作者: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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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凌正道喝的醉醺醺,踉踉跄跄地从一个小饭馆中走了出来。
本来他就只是吃个饭,可是烦闷之下喝了点酒,这一不小心还喝大了。一个人喝闷酒喝大了,显然是心里有郁闷事。
27岁的凌正道,是中平县国税局征税科的一名小科员,作为燕大毕业的高材生,也算是年轻有为的公务员。
可是这铁饭碗却不是那么好端的。两年前,他带着一腔的热血,放弃了留在大都市的机会,报考公务员分配到中平县国税局。
年轻人总是有些气盛,对于体制内一些事情也很看不惯。一来二去,他就不小心得罪了征税科的副科长韩洪超。
起初凌正道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可是自从韩洪超成为征税科的正职后,他在征税科就变得举步维艰了。
如今在科室里,凌正道这燕大高材生差不多就是一保洁员,扫地擦桌子清理洗手间,总之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的。
就这样还不算完,韩洪超又搞了什么业务考核,整天做保洁员的凌正道,能有什么业务可考核?
“对于某一些在科室里混吃等死的人,那是坚决要开除的!”韩洪超有事没事,就在凌正道耳边说这句话,说白了就是想让这眼中钉离开国税局。
就现在这情况,凌正道觉得自己差不多到年底就会因为工作能力差被开了。
想到自己一个燕大高材生,做了两年小科员毫无建树不说,最后还落个开除,这心里就郁闷的不行。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喝了一顿闷酒,把自己给喝大了。
本来就有些头昏眼花,再被凉凉的晚风一吹,这酒劲就上来了。胃里一阵翻腾,嘴里也冒出酸水,这是要出酒。
强忍着呕吐的感觉,凌正道匆匆地钻进一条胡同,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转进胡同,他一不小心,整个人就撞在了胡同里的一辆轿车上。也幸亏这轿车是停着的,不然可就出大麻烦了。
谁大半夜的把车停这地方?被撞了这么一下,竟把凌正道的酒劲撞回去一下,他揉了揉眼,很是恼火地看着眼前的轿车。
“你给我下来!”酒精上头的凌正道指着那车就吼了一嗓子,也不管车上有没有人,就用力地拉起了车门。
这三更半夜的估计车上也没人,凌正道如果不是喝多了,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是原本没人的轿车车窗,却在这时候落了下来,探出一张面色铁青的脸。“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见对方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凌正道的火气就更大了,“你说想干什么?你车撞我了……”
本来凌正道是想跟对方好好说道说道的,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发现眼前这人有些眼熟,看上去有点像国税局的唐立君唐副局。
不会是看花眼了吧?再次揉了揉眼睛,凌正道看的可就更仔细了,车上的人不是唐局又是谁?
“唐局……”凌正道有些尴尬了,心里暗叹着倒霉,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撞上了局长,看来自己在国税局真的没办法混了。
不过凌正道刚刚喊出“唐局”两个字后,整个人就又愣住了,透过车窗从车内灯光下,他看到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个衣冠不整的女人。
这女人是谁,凌正道一时没看清楚,但是绝对不是唐立君的老婆!
气氛突然变得沉寂起来,凌正道和唐立君对视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你是征税科的吧?”终于,还是唐立君先问了一句。
“是,唐局你这……”
凌正道刚想问局长是怎么回事,可是话到嘴边他就吞了回去。这还用问吗?大半夜的,车上男女衣冠不整还能干什么?
“我就是路过。”废了半天劲,凌正道终于把话头拧了回来。
“呵呵,那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唐立君很领导派头地笑了笑,只是这笑看上去有些难看。
凌正道连忙点头说:“那我先走了?”
说这句的时候,凌正道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在副驾驶上瞄了一眼,他想确定那女人到底是不是局长夫人。
可是这一看,着实又把他吓了一跳,这那里是局长夫人,明明就是县委书记的夫人!
县委书记胡展程的夫人叫赵丽然,是县环保局的副局。凌正道之前又见过几次,对于这位端庄大方,气质优雅的女局长颇有几分印象。
不过此时,那位端庄大方的女局长却满脸通红,一副慌乱之色。
唐立君见凌正道的眼睛一直停在赵丽然身上,脸色也是越来越黑,他干咳了两声说:“小凌呀,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我马上走。”
凌正道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事,有了慌乱地说着,随后又不忘来一句:“唐局,对不起呀,我真的只是路过。”
转身走出了胡同,凌正道的酒劲算是彻底醒了过来。
“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了?”用力摇了摇脑袋,凌正道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别克轿车,这可不就是唐局的车吗?
……
昨晚喝多了,凌正道一觉醒来摸手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八点半了。
“要迟到了!”忍着宿醉的头疼,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迅速地穿上衣服,随便洗了一把脸就冲出了出租屋。
真是倒霉催的!韩洪超平时没事还找自己麻烦,这上班迟到恐怕更没有好果子吃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凌正道早饭都没顾上吃,就骑着自己的单车,火急火燎地奔国税局去了。
果然,刚到科室的门口,凌正道就碰上满脸阴沉的韩洪超。不用问,这肯定是在等自己的。
“都几点了!”看到满头大汗的凌正道,韩洪超阴沉的脸上,竟隐约带着几分怪异的喜色。
“对不起韩科长,我……”
“国税局不养闲人,征税科更不养闲人!就你这样的,整天混吃等死没有半点工作能力的人,还有什么脸留在国税局!”
根本不听凌正道怎么解释,韩洪超张嘴就是一番训斥。四下的同事看到这一幕,也都是面露讥笑之色,显然大家对韩科的眼中钉都没有什么好感。
凌正道越听越窝囊,自己怎么混吃等死了,科室里活自己少干了吗?还有什么工作能力,自己是征税的不是来当保姆的好不?
感觉自己已经干不下去了,凌正道也不想再任由韩洪超如此羞辱自己。心一横,他就准备要辞职走人了。
“唐局一早就在找你,你过去一下吧!”
就在凌正道那句“老子不干了”还没说出口,韩洪超却不紧不慢地说了这么一句。
唐局?唐立君找我?凌正道愣了好一会儿,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昨晚的一幕,心里不由就有些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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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昨晚那事,凌正道差不多都忘干净了。这一听韩洪超说唐局找自己,他才又想了起来。
完了!撞到领导隐私,以后肯定更没办法在国税局待了。想到这里,凌正道暗暗叹息起来,自己这铁饭碗是真要被砸了。
见凌正道愣着不动,韩洪超很不待见地又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凌正道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他便转身准备去唐立君的办公室。
从征税科到唐副局的办公室并不太远,可就是一层楼梯的距离,却让凌正道来来回回地想个不停。
唐立君找自己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这唐局是怕自己声张出去,还是要敲打自己?一时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来到副局办公室门口,凌正道刚要敲门,手却又停了下来。他突然有些怀疑,昨晚那一幕是不是自己做梦梦到的?
就在他有些迟疑不决时,办公室的门突然就打开了。唐立君正站在门口,这位副局看到凌正道,脸上露出稍稍的迟疑,不过随后就恢复了平静。
看着举手做敲门状的凌正道,唐立君如平常那般笑了笑。“小凌,你找我?”
“哦……”凌正道连忙放下手,有些紧张地说:“唐局好。”
“有事进来说吧。”唐立君点点头,便一脸轻松地转身返回办公室。
凌正道有些条件反射地跟着走了进来,唐立君那副淡然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了,难道不是唐局要找自己?
“坐吧。”唐立君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便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凌正道有些局促地坐了下来,张嘴刚要问“唐局你找我”,却又觉得唐立君似乎没有找自己的意思。一时之间,他就觉得自己很尴尬。
这种尴尬的气氛被唐立君打破了,他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似有些不着边际地说了一句:“局里的办公室缺一个人,我觉得你比较适合这个位置。”
什么意思?凌正道愣了一下,还没有说话,就听唐立君又继续说:“你是燕大毕业的吧,论学历非常不错,一会儿我安排下,去办公室报道吧。”
国税局办公室是一个不错的部门,不用整天忙里忙外,没有什么业务考核,最重要的是不会再被韩洪超穿小鞋了。
只是办公室是自己能去的吗?那一般都是有些门路的人才能去的地方。唐局让自己去办公室,这也算是变相照顾自己了吧?
暗暗揣摩着领导的心思凌正道,再次被唐立君的话打断。“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
凌正道刚想顺嘴说几句谦虚话,可是唐立君那带着笑意脸上,却隐隐带着几分不满之色,这不由让他收回了自己的话。“没有事了。”
唐立君的眉头舒展开了,他如之前那般和颜而笑。“在办公室和局里的领导会走的比较近,这对你以后的工作很有帮助,但也要注意言行,管好嘴巴,不该说的事情不乱说。”
凌正道本是个聪明人,现在已经明白了唐立君这是想封自己口,一边给了甜头安抚,一边警告自己不要乱说。
“谢谢唐局栽培,我一定会认真工作。”凌正道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很好,那你先过去找马主任吧。”唐立君一直都保持着随和的微笑,完全一副赏识凌正道的模样。
凌正道暗暗松了口气,唐立君没找自己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还肯提携自己一下,他也算知足了。
至于要挟唐立君,他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不是因为怕,主要是自己没有证据,就红口白牙这么说谁会信?甚至搞不好,还让自己惹一身麻烦。
还是装不知道的好!想到这里,凌正道也轻松了下来。“唐局,那我先去了。”
“先等一下。”
唐立君站起身子,从办公桌里摸出一盒精装的茶叶。“马主任比较喜欢喝茶,你刚去办公室,就把这个送给他吧。”
凌正道看了看那盒茶叶,迟疑了下便顺手接了过来,又很是感激地说:“谢谢唐局。”
……
国税局办公室主任于俊山心情不太好,原因正是他刚接到唐立君电话,说要让凌正道到办公室担任主任助理。
如果是以前,于俊山也不会有意见。可是这主任助理的人,之前他已经向上级申请了,这个准助理正是自己的外甥李明。
李明参加工作时间和凌正道不相上下,而且一直都在办公室,担任主任助理虽然有于俊山的关系,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凌正道这征税科的科员突然截胡,这换谁心里恐怕都会不舒服。别看主任助理算不上官,却正如唐立君所说,这跟领导见面的机会多。
在体制内最重要的就是机会,就算你工作能力再强,没有机会不被领导发现,那也都是白费。
许多心怀仕途之路的公务员,就是因为这样,最后在体制内行将就木,混到退休也就是个副科而已。
不过于俊山心里虽然不满,却也不敢违逆领导的意思,唐副局可是主管人事这一块的。
凌正道走进于俊山办公室时,于主任正在气头上,看到这个抢了自己外甥位子的小伙子后,更是满脸严肃。
两年的科员工作早就让凌正道学会了察颜观色,一看于俊山这模样,他就知道这办公室工作肯定也不好干。
“于主任,我是来到找您报道的。”凌正道小心翼翼地说着。
于俊山如同没听到凌正道的话一般,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又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
也不知那报纸上有什么,反正于俊山看的是格外入神,完全把凌正道给晾在了一旁。
一来就碰了钉子,凌正道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自己跟这位于主任没什么交际,还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位。
犹豫着,凌正道想起手中的那盒高档茶叶,深吸了口气,满脸敬意地说:“于主任,我刚到办公室也没有什么准备的,听说您喜欢茶,就为您准备了一盒略表心意了。”
说完这番很是正式的话,凌正道就把唐立君给自己的茶,轻轻地放在了于俊山的面前。
投其所好是交际之道中最关键的一环,哪怕是于俊山不待见凌正道,颇精茶道的他还是抬头看了一眼。
唐立君给凌正道的茶是上品的金骏眉,也正是于俊山最喜欢的茶。看到这茶,于主任板着的面孔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小凌你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茶我可不能收。”于俊山说了一句客气话,不过眼睛却还是在茶盒上又扫了一下。
看到这里,凌正道稍稍放了点心,看到唐局还是很了解于俊山的。
“于主任您不要客气,以后还要让您多多照顾,”凌正道尽量放低身价,言语也是谦虚而诚恳。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人脸,于俊山对凌正道不满意,但是人家这么尊重自己,还给自己送了这么好的茶,他还真不好意思继续为难了。
“小凌你先去熟悉下工作吧。”
听到这句,凌正道又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自己在办公室也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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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立君让凌正道去办公室担任助理,的确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不过唐立君唐局是个聪明人,提携中也带着几分警惕。
李明是办公室准助理这事,唐立君岂有会不知道的事,他故意让凌正道截胡,为的就是让于俊山对其有意见。
凌正道之前在征税科的情况,唐立君是有所了解的,如果在办公室同样不受欢迎,就说明了这个人自身存在问题。
一个自身有问题的人,做出什么诽谤领导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这就是唐立君为了防备凌正道下属要挟自己,做出的万全之策。
当然唐立君也懂无风不起浪的道理,有了防范之心后,并不代表着一定要整凌正道,惹一身骚那是下下策。
为此他给了凌正道一盒上品金骏眉,让其投其所好,争取在办公室稳住脚。如果这下属上道明白自己的意思,那才是上上策。
凌正道还真不知道唐立君有这么多想法,他只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个机会,自己应该好好去把握。
在其位谋其政,在凌正道的位子上不需要做太多,安守本分就够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句话对于初来乍到的凌正道来说,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在办公室对自己不友好的不仅是于俊山,还是还有一众同事。
相比凌正道,李明算是办公室的老资格了,在办公室的人都没有理由向着一个刚来的人,更何况李明还是于主任的外甥。
“听说你以前在征税科,办公室的工作可不一样。”戴着小眼镜,梳着小分头的李明主动走到凌正道面前,言语中明显有些挑衅的味道。
“是的,这以后还需要您和大家多多指点。”凌正道谦虚地笑了笑,对于这位前辈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凌正道虽然表现的很低调谦虚,可是李明显然是故意来找麻烦的,甚至这种谦虚在他看来,还有嘲讽自己的意思。
“我叫凌正道,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凌正道还没有意识到对方的不善,继续热情地说着。
李明冷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说:“不用称呼我,先看看自己能在办公室呆多久吧!”
这什么意思?凌正道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对自己的态度很不友好。这样的气氛,让初来乍到的他颇有几分尴尬。
刚从倍受排挤的征税科出来,以为来到办公室会好点。可是事实上,一切却并没有什么改变,从于俊山到李明以及其他同事,似乎都对自己带着一些敌视的味道。
“慢慢来吧。”感觉自己如同外人的凌正道,暗暗对自己说着。
“小凌,换了新工作还适应吗?”下午,唐立君竟然特意来到了局里办公室,脸上还带着赏识关怀的笑容。
唐立君的询问让凌正道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要知道这在之前,唐局可是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话的,如此关心的举动还真是有些让他不太适应。
“挺好的,谢谢唐局关心。”凌正道谦虚地说着,他并没有想过要想唐局诉苦。
唐立君笑着点了点头,他来办公室就是为了看看举步维艰的凌正道会不会向自己诉苦。
倒不是说唐局长有多关心下属,他主要是想看看这个握着自己把柄的下属,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唐立君作为国税局最年轻的局长,除了自身能力之外,还有就是识人之道。如果凌正道对自己安排的工作不满,他也只能任由其自生自灭了。
对付凌正道,唐立君的办法有很多。不过最好的办法还是收其为亲信,然而这两全其美的事,关键还是要看凌正道自己如何去做是否懂事。
见这位下属并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唐立君暗暗松了口气,他拍了拍凌正道的肩膀。“好好干,我先去找一下于主任。”
既然这个下属很听话,唐立君也不想过多去为难,不给人留活路的事,这可是体制内的大忌。
于俊山虽然对凌正道不满意,但是唐立君相信,只要自己亲自去找这位办公室主任,他就算不满也会给自己一个面子,不会太难为凌正道。
凌正道不知道唐立君找于俊山是什么事,刚换了新工作,他还在努力适应中,作为一个小科员,想的多不如做的多。
唐立君足足在于俊山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说了些什么不知道,不过临下班一小时前,于主任却来找凌正道了。
“小凌,你刚来办公室要和同事多熟悉下。我看就今晚,我出面带大家去坐坐,也当是大家联络联络感情了。”
面对于俊山的热情,凌正道自然不会拒绝,他连忙点头:“那好,晚上我请大家吃饭,于主任你给安排下吧。”
“别那么客气,这顿算我的,让你请像什么话。”
有了唐立君的话,在看凌正道为人也比较上道,于俊山对这个下属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了。
……
晚间,县招待所的包间中,凌正道和办公室的一众同事围坐在一起,作为初来乍到者,他一直都在为大家端茶倒酒。
“来!小凌,干了这一个!”一位同事举杯对凌正道说。
这来来回回已经干了十多杯了,见同事又来让酒, 凌正道虽然感觉已经到量了,却也不便拒绝这番“盛情”。
凌正道勉强笑了笑,举杯再次一饮而尽。火辣辣的白酒入腹,胃就有些翻腾了。
“这次到我了!”还不等凌正道吃口菜压压酒劲,李明便又对他举起了杯子。
“李哥,我酒量不行,你可要多担待。”凌正道见新的一轮敬酒又开始了,连忙谦让地说了一句。
可是李明不仅没有放下酒杯,反而很不乐意地说:“怎么地,不给我面子是不?”
“当然不是,李哥你可别误会。”
凌正道说话的时候,目光在于俊山的身上扫了一眼,可是于主任却根本就没有看他。
喝了近两个小时的酒,他也大约了解些于俊山和李明的关系。同时也清楚这哪是给自己庆祝,分明就是要在酒场为难自己。
李明主动先干了一杯酒,便更是得意地看着凌正道,“酒我已经喝了,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左右同事也都附和着李明,纷纷对凌正道劝酒,一副不把这位喝趴下不罢休的架势。
“好,既然李哥如此抬举我,那我就喝了。”凌正道说着,也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看到凌正道又干了一杯,李明的脸上也隐隐露出惊讶之色。
他本想在酒桌让凌正道出丑,联合一桌子人轮番敬酒,可是这连着几轮下来,这人看上去怎么一点事也没有呀?
轮番敬酒下来,凌正道自己差不多就喝了一斤多,要说没事那是假的。他不过是强作无事之状,不然李明肯定还会继续灌自己。
酒场有时候也颇有几分战场的味道,很讲究一个气势。
见凌正道安然无恙,李明一伙人就有些心虚了,毕竟这敬酒的也都喝的差不多了。
“我先去趟卫生间,你们喝着。”
一位同事见李明对自己使眼色,连忙推辞了继续敬酒的事情,这没把别人喝多不要紧,把自己喝多就太出丑了。
有一个逃的,就有第二个逃的,那些帮李明灌凌正道的同事们,都开始借故离席了。
李明看到这里,心里一阵气恼,拿起酒杯就想单独再和凌正道喝。可是还不等他举杯,凌正道就先说话了。
“李哥,这杯是我敬你的!”
见凌正道豪气地又干了一杯,李明的手不由从酒杯上离开,“一会儿再喝,我出去那包烟。”
李明也借故逃了,凌正道不由松了口气,要是继续喝下去,自己恐怕也挺不住了。
感觉胃里翻腾的厉害,他便含笑对主坐上的于俊山说:“于主任,我也去趟洗手间,稍后再敬你。”
于俊山听到这里,连忙摆手说:“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喝的不少了。”
看着凌正道步态稳健地走出包间,于俊山心里也是一阵嘀咕,这酒量还真是不小,这样搞不好人家没醉,李明反而要趴桌子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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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强忍着酒劲,来到了洗手间。
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有东西从的胃里顶了出来。趴在洗手池前足足吐了五分钟,他才稍稍缓过神来。
粗重地喘息着,凌正道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就有一种死一回又活过来的感觉。
洗了一把脸,酒劲并没有消退多少,在加上地面上有些湿滑,凌正道的身体一个不稳,就前倾了出去,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就在这时候,洗手间的门再次被打开,走进一个瘦弱的身影,凌正道的身子直直地扑在了那人身上,随后他便听到一声女人的惊呼。
感觉自己抱住了一个柔软的身子,加上那声惊呼,凌正道也是连忙松手,抬头说:“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刚从口中说出,凌正道整个人就愣住了,因为他看清了眼前人的相貌,正是县委书记的夫人赵丽然。
同样,赵丽然也认出了凌正道。对于昨晚这个撞上自己的年轻人,她还是颇有些印象的。
“怎么是他?”赵丽然优雅的脸上闪过几分慌乱。
赵丽然穿了一件浅色修身的裙子,V字领口不仅让她白皙的玉颈完全展露出来,更勾勒出丰韵成熟的身材。裙摆刚过膝盖位置,一双圆润的大腿,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更显得修长。
如此惹火的身材,偏偏又生了一张端庄白皙的面孔,精心修饰的红唇,知性却带着妩媚的眼睛,任谁看了都会不由想入非非。
之前凌正道见到的赵丽然穿着都比较正式,虽然觉得这位书记夫人生的美丽俊俏,却也没有见过如此性感成熟的一面。
不由地,他看的就有些痴了。这种带有知性气质的成熟女人,往往比一些年轻女子更勾人心。
赵丽然见凌正道的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臂,而且那种眼神看起来也怪怪的,让她心里更是慌乱不已。
然而赵丽然不知道,自己这般如羔羊般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勾起了凌正道心中的邪火。
“你真是太美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凌正道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
如此唐突之言,让赵丽然的脸不由红了一下,她连忙挣脱凌正道的手,匆忙地说了一句:“你喝多了吧?”
这一句话总算把凌正道唤醒了过来,想到自己差点轻薄了这位书记夫人,他的额头也是不由冒出一层冷汗。
沉默而尴尬的气氛,是一声突来“赵阿姨”给打破了。凌正道随声望去,正看到李明腆笑着向自己走了过来。
凌正道刚要和李明打招呼,却发现这位同事的眼睛根本没有看自己,而是奔着赵丽然去的。
“赵阿姨,有几天没见你了。”李明对赵丽然满脸热情讨好之色。
这一幕让凌正道看的有些尴尬了,倒不是因为李明没理自己,而是李明称赵丽然阿姨,这怎么听着都是一个别扭。
毕竟两人之间也差不了多少岁,更何况赵丽然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阿姨,倒是像个姐姐。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赵丽然似乎也是听惯了这种称呼,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不满之色。
她只是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下李明,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李明倒也挺会来事,连忙自我介绍:“我是国税局于俊山的外甥李明,以前我们一起吃过饭的。”
“哦。”赵丽然礼貌地点了点头,显然还是没有想起李明是谁。
李明却是一个劲地热脸贴冷屁股,搞得自己好像是跟赵丽然多熟一样,甚至他还不忘趁机打压下凌正道。
“小凌你怎么搞得,走路也不看着点,这位是胡书记的……”
“没有关系的。”
赵丽然连忙打断了李明的话,想到昨晚的事情,她最怕别人当着凌正道的面提自己的身份。
“赵阿姨你别见怪,这个小凌整天都是浑浑僵僵的,回去后我一定严肃批评他。”
凌正道有些不高兴了,领导批评自己也就罢了,他李明凭什么批评自己,这人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我和赵……阿姨认识。”想到这里,凌正道张嘴就来了一句,这声阿姨喊的很是别扭。
赵丽然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不过她也是大风大浪见惯了,脸上的慌乱转瞬即逝。“对,我们认识,你们先走吧,我和他说几句话。”
怎么个情况?听赵丽然这话,她和凌正道似乎还很熟悉的样子。李明不由地就愣住了。
“我们出去说话吧。”也不等李明反应过来,赵丽然就又对凌正道说。
“好的。”凌正道连忙点头,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想借机摆脱李明而已。
看着凌正道和赵丽然走了,李明好半天才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和赵丽然很熟吗?”
赵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凌正道,大概是因为怕他说出昨晚的事情。可是该怎么说这事,她却有些有些难以启齿。
两人站在走廊处竟再次沉默了下来。
“赵阿姨,我今天喝多了,想回去休息下。”架不住酒劲的凌正道,这会儿一心只想回家睡觉。
看了看眼前这个醉醺醺的年轻人,赵丽然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找我就好了。”
……
口干舌燥的凌正道再次睁开了眼睛时,脑袋却是刀绞般地疼,酝酿了好一会,他才捂着脑袋缓缓地从床上做起来。
他忘了昨晚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只是记得昨晚被李明等人一番狠灌,还遇到了赵丽然,自己似乎还大胆的对这位美丽优雅的县委书记夫人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凉水,凌正道才微微打起了精神,抬头去看墙上的钟表,指在九点二十分上的表针,让还有些昏沉的他精神瞬间清醒。
怎么又迟到了?
想到自己刚被调到办公室就迟到,凌正道感觉很是不妙。
不说别的,就那个于俊山对自己的态度,就让凌正道感觉这不比在韩洪超手下轻松。
怀着忐忑的心情,凌正道匆匆忙忙来到办公室。刚一进门,就看到于俊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分明就是在等自己。
“于主任,昨天晚上……”凌正道小心地对于俊山解释。
“小凌,你站着干什么,坐下说。”于俊山竟表现出一副很热情的模样。
这?
凌正道之前什么结果都想到了,可是就没想到于俊山对自己如此客气,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这么拘谨,先坐下说。”于俊山真的没有半分要追究凌正道迟到的意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凌正道可不相信,昨天还处处打压自己的于俊山,会突然欣赏起自己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妖讹子幺蛾子。
相比韩洪超,于俊山的城府的确要深了许多,喜怒不形于色,这才是体制内的为官之道。
于俊山之所以突然对凌正道态度大变,自然和昨晚的事情有很大关系。
昨晚李明说了,赵丽然和凌正道很熟的事,再加上唐副局的关照。这让于俊山隐约感觉到,这个凌正道可能有些门道。
不过他并不认为,凌正道和赵丽然的关系有多么亲密,最多只能算是相识而已。
所以,他并不想因为赵丽然而轻易放过凌正道,只是办法变得更高明了。
凌正道有些惴惴不安,他搞不清于俊山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整个上午,于俊山除了时不时夸上凌正道几句,看起来根本就没有要找麻烦的意思。
这让凌正道不由纳闷,难不成于俊山吃错药或者良心发现了?
下午刚上班,凌正道就接到了于俊山的通知,一会儿参加局里的专项会议。
“小凌厉害啊,听说下午的会是孙局主持的,于主任让你去,那可真是有意提拔你。”李明有些调侃地看着凌正道。
什么意思?于俊山巴不得要赶走自己,岂会有提拔自己的意思。
见李明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凌正道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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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税局每周都雷打不动地有一次专项会议,会议参与者都是几位局长和科室科长、办公室主任之类领导阶层。
作为办公室主任,于俊山可以带着一名文员做会议记录。
这种事平时都是李明来做的,这次于俊山带着凌正道,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要提拔的意思。
体制内的会议总是先要打一番官腔,说说什么代表什么思想的一堆废话。
老局长也知道自己快要下去了,似乎更加珍惜这快要失去的权力,说了一个多小时竟还没进入主题。
凌霄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显然这种会议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听的是昏昏欲睡。
毕竟是年轻人,谁喜欢听这种闲扯淡的事。
“小韩,关于明哲化工厂的税务问题解决了吗?”老局长终于进入了正题。
“孙局,这个我们会尽快解决。”
韩洪超的脸抽了抽,心中却是无奈:明哲化工厂什么时候按时纳过税?每次开会都拿这问题说事,烦不烦?
“尽快解决?我问你,这事你给我说了多少次尽快解决了?”老局长突然开始较真了。
“这……”
韩洪超暗暗叫苦,老局长这显然是趁着还没下去,更加珍惜自己手中的权力。
果然如韩洪超所料,和善了一个小时的老局长,此时开始拍桌子瞪眼了。
虽然都知道老局长此番做法,更多是对于权力的留恋,但是却没人敢说一句话。
“孙局,我觉得这个明哲化工厂的税务问题,还是可以解决的。”于俊山突然说话了。
于俊山这一番话自然是引来众人侧目,韩洪超的脸色又变了变,自己和于俊山没有什么过节,他为什么要拆自己的台?
“小于你说说看。”老局长也好奇,于俊山这办公室主任怎么还有办法去征税?
“从征税科调到办公室的凌正道,工作能力很强,这个韩科长以前最清楚,如果不是小凌换了科室,我想明哲化工厂的税务问题可能已经解决了。”
韩洪超听了于俊山这番话,险些要笑出来,这个老于果然是老狐狸,竟然用这种捧杀的方法整治凌正道,手段还真是高明。
于俊山的话很让老局长感兴趣,不等他开口再问,韩洪超的话却紧随而至:“孙局,林科长说的对。”
“凌正道?小于你把这个同志凌正道叫来。”老局长开始点名了。
“孙局,你找我?”
昏昏欲睡的凌正道,听到老局长提自己的名字连忙抬头,不过看到那一双双紧盯自己的眼睛,他暗暗觉得有些不妙。
唐立君暗暗摇头,凌正道这表现让他很不满意,虽然他是有意提拔凌正道,可是如果这小子烂泥扶不上墙,再怎么提拔也是白费力气。
老局长的目光在凌正道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就是小凌同志?”
“是的。”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揣摩着,难道是我开会打瞌睡被局长发现了?
“之前一直在征税科?”
“对。”
“那怎么调到办公室来了?”
“这个……”凌正道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了,总不能说自己发现了唐副局一些隐私才被调到办公室吧。
唐立君轻咳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孙局是这样的,小凌是燕大的毕业生,我觉得他比较适合文职工作,而且于主任也一直跟我提这件事。”
于俊山见唐立君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扫了自己一眼,心里也明白了,忙说:“对,这事是我跟唐局说的。”
局里的人都知道老局长退了后,唐立君是最有可能扶正的,于俊山这时候可不敢触唐副局霉头,只能硬着头皮扛下这事来。
老局长听完两人的话后,脸色阴沉了许久,过了半天才又看向还云里雾里的凌正道。“这个工作你能做好吗?”
凌正道本想说两句谦虚话,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妥当,毕竟自己是唐局提拔的,要是表现的太谦虚,岂不是让唐局下不了台了?
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吧!想到这里,他便很是自信地说:“我会竭尽全力把工作做好。”
凌正道这股子自信的劲头,让老局长的脸上不禁露出几丝惊讶。
起初,老局长见凌正道如此年轻,还觉得让其去征收税务是胡闹的事。不过这会儿看来,这年轻人似乎是信心百倍。
老局长为人向来刚正,最不喜欢的就是办事畏畏缩缩的手下人。这凌正道有没有能力先不说,这种自信尽头那在体制内绝对是少有的。
“还是年轻人有魄力,明哲化工厂的征税工作就由你负责了!”老局长很是器重地对凌正道说。
“征税?可是我现在已经不在征税科了……”
说到这里,凌正道便想到刚才打瞌睡时,隐隐听到于俊山推荐自己的事,心里也渐渐回过味来了,老局长说的不是办公室工作。
“不在征税科也没有关系,局里就是需要年青有为的全面性人才,以后科室领导的提拔,也应该多考虑能力出众的年青同志。”
老局长这话已经说的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也就是说如果凌正道能做好这次的工作就会破格提拔。
事情的确是好事情,可是凌正道听明白意思后,却是有苦说不出。
之前在征税科时,他对明哲化工厂情况也是有些了解。这老大难问题,连科长韩洪超都头疼,自己真的能办到吗?
不经意间,凌正道看到于俊山和韩洪超,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心里更是明白,这是两个人合伙坑自己。
“小凌,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比如说这次的征税工作?”老局长见凌正道没有说话,便又问了一句。
当然有要补充的了,而且要补充的还很多!凌正道暗自牢骚了一句,却不禁又转念一想,虽然这是别人给自己挖的坑,可是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呢?
“孙局,我暂时没有补充的,这次征税工作我保证完成任务!”
凌正道如此自信大胆的话,不禁让于俊山、韩洪超等人面露惊讶,就连唐立君也不由地抬起了头。
这小子凭什么说出这样的大话?
没错,凌正道这番自信之语,任谁听来都是不着边际的大话,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但是凌正道明白一件事,自己在国税局两年郁郁不得志,如今总算有了机会,为什么不去放手一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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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几年搞活经济加快发展的宗旨,县城东开发区这两年新建了许多工厂,明哲化工厂就是其中比较大的工厂之一。
凌正道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单车向东开发区驶去。没错,今天他就是来明哲化工厂单刀赴会……征税的。
昨天会议上凌正道大胆地向老局长下了保证书,又熬到半夜整理一些关于明哲化工厂的纳税资料,为的就是要把这拖欠的税款征缴上来。
然而事与愿违,凌正道虽然是带着信心来的,可是从早上八点多一直等到快十点了,也没见到明哲化工厂的厂长。
因为他连第一关都没能闯过,就被保安拦在厂区门口。
“请问,你们厂长到底什么时候有空?”凌正道有些不耐烦的问“接待”自己的保安队长。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厂长!”膀大腰圆,脖子上都是肉褶子的保安科科长,不屑地撇了凌正道一眼。
“那你还让我在这里等?”凌正道隐隐有些恼火,这明哲化工厂根本就不拿自己当回事。
“我什么时候让你等了?不想等你可以走。”那位科长捧着茶杯啧了一口,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们,依法纳税是国家法律规定的,你们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我有权联系有关部门对你们进行法律制裁!”
“穿了一身国税局的狗皮就牛逼了?我告诉你,不要把自己当个人,你这样的我见多了,有本事你去联系公安局,联系法院来制裁我们啊!”那科长冷笑一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
凌正道有些无奈,虽然想到来明哲化工厂没有那么顺利,可是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连一个保安科长都搞不定。
那位肥头大耳的科长冷哼一声,吐出沾在嘴边的茶叶,缓缓地站起身来又说:“我没闲工夫和你在这里扯淡,你想等就在这里等,不想等就麻溜的走人!”
“我去办公楼找你们负责人去!”凌正道不想再和这保安科长纠缠,便准备亲自去找这里的厂长。
“闲杂人等不能在厂子里乱转,要么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要么就走人。”
身高一米八几的保安科长走到了凌正道面前,相比之下,小胳膊细腿的他明显弱了很多。
“我是国家税务工作者,有权利对你们进行调查。”看着眼前土匪一样的保安科长,凌正道一阵头疼。
“我是工厂的保安也有权赶你出去!”
保安科长咧嘴露出两颗大金牙,随即摸起挎在腰间的对讲机又说:“过来几个人,把这位国税局的同志请出去。”
“你们还讲不讲法了,你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
“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们的厂法,不服是吗?不服咱俩可以练练。”
保安科长把胡萝卜一样的手指掰的嘎嘣作响,一副要和凌正道直接动手的模样,
看着保安科长那足可以装自己两个身板的体格,凌正道的脸色变了变,很明显这要动手,自己根本就凑不上边。
明哲化工厂的保安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六名身材壮硕的保安,就出现在了凌正道面前。拎着橡胶棒把他“送”出了明哲化工厂。
看着眼前紧闭的化工厂电动门,凌正道忍不住叹息,这可怎么办是好?如今别说征税了,这连门都进不去了。
县国税局曾经多次派人来明哲化工厂缴纳税务,之所以收不上税来,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明哲化工厂是县长小舅子的厂子。
有着靠山撑腰,明哲化工厂才敢肆无忌惮的拖欠税费
“滴滴……”
一阵汽车的鸣笛声从身后响起,凌正道回头,就看到了两辆带着环保局字样的轿车,开到了明哲化工厂门口的停车位。
撇了一眼自己的电瓶单车,再看看人家的轿车,凌正道暗叹同是职能部门,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后面的轿车后门打开,一双穿着半高跟的肉丝长腿探了出来,接着是黑色的套裙,整洁的黑色小西装,轻挽的长发下俏容白皙端庄。
“赵……丽然!”
看到走下轿车的端庄少妇,凌正道眼前不由一亮,心中也随之有了主意。
“赵阿姨……”
凌正道见赵丽然没有看到自己,连忙喊了一声,只是这声阿姨喊得很是纠结。
赵丽然回头就看到了凌正道,脸色同样不自然地变了一下。估计她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又遇到了凌正道。
不过很快,她的脸上便露出轻松的微笑:“我有那么老吗?你竟然叫我阿姨?还是叫姐姐吧。”
“赵姐当然不老,只是论辈分我还是要叫你一声阿姨。”凌正道笑了笑,目光不禁又落在了赵丽然的身上。
虽然今天赵丽然穿的很正式,可是身上的西装套裙,依旧无法掩饰她丰满身材及修长的大腿。
甚至相比上次,今天的赵丽然身上的知性、端庄气质更为突出。
见凌正道又如此上次那般紧盯着自己,赵丽然的心不禁又有些慌,她连忙换了话题。“你是小凌吧,怎么在这里?”
被赵丽然如此一问,凌正道才想起正事,“是这样的,我今天是来来明哲化工厂征收税务的。”
赵丽然最担心的就是凌正道会要挟自己,不过通过这两次相遇,她发现这个年轻人除了眼睛爱乱看外,对自己也算尊重。
想到这里,她端庄知性的俏容又轻松了些:“征税,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唉……赵姐这事一言难尽,如今我更是被化工厂的保安轰出来,连门都进不去。”凌正道满脸悲苦状,就希望能博一下赵丽然的同情。
赵丽然听了凌正道一番诉说,却并没有急着说话,她对于这个年轻人,她始终还是很有防范心理的。
“赵姐你去忙吧,我要回去了,这也不知道老局长会怎么训斥我。”凌正道悻悻地说着就转身欲走,只是这身子转的特别的慢。
“小凌你等一下,你和我一起进去问问,虽然我不是国税局的,但是这也是公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你?”
赵丽然岂会不明白凌正道的意思,她一直担心对方会趁机要挟自己。
不过对方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让她也渐渐放下心来。当然能帮一下这个人,也算是当作变相的感谢吧。
“这,赵姐……”凌正道心中虽喜,但是脸上的谦虚依旧不减。
“没事,有我在他们不敢放肆。”赵丽然又对着凌正道安慰地笑了笑。
“那真是谢谢你了。”凌正道很是真诚地点了点头。心中暗忖,有书记夫人同行,看那些保安还怎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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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化工厂的独栋办公楼中,刚给自己挂了一个董事长职位的厂长冯明哲,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红木办公桌前很是惬意地哼着小曲。
说起这冯明哲,在中平县那也是一号人物。
虽然这人只有初中文化,可是颇有经商的头脑,早年靠着做农资生意发了家后,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悠来一笔投资,竟又在中平县建了一大片化工厂房。
如今明哲化工厂已经经营了五六年,年仅四十岁的冯明哲也更是财大气粗起来,加上他还是县长的小舅子,所以在中平县不敢说横着走,但是绝对没有人敢招惹。
手里有钱了,就想更有钱。如今的厂长冯明哲,已经打算成立一个明哲实业集团。不过这集团还没成立,他这厂长头衔就已经换成董事长。
今天冯明哲之所以如此高兴,是因为他向县里申请的扩建项目,已经有了眉目,就差环保部门来走走过场验收一下了。
“冯董,环保局来人了。”打扮妖娆的女秘书走进董事长的办公室,腻生腻气地向冯明哲汇报。
“来的还挺快,带头的人是谁?”
冯明哲靠在自己真皮座椅上,八字眉下的眯缝眼,却是在女秘书的胸前扫来扫去。
“好像是赵丽然局长。”
女秘书迎合地坐在冯明哲的办公桌上,有意无意地把衣领内的春光,展现在老板面前。
“竟然是她,这个我要去看看了。”
冯明哲一听来的人是赵丽然,心里却有些担心。
在中平县,他冯明哲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面对赵丽然,他却不敢造次,毕竟自己姐夫比人家男人还要低一点。
……
同一时间,凌正道混迹在环保局的队伍里,虽然不算是狐假虎威,但是心里却是格外的踏实。
“孙哥,国税局的那小子又来了。”
化工厂的保安看到了被轰出去的凌正道,竟然跟着环保局的人又进来了,自然要把事情汇报给保安科长孙大国。
“那小子倒是会钻空子,给我来几个人去修理修理那小子,不打不长记性!”
孙大国晃着肉乎乎的脑袋站起身来,这人本来是中平县的地痞流氓,冯明哲觉得他打架斗殴挺厉害的,就让其负责自己化工厂的保安工作。
还别说,有孙大国这混混科长在,那些因为拖欠工资闹事的化工厂工人,愣是被其给震住了,也因为如此冯明哲很器重孙大国。
凌正道和赵丽然并肩同行,两人不时说几句家客套话话,气氛看上去还算融洽。
不过,这融洽的气氛很快就被打断了。凌正道看到先前差点和自己动手的那个保安科长,带着五六个保安,气势汹汹地直奔自己而来。
“国税局的这位同志,关于税务的事咱们单独聊聊吧。”孙大国不傻,看到凌正道和环保局的人在一起,这次竟然表现的很客气。
“赵姐,我之前就是差点被这些保安给打了。”凌正道不理会那保安科长,而是很无奈地看着赵丽然。
赵丽然微微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保安科长孙大国,皱眉问:“你能代表明哲化工厂吗?”
“环保局的事我不管,我只代表厂子和国税局的同志谈谈。”
孙大国贼溜溜的眼睛,在赵丽然身上游走不定,眼前这个身材曼妙容貌端庄的女人,不由让他想起冯明哲的交代,要对环保局的人客气点。
冯明哲什么品性,孙大国可是一清二楚,此时就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应该是冯总的姘头。
对冯明哲的“情妇”自然不敢为难,但是要修理国税局的那小子,可没有任何问题。
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由暗笑,他从孙大国眼神中看出,这个保安科长还不知道眼前的女人什么身份,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
“叫你们厂长出来见我!”
赵丽然虽然并不是盛气凌人的主,那也是因为在中平县没有人敢不尊重她。如今见一个小工厂的保安科长,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不由也恼火了起来。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你想找冯总自己去办公室找就是了。”
孙大国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又对身旁的几个保安一努嘴:“请国税局的同志去保安室喝杯茶。”
几个保安以前也是跟孙大国混社会的,个个都是惹事生非的主,此时见科长老大开口,纷纷拎着橡胶棒就要“请”凌正道。
“都给我住手!你们还有王法吗!”
赵丽然见那些保安,竟然想当着自己面打凌正道,顿时气上心头。
就算凌正道没有自己把柄,但是这种完全不把法律放在眼中的事情,也同样是触怒了她。
“滚一边去!”
一个瘦高个保安估计是脾气比较火爆,面对迎面质问自己的赵丽然竟然出言不逊。
“唉,不作死就不会死,这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看到那些保安竟然要欺负到赵丽然头上,凌正道忍不住摇头暗叹。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
环保局的几位同志自然知道赵丽然身份,如今见赵局长受气,一个个挺身而出与保安对峙,溜须拍马的事都是无师自通的。
“我怎么说话还用你管?”
见环保局的人一拥而上,几个保安却更是嚣张起来,推搡之下双方就动起手来。
环保局那些整日坐办公室的人,可不是经常打架斗殴的混混对手,更何况人家手里还有橡胶棒。
两个照面下来,可怜那些溜须拍马的环保局同志就让人家给放倒了。
“你们竟然敢打人……”
赵丽然又惊又怒,一边厉声指责一边就从包里摸手机。
“打人怎么了?老子打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孙大国见赵丽然要摸手机,却是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放手!”凌正道见那保安科长竟然向赵丽然动手,忍不住一声怒吼,猛然一拳打在了孙大国的脸上。
凌正道几乎是凭借本能就动了手,这一刻,他没有吧赵丽然当做是县委书记的夫人,而是单纯的当做了一个美女,一拳打出,心中也生出了一丝英雄救美的气概。
措不及防的孙大国挨了凌正道一拳,不由愣了一下,他还有点弄不清国税局的小子怎么突然胆肥了。
孙大国发愣,凌正道可不闲着,这要让这保安科长回过神来,自己可没有好下场了。随手从一个保安手中夺过橡胶棒,他搂头盖脸地又打了过去。
“唉呀……”孙大国身上挨了一棒子,不由痛呼。
凌正道得势不饶人,拿着橡胶棒可劲抽孙大国,一时间竟把保安头头打的毫无换手之力。
“你们他妈傻了啊,没看我被人打了,还不上……唉呀……”孙大国肥硕的身子在地上连滚带爬,却还不忘召唤自己手下。
那些保安此时才反应过来,科长都被人打了,这还了得?
瘦高个保安抬脚踹在凌正道的后背上,挨了一脚,凌正道身体不由前倾,却是一不小心踩在了孙大国的裆部。
“啊……”
要害被踩,剧痛让孙大国突出杀猪般的惨叫。
“住手!都特么给我住手!”
特意来迎接赵丽然的冯明哲,老远就看到工厂保安和环保局的人大打出手。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额头更是冒出一层细汗,大喊着小跑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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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董事长”冯明哲来了,那些保安也不敢再造次,连忙收手立于两旁。
凌正道见气出的差不多了,便不理会孙大国,回头安慰受到惊吓的赵丽然:“赵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赵丽然见凌正道出手相救,明眸中带着几分感激,又想到他刚才被人踹了一脚,连忙关切地又问:“小凌,你受伤了吗?”
“还好,谢谢赵姐关心了。”
见赵丽然竟如此关心自己,凌正道就觉得这一脚挨的也值了。
冯明哲看到这情形,连忙指着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孙大国就骂:“瞎了你的狗眼,不认识这是赵局长吗?现在马上给我滚蛋!
“等等,谁让他走的?难道这些同志就白挨打了?”赵丽然见冯明哲要把那些保安打发走,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
“赵局长这都是误会,他们这是不认识你,回头我一定会好好整治他们的。”冯明哲见赵丽然动怒,就觉得有些不妙了。
“冯明哲,你的员工已经触及了法律,这个还是依照法律办事吧。”赵丽然果然不买冯明哲的帐。
“赵局长不用这么较真吧,几位受伤的同志我会出钱看病的……”
“这些都是小事,我听说你这化工厂有拖欠税款的问题?”赵丽然说这番话,明显是要在帮凌正道,
冯明哲听得却是满脸的疑惑,这环保局什么时候还管纳税这一块儿了?
不过当他看到赵丽然身边,那一身国税局制服的凌正道时,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赵局长这个你放心,我自然是遵守国家法制的,缴税的事我这两天就能给解决。”
冯明哲不敢和赵丽然来硬的,却用上了“拖”字决。
“冯厂长,按照国家税法的规定,你这种情况已经属于严重的逃税漏税了,所以我希望今天你就能补缴上税款。”
冯明哲拖的起,可是凌正道却不跟他拖,要是过两天,自己肯定进不了这明哲化工厂大门了。
“这我没钱也没有办法,我这个厂子还准备扩建,所以……”
“冯明哲你应该清楚,正因为你这厂子正在申请扩建,才更应该严格守法,就凭你教唆工厂保安殴打国家职能部门工作人员,今天的环保验收就不能通过。”
冯明哲听赵丽然是副态度,立刻就蔫了下来。自己的这扩建申请如果赵丽然不给验收,那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权衡利弊后,冯明哲只能吩咐财务去给凌正道打款,同时外加赔偿一笔医药费。
看着国税局的那小子,耀武扬威地跟着赵丽然离开了,冯明哲心里就有一股恶气,对手下吩咐道:“给我查查国税局那小子的底细。”
凌正道此时心里正高兴着,明哲化工厂的漏缴的税金被自己收了上来,不知道等着看自己笑话的于俊山会怎么想。
“小凌,这次的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你得罪了冯明哲,以后可要小心一点。”
赵丽然见凌正道有些得意忘形,便善意地提醒一句。或许是感激他刚才保护自己,她此番举动也算以诚相待了。
被这么一提醒,凌正道还真是意识到了麻烦。自己今天让冯明哲难堪,那种人岂会善罢甘休?
见凌正道有所醒悟,赵丽然不禁又安慰了一句:“你也不用太担心,真要遇到什么事,你也可以找我的。”
这番很是贴心的关切之语,让凌正道很是感激,他连忙说:“赵姐,谢谢你了。”
赵丽然见凌正道如此有诚意地感激自己,心里也又踏实了许多,原本的戒备之心,也渐渐地转化成了好感。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给你留个电话,遇到问题你就给我打电话吧。”说着,赵丽然就从身上摸出了手机。
互换了手机号码,赵丽然便准备走了。看着那修长优雅的身影,凌正道鬼使神差地紧走了两步赶了上去。
“怎么你还有事?”赵丽然见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主要是今天的事情,我觉得一定要好好答谢赵姐。”凌正道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拘谨了起来。
“那你要怎么谢我?”赵丽然轻轻一笑,特有知性气质让她的微笑格外动人
“这……”
凌正道愣了一下,眼睛在赵丽然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后,不知为何突然又想起赵丽然和唐立君的那一幕,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纠结。
赵丽然似乎是看透了凌正道的心思,她原本明媚的眼睛中闪露出几分苦涩。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其实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姐,对不起我……”凌正道也猜到了赵丽然要说什么,连忙向其道歉。
赵丽然欲言又止,正如她刚才所说的,她与唐立君虽然有过恋人关系,但是实际情况却并非凌正道所看到的那样。
早先赵丽然和唐立君曾经谈过恋爱,她以前也确实很喜欢年轻有为的唐立君。
可是后来,她渐渐发现唐立君太过功利,与自己的性格不太合适;而唐立君为了自己日后仕途之路,也逐渐冷落了家境普通的赵丽然;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后来赵丽然去了外地工作,又经人介绍嫁给了比自己大了二十多岁的胡展鹏。
谁知阴错阳差,胡展鹏被委任为中平县委书记,离开中平县的赵丽然也因此调回中平县工作。
赵丽然重新回到中平县后,唐立君发现自己的昔日恋人竟然成了书记夫人,便时常与其联系。
起初,赵丽然并没有太多在意,只是和同样已婚的唐立君保持普通朋友的关系。
上次唐立君邀请赵丽然外出就餐,却对其动了歪念。说来也巧,这事正好被凌正道给撞上了。
虽然赵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思想比较传统的她,还是很害怕凌正道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所以对其总是心怀戒备。
然而通过这两次的接触,凌正道的表现让赵丽然心中的戒备也渐渐释怀了。
甚至赵丽然心中还有些感激凌正道,如果当时不是他及时出现,或许自己的清白真的就要毁了。
只是刚才凌正道那种有些怪异的眼神,却让赵丽然很是伤心。
“他是不是把我想成那样的女人了?”暗暗想着,委屈的泪水不由从她的眼睛中流淌了下来,
“赵姐你怎么了?”凌正道见赵丽然突然就哭了,连忙从身上摸出纸巾。
“没什么,眼睛里进了东西。”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赵丽然连忙接过纸巾拭去脸上的泪水,调整下心情,她便又嘱托一句:“我真的要走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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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同志工作能力不错。”
老局长对于凌正道征收上明哲化工厂税务的事情,仅仅是做了一个口头上的表扬,却并没有提及任何要提拔的事情。
可是不管怎么说,凌正道能征收上明哲化工厂的税务,还是让韩洪超、于俊山以及整个国税局刮目相看的。
虽然老局长那里并没有再提什么,可是临近下班时,唐立君把电话打到了办公室,点名要见凌正道。
“唐局,你找我?”
凌正道走进了唐立君的办公室时,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他不太清楚唐局找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坐下说话吧。”这一次唐立君却比上次直接了许多。
凌正道点点了头,坐在唐立君的面前,心里暗自揣摩着这位领导的心思。
“这次的事情办的不错,很得老局长的心。”
唐立君的话语虽然尽是褒奖的味道,但是凌正道深知领导说话的内涵可没有那么简单。
“在体制内讲究的就是四个字;‘难得糊涂’,有些事你要明明知道,但是也要做出不知道的样子。县国税局虽然不大,但是关系这个问题你要处理好,于俊山是位老同志,你一定要尊重他。”
凌正道愣了一下,本来他对于俊山给自己使阴招的事还有些耿耿于怀,但是唐立君这番话却是让他大约明白了些什么。
在官场别人打你一下,你随手还回去,那是逞一时之快,而且还会结下很深的过节。
但是别人打你一下,你有反击的机会却赔礼道歉,矛盾就会随之化解。逞一时之快的永远都是莽夫,而肚子里能撑船的那才是宰相。
“唐局,我明白了。”
凌正道谦虚地点了点头,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唐立君这是准备把自己培养成亲信。
唐立君的确有要把凌正道培养成亲信的打算,这也正是他的精明之处。
属下抓到自己把柄,如果去威胁那搞不好就是鱼死网破,但是如果拉拢住属下,让属下对自己心怀感激那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不过官场之上,那些不识抬举的人实在太多,先前唐立君对于凌正道也是充满了试探,如果养个白眼狼那就得不偿失了。
今番唐立君觉得凌正道很聪明,而且是个可塑的人,他自然是尽力去拉拢住这个可以成为亲信的人。
聪明也分很多种,杨修聪明结果被曹操杀了,司马懿也聪明,结果夺了曹操后人的江山。
“晚上我有个局,你和我一起去应酬下。”唐立君见凌正道被自己点透,却又转移了话题。
“这……”凌正道不太明白唐立君的意思。
“明哲化工厂的冯明哲今晚要在贵都酒店请我,这件事你要办好。”
冯明哲?凌正道听到这里又明白了,唐局这是要帮自己了
“冯明哲是一个小人,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如果拿不下他,那你以后的前途可就难说了。”
“谢谢唐局。”凌正道很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离开了唐立君的办公室,凌正道可谓是感慨万千。
回想自己这两年来在国税局的情景,之所以被韩洪超各种打压,其中原因和自己的性格密不可分。
如果自己世故一些、圆滑一点,那韩洪超岂会找自己的麻烦。
今日的忍气吞声,才是他日的功成名就!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心情豁然开朗。让嘴角上露出看似诚挚的笑容后,他敲响了于俊山的办公室房门。
于俊山对于凌正道到来,表现的也如唐立君一般,笑得看起来很诚挚。
“于主任,这次在您的指导下,纳税工作顺利完成了,以前多有得罪的地方还希望您见谅。”凌正道开门见山,表现的更是恭敬谦和。
这番举动让于俊山颇有几分意外,他知道凌正道会来找自己,不过却没有猜到这小子竟然会向自己道歉。
“小凌你这就见外了,大家都是同事嘛,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于俊山不动声色地笑着。
“那不行,您是前辈,我自然要尊重您,如果我以后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望你多加批评。”
凌正道说着,就又将唐立君给自己的茶放在了于俊山面前。
“小凌你这是?”
看着办公桌上那盒精装金骏眉,于俊山的笑容又浓了些,上次的茶他喝过了,的确是上品的好茶。
“于主任你不要见外,这个是家里长辈给的,我不喝茶也怕辱没了这茶,思来想去才觉得送给您最好。不过,我这可不是行贿。”
凌正道此时眉飞色舞,那模样就好像和于俊山熟的是一家人似的。
“呵呵,这茶太珍贵了,我也是很少喝到。”
于俊山的脸色越发舒展,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算懂事。
……
贵都酒店同样是县里数一数二的酒店,而且这个酒店的老板就是冯明哲。
冯明哲虽然仗着自己姐夫骄横跋扈,但是却也是善于钻营之辈,他的这个酒店,就是用来笼络县里各类职能部门主要负责人的。
冯明哲之所以宴请唐立君,为了就是凌正道的事情,他已经摸清了其底细,只是还拿不准这人和赵丽然的关系。
谨慎起见,他想从唐立君口中先了解一二。
唐立君不同于国税所局的另外两位局长,那两位一个是县政府亲信,一个是县委安排的,而他却是左右摇摆,和县政府关系很近,对于县委的要求也是言听计从。
这种左右摇摆事说起来简单,但是真做起来却难,一个搞不好就两边都得罪了,但是唐立君却把这种事情做的非常到位。
八面玲珑的唐立君和冯明哲私交很好,所以冯董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唐局长。
凌正道如今大概上也是了解了唐立君,不过对其越了解,他就越觉得唐局不简单。
跟着唐立君走顺风顺水那是肯定的,但是要在其面前出头却并不容易。
“冯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进入包厢,唐立君早就收起平时的严肃,表现的随和可亲。
“唐哥你有事情来赴兄弟的局,兄弟感激不尽……”
冯明哲笑着和唐立君握手,但是看到其身后的凌正道时,他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唐立君似乎没注意到冯明哲的脸色,回身拍了拍凌正道,笑着说:“冯总,这是小凌,年轻人不懂礼数你可不要见外。”
“冯总您好。”凌正道谦和地对冯明哲伸出手。
冯明哲却如同没有看到凌正道一样,侧脸又对唐立君说:“来,唐哥咱们坐下说话。”
被人无视的感觉并不好,凌正道悄然收回了手,心中虽然恼火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唐立君和冯明哲二人如故交知己般谈笑风生,却是谁也不理会凌正道。
如果这种事换了旁人,恐怕早受不了这种冷遇挥袖走人了。可是凌正道此时却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时不时还赔着笑几下,似乎整个人完全溶入原本的尴尬之中。
很快就开席了,冯明哲旁边自然是那个妖娆妩媚的女秘书,而凌正道却伴在唐立君旁边。
“唐哥,老规矩先走一个。”
冯明哲对唐立君举杯,却依旧视凌正道为空气。
“冯总,我这酒量可不行,你可要照顾我。”唐立君嘴上说不行,却是举杯一饮而尽。
凌正道很是自觉地陪喝了一个,原本苦涩的白酒此刻入喉更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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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杯同干后,凌正道站起身来,很是真诚地举杯对冯明哲说:“冯董,昨天是我不懂事,这杯酒就当我赔罪了。”
“呵呵,可不要这么说,你这身后有靠山,我怎敢让你赔罪。”冯明哲一阵冷笑,却没有要摸起酒杯的意思。
“冯总您随意,我先干为敬。”
凌正道面对冯明哲的嘲讽依旧是面带微笑,同时一口饮下杯中酒。
唐立君见凌正道耐住了性子,便也打起圆场,笑着对冯明哲说:“来,冯董,这次我和小凌一起陪你一个。”
或许是给唐立君面子,冯明哲总算是接受了凌正道敬的第二杯酒。
“冯总啊,小凌这次是让人家当枪了。”见气氛有了缓和,唐立君也进入了正题。
“老唐,你带这小子来,我就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知道我特么这次扔了多少钱吗?”冯明哲的面色依旧不善。
“冯总你可不要因小失大,其实是县里早就注意你的事了,这次如果你不纳税,恐怕申请扩建也很难批下来……”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这小子了?”冯明哲很不乐意地打断了唐立君的话。
“那你就错了,现在冯总不需要谢任何人,但是这事情的正主却是存心想要整你。”唐立君不紧不慢地说着。
“什么意思?”冯明哲不由皱眉。
“孙局要退了,我们三个副手有一个要扶正,先不管谁扶正的事,这个副局的位子可是空下一个来,国税局几个科长主任可都盯着这个位子,特别是征税科的韩洪超拱的最紧了。”
“韩洪超?”冯明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小凌不过是个科员,韩洪超才是征税科科长,冯总这下你明白了吧。”
凌正道听唐立君提到韩洪超,就明白了唐局这是要栽赃嫁祸、借刀杀人。
“原来是这样。”
冯明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按照唐立君所说,征税科的韩洪超肯定是想在这时候捞功绩博上位。
“国税局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事可不少,韩洪超的姐姐韩珍和赵丽然关系不错,他本人不出面,让小凌和赵丽然碰面,这剩下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唐立君这瞎话说的简直无懈可击,如果凌正道不是当事人,恐怕也会认为幕后指使者是韩洪超。
“啪!”
冯明哲突然一拍桌子,脸上也随之挂满怒容:“姓韩的这小子还真是明里一套暗里一套,想踩老子上位,他还没那个本事!”
凌正道终于松了一口气,韩洪超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冯明哲的火力,接下来,韩科长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了。
唐立君在席间,更是屡次对冯明哲声明凌正道是自己的人,这也渐渐地让冯明哲对其客气了许多。
最后酒喝多了,冯明哲更是和凌正道以兄弟相称。
凌正道表面应付,但是心里却很是反感冯明哲的为人。
唐立君今天似乎喝的有点多了,步态都有些不稳。最后,还是凌正道搀扶着他下的楼。。
“知道我为什么不整于俊山,反而整韩洪超吗?”醉酒后一个人的本质才能体现出来,唐立君醉眼中,此刻就带着几分邪性。
“这?”
凌正道也比较奇怪,难道是因为于俊山心机重,韩洪超那样的更好对付?
“韩洪超不下去,你怎么会有机会?官场那个不是踩着别人上位。”唐立君眯着眼睛笑道。
“唐局你的意思?”凌正道不由惊讶,难道唐立君要让自己取代韩洪超。
“这个慢慢的你就会懂了,你小子不简单,我还真怕有一天你也会踩到我的头上。”
唐立君摆了摆手,原本惺忪的醉眼此时却无半分醉意。
“唐局说笑了,先不说我有没有那本事,就凭唐局对我的恩德,今后我一定事事按唐局的意思去办。”
凌正道此时还真有些怕了唐立君,这手段就是于俊山和韩洪超加起来也比不上。
“恩德?在官场上恩德就是个屁!”
唐立君满脸不屑,但是很快他却又说:“你小子不错,好好的干有前途。”
唐立君对凌正道说了一堆半醉半醒的酒话后,就摇晃着身子上了车。
“唐局这心思也太深了。”
看着唐立君的车驶入夜色之中,凌正道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心神的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身上的手机却传来一阵信息铃音。随手摸出手机,凌正道不由又愣了一下,信息署名是赵丽然。
赵丽然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简单,就只是一句;“你在干什么?”
酒精刺激下的凌正道,回想起赵丽然那修身的职业套裙,丰腴却曼妙的身姿以及那种特有的知性气质,一股邪火油然而生。
鬼使神差地他就回复了一句;“在想你!”
一阵晚风吹过,冰凉的感觉让凌正道清醒许多,看着那已经发送出去的“在想你”,他的醉意顿时全消,额头也不由冒出冷汗。
这算不算是在调戏?而且还是调戏县委书记的老婆,他突然有一种在作死的感觉。
赵丽然一直都没有回复信息,这越发地让凌正道紧张起来,心中更是开始胡思乱想,如果这信息要是让书记大人看到会怎么样?
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凌正道时不时摸出手机看下,可是赵丽然始终没有回复信息。
“这可怎么办?”凌正道握手机的手都出汗了,可是也想出去什么补救的办法。
终于,在凌正道紧张了半个小时之后,手机再次传来信息铃音,连忙将手机凑到眼前,是赵丽然的发来的信息。
“加我微信号liran521。”
看到赵丽然的新信息后,凌正道彻底凌乱了,她让自己加她微信,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不古板的年轻人,凌正道自然懂得某款“神器”的妙用。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不知多少寂寞男女拿着手机摇一摇,然后相互给予安慰……
凌正道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在手机上找到微信登陆了上去,然后手指哆嗦着输入了赵丽然给自己帐号,很快就看到一位名为“幽谷百合”的微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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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姐你好。”凌正道试探着和赵丽然打了个招呼。
“冯明哲没有找你麻烦吧。”这次赵丽然是秒回。
“没有,今天唐局带我去见冯明哲了,应该已经没事了。
”凌正道见赵丽然没有生气的意思,忐忑了半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赵丽然接下来就“哦”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心情轻松了下来,凌正道才发现自己走到了自己家中相反的路上,连忙折返回家。
回到家中后,凌正道的酒劲就又上来了,摇了摇犯浑得脑袋,拿起手机又忍不住给赵丽然发了一条问候消息,然而这次却一直没有回复。
看看时间都快12点了,收拾一番后,凌正道便躺在了床上,却发现赵丽然回复了。
“你以后不要和唐立君走的太近,他心机太深了。”
凌正道看到这条消息,满脸的疑惑不解。赵丽然不是和唐立君关系很好吗?怎么又会这么说唐立君呢?
想了半天,凌正道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索性换了话题。“谢谢你赵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一身白色缎面睡裙的赵丽然倚靠在床头之上,卸去白日的端庄,青丝长发垂于肩头,线条柔和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幽怨,真是让人所见由怜。
在外人看来,赵丽然这位中平县第一夫人风光无限,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苦闷。
赵丽然是胡展程的第二任妻子,两人也结婚七年有余了。
当初嫁给胡展程时,赵丽然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丈夫虽然比自己大了许多,却对自己体贴关心。
然而自从胡展程担任了中平县委书记后,赵丽然就渐渐地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由于丈夫的公务繁忙,一个星期下来,也难得有机会与妻子躺在一张床上,
这种冷落让赵丽然常常彻夜难眠。
本来心情就有些压抑的赵丽然,偏偏又被唐立君给缠上了,这让她的心情更加苦闷。
尤其是前几天,唐立君对自己图谋不轨时,竟然还被外人撞倒。
虽然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份,赵丽然始终无法释怀。
好在凌正道的坦诚,让她压抑的心情缓解了很多,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些事情了。
因为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心中有多少委屈也要强颜欢笑,这样的生活让赵丽然疲惫不堪。
不知不觉中,赵丽然的眼圈就红了起来,泪水沿着她的脸庞滴落下来。默默神伤了许久,她便下床在酒柜中找出一瓶红酒。
她是从来不喝酒的,突然想到喝酒,正是因为心中的那份委屈,她总觉凌正道会认为自己是个伤风败俗的女人。
凌正道一直不见赵丽然回复自己,就觉得是自己之前说话太唐突了,可能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虽说与赵丽然并没有几次接触,但是这几天来,凌正道满脑子里都是那张优雅端庄的脸。
为了缓解下尴尬的气氛,凌正道就给赵丽然发了一条搞笑小视频,也当做是赔罪了。
重新躺在床上,凌正道又开始瞎想了,也不知道没什么他特别想再见到赵丽然一次。
感谢她对我的关心和帮助?这个理由似乎挺不错的,想到这里,凌正道再次拿起手机,准备请赵丽然吃顿饭当做感谢。
刚打开手机,凌正道就看到赵丽然回复了自己。“小凌,你从那里看到的这东西,笑死了。”
见赵丽然竟然喜欢这种搞笑视频,凌正道索性又连续发了几个。这种搞笑小视频,微信是一抓一大把。
已经不知不觉喝了一瓶红酒的赵丽然,再次看到凌正道发来的东西,忍不住就又笑了起来。
说起来凌正道发的那些东西基本都烂大街了,可是赵丽然却看的新鲜,时不时就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倒不是说赵丽然没有什么见识,只是因为她的朋友圈都是一些领导人物,平时都表现的很严肃,自然不会接触那些低俗的搞笑小视频。
三十多岁的赵丽然因为身份缘故,交际的人脉却多是四五十岁的人,而且这些人平时还都表现的很严谨。
自然而然地,赵丽然的心理年龄也老了许多。
可是事实上她还很年轻,也并不是古板的人,她也渴望接触一些年轻的东西。
所以凌正道的那些小视频,也唤醒了她年轻的一面。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的压抑许久的心情也终于释放开了。
“真的太好笑了,你从什么地方找的这些东西。”敞开心扉的赵丽然,也懒得去打字了,而且选择了语音。
慵懒且带着欢笑的声音,传入凌正道的耳中,让他的心跳立刻就快了许多。
放下平时的端庄,以及正式化的语气,此时赵丽然的声音,真是充满了无法言语的魅力。
“你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凌正道忍不住就赞了一句。
“少讨好我了,你又不是没听过我说话,这还有什么不一样吗?”
赵丽然并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真的与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她的声音已经变得随意而自由。
“当然不一样了,你现在的声音就和你的人一样迷人。”
随着心跳的加速,同样是在酒精的刺激下,凌正道的话语也变得有些随意了。
“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赵丽然的语气已经有些撒娇的味道了。
女为悦己者容,任何一个人女人被人称赞相貌美丽,都会为之心喜的,赵丽然同样也不例外。
“当然是真的,上次在招待所遇到你后,我连做梦都能梦到你。”
酒后吐真言,凌正道迷迷糊糊地就把自己对赵丽然的爱慕之情吐露了出来。
换作是平时,传统的赵丽然肯定不会再去继续这种话题了,可是她现在也已经喝醉了。
果然压抑之后的释放,表现的总是特别强烈,她很是温柔地问:“那你今晚还会梦到我吗?”
“我不仅要梦见你,还想现在就看到你。”
“那简单了,我给你拍张照片。”赵丽然笑着回了一句,便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很是大方地拍了一张露脸照。
凌正道这会儿本来已经迷糊了,看上当他看到手机上传来的照片后,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许多。
照片上赵丽然的睡衣吊带已经滑落下肩头,丰韵的身材和光滑的大腿几乎完全展露了出来。
然而最让人砰然心动的,还是那尽是妩媚的红润脸庞和柔情似水的眼睛。
看到如此香艳的赵丽然,凌正道忍不住就吞了吞口水,整个身体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一张又一张惹火的照片不断地传输到了凌正道的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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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
清晨凌正道醒来,不经意地拿起自己的手机,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手机之上有十多张赵丽然的照片,而且这些照片还都是香艳的私照
“作死啊!”
翻动着手机上的聊天信息,凌正道看着自己发给赵丽然的那些挑逗信息,越看心中越惊,昨晚自己是不是疯了?
不过很快他便从慌乱中缓过神来,因为他发现赵丽然竟然出奇地配合自己,这看起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
“没想到赵丽然的身材这么好,三十多的人都没有一点赘肉。”
轻松下来的凌正道,此时开始慢慢品味那些极具诱惑性的照片,渐渐地身子就燥热了起来。
就在凌正道心猿意马的时候,赵丽然就又发来一条信息。“对不起,把我发给你的照片都删掉吧。”
赵丽然早晨起床后,看到手机后也如凌正道般那样被吓到了。当然除了惊慌之外,她的脸上还带着深深的羞涩。
“我怎么会发这种照片,而且还主动叫他老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翻看着聊天记录,赵丽然又急又恼。
本能地她便准备将这些羞死人的聊天记录删除掉,可是当她看到那些情意绵绵的文字后,却忍不住又看了起来。
昨晚,凌正道和赵丽然都喝醉了,彼此也都忘了自己的身份,相互之间全都是感情的倾诉,以及如恋人般的亲昵。
凌正道之所以会表现的如此,完全是因为对赵丽然的爱慕之情。而赵丽然更多的则是内心的释放,那些情意绵绵的话语,仿佛又让她回到了青涩的初恋时期。
看着那些虽然有些露骨,却处处带着赞美关切的文字,赵丽然突然又不舍得删除这些聊天记录了。
凌正道还在犹豫着,同样他更不舍得删除那些照片了。鬼使神差地,他便回复了一句:“宝贝,我想起了。”
就有些不知所措的赵丽然,看到凌正道发来的这条信息,一张俏脸瞬间就变得通红。
或是以前看到这样的信息,赵丽然肯定会将凌正道这个好友删除加拉黑,可是现在她除了害羞,却连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从昨晚的聊天记录中来看,是她自己主动要求凌正道称呼自己“宝贝”的,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看着自己发出的信息,凌正道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表现的这么大胆真的好吗?不过虽然心里很忐忑,但是更多的还是喜悦与兴奋。
久久不见赵丽然回复自己,凌正道心中喜悦与兴奋,也渐渐冷却下来,连忙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聊天记录和照片我都会删除的,不过你在我心里却永远不会被删除。”
发完这条信息,凌正道咬了咬,最终还是狠下心删除了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
暧昧的聊天记录以及那些香艳的照片,虽然都很有收藏意义,可是这东西如果留着,不小心被别人发现,后果就严重了。
删除完所有聊天记录后,赵丽然又发来一条信息。“赶紧去上班吧,要迟到了。”
看到这条信息,凌正道才发现这马上就要到上班的点了,连忙起床一番收拾就夺门而出了。
几天来,凌正道都是按部就班地准时上班下班。当然他一有时间就和赵丽然通过微信聊天,而且时不时还会喊上一声“宝贝儿”。
赵丽然始终没有反对凌正道这种亲昵如恋人般的称呼。
大多时候,两人之间的聊天都是一些生活琐事,虽然每次都聊的很投机,但是赵丽然却再也没有给凌正道发过什么照片。
工作上,凌正道见识了唐立君的心机,对其也很是防备,不过对于唐局他又很是感激的。在唐立君有意无意的指点下,凌正道渐渐摸清了于俊山的脾气,投其所好,渐渐也让自己在办公室站稳了脚跟。
就在昨天,国税局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征税科科长韩洪超因为玩忽职守、收取他人贿赂,已经被纪检委调查。
凌正道自然知道,在这时候韩洪超被调查是什么原因。
……
“小凌,孙局让你过去一下。”于俊山满脸微笑地走到了凌正道的身旁。
“谢谢于主任,我这就过去。”看到于俊山来到自己身旁,凌正道连忙谦虚地站起身来。
凌正道这个细微的举动落入于俊山眼中,心里也很是满意。
这几天,他是越发觉得凌正道这个年轻人不错,不居功自傲而且也足够尊重自己。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可能要晋升了。
“小凌,我给你透个风,这次你要升职了。”热情地拍了拍凌正道肩头,于俊山透露了这个小道消息。
“于主任,我这才来局里多久就升职,您太抬举我了。”凌正道自嘲着说道。
“这事是真的,我昨晚听老局长说的,韩洪超下去了,你可能要当征税科科长了。”于俊山含笑看着凌正道。
“真的假的?”凌正道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却又突然醒悟一般:“多谢于局提拔了。”
于俊山见凌正道称呼自己为于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小凌,我这事还没定下来,现在你去找老局长吧。”
虽然国税局的内部变更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但是凌正道却已经知道了,新任正局就是唐立君。于俊山通过老局长获得副局职位,而征税科的大权似乎也落到自己的头上。
“孙局你找我?”凌正道走进老局长的办公室,表现的很是谦虚。
“小凌来了?先等一下,我看完这份文件。”老局长鼻梁上架着一副花镜,面前办公桌上摆着厚厚的一堆文件。
凌正道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老局长孙成阳在国税局正局的位子坐了十多年,虽然不升不降,但是在国税局却是绝对的手握大权。
在职期间国税局大小事务。他是统统都要过问的,说好听点是尽职尽责,说难听了就是孙成阳在国税局管的太宽。
岁月不饶人,孙成阳如今也要退居二线了。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国税局的分量变得轻了许多,这让他很不开心。
自己还没有退,那些人就想造自己的反,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越是要失去的东西就越让人珍惜,孙成阳也是如此。在这短暂的日子,他更注重自己的威信。
临退休,他先是提拔了办公室主任于俊山,再就是看看凌正道的表现。
凌正道已经在孙成阳面前站了快半小时了,时双腿都有些发酸了,虽然椅子就在旁边,但是孙局没说话,他也没有去坐。
合上手中文件,摘掉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孙成阳却又摸起手机不知和谁谈笑起来,似乎是完全忘了凌正道。
孙成阳打完电话,终于想起了凌正道,忙说了一句:“小凌你坐,别老站着。”
“谢谢孙局。”凌正道松了一口气,这站了半小时,能坐下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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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成阳有意提拔凌正道,却又如此刁难自然是有目的的。
别看孙成阳最近对国税局不管不问,但是韩洪超突然就被调查,他还是很清楚是谁所为。自然更知道凌正道和唐立君走的近。
如今他这样对凌正道,就是想看看凌正道是更尊重唐立君,还是更尊重自己,这就是一位退休老领导的心思。
显然凌正道的表现很让孙成阳满意,毕竟这个年轻人心里,还有自己这个老领导。
“小凌你以后要学会变通,这有事就要说,就这样等着没什么,但是把工作耽误了可就麻烦了。”
孙成阳见凌正道坐下,语气中竟还有些责怪的意思。
“这个我以后一定注意,手头的工作我中午加班完成。”凌正道很是虚心地点着头。
“也不急于这一时,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想对你说。”
孙成阳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征税科的韩洪超因为工作原因已经被免职了,小凌你以前在征税科对吧?”
“这几天刚调到办公室。”凌正道再次点头。
“我看你这个同志的工作能力很强,局里准备让你去征税科历练一下,暂时先在征税科挂个副职,代理征税科的事务,你觉得怎么样?”
“孙局,这个我太年轻,恐怕干不好这工作。”
凌正道虽然为自己在国税局有了出头之日而欣喜,但是这必要的谦虚还是要有的。
“年轻才好嘛,年轻人才有干劲,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虽然我要退了,但是现在在国税局还是能说上话的。”
孙成阳这是在告诉凌正道,现在国税局还是他说了算。
所谓的代理正职,其实和正职没有半点区别,期间凌正道没有重大过失,这个科长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凌正道从普通科员到科长的这个晋升速度,还是有点快的,国税局多少十多级的科员,努力一辈子都不见得混上正科级。
而且科员和科长中间还有几个微小的职位,这样的晋升换了唐立君可不敢干,怕会落下诟病。不过孙成阳他敢,都快退了的人有什么不敢的?
离开了孙成阳的办公室后,凌正道很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感觉,熬了两年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他是深有体会的。
“工作的情况怎么样了?”临近中午,赵丽然给凌正道发来一条信息。
“刚刚打发了孙成阳,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他让我做征税科科长。”
凌正道快速地回复了一句,今天能如此顺利地拿下孙成阳,还多亏了赵丽然从中指点。
“恭喜你了,中午有时间吗?我在外环等你。”
凌正道看到赵丽然的这条消息,却不由愣住了。
虽然这几天,他差不多已经和赵丽然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而且还时不时喊其一声“宝贝儿”,但是赵丽然突然要见自己了,却又让他有些紧张起来。
凌正道还真有些怕见到赵丽然,特别是自己经常通过网络对其言语挑逗,这要是真见面了,他还真是有些尴尬。
可是一想到赵丽然那柔情四射的一面,他又迫不及待想亲眼看到这个朝思暮想的女人。
中午的时候,凌正道打车来到南外环路。
目前南外环暂时还没有被开发,过了外环就能看到一片半人多高的玉米地。
赵丽然选择的时间地点,还真是充满了隐蔽性。再加上大夏天的中午,谁闲着没事也不会出来转悠,而那连绵的玉米地也是最好的屏障。
凌正道步行来到赵丽然所说地方,在玉米地边上的土路上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赵丽然的那辆车。
“赵姐……”看到长发垂肩,一身清绿色束身连衣裙的赵丽然,凌正道心跳不由快了起来。
赵丽然显然是经过一番打扮的,低低的领口处带着鲜明的诱惑,从包臀裙摆中露出的肉丝长腿更是勾人魂魄。
赵丽然看到凌正道不由垂下了头,端庄优雅的白皙面孔上尽是潮红。
如此含羞的赵丽然,瞬间就勾起了凌正道的无限遐想。
他的喉头忍不住就蠕动了一下,嗅着赵丽然身上的淡淡清香,整个人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赵丽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禁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一步。脚下坑洼不平的土路,让穿着高跟鞋的她不由地晃了一下。
凌正道见状,连忙上前抱住了赵丽然柔软纤细的腰身。
“赵姐……”关切的话语刚到嘴边就听了下来,半仰在凌正道怀中的赵丽然,把脂玉般的香肩玉颈都展露了出来。
腰间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让赵丽然的眼睛不由眯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是越发地红润起来。
被浑身血气冲晕了的凌正道,看着那双有些迷离的眼睛,欲滴的红唇,忍不住就亲吻了下去。
赵丽然的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起来,她的双手也不由地抬了起来,抱住了那宽阔的肩膀,急促的呼吸让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凌正道越来越冲动了,在亲吻赵丽然的同时,双手也开始在柔软的身子上游走。
然而就在情到浓时的一刻,赵丽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让二人都从冲动中清醒了过来。
挂断电话,赵丽然又退后了几步,忧伤而无奈地对凌正道说:“小凌,你不能这样。”
凌正道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歉意,赵丽然一直都在工作上帮助自己,可是自己竟然对她有非分之想,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对不起赵姐,是我不好……”
“不说这些了。”
赵丽然打断了凌正道的话,转身便从车上拿出一个精致的长形包装盒,“我这里有两幅字画,你晚上拿着去孙成阳家坐坐,他比较喜欢这些东西。”
“赵姐,这个就不用你破费,我自己去买两幅就行。”凌正道见状连忙摇头,恩情还没报又拿人东西,有点不像话了。
“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你那点工资可打发不了孙成阳。”赵丽然轻轻地摇了摇头。
“事情都办成了,随便拎点水果去不行吗?”凌正道并不觉得拜访孙成阳,必须这拿这么贵重的礼物。
“小凌你想的太简单了,你不要以为孙成阳退了就没用了,有些时候那些退居二线的老干部说话比在职的人还有用。对于孙成阳你不仅要重视,还要经常上门拜访才行。”
凌正道虽然不明白赵丽然的意思,但是他知道一个女人只会帮自己不会害自己。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又说:“赵姐,谢谢你了。”
“那你要怎么谢我?”赵丽然咬了咬红唇,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这……”凌正道又愣住了,赵丽然无意间流出出的柔情,让他刚刚平静下来心又开始躁动了。
见凌正道又变成了这副模样,赵丽然连忙又说:“我先回去,你晚上办完事,也记得早点回家。”
这不经意间的关怀话语,听起来就像是妻子对丈夫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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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插曲让凌正道有些口干舌燥,加上晋升的兴奋,他更是早早地来到了国税局。
下午一上班,孙成阳就通知国税局各部门主管人员开会,宣布了对凌正道的任命。
这个任命有些人看来感觉很突然,有些人却是知道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其中最无法接受这个任命的,就是征税科的两位副科长;赵正义和田成。
的确按照常理,赵正义和田成是新任科长的首选,而且二人都认为这种事要等老局长退了才会有结果。
为此二人把目标都放在了准局长唐立君身上,却忽略了孙成阳,一步走错两人都错失了大好的局势。
凌正道以前在征税科就是韩洪超的出气筒,加上如今是破格升职,整个征税科对于凌正道都是不怎么服气。
要当好这个科长,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家好,局里让我代理征税科的事务,还希望大家能积极指出我工作上的不足,特别是赵科长和田科长希望你们能多多照顾。”
再次与征税科的同事相处,凌正道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和以前一样。
凌正道之前在征税科的人缘一般,除了和一些同样的年轻科员关系不错外,一些老科员对凌他都没什么好感。
不是凌正道得罪了他们,而是他们总是帮着韩洪超欺负凌正道。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凌正道算是咸鱼翻身了,征税科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在体制内那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是有人心里不服凌正道,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小凌……不,凌科长,这是你要的报表。”
征税科统计刘丽心情有些忐忑地将报表放在凌正道面前。
统计刘丽以前在韩洪超的授意下,可是没少苛扣凌正道的工资。面对新上任的凌科长,她又怕又后悔。
而且凌正道一来就要报表,更让她认为凌科长是要先拿自己开刀了。
“刘姐谢谢你了,你先去忙吧。”
让刘丽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竟然如此的客气,搞得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刘姐你还有事?”凌正道见刘丽愣着不走,疑惑地又问了一句。
“啊……没事了,凌科长你忙着,我先走了。”刘丽连忙说了一句,便有些慌乱地转身离开。
刘丽的心思,凌正道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以前他很讨厌那些伙同韩洪超欺负自己的同事,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经历,他却是深有感触。
体制内谁都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韩洪超就是最好的例子。
凌正道不想得罪人不假,但是有两个人他却不怕得罪,这两个人自然就是赵正义和田成。在征税科只有制住这两个刺头,一切问题就全摆平了。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凌正道基本摸清了征税科的一些底细,特意圈点出征税科的一些问题,就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叫来了赵正义和田成。
赵正义49岁,49岁还是征税科副职,赵科长的这官路算是失败了,而这次没有转正,恐怕就会老死在这个位置上了。
作为国税局的老资历,赵正义对于凌正道抢了自己位置,心中很是不服气。
田成38岁,和赵正义无人无势不同,田成和郭副局是表兄弟关系,这个副科长也和郭副局的提拔密不可分。
只是郭副局在局长的升迁上,被唐立君压下去,田成也自然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凌正道以前在征税科时,对于赵正义和田成的性格也是很了解的,赵正义最爱拿资历说事,田成和韩洪超是一丘之貉,不过两个人论心机还真没有多少。
“小凌,这都下班了,你叫我来干什么?”赵正义有些不情不愿地,坐在了凌正道旁边的椅子上。
凌正道没有理会赵正义,而是随手拨打个电话。“田科长在吗?”
“田科长刚才已经回家了。”
赵正义见凌正道吃了田成的下马威,嘴角忍不住露出几分冷笑,就凌正道这样的也能管理征税科?真是笑话!
凌正道不为所动,而是又把电话打给了刘丽;“刘姐,扣除田成这个月百分之三十的工资,理由不遵守纪律提前下班。”
赵正义的脸色变了变,这个凌正道玩真的吗?上来就扣除工资,这以前也没有这么一说啊?
“赵科长,田科长不在,那咱们就先说说你这事吧。”凌正道抬头注视着赵正义。
“我什么事?”赵正义皱眉问道。
“这是我今天下午发现的问题,这些问题应该都是你负责吧。”凌正道说着就把整理好的问题记录扔到赵正义面前。
赵正义看着扔在自己面前的纸张,脸上隐现出怒火,不过他却没有发作,拿起面前的纸张随意地看了几眼。
“这些也叫问题?征税科一直都这样!”很快,赵正义就把纸张扔了回去。
“赵科长,你说的那是以前,现在我负责征税科的事务,这些问题我给你一星期时间处理好!”凌正道的语气此刻颇为强硬。
“我处理不了!”赵正义吐了一口气,将双手抱于胸前。
“你处理不了,那么你这副科长就别干了!”凌正道突然将手拍在桌子上,用近乎吼的语气对赵正义说。
老赵同志被凌正道这番举动吓了一跳,他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说翻脸就翻脸。
不过赵正义自视资历老,被凌正道吓了一下,回过神后也猛拍桌子:“凌正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在国税局上班时,你还穿开裆裤哪!”
“赵科长,我知道你资历老,但是也不要倚老卖老,这些问题你处理不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凌正道表现的寸步不让。
“我就倚老卖老,我去找孙局说去!”赵正义气冲冲地推门而出。
看着赵正义离去,凌正道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知道这个赵正义差不多可以拿下了,下一个重点照顾的就是田成了。
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管理方式,孙成阳以前一直是亲力亲为,当着局长却操着整个国税局各大部门主管的心,结果却是吃力不讨好。
凌正道的做法却和孙成阳截然不同,他是准备做甩手掌柜。征税科就那么点事,把任务分摊给两个副科就行了,自己要做的只是管好两个副科长就好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假,凌正道要把这火全都烧到赵正义和田成头上,对于征税科里的其他人,凌正道不是哥就是姐的称呼,那却是要多亲民就有多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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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从没有去过孙成阳的家中,这个地址也是赵丽然给他的。
身为国税局十多年的老局长,孙成阳的家却很普通,就住在县里的一处比较老旧的小区中,看上去非常的俭朴。
凌正道敲响孙成阳的家门后,开门的是抱着自己孙子的孙成阳,此时的孙成阳看上去要和蔼可亲许多。
“小凌?快来屋里做。”
孙成阳对于凌正道的到访还是有些惊讶,而且脸上的热情也显得很真挚,这种反差实在是很难和那位强势局长联系在一起。
“本来早就该来拜访,可是一直都不知道您的住址,还是听于主任说的。”
凌正道客气地说着,随即又把目光落在孙成阳抱着孩童身上:“孙局,这是您的孙子吗?长的真精神。”
“哈哈……我家老二的孩子。”局长也是人,就算在单位上如何强势,此时也只是个疼爱自己孙子的爷爷。
果然如赵丽然所说,孙成阳家中装修的古色古香。
墙壁上更是挂满字画,先不说这些字画价值几何,这氛围就透着一股浓浓的文化气息。
“孙局,你这里可是书香门第啊。”凌正道绕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看不出好坏的字画,脸上尽是倾佩之色。
“什么书香门第,我就是比较喜欢这些东西。”孙成阳亲自为凌正道沏了一杯茶,这待遇略显高级。
凌正道的到访很让孙成阳高兴,并不是为凌正道给自己送礼而高兴,而是对这个年轻人的的不忘本而高兴。
这么多年来,上门送礼求关系的人是络绎不绝,孙成阳也早就习惯了这些,可是如今自己要退了,家中却是少有人光顾。
最近一个月除了唐立君和于俊山来坐了坐外,再无他人前来拜访。
虽然也知道自己退要了,没权力了那肯定没人巴结自己了,可是孙成阳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突然的冷落,
甚至每每听到敲门声他就主动开门,不是求别人送自己什么,只是希望别人来看看自己。
孙成阳的这种落寂感是所有退休干部的通病,同时加上人老了,也越发地感觉自己空荡荡的,有人还能记得自己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孙成阳的热情却是让凌正道没有想到的。虽然是普通家常便饭,却让他吃的很舒服,这一刻他就感觉,孙成阳只是一个落寂的普通老人。
酒足饭饱之后,凌正道和孙成阳也不谈工作只是一番家常话,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凌正道就准备告辞了。
“小凌,这东西你拿着,以后常来我这里坐就行了,还拿什么东西。”
孙成阳见凌正道要走,连忙拿起凌正道留下的那长形包装盒,准备让其带回去。
“孙局,我这可不是来送礼的,其实就是听说您喜欢字画,我就随便买了两幅给你,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您要不留下可是嫌弃我这东西了。”
“哈哈……行,东西我留下,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但是不要带东西。”孙成阳听凌正道如此一说,便欣然接受。
离开孙成阳的家,凌正道心中又有了想法,那就是决定每周尽量来探望一次,不求别的,全当是从老领导身上学东西了。
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凌正道还要去拜访第二个人——唐立君。不管怎么说,没有唐局也没有自己的今天。
唐立君的家在县城中心新兴的高层小区,这个地方算是县城的高档小区。
凌正道没有为唐立君准备什么礼物,就是一张两千块钱的购物卡,毕竟算是唐立君的亲信,能为其排忧解难要比什么礼都好使。
“也不知道唐立君在不在家?”
凌正道坐电梯上了五楼,来到了唐立君的家门口,唐局正值当年,最近又是春风得意,这应酬自然有很多,他还真担心自己见不到人。
让凌正道意外的是他刚按了一下门铃,紧闭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老唐你回来了……”
开门的是一位满脸欢喜的女人,可是看到了凌正道后,俏容顿时变的失落许多。“你是?”
“你好,我是国税局的凌正道……”凌正道连忙自报家门,不过他的脸色却变得有些怪异。
就在凌正道的面前,站着一位面容妩媚的女人,虽然也有三十多岁,但是一头剪发却显得年轻了许多。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人的衣着;薄如蝉翼的紫色睡裙,让火辣的身体若隐若现,修长的双腿上则是同色的吊带袜。
这种风骚打扮,凌正道也只是在那种岛国动作片上见过。
女人好像也觉察到了凌正道眼神异样,妩媚的小脸不由红了一下,双手更是不由自主地抱在胸前。
“唐局不在家吗?那我不打扰了。”凌正道也很是尴尬,眼前这位应该就是唐立君的妻子宁雪。
“你进来等一会儿吧,老唐很快就会回来了。”宁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表情,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大方。
“那好吧。”凌正道点了点头,看到宁雪后他还真有些舍不得走。
宁雪在中平县也算是个名人,她是县电视台的主持人,而且天生一副丹凤眼,媚态更是自然流露,也正是如此,县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一直收视率很高……
国税局都知道唐立君的妻子是电视台的主持人,也都对其有一位美女老婆深深羡慕。
不同于孙成阳家中的古色古香,唐立君的家却是充满了现代和时尚的味道,凌正道觉得这和唐局的妻子密不可分。
“吃水果吧。”
宁雪端着一个果盘放在凌正道面前,此时她已经穿上一件长款衬衣,将那若隐若现的身体遮挡起来。
不过衬衣下摆中那双吊带袜,却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谢谢。”
凌正道尽量让自己不去多看宁雪,这要是让她在唐立君面前告自己一状,那可就惨了。
“你叫凌正道是吧,我听老唐提起过你。”
还是宁雪率先打破了沉默,不愧是县电视台主持人,那声音软绵绵让人心痒。
“唐局对我的工作帮助很大,一直没时间来拜访,这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凌正道面带微笑,脸上尽是谦虚。
就在这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响起,宁雪起身去接电话,微微弯曲的身子让翘臀从衬衣下摆中露了出来。
凌正道看到这撩人一幕,喉结又是一阵蠕动。
从宁雪的话语中,凌正道听出是唐立君打来的电话,似乎唐立君今晚不回来了。
“唐局不回来了吗?”见宁雪挂断了电话,凌正道又问了一句。
“嗯。”宁雪妩媚的脸上此时尽是委屈。
“那我就不打扰,改天再过来吧。”凌正道说着起身就准备走人。
宁雪却没有说话,双唇抿的紧紧的,琼鼻也随之皱起,妩媚的眼睛中滚动着晶莹,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你怎么了?”凌正道看到佳人含泪,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嘤嘤……”凌正道不问还好,这一问却是把宁雪问的哭了起来。
这?凌正道有些傻眼了,这女人怎么说哭就哭,而且哭的那是一个伤心,让人看了都心疼。
凌正道很绅士地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纸巾,递到了宁雪的面前,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宁雪。
“咝……”手背的上突然传来的疼痛,让凌正道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一看,他更是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地,宁雪竟然张嘴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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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疯了?看着宁雪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背,泪水还哗哗地往自己手背上落,凌正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难不成就让她一直咬自己?这都已经出血了!
凌正道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此时任由宁雪这样死死地咬自己的手背,却也不忍心去打扰这个伤心的女人。
过了好一会儿,宁雪才从伤心的发泄情绪中清醒过来。松开银牙见那手背已经流出了血,她才惊慌地抬起头。
“你……对不起,我去给你拿药。”见凌正道满头冷汗,宁雪连忙起身,就要去找药物为凌正道包扎。
“不用了,没有关系……”
看看手背上的血痕,凌正道的话也不由停了下来,这咬的太狠了,的确需要涂点药包扎一下。
见凌正道如此表情,宁雪更是连连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
“我”了半天,宁雪也没有找到咬凌正道的理由,索性她也不说了,在客厅里一阵搜找,竟还真找出纱布和一些药物来。
看着眼前一大堆外伤医用药物,凌正道不禁就有些怀疑,唐局在家是不是经常被老婆咬,不然这药怎么备的这么齐全?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就又看了宁雪一眼,这个女人虽然与赵丽然年龄相仿,但是由于生的小巧,又天生一双媚眼,简直就是一迷人的小妖精。
此时宁雪正俯着身子,在一堆药物中仔细挑选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衬衣领口处乍现的春光,当然更没有注意,有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
“我先给你冲洗下伤口,防止感染……”宁雪抬起头,看到凌正道那双不老实的眼睛,下意识地就拉了一下领口。
这般情况让凌正道也是有些尴尬,他连忙低下头避开了宁雪的眼睛。
本以为眼不见就不会多想,可是低下头,他便又看到一双穿着吊带丝袜的美腿,这比刚才那情况还要让人流口水。
只是还不等凌正道心中的那股邪火生起来,手背上剧痛就让他疼的缩回了手。
“先别动,我给你消毒呢。”宁雪见凌正道的手缩了回去,伸手就又给抓了回来,同时身子也向前贴了贴。
光滑细长的手紧握着凌正道的四根手指,让他的心跳不由又快了几分。
“忍一下,一下就不疼了。”
柔声柔气的声音在耳边盘旋,那里还会想什么疼不疼。从宁雪身上散出的淡淡清香,对凌正道来说就是最好的止腾药。
宁雪是一个很注重生活品味的女人,平日里衣着表现也都是很时尚前卫的。
今天是宁雪和唐立君的结婚纪念日,为了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她早早地就穿了一套比较惹火的睡衣,等待着丈夫的回归。
谁知唐立君迟迟不归,打电话也没有人接,这让精心准备的宁雪,心里很是烦闷。
当凌正道敲门的时候,她便以为是自己苦等良久的丈夫回来了,直接就跑去开门了。
也算是凌正道倒霉,虽然大饱了眼福,却真巧赶上宁雪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特别温柔的女人,也很少会去压抑自己的感情,伤心难过的她很想发泄,结果就狠狠地咬了凌正道一口。
发泄过后,宁雪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并帮凌正道包扎好了伤口。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宁雪水汪汪的丹凤眼,很是关切地看着凌正道问。
凌正道移了移视线,那种勾人魂魄的眼神,让他很担心自己会失态。“已经没事了,谢谢嫂子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家里还有水果。”或许是因为是咬了凌正道一口,让宁雪太尴尬了,此时她看起来很不自然。
唐立君一直没有回来,凌正道也不想太过尴尬下去,连忙起身说:“嫂子,要不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吧。”
“哦,也好。”宁雪听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
转身要走了,凌正道又不忘回头多看了一眼那张精致妩媚的脸上流露出的幽怨,真是让人所见犹怜。
下了楼,凌正道才发现自己准备送给唐立君的购物卡,竟然忘了拿出来了。
“算了吧,还是下次再来吧。”想到唐立君不在家,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低头看到手上的纱布,他隐隐还能嗅到上面淡淡的清香,宁雪的曼妙动人的身姿,灿若桃花的面容,便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此时他竟有些为唐立君惋惜了,放着这么一个尤物般的老婆在家,自己却不回来,真是罪过呀!
时间也不早了,凌正道摸出手机准备看一下点,却发现手机上有七八条信息。
这些信息都是赵丽然发来的,内容基本都是是询问凌正道回家了吗,以及孙成阳的态度如何。
这些看似很普通的信息,却足矣说明现在的赵丽然真的很关心凌正道。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可是赵丽然却辗转难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空空的,或许凌正道一直没有回复自己的信息吧。
再次从床上坐了起来,赵丽然抱着一个抱枕,望着漆黑空旷的房间,脸上带着浓浓的惆怅。
忍不住,她再次摸起手机准备继续给凌正道发信息,可是手还没有触到手机上,就又停了下来。
“我这里怎么了,心里怎么总是想着他?”
努力地摇了摇头,赵丽然希望自己能把凌正道从自己的心里挥去,可是这一切显然都是徒劳。
清脆的信息提示音响了起来,赵丽然飞快地拿起一旁的手机,看到凌正道发来的信息,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凌正道的信息也很简单,就是说了一下去孙成阳家的情况,同时抱歉回来的晚了些。
就是这些,对赵丽然来说已经足够了。她的手指快速地在手机上按动着,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复凌正道。
看着赵丽然发来的一条又一条信息,虽然依旧是在教自己如何去应对工作,可是凌正道心里却万分感动。
忍不住心中的情愫,他便又大胆地发了一条,“宝贝儿,我想你了。”
和以往一样,赵丽然过了很久才简单地回复了一句:“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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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正道刚来到办公室,征税科副科长田成就找上了门。
田成来找凌正道的目的,自然是知道了因为自己昨天早退,被扣了工资的事。
统计刘丽是个大嘴,当天下午整个征税科就知道凌科长要拿田副科长开刀了。
所以对于田成来说,被扣了工资还是其次,重要的是自己在征税科的脸面都没了,这事必须要讨回个公道才行。
见田成来者不善,凌正道大约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并没有着急,毕竟田成还是副科,这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田科长。”为表诚意,凌正道特意站起了身子。
按说凌正道如此给面子了,田成也应该适可而止,可是一想到自己以前的下属,如今骑在了自己头上,他便气不打一出来。
“扣我工资是怎么回事?”田成直接坐在了凌正道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哦,田科长你听我解释,这毕竟是局里的规定,你早退就应该……”
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田成就一拍桌子,“少说没用的,回头你去找刘丽,把我早退的事给抹了。”
田成这样的要求,其实也都是为了自己在征税科的面子。
可是凌正道却摇头说:“那不行,你身为领导早退不记处分,那以后别人早退怎么办?”
“我就问你这事到底给我抹不抹?”
“对不起田科长,希望你以后工作时多注意吧。”
田成见凌正道半分情面都不给,张嘴就骂了一句:“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
“田科长,请你说话注意点,这里是国税局,不是你家。”凌正道冷冷地看着暴跳如雷的田成,表现的却很是淡然。
“你装什么装?怎么有孙成阳提拔你,你就以为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孙成阳马上就滚蛋了……”
“孙局你怎么来了。”凌正道看到孙成阳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脸上略带惊讶,嘴角却隐约带着坏笑,田成这次撞枪口上了。
田成连忙回头,看到孙成阳阴沉的面孔,他就知道坏了,刚才自己那句“孙成阳马上就滚蛋了”肯定是被孙成阳听到了。
“田成,你越来越厉害了,我是快要滚蛋了,但是我能让你马上滚蛋!”
孙成阳在国税局的强势可是人人都知的,此时见田成背后骂自己滚蛋,那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孙局,对不起,是我管理有问题。”凌正道连忙上前主动承认错误。
“孙局,这都是凌正道……”
田成这时才反应过来,张嘴骂局长滚蛋却正好被局长撞到,让他现在都不知所措了。
“你给我出去!”孙成阳打断了田成的话,脸上尽是厌恶。
田成还能怎么样,连忙逃也似地出了凌正道的办公室。
“混蛋玩意!”孙成阳彻底被田成气到了,如今他最反感别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孙局你坐,不必和田成一般见识,还是多注意休息。”凌正道在一旁劝慰着。
孙成阳点了点头,坐在凌正道的位子上又说:“小凌,你觉得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就是赵科长和田科长对我有些成见,别的没有什么。”
“老赵这个人我最清楚,跟了我十几年了,有点情绪也正常,今天一上班他就来找我了,这事我帮你处理好。至于田成,你也不要有顾虑,郭副局那里我去打个招呼就行。”
一切如凌正道所料,总爱拿资历说事的赵正义一早就找孙成阳诉苦了,只是赵正义还是慢了一步,凌正道昨晚就去了孙成阳家中,所以赵正义没有从孙成阳那里得到好处。
同样凌正道也猜到孙成阳会来找自己,两幅字画可不是白送的。孙成阳撞到田成骂自己,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知道田成和韩洪超是一路货,自己虽然不怕他,却也是麻烦的很,还是让孙成阳亲自去敲打的好。
这个谋划看起来简单,但是如果不是因为了解孙成阳喜欢亲力亲为,这事也不会办的这么漂亮。
换作是唐立君就不行了,唐立君不会主动来找凌正道,只会让他去见自己。
有人说官场要圆滑世故,这个有些贬义的词汇说起来简单,但是真正能做到圆滑世故的却没有几人。
圆滑世故必须要了解领导的性格,知道领导的想法,这是需要观察需要揣摩的,并不是空口无凭说出来的。
凌正道的性格说起来并不适合当官,因为他没有这般细腻的心思。今天的这一幕,都是赵丽然教给他的。
想到赵丽然让自己做的那些事,再联想到今天这一幕,凌正道就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官场女诸葛。
孙成阳如今对凌正道很有好感,在他看来这个人年轻能干,却又谦虚沉稳,最重要的是懂得知恩图报。
“小凌有对象了吗?”
或许是快要退休的原因,孙成阳和凌正道单独相处时也不谈什么工作问题,反而关心起凌正道的私生活。
“还没有。”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嗯,这个到了谈女朋友的时候了。”孙成阳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他又瞬:“我帮你留下心,看看谁家有好姑娘。”
“这……麻烦孙局了。”
“这麻烦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大媒人。”孙成阳大笑起来。
孙成阳在凌正道的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才走,他刚走一会儿,凌正道却接到唐立君的电话,唐局找他。
怀着有些说不出的心情,凌正道来到了唐立君的办公室中,回想昨晚去唐局家的一幕,他心里还真有点尴尬。
“小凌,你知道我家住什么地方吗?”唐立君在写什么东西,见凌正道来了,头也不抬地就问。
“我,知道……”凌正道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紧张,难道唐立君是要责怪自己吗?
“那就行,我新买了几样家电,你看下午能出去吗?去我家帮你嫂子摆放一下。”
唐立君这番话,让凌正道心情顿时轻松下来,原来只是帮嫂子摆放家电。
等等!嫂子?凌正道的思绪不由又回到了昨夜。
“有问题吗?”唐立君见凌正道不应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没有问题,下午我正好出门。”凌正道连忙点头,也不敢再胡思乱想了,生怕唐立君看出些什么。
“那就麻烦你了。”唐立君点点头,却不经意看到凌正道抱着纱布的手,又问:“你的手怎么了?”
“被……自己不小心碰了一下。”凌正道心中又是一阵纠结,这能对唐立君说是被你老婆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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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
宁雪看到站在门口的凌正道,俏容带着几分惊讶。
“嫂子,是唐局让我来的。”
凌正道尽量让脸上露出笑容,只是这种硬挤出来的微笑,怎么看带着一股邪气。
“进来吧。”
宁雪听唐立君说会安排人过来帮忙,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是凌正道,这让她多少有些尴尬。
凌正道点了点头,眼睛落在宁雪修长的玉腿上,不由就想起昨夜被宁雪咬的那一幕。
宁雪今天穿了一件吊带T恤,牛仔短裤,高跟凉鞋中,涂成蓝色的脚趾甲,也显得那么精致。相比昨夜的妩媚性感,今天宁雪却透着一股子清纯。
“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妖精,也不知道唐立君怎么想的,竟然也舍得把这样的老婆放在家中。”
凌正道的眼睛落在宁雪的上身,看着被撑的鼓鼓的吊带,此时竟有一种将其“掌握”的冲动。
“你的手还疼吗?”
宁雪看到凌正道包扎的右手,有些不自然地又问。
“不疼了。”
凌正道笑了笑,又四下打量了下说:“嫂子,家电还没有送来?”
“还没有,我去给你倒杯水。”宁雪想起昨晚的失态,就有些懊恼。
“不用麻烦了,我不渴。”凌正道连忙陪着站起身来。
宁雪本来是很外向开朗的女人,但是一想起自己昨晚咬凌正道的举动,就感觉有些不自然。将一杯清茶放在凌正道面前,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嫂子,你今天不上班吗?”凌正道见宁雪不说话,自己也不能这样干坐着,只能没话找话。
“我上午录节目,下午没事请假了。”宁雪轻轻地笑了笑。
“嫂子这工作真好,天天上电视。”凌正道赔笑着,不过那笑容看上去还是有些怪怪的。
就在这有些尴尬的时候,送家电人来了。
凌正道感觉唐立君让自己来帮忙,有些多余了,这家电都是送货上门,免费安装的,他在一旁最多是指挥一下而已。
几件新家电,很快就被专业的安装工安装妥当。
看着事情差不多了,凌正道就准备和宁雪告辞。不过此时宁雪正在接电话,出于礼貌,他只能在一旁先等一会儿。
从宁雪的语气中,凌正道听出电话应该是唐立君打来了,虽然不想理会人家私事,可是宁雪那句幽怨的“你怎么又不回家”,却让他知道这美娇妻又要独守空房了。
挂掉电话,宁雪的眼圈随之就红了。唐立君最近一月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不回家,她心里倍感失落。
看到这里,凌正道忍不住把手缩了缩,生怕宁雪一着急又要咬自己。
这次宁雪淡定了许多,她只是忧伤地坐在沙发上,却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嫂子,要不我先回去?”凌正道见宁雪不哭不闹,也不想多逗留了。
“小凌。”
宁雪突然抬头,满是晶莹的眼睛看着凌正道又问:“小凌,你们国税局晚上经常加班吗?”
“这……有时挺忙,唐局就要转正了,估计是挺忙的。”
凌正道算是为唐立君圆了个谎,他可是知道唐立君每天都是准时下班的,至于为何夜不归宿,这其中的事就不必多说了。
“唐立君还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放着这么一个娇妻在家,竟然跑不出鬼混,这怎么想的?”凌正道有些不理解唐立君得做法。
“唉,可能是他真的忙吧。”
宁雪叹息一声,唐立君的冷落,让敏感的她感觉有些不好。
宁雪虽然是个大美女,不过却有一个非常大的缺陷,她不能生育。
为了这事,唐立君没少带宁雪光顾那些不孕不育的专科医院,不过几年下来,却是毫无成果。
宁雪知道唐立君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颇有怨言,所以丈夫的冷落,让她感觉他有了别的女人。
“嗯,嫂子那我先走了。”
凌正道不想管这闲事,这会儿就想着回家,去和赵丽然聊天呢。
“等等,我问你个事?”宁雪却又叫住了凌正道。
“嫂子,有事你说。”
“你和老唐走的近,有没有发现他和别的女人有关系?”宁雪犹豫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没有。”
凌正道自然知道唐立君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过知道归知道,这事却是不方便道出来。
“那他和你国税局的女的关系……”
“嫂子,这个你放一百个心,国税局那些女的可没有嫂子漂亮。”
凌正道说的这是实话,也不知道县国税局是不是风水不好,总之局里的女性是一个赛一个的丑,似乎整个体制内的丑女都被集中在了国税局。
女人都喜欢被人夸漂亮,宁雪也不例外,此时她被凌正道一夸,脸上也随之露出淡淡的笑意。
“小凌,那你可以帮我个忙吗?”含笑的宁雪又问。
“嫂子你不用客气,别那我当外人。”
“嗯,那你帮我注意下老唐,我怕他在外面有了女人。”
“嫂子你这么漂亮,唐局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外心。”
凌正道又是一阵尴尬,这事还是不管为妙,这要是让唐立君知道自己监视他,那自己以后就别在国税局混了。
同样如果应付宁雪,假如有一天唐立君露馅,那肯定也是不好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打死也不能干!
“我就是不放心,不会是你知道老唐有什么事吧?”宁雪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嫂子……这唐局的事我怎么知道?”凌正道暗暗心惊,这女人的直觉还真是可怕。
“你不知道才怪,我前几天还见老唐把你名字写在本字上,我当时问他,他说你工作很出色,还很赏识你。”宁雪一双明眸紧盯着凌正道。
“不是吧,我还真不知道。”
凌正道自然懂得唐立君把自己记在本子上,是何等的目的,那是重点“照顾”自己。为他所用自然万事大吉,不为他所用,直接就打压到底。
“我和老唐结婚七年,对于老唐的脾气也很了解,他这么关注你,肯定有什么目的对吗?”宁雪继续追问道。
“没想到唐局这么器重我,嫂子,我太感谢唐局和你的照顾了。”凌正道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宁雪看着凌正道的模样,感觉这个年轻人不像是说谎的人,轻轻点了点头,顺势又说:“你不用感谢我,帮我留意下老唐就行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凌正道一不小心就发现,自己已经钻进了宁雪的套里。
如今宁雪这么一说,这不答应也要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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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真是多心了,唐局为人正派真的不是那种人,我信的过唐局为人,这个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凌正道还想着推辞这事。
“你电话号码是多少?”宁雪突然岔开话题。
凌正道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张嘴就对宁雪说出自己的电话号码。
“我给你打过去,以后老唐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宁雪狡黠一笑,便拨通了凌正道的电话。
“这好吧,不过可能会让嫂子失望,唐局真的是正派人。”事到如今,凌正道也说不出什么了,谁让宁雪就认准了自己。
“我倒是希望你能让我失望。”
宁雪又是一声叹息,这个貌美少妇聪明伶俐,却有性情使然,最让男人着迷了。
凌正道看着宁雪的脸色变化,心中莫名腾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小凌你有女朋友了吗?”宁雪看着有些发愣的凌正道,又问了这么一句。
“还没有。”
凌正道笑了笑,心想这个宁雪是不是为了拉拢自己,要给自己介绍个女朋友?
“那就好,老唐不回来,我一个人也烦。你没有女朋友,那也没人吃醋,陪我去逛逛商场吧。”
“这……”
凌正道对于宁雪的要求还是有些在意,自己和宁雪在一起,唐立君要是知道,就那种有心机的人会不会瞎想?
“怎么你还怕误会吗?”宁雪如同看透了凌正道心思般,微笑着又问了一句。
“嫂子,不是这样的,主要是……”凌正道想了半天,也没有到拒绝的理由。
“别叫我嫂子了,我也没有弟弟,你就做我的弟弟吧。”宁雪摇了摇头,表现出很亲近的模样。
凌正道的脑袋快速地转了几圈,做唐立君老婆的弟弟,这买卖似乎是稳赚不赔。
虽然唐立君有些冷落宁雪,但是这样的女人,肯定还是让唐立君放不下的,讨好了宁雪,在唐局手下也好干活不是?
想到这里,凌正道就面带感激地说:“嫂子这么看的起我,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先叫一声姐姐听听。”
宁雪脸上带出妩媚,语气更是有些撒娇的味道,听的人一阵心痒。
“姐姐。”凌正道再次尴尬地笑了笑。
“嗯,小凌以后你和姐姐就是一家人了哦,有什么事可不要瞒着姐姐。”
凌正道自然知道宁雪和自己亲近的目的,不过对于这样一个美妇姐姐,他心里还是很欣喜的。
“等下,我去换衣服,一会儿和姐姐去逛逛商场。”宁雪说着就站起身来。
凌正道只能点头同意,见宁雪去了卧室,他犹豫着拿出手机。
要不要提前把事情告诉唐立君,凌正道在想这个问题,他觉得这种事最好还是让唐立君知道,这样唐局就会更信任自己了。
分析了下唐立君的性格,凌正道感觉如果提前告知这事,应该是利大于弊。
“唐局,嫂子因为你这两天不回家,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她让我注意你最近举动,我暂时稳住了嫂子。”
有看了看自己打出的话,发现没有触及唐立君逆鳞的地方,就将信息发了过去。
“把事情办好。”
唐立君很快就回复了凌正道,就算是这种事,唐局也不忘打官腔。
看到唐立君的信息,凌正道轻轻一笑,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以后在唐局手下,日子似乎也会越来越好过。
“小凌,你笑什么呢?”宁雪走出卧室,正好看到抱着手机笑的凌正道。
“没什么,刚在手机上看到一个笑话。”
凌正道不慌不忙地删除了唐立君的短信了,抬头看向宁雪,整个人不由就愣住了。
宁雪此时已经换了一身露肩的雪纺连衣裙,蓬松的蕾丝装饰让这个少妇如同小姑娘,塑身的衣型却将成熟的身姿完美展现。
不着痕迹的妆容,修长的玉腿让这个女人看上去既有萝莉的清纯,又有熟女的韵味,如此尤物任谁都会不由心动。
“小凌你怎么了?”宁雪见凌正道愣愣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又问。
“嫂子……姐姐你换了衣服,我差点都没认出你来,我都觉得叫你姐姐会把你叫老。”凌正道这句话有奉承,但更多还是有感而发。
“难怪老唐那么喜欢你,原来你这么会说话。”宁雪娇嗔一声,不过脸上却满是喜色。
“不是我会说话,是姐姐真漂亮。”凌正道又强调一句。
“好了,这些话留着给你唐局说吧,咱们现在就出去。”宁雪被凌正道这般赞赏,心情也随之好了许多。
中平县这种小县城不是大都市,真正养眼的美女自然没有那么多,凌正道和宁雪步行在街头,自然是引来极高的回头率。
相比宁雪的光彩照人,凌正道却简单了许多,这也难怪那些男性,看到并肩而行的二人暗暗摇头。
唐立君的家在县城的黄金地段,步行不过五六分钟就到了县城商业中心——世纪城。
宁雪没有去世纪城的二楼,就在一楼步行街转了起来,很快就走进了一家男士品牌的专卖店。
“姐姐要给唐局买衣服?”凌正道看到这里,忙又问了一句。
“这里卖的衣服都是年轻人穿的,我给你买衣服。”宁雪妩媚一笑。
“姐姐,这里的衣服太贵,再说我也不缺衣服。”凌正道一听这个就连忙推辞,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道理他还是懂的。
“我好不容易认了一个弟弟,当姐姐的总要给弟弟点见面理吧。”宁雪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愧是县电视台的主持人,这口才说的凌正道还真没办法拒绝,知道再推辞就见外了,他只能跟着宁雪走进了专卖店。
凌正道虽然是个公务员,如今大小也是个县股级的科长,但是却从没有在专卖店买过衣服,最多也是网上买的高仿名牌。
“小凌,你看上哪一件了?这个怎么样?”
宁雪一进店就四处为凌正道挑衣服,对于这种热情,凌正道只能无奈点头:“姐姐眼光好,你帮我挑就是了。”
买东西也是女人的天性,哪怕是帮别人买东西。宁雪此时认真地看每一件衣服的花色版型,显然是再找最适合凌正道的款式。
凌正道紧跟宁雪身后,不经意抬头,脸色随之紧张了起来,他看到了赵丽然。
此时赵丽然就在凌正道对面,一身素雅衣裙,青丝低挽,优雅而大方。不过赵丽然也在低头挑衣服,并没有注意到他。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凌正道暗暗祈祷赵丽然不要向自己这边走过来,可是赵丽然却偏偏走了过来。
不知道为何,凌正道感觉,让赵丽然看到自己和宁雪在一起不妥,至于那里不妥,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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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然和宁雪率先不期而遇,两个女人似乎是同时看上了一件衣服,然后都不由抬头。
“赵姐,你也在这里买衣服?”
宁雪这位终日和县领导接触的女人,自然是认识赵丽然。
“宁雪,这么巧……”
赵丽然的话说了一半就止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凌正道。
看到赵丽然有些兴奋和惊讶的眼神,凌正道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聪慧的宁雪看到这里,有些好奇地又问:“赵姐,你和小凌认识?”
“我上次去明哲化工厂收税,还多亏了赵局长帮忙。”凌正道不等赵丽然说话,就抢先开口。
赵丽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不过看向凌正道的眼神却是格外幽怨。
“原来是这样,赵姐,小凌是我弟弟,以后你多担待一些。”
任宁雪如何聪明,也猜不到凌雪会和赵丽然有什么暧昧关系,此时竟向赵丽然介绍起凌正道。
“嗯。”赵丽然点了点头,不过脸上的幽怨却更加浓了。
坏了,赵丽然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凌正道感觉有些不妙。
“宁雪,我有点事要先走了。”赵丽然也不看凌正道,而是含笑对宁雪告辞。
“好的,赵姐有空常联系。”
宁雪热情相送,并没有觉察到凌正道和赵丽然的微妙变化。
赵丽然走了,凌正道心中却更是纠结。
“小凌,你去试衣间试试这件衣服。”宁雪将一件简单的短袖衬衣递给凌正道。
“好,我去试试。”
凌正道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过衣服,向试衣间走去。
刚到试衣间,手机就传来信息铃音,他连忙掏出手机,是赵丽然发来的短信。“你到底有几个姐姐?”
看到赵丽然那带着质问味道的短信,凌正道暗暗苦笑,这是在兴师问罪吗?
“我就一个亲姐姐,就是赵丽然。”
对于赵丽然,凌正道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是这些日子的接触,他对赵丽然也有了很多奇怪的感情。
赵丽然真的很伤心,胡展程经常见不到人,如今有个陪自己聊天的人,却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虽然她也明白,凌正道还和唐立君的老婆关系那么近,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但是心里却始终不舒服。
看到凌正道回复的短信,这种失落略略淡了些。刚要准备继续追问,她却又愣住了,自己一个有夫之妇,凭什么质问人家?
这一刻,赵丽然感觉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自己这都干了些什么?想到这些,她不由黯然落泪。
凌正道见赵丽然久久不回复自己,便又发去一条消息;“晚上我给你解释。”
再次看到凌正道的信息,赵丽然却更是伤心自责,自己为什么不守妇道,为什么要想着那个凌正道?
终于,赵丽然狠心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将凌正道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 同时将手机上的微信卸载。
“小凌,你好了没有,怎么这么慢?”宁雪见凌正道在试衣间久不出,忍不住询问。
“好了,马上就好。”
凌正道应了一声,忍不住又看一眼手机,可惜赵丽然始终没有回复他。
对于赵丽然,凌正道有感激也有爱慕。
无论是如何,他都很在乎赵丽然的感受,想到她临走时的幽怨和失落,他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小凌,你不喜欢这件衣服吗?”
宁雪见凌正道脸色不太好,误认为凌正道不满意身上的衣服。
“不是,赵……照照镜子,挺好的。”
由于心里想着赵丽然,凌正道险些说漏了嘴,还好他机智地把话圆了过去。
“我就觉得这件最适合你了,就要这件吧。”宁雪见凌正道喜欢,脸上也露出几分愉快。
买完衣服,宁雪依然没有放过凌正道,两人转到了天黑,又再一起吃了一顿饭,她才意犹未尽地和凌正道道别。
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凌正道上了微信就去找“幽谷百合”赵丽然,可是一连发了几条消息,都不见赵丽然回复自己,这让他不由烦躁起来。
等了许久不见音讯,凌正道忍不住又给赵丽然发短信,可惜依旧是没有回复。
就在凌正道扔掉手机,满脸苦闷的时候,却听到手机传来信息铃音。
“我是宁雪。”消息不是赵丽然发来的,而且宁雪发来了。
宁雪的手机通讯录有凌正道的电话,要在微信上找到凌正道,那自然是非常简单的事。
“姐姐还没有睡?”
如果换作平时,宁雪这样的美妇在“神器”上和凌正道打招呼,凌正道自然会雀跃的,只是现在他心中挂着赵丽然,面对宁雪却没有那么兴奋。
“没想到你还玩这种东西,是不是学别人泡女人?”
凌正道看到宁雪的消息暗暗好笑,这女人也好意思说自己,她不也玩吗?
“姐姐怎么也玩这种东西?”
宁雪看到凌正道的反问,不由愣了一下,自己天天挂着微信,好像真没理由质问凌正道,不过她还是回了一句:“工作需要。”
“我也是工作需要。”凌正道坏笑着回复。
“没看出你竟然这么坏!”宁雪见凌正道套用自己的话,心中一阵愤然。
虽然和宁雪通过网络聊的火热,但是凌正道今天没喝酒,脑子还不迷糊,自然不敢和宁雪说什么露骨的话。
赵丽然早早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无法入睡,忍不住拿起手机,却看到几条被拦截的信息,信息自然是凌正道发来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赵丽然又把凌正道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然而想了想又把凌正道拉进黑名单,过了不久又拉出来……
赵丽然此时可以说是无聊至极,这种反反复复怎么看也不像个成熟女性,反而更像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女生。
就在赵丽然不知第多少次,将凌正道拉出黑名单时,凌正道的电话终于打进来了。
凌正道觉得自己有点冲动,凌晨一点多给县委书记的老婆打电话,这要县委书记不在家还好。要是在家,自己这不是作死吗?
要论奸诈,最近凌正道可是深得唐立君真传,甚至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但是凌正道的奸诈还带着情意,如果不是在意赵丽然,他才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打电话。
“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觉?”赵丽然很快接通了电话,语气中带着压抑的兴奋。
“一直不见你在线,想你想的睡不着。”凌正道这次纯属自然流露。
“太晚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那你明天晚上一定要理我,不然我不睡觉。”
赵丽然犹豫了一会,终于轻声“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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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凌正道醒来时就看到了赵丽然发来的短信;“起床了。”
看到这里,凌正道自然是会心一笑,赵丽然算是原谅自己了。
昨晚赵丽然很委屈地问凌正道和宁雪的关系,凌正道就把唐立君要自己帮忙的事说给她,并信誓旦旦地说明和宁雪只是普通关系。
不过凌正道并没有对赵丽然说,宁雪怀疑唐立君,让自己帮忙注意的事情,毕竟这个说不好就会刺激了赵丽然。
男人哄女人不能总说真话,也不能总说假话,听着有些假,但是又觉得得真实,才是真谛。
有了孙成阳的支持,凌正道算是初步在征税科立足了,赵正义和田成虽然怀恨在心,但是表面上却只能服从凌正道。
凌正道并没有因为两位副科长的示弱,就这么放过两位,他要变本加利,要从赵正义和田成身上鸡蛋里挑骨头。
人的习惯往往是培养出来的,凌正道对赵正义和田成要求苛刻,就是趁着孙成阳还没下去,培养出二人的服从习惯。
“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官了。”刚刚被凌正道训斥了一顿,田成心中火气很大。
“算了吧老田,如今凌正道是孙局眼中的红人,先忍他几天吧。”赵正义也是无奈摇头。
凌正道同时训斥两位副科长,却让原本不和的赵正义和田成,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两人往日瓜葛也因为凌正道而散去。
赵正义和田成被凌正道训了一个多小时,心里自然不爽,各自回到办公室,却都是把火气撒在手下科员的身上。
“今天必须把这个报表给我做出来,别跟我说做不出来,做不出来就给我加班!”
“这个月的任务要这个星期必须给我完成,不仅要完成,还要超额完成!”
“办公室的卫生一定要给我打扫干净,谁要是弄不好,就等着扣工资吧!”
“别给我说理由,我不听理由!我只要结果!没结果你给我滚蛋!”
……
赵正义和田成完美地把凌正道训斥自己的话,搬到了征税科科员们的身上。
官场就是这样一级压一级,压到最后的小兵自然最苦逼了,只能心中暗骂,老老实实地执行领导的意思。
“自己提不了正,拿老子发什么火?”这是征税科大部分科员,对两位副科长的看法,同时这个看法也正是凌正道所要的。
中午临近下班时分,唐立君又让凌正道去自己办公室谈工作。
凌正道已经等了唐立君一上午,却没想唐立君这么沉住气,竟然坚持到现在才找自己。
唐立君昨天收到凌正道的短信,心中也纠结了好一会儿,被宁雪怀疑可不是好事。
在唐立君的眼中,宁雪是自己晋升的最好台阶,哪怕这个女人不能生育,那也要把这个女人哄好才行。
宁雪是中平县的一枝花,而且因为工作关系,和县里的高层领导多有接触,按理说宁雪这样的尤物,肯定会被某高层给潜规则。
不过任凭许多人看着宁雪眼红,却不敢对宁雪怎样,原因是宁雪的哥哥宁斌。宁斌是什么人?那是省厅的秘书。就凭这一点,也没有人敢打宁雪的主意。
唐立君是主动追求宁雪的,不得不说老唐在追女人方面很有一套,当初他不过是国税局的办公室主任,一个比芝麻还小的官。
没有年龄优势,也没有身份优势,唐立君能搞定宁雪,这本事在中平县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追求宁雪,除了是外在的喜欢,唐立君自然还有傍宁家大树的意思。
唐立君的野心,绝不是一个国税局局长这么简单,局长只是他的翘板,但是这个翘板需要宁雪来压,他才能跳起来。
宁雪必须要哄好,不能出半点纰漏,可是让唐立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宁雪竟然找到了凌正道。
本来唐立君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让凌正道臣服,但是这件事让他对凌正道起了戒心,因为这小子抓住了自己的命门。
“小凌坐吧。”
见凌正道进了办公室,这次唐立君没有摆什么官架子。
“谢谢唐局。”
凌正道依旧保持科员时的谦虚谨慎,同样他也知道这次和唐立君交锋,成败在此一举。
“你嫂子说的那事,你怎么看。”唐立君注视着凌正道,想从其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事我听唐局的。”凌正道表现出忠心好下属的模样。
“嗯,这次我还真希望你能帮我,如果这件事做好,你继续升职不是问题。”唐立君似乎是在重利相诱。
“唐局这不用你说,你对我有恩,我自然记在心里。不过,升职就不用了吧,说真的我在征税科已经很满足了,而且我也就这能力。”
凌正道知道唐立君在试探自己的野心,却是自然流露出一种平庸,一种知足常乐的心态。
有一个忠心耿耿,且没有野心的好下属,这恐怕是每个领导者都想要的下属,凌正道的话和表现,此时很让唐立君满意。
“谦虚是好事,但是也要有上进心,你先在征税科干着,尽量好好表现,等资历深了,副局少不了你的位子。” 唐立君这是在对凌正道承诺。
“唐局,你的意思我懂,可是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凌正道依旧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模样。
“行了,这事来日方长,对待工作一定要认真负责。”唐立君打了一句官腔,将话题自然地结束。
“唐局你放心,我一定认真对待工作。”凌正道很是受教的模样。
“你嫂子让你怎么注意我?”唐立君终于进了正题。
“开始我推辞过,可是嫂子非要认我做干弟弟,最后实在推辞不过去了。不过唐局你放心,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办。”
凌正道毫不保留地,将宁雪和自己的对话说于唐立君。
“你嫂子那边的事情也要办好,最好是多少给我找点不良行为给她。”
“唐局,我真没有别的意思,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做的。”
凌正道满脸的惶恐,不过心却亮如明镜,唐立君这是玩的顺水推舟法。毕竟宁雪已经怀疑他了,他索性也给自己泼点脏水来鱼目混珠。
“小凌,你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
唐立君看到凌正道满脸惶恐,脸上的笑意更浓,有时候不能理解领导意思的下属才是好下属,这就是官场的糊涂之道。
“唐局,我这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嫂子说任何事的。”凌正道继续装糊涂演戏。
“有些事还是要说,还是要做,不过尽量把大事做成小事。你要不去做,你嫂子肯定还会找别人做,我的话你明白了吗?”
“果然是看老奸巨滑!”
见唐立君所说与自己所猜无差,凌正道满脸恍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似回味过来:“唐局,这事我懂了。”
“小凌你真的挺聪明,能理解我的意思我很欣慰,今天我不回家,你就对你嫂子说我去桑拿了。”唐立君点了点头。
“唐局你放心,这事保证办好。”凌正道连忙点头。
这次和唐立君的对话,凌正道感觉很是满意,唐立君如今对自己也更信任了,这是好事。
离开了唐立君的办公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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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如今是征税科科长,有自己可以休息的办公室,所以中午他也懒得往家跑,就准备在办公室好好注休息一番。
不过当他来到征税科时,却发现科室有多半的人都在加班,这种情况自然是赵正义和田成的杰作。
“李哥,都下班了怎么还不走?”凌正道有些惊讶地询问一位老科员。
“小凌……科长,这不是赵科长让加班吗?”老科员很是无奈地说。
“什么事还要加班,咱们征税科没有那么多紧要事吧?”凌正道此时表现的更惊讶了。
“就是这个报表,赵科长说今天必须做出来,不加班不行啊。”
“赵科长什么意思,这是下周才要交的报表,为什么非要今天做?”凌正道愤愤说道。
“赵科长说是你交待的。”老科员有些疑惑地看着凌正道。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今天要了?赵科长实在是太过分了!”凌正道的脸上满是怒气。
“小凌,这个不是你的意思?”
“绝对不是我的意思,李哥下班了,赶紧回家吧,这个下午我问问赵科长。”凌正道的脸色严肃起来。
那些满身怨气的加班科员,听凌正道如此一说,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这是赵正义和田成故意使坏!
“行了,大家都回去吧,有事下午我找赵科长和田科长谈。”
凌正道此时可是做足了好人,直接就让加班的科员全部下班,果然是一位体恤下属饥苦的好领导……
凌正道做了好人,那屎盆子却全扣到了赵正义和田成头上了。
“赵正义真不是人养的,实在是太欺负人!”
“田成也不是特么好东西,这幸亏他没扶正,不然那还有活路?”
被大赦的众位科员在赞扬凌科长的同时,不忘痛骂赵正义和田成。
凌正道营造的这个结果,在众科员眼中已经显而易见了;赵正义和田成不满凌正道压自己一头,故意的想要整治凌正道,想让凌科长的名声在征税科混臭。
“有本事动这心思,用在实事上会当不扶正?这样坑下属,还诬陷凌正道,真是还混蛋到家了!还是凌科长好,没有官架子!”
当官媚上是必须的,但是抓住下属民心才更重要!正所谓失民心者失天下,小小征税科也是如此。
凌正道这一手玩的可谓是出色至极,不仅顺利地抓住了民心,同时让原本在征税科,有根基的两位副科长大失民心。
当然这些事情,也少不了赵丽然的出谋划策。
……
赵正义和田成这次真差点打了凌正道,不过最终他们还是忍住了。
“不允许让科员加班,但是工作必须提前完成!”凌正道这句自相矛盾的话,说的却是铿锵有力。
“这不是存心耍老子吗?老子不干了!”田成气的将手中茶杯摔的粉碎。
“现在没办法,真没想到凌正道那小子这么阴。”
赵正义虽然也气愤,但是他却不敢摔挑子走人,有个五六年自己就退休了,如今不能忍也要忍。
“老赵,这时候你可别怕了那小子,不然以后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田成见赵正义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心里就有些慌了。
“唉,能怎么办?我可比不了你们年轻人,混几年就退休了。”赵正义似乎是看开了,无论如何也都认了。
“这?”
田成见赵正义转身要走,连忙又问:“老赵你去干什么?”
“做报表,不让科员加班,我总可以自己加班吧!”赵正义愤然离去。
先让两位副科长失民心,然后根据两个副科长性格,再让两人各有顾虑。轻轻松松,凌正道已经彻底地在征税科站稳了脚跟。
如今在赵丽然的帮助下,凌正道轻松玩转了征税科。
当然居安思危还是很重要的,晚间下班后,凌正道不忘给宁雪汇报唐立君的情况。
“姐姐,我今天看到唐局去了龙山休闲会馆。”
这个情况自然是唐立君授意的。
唐立君让凌正道这样做,凌正道心中非常乐意。这不仅能让唐局更加信任自己,同时也让宁雪对自己有好感,可谓是一举两得。
对于宁雪的情况,凌正道从赵丽然那里也了解了一些,讨好宁雪这很有必要。
“他和谁去的?”听筒中,宁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伤心。
“几个副局都去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姐姐放心,我去龙山看看去。”凌正道此时是一个合格的侦探。
“嗯,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跟我说。”
凌正道自然没有去什么龙山休闲会馆,而是从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和水果,直奔孙成阳家中。
孙成阳要退了,也不怕把柄落在别人手中,而凌正道这也完全是投其所好,买的都是家常东西,这样显得和老局长更亲近。
赵丽然早就告诉凌正道,孙成阳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升职,不过是将权力让给自己的儿子,孙成阳的长子是市国税局的副局。
“小凌来了,还买什么东西,以后来家里不许买东西了。”
孙成阳看到凌正道上门,脸上尽是喜悦之色。
自己在国税局这么多年,如今要退休了,还记得自己的人却真没几个,凌正道这种懂得感恩的年轻人更是没有第二个。
“孙伯伯,这都是一些普通东西,你不让带东西,这是烦我来家里吃饭了。”
凌正道如今私下对孙成阳是长辈相称,他和孙成阳的关系此时也无需多言了。
“哈哈……你这小子。”孙成阳爽朗地笑起来。
在孙成阳家酒足饭饱后,凌正道临走时,孙成阳便又叫住了他。
“小凌,明天下班后,来我家一趟,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孙成阳神神秘秘地说着。
“这……好的,这事可真是谢谢您了。”
凌正道本来以为孙成阳以前不过是客套话,却没有想到孙成阳对这事如此上心,这让他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先给你透露下,是环保局徐局长的女儿。”
环保局?听到环保局三个字,凌正道就不由想起了赵丽然,她不就是环保局的副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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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孙成阳之后,凌正道随手摸出手机,先给宁雪打去电话。
“姐姐,看来我是误会唐局了,唐局去龙山休闲会馆,好像是有事和那里的经理谈事。现在他回单位了,应该是在赶工作。”
凌正道说的这一套,完全都是在唐立君设定好的说辞。
“原来是这样,小凌谢谢你了。”
果然宁雪听到这番话,语气顿时缓和了许多,唐立君对自己娇妻的把握还是很准确的。
打发了宁雪,凌正道不忘给赵丽然留言;“宝贝,孙成阳明天让我去相亲,我不想去怎么办?”
“你为什么不想去?”赵丽然的回复很平淡。
“因为舍不得你,我只想让你做我的女人。”
凌正道的信息回的虽然有些冲动,却也是肺腑之言。和赵丽然接触越久,他就越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在他的心里,目前还没有那个女人有如此的份量,即便是让人所见犹怜的宁雪,也及不上赵丽然。
“胡说什么!知道女方是谁吗?”赵丽然的回复虽然有几分责怪之意,但是更多的还是关心。
“是你们环保局徐局长的千金,宝贝你认识吗?”
“是徐芳吧,小姑娘长的很漂亮,就是性子比较泼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了。”
“她爱怎样就怎样,反正我都不会喜欢,我只喜欢你。”
这种类似的话,赵丽然已经不止一次见凌正道说了。开始时她还总会去责怪几句,可是久而久之竟习以为常了。
甚至她也并不觉得,凌正道对自己的表白有什么不妥之处。
凌正道从赵丽然口中得知了徐芳一些信息,徐芳应该是那种比较另类的女孩,因为父亲关系,她也在环保局上班。
环保局局长徐建平对于自己女儿也一直头疼,因为女儿徐芳二十五了还没对象,却整日喜欢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
所以徐局长迫切地想给女儿找个合适的对象,也好收住女儿的心。
孙成阳对凌正道的这人生大事,表现的很是上心,特意让凌正道来自己家中和徐芳见面,多少有帮把关的意思。
凌正道本不想去相这亲,可是孙局一片好意,也实在是难以推辞。
虽然自己是平民出身,和那个徐芳相处也算高攀,但是他心里除了赵丽然,却很难再容下别的女人。
很多时候,凌正道也在想自己到底和赵丽然是什么关系?也清楚即便是她肯接受自己,也肯定没有什么结果。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总是会让人变得盲目,凌正道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于看重感情了。
不过也正因为凌正道重情,才会赵丽然的关系保持的如此密切。
赵丽然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不过赵丽然最缺的就是感情情,这也是她想放下却又放不下凌正道的原因。
第二天下班后,凌正道一番梳洗,随便又买了点水果,便直奔孙成阳家中。
凌正道本以为自己会早到,谁知道进了孙成阳家,却看到客厅里,正坐着两个陌生的女子。
两个女人相貌看上去颇为相似,差别只是年龄和衣着打扮上,大一点的女人应该是有夫之妇,略施淡妆,青丝直垂,一身蓝色衣裙显得很安静。
小一点的却是长发蓬松,露脐低胸,短裙黑丝,整个看上去很像是KTV小姐,而且还有点非主流的味道。
“小凌你来了。”孙成阳见到凌正道,自然是热情相迎。
“孙伯伯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凌正道告罪说道。
“没有关系,是我们来的早了。”
蓝裙女子站起身来,表现的很是礼貌客气:“孙叔叔,这就是你说的小凌吧。”
“对,这就是凌正道。”
孙成阳含笑介绍一番,又指着蓝裙女子对凌正道说:“这位是老徐的大闺女徐芸。”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孙成阳只给凌正道介绍了徐芸,却并没有介绍那位衣着暴露,自顾玩手机的年轻女子。
“这个是我妹妹徐芳。”
徐芸有些尴尬地拉了一下徐芳,她自然看出自己的妹妹不讨孙成阳喜欢。
“你好,我是凌正道。”
不管如何,基本的客气还是要有的,凌正道主动向自己的相亲对象问好。
徐芳抬头看了凌正道一眼,就对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算正派的男子失望了,甚至根本就不想理会这个人。
徐芸看到这里,悄然扯了扯徐芳,着才让徐芳不情不愿地说道:“你好。”
孙成阳一阵咳嗽,凌正道看到这里立刻领会意图,孙成阳看不上徐芳,那意思是让自己速战速决。
“大姐,吃水果。”
凌正道将自己事先买的水果摆在徐芸和徐芳面前,才又给孙成阳送了水果。这不经意表现,却体现出凌正道懂礼数。
徐芳拒绝了凌正道的水果,很不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姐,我们回去吧,这土老帽不是我的菜!”
这一句话不由让众人哑然,这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芳芳,你胡说什么!”
徐芸对于妹妹的无礼有些恼火,训斥了一句,她又微笑着对凌正道说:“小凌,芳芳年龄小不懂事,你不要太在意。”
“没事。”
凌正道同样报以微笑,他对于徐芳的讥讽确实没有什么感觉,毕竟都不是一类人。
虽然凌正道不在意,但是孙成阳却是满脸阴沉。
自己从第一眼看到徐建平的二女儿就不喜欢,此时见徐芳如此讽刺凌正道,一张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徐芳虽然叛逆,不过对于姐姐还是很尊重的,徐芸一句训斥,就让她闭嘴不言了。
徐芸也很是头疼自己这个妹妹,为了妹妹的婚姻大事也是操碎了心。虽然是第一见凌正道,但是她对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孙叔叔,要不让芳芳和凌正道单独聊聊?”
徐芸有意给妹妹找个好的依托,此时就希望让凌正道和徐芳先交流一下。
孙成阳没有理会徐芸,而是看向凌正道:“小凌,你觉得怎样?”
“这……”
凌正道抬头,目光却不由和徐芸对视。这个姐姐的安静秀丽倒是很附和自己审美观,可惜和自己相亲的是妹妹。
徐芸的眼神中带着期待,她很希望凌正道能点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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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互相了解下吧。”凌正道这完全是给徐芸面子。
徐芳听出凌正道的语气有些不情不愿,不过不等她开口,就被徐芸瞪了一眼,只能乖乖地把话吞了回去。
“你们去我书房聊聊吧。”
孙成阳见凌正道同意,就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不看好那个徐芳。
凌正道还是人生第一次相亲,虽然不喜徐芳,但是碍于情面总要应付一下的。
二人走进孙成阳的书房,徐芳依旧是无视凌正道,自顾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人家不理自己,自己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索性也摸出手机,准备和“幽谷百合”聊聊天。
赵丽然这时间却不在线,留下几句话,凌正道顿觉得无聊,就开始查找附近的人。
“姐的心胸你不懂,相距10米以内。”
看到这里,凌正道不由抬头,自己和徐芳之间的距离好像就是10米以内。
再看那位姐的头像,一头酒红长发,虽然和徐芳发型不一样,但是怎么看都像是徐芳。相貌距离都相同,凌正道更加确定那位姐就是徐芳。
“妞儿,来给大爷笑一个。”
凌正道很轻浮地和徐芳打了招呼,不过这声招呼却是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不理自己?凌正道忍不住抬头,却看到徐芳抱着手机傻笑,这是在配合自己的那条信息吗?
“给大爷笑了,怎么不加大爷好友!”凌正道随即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徐芸正在客厅和孙成阳夫妇聊天,听到包里的手机传来消息声,含笑说了一声抱歉,就摸出自己的手机。
“妞儿,来给大爷笑一个。”
看到那种贱男发来的好友请求,徐芸选择了直接无视,自己一天都不知道被别人骚扰多少遍。
徐芳完全无视自己?这让凌正道多少有些惊讶,这女人看上去不是冷艳高贵型的,怎么可能完全无视自己的挑逗?
见徐芳的注意力完全都在手机上,凌正道咬咬牙,铁了心要让徐芳加自己为好友。
“徐家妹子,你跑去相亲就不理我了?”
凌正道用出了杀手锏,自己把对方姓氏和在干什么都说了,就不信勾引不起徐芳的好奇心。
徐芸看到了这条信息,安静的脸上露出些许的惊讶,对方是谁?怎么对自己知道在干什么都这么清楚?
思来想去,徐芸就觉得这是自己的老公在调戏自己,毕竟徐芳相亲的事,只有父亲徐建平和自己丈夫知道。自己父亲肯定不会发这种信息,那就只剩下丈夫了……
“老公,别闹。”想到这里,徐芸就回复了一句。
凌正道看到姐的心胸你不懂发的这条信息,顿时目瞪口呆,这徐芳作风也太大胆了吧,认识不认识就喊老公?
再次抬头看徐芳,徐芳依旧埋头盯着手机,嘴角始终都带着笑意。
“不行,你去相亲,把我扔了怎么行!”凌正道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发去一条消息。
徐芸对于时不时的手机骚扰很是无奈,自己在正事,可是丈夫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老是调戏自己。
为了不在孙庆阳夫妇面前失礼,徐芸随手就又打了一句“晚上再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可以吧。”
先前那条消息让凌正道目瞪口呆,而这新发过来的消息却差点让凌正道石化,虽然那句话有些隐晦,但是傻子也明白什么意思!
看看手机上那些大胆露骨的话,凌正道不禁抬头再看徐芳,而此时徐芳也刚好抬头。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徐芳给了凌正道一个大白眼。
“没见过你这样的美女。”凌正道忍不住坏笑了起来。
“神经病!”徐芳骂了一句,便径直向书房外走去。
“还好意思骂我?见人就喊老公,这种女人白给也不要。”凌正道在心中暗道。
“芳芳,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徐芸见徐芳不过十分钟就走出书房,脸上略带责备。
“那个人傻不拉几的,我不喜欢。”徐芳想起凌正道的傻笑,就觉得那个男人是个奇葩。
“芳芳你怎么说话的!”徐芸见这次的事又要吹,心中是又急又恨。
“小凌,你们聊的怎么样?”
孙成阳本就看徐芳不顺眼,见凌正道随后出来,便直接问了一句。
“我们不太合适。”凌正道笑容中带出几分遗憾。
完了!好不容易到手的妹夫又吹了!徐芸见凌正道如此说,心情瞬间跌落了低谷。
“还真有自知之明!”徐芳又是讥讽地撇了凌正道一眼。
“芳芳不要这么没礼貌!”徐芸对自己的妹妹,那是一个恨铁不成钢。
相亲的事谈不到一块去,徐芸也不便继续逗留,和孙庆阳夫妇告辞,便垂头丧气地带着徐芳离开了。
“小凌,这事是我不对,我就见过老徐的大闺女,觉得不错,谁知道他家二丫头这么疯?”孙庆阳送走徐芸姐妹,便很是愧疚地对凌正道说。
“你这当媒人的,也不给先看看姑娘,就给小凌瞎介绍,那老徐家的二丫头就是个不着调!”孙庆阳的老伴此时也埋怨起来。
“伯父、伯母,你们别这么说,你们为我的事这么操心,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凌正道见孙成阳自责,连忙又劝慰。
“唉,我就觉得老徐家的家世不错,谁想到会这样。不过,小凌你放心,下次我一定给你物色个般配的。”孙成阳此时还是很愧疚。
“那我先谢谢孙伯伯了。”凌正道有些盛世难却地点头同意。
凌正道和孙成阳又说了几句闲话,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老胡今天在家。”
凌正道出了孙成阳的家门,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却看到这样一条信息,心中顿时大感失落。
没有赵丽然相伴,凌正道就觉得心里空空的。回到家中也没什么精神,冲了个澡,他就准备睡觉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手却传来消息提示音,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姐的心胸你不懂”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回事,我在家等你呢!”
凌正道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又是一愣,徐芳这是玩真的吗?这女人也太容易上钩了吧?
“我今天没空。”凌正道摇摇头,感觉还是少招惹徐芳的好。
“讨厌,没空不要理我了。”
徐芸看到丈夫那经常挂在嘴边的“我今天没空”,心中颇有怨词。
本来徐芸以为丈夫会在家等自己,这让快两个月没有夫妻生活的她,很是兴奋地期待,甚至都想好做那羞人勾当了。
可是她回到家,却发现自己丈夫根本就不在家。
“我说过要理你吗?真是自作多情。”
凌正道不屑地自语,也不回复消息,把身子往床上一横,准备去做春秋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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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了没有二分钟,凌正道的手机就又响了,那位姐又发来了信息;“你都忙些什么,我现在想要怎么办?”
暧昧、激情,这条消息让凌正道顿时睡意全消,连忙就回复了一句:“你自己解决呀!”
徐芸那里知道手机另一端不是自己的丈夫,此时见“丈夫”又让自己做羞人的事,脸颊不由红霞飞过。
“我不会。”
徐芸还真的没有自己动手过,此时竟不知如何下手。
“装什么装,”
凌正道暗骂徐芳一句,不过他却不想坏了氛围,便又回复:“你把那里给我拍下来,我教你。”
“你坏死了!”
徐芸此时浑身发烫,这个比较传统的女人,就是面对自己的“丈夫”也是羞愧难当。
犹豫了好一会儿,徐芸也是被挑拨的有些魂不守舍,又觉得给自己“丈夫”看也没什么,手不由滑落到腰间……
看着那直白的照片,凌正道就把持不住了。虽然和赵丽然也有类似的激情,但是赵丽然做的还比较矜持,但是眼前的照片却是毫无矜持可言。
半个小时后,在凌正道的指点下,徐芸有些疲倦地倒在床上,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红晕。
“羞死人了,竟然让我做那种事……”
想到坏“丈夫”那些羞人的要求,徐芸却是羞涩中带着兴奋,先前的感觉是从未体验过的,而且比丈夫在身边的感觉还要好。
平息了好一会儿,徐芸春心再次荡漾,拿起手机,又打出一段文字。“我要再来一次。”
……
清晨,凌正道盯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了。
他昨晚没有睡好,那个再来一次,搞得他现在还浑身不自在……
“没想到那个徐芳这么猛。”
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凌正道感觉自己都有点怕徐芳了。
今天是孙成阳离职的日子,同时也是宣布新任局长的日子。虽然正局任职一直保密,但是国税局的人都知道,新任正局是唐立君。
国税局的新老交替,自然是要开个会议的,而主持这个会议的人,就是县委书记胡展程。
虽然凌正道在电视上经常见到胡书记,但是本人却没有见过几次,这次作为国税局的征税科科长,他也要参加胡展程主持的会议。
“小凌,昨晚没休息好吗?”
孙成阳临别之时,也是彻底放下了局长的架子,和凌正道走的特别近,自然是看到了凌正道那睡眠不足的黑眼圈。
“昨天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加了一会儿班。”凌正道做出一副勤奋工作的模样。
“嗯,多注意身体。”孙成阳拍了拍凌正道肩膀,就走进了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中已经坐满了人,唯独正主唐立君和胡展程还没有来。
凌正道客气地和同僚打招呼,国税局大大小小的官也有一些,此时把会议室做的满满的。
凌正道和孙成阳刚刚坐定,唐立君就陪同胡展程,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会议室。唐局在县委书记面前,自然是没有任何架子。
按理说国税局这种垂直单位,人事的调动,县委和县政府是无权过问的。但是国税局在县里的工作,却离不开县里的支持,邀请胡展程来主持会议,也是说的过去的。
胡展程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但是看上去却也就四十多岁的模样,保养的非常不错。
不同县委的其他领导,胡展程身材比较匀称,西裤白衬衣,相貌和善,只是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睛,却让人有些看不透他的眼神。
领导到来,自然是鼓掌欢迎。胡展程也是含笑点头,在唐立君的礼让下,率先开口讲话,所说的自然是官话。
凌正道最怕的就是开会,那种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听了就犯困。不过此时他对胡展程却很感兴趣,不为别的,就为了赵丽然。
胡展程给人的印象就是和善,而且脸上还经常挂着笑容,显得非常亲民。但是胡展程给凌正道的感觉,却还是很有心思的样子。
事实也是如此,如果胡展程真如表面那么和善,恐怕也没办法在中平县站稳脚跟。
胡展程的讲话不算长,只有二十多分钟。接下来自然又是孙成阳讲话。
孙成阳此时也算是肺腑之言了,先是谈到自己的工作由唐立君代替,希望大家支持唐局工作,接着又是一些感谢之词。
凌正道觉得这一刻的孙成阳,才是真性情的流露,语气少了平时的严厉,多了几分对国税局同僚的勉励。
值得一提的是,孙成阳还特意点名表扬了凌正道,自然又是希望国税局能多一些,像凌正道这样工作能力突出的年青工作者。
最后负责总结和压轴的自然是唐立君,也是一番千篇一律的官话,最后才是对国税局工作的总结。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上午,中午时分,自然要摆酒设宴,一是为孙成阳践行,二是为唐立君道贺。
让凌正道觉得奇怪的是,工作繁忙的胡展程,竟然应邀参加这了这场宴席。
“小凌,你陪我一起坐。”孙成阳此刻依旧不忘凌正道。
和孙成阳坐在一起意味着什么,那是和县委书记、各位副局,以及下属分局的局长坐在一起。
凌正道这个科长不过是股级干部,论资格没理由上这个席的,不过孙成阳点名,就另当别论了。
孙成阳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凌正道接触国税局更多的实权人物,这对于其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不过孙成阳虽然是好意,凌正道却是要受罪。自己论年龄是晚辈,论职位是下属,此时在众人面前,自然是谨慎谦虚,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凌正道,我可是听孙局长说了,你是国税局的年轻骨干。来,我敬你一杯。”
胡展程终于和凌正道说话了,而且语气也很捧凌正道。
“胡书记你这是折煞我了,这酒当我敬你才是。”
凌正道连忙起身,脸上尽是恭敬之态。
“不用客气。”胡展程点了点头,举杯和凌正道干了一杯。
“胡展程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本来就心虚的凌正道,此时对胡展程更是心生戒备。
不过这次凌正道多心了,胡展程是看了孙成阳极力推崇他,才对凌他大感兴趣的。
孙成阳以前在中平县,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这个凌正道不是他的直系,却能得到如此赏识,那肯定是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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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顿饭吃的一点也不轻松,可以说是他吃的最难吃的一顿饭,主要是胡展程盯上了他……
“小凌,有没有想过来县委发展?”胡展程临走时,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胡书记说笑了,我就是想去也去不了。”
凌正道自然知道,在国税局的升迁之路远比县委要困难许多。
国税局是垂直单位,小的升迁很容易,但是有唐立君这个局长在,真要更上一层楼却是非常的难。
“那不见得,如果你想来县委,我有办法。”
“这……”
凌正道犹豫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死活弄不明白,初次相识的胡展程会如此器重自己。
胡展程是一个喜欢人才的人,而且他善于观察。
起初他只是注意到,孙成阳器重凌正道。但是酒过三巡后,胡展程渐渐发现,新任局长唐立君同样器重凌正道。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凌正道一个小小征税科科长,能同时获得新旧领导的器重,这在胡展程看来,那可就不简单了。
胡展程这个人很用魄力,他敢用也重用人才,而这也是他的为官之道。
此时再看孙成阳、唐立君和凌正道的为官之道,那也是各自不同。
孙成阳是我谁也不用,我亲力亲为。唐立君是唯我用者用,不为我用弃之。凌正道则是我管你能用不能用,我都用!
这些为官之道其实也是性格使然,凌正道身上有孙成阳的强势,也有唐立君的一些奸诈,不过相比胡展程的不拘一格,他还是差了些。
“胡书记,你就别难为小凌了,小凌资历还是比较浅的。”
唐立君是坚决不允许凌正道脱离自己控制的,最起码也要在自己调到市国税局之前,不能让这个手下失控。
胡展程是什么人?听了这番话,他自然是明白唐立君不想放人,不过这反而让他更觉得凌正道是个人才。
唐立君如何也想不到,胡展程竟然因为自己这一番话,更加看中凌正道这个人。
送走了胡展程,凌正道又亲自送喝多了的孙成阳回家,这个小举动落入国税局其他人眼中,都觉得凌正道此举会让唐立君不满意。
“孙成阳都退了,凌正道竟然还巴结他,真是傻的可以,难道不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谁又会知道,唐立君对于凌正道的表现却是非常满意。凌正道的做法显然是知恩图报,这种人谁不喜欢?
当然这也是凌正道和唐立君关系特殊的原因,如果换了旁人,此举在唐局长眼中就另当别论了。
孙成阳醉的一塌糊涂,可是到家后,他却是叫住了凌正道。
“小凌,你先陪我坐一下。”孙成阳此时竟清醒了许多。
“伯父你?”
凌正道立刻就意识到孙成阳是在装醉,许多人喝酒都怕醉,但是有时候“醉了”才是聪明。
“哈哈……虽然说老了,但是我还是能喝几杯的。”
孙成阳大笑了起来,随即又对凌正道说:“小凌,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国税局?”
“这……是有点想法。”凌正道索性实话实说。
“嗯,国税局比较特殊,对你未来的发展很不利,唐立君那么有心机的人,也只能等我退了,才能扶正,这个真的不容易。”
孙成阳在国税局这么多年,对于国税局这种垂直部门自然一清二楚,国税局这地方水深,就算你是龙也不见得能浮出水面。
“这个我知道,可是当考公务员被分配到国税局,现在也没办法了吧。”凌正道点了点头。
“事在人为,胡展程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他很欣赏你,这是一个机会。”
孙成阳说到这里,凌正道就明白了,孙成阳让自己和胡展程坐在一起,其实就是为了让书记赏识自己,这老头还真是一片苦心。
“胡展程和县长李富春,差不多明年就会有一个调到市委,这件事我更看好胡展程,如果你跟了他,表现好就会被从县委带到市委。”
“伯父,这个我懂了,只是……”
凌正道宁可和唐立君共事,也不想去胡展程手下混,关键还是赵丽然。
“你手里有唐立君的什么把柄吧?”孙成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大惊,这事孙成阳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唐立君那小子可不会轻易信谁,他能信你,我就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谁说孙成阳是老糊涂?谁说孙成阳直来直去?凌正道此时就觉得,孙成阳的心机藏的更深。
“这事你也不用对我说,你在唐立君手下虽然能顺风顺水,但是绝对没有压他一头的可能,小凌你懂了吗?”
凌正道连连点头,这事他早就明白了,唐立君为了让自己保密,肯定不会轻易让自己失控。
离开孙成阳的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这一下午,孙成阳和凌正道谈了许多,说道动情之处,老人家更是老泪纵横。
“在官场就要戴着面具做人,如今退了,我感觉真的轻松了许多。”
想到孙成阳的这句内心感慨,凌正道不由苦笑,果然体制内还是虚情假意比较多。
孙成阳建议凌正道,有机会就想办法离开国税局。这种事以前凌正道从没有想过,直到他做了征税科科长后,才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人在不同的高度对追求也不同,当然大部分体制内的人,渐渐习惯了稳定安逸的生活,捧着铁饭碗得过且过。
凌正道自然是一个不喜欢安逸的人,这些日子的变化,更是让他野心勃勃,他想爬的更高,更快一些。
“你和胡展程中午一起吃饭了?”赵丽然的信息不期而至。
“嗯,有点怕他。”凌正道含笑回复。
“你怕他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了。”
“那你以后不要理我了。”
“我舍不得,而且我色胆包天。”
赵丽然看着凌正道的消息,心中却是莫名一甜,随即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胡展程说很欣赏你,估计是看上你了。”
“我没看上他,我只看上了他老婆。”凌正道坏笑着回复。
“坏人!我不理你了!”赵丽然被凌正道说的面红耳赤。
“宝贝别生气,你说我要不要离开国税局?”凌正道很想听听赵丽然的意见,如今赵丽然也算凌正道的半个军师。
“我不想让你和唐立君在一起共事,这件事我找胡展程问问?”赵丽然的建议和孙成阳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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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我去了县委,也不太好分配吧。”
凌正道知道县委下属的单位有十好几个,这些单位有好有坏,能待在县委办公室那自然最好,可是要给分到计生局……
“那你想去什么地方?”
赵丽然更是清楚,县委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合适的机会,就算自己帮忙也没用。
“我当然最想去环保局了,不知道赵局长缺人手吗?”凌正道玩笑地说了一句。
赵丽然看到凌正道的玩笑话,却有些认真起来,因为县环保局还真有合适凌正道的工作,环保局监察科的科长一直空缺。
想到这里,赵丽然又问凌正道;“你真的想来环保局吗?我这里有个合适你的工作。”
“真的假的?是给赵局长当助理吗?”凌正道半信半疑地说道。
“监察科的科长,而且徐局长这两年也要退休了,如果在你表现突出,以后副局的位置应该不难拿到。”
“这倒是个机会,可是我对环保局不了解,这能行吗?”凌正道这会儿也突然来了兴趣。
“有我在你怕什么,再说你不是徐局长的准女婿吗?”赵丽然酸酸地回复。
“什么准女婿,那个徐芳太非主流了,也不知道她怎么进的环保局。”
凌正道说到徐芳,就想起昨晚的再来一次,对于这种开放的女人,他还真有点怕了。
“怎么相亲失败了?”赵丽然看了凌正道的信息,却是非常的欣喜。
“非常失败,那个徐芳根本就看不上我。”
“她凭什么看不上你,应该是你看不上他才对。”赵丽然有些愤愤不平。
“不都一样吗?”凌正道一阵好笑。
“当然不一样,对了,你想不想来环保局?”赵丽然又转回先前的话题。
“想去,不为别的,就只为你也要去。”
“放心吧,不会让你老死在环保局,有机会我会让胡展程把你调走的。”
赵丽然心里想着如何给凌正道铺路,环保局不过是个翘板而已,有机会自然还是让他高高跳起来。
凌正道知道赵丽然真心对自己好,可是却没想到赵丽然会如此主动,且不懈余力地帮助自己。
“宝贝你对我这么好,胡展程知道吗?”
“你再这样说,我就不理你了!”
凌正道和赵丽然又是一番调情,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赵丽然有事也暂别下线了。
孤家寡人的,吃饭也很好凑合,随便弄了点吃的,凌正道就开始了自己的晚餐。
“你今天还忙?”
徐芸见丈夫又没回家,想到昨晚的激情,又在微信上问了“丈夫”一句。
“这女人还上瘾了?”
看到“徐芳”发来的信息,凌正道不由邪火又生,匆匆吃了两口饭,连忙回复:“是不是要再来一次。”
“我想了。”
徐芸觉得脸一阵发烧,她对于“丈夫”的新玩法的确上瘾了……
一番打情骂俏后,凌正道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这个徐芳实在是太能折腾了,不过这事倒是挺刺激。
“我去洗个澡,很快就回来。”香汗淋漓的徐芸觉得身体黏糊糊的,决定洗个澡再来。
“我可真是服了。”凌正道暗暗摇头,这样还不算完?
“我回来了。”赵丽然基本每天晚上都出现的很准时。
“宝贝,让我看看。”凌正道被“徐芳”带的也直接了起来。
“胡说什么!”
赵丽然虽然和凌正道认识这么久,但是始终都保持着矜持,没有徐芸的那种面对“丈夫”的直接。
凌正道这会儿才意识到,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赵丽然,这自然不能继续用刚才那些话了。
“小凌,老唐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凌正道刚刚稳住赵丽然,宁雪的信息就又发来了。
“姐姐,唐局今天正式扶正,事情挺多的,现在在外面应酬。”凌正道随意回复了一句。
唐立君知道宁雪怀疑后,并没有像常人那些赶紧得老实回家,而是依旧保持着隔三差五回家一次的惯例,这样做更不会让宁雪怀疑。
“你和老唐在一起吗?”宁雪又问了一句。
“我刚回来,唐局和大领导吃饭,我可坐不下。”凌正道半真半假地回复了一句。
“老公,我洗完澡了,可以开始了。”徐芸走出浴室,便匆匆拿起手机发消息。
凌正道现在很忙,面对三个女人狂轰滥炸的信息,他是一阵头疼。虽然说多多益善,但是这真的有点应付不过来。
这边刚和徐芳一番折腾,又继续和赵丽然谈家长里短,接着又要回复宁雪得盘问,不知不觉中,他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
“小凌,你发的用黄瓜是什么意思?”宁雪看到这莫名其妙的信息,就有些不解。
卧槽!消息发错了!凌正道看到宁雪的疑问,心中不由一惊,这该不算什么,他手一滑,竟然又把发给赵丽然的暧昧信息,也发给了宁雪。
这怎么办?有些慌神的凌正道想到要及时补救,犹豫一下,连忙又发了一条消息。“姐姐,我刚才发错信息了。”
“什么发错了?”赵丽然也不解地回复一句。
什么是忙中出错,一错再错?现在的凌正道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把道歉消息发给赵丽然,却又把有些暧昧的消息发给了宁雪。
冷静!冷静!现在该怎么办?这给宁雪发错一次两次就算了,可是这连续几次都发错可不干解释呀。
“真是的,你又在忙什么不理我,我都快好了。”徐芸久不见“丈夫”回复自己,很是不满意。
难怪刚才主动的“徐芳”不说话了,原来都发到宁雪那里去了。
看着那些露骨羞人的消息,凌正道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驴踢了脑袋,这种信息都能发错。
宁雪看到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心中又气又恼,但是却忍不住多又看了两三遍,不过她却不敢在理会凌正道了。
“怎么办?宁雪会不会很生气?”
凌正道现在兴致全无,虽然他感觉宁雪应该不会把这事告诉唐立君,但是自己的形象,估计在宁雪眼中要全毁了。
想到这里,凌正道确认自己这次面对的是宁雪后,就打出一连串的道歉信息。
可是打完要发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的道歉于事无补,便又犹豫着删除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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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休息了。”赵丽然准时和凌正道道别。
看着赵丽然的消息,凌正道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打发了一个,和赵丽然道别后,却又看到“徐芳”的信息。
“老公,你怎么老是不理我”徐芸再次催促了自己的“丈夫”一句。
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有空再和宁雪解释吧!又想了一会儿,凌正道也没有注意聊天界面,就给徐芳发了一些挑逗话过去。
当他点了发送之后,才发现又发到宁雪那里去了,赶紧将消息撤回,却哪知一直盯着手机的宁雪早已看到了内容。
“小凌,你不要给我发这些信息了。”
宁雪见凌正道变本加厉,消息越发不堪入目时,终于忍不住回复一句。
“抽死我算了,这样还能发错?”
看到宁雪的回复,凌正道就有一种想摔手机的冲动。
“小凌我能理解你,可是姐姐是有家室的人,你不能这样子。”宁雪又回复了一句,凌正道的那些爱慕之话,火辣之语,让她心里也挺纠结。
凌正道从床前摸出一支烟,这会儿他就想好好冷静下,什么也不去想。
“小凌如果你真想那种事,可以自己解决,我只给你发一次照片,记住,就一次!以后不许你这样。”
烟抽了一半,凌正道拿起手机,看到宁雪发来的信息和照片,顿时目瞪口呆。
这一夜,凌正道又没睡好,不过第二天上班时,他的脸上却一直挂着怪异的笑容。
“凌科长,你笑什么呢?”
统计刘丽见凌正道坐在办公桌前傻乐,都没有注意自己进来,很是疑惑地问了一句。
“啊……没什么,刘姐有事吗?”
被惊扰的凌正道连忙收敛起脸上的坏笑,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你要的报表,我做好了。”刘丽面容古怪地将报表放在凌正道面前。
“刘姐,谢谢你。”凌正道点了点头,不带半分领导架子。
见刘丽出了办公室,凌正道再次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他做梦也没想到宁雪会给自己发照片,而且还是大尺度的那种。
凌正道之前想过很多结果,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宁雪竟然从了自己。虽然宁雪表明只有这一次,不过有些事有了第一次,难免就会有第二次……
本来凌正道就对宁雪没有有想法,如今因为一次过失,和宁雪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这让他也不知以后该如何去面对这位“姐姐”了。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两个月已经过去了,凌正道这代理科长也终于扶正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次误发信息的缘故,宁雪这段时间,一直也没有找凌正道问过唐立君的事情。
赵丽然还是整日为他的工作出谋划策,偶尔会有一两句暧昧之语,彼此却也始终都保持克制的心态。
至于“徐芳”,凌正道也很少去理会,经常以工作忙将其打发,毕竟他对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只是他至今还不知道,自己所认识的“徐芳”并不是徐芳。
最近国税局开展了一个领导评比活动,就是各科室科员民主投票,选举出最优秀的科室干部,而凌正道在民心所向下,成为国税局的优秀科长。
如今在征税科,凌正道很受众科员喜欢,因为凌科长没官架子,体贴下属。当然这事有两个人不同意,那就是副科长赵正义和田成。
在赵正义和田成眼中,凌正道比局长的官架子还大。
两人本以为孙成阳退了,自己就不用怕凌正道了,可是没想到的是,唐立君和孙成阳一样重视凌正道。
闹了几次,碰了一鼻子灰后,赵正义和田成就老实了许多,最后感觉看不到天日,只能在凌正道面前忍气吞声。
“赵科长,田科长怎么没过来?”
凌正道见今天只有赵正义一人来汇报工作,忍不住就问了一句,难不成田成又想造反?
“田科长的妻子尿毒症,今天住院了,他好像给唐局请假了。”赵正义面无表情地说着,他对凌正道恨的牙齿都发痒。
“有这种事?在县人民医院吗?”凌正道连忙又问了一句。
“应该是。”
赵正义心中暗骂:“你丫装什么好人,自从你当科长,人家田成就没拿过整月工资!”
“哦,行了,赵科长你去忙吧。”凌正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田成的妻子病了,凌正道决定去看看,虽然他不喜欢田成,但是作为自己的下属,这没功劳也有苦劳。
想到这里,凌正道从抽屉里摸出那张优秀领导的奖金奖励书,心里也随之有了想法。
中午下班,凌正道骑着自己的电动单车,直奔县人民医院而去,自然不忘买些补养品。
早就从赵正义嘴中得知,田成妻子所在的病房,凌正道就按其所说,来到了住院病房。
就在走廊中,凌正道就看到了田成。此时田成脑袋低垂,手中夹着燃了半截的香烟,一副苦闷的样子。
“田科长。”
凌正道见田成没有看到自己,便低声唤了一声。
田成抬头看到凌正道,脸上露出几分惊讶,虽然痛恨这位上司,但此时见其拎了一堆东西,便站起身来,对凌正道点了点头。
“嫂子的情况怎么样?”
看着一夜间老了十几岁的田成,此时的凌正道没有往日的勾引斗角,完全是真性情流露。
“不太好,准备转省医院做肾移植手术。”田成忍不住叹息一声。
田成虽然在国税局人品不好,但是作为丈夫却是很合格。他的妻子一直身体不好在家修养,儿子也刚读初中,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他的工资。
这年头,不仅仅是老百姓看不起病,田成这公务员,也同样无法支付肾移植的医疗手术费。
“田科长,我这里还有两万块钱,也不多,你先拿着。”凌正道从身上摸出自己的工资卡,递给田成。
“凌科长,这就不用了,钱我自己能想办法。”田成没有去接凌正道的工资卡,不过此时他心里尽是感激。
“虽然两万不多,但是有点是点,我一个人也没有花钱的地方,你就先拿着,密码就在背面。”凌正道执意将工资卡塞入田成手中。
田成此时是百感交集,他一直痛恨凌正道,却没想到凌正道是第一个帮助自己的人,甚至这可能还是凌科长的全部家当。
没错,凌正道砸锅卖铁也就两万块钱,其中一万还是刚刚发的奖金。
虽然平时他也算俭朴,但是在国税局干了两年,那点工资真心不如外出打工挣得多。如今当了小科长,才算真正解决温饱问题。
“凌科长,我对不住你。”
田成终于忍不住流泪了,握着凌正道的工资卡,他显得很是激动。
“田科长不要这么说,不在单位,咱们不谈工作。”凌正道轻声劝慰,这一刻,他那只是一个帮助朋友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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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和田成又聊了几句,就与其告别了。刚刚走出住院部病房楼,他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
“大姐?”
凌正道回头,却看到一位穿白大褂的安静女子,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凌正道在孙成阳见过的徐芸。
“小凌果然是你,你来医院干什么?”徐芸无意间看到凌正道从病房楼出来,便忍不住和其打招呼。
“原来大姐你是医生,我有个同事家人病了,中午过来看看。”
凌正道边说边打量徐芸,论相貌气质,徐芸都是远胜那个徐芳,而且一副知书达理,贤妻良母的模样。
“这样啊,你没吃饭吧,我刚忙完工作,一起吃个饭吧。”徐芸表现的很是热情。
“这……好吧。”
凌正道有些纳闷,这徐芸怎么这么热情,不过美女相邀,怎么好拒绝呢。
徐芸之所以对凌正道如此热情,那是看上了凌正道,替她妹妹徐芳看上了凌正道。
环保局的徐建平局长,对于凌正道同样感兴趣,年纪轻轻没有什么人脉还关系,就能当上征税科科长,这样的人不简单。
徐建平膝下无子,大女儿徐芸,嫁给了主管经济的张县长儿子。二女儿徐芳,由于生性叛逆,在体制内很难找到婆家。而如今国税局凌正道,却很入徐建平的眼。
这些天来,徐建平正和徐芸商议,再撮合撮合凌正道和徐芳的事情。说来也巧,徐芸正好在医院碰到了凌正道。
徐芸是想再观察观察凌正道这个人,同时尽量和凌正道熟悉熟悉,等大家都熟了,不是很好说话吗?
凌正道和徐芸并没有去外面餐馆,就在医院食堂要了点家常便饭。
“小凌,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徐芸自然先要了解下凌正道的家世。
“我家现在就我自己,父母在我读大学时去世了。”
凌正道微微叹息,双亲的早亡一直让他痛心不已。
“对不起,没想到你家世这么苦。”
徐芸听凌正道说完家世,对于凌正道也是更感兴趣,难怪父亲那么看中他,这个年轻人应该是真有能力。
家世没有没关系,徐家有人脉有关系,只要凌正道娶了徐芳,徐芸觉得凭凌正道能力,徐家人脉,那还是很有前途的。
“没关系,好几年的事了,还真不知道你在医院上班,以后生病也算是有熟人了。”凌正道玩笑着说。
“那是当然,对了,你那个同事家人什么情况?”
“尿毒症,这病不好治吧。”
凌正道感觉徐芸有些奇怪,这个女人对自己也太热情了,热情的都有些过份。
“这个在县医院不行,应该转院,我有同学在省医院,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转院的事。”徐芸是想着法子的想帮凌正道。
“那还是真谢谢你了。”
虽然徐芸过度热情,但是能帮上田成,凌正道也没有多想。
“不用客气,一会儿你带我去看看病人,我好帮你联系转院。”徐芸的脸上露出喜色。
“行,一会儿我问问同事。”
凌正道有些怪异地看着徐芸,这位怎么这么上心这事?
以前凌正道喜欢别人对自己热情,可是如今徐芸的热情,却是让他怕了。
不仅各种询问自己需要什么帮助,有什么困难。吃饭时更是给凌自己添饭夹肉,搞得凌正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难道这个徐芸天生对人热情?还是另有什么目的?凌正道很是迷茫。
被徐芸热情款待后,凌正道又带着徐芸找到了田成。
“凌科长,我对不住你啊,你这么帮我,让我心里难安啊!”田成紧握凌正道双手,双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
在徐芸的热情帮助下,很快就为田成妻子成联系好了省医院。然而这一切在田成看来,却是凌正道在用心帮自己。
凌正道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不说,中午特意帮自己求人,在田成看来,凌正道就是个好人,天大的好人!
虽然这个社会人心不古,但是真正的大恶之人却还真少有。将心比心,田成就觉得自己以前那般对凌正道,简直是禽兽不如!
“田科长,你太见外了,如今嫂子的病最要紧。”凌正道对于田成的感激,也很是欣慰。
这么一折腾,凌正道发现已经快到了上班时间,连忙和田成告别,离开了医院。
管理最好的的办法不是管人,而是服人。中午的插曲,让凌正道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发现自己在管理上的一些缺陷。
凌正道知道,就凭今天的事,田成已经无需自己多言,就会将主动完成工作,这就是服人的效果。
“不过,徐芸还真是奇怪。”一想到徐芸如亲人般的热情,凌正道就感觉有些不自在。
……
下午刚刚上班,凌正道就来找唐立君了。
“小凌,有什么事吗?”
唐立君见凌正道走进自己办公室,含笑问了一句。
“唐局,我们征税科的田成副科长,他的事你听说了吧,我想向唐局申请一个捐款活动,也算帮一个田科长度过难关。”
凌正道知道田成并没有多少钱,自己那两万也解决不了问题,思来想去,他觉得还集合大家的力量,给田成捐款比较合适。
这种事,当然还是要先找唐局长请示一下才行。
“这事我一会儿下个通知,怎么小凌,你去医院看过田科长的妻子可?”唐立君有些奇怪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唐立君这局长可不是白当的,对于凌正道征税科的那点事,他可是一清二楚,不过见凌正道能轻易应付两个副科长,他也没有过问这些。
凌正道不计前嫌是真不记仇,还是在自己面前扮好人?唐立君却有些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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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局,谢谢你的支持。”
凌正道见唐立君如此痛快答应这事,心里很是高兴。
“这个不用谢我,同事有了困难,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唐局你忙着,我先走了。”事情成了,凌正道自然是告辞离开。
唐立君看着凌正道离开,随手拿起手机,给田成打去了电话。
“小田,弟妹的情况怎么样了,刚才凌科长找过我,希望局里能给你一些帮助。”
唐立君给田成打电话的目的,无非是想知道田成怎么看凌正道。他就想知道,这人是伪君子还是真好人。
“唐局,凌科长是个好人,我有愧凌科长,今天他给了我两万块钱,还帮我联系了省城医院……”
唐立君听完田成的话,沉思了许久。
就算凌正道不计前嫌,可是也没必要把自己积蓄都给田成,而且还又帮忙联系转院。这种事,就算田成的表哥,郭副局也没有这么上心。
“凌正道还真是傻的可爱。”良久,唐立君的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
凌正道傻吗?在唐立君看来,凌正道不仅不傻,而且非常聪明,能屈能伸,善于钻营。
可以说,凌正道这段日子在国税局的表现,出乎唐立君的预料,他比唐立君想象中的要优秀。
然而凌正道越是表现优秀,唐立君就越担心,因为这个人有自己的把柄,他还真怕如此优秀的下属,有朝一日会将自己扳倒。
凌正道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征税科精心管理,换来的是唐立君更多得猜疑。
这种事也是真的很难让人想到,哪个领导不希望下属表现优秀?然而唐立君是个例外。
不过凌正道很走运,就在唐立君对他渐渐不满时,他做了一件傻事,竭尽全力帮助田成。
唐立君并不是怕凌正道优秀,而是怕优秀的其心术不正,不过现在他却放心了,事实已经证明凌正道是个好人。
排挤自己的人有困难,都肯拿出全部积蓄帮助,又热心联系医院等等,那么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人,恐怕更不会让其有背叛心理吧。
唐立君是这么想的,他认定凌正道是个聪明的好人。虽然说好人不吃香,那是因为好人不懂变通,但是凌正道这样有着坏人基因的好人,却另当别论了。
凌正道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已经让唐立君对他彻底放下戒心,而且现在他也不关心这些了,因为他很快就要离开国税局了。
没有人知道凌正道要离开国税局的事,唐立君这局长都不知道,这些都是赵丽然对凌正道说的。
“唉,刚刚在国税局站稳脚跟,竟然就要走了。”下班时,凌正道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心中还是有些眷恋和不舍。
桌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手机,凌正道就愣住了,电话竟是宁雪打来的。
她打电话是怎么回事?犹豫了片刻,凌正道还是接通了电话。“姐姐,你找我有事?”
“没事,你下班了吗?”宁雪犹豫了下,又问凌正道。
“我这就走,唐局今晚可能有个局……”凌正道想起以前宁雪打电话的原因,便主动报出唐立君的行踪
“你没事的话,陪我去出去逛逛,最近在家挺烦的。”宁雪打断了凌正道的话,语气听起来也有些烦闷。
凌正道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连忙说:“行,我有空。”
“等等,你可不要因为上次事对我动什么心思,不然我可不依你。”宁雪突然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上次的事?凌正道想起之前旧事,嘴角上不由露出坏笑。“姐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只是让你帮忙而已……”
自从上次发了一张露骨照片后,宁雪就再也没与凌正道联系过。今天美女主动找自己,凌正道心里还是有几分小激动的。
“小凌,这么火急火燎的去见女朋友吗?”
唐立君下班时,见凌正道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面带微笑地问了一句。
“啊……这?”
凌正道被唐立君如此一问,一时间竟有点无言以对。
“这种事很正常嘛,有什么好尴尬的,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因为凌正道帮助田成的事,唐立君对凌正道也放下了戒心,此时还颇关心凌正道的私生活。
“没……没什么程度。”凌正道被唐立君看浑身不自在。
“我看你平时表现的很不错,怎么到了这种事上就扭捏了?这个女人,你就要该下手时就下手……”
凌正道听着唐立君的言传身教,面色却是更加纠结。
这算什么事?唐立君这是在教自己勾引他老婆吗?凌正道心中暗叹,唐局这心可真大。
凌正道的这些表现落在唐立君眼中,无疑是年轻人的不好意思。对凌正道放下戒心,他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用一个过来人的经验教导凌正道。
“对了小凌,你嫂子这段时间有问我的事吗?”唐立君临上车时,回头又问了凌正道一句。
这么一句可是把心虚的凌正道吓了一跳,不过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带在脸上:“前段时间一直都没问过,不过刚才嫂子给我打过电话,我说你晚上有应酬。”
唐立君地点了点头,对于凌正道这个有坏人模子的好人,他是越发地满意。
看着唐立君的车驶远,凌正道也随之松了一口气。他真不敢想,如果唐局知道自己去见宁雪,会是何等的表情。
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凌正道就直奔世纪城去找宁雪,隔的老远,他就看到身穿鹅黄外套的美妇,正站在路边等自己。
此时已经是初秋,宁雪长发垂肩,白皙的脸庞上架着一副茶红色眼镜,黄色外衣白色修身裤,看上去颇有清新靓丽。
“姐姐,你今天穿的这么漂亮,我都没认出来你。”
凌正道把电动单车横在宁雪面前,他注意到这个女人,从挎包到鞋子,都是精心搭配的,就连手指甲也是镶嵌着闪光的亮钻。
“油嘴滑舌。”
宁雪娇嗔一声,便取下眼镜,露出如水剔透的眼睛。
看着明眸皓齿的宁雪,凌正道就感觉中平县这市容,都配不上这样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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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其实是有些多想了,他之前与这位姐姐之间误会的暧昧,宁雪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这么多天没有联系凌正道,只是因为唐立君最近一直很老实。
唐立君不仅在工作上有手段,哄老婆的本事也不简单。他知道宁雪怀疑自己,便特意收敛了一些。
不过这段时间,他便又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再次被冷落的宁雪心情烦闷,便想到了凌正道。
见宁雪都不见外,凌正道也更不见外,只是他一双眼睛时不时落在宁这位姐姐身上。
“小凌,你又不老实了?”宁雪见凌正道看自己的眼神色迷迷的,便做出一副生气模样。
“姐姐你实在是太漂亮了,忍不住就想多看两眼。”
凌正道才不相信宁雪会真生气,不然她也不会叫自己出来。
“你要是给我使坏,我就把你以前发给我信息给老唐。”宁雪白了凌正道一眼,开始拿唐立君要挟凌正道。
“嘿嘿……姐姐,我这里可是有照片的。”凌正道坏笑着扬起手机。
“你……赶紧删掉!”宁雪一听这个,连忙夺过凌正道的手机。
“姐姐,你别着急,我跟你开玩笑的,照片我早就删掉了。”凌正道见宁雪满脸焦急的模样,便又不紧不慢地说。
宁雪把凌正道手机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东西,紧张的心情随之缓和,不过她却伸手扭在了凌正道的腰上。
“唉呀……”
凌正道忍不住痛呼一声,满脸委屈地看着宁雪:“姐姐,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活该!谁让你骗我!”宁雪又瞪了凌正道一眼,将手机换给凌正道。
“我只是和姐姐开玩笑而已。”凌正道笑着摇头。
“小凌,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宁雪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姐姐你说。”凌正道疑惑地看着宁雪。
“你……会不会拿那种事要挟我,让我和你……”
宁雪吞吞吐吐地说着,随即眼睛中就泛出晶莹:“我是相信你,才把照片给你的……”
凌正道见宁雪要哭,连忙劝慰:“姐姐你别着急,那种事我绝对不会做的。”
“你说的是真的?”宁雪抬头注视着凌正道。
“当然是真的,姐姐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正如凌正道所说,他还真没想过和宁雪玩真的,这种事一旦玩真了,那收场可就麻烦了。
“你就是对不起我!”
宁雪又怒视凌正道一眼,不过脸上明显没了顾虑。“现在你就陪我去买东西,我正好缺个拎包的呢。”
“不是吧姐姐,你这是把我当苦力了。”
凌正道做出一副郁闷的模样,不过能陪这样的美女,他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
在局长唐立君的倡议下,国税局全体员工开始为田成捐款资助。
唐立君也有意无意地在会议上提到凌正道,把凌科长对于田成的帮助说给局里的同事们。
“竟然有这种事,凌正道也太傻了吧!田成那么排挤他,他竟然还这么帮田成。”
“就是,郭局长和田成还是亲戚,也没这么上心。”
“凌科长是个好人,田成以后要是再给凌科长过不去,那就不是人了。”
“难怪人家凌正道能当科长,这觉悟咱们还真没有。”
国税局的人一致认为凌正道的这番做法,实在是太傻了,这样的傻好人在体制内太罕见了!
凌正道并没有想过,要拿田成的事做文章,他这样做全是本性使然,没有了家人,才更知道家人重要性。
“凌科长,这是这星期的工作总结。”
赵正义今天不用凌正道催,就早早地来到了凌科长的办公室。对于新人科长,这位国税局老人也有了新的看法。
“嗯。”凌正道应了一声,又抬头对赵正义说:“赵科长,我准备给你申请下正科。”
“哦……什么?”赵正义听清了凌正道的话,脸上随之写满了惊讶。
“刚才唐局找过我了,我要调离国税局了,我个人觉得,你比较适合担任征税科科长的职务。”凌正道满脸诚意。
“要调走,是去市里吗?”
赵正义感觉春风得意的凌正道,不可能会被降级,不过要从县局调到市局,这难度却太大了点。
“当然不是,我交接完手头的工作,下周一要去环保局。”
“环……保局,咱们这垂直单位,没有这样的调动吧。”
赵正义对凌正道有了好感,对于凌科长被调到环保局,很是有些遗憾。
县环保局虽然也是个县科局,但是那地方就是个养闲人的地方,属于某些干部的养老院,或者那些二代子弟混体制的地方。
赵正义觉得,凌正道这种人去环保局,恐怕难有出头之日。
“这个听说是上面安排的,我也没有办法。”凌正道做出一副遗憾的模样。
经过赵丽然两个月的来关系走动,终于把凌正道从国税局拉了出来,安排到最不让年轻人待见的环保局。
唐立君看到从市局下达的人事调令后,对于凌正道这种突然调动,也很是惊讶。
把凌正道从国税局调到环保局,唐立君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赵丽然,这种事肯定个其有关系。
自从上次被凌正道撞到,谨慎的唐立君再没有和赵丽然联系过,对于昔日情人最近的事,他也是不太清楚。
唐立君第一时间找到凌正道,但是凌科长听到这个调动后却是惊讶,甚至还有些愤慨。
毕竟,这任谁都知道环保局没前途,凌正道对于调动充满了抵触,也是人之常情。
最后唐立君认定,是赵丽然想要拿住凌正道,才通过关系调走凌正道。对于这种事,他也是很无奈。
虽然唐立君不想失去凌正道这个得力亲信,但是让他为其去得罪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最终,唐立君在人事调动通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打发走赵正义,凌正道忍不住苦笑。赵丽然这一手玩的太漂亮了,竟然连唐立君都骗了过去。
摸出手机,凌正道给宁雪打去了电话。
“小凌有事吗?是不是老唐干什么坏事了?”宁雪和凌正道说话,总是爱拿唐立君当借口。
“姐姐,以后我可没办法帮你了。”凌正道有些遗憾地说。
“怎么了,老唐批评你了?”
“不是,是因为我要调走了,以后不在国税局上班了。”
“这怎么回事?你们那个单位不是不随便调动吗?”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被调到县环保局了。”
“这太胡闹了吧!小凌你别怕,我去找我哥,不让他们把你调走。”
“姐姐,这就不用了,在那都一样。”凌正道一听这个,连忙又说。
“不一样,县环保局没前途,这肯定是有人想害你!放心吧,我找我哥说说,没人敢把你调走!”
“这……”
凌正道一阵无语,他可是知道宁雪的哥哥什么身份,如果宁雪的哥哥出面,那自己绝对不会被调到环保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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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好不容易才离开国税局,这要让宁雪再把自己拉回去,那一切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这会儿他忍不住就暗骂自己,干嘛要给宁雪说这些?自己不声不响调走,她也不就没办法了吗?
“姐姐,你的情我领了,不过这事真的没必要。”凌正道此时就希望宁雪是随便说说。
“我既然是你姐姐,这种事就要帮你,你不用管了,我就不信有人能把你调走!”宁雪越说还越上劲了。
这是亲姐姐啊!凌正道此时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宁雪这么关心自己,只是这关心的有点不对路了。
……
“这事怎么办?”
凌正道在微信上把白天的事说给赵丽然,希望她能给自己出个注意。
“那你就听你那个姐姐的吧,有她帮你,我只能在一旁看着。”赵丽然的信息带着浓浓的醋意。
“宝贝,都这时候了,你就帮我想想法子吧。”凌正道无奈地苦笑。
“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让徐建平帮忙了。”
赵丽然虽然气恼凌正道和宁雪不清不楚,但是在这种事上,她还是会帮忙的。
“徐建平?环保局局长?他行吗?”
凌正道有些疑惑,胡展程办不到的事情,徐建平一个能办到?再说自己和徐局长也不认识,人家凭什么帮自己。
“你是他的准女婿,他肯定会帮你。”
“我根本就不喜欢他女儿,如果是他大女儿还可以考虑考虑。”
“坏人,你是不是就喜欢有夫之妇?”
“当然了,我最喜欢你了。”凌正道时刻不忘和赵丽然调情。
“没正经,不过徐建平很想让你当女婿,这可是真的,听说你要来环保局,今天他可是乐了一天了。”
“不是吧,我都没见过徐建平。”凌正道就觉得赵丽然在逗自己。
“这我就不知道了,放心吧,有徐建平出马,这事出不了茬子。”
正如赵丽然所说,环保局局长徐建平今天收到人事调令,看到原国税局凌正道的名字后,很是惊喜。
这正愁怎么拉住这个女婿的时候,女婿竟然上门了!
为了确认这个凌正道,徐建平还特意给唐立君打电话询问,得知就是自己想要的准女婿后,老头子愣是乐了一天……
谁把凌正道调到环保局,徐建平不关心这些,他只知道女婿在自己手下,事情就好办多了。这时候谁敢抢自己女婿,老徐同志是坚决反对!
徐建平的职称虽然只是正科级,但是这老头可不简单。
由于只有小学文化,徐建平要升迁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位参加过战争的专业老兵,却有很强的人脉。
据说如今的省委书记,都曾经是徐建平在部队时的部下,另外厅里、市里的一些要员,都和徐建平有过命的交情。
也就是这样,大老粗徐建平在中平县说话,比书记胡展程和县长李富春都好使。不过徐局长平时挺低调,所以知道他能力的人并不多。
凌正道真的不想去拜访徐建平,不过赵丽然说这位徐局长行,他还是决定去试试。
徐建平的家就在县委的住宅区,房子由于年代原因也是破旧了许多。过能在这里住的人,那在中平县都不是简单人物。
虽然赵丽然让凌正道空手去,但是凌正道还是买了点平常礼品和水果,好歹要有点礼节吧。
按照赵丽然给的地址,凌正道很快就找到徐建平的家。
凌正道敲了几下门,门就打开了,然后他就看到一位穿中山装,小平头却长着圈脸胡子,大约五十多岁的人,这人身高和凌正道相仿,不过要比他壮硕许多。
“这货怎么长的跟个土匪一样?”
凌正道打量着眼前外形彪悍的老者,他有些拿不准这人是不是徐建平。这模样,实在让人很难和干部联系在一起。
“送礼的?”
老者看到凌正道拎着一堆东西,拉着老脸,一副不待见的模样。
“哦……”
凌正道还没反应过来,心说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赶紧走,我烦这个,有事说事,但是送礼不行!”老者这就下了逐客令,似要把凌正道轰走的节奏。
“不是,我是国税局的凌正道,请问……”
“你国务院的也不行!”老者吹鼻子瞪眼,好像凌正道不走,就要跟凌正道动手了。
这什么人啊!碰了一鼻子灰的凌正道,见那老者面容不善,刚要转身走人,却又被老者叫住。
“你是国税局的?叫什么名字?”
“凌正道,我要从国税局调到环保局,想来拜访下徐局长。”见老者发问,凌正道还是很礼貌地回答。
“你是不是那个,和我家二丫头好的凌正道?”
你谁啊!谁和你家二丫头好了?凌正道皱眉看着老者,暗想这土匪,不会就是徐建平吧。
“我就是环保局的徐建平,你是要来环保局的凌正道?”老者也感觉刚才的话有些唐突,便自我介绍起来。
“你是徐局长?”
凌正道忍不住又打量,这位自称徐建平的老者,还是让他有些不敢确认。
“先进来说,屋里来。”徐建平热情地接过凌正道手中的东西。
不是说最烦送礼吗?徐建平的态度转变,让凌正道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既然人家如此热情了,自己还客气什么,有事进屋详谈。
凌正道四下看了看,发现徐建平的家非常简单,虽然房子有一百多平,但是家具却都是老家具,就连客厅里的电视也是那种大头彩电。
徐建平似乎也没什么爱好,家里没花也没草,更没有什么字画文物,不过那些家具虽然破旧,但是摆放的格外整齐,屋里也很干净。
“徐局,阿姨不在家吗?”
注意到偌大的屋子,就徐建平一个人,凌正道忍不住又问。
“我老伴去世快有二十年了,怎么二丫头没有跟你说这些?”徐建平说着就递给凌正道一支烟。
“这个没说。”
凌正道有些尴尬地接过徐建平的烟,和徐芳见面时,总共才说几句话,这种家事自己怎么可能知道。
“这孩子不像话!谈对象那有不说明家庭情侣的。”徐建平帮凌正道点燃烟,有些不满意地又说。
什么谈对象?虽然以前经常和“徐芳”在微信上沟通,但这算是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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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局,我今天来就是来拜访你一下。”凌正道再次尴尬地笑了笑。
“什么徐局,叫大爷就行!”徐建平显然不想凌正道和自己生份。
“好……徐大爷。”凌正道有些无奈,徐建平这样的领导,他还是第一见。
“你等下,我先打个电话。”徐建平说着,就从身上摸出老式的翻盖手机。
徐建平的想法很简单,准女婿上门,怎么也要让家里的人全回来,他是分别给徐芸、徐芳打去了电话。
“给张政说,他今天要是敢不来,以后就都别来我这里了!”
徐建平的嗓门很大,凌正道就感觉自己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
这个徐建平很强势!这是凌正道对徐建平的初步认识,不过他还是有些喜欢老头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徐大爷,你以前当过兵?”凌正道注意到墙上的老相册,上面都是年轻时徐建平参军的照片。
“以前打过越南鬼子,那会儿我是连长。”徐建平有些骄傲地说。
“你还上过战场?”
凌正道看着眼前有些匪气的徐建平,感觉这老头年轻时肯定不是善茬。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我记得有一次,我一个人就杀了十二个越南鬼子……”
徐建平嘴上说不说了,但是说起来却停不住了,而且说的那是一个详细。凌正道只是在一旁聆听,对于这老头的话也有几分崇拜。
“我前胸这里,就是保护战友时被打了一枪,也亏了老子命大,子弹就差半分就打心脏上。”
徐建平说到激动之处,直接把衣服掀起,果然在他胸口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疤痕,这是在战场上留下来的。
凌正道突然觉得徐建平有些可爱,这领导还真是没有什么官架子,而且还是性情中人,这在体制内还真是难得。
正如凌正道所想的那样,徐建平虽然嗓门大,时不时就对别人吹鼻子瞪眼,但是他还真的从不摆官架子。
这个已过半百的老人,除了会写自己名字,其他的字都要查字典写,而且还不想让别人帮忙,写的那些工作报告,闹出了很多笑话。
徐建平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所以不管是最早在县政府,还是如今在环保局,都是比较喜欢听下属意见,是个典型的外表凶悍,内心温和的领导。
不过徐建平在家中说话权,似乎很有震慑力,没有过多久,徐芸就带着许多东西回来了。
“小凌,你来了。”
徐芸看到凌正道,也是很高兴,自己父亲这么多年,一个人拉扯自己和妹妹不容易,如今凌正道上门,这也算帮父亲了解一桩心事。
“大姐好。”
凌正道对徐芸很有好感,毕竟人家上次热情地帮过忙。
“张政呢?”
徐建平的脸色有些不好,因为他没看到自己的大女婿。
“他说一会儿过来,你也知道他比较忙。”徐芸赔笑着为自己丈夫解释。
“老子不比他忙,不就是个刑警队长吗?在老子面前,他那样的上了战场,就是个怂货!”徐建平不满地说着。
“我去做饭,凌正道你先和我爸说会儿话。”徐芸知道父亲脾气,如今还是先躲为妙。
徐芳紧随徐芸之后回来了,这女人依旧是一身杀马特装扮,虽然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但是额前几缕刘海却是五颜六色,这在体制内还真是少见。
“爸,你让我回来干什么,我很忙……”
徐芳不情不愿地说着,不过当她看到凌正道时,却忍不住又说:“你这土老帽来我家干什么?”
“二丫头,怎么和你对象说话呢?”徐建平见女儿没礼貌,张嘴就训斥道。
“谁是她对象,怎么这老头还乱认女婿?”凌正道暗暗说着。
“爸,你要搞清楚,我就见过他一次,连朋友都不算!”徐芳同样是极力反驳。
“现在不就见两次了。”
徐建平恼火地瞪了徐芳一眼,不过这老头似乎很溺爱女儿,并没有表现的特别严厉。
“徐大爷,没有关系。”凌正道连忙赔笑着说了一句。
徐芳瞪了凌正道一眼,转身就向厨房走去。
“怎么这么没礼貌,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呼一声?”徐建平又冲着徐芳嚷了一嗓子。
“我去和姐姐做饭去!”徐芳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
徐建平似乎也拿徐芳没有办法,回头对凌正道笑了笑:“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小凌你别太在意。”
“没有。”凌正道连忙摇头,心中却想,这何止是惯坏了,简直坏的一塌糊涂。
徐芳五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徐建平又当爹又当妈地将两姐妹拉扯大。虽然外表很严厉,但是内心却很温柔,显然没有把徐芳教育好。
或许是因为单亲家庭,徐芳自幼性格比较叛逆,当然这和徐建平宠爱有关。
在外人看来,徐芳是个坏女孩,甚至连凌正道也这么认为,但是实际上徐芳除了叛逆,还真没别人传的那样不正经。
凌正道接触的那些领导,还真没有单身二十年不娶的,像胡展程也是离婚后又结婚。相比之下,徐建平还真是个另类。
凌正道并没有提别的事,只是虚心请教徐建平,关于环保局的一些事情。
“环保局没什么事,到点上下班就行。”
徐建平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对于凌正道认真对待工作,还是非常满意的。只是他自己也觉得,县环保局形同虚设,没有什么实质工作。
“现在国家不是一直提倡环保吗?”凌正道对于徐建平的话很不理解。
“这个环保不能当饭吃,就是做做样子,这真要较真,县里的经济就完了。”
徐建平这种粗人真的没什么环保意识,在他看来老百姓吃好喝好就行了,环境差不多就行了,有饭吃比什么都强。
也不怪徐建平这么说,县城一级的领导那都是只看经济,不看环境。这并不是觉悟高低的事情,而是大方向的原因。
中平县这种刚脱贫的县城,你对老百姓说环保,那无疑是对牛弹琴。
说话间,徐建平的大女婿张政就上门了。
这就是徐芸的丈夫?凌正道打量着眼前,身穿警服的胖子,暗自揣摩。
“爸,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张政似乎很怕徐建平,白胖的脸上挤出笑容,随后又对凌正道点了点头。
“你忙,我也知道,可是你这大半年不到家来一次,就太过分了吧!”徐建平对于张政也没有好脸色。
“主要是工作太多……”
“你放屁!中平县一年到头也没几个案子,你当我老糊涂了?”徐建平很不客气地打断张政的话。
“嘿嘿……爸,这位是小芳的女婿。”
张政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可见这个女婿没少被老丈人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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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以前在国税局,这不马上就要调到环保局了。”徐建平的脸色果然缓和了许多。
“从国税局能调到环保局?这个不太可能吧”张政愣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事不靠谱。
“我说能就能,谁有意见?”徐建平的脾气又上来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险些要笑了,赵丽然说的没错,这徐局长是真想把自己留在环保局。如今都不用自己多说,事情就成了一半。
“嗯,爸决定的事,别人没意见。”
张政连忙点头,却忍不住多看了凌正道一眼,心想这凌小子怎么这么受老丈人待见?
凌正道和张政畅聊一番,大约也看出张政的为人。
足有二百多斤的张政,表面上看起来很和善,而且还是自然笑,但是却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任由徐建平如何骂,也都是笑脸相迎,看上去颇有心机。
徐芸还真是个贤惠的妻子,很快就做出一桌丰盛的家常饭菜,而且色香味俱全,这让凌正道不由感叹,肥头大耳的张政好福气。
“小凌,来多吃点排骨。”徐建平对凌正道格外地热情,时不时给凌正道夹肉添菜。
张政看到这里,却是满脸的委屈,自己可是正儿八经的女婿,也没见老丈人这么待见过自己。
“这小子有两下子,以后跟他取取经,看他是怎么把老丈人巴结好的。”张政这会儿对凌正道越来越感兴趣了。
“小凌,你也不小了,你和芳芳的事,是不是找个日子订下来?”
凌正道差点没让排骨噎到,这徐建平怎么老是忘不了这事?
“订什么订!我根本就不喜欢他!”徐芳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凌正道真的很感谢徐芳,有如此的强烈反对,自己省了很多解释。
只是凌正道还是低估了徐建平的脾气,反对没用!
这一顿饭,吃的一点也不好,徐建平和徐芳两人各自“啪啪”地拍桌子,凌正道和张政看的半句话也不敢说,唯独徐芸在一旁劝解。
“这个女婿我要定了!”徐建平气冲冲地瞪着徐芳。
“你要,你嫁给他啊!”徐芳说话比徐建平还要霸气。
凌正道在一旁听得浑身恶寒,果然有其女必有其父,这父女俩个实在是太奇葩。
“徐大爷,要不我先回去?”匆匆扒了两口饭,凌正道就准备趁机走人。
“行,小凌你别担心,有我在,芳芳就是你媳妇。”徐建平看着回屋关门的徐芳,拍着胸脯向凌正道保证。
“这事不用太勉强吧。”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老丈人。
“人和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张政暗自感慨,自己当年上门时,徐建平可是对自己挑三拣四,如今这个凌正道,差点没让老丈人给捧上天。
徐建平这般做法,一是看中凌正道这个人,二是觉得徐芳不好找合适的婆家。而大女儿徐芸却不同,那不说是中平一枝花,也是难寻的好姑娘。
对徐芸的丈夫,徐建平要求极为苛刻,所以对张政也是有百般看法。
对徐芳却只求合适的人家,再加上徐建平也打听过凌正道为人,就看中这小子了,这会儿可以说是上赶着嫁女儿。
虽然这次拜访以闹剧的形式收场,但是凌正道知道,自己要去环保局的事,基本上是准了。
……
市国税局人事科,一天收到两个调令,上午是将中平县征税科凌正道留在国税局,下午却又把凌正道调走。
“这怎么回事?”
第三次在调令上签字后,唐立君也糊涂了。本来把之前调令撤回,他就觉得奇怪,这又给调走,上面这是要干什么?
凌正道不知道,被宁雪和徐建平这么一折腾,他的名字都被省里的领导知道了。
一个县国税局的人事调动都惊动省里,这事自然有人要刨根问底,最后一打听,竟然是徐建平干的。
“凌正道是徐建平的女婿?”
唐立君感觉凌正道的春天来了,虽然徐建平的二女儿不着调,但是听说眼光还特别高,这凌正道能拿下徐芳,也算是本事了。
“唐局,你给我签个字。”
凌正道从人事科领来自己的档案,剩下的就是唐立君的最后签字了。
“好。”
唐立君很客气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对凌正道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事是徐建平搞出来的,这以后我还需要你照顾。”
“唐局你太客气了,我走到那里,你也是我的领导。”
凌正道此时还真的有些感激唐立君,自己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唐局推波助澜的结果。
唐立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什么时候办婚事?这个我一定要去。”
“这……这还没有的事。”
凌正道无奈苦笑,也不知道是谁传的,都说自己快要和徐建平的女儿结婚了,谁见了他都要问一句;什么时候结婚。
“你小子在感情方面不行,这可是个好机会。”唐立君看着凌正道尴尬的模样,又一次曲解了。
离开国税局,可以说是凌正道仕途上的第一步,只是他也不确定,自己这一步能迈到什么程度。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凌正道含笑和同事们告别,征税科的科员多有些不舍,毕竟凌科长这样的好领导不好找。
刚出了国税局,凌正道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是宁雪打来的。
“你岳父把你调走的,怎么不早点说,害我白忙一场!”宁雪的语气带着质问。
“姐姐,这事我真不知道,还有徐建平也不是我岳父。”凌正道再次无奈地解释。
“少来,现在这事在整个中平都传开了,你还不承认?”
“谁嘴这么快?”凌正道很是愤然,这以后还让自己找女朋友吗?
这种事自然不是别人传出去的,一切都是徐建平所为。别看老徐没文化,但是坏心思还是有的。
看出凌正道对徐芳不怎么感冒,徐建平就玩了狠招,先是在环保局明目张胆地说“我女婿凌正道要来环保局”,然后又把话传到县里各大部门。
“谁都知道你凌正道是我女婿了,我看以后还有哪个女孩和你谈对象,乖乖娶了我女儿就罢了,不然让你也找不到女朋友!”这就是徐建平的最终目的。
虽然官场上向来讲究“唯亲不用”,许多领导都刻意隐瞒这些事情,怕落下话柄什么的。但是徐建平才不怕这个,这太上皇一样的人物,谁敢找他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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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一个新的工作单位,首先要做的就是建立人脉关系,摸清领导脾气,这样才能更快地立足。
不过这些对于凌正道来说,就没有必要了,环保局谁不知道,他是徐建平的女婿。
徐建平有多大胆?单凭凌正道来环保局报道的第一天,就被任命为监察科科长,就能看出这老家伙的底气。
要知道刚刚转入某个单位,就算是任命转入,那也是要经过一段时间学习,才能正式管理的,凌正道这样一来就是科长的,还真是少有。
“小凌,这个监察科很简单,隔三差五的开车,在县城转转就行了。”徐建平把凌正道的工作,说的就跟玩一样。
“徐局,我知道了。”凌正道一阵汗颜,这环保局果然是混吃等死的地方。
“对了,我让芳芳也去了监察科,以后你们在一起,什么事也方便。”
“老徐同志,环保局好歹是县里的一个职能部门,你不能滥用职权,把这里变成给你女儿找男对象的地方呀。”凌正道心中暗暗感叹。
环保局的结构和国税局差不多,除了办公室和政务大厅,就两个主要部门,一个是技术向的监测科,一个是经常到处跑的监察科。
作为经常外出公干的监察科科长,凌正道同志如今也是有一辆配车的,虽然只是一辆破捷达,但是比电动单车强多了。
环保局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这里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女人,而这些女人多半是县里某些领导的妻子,赵丽然就是其中代表。
“赵局长,我的档案是不是要送到你这里。”凌正道推开赵丽然的办公室,满脸坏笑地看着埋头工作的赵丽然。
赵丽然抬起头,端庄的脸上露出喜色,见办公室里也没有外人,轻轻说了一声:“坏人。”
“赵局长,我怎么坏人了,我刚来你就说我坏?”
凌正道直接坐在赵丽然面前,却又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赵姐,谢谢你了。”
“你谢我干什么,要谢就去谢你岳父。”赵丽然酸酸地说。
“赵姐,你怎么也拿我开玩笑。”
凌正道一阵皱眉,看来自己这个徐建平女婿的帽子,是甩不掉了。
“行了,说点正事吧,你来了环保局想怎么干?”赵丽然认真地看着凌正道。
“这地方还能怎么干?我都有点后悔来了。”凌正道被徐建平一番指点,现在都有些消沉了。
“前几天,我去市里开会,上面多次强调要狠抓环保工作,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怎么?赵姐的意思是让我玩真的?”凌正道有些惊讶地看着赵丽然。
“是的,我希望你能狠抓一些典型,这样做肯定会得罪一些人,但是有徐建平给你撑腰,你不要有顾虑。”
凌正道沉思了一会儿,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人,他可不想整日在环保局混吃等死。如今赵丽然一说,他便明白了要干些什么。
“赵姐,这事我懂了,不过要从什么地方先入手呢?县里那些企业有些棘手,而且不好取证。”凌正道想了一会儿又问。
“你现在根基不稳,当然要从小抓起,先去乡村,解决了乡村的环境污染,再慢慢对付县里的企业。”
赵丽然对凌正道的感情,已经不能用情人来概括了,她这番做法,更像是个贤内助。
“赵姐,你对我的恩德,我这辈子算是还不清了。”凌正道忍不住感慨。
“你少来这一套,不过在这之前,你要想办法让徐芳喜欢你才行。”赵丽然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这不可能,那个女人太疯了。”凌正道想起徐芳的事,就对徐芳充满了抵触。
“其实徐芳就是叛逆点,别的也没什么,怎么你对她这么有成见?”赵丽然有些奇怪地看着凌正道。
“好什么好,她……”
凌正道的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他可不想让赵丽然知道,自己和徐芳的那些暧昧事。
“她怎么了?”赵丽然好奇地追问。
“反正我就不喜欢她那样的,我最喜欢赵姐。”凌正道顺势又说。
“我没说让你和她结婚,只是做做表面工作,应付下徐建平,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地迈出去。”
“恐怕我表面工作都做不好。”凌正道一想到徐芳就头疼。
“我问你一件事。”赵丽然突然转移了话题。
“赵姐你说。”凌正道随口点头。
“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女朋友?不要说喜欢我,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赵丽然叹息了一声。
“这个还真没有考虑过,说真的,我想娶赵姐做妻子。”
凌正道此时也是有感而发,他发现赵丽然真的很适合自己,只是他也知道,这种事是百分之百不可能的。
“等过了这段日子,我帮你找一个合适的。”赵丽然的脸上写满忧伤。
……
凌正道听取了赵丽然的建议,对于污染治理,采取从小到大的治理方法。
这种事说干就干,到任刚过一星期,凌科长就准备下下乡“体察民情”了。
一辆贴着“环保监察”的破捷达驶在乡村公路上,凌科长亲自开车,车上还坐了他的三名下属。
副驾驶上坐着监察科的科员程斌,后排是徐芳和检测科的王国庆。此番一行四人,是要去平宁乡调查环境污染工作。
凌正道的脸色非常不好,因为后排的徐芳和王国庆有说有笑,让他非常尴尬。
虽然说他没把徐芳当回事,但是环保局都知道徐芳是自己未婚妻,如今未婚妻守着未婚夫和别的男人说笑,这就有些过分了!
检测科是环保局的技术科室,相比其他科室,技术向的检测科是有职业工资的,工资在是环保局所有科室中最高。就王国庆一个科员,工资竟然和凌正道差不多。
王国庆是有技术的人,在凌正道面前难免有些恃才傲物,甚至对于凭借裙带关系,来到环保局的凌科长很是不屑。
最重要的是王国庆喜欢徐芳,而原本在检测科的徐芳,似乎也对一米八个头的王国庆很感兴趣,可惜徐建平不喜欢王国庆。
“王国庆你丫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凌正道虽然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但是对于王国庆这种故意让自己难堪的行为,他非常不爽。
不过这事他没有表现出来,不然显得自己真的败了一样。
程斌是个老好人,见凌正道都不说话,他索性也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于是,一辆捷达车上,前面两位沉默不语,后面两位有说有笑,气氛显得颇为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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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的第一站就是平宁乡上河村。
还没有到达上河村,凌正道就注意到路旁的沟渠,沟渠中是从上河村排放出的污水,水的颜色和酱油一样,水面上还漂浮着许多白色垃圾。
看到这里,凌正道果断停车,他要在这里取水样。
“凌科长,这还没到呢。”程斌见凌正道停车,忍不住就说了一句。
“我知道,咱们先从路边河沟里取个水样。”
凌正道说着又对后排的王国庆说:“国庆,在这里取个水样。”
王国庆虽然不满意凌正道,可是也不敢违逆凌科长的话,见领导下了车,他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下车。
凌正道一下车,就嗅到一股浓烈的恶臭,这幸亏不是夏天,不然这味道能把人熏死。
王国庆和徐芳下车,闻到这味道,更是纷纷捂上了鼻子,脸上尽是厌恶之色。
“国庆别愣着了,赶紧取水样。”凌正道见王国庆不动,又催促了一句。
“这里太臭了,换个地方吧。”王国庆虽然长的人高马大,人却是特别娇气,对于眼前的河沟,更是格外抵触。
“换什么地方?换你家的自来水管取样吗?”凌正道对于王国庆的表现,非常厌恶。
“这里太臭,我不去。”
王国庆满脸不屑,他就以为凌正道是故意整自己,以前什么时候在这么臭的水里取过样?
“国家花钱养你吃干饭的!”凌正道突然怒喝起来,并向王国庆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
细皮嫩肉的王国庆,见凌正道气势汹汹向自己走来,不由就紧张起来。
“把你取样的东西拿过来,我自己去取!”凌正道鄙夷地看了王国庆一眼,这货实在是太怂了!
王国庆见凌正道不是要和自己动手,脸色就平静了许多,不过却更加轻视凌正道。
凌正道还真想揍王国庆一顿,环保检测员还有嫌水臭,要换地方取样的?这样能检测出什么?
不过揍王国庆却是太掉价,自己有的是法子整治他,何必要玩低端的全武行?
徐芳也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这么上心环保工作。见凌科长拎着采集设备箱,独自向那恶臭无比的河沟走去,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不靠近污水,还真不知道这污水的杀伤力,臭气熏天不说,而且那气味还非常辣眼睛。
凌正道打开箱子,看到箱子里的那些仪器,却傻眼了,这玩意怎么用?
还好箱子里有几个玻璃瓶子,不就是弄点水吗?凌科长也不客气,直接就从水沟里灌了一瓶“酱油”。
就这样的污水日积月累,时间久了渗透进土壤中,不仅对周围农作物造成污染,造成颗粒无收;而且人要是喝了污染的地下水,更会威胁生命健康。
以前电视上报道的癌症村,不就是因为这种重污染造成的吗?
“这种事,就算不为了升职,也要好好管一管!”凌正道突然发现环保局的工作,要比国税局的工作还要重要。
采集好水样,凌正道上车就准备去污染的源头看看,这都是在干些什么。
“滴滴……”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驶来,迅速地超过了凌正道的捷达,又突然停下,却正好挡住了凌正道的去路。
“这谁啊,怎么这么霸道?”
凌正道下意识地看了看前面车的车牌,发现那辆崭新的轿车,应该也是属于政府机关的。
前面的轿车车门打开,走出一位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胖子,胖子身边还跟着一位司机模样的人。
凌正道看着前面,那把腐败二字“写”在肚子上的胖子,也随即着下车,那人肯定是个官。
“你们环保局这是干什么呢?”中年胖子打量下凌正道,耷拉着眼皮问道。
“你好,我是环保局监察科科长凌正道。”凌正道主动伸手示好。
中年胖子愣了一下,和凌正道握了下手,点头说:“我是安宁乡的乡长马立坤,欢迎你们县环保局来视察工作。”
“谢谢马乡长的支持,这次我们来,主要是取一些水样。”凌正道微笑着对地头蛇马立坤解释道。
“取什么样啊,你们随便灌点自来水不就行了,还特意跑到这里来,多麻烦。”马立坤蛮脸不在意的样子。
“马乡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如今安宁乡是县里污染最严重的乡镇之一,这个问题你应该严肃对待。”
凌正道不由皱眉,看来这乡镇村庄的污染,和某些领导漠视有很大关系。
“呵呵,我真想严肃对待,但是县里要搞活经济,没有污染那来的经济?这事你该找李县长说去。”马立坤冷笑一声,转身不再去理会凌正道。
看着肥胖的马立坤转身走人,凌正道心中格外愤慨,这是典型只看眼前利益的作为,这样的官对得起老百姓吗?
“这事老子管定了!别说县长,就是市长我也不能看着环境被这么破坏!”凌正道暗暗怒言。
凌正道的这番做法,似乎显得有些不成熟了。
体制内那是要该明白时明白,该糊涂时就要糊涂,一门心思地认死理,只会撞的头破血流。
道理,凌正道懂。但是看到了眼前那恶臭熏天的沟渠,他却觉得如果不管,那太对不起自己良心了。
“凌科长,要不咱们回去吧,咱们环保局也就是平时做做样子而已,没必要太较真。”程斌好言相劝。
“不行,中平县的污染问题一定要认真处理,咱们现在就去上河村!”
凌正道咬咬牙,不为别的,就为自己良心,也要把环境污染问题处理好。
后排的王国庆不由冷笑,等凌正道把县里的领导都得罪了,那时候这凌科长也就完了。
徐芳却也是有些惊讶,自己父亲都不管的事,凌正道竟然这么认真,这人还真拿自己当领导了。
“马乡长,环保局的车跟来了。”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了那辆白色捷达。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看来要给他个教训才行。”马立坤并没有把凌正道放在眼里。
乡镇级别包括县市级别,想要升迁,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先把经济搞上去,经济搞不上去,何谈升迁?
马立坤对于安宁乡的经济建设非常重视,不是因为他关心百姓疾苦,而是为了自己升官。
也正是这个原因,主宰一方的领导们,是想着法子的开发经济,至于污染什么的,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到时候自己被调走,环境污染的事那是下一任领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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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凌正道就开车到了上河村。
没有进村子就在村头处,就看到一排排的平房小作坊,而酱色的污水就是从这些小作坊中排出来的。
“程哥,这都是生产什么的,怎么还有这么多塑料袋?”
看着眼前如同垃圾场,却挂着“上河村民营经济开发区”牌子的小作坊,凌正道大感惊讶,这种家庭式作坊也好意思叫开发区?
“塑料颗粒,就是从废旧塑料袋的二次加工,工艺简单,投资小获利大,这在中平县有很多。”程斌对这些竟然很了解。
“国庆,你去他们的排污口分别取样,程哥你和我去找负责人谈谈。”
凌正道说了一句,就皱眉忍着恶臭,向一家只有三间瓦房的加工厂走去。程斌见状,连忙跟上了凌正道。
王国庆厌恶地看了凌正道一眼,让自己去取水样,门都没有,要取自己取去。显然他把凌科长的忍让当成懦弱的表现。
徐芳却是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而且她发现凌正道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这让她非常的恼火。
“汪汪……”
一阵狗吠声传来了,凌正道抬头一看,也吓了一跳,七八条大狼狗从那些小作坊里冲了出去。
这是要放狗咬人吗?凌正道看着狼狗向自己的捷达扑去,更是大惊,车旁是王国庆和徐芳。
“妈呀……”
看着狂吠而来的狼狗,王国庆喊了一声妈,也不管徐芳,便自顾地转头就跑。
徐芳虽然叛逆,却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狼狗,一张小脸吓的惨白。
凌正道不及多想,从地上摸起半块砖头直接就砸了过去。
这些狼狗品种都不纯,也没有什么凶性,只是那种见人狂吠的土狗,你越怕它,它就越凶。
凌正道这一砖头扔下去,就把几条扑向徐芳的狼狗,吓的四散而逃。只是有两条追王国庆的狼狗,似乎见王国庆好欺负,对他却是紧追不舍。
“赶紧上车!”
凌正道快步走到徐芳面前,抓住她的衣领,就将其塞进了车中。
那些土狼狗虽然被吓的散开,但是却还在四周转悠,指不定那只狗就张嘴咬人一口。
徐建平让凌正道带着徐芳,这要这小姐被狗咬了,那可就不好交待了?
凌正道把徐芳推上车,自己面对几条土狼狗。
几条土狼狗对着凌正道狂吠,却是不敢靠前,似乎他们对扔砖头的这人有些顾忌。
凌正道从小在农村长大,对于农村的土狼狗很了解,他先是大吼一声,又做了一个从地上捡东西的动作,那些土狼狗立刻就四散而逃。
“看来这里的人不欢迎我啊?”
看着散开的土狼狗,凌正道感觉这次调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而且他感觉这肯定死马立坤在故意使坏。
“救命啊……”
就在凌正道暗自想着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王国庆?这货该不是被狗咬了吧?凌正道这才想起王国庆,虽然不喜欢这人,但是也不能看着他被狗咬吧。
可是一会头,凌正道就忍不住想笑,那追王国庆的狼狗,早就不知了去向,而王国庆不知怎么就跳进了臭水沟。
原本衣着光鲜的王国庆,此时却是狼狈又滑稽,衣服和脸上满是黑泥, 头上还顶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不知道是不是吓坏了,王国庆在刚没膝盖的臭水沟里折腾着,死活爬不上来。
“丢人都丢你姥姥家去了。”
凌正道无奈地摇摇头,总不能看着王国庆就这么在臭水沟里折腾,还是先把人拉上来再说。
车上的徐芳此时也缓过神来,刚才还真是多亏了凌正道,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不觉,她竟对凌正道就有了一些好感。
“国庆,我让你老实跟着我,你不听,这下好了吧,差点被狗咬了。”凌正道把王国庆从臭水沟拉上来,强忍着笑意说。
此时都快到了中秋时分,王国庆在臭水沟里洗了澡,这会儿更是连冻带吓的,浑身瑟瑟发抖。
“算了吧,你先去车上等着。”凌正道见王国庆可怜,也不想太难为他。
可是有些人就是不识好人心,王国庆现在恨透了凌正道,如果不是凌正道,自己怎么会被狗追,又怎么会掉进臭水沟。
王国庆这样子肯定无法继续工作了,凌正道看了看程斌,很是无奈地说:“程哥,国庆的工作就劳你费心了。”
“凌科长您这也太客气了。”
徐芳见凌正道和陈斌谈论工作问题,便走下了车说:“我以前在检测科,我负责帮你取水样。”
“不劳大小姐了,我们两个就够了!”凌正道摇头晃脑说了这么一句后,就招呼了程斌一声,就再次向先前的小作坊走去。
徐芳见凌正道对自己这种态度,心中一阵恼火,可是想了想,却还是跟了上去。
这种塑料颗粒加工的小作坊,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不大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塑料垃圾,几个戴头巾的妇女,在一堆塑料垃圾中规整着。
瓦房中机器轰鸣,工人将规整好的废弃塑料制品投入输出,散发恶臭的污水也不间断从其中流了出来。
这不大的一个小作坊,一天生产的污水就足够污染一条河了,更何况是周围,有近二十家这样的小作坊。
程斌拿着相机拍照取证,而徐芳却蹲在污水排放口取水样,这样一看,徐芳比王国庆强多了。
“你们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一位穿着西装,脖子上戴金链子的中年人,气势汹汹地从一间瓦房走了出来。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凌正道看着眼前暴发户一样的中年人,皱眉问道。
“我是厂长,你们想干什么?”中年人怒视着凌正道。
“我是县环保局的凌正道,你们这个小厂子污染太严重了,根据国家环保法规定,我希望你能立即停产。”
看到这小作坊竟有如此重的污染,凌正道决定要将这些小作坊全部取缔。
“我这厂子是乡里让干的,你们说了不算!”中年人完全不把凌正道放在眼里。
“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国家法律,现在主动停产,我不会追究你法律责任。但是如果你不主动停产,厂子不仅会被取缔,还要缴纳罚款!”
凌正道很是严肃地看着那中年人,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阻力多大,他也要把这些小作坊统统端掉。
“凌科长,不好了……”
原本呆在车上的王国庆,带着一身烂泥,面色慌乱地跑进了这家小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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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看着慌慌张张跑来的王国庆,凌正道也是大皱眉头。
自己这里刚要镇住场子,转眼就被王国庆这狼狈模样给毁了,小作坊里的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工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围观大笑。
“搞什么,不是说让你在车上待着吗?”
“咱们的车,车让人家给砸了……”
“车让人砸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是一阵心疼,自己这好不容易有辆专车,虽然是辆破车,但是自己也才开一次好不好。
“对……刚才来了几个人,把车就给砸了。”王国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显然是被吓坏了。
“你一个大活人在那里,就眼睁睁让人家砸车?”
凌正道越来越觉得这个王国庆是个废物,此时他也懒得理会这个下属,先去看看自己的专车再说。
看到那辆贴着“环保监察”的捷达,凌正道差点就骂人。
那辆白色的捷达,四个车胎全爆了,前挡风玻璃也被砸碎了,前脸和后尾都是坑洼不平,这是要报废的节奏。
“这是谁干的!”
凌正道再次询问王国庆,太没王法了,公车都有人敢砸,这事必须要调查清楚。
“没……没看清。”
王国庆委屈地摇头,先前见人砸车,他就吓得跑去找凌正道了,再回来后,那些拎着大锤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凌科长,报警吧,这太不像话了!”程斌此时也是满脸愤然。
“这个还是算了,打电话给汽修厂,让他们来拖车吧。”
凌正道摇了摇头,这种事报警要找安宁乡派出所,而凌正道觉得自己车被砸,那肯定和马立坤马乡长脱不了干系。就凭这个,报警也是没用。
“这是怎么回事?谁砸的车?”
就在凌正道郁闷的时候,马立坤却不紧不慢走了过来,对着一众围观嬉笑的村民厉声质问。
“装,让你丫装,看我怎么收拾你!”凌正道看着马立坤装腔作势的模样,心里一阵痛骂。
围观的村民自然不会说话,马立坤摇头走到凌正道面前,恼火地说:“环保局的同志,真是对不起,这件事我一定给你调查清楚。”
“呵呵,马乡长这么客气干什么?”凌正道对着马立坤冷笑着。
“这上河村是安宁乡的管辖,出了这种事也是我管理不当,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安宁派出所,一定要把搞破坏的人找出来。”
“既然马乡长有这觉悟,那就应该本分为官,别把乡村污染当成自己升迁的筹码!”凌正道的脸色此时很是阴沉。
“你这是在教训我了?就你这芝麻的大的官,还不配和我说话。”
马立坤这位安宁乡的土皇帝,显然没有把凌正道放在眼中。
论级别,马立坤这乡长,可是和环保局局长一个级别。凌正道一个环保局小科长,还真没被马乡长放在眼中。
“马乡长,上河村的情况我基本也了解了,现在希望你能在三天内,将这些小作坊停产,如果被强行取缔,那对你也不好。”凌正道言词厉语地对马立坤说。
“呵呵,安宁乡这地方穷,这里的人也孬,特别是上河村。”
马立坤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正道,见凌正道没什么反应,便又说:“车砸坏了可以修,这人砸坏了,可不好修。”
“马乡长,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凌正道见马立坤如此赤裸裸威胁自己,脸上顿时浮出怒火。这种话竟然能从一方父母官口中说出,实在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年轻人还需要多磨练,你这样是当不了官的。”
马立坤却不生气,笑了笑他继续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下次再见。”
正如凌正道所猜测的那样,先前放狗后来砸车的事,全是马立坤指使的。
如今县里要换届,各乡镇的一把手,都很有希望再进一步,马立坤也是想混个副县长什么的当当。
马立坤在安宁乡这些年,的确把安宁乡的经济搞上去了,不过这种快速搞活经济的方法,所带来的就是环境的严重污染。
穷怕了的安宁乡百姓,在环境污染和金钱面前,更偏于后者。
今天马立坤特意来上河村,就是来自己视察自己一手打造的“上河村民营经济开发区”,却没有想到会遇到县环保局的人。
虽然县里以经济为重点,但是这几次开会,也是时不时提起环境保护问题。
马立坤见县环保局要在自己地头动手,那自然是不干了。关了那些小作坊,自己的政绩从哪里来?
有人要挡住自己的仕途之路,马立坤自然不干了。见没拦下凌正道,他便又就动了坏心情,指使上河村村民砸坏保局的车。
老百姓平日里安分守己,无论如何不满意政府也不会主动动手去砸政府部门的车。当然有马乡长支持,那就另当别论了。
“凌科长,咱们怎么办?”程斌问了一句。
“先把这里的小作坊走访一遍,对所有的小作坊都要登记取证。”
凌正道看着马立坤在村领导的陪同下扬长而去,却是少有地犯了倔脾气,誓要把上河村的情况调查清楚。
“凌科长,还去啊,这要他们真打咱怎么办?”王国庆紧张地问凌正道。
“你可以不去。”
凌正道不想和王国庆多说一句话,对于这个下属,他已经是失望透顶。
“芳芳,我们找个车回去吧。”王国庆见凌正道不让自己去,却又厚脸皮地对徐芳说。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徐芳以前觉得王国庆高大帅气,但是今天的一番事情,让她也是有些讨厌这个虚有其表的人了。
“那可不行,如果你有危险怎么办?”
王国庆厚颜说着,全然忘了刚才丢掉徐芳,自己跑人的事情。
“你烦不烦?要走自己走,别理我!”
徐芳有个小姐脾气,见王国庆纠缠自己,便恼怒地说了一句。
“我……”
王国庆见徐芳不理会自己,心中格外郁闷,看着凌正道的背影,他的脸上更是恨怒之色,今天自己出这么大丑,都是他凌正道搞出来的!
凌正道不在意王国庆怎么想,他见徐芳跟了上来,心中却有些惊讶。这位大小姐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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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刚走到第二家小作坊大门口,迎面就是四个手握铁锹的男子,其中一人更是指着凌正道怒喝:“出去,出去!这里闲人免进!”
“你好,我们只是来调查一下情况。”凌正道见有人拦住自己,便客气地说了一声。
“我这里不用你调查,赶紧走,不然打你信不?”站在最前面的人,举了举手中铁锹。
“你这种行为已经违法了……行,别动手,我不进去还不行吗?”凌正道见那铁锹拍在自己脚下,知道这事是说不通了。
似乎这些小作坊的都商量好了,各家都是铁锹大汉守门口,都是不让凌正道进去。
“这肯定又是马立坤搞得鬼。”
凌正道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摇头,自己这次可真是出师不利。
没有办法再进那些小作坊了,凌正道只能带着程斌和徐芳,回到自己被砸坏的捷达面前。
王国庆早已经不知了去向,凌正道觉得这小子大概是跑了。
“程哥,怎么汽修厂的人还没来,你再打个电话催催。”
见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也不见汽修厂的人来拖车,凌正道就有些不耐烦了。
“凌科长,我刚才就问了,汽修厂的拖车刚才被人拦下了,说有人不让过去。”程斌无奈地说道。
这?凌正道再次想到马立坤,这事肯定又是地头蛇马乡长所为。
“太过分了,我给我爸打电话!”徐芳终于忍不住要发火了。
“这种事就不要劳烦徐局了,那个马立坤也不敢太难为咱们,咱们先去这个村里买点东西吃,下午再走。”
凌正道知道徐建平对自己很好,但是这第一次外出,就整出这事,还是不让领导知道的好。
“也行,凌科长你和徐芳在这里等着,我去村里买点东西。”程斌自告奋勇地说。
“那麻烦程哥了。”
凌正道点了点头,他还想借着中午时间,再去那个些小作坊看看。
此时已经是吃饭的时间,凌正道注意到,那些小作坊里的人都回家吃饭了。而且大多数作坊都敞着门,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你去干什么?”徐芳见凌正道下车,忍不住就问。
“我再去那些小作坊看看去,你在车上等着就行。”凌正道还算客气地对徐芳说。
“我和你一起去。”徐芳听到这里,也跟着下车。
“行,正好也需要你取水样。”凌正道见徐芳要跟着,也不客气。
四下打量了一下,凌正道见周围确实没有人,便带着徐芳摸进一家小作坊中。
和第一家的情况一样,这些小作坊都是堆满了塑料垃圾,停止运转的机器下还滴答着酱色污水。
“果然都是一样的。”
看着眼前情景,凌正道不由叹息。
虽然现在国家对环保要求力度很严格,也取缔了一些污染企业,但是这些隐于乡村的重污染作坊,却没有人去注意。
拿出相机,凌正道又拍了几张照片,而徐芳却在还没流尽的污水中提取水样。
“啊……”
徐芳突然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手中的瓶子也失手打翻。
怎么回事?凌正道连忙向徐芳的位置看去,这一看,也把他吓了一跳。
就在距离徐芳不足两米的位置,竟然趴着一条品种不纯的黑毛藏獒,而且这藏獒并没有拴起来,此时正对徐芳发着低沉的“呜呜”声。
“不要动!”
凌正道顺手从旁边摸起一把铁锹,又提醒徐芳不要乱动。
可是凌正道提醒的还是晚了点,徐芳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大狗吓坏了,她转身就跑。
徐芳这一跑,那小牛犊子般的藏獒也跟着站了起来,吼叫着就向她扑来过去。
凌正道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胆子,见那长毛藏獒要扑到徐芳身上,手中的铁锹也紧跟着拍了过去。
不偏不倚,这一铁锹正好拍在那藏獒的腰上,犬科动物的弱点就在腰上,凌正道下手也狠,竟直接把那藏獒拍倒在地。
也亏了这藏獒除了有点藏獒模样,并没有纯种藏獒的凶性,不然凌正道同志可能就要因公殉职了。
一下拍下去,凌正道也不敢犹豫,手中铁锹一阵乱舞,一连拍了那藏獒二十多下,最后见那藏獒倒地不动了,他才扔掉手中的铁锹。
徐芳看着比狗还狠的凌正道,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见其扔掉铁锹,她才一头扑到凌科长怀里。
“呜呜……”
徐芳也不知是委屈还是害怕,此时竟在凌正道怀里大哭起来。
“哭什么,这不没咬到你吗?”凌正道看着埋头大哭的徐芳,不冷不热地安慰一句。
可是徐芳却还是一直哭,搞得凌正道有些心烦意乱。
“难怪这家不关门,原来还有这么一条大狗看见。”
凌正道看着横倒在地上的藏獒,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能放倒这大狗,也算是赶巧了,不然这还真不知会出什么事。
“别哭了,咱们赶紧走。”
凌正道突然意识到,自己就这么把人家狗打死了,这可不能白打死,搞不好还要赔钱。想到这里,他连忙对徐芳说。
拉着徐芳的手,小跑着出了小作坊,凌正道见周围没有人,不由就放下心来。不过此地也不能久留了,人家肯定会怀疑的。
刚刚来到自己车前,凌正道就看到程斌垂头丧气地空手而归。
“凌科长,村里的人不卖给咱们东西。”
“嗯,程哥先不说这个,咱们现在就回去。”
凌正道一听这个,就更是想尽快离开上河村了。
“我们的车坏了,怎么走?”程斌有些疑惑地问。
“步行,程哥带上东西赶紧的走。”
在马立坤的怂恿下,凌正道知道上河村村民现在很仇视自己。这要让人家知道,自己把人家狗打死了,那保不准人家就会打自己。
为了避免无谓的伤害,所以凌正道觉得还是先走为妙。
步行了七八里地,凌正道三人来到安宁,又从安宁租了辆车才返回中平县。又先是找了家快餐店大吃一顿,三人才回到环保局。
“凌科长你回来了,我们取的那些水样都在这里。”
监察科的科员都知道,凌正道是徐建平的女婿,所以凌科长虽然是刚到环保局,但是监察科的科员都对他很客气。
“哦,这些就是你们取回来的水样?”凌正道看着面前的水样,不由皱眉。
早上,凌正道让监察科十二个人兵分四路,分别去是个污染严重的乡镇调查。
但是如今看这结果,似乎大家并不怎么重视这事,因为那些污染水样比纯净水还要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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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眼前的水样不用看就知道是蒙混过关的,可是他也说不出什么。
环保局这几年一直都在做表面工作,别说是小科员了,就是徐建平也是对这事不管不问。
环保局监察科可不同于国税局征税科,在监察科就凌正道自己一个科长,所以在国税局的那一套,并不适合如今的情况。
早晨时,凌正道还是意气风发,如今却是垂头丧气。
县里在环保和经济面前,更注重的还是经济。没有县里的支持,凌正道要在环保局有一番作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办公室愣了半天,凌正道决定还要去找赵局长,如今也只有赵丽然能帮自己。
“怎么了,工作进行的不顺利?”赵丽然见凌正道面带愁容,很是关切问道。
“赵姐,这事不好办。”
凌正道苦着脸,将自己在上河村的遭遇说给了赵丽然。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县上的确对经济的重视胜过环保,要不就算了吧,我想办法把你调离环保局。”
赵丽然听凌正道一说,也发现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这种关乎中平县经济的事,别说是马立坤,就是胡展程和李富春搞不好也会从中阻拦的。
“本来我不想来环保局,但是今天的事,让我发现环保局的工作非常重要,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要管。”
凌正道当然知道,自己在干得罪人的事情,但是想想上河村的水污染情况,让他就此放弃,实在是良心难安。
“都是我不好,想想还不如让你留在国税局。”
看到凌正道苦闷的样子,赵丽然一阵叹息摇头。
凌正道站起身来,走到了赵丽然面前,手不由落在领导的香肩上:“我觉得你让我来环保局很正确,所以不管如何,这次我都要碰一碰。”
“你这样太犯傻了。”赵丽然轻轻地摇头,竟没有拒绝落在肩头上的手。
“可能吧,但是身为一名国家的公务员,总不能只为自己想。”
“赵阿姨……”
就在凌正道和赵丽然举止有些暧昧的时候,徐芳竟推门走进了赵局长的办公室。
“你们……”
看到凌正道的手搭在赵丽然的肩头,两人身子还靠的那么亲密,徐芳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赵局,项链帮你取下来了,这东西还真不好弄。”
凌正道还真是急智,见徐芳撞到自己和赵丽然动作暧昧,直接就将赵丽然玉颈上的项链给摘了下来,然后理直气壮地将项链放在赵丽然面前。
“哦……谢谢你了小凌,这个项链带着过敏。”
赵丽然反应也是够快,看了一眼凌正道,她又问徐芳:“芳芳,有事吗?”
“赵局,我是来给你送统计表的。”
徐芳的面容有些怪异,可是见到凌正道和赵丽然都面不改色,她也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了。
“行,你先放在这里吧。”赵丽然微笑着点头。
“赵局,关于这个环境污染的事,我觉得应该上报。”凌正道重新坐下,装模作样地说道。
“这个问题我会考虑的……芳芳,你还有事吗?”
赵丽然见徐芳站在一旁不走,却还是有些心虚。
“我……有点事找凌科长。”
徐芳注视着凌正道,似是想从那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让她失望的是,凌正道面色平静,却是一副认真谈工作的模样。
“有事一会儿说,我先和赵局长谈谈上河村的事。”凌正道是个好演员,面色格外镇定。
“那我先出等你。”徐芳有意无意地又扫了凌正道和赵丽然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徐芳一走,凌正道和赵丽然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差点被你害死,你刚才怎么不锁门。”赵丽然有些抱怨地对凌正道说。
“大意了,我也没想到徐芳会不敲门就进来。”凌正道有些自责地摇头。
“以后不要这么胡闹,徐芳还好一些,万一让别人撞到,那都解释不清了。”赵丽然此时还多少有些庆幸。
被徐芳这么一闹,凌正道和赵丽然也都没了心情。匆匆说了几话,凌正道就走出了赵丽然的办公室。
“凌科长。”
凌正道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徐芳就来了。
“什么事。”
凌正道头也不抬,埋头拿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徐芳是来向凌正道道谢的,在上河村不是凌正道,恐怕自己就被狗咬了。
“不用谢,这都是小事。”凌正道依旧不曾抬头。
“又在无视我!”徐芳见凌正道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中一阵恼火。
凌正道这会儿也有些头疼,自己和赵丽然的事被徐芳撞到,也不知道徐芳会不会怀疑什么。
“凌科长,你是不是和赵阿姨早就认识。”果然,徐芳又问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手中笔顿了一下,他最怕徐芳问这事,而这丫头偏偏就问了。
“对啊,以前赵局帮过我忙。”凌正道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那你和赵局关系挺好吧。”徐芳还紧追不舍了。
“还行,我觉得赵局人挺好的。”
凌正道笑了笑,心里却一阵郁闷,徐芳果然还是怀疑自己和赵丽然的关系。
徐芳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转移话题:“关于上河村的事,你想怎么办?”
“这个我能怎么办?只能向上级领导汇报了。”凌正道见徐芳不在追问赵丽然的事,心情也随之轻松了许多。
“我知道市环保局刘局长的联系方式,我觉得你还是越级上报比较好,我爸和县里领导,对于环保工作都不太支持。”
越级上报是官场的一大忌讳,这样做可以说是上下都不讨好,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凌正道还真不想这么干。
“你不用担心,我爸不会因为这事难为你的,他很喜欢你。”徐芳看出凌正道的顾虑,便又说道。
其实不用徐芳多说,凌正道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想赌一次,赌徐建平因为自己这个准女婿,会在这件事上帮自己。
想到这里,凌正道又说:“晚上我去你家可以吗?”
“啊?行,下班后我等你,一起走。”徐芳有些惊讶,同时心中还有些小兴奋。
因为在上河村的事情,徐芳现在对凌正道有了好感。可是让她郁闷的是,凌正道竟然一直无视自己,如今见凌科长这么说,竟然还有些莫名的高兴。
“好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如今他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那你忙着吧,我先出去了。”徐芳笑了笑,便出了凌正道的办公室。
“这个徐芳怎么转性了,看来我没白救她一次。”看着徐芳离开,凌正道暗暗自语。
凌正道正在写一份,关于中平县环境污染的报告,他本意就想向上级汇报,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徐芳的一番话,很让凌正道高兴,而且也让他少了许多顾虑,徐建平就算不支持自己这个监察科科长,难道还不支持自己女婿?
“这算不算是为了工作牺牲色相?”
想到这种事还要凭借徐芳帮忙,凌正道又是一阵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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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平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凌正道在环保局才待了不到两周,今天竟然和徐芳一起来家里了,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了。
“来,今天咱爷俩喝一杯。”徐建平高兴,就拿出珍藏多年的老酒。
“徐大爷你太客气了,我不怎么会喝酒。”
凌正道在徐建平家里,还是称呼其一声大爷,这是徐建平要求的。
“不喝酒怎么行?你在机关单位混,最重要的就是喝酒,就我这酒,省长来了我都舍不得给他喝。”徐建平异常地热情。
原本徐建平以为相互不对路的凌正道和徐芳,最少也要两个月才有发展,两人如此快的走到一起,还有些让他惊讶。
知女莫如父,徐建平知道徐芳的脾气,对于不喜欢的人,那是坚决抵制的,而尽女儿突然转性,这说明事情有眉目了。
这件事让徐建平对凌正道更加器重,这小子都能摆平自己女儿,还有什么办不到的事?
人才,凌正道此时在徐建平眼中就是个人才!
凌正道见徐建平对自己这般热情,心里也有底了,关于中平县乡镇环境污染,似乎也不是大问题了。
这次在徐建平家中,只有凌正道和徐芳三人。徐建平本来是想亲自下厨,但是凌正道主动把下厨的事包揽了。
见女儿徐芳主动去帮忙,徐建平索性乐呵呵地坐在客厅等着,让年轻人多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多好。
凌正道孤家寡人,自然是会做饭的,虽然做的不是色香味俱全,但也是有模有样。
徐芳在一旁帮着洗菜打下手。以前她看凌正道,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是如今,她越发地觉得这人像个好男人。
几道家常菜,一坛珍藏几十年的上好花雕酒,一切看上去很简单,但是酒纯人亲,凌正道也不由多喝了几杯。
“徐大爷,我今天来,还是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对你说。”见时机差不多了,凌正道开始谈正事了。
“环保局有什么工作,在家就不谈工作。”徐建平很不在意地说。
凌正道见徐建平这番表现,心中暗暗叹息,这徐建平的环保觉悟还真是低。
“这件事关系着中平县未来的发展,所以我想说一下。”知道可能不会得到徐建平的支持,但是凌正道还是要说。
“那你说说是什么事。”徐建平点头看着凌正道。
“就是关于咱们县的环保问题,今天我去安宁乡上河村走了一趟,那里的水污染情况非常严重,地方领导只注重经济却忽略环境保护。”
“这不是很正常吗?有了经济,老百姓不挨饿有钱花,比什么都强。”徐建平的观点倒是挺像那位马乡长。
“这样做无疑是杀鸡取卵,得不偿失,就上河村的情况,如果不及时取缔那些小作坊,那上河村的地下水就会被污染了。”
“地下水污染就污染吧,如今县里正在筹划乡村自来水计划,以后大家都喝自来水,不喝地下水。”
“徐大爷,不是你说的那个道理,这地下水污染了,以后农民恐怕都不能种庄稼了。”
凌正道一阵气结,这徐建平还真不是一般的糊涂。
“种庄稼有什么好?我以前也是农民,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连饭都吃不饱。要我看,农民最好不要种地,还是干点加工厂之类的好。”
“农民不种地吃什么?”凌正道有些上火了,怎么就和徐建平说不通了。
“有钱去买啊,再说现在的粮食也吃不完,在说加入世贸组织后,咱们没粮食可以进口,让外国人给咱们种地。”
“你这不是胡扯吗?”凌正道一时愤然,张嘴就冒出这么一句。
徐芳见凌正道如此顶撞父亲,不由满脸惊讶。
几次接触,她都觉得凌正道是个圆滑世故的人,怎么这会儿就不淡定了?
“我胡扯什么?我说的都是事实,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狠抓经济,经济上去了,国民生活水平才会提高,老百姓才会过上好日子。”
徐建平似乎没有意识到凌正道的无礼,他继续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目光短浅,只看眼前!你有没有想过环境污染的严重性!你这环保局局长就整天这么吃干饭?”
凌正道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徐建平这些话彻底激怒了他。
安静,气氛突然变得诡异的安静。
“啪!”
徐建平直接将酒杯摔在地上,站起身来,指着凌正道怒道:“你小子说我吃干饭,老子在前线打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以前是以前,你不要总那以前说事,你说你现在在环保局整天干什么,你对的起国家给你的工资吗?”
凌正道酒劲上来了,此时更是对徐建平毫不客气。
“你……给我滚蛋!”
徐建平这中平太上皇,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说过,此时差点就要和凌正道动手了。
“我也懒得在你这里待着!”凌正道一冲动就刹不住车了,这会更是连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
“凌正道,你别走,有话好好说。”徐芳见凌正道要摔门走人,连忙就迎了上去。
“二丫头你给我回来,这小子不是个东西!”徐建平现在也在气头上,见徐芳要留凌正道,更是一顿大骂。
“爸,你干什么?”
徐芳没有拦住凌正道,回头有些生气地看着徐建平。
“我干什么,那小子敢跟我拍桌子,就是省长,你问问他敢跟我拍桌子吗?”徐建平忿忿地说着。
“你厉害行不行,你让人家走人家也走了,还想怎么样?”徐芳白了徐建平一眼,对父亲充满了意见。
“老子让他走是便宜他了……”
徐建平的话说到一半,就不由止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在帮凌正道说话。
“二丫头,你和那个凌正道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徐建平最关心的还是女儿的终身大事。
“还发展什么,人都被你骂走了。”徐芳赌气坐在一旁。
“这?那小子就欠骂,敢跟老子拍桌子,就是省长……”
“你厉害行吧!你这么厉害,怎么你闺女一直嫁不出去?”
徐芳见徐建平又说省长那一套,直接就打断了父亲的话。
“我……这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徐建平见女儿戳自己软肋,老脸不由一红。
“我不听话还不是你惯的,我从小就没妈,你还整天对我这么凶,我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徐芳突然大哭了起来,做出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模样。
“丫头你别哭,都是爸的错行不?要不我去给那混小子道歉。”徐建平一见女儿要离家出走,立刻就慌了神。
“还道什么歉,人都被你骂走人。”徐芳见徐建平害怕了,晶莹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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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头,你以前不是不待见那个凌正道吗?怎么这两天就转性了,是不是让那个凌正道给你灌了迷魂汤?”
徐建平这会儿有些反感凌正道,甚至有些不想要这个女婿了。
“爸,你胡说什么?今天如果不是凌正道,你女儿就死在外面了。”
徐芳把上午在上河村的经历说给徐建平,自然是着重叙述马立坤的霸道,以及凌正道挺身相救的勇敢。
“嗯,这个凌正道真不错,我就说我这眼光没错。”听完徐芳的话,徐建平对凌正道再次有了好感。
“那你还把人赶走了?”徐芳见徐建平面色缓和,心中暗暗窃喜。
“老子既然能把他赶走,就能把他叫回来,竟然敢跟我拍桌子,有性格我喜欢。”徐建平突然大笑了起来。
……
一阵晚风把凌正道的酒劲吹醒了几分,他随之想起刚才的一幕,却是有些懊悔。
“冲动是魔鬼,怎么就和徐建平拍桌子了?”想起刚才自己指责徐建平的事,他感觉自己太冲动了。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马路声传入凌正道耳中,让半醉半醒的凌正道顿时醉意全无。
“咣!”
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碰撞声,这是出车祸了?
顺着声音望去,凌正道看到就在前面的路口,一辆黑色的奥迪,和一辆装满废品的摩托三轮车撞在一起,看情况并没不算太严重。
带着几分好奇,凌正道停下电动单车,就想看看情况。
“你眼瞎了,撞我的车。”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人,此时正指着一位六十多岁老人大骂。
“我看是绿灯就过来了,是你闯红灯了。”
老人的衣着打扮,一看就是走街串巷收废品的,虽然有理却因为老实,说话的声音没什么底气。
“我闯红灯?你那个眼看到我闯红灯了?我这车新买的知道不?把我车漆都刮花了,你赔的起吗?”
在盛气凌人的青年面前,那位老人低着头,也不敢说话了。
“赔我一万块钱这事就算了,不然我现在就把你送公安局去!”青年见那老人不说话,更是步步紧逼。
“我看见你闯红灯了,是你撞的人,还有脸让人家赔?”凌正道看到这一幕,本来就窝火的他更是怒气冲冲。
“你算什么东西?有你屁事!”青年看了看凌正道,出言依旧不逊。
“我看见你开一辆奥迪还讹人,就要管这事,你这车也是讹人讹来的吧。”凌正道最看不惯这种为富不仁的人。
“小子挺装啊,你知道我是谁吗?”青年的脸上露出几分狠色。
“我管你是谁!”
凌正道冷哼一声,又对那有些害怕的老人说:“大爷你别怕,我给你作证,是他撞了你而且还想讹人。”
“欠揍了是不是?”青年说了一句,挥拳就打在凌正道的脸上。
“你还打人?”凌正道挨了一拳,压抑的怒火终于迸发而出,挥拳就开始反击。
凌正道借着酒劲,下手非常狠,那青年没扛几下,就被他打翻在地。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青年趴在地上大嚷了起来。
“我管你爸是谁!”凌正道说着又踹了那青年一脚。
“我爸是李刚,你打我,我就让你做大牢!”青年哭爹喊娘地大叫着。
李刚?凌正道对于这个名字很是熟悉。
中平县的“李刚”可不是以前在网络上流行的那位李刚,而是中平县纪委书记李刚。
在大街上闹出这些的事,警察很快就赶来了,二话不说,就直接把凌正道给拷了起来。
“小子,我不上你坐牢,我就不是李长龙!”
正如凌正道所猜想的那样,被他打的那个青年,正是纪委书记的儿子——李长龙。
李长龙和县公安局的一些人都认识,几个治安警也只是把凌正道拷了起来。
不过李长龙没占到什么便宜,凌正道不仅把他揍成熊猫眼,更是踹的其浑身都是脚印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
凌正道知道被自己打的人身份后,却又是一阵苦恼。自己不是说好了要独善其身吗?怎么今天一直这么冲动?
虽然苦恼,但是凌正道却并不后悔,因为他没有对不起自己良心。
“哥几个给我狠狠的揍这小子!”
向来嚣张跋扈的李长龙,自然不会放过凌正道,如今见凌正道被拷了,更是一副要公报私仇的模样。
“李哥,这是还是先回局里说吧,这让人看到了不好说。”
几个治安警也不敢在大街上对凌正道动手,这要被人拍照传网上,可就麻烦了。
“我现在就要揍他!”李长龙摸了摸嘴角的淤青,就准备要先报了这挨打的仇。
“你打我下试试?敢打我就宰了你!”凌正道对李长龙一声怒吼,此时颇有几分狠硬模样。
“你……好,那就去公安局收拾你小子!”李长龙看着凌正道一副狠样,竟也不敢动手了。
被几个治安警推上警车,凌正道心中暗暗叫苦,虽然没去过公安局,但是关于公安局的传闻他也是知道的,这进去了肯定没好。
果然,刚进了公安局门口,那几个土匪模样的警察就对凌正道一阵推搡,甚至还有一人抽了他脑袋一下。
“你们凭什么打人?”
怎么也是没好了,凌正道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没有一点犯罪嫌疑人的觉悟。
“你小子来到这里还装逼,我打你了怎么地?”一名治安警说着,就狠踹了凌正道一脚。
县局的治安警,平时穿身虎皮,嚣张的厉害,与其说这些临时协警是警察,不如说是土匪更恰当。
“我操你大爷!”
凌正道大骂一声,抡起被拷住的双手,砸在那打自己的治安警脸上。
在县公安局这么嚣张还有好?四五个治安警立刻扑了上来,就对凌正道一阵拳打脚踢。
张政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忍不住就走了出来,却正好看到几个治安警在打人。
“怎么回事?”张政面色不悦地问了一句。
这两年由于公安系统的负面新闻太多,县公安局比以前也收敛了许多。这严刑逼供虽然还有,但是这么直接却不好,张政可不想自己值班时惹事。
“张队,这小子打了纪委李书记的儿子,现在还挺装逼的。”几个治安警看到张政,也不由收手。
“带审讯室去,下手注意点分寸。”
张政还真没想到,有人敢打纪委书记的儿子,这小子好大的本事。
忍不住好奇,张政就看向那挣扎起身的嫌疑犯。这一看,张政就愣住了,他认出了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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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铐松了,人带我值班室。”确认眼前人就是凌正道后,张政立刻就改口。
几个治安警面面相觑,不知道张政在打什么算盘,不过也是按张队所说的做,将凌正道手上的手铐松开。
凌正道抬头看到张政,也是有些惊讶,不过心里也随之踏实了些。
虽然和张政就见过一次,但是凌正道感觉这个准姐夫肯定不会难为自己。
“小凌,这怎么回事?你打了李刚的儿子?”张政打发点几个治安警,关上值班室的门,连忙问凌正道。
“刚才遇到那小子讹人,我就说了两句,是他先和我动的手。”凌正道一五一十地把原由说给张政。
“唉,你说你管这闲事干嘛,那个李刚出了名的护犊子,这下可麻烦了。”
张政听了凌正道的话,也是一阵头疼。要是凌正道打了旁人,他这直接就把人给放了,可是纪委书记他惹不起。
“那也不能无法无天啊!”想到那个李长龙,凌正道就不由火大。
“这事我先看看,你在我这屋里等一会儿。”
张政是想看看,李长龙追究不追究这事?
如果李长龙不追究,他就让凌正道走人,如果李长龙要追究,他也没办法保凌正道了。
“麻烦张哥了。”
凌正道早就猜透了张政的心思,他也没指望这人会全心帮自己,少受点皮肉之苦就不错了。
“客气什么?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张政和善地笑了笑,便留下凌正道,走出值班室。
要不要给赵丽然打个电话?凌正道知道张政这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根本就指望不上,现在唯独赵丽然能帮自己。
犹豫了一会儿,凌正道还是放弃了给赵丽然打电话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凌正道和赵丽然越熟,就越不希望自己麻烦赵丽然。
在凌正道看来,赵丽然帮自己帮的太多,这情已经没办法还了?
张政并没有去别处,而是找那几个治安警,询问凌正道的事。
“那小子下手挺狠,把李长龙那脸打的跟猪头一样,这会儿人都去医院了。”
“这么严重?”张政听完治安警的话,不由皱眉。
“张哥,那小子不会是你亲戚吧?”
“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怕你们把人打坏了不好交待。”张政这会儿忙着要和凌正道撇清关系。
就在这时候,张政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局长的电话,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李刚果然不肯这么算了。
……
“我知道了,这是我一定会认真处理,让李书记满意。”
张政向局长一番承诺后,回头又对几个治安警说:“先把人拷起来,但是不能动手,一会儿李书记会来。”
虽然上面有了严惩凌正道的打算,但是张政却还留了个心思。
凌正道虽然没什么势力,但是却是老丈人徐建平眼中的红人,所以张政表面上还要对这个妹夫客气些。
想到这里,张政摸出电话就给徐建平打了过去。
徐建平怎么做,张政不管,但是如果不告知岳父大人,他知道自己少不了一顿臭骂。
李刚来的很快,就在张政刚挂断电话,李刚就带着儿子李长龙来到公安局。
一件普通的打架斗殴,能让纪委书记跑一次公安局,可见这个李刚是多么护犊子。
“李书记你来了。”张政看到李刚,连忙热情相迎。
“那个嫌疑人呢?”
五十多岁的李刚面色阴沉,在中平县有人敢打自己的儿子,实在是胆大妄为。
“现在还在拷着,主要是想看看李书记你有什么建议。”张政奉承地说着。
“能有什么建议,他把我打成这样,我要揍死他!”李长龙何时受过这种气,此时真想让凌正道偿命。
张政没有死说话,只是呵呵一笑,心中暗骂李长龙,多大点事就偿命,你问问你爹敢吗?
“那个人什么身份?有前科吗?”李刚没有指责儿子的无礼,而是继续问张政。
“没有前科,是县环保局的人,叫凌正道。”
凌正道?李刚想了一遍,县里甚至市区也没有姓凌的领导,心也随之敞开了:“弄点证据,判他个十年八年的。”
“呵呵,李书记这……”
张政都怀疑李刚是不是没睡醒,因为打架斗殴判个十年八年,这有些说不过了。
“这事我给你局长说了,县里有什么没侦破的案子,都加在这个凌正道头上……”
“李书记好大的本事!”徐建平突然闯了进来,正好听到李刚要嫁祸凌正道的事。
“你是?”
李刚回头看着如同土匪的徐建平,却有些疑惑。
中平县多数人都知道徐建平,但是李刚刚刚调到中平县一年,对于在环保局养老的徐局长并不了解。
徐建平这两年也不参加县里会议,可以说李刚来中平县一年了,都没见过这位。
“我是凌正道的老丈人,怎么了?”徐建平是标准的官小架子大。
“你女婿打了我儿子,你最好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李刚显然没把徐建平放在眼中。
“老东西赶紧滚蛋!信不信连你一块抓起来。”李长龙果然一副纨绔胚子,此时竟对徐建平出言不逊。
“你抓谁?你抓一个给我看看!省长都不敢对我爸说这种话。”徐芳气势汹汹地迎上李长龙,竟还不忘提徐建平的口头禅。
张政见自己岳父来了,又见李刚不知道自己岳父底细,这是帮李刚还是帮岳父?
“这个人是谁?”
李刚不傻,他见徐建平比自己谱还大,便悄声问张政。
张政抬头看向徐建平,见岳父正在怒视自己,心里瞬间有了主意,要论本事,谁能比上自己岳父?
“李书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打架斗殴,我看让那个凌正道,赔点医药费就算了吧。”张政赔笑着说。
“笑话,不打死他就便宜他了!”李长龙对于张政的决定很是恼火。
“我看就该打死你!”徐建平还没说话,徐芳就不干了。
“你个小娘们敢对我这么说话,找抽是吧?”李长龙说着,就要去打徐芳。
“李长龙你给我住手,不然我开枪了!”张政此时竟从身上摸出配枪。
“张政你什么意思?”李刚见张政拿枪指着自己儿子,顿时勃然大怒。
“什么意思,把你儿子崩了的意思!”
徐建平怒视着李刚,走到发愣的李长龙面前,挥手就抽了李长龙一巴掌。“王八犊子就是欠修理!”
张政为自己的果断选择深感庆幸,岳父大人发威了,李刚还会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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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法纪吗?”
李刚冷哼一声,就摸出了手机。刑警大队队长敢拿枪指着自己儿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把枪收起来,还带着保险,吓唬谁呢?”徐建平瞪了张政一眼。
“爸,我这不是怕这小子打芳芳吗?”张政讪笑着收回配枪。
“你们是一伙的。”李长龙这会儿也明白了,敢情张政和打自己的凌正道还是亲戚。
“凌正道呢?”
徐建平不理会李刚父子,而是又问张政。
“在我休息室……”
张政话没说完,又想起凌正道让自己给拷了,连忙又说:“我依照程序暂时把他拘留了。”
徐建平虽然是粗人,但是也是讲道理的,平时也从不找领导麻烦,但是如果谁惹了他,那徐局长可就不客气了。
胡展程之前有个县委书记,不知道徐建平底细,又见老徐同志不识字,就要把这大老粗从县办公室赶出去。
结果徐建平没被赶走,反倒是那位书记被调到了别处。
也就从那时候,徐建平被人在背后称为中平县“太上皇”。
今天徐建平好像也很生气,张政就觉得李刚的仕途到头了。不过李书记的悟性实在太差,这会儿还想着打电话找人。
“那个张政和他爸太目无法纪了,喂,邢局长……”李刚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人就挂了电话。
李刚不知道徐建平,可是别人知道呀。一听张政他爸,别人首先想到的是徐建平,因为张政的亲老子年前已经去世了。
到了这会儿,李刚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又看了看土匪一样的徐建平,他拉着儿子就准备走人。
“爸,咱们可不能这么算了……”李长龙却是不肯这么善罢甘休。
李刚还没有说话,手机却又响了,看到是胡展程的电话,他的脸上不由露出喜色,他也算是和书记一个队伍的,相信书记一定会为自己做主的。
“道歉?”
李刚没想到,胡展程张嘴就让自己给张政的父亲道歉,此时面容一阵错愕。
“爸,胡书记怎么说的,是不是要严惩这些人,麻痹的还敢拿枪吓我……”
“啪!”
李刚直接一个耳光把李长龙的话抽了回去。
“爸,你怎么打我,我可是你亲儿子……”
李刚却又是一记耳光回应李长龙:“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赶紧走。”
看到这里,张政就暗暗得意,自己的岳父果然大腿够粗。
凌正道不明白张政在搞什么名堂,先是拷自己这会儿又放了。不过当他看到徐建平后,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小子有脾气啊,跟我拍完桌子,还跑去和人打架。”徐建平笑着对凌正道说。
“徐局,这次谢谢你了。”凌正道虽然不满意徐建平,但是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人家。
“谢我没用,要不是二丫头,我才不管你这屁事。”
徐建平见凌正道称呼自己徐局,就知道凌正道还在生自己的气,一张老脸也跟着拉了下来。
徐芳见徐建平面色不好,连忙又劝说:“爸,你又干什么?”
“没事了,你小子可以走了,老子要回家睡觉。”徐建平说着就转身走人,嘴里似乎还嘀咕着:“省长也不敢跟我这样。”
徐芳看了看凌正道,又跑到徐建平面前,不知在和徐建平说了些什么,徐建平却又站住脚步。
“这两天去下面乡镇跑跑,把环境污染统计下,然后集中处理!”徐建平回头对凌正道说了这么一句。
“啊?徐局我知道的,这事我一定尽快统计出来。”
凌正道听徐建平如此说,脸上随之露出惊喜,这老头的觉悟怎么突然就高了?
徐建平心里还是有气,不再理会凌正道,扭头又和徐芳出了屋门。
此时凌正道的心情大好,有了徐建平的支持,自己的工作肯定会顺利许多,对于乡镇环保工作,他也有了做好的信心。
“小凌,我问你件事?”张政见徐建平走了,便很是谦虚地问凌正道。
“大哥你说。”
凌正道连忙点头,却不知道张政这讨教表情,是要问自己什么。
“就是咱岳父,你是怎么把他降伏的?”
上次见到凌正道的时候,张政就觉得凌正道很受徐建平待见,今天更是见岳父竟然有向这小子道歉的意思,这差点把张政眼珠子惊到地上。
必须要向凌正道学习学习,这整日不受老丈人待见,张政都觉得自己仕途渺茫了。
“这……大哥,我也不清楚这事。”凌正道有些尴尬地说道。
“嗯,你给我留个电话,咱哥俩有空坐坐。”张政以为凌正道不舍得传授秘诀,便想要好好巴结巴结凌正道。
……
凌正道的破捷达还在汽修厂,徐建平这次特意将自己的局长借给了他。
不过徐建平还是玩了个心思,就只安排徐芳一个人跟着凌正道去乡镇,其目的不言而喻。
显然徐建平还是不认为环保比经济重要,他答应凌正道的要求,也是想把这个女婿弄到手而已。
对于徐建平这种有目的的安排,凌正道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徐局长说了,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有徐芳一个人有时间。
如果不是不了解那些比较专业的仪器,凌正道宁可自己去,也不想带着徐芳这个累赘,但是现在离了这丫头还不行。
或许是徐建平提前给合乡镇领导打了招呼,凌正道此行的待遇明显比上次强了很多。
“凌科长,我们还不回去吗?”看着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徐芳忍不住问凌正道。
“再跑一趟林镇那个造纸厂。”凌正道看着手中的那一长串的污染典型,更是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
相比上河村的村级污染,他手中的这些乡镇企业污染更严重,县区内两条主要灌溉河流已经完全被污染了,甚至许多农田都减产了。
中平县乡镇污染之严重,如今已经影响到了老百姓的生活。
所以凌正道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将中平县乡镇的环境污染统计起来,然后集中解决掉这些污染问题。
不过他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那些乡镇企业,有几家还是县里的主要纳税大户,要动这些企业并不容易。
徐芳跟着凌正道跑了一天,就感觉一个累字,虽然知道凌科长在工作上认真,但是这也太拼了。
对于凌正道准备继续加班的事,徐芳却出奇地没有反对。这一天虽然累,但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却好了许多。
“徐芳,让你受累了。”
凌正道看了看有些疲倦的徐芳,第一次感觉这个徐芳还是挺漂亮的,虽然个人生活有问题,但是对待工作还是挺认真的。
“你不也一样,科长都不说累,我哪里敢说累。”徐芳对着凌正道笑了笑。
“等跑完这两个地方,我就去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不承认。”
“我是那样的人吗?”凌正道跟徐芳熟悉了,也不经意地和徐芳开起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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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绝对有道理,徐芳听了凌正道的这番话,心里甜甜的,也不觉得累了。
林镇是中平县发展比较好的一个乡镇,也是中平县的重点乡镇,而林镇的翔龙造纸厂更是中平县最大的乡镇企业。
凌正道在造纸厂门口出示了证件,这个看上很正规的中型造纸厂,还特意安排了人陪同他调查。
这种待遇,凌正道跑了一天还是第一遇到,看来这个翔龙造纸厂还是很正规的企业。
“我们翔龙集团是县里的第一纳税大户,我们也一直很重视环保工作,先后投资三千万,建立了两处污水处理厂,我们的污水都是处理好,循环再利用的。”
翔龙造纸厂的一位负责人,直接将凌正道和徐芳带到污水处理厂,这套污水处理系统的确在运行着。
“你们能有环境保护意识,实在是太难得了。”看着眼前的污水处理厂,凌正道点了点头。
“我们回去吧,看来这里不用查了。”徐芳很是高兴,因为可以马上回去和凌正道共进晚餐了。
凌正道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因为他不止在一处听说,翔龙造纸厂是中平最大的污染企业。
在翔龙造纸厂转了一大圈,似乎真如那位负责人所说,龙翔造纸厂的污水都是循环利用的。
谢绝了造纸厂负责人的宴请,凌正道就准备和徐芳返回中平县。
“钱总,环保局的那两个人走了。”
见凌正道和徐芳离去,那位招待的负责人,就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知道了,以后这个排污尽量在晚上进行,平时不要进行污水排放。”
“你想什么呢?”
徐芳见凌正道离开了翔龙造纸厂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问了一句。
“咱们来的时候,听其他乡镇企业负责人说了,翔龙是污染最严重的,别的企业负责人,没有理由就诬陷他们吧。”
“我们不是都看过了吗?翔龙新上了污水处理系统,可能以前污染严重,但是现在应该已经改善了。”
“但愿如此,我就怕他们弄的那污水处理系统只是个摆设。”
凌正道知道污水处理项目,要投建并不难,但是这个要持续运行,却是个赔钱的买卖。
所以许多大企业虽然都有污水处理系统,但是都是摆设,主要用来应付环保检查。
车子跑了一会儿,凌正道觉得有些尿急,就和徐芳说了一声,准备下车解决。
此时天色已晚,这乡村荒野的也没有厕所,凌正道看到路旁有点沟渠,就直接走到下面就地解决。
哗哗的水流声传入凌正道的耳中,这显然不是凌正道所为。
“奇怪,这里的水怎么还是活的?”见前方并没有沟渠,凌正道就有些奇怪这水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凌正道顺着水流的方向望去。
很快,他就看到一条埋藏在地下的管道,正如泄洪般排出水来,而且那水还带着一股子臭味。
虽然天黑无法看清水的颜色,但是就这熟悉的味道,不用多想也知道这是污水排放管道。
凌正道抬起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翔龙造纸厂,再看看眼前的污水排放管道,心里也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凌科长,你还没有好吗?”徐芳在车上等了许久不见凌正道回来,就喊了一声。
“徐芳你过来一下。”凌正道听到徐芳喊自己,就想让徐芳来排污口取水样。
徐芳愣了一下,凌正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你把取水样的箱子拿过来。”就在徐芳胡思乱想的时候,凌正道却又说了一句。
想什么呢!徐芳得知凌正道没有别的意思,脸色不由就红了,连忙按凌正道所说,从车上走了下来。
“你看看这个排污管道是不是翔龙造纸厂的?”凌正道有些疑惑地问徐芳。
附近除了翔龙造纸厂,并没有其他工厂。不过这个排污口,距离翔龙造纸厂最少也有一千多米,而且还是走地下管道。
“应该就是,从这个位置来看,应该就是连接那个造纸厂的,他们还挺会掩人耳目。”徐芳观察一番,点头说道。
“你以前是不是专门学的这个专业?”
凌正道和徐芳合作了一天,他也发现徐芳在检测方面非常专业。
“我爸让我学的,为了好让我去环保局上班,以前我觉得这些知识白学了,没想到还有用上的一天。”徐芳脸上流露着喜色。
在翔龙造纸厂,那个隐蔽的排污口取了水样后,凌正道就和徐芳返回了中平县。
为了感谢徐芳陪自己跑了一天,凌正道特意请徐芳,去县城新兴的西餐厅吃饭。
“以前我对你有些误会,真是不好意思。”
凌正道如今对徐芳很有好感,对于以前的偏见,他很是真诚地道歉。
“没事,我不是也说你土帽吗。”徐芳也不好意地笑了起来。
“我土吗?我觉得自己还算不错。”凌正道打量下自己,感觉自己还算可以。
“衣服太老气了,看上去很呆。”徐芳看了一会儿凌正道,不由又笑了起来。
“你不土,上次见你就跟个杀马特一样。”凌正道不服地说道。
“我现在不是改了吗?头发都染回黑色了,改天我把刘海也染回来。”
徐芳不知不觉中,就想为凌正道改变自己,这其中的情愫不言而喻。
两人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各自也都是疲倦不堪。不过凌正道把徐芳送回家中时,却又被徐建平拦下了。
“我的车以后你就先开着。”徐建平将车钥匙交给凌正道。
“徐大爷谢谢你了,明天再跑一天就差不多。”
凌正道也不和徐建平客气,有徐局长的专车,自己也可以多跑些地方。
“多跑两天,这事慢慢来。”
徐建平为了徐芳的终身大事,也是蛮拼的,无时无刻都在为凌正道和徐芳制造机会。
告别了徐建平和徐芳,凌正道这会儿就想躺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刚到家,凌正道的手机就又响了,是宁雪的电话。
“姐姐有事吗?”凌正道接通电话。
“小凌,你离开国税局了,是不是也把姐姐给忘了?”宁雪的语气有些幽怨。
“那怎么可能,主要是最近太忙了。”
“你骗谁啊,谁不知道环保局是闲差,才几天就学会说谎了?”宁雪显然不相信凌正道的话。
闲差?凌正道不禁苦笑,自己都快累成狗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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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周六,你大忙人不会不休班吧,陪我去逛逛街。”宁雪继续说着。
“姐姐,明天我还真不休班。”凌正道叹息着说。
“你不会真和徐建平的女儿好上了吧?”宁雪有些酸酸又问。
“好什么好,工作关系,最近一直在跑乡镇,这不刚到家。”
“你去乡镇干什么了?”
“调查乡镇的环境污染,准备……对了姐姐,你明天没事,可以跟我一起去。”凌正道突然又有了想法。
“真的,我正想出去转转。”宁雪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
“那说好了,明天我去接你,我现在有车。”
凌正道挂断电话,脸上随之露出笑意。他带宁雪去乡镇,可不是去搞暧昧的,主要是因为这位姐姐的身份。
怎么说宁雪这县电视台主持人,也算是媒体的人,虽然宁雪没能力,在县电视台曝光中平县的环境污染,但是凌正道却可以利用宁雪的关系,联系上级媒体进行曝光。
“宁雪那么懂生活的人,应该不会无视那些环境污染的问题吧。”
凌正道知道如果有了媒体的推波助澜,那自己的工作就会更顺利,到时后在舆论压力下,恐怕胡展程和李富春也没办法了。
当然这样做的后果,凌正道也是很清楚,把县政府和县委都得罪了,以后还会有好日子吗?
天一亮,凌正道就起床了,他已经决定今天跑完所有的乡镇。
难得的是,凌正道刚要准备去吃饭,就接到徐芳的电话,邀请凌正道去家中吃早饭。
凌正道最近经济比较拮据,见有免费的早餐,自然不会客气。
“不用这么早吧,咱们环保局可没有加班费。”
徐建平见凌正道匆匆吃完早饭,就准备拉着自己闺女走,就不禁说了一句。
“徐大爷,没加班费没关系,主要是车的油钱你给报一下就行。”
徐建平的专车虽然不错,但是太耗油,凌正道都穷的开不起车了。
“臭小子,老子倒贴个闺女就算了,还要倒贴油钱?”见凌正道和徐芳离开,徐建平很是不爽说道。
“不是去东平乡吗?你怎么往西跑?”
徐芳见凌正道向相反的地方开车,很是疑惑地问。
“去接个人,今天我请了个帮忙的。”凌正道神秘地说着。
“周末你请谁啊?”不能和凌正道单独相处,徐芳心中有些遗憾。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也算是咱们中平的名人。”
说话间,凌正道就来到了宁雪家的楼下,一连打了五个电话,听筒中才传来宁雪慵懒的声音。
“小凌,怎么这么早?”宁雪此时还没有起床。
“姐姐,工作比较忙,准备早点去。”凌正道有些无奈地说。
“那你等我一会儿。”宁雪又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你不是就一个人吗?什么时候又有了个姐姐?”徐芳有些警惕地看着凌正道。
“不是亲姐姐。”凌正道随意地说了一句。
宁雪让凌正道等一会,可是凌正道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宁雪下楼,无奈地拿起手机催促。
终于,在凌正道的几番催促下,宁雪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才从家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宁雪这一个半小时,自然是在梳妆打扮;长发垂肩,明眸红唇,身上是宽松的米黄外套,一条镶钻腰带却将盈盈一握的蛮腰展露出来。
无疑,宁雪是一个很会打扮的女人,这身装容,让她显得不仅靓丽,还凭添让人心痒的慵懒气质。
“姐姐,你可算来。”凌正道看到姗姗来迟的宁雪,一阵头疼。
“这么着急干什么?这才九点多钟。”
宁雪不紧不慢不慢地上车,当她看到车上的徐芳时,却不由愣了一下。
“宁阿姨,你好。”徐芳很主动地和宁雪打了个招呼。
“哦,你是芳芳吧。”宁雪纠结地笑了笑,同时不忘瞪了凌正道一眼。
徐芳是虽然长的也不错,但是身上却没有宁雪那种撩人的味道,而且徐芳一身工作装,和宁雪一比,更像只丑小鸭。
不过徐芳很聪明,一句“宁阿姨”,就让自己在宁雪面前,有了很多底气。
两个女人之间的微妙,凌正道自然是能觉察出来的。不过这时候,他却果断装糊涂,直接开车走人。
不管宁雪和徐芳有什么意见,但是彼此还是很矜持,两人都坐在后排,竟然还有说有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谁也不理会凌正道,这让凌正道多少有些尴尬。
东平乡并不太远,很快凌正道就到了目的地。
同样,东平乡也是个环境污染严重的乡镇。这里有一家精细化工厂,虽然不大,但是污染却异常严重,这种化工厂,是早就被国家严令取缔的。
“小凌,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嗅到刺鼻的臭气,宁雪的脸上满是厌恶。
“姐姐,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凌正道坏坏地笑了笑。
“宁阿姨,如果你不适应,那就去车上等着吧。”
徐芳貌似关切地说了一句,便径直向那排放出泥浆的排污口走去,看上去颇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聪明的宁雪,岂会听不出徐芳话中的意思?不过眼前这环境,她实在是受不了。
何止是宁雪受不了,就是凌正道此时也是一阵皱眉。眼前沟渠中,那都不是水了,而且呈铅色的泥浆。
走了这么多地方,东平乡的这个精细化工厂,无疑是污染最严重的。
“姐姐,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那边看看。”凌正道对宁雪说了一句,便去追徐芳。
宁雪的小女人心性作怪,见凌正道去追徐芳,却是银牙紧咬,也跟了上去。
“徐芳,我来帮你吧。”
凌正道虽然对取样不专业,但是这两天,看也看了差不多,此时见徐芳蹲在比粪水还臭的排污口,不由就有些怜香惜玉。
“你不要过来,这水毒性很大的。”徐芳却连忙摇头。
“那好吧,你小心点。”凌正道点头嘱托了一句。
宁雪见凌正道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由紧咬红唇,看上去对这个弟弟很有意见。
徐芳很快就完成了取样工作,可是就在她站起身来的时候,却一头倒在地上。
“徐芳,你怎么了?”
凌正道看到昏倒的徐芳,不由大惊,连忙就向徐芳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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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朋友这是怎么了?”凌正道有些担忧地问眼前的医生。
“一氧化碳中毒造成的休克,不算严重,注意休息就好了。”
凌正道听东平乡医院的医生说完,就放下心来。先前徐芳突然晕倒,可是把他吓坏了,立刻就把徐芳送到东平乡医院。
那个精细化工厂的排污口,含有浓度极高的一氧化碳气体,徐芳取样时不慎吸入,就造成了休克。
幸好当时是在户外,徐芳也仅仅是短暂的昏迷,此时已经醒来,不过暂时还在医院休息。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才行,要是徐芳有个好歹,徐建平还不撕了我?”想想之前的事,凌正道就是一阵后怕。
“你们环保局的工作,怎么这么危险?”
宁雪此时也缓过神来,当时的情景把她也吓了一跳。
“是我没太注意,以前没发生过这事。”
凌正道摇了摇头,也没有想到,取水样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们是环保局的人?”
那位医生听了凌正道的话,便又问了一句。
“对,我们是是县环保局的,这次来主要是调查东平乡的环境污染问题。”凌正道点头说道。
“这你们可要尽快解决了,东平乡那个化工厂污染太严重了,附近的地种庄稼都不长,而且东平乡几个村庄,这一年来有二十多个人患了癌症。”
“这么严重?”凌正道和宁雪不约地问道。
“就是这样,不仅是癌症,年轻人得白血病的也有很多,这样下去,整个东平乡就完了。”那位医生摇头叹息着。
正说着,就见有对父女模样的人走进诊所。
“医生,我闺女这半个月一直发烧,输液打针怎么就不见好?”衣着朴素的父亲,面带愁容地对医生说。
凌正道注意到,那位父亲身旁,是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小姑娘面色发青,双唇发白,看上去病的很严重。
“唉,你带着孩子去省城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具体情况,这一直发烧也不是个事。”那医生摇了摇头,却并未多说什么。
“是不是和孙庄的那几个孩子一样……”父亲突然面如死灰。
“你先别着急,先带孩子去查查。”医生又劝慰一句,眼神中却带着无奈。
见那父女离开后,凌正道忍不住又问:“那孩子不会是得了白血病吧?”
“差不多,最近这种病在东平乡就跟感冒一样多。”那医生又是一番摇头。
“这都是那个化工厂污染造成的?”宁雪忍不住就问。
“虽然我不太懂环境污染,但是这肯定有很大的关系,真希望你们环保局,能尽快取缔那个化工厂。”
“放心吧,我今天就让他关门!”凌正道愤然说道。
“真的吗?那可是太感谢你们了。”那医生听凌正道如此说,连忙站起身来。
“不用客气,这是县环保局的职责。”凌正道轻轻点头。
“不来我还不知道,原来中平县的污染竟然这么严重。”
宁雪跟着凌正道出了诊疗室,心中也是有些犯堵。
“这东平乡的领导太不是东西了,为了经济竟然不顾百姓死活,我恨不得把他们统统枪毙!”
凌正道考虑过事态的严重性,但是如今亲眼所见,还是无法接受这些。
“小凌,你带我来这里,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聪明的宁雪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姐姐,东平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过这是中平县乡镇污染的冰山一角,现在中平污染,已经到了不治不行的地步了。”
“那你想让我干什么?联系省电视台曝光?”
“姐姐就是聪明,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环保工作不仅县委县政府不支持,就连徐建平也不支持,我也只能找姐姐帮忙了。”
“我就知道,你没事根本不会找我。”宁雪娇嗔着白了凌正道一眼。
“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吗?姐姐你不会不帮我吧?”凌正道苦笑一番。
“如果是别的事,我肯定不会帮你,你竟然还敢利用我?”
“这不算是利用吧。”凌正道见宁雪同意帮自己,连忙赔笑。
“你说今天就关闭那化工厂,就你自己去说,能行吗?”宁雪又问凌正道。
“这件事我自然有办法,不过要彻底解决中平县乡镇环保问题,那还是需要姐姐帮忙的。”凌正道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帮你,那你怎么谢我?我可不会白帮你。”宁雪见凌正道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又忍不住想要挑逗凌正道。
“姐姐说吧,想要我怎么谢你?”凌正道很是认真地问。
“你要谢我,还要问我,这也太没诚意了吧。”宁雪撇了撇嘴,一副你休想随便打发我的模样。
“既然这样……”凌正道突然大胆地向宁雪的身子靠近。
“不要胡闹,让人看到不好。”宁雪吓的退到墙壁处。
凌正道单手撑在墙壁上,将脸贴在宁雪面前,如同调戏良家妇女的混混般坏笑着:“姐姐……”
“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空荡的走廊中传来,这让凌正道和宁雪不由侧目。就在走廊另一端,徐芳面容怪异地看着他们。
“徐芳,医生不是说让你休息一会儿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凌正道面容不改,但是心里却格外郁闷,为什么自己每次都会被徐芳撞上。
“我没事了。”徐芳紧紧地盯着凌正道。
“芳芳,你应该多休息……”
宁雪的反应要比凌正道慢了一些,俏容也带着红晕。
“谢谢宁阿姨关心。”
徐芳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眼睛却始终都盯着凌正道。
“没事就好,这也快中午了,我请你去吃饭。”
凌正道被徐芳看的有些不自在,自己这也没干什么,干嘛跟看贼一样看着自己?
“我不饿。”
徐芳把视线落在宁雪身上,突然就笑了起来:“宁阿姨,你这项链带着过敏吗?”
“啊……挺好的,怎么了?”
宁雪下意识地摸了下脖子上的白金项链,却不明白徐芳为什么要这么问。
宁雪不明白,但是凌正道却是非常清楚,果然徐芳还是怀疑自己和赵丽然的关系,如今这是在给自己敲警钟哪。
这该怎么办?凌正道有些苦闷,徐芳不会大舌头,到处说自己和赵丽然、宁雪关系不纯吧?
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又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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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科长,你不用担心,等回县城再谈工作好吗?”徐芳突然笑了笑,说了一句只有凌正道能听懂的话。
“当然可以,我也想跟你学习学习。”凌正道勉强笑了笑,却是猜不透徐芳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这徐芳的话,让凌正道有些忐忑,但是如今凌正道更关心的,还是如何关闭东平乡这个化工厂。
拿出手机,凌正道找到张政的电话,就直接拨了过去。
要让那化工厂关闭,单凭凌正道自己肯定不行,这种事必须有执法部门协助才行。换作以前,张政肯定没有那么听话,但是如今,情况却又不同了。
“小凌啊,找我有事吗?”
张政很快就接了凌正道的电话,他还指望这妹夫在徐建平面前,帮自己说几句好话,此时对凌正道自然很客气。
“大哥,我现在在东平乡,徐芳都住院了,这里有个精细化工厂,还需要你帮忙。”
凌正道说的模模糊糊,并没有说徐芳为何住院。
“有这事,怎么他们还打人?”张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恼火。
“大哥不说了,你最好多带些人过来,这可都是一群刁民。”凌正道说完就挂掉电话,顺便把手机卡取了下来。
“喂……小凌?小凌……”
张政听到电话忙音,连忙又给凌正道拨了回去,可是听到的却是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
“徐芳,先把你手机关机,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凌正道很是认真地对徐芳说。
徐芳虽然对凌正道的举止很生气,但是见他如此说,也是将自己的手机关机了。
“怎么回事?小姨子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张政见无法拨通徐芳电话,不由就开始动了心思。
“这事必须去看看才行,不然让徐建平知道了,肯定又不给我好脸色了。”
张政想到这里,就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按了一串号码。“小侯,找几个兄弟,跟我走趟东平乡,人越多越好,这次要去办大案。”
“凌正道,你给我姐夫打电话,他能来吗?”
徐芳知道张政是无利不起早,此时有些担心不靠谱的姐夫不会来帮凌正道。
“所以这事还要让你帮忙,那个精细化工厂必须要马上关闭才行。”凌正道此时表现的正义凛然。
“这小子就会利用女人!”
宁雪看到凌正道的模样,心中有些不高兴,可是想到凌正道所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个人,却也不知该如何生他的气。
“你们在医院等我,我要去先去那个精细化工厂看看。”
凌正道此去,自然是去找麻烦的,这个有点苦肉计的意思,带着徐芳和宁雪,出点事他还真不好交待。
“我和你一起去!”徐芳和宁雪异口同声地说。
“那……你们要小心。”
凌正道见徐芳和宁雪坚持要去,也是没有办法,有自己在,那个化工厂的人应该不会打女人吧?
打着来找麻烦的意思,凌正道开着车,直接就闯进了精细化工厂的大门,惹得门口的保安紧紧跟上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是要登记的。”保安跑到凌正道车前,有些恼火地说。
“我是县环保局的,登记什么,我今天就是来让这厂子关门的!”凌正道盛气凌人地说道。
“关门?”
那保安见凌正道摆出这么大架子,不由就心虚起来,心想这位到底什么来头?
“马上!立刻!把你们厂长找来,告诉他,县环保局要关了他么厂子!”凌正道的话语带着一股子嚣张,而且听起来极为唬人。
凌正道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让徐芳和宁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们也是见凌正道第一次如此的装。
“谁说要关我的厂子?”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走了过来,面色看上去颇为不善。
“你是这里负责人?”凌正道看着眼前的黑胖子,随口就问。
“不错,我是这里的厂子的厂长曹金锤。”黑胖子张嘴露出两颗大金牙。
“你知道你这个厂子污染有多严重吗?”凌正道见到正主,脸上随即露出怒意。
“开玩笑,哪个工厂不污染?”
曹金锤有些不屑地看着凌正道,不就是环保局的人吗?要不是乡里领导打了招呼,他早就下令赶人了。
“根据相关法令,我正式通知你,立刻将工厂停产,如果你拘不执行的话,我将会通知司法部门抓捕你!”
“好大的口气,以为你是县里的人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在东平乡不好使。”
曹金锤以前是东平乡的地痞流氓,说话自然也带着一股子匪气。
“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个化工厂造成的污染有多严重?附近的老百姓,就是因为你这个厂子污染才生病的!”宁雪此时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笑话,别人生病还怪我了,那老子生病找谁去?”曹金锤很不客气地又说。
“我不和你说这个,你也是东平乡的人吧,就东平乡现在的情况,你觉得还能继续居住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人考虑吧。”凌正道强忍着怒火又说。
“这不用你操心,我老婆孩子都住在县城,有本事都去县城买楼,没本事那是活该……”
“你特么说的这是人话吗?”凌正道终于忍不住下去了。
“小子,你敢骂我。”曹金锤把肿眼泡一翻,也是一副要发火的模样。
“我骂你?我特么还打你呢!”凌正道说着,就挥拳打在曹金锤的脸上。
“兔崽子,你真敢打我,来人!给我狠狠揍他!”
曹金锤也是东平乡一霸,何时受过这种气,被凌正道打了一拳,火气立刻就上来了。
“我今天就打你了怎么地?”凌正道觉得不解狠,再次挥拳扑向曹金锤。
“小凌,你别冲动。”宁雪见状,连忙去拉凌正道。
“这才像个男子汉!”
徐芳自幼受徐建平熏陶,加上性格叛逆,对于凌正道动手打人,却很是欣赏。
凌正道可不是李小龙,打曹金锤也是全仗着年轻力壮,但是在人家地头上,却是很快被几个保安按倒在地上。
“你们给我住手!”宁雪见凌正道被打,连忙大声喝止。
“给我闭上嘴,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连你一快打!”曹金锤气势汹汹地指着宁雪说。
“死胖子,我打死你!”徐芳娇喝一声,直接就扑向曹金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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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娘们你也敢跟我动手……哎呀,还敢抓我脸?”
徐芳此时就如一头母老虎般,对着曹金锤又抓又挠。只是她终归是了女人,曹金锤反应过来,一脚就将她踹倒在地。
凌正道抱头护身,索性把后背交给了那些保安,这会儿他被五六个人按倒在地,想跑想反抗都不行了。
“我都提前打电话了,张政怎么还不来?”凌正道忍痛想着,这样打下去还不把自己给打坏了?
“别打了,把人给绑起来,送派出所去。”
曹金锤知道凌正道是县里派来的,也真不敢把人给打伤了,此时见差不多了,就吩咐保安停手。
“死胖子,姑奶奶跟你没完!”
徐芳从地上站起来,却毫不畏惧地再次冲向曹金锤,这徐家二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臭娘们,就是欠打!
”曹金锤的脸被徐芳抓花了好几道,此时见徐芳又来,挥手就抽在徐芳的脸上。
“王八蛋!”
凌正道见徐芳被打,猛然夺下身边一个保安的棍子,就冲向了曹金锤,搂头盖脸就打了下去。
曹金锤也没想到凌正道贱骨头,刚被胖揍一顿,竟然还不长记性。见棍子落在,他连忙躲闪。
凌正道这一棍子紧贴着曹金锤的耳朵落下,虽然没打到脑袋上,却是重重地给曹金锤肩膀来了一下。
“小凌小心!”
宁雪见一名保安举着棍子要偷袭凌正道,提醒一句就果断冲了过去。
木棍没有落在凌正道身上,却砸在了宁雪的后背上。
柔柔弱弱的宁雪那里受得了这个,整个人被打的不由趔趄了一下。
“姐姐别怕!”凌正道单手扶住宁雪,抡着棍子又向曹金锤打去。
曹金锤这次可学机灵了,见凌正道又要打自己,转身就跑。
徐芳却不肯放过这个打自己的人,一把抓住曹金锤的衣服,大喊:“凌正道,快点打他!”
凌正道自然不客气,他明白了,只有制住曹金锤,自己才能少挨打。
一棍子打在曹金锤的后背上,凌正道伸脚又是一绊,就让曹金锤又摔了个狗吃屎。
“谁要敢过来,我就弄死他!”
凌正道一脚踩在曹金锤手背上,满脸霸气地对那些要欺身的保安大吼一声。
“敢打我,我让你打我……”徐芳得理不饶人,此时对着地上的曹金锤就是一阵猛踹,疼的曹金锤是哭爹喊娘。
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听到这声音,凌正道心里不由就有底了,是张政来了吗?
同时,曹金锤也觉得自己有救了,这是乡派出所的警车吗?
一辆警用面包车呼啸着冲进化工厂。
“这不对啊?张政就开这么一破车来?”
凌正道看到那连车牌都没有的面包车,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面包车门打开,就冲下四五个满面红光,衣衫不整的警察,这看上去更像是县城里的混混。
“怎么回事?”
一位膀大腰圆的警察,看到倒在地上的曹金锤,怒声说道。
“你们是?”凌正道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子是派出所的,给我把人放了,不然我让你家破人亡!”那警察说话也真如街头混混一样。
张政怎么回事?凌正道一听派出所,再看那些保安模样,心中暗暗叫苦,这不是自己的援兵,而是人家的援兵。
“赵虎,快点把这小子抓起来,还有这女的。”曹金锤如看到亲人般大叫起来。
“给我闭嘴!”徐芳又是一脚踢在曹金锤身上。
“敢在东平闹事,反了你了!给我把这小子抓起来。”那位叫赵虎的警察怒喝一声,就吩咐几个手下动手。
“你们是警察吗?怎么跟流氓一样。”宁雪看到这里,忍不住就训斥一句。
“哎吆,还有这么水灵的女人?”赵虎一双醉眼看到宁雪,不由瞪的溜圆。
“赵哥,这个娘们穿这么骚,肯定是卖的,咱们给带回去?”几个同样是醉意十足的警察,哄笑着说。
“必须抓回去,好好审审。”赵虎放肆地大笑着。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宁雪在中平县也是个名人,此时见几个警察如此诋毁自己,不由恼火。
“我管你谁,在东平乡,谁都要听老子的!”赵虎说着,就大摇大摆地向宁雪走去。
“给我站住!你们要是乱动,我就打死这个人!”
凌正道说着,就将手中的棍子戳在曹金锤的身上,让曹金锤又是一阵哭爹喊娘。
“卧槽,你小子有种啊!”
赵虎见凌正道拿曹金锤要挟自己,脸色突然一变:“你特么以为这是拍电视啊,还整个人质来吓老子?都给我上,狠狠的修理这小子。”
凌正道又是一惊,他可没想到赵虎根本不吃这一套,而他也自然是不敢打死曹金锤。
“徐芳你带着宁雪快跑!”
凌正道对徐芳说了一句,此时也豁出去了,拎起手中的棍子就要和几个警察过过招。
这些乡镇警察,多半都是协警临时工,根本就没有配枪,此时几个明显刚刚喝过酒,完全是赤手空拳,所以凌正道还有点底气。
警笛声再次传来,声音比刚才的还要急促。
这次是不是张政,凌正道也来不及去想,因为这会儿警察加保安,加起来足有二十多人,凌正道可没有一个打十个的本事。
“你放开我!”
宁雪此时是又急又怒,那个赵虎竟然抓住了的手。
这还了得?凌正道也不顾身旁的人,挺身来到宁雪面前,一棍子就扫在赵虎的脸上。
不过赵虎倒下的同时,凌正道也跟着倒下了,身后七八个人直接按倒了凌正道。
“小凌!”宁雪此时都急的哭了。
“放开凌正道!”徐芳依旧彪悍,此时疯了似的,张嘴就咬住一人的手背。
“这怎么回事?”
张政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等车停稳,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大喊一声:“都特么给我住手。”
不得不说张政这一嗓子很管用,主要是他弄了三辆警车,十多号人在那里摆着。
“张哥,怎么把您也给惊动了?”赵虎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县刑警大队的张政,不由有些惊讶。
“把派出所的人都给我拷起来!”
张政看了看徐芳,又看了看趴在地上,脑袋都流血的凌正道,那是又惊又怒。
“张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喝你大爷,都给我老实的蹲下。”张政说着,就拔出了配枪。
警察抓警察?原谅赵虎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看到,张政跑到徐芳面前,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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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你没事吧?”
张政看到徐芳脸上的手掌印子,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要让老丈人知道了,还不把自己给撕了?
“我没事,你快去看看凌正道啊!”徐芳急得哭了起来。
“我知道。”
张政连忙点头,回头又对手下说:“赶紧把人给我送县医院去!”
“犊子们下手真狠!”凌正道此时浑身都疼的难受,想从地上爬起来都费劲。
“快去找个担架来。”
看到凌正道的惨状,宁雪一阵心疼,连忙俯下身子关切地问:“小凌,你没事吧?”
宁雪?她怎么也在这里?张政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溜须拍马,他自然知道宁雪的身份,也知道这女人有个哥哥很厉害。
“凌正道这小子好大的本事,怎么什么人都熟?”张政越发地觉得凌正道不简单。
“大哥,先等一下。”凌正道缓了一会儿,终于缓过神来了。
“小凌你放心,我一定饶不了这些兔崽子!”张政很是愤怒地说。
“谢谢大哥了,不过大哥你最好还是带人封了这厂子。”凌正道挨了一顿打,为的不就是让这化工厂停产吗?
“这……”
张政有些犹豫了,这不在自己职责范围,而且这种得罪人的事,他也是不想干。
“姐夫,为了让这厂子停产,我都被人打了,你难道还不强制他们停产。”徐芳有些生气地看着张政。
“停!必须停,过来几个人,把这厂子里的人都赶出去,另外把负责人和派出所的人,都给我带县局去!”
张政此时心里也有谱了,这里的人不仅打了徐芳还打宁雪,这两位在中平县是随便惹的吗?有徐芳和宁雪顶着,自己肯定什么事也没有。
“张政这小子心眼还真多。”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由暗暗冷笑。
如凌正道所愿,东平乡的精细化工厂在县公安局的介入下,终于被关门大吉了,厂长曹金锤和几个副厂长也被拷了起来。
凌正道觉得这代价有点大了,如果都是这样让污染企业停产,那自己还不活活被打死?
不过有祸必有福,由于凌正道的舍己相救,宁雪和徐芳对他的感情,也更是深厚,那个女人不喜欢勇于保护自己的男人?
“你说你这样做傻不傻?”宁雪看着头上绑了纱布的凌正道,又是一阵心疼。
“可能吧,如果我不是环保局的,也不会管这些,但是我拿着环保局的工资,就要干环保局的事。”凌正道又是一番苦笑。
“那也不能拿自己开玩笑,要是真把你打坏了怎么办?”宁雪的眼圈有些发红。
“我这也是没办法,一想到在乡医院里的那父女俩,我就难受。”凌正道长叹一声。
“好了,你是好人行了吧,我晚上就帮你联系省电视台的记者。”
宁雪的手轻轻地抚在凌正道带着瘀血的脸上,低声又问:“疼吗?”
“本来疼,让姐姐一摸就不疼了。”凌正道坏坏地笑了起来。
“打的你轻!”宁雪白了凌正道一眼,便站起身来。
“姐姐,你去干什么?”凌正道连忙问道。
“我出去帮你买点东西,还有要是让你女朋友看到,人家又要吃醋了。”宁雪有些不忿地说。
“什么女朋友,我和徐芳只是同事关系。”
“少骗我,同事会那样帮你?”宁雪酸酸地说道。
“凌正道,我给你买了肉粥。”就在这时,徐芳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了病房。
“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一下。”宁雪看到徐芳,就果断向病房外走去。
凌正道的伤势不轻也不重,浑身都是瘀肿,但是却没有伤到骨头,不过此时还是挂了盐水消肿。
宁雪后背上也有一道瘀肿,却并无大碍。徐芳反而没有怎么受伤,只是被那个曹金锤打了两下而已。
“徐芳,谢谢你了。”凌正道客气地对徐芳说道。
“没事,我来喂你吧。”徐芳把肉粥盛了出来,拿着汤匙就要喂凌正道。
“我伤的没那么严重,自己来就行。”见徐芳要喂自己,凌正道连忙摇头。
“你怎么还害羞啊?也没见你跟别人这么害羞过。”徐芳话中有话地说着。
“你可别误会,其实我……”凌正道知道徐芳想说什么,面色不由有些纠结。
“我也没说什么,是你自己心虚吧。”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张嘴。”徐芳含笑将汤匙送到了凌正道的嘴边。
徐芸得知凌正道住院的事,也是很关心,特意买了个果篮来看望凌正道。
看到徐芳和凌正道有说有笑的样子,徐芸这个姐姐也是很欣慰,能看到自己妹妹找个好男朋友,也算是了解了她当姐姐的一桩心事。
徐芸长徐芳八岁,由于自幼丧母,徐芸这姐姐也算是徐芳的半个母亲。
徐芳敢跟徐建平拍桌子瞪眼,却不会这样对姐姐。
“大姐,你怎么还买东西了?”看到徐芸进来,凌正道连忙说道。
“也没有什么,就是一点水果。”
徐芸微笑着放下果篮,又关切地问凌正道:“小凌,你感觉怎么样了?”
“挺好的,没什么大碍。”凌正道客气地说着。
徐芸还要去上班,和凌正道说了几句,就离开了病房。
“芳芳,姐姐的眼光不错吧,现在你感觉这个凌正道怎样?”徐芸回头,对送自己出病房的妹妹说。
“还行吧。”徐芳难得地扭捏起来。
“呵呵,都会脸红了,看来进展挺快的。”看到妹妹这副表情,徐芸很是开心。
“还没有什么进展。”徐芳突然摇了摇头。
“难道凌正道不好吗?”徐芸又问。
“我感觉凌正道他……怎么说呢?”徐芳想到凌正道和赵丽然,以及宁雪的暧昧,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凌正道到底怎么了?”徐芸越发好奇。
“也没什么,可能是我误会了。”徐芳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都这样了,明天还要去乡镇?”徐芳听完凌正道的话,连连摇头。
“徐芳你也看到了,安平县的环保问题有多眼中,明天必须要完成所有的调查,这样在周一上班才好制定出治理方案。”凌正道认真地说着。
“可是你现在的伤还没有好。”
“这点事算什么,什么也不耽误。”凌正道说着就活动了下手脚。
“唉……你这个人还真让人看不透。”徐芳皱眉又说。
“又怎么了?”凌正道不禁问道。
“没有什么,那明天见吧,我先回去了。”徐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明早我去你家吃饭。”凌正道很不客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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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打定主意明天就要出院,但是今晚凌正道还是被留在了医院,此时一个人在病房中,很是有些烦闷。
就在他准备出去走走的时候,却听到病房外传来敲门声,打开房门,满脸焦急的赵丽然正站在眼前。
“赵姐你怎么来了?”凌正道有些惊讶地问,自己并没有对赵丽然说这事。
“小凌,我听说你受伤了,伤到那里了?”赵丽然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一点小伤,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赵丽然围着凌正道看了一圈,发现凌正道除了头上绑着纱布,并没有什么大碍后,总算是放下心来。
“我真不该让你来还环保局。”赵丽然有些自责地说。
“赵姐,你怎么又说这话,我觉得环保局的工作挺适合我的。”凌正道含笑说道。
“唉,你这么聪明怎么也干傻事。”
赵丽然摇了摇头,她突然发现自己,还不是真正的了解凌正道。
凌正道还不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已经惊动了县委和县政府。
企业负责人公然出手打国家公务人员,这种事到那里也说不过去,更何况被打的人还是凌正道。
凌正道没有白挨打,当天县委县政府就开会研究这件事。
对于东平乡精细化工厂的曹金锤,追究其刑事责任,责令关闭精细化工厂。
撤除东平乡派出所副所长赵虎职务,对东平乡乡委书记,乡长以及派出所所长,给予纪律处分。
当然,如此快的处理结果,主要是因为徐建平和宁雪的原因。
“赵姐,你这是来为胡书记说情的?”
凌正道听完赵丽然的诉说,心中一阵欣慰。
自己的环保工作,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虽然这一步走的比较坎坷,却很有实际意义。
“他的意思是不想让徐建平知道这事,怕徐局长一不高兴把事闹大。”
赵丽然来看凌正道,也是受胡展程所托,毕竟她还是环保局副局长,和凌正道说这些,也是比较合适。
“这事我暂时也没有想过要告诉徐建平。”
凌正道见识了徐建平的能力后,也是越发地不想麻烦老徐了,一味的指望徐建平并不是好事。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给我打电话?把我当外人了?”赵丽然很不高兴地问凌正道。
“这……我不想总是麻烦赵姐,毕竟你帮我的太多了。”凌正道没想到赵丽然还会责怪自己。
凌正道知道,如果自己之前给赵丽然打电话,那自己不用挨揍,也能把事情办好。只是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其实你真不配当个坏人。”赵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
“嘿嘿,要不我坏一个给你看?”凌正道说着,就将身子向赵丽然贴了贴。
“不要闹,我一会儿就要回去。”
赵丽然伸手推开凌正道,又说:“你这几天多注意休息,不要再去乡镇跑了。”
“不行啊,我决定明天跑完剩下的乡镇。”凌正道苦笑着说。
“你疯了,都被人打到医院里来了,还去?”赵丽然连连摇头。
“我想尽快解决这些问题,不然都睡不好觉。”
“你……你说下,到底是什么意思?”赵丽然忍不住又问。
“没有什么意思,所是职责所在吧,我甚至为了这事,已经联系了省电视台,准备曝光这些事。”
“不行!你这样做的话,搞不好前途就全没了。”赵丽然果断摇头,她很不赞同凌正道这样做。
“虽然我很想向上爬,但是我更想对得起自己良心。”凌正道缓缓地说道。
“我发现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以前以为你是个圆滑,懂得明哲保身的人,现在发现你就是个倔驴。”赵丽然有些担忧地看着凌正道。
“赵姐,道理我都懂,也知道怎么去做,但是这次,我实在是不想去迎合。”
“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赌上自己的前途?”
“我也不知道,以前在国税局总是和别人耍心机真的没意思,现在我只想治理好中平县的环境污染问题。”
“好吧,如果明天你还要去乡镇,我陪你一块去。”赵丽然有些无奈地说。
“这就不用了,万一要是……”
“难道在中平还有人敢我不成?好了,明天早晨记得来接我。”赵丽然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
徐芳很不高兴,昨晚她还特意问了凌正道,明天还会不会带姐宁雪,凌正道信誓旦旦地说不会,但是他这次带了赵丽然。
对于宁雪,徐芳还可以说两句不痛不痒的擦边话。但是对于赵丽然,她却不敢随便说话了,只能暗暗地生气。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凌正道的待遇明显提高了。所到的乡镇,都给凌正道安排了随行人员,以保证环保局同志的安全。
“赵局,还是你有面子,这好几天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待遇。”凌正道半开玩笑地对赵丽然说。
“你要是早带我来,也不会发生昨天的事情。”赵丽然话语中还带着责怪的意思。
徐芳在一旁沉默不语,心里却在痛骂凌正道专门勾引有夫之妇,不过这话她也不敢说出来。
周日的工作格外的顺利,天色还没黑,凌正道就返程回到了中平县。
“徐芳,你不回家吗?”凌正道把徐芳送到楼下,却不见徐芳下车,忍不住又问。
“先送赵局回家吧,我找你还有事。”徐芳坐在车上就是不动。
“这?我和赵局还有工作要谈。”凌正道有些郁闷地说。
凌正道好不容易能和赵丽然,光明正大地单独相处一次,二人约好了共进晚餐的。可是徐芳却像小尾巴一样,紧跟着不放。
“我也是环保局的,难道我就不能参与吗?”徐芳理直气壮地说。
“小凌,工作等明天上班再说吧,你先送我回去吧。”赵丽然见徐芳如此说,也很是无奈。
“那好吧。”
凌正道透过后视镜,失落地看了赵丽然一眼,只能开车调头,送赵丽然回家。
“芳芳,你和凌正道的婚事,什么时候订下来。”
赵丽然岂会猜不到徐芳的心思,今天看到凌正道和徐芳有说有笑,她也不知该是喜还是恼。
“啊……赵阿姨,这没有的事。”徐芳有些躲闪地说着。
“今天我看你们两个在一起,感觉真的挺般配的,你们都不小了,也该结婚了。”赵丽然做出一副长者的姿态。
凌正道一阵皱眉,他不明白赵丽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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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赵丽然送回家,凌正道回头又问徐芳:“你还有事吗?”
“你要去干什么?”徐芳反问了凌正道一句。
“我要回家。”凌正道无奈地说道。
“那我也去你家坐坐吧,都还没有去过你家。”徐芳有些向往地说。
“我家就我一个人,有什么好去的。”凌正道不解地说。
“怎么不欢迎我?你家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不该在环保局呆着,应该去找你姐夫,去公安局。”凌正道说着,就启动了车子。
凌正道并没有带徐芳回家,而是带着徐芳去了孙成阳家。
虽然孙成阳已经退休了一段时间,但是凌正道还是时不时,去老局长家中坐坐。
今天去孙成阳家中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去混顿晚饭。
“你就这么穷,身上就十五块钱?”徐芳有些不信地看着凌正道。
“嗯,就等过两天发工资了。”
凌正道又是一番苦笑,他那点积蓄都给了田成,本来手里的钱还可以挨到发工资,但是这两天,跑乡镇请徐芳吃饭。
此时凌正道已经揭不开锅了……
“先借给你。”徐芳从身上摸出几张红票。
“这个不用了,我打定注意了,这两天都去你家吃饭。”凌正道摇头说道。
“你这人真厚脸皮,凭什么去我家吃饭。”
徐芳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很高兴,又将钱塞给凌正道:“堂堂大科长,身上不带钱怎么行。”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凌正道见状,就也不客气了。
拎着花十五块钱买的水果,凌正道和徐芳就来到孙成阳家中。
凌正道带徐芳来家中,这还是很令孙成阳惊讶的。看到一身工作装的徐芳,孙成阳对这姑娘直接就少了很多偏见。
“小凌,你以后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孙成阳并不在乎凌正道买的东西,而是在乎这个年轻人能时刻惦记着自己。
“伯父,我也别嫌弃,这点水果可是花费了我全部家当。”凌正道笑着说道。
“怎么缺钱了?”孙成阳忙又问了一句。
“暂时的,慢慢会好的。”凌正道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自己没钱还拿钱给田成,这都快成家的人了,用钱的地方多了。以后有缺钱的地方,记得给我说一声。”
孙成阳也是越来越喜欢凌正道,把全部积蓄拿出来帮助别人,这种重情义的人谁不喜欢?
“那不用您说,我以后用钱就给您借了。”凌正道很是真诚地大笑起来。
“你小子不简单,我以为你和徐建平的二闺女成不了,今天一看还真有门了,那丫头也变得许多。”
见徐芳去厨房帮自己老伴,孙成阳忍不住又赞赏凌正道一番。
“伯父,我们现在只是同事,那方面的事还真没有。”凌正道不禁摇头。
“这是个机会,我看那丫头对你也有意思,老徐的本事你也知道,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事。”
凌正道自然懂孙成阳的意思,只是他对徐芳却真的没有什么感觉,充其量只是个朋友,要在一起却是太勉强。
……
清晨,凌正道两眼通红来到环保局。
昨晚忙到凌晨四点,才将中平县乡镇企业污染问题,全部整理分类出来。
“徐局,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资料,你看看吧。”凌正道将手里的文件交给徐建平。
“你给我看这玩意干嘛?我又不识几个字。”徐建平很不在意地说。
凌正道一阵郁闷,自己来找徐建平,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只是徐建平是环保局的一把手,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先让徐局长过目才行。
“你找赵局看看去。”
徐建平见凌正道不走,却也拿这小子没辙,谁让自己闺女看上这小子了呢?
“那好吧,徐局你忙着吧。”凌正道一阵无奈,心中暗叹徐建平这领导,当的也太轻松了。
“你昨晚没有睡好啊?”
赵丽然看到凌正道满是血丝的眼睛,心中又是一阵心疼。
“昨晚赶出这些东西,给徐局看,结果他让我来找你。”凌正道又是一番苦笑。
“我看你现在比县委书记还忙。”
赵丽然本意是想,让凌正道在环保局呆的轻松一些,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忙的不可开交。
“那怎么会,我不是天天陪赵姐吗?”凌正道的眼睛在赵丽然身上乱扫。
“坏人!”
赵丽然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开始看凌正道整理出的资料。
“你真打算取缔这么多企业?”看到凌正道重点标记的那些乡镇企业,赵丽然一阵皱眉。
“这还是我放松了尺度,其他的都是勒令期限整改。”
“这样做的话,恐怕县委和县政府那里也过不去,搞不好你还会让胡展程升职无望。”赵丽然摇头说道。
“真的这么严重?”凌正道也是有些惊讶。
“今年的年底考核,就是胡展程进入市委的契机,如果取缔这些乡镇企业,你觉得他还会升职吗?”
“赵姐,对不起,我……”
凌正道有些纠结,赵丽然和胡展程是夫妻,就算夫妻感情不好,但是那也是一家人。自己断了胡展程仕途,这有些对不起赵丽然了。
“没事,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我也不拦着你。昨天和你跑了一天,那些问题我都看到了,总之我是支持你的。”
赵丽然知道凌正道的心思,此时又劝慰了凌正道一句。
“可是赵姐,那胡书记怎么办?我倒不是怕什么,只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坏人。”赵丽然淡淡地笑了笑。
“赵姐……”
赵丽然的话让凌正道深深感激,他也没想到自己在赵丽然眼中的位置,已经超越了胡展程。
“别说了,最近徐芳盯的你很紧。”赵丽然轻轻摇头。
“赵姐,我想让你嫁给我。”凌正道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啊,这……你知道的,根本就不可能,就算我和胡展程离婚,也是不可能的,你太冲动了。”赵丽然惊讶之后又是失落。
“如果有一天,我站在胡展程头上,还不可能吗?”凌正道很是认真地说。
“坏人,你的心意我懂了,可是等到那时候,我都成老太婆了,你还会喜欢我?”赵丽然的眼睛突然变得晶莹起来。
“我会!”凌正道重重地点头。
“别犯傻了,我是不会和胡展程离婚的。”
赵丽然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又说:“我突然觉得你这种人,真的不适合当官,太重情义不好。”
“难道在体制内就要薄情寡义吗?”凌正道黯然神伤。
离开了赵丽然的办公室,凌正道的心情充满了失落。
以前他对赵丽然只是一种猎奇心理,可是不知不觉,他却跳进自己挖的坑中,再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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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科长,你想什么呢?”
正如赵丽然所说,对凌正道充满好奇心的徐芳,一直在默默地注意着自己的准男朋友。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看到如阴魂般出没的徐芳,凌正道就觉得头疼。
“我给你冲的咖啡,喝了会好点。”徐芳体贴地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凌正道的办公桌前。
“谢谢你,等发了工资,我一定要好好谢你。”看着眼前的咖啡,凌正道客气地说道。
“你那点工资还是自己攒着吧。”徐芳摇摇头,心中却想着如何帮凌正道过日子。
“该攒的,我自然会攒,但是该谢的还是要谢。”凌正道随口说道。
凌正道这么一句不经心的话,落入了徐芳的耳中,却让她有些多想了,幸福的笑容从她的脸上绽放出来。
一杯咖啡入腹,凌正道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这时候宁雪的电话又来了。
“小凌,我已经联系好了省电视台的记者,明天他们就会来的。”宁雪告诉了凌正道一个好消息。
“这么快?还真是谢谢姐姐帮忙了。”凌正道的脸上挂满喜色。
“不要嘴上谢,要付至于行动才行。”
“那姐姐你说,让我怎么行动,要是干对不起唐局的事……”
“你早就对不起了……”
宁雪话说到一半,就感觉有些不妥,忙又改口:“有空就请我去看电影。”
……
第二天上午,一辆省电视台的拜访车,出现在中平县环保局的办公楼下。
省电视台一行四人,在宁雪的陪同下,直接来找凌正道。
“小凌,这些省电视台的人架子大,你对人家要客气一些。”宁雪临走,不忘嘱托凌正道一句。
“姐姐,这个你放心,我是求人家,自然要尊重人家。”凌正道点了点头。
“唉,有事你给我打电话,不要那么冲动,我先去上班。”宁雪见凌正道不以为意,还真怕凌正道会得罪人。
送走了宁雪,凌正道就带着程斌和徐芳,要和省电视台的记者,去实地采访一下。
徐建平有些恼火,他觉得凌正道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这事都不和自己这个局长说,就擅作主张,还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如果环保局的局长不是徐建平,凌正道也不敢这样做,他现在也是在赌徐建平,能放过自己一马。
凌正道赌对了,临近退休的徐建平,对于面子问题,也不是那么看重了,如今他最关心的还是徐芳的婚事。
“臭小子,老子就让你嚣张两天,等你真成了我女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徐建平看着凌正道和省电视台的人离去,自然又是一番大骂。
凌正道带省电视台记者,去的第一站就是东平乡,无疑东平乡的污染最为严重。
因为宁雪的关系,省城来的大记者,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是还是象征地实地采访了一下。
“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一位三十多岁的记者,在东平乡转了半小时,就准备返回。
“丛记者,咱们不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凌正道的面色有些不好,本来他以为这些记者多敬业,却没想到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
“差不多的情况,有什么好看的。”
那位丛姓记者名叫丛智磊,长的白白净净的,身上流露着省城人的优越感,看人都是仰着脸。
“这只是中平县乡镇污染的一小部分,难道不应该继续了解一下?”凌正道尽量让自己保持笑容。
“凌科长,这是做新闻而已,随便取证一下就完事了,不用这么认真。”
丛智磊有些反感凌正道,自己以前去地方采访,那个不是给自己塞点红包?这个环保局的人实在是太没眼力劲了。
“你们的新闻都是这样做出来的?”
凌正道这两天休息不好,本来就有些上火,此时听丛智磊如此一说,语气就有些强硬了。
“你以为怎样?真是乡下人见识短。”
丛智磊冷笑一声,那些市长市委书记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这一个县城环保局科长,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见识短,但是你们作为新闻工作者,这么不负责任,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吗?”凌正道的语气越发强硬。
“凌科长,他们是省电视台的,咱们得罪不起。”程斌见凌正道一副想揍人的架势,连忙低声劝了一句。
“乡下人就是没素质,不是你们求着我来,我会来这里?一点规矩都不懂!”丛智磊冷嘲热讽地说着。
“就算我是求你们来的,就算我不懂规矩,也没有什么素质,但是你特么说这话对的起良心吗?国家养你们,就特么是让你们给领导歌功颂德的?”
凌正道心中那是一个气,为了这事,自己得罪了多少人,但是却没想到,省城来的记者会是这种人渣。终于,他的脾气爆发了。
“你还骂人!难道这就是中平县的素质?”
丛智磊张嘴闭嘴,不忘把素质两个字挂在嘴边。
“你特么也配说素质?我骂你怎么了……”
“凌科长,你可不要冲动。”程斌见凌正道要上前,连忙就拉住了凌正道。
“小子你以为在中平,当个破科长就牛逼了?我是不想搭理你这人,我要是想弄你,立刻就能让你滚蛋,信不?”
丛智磊这种经常和省领导打交道的人,那里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此时也是发火了。
“你都不配当记者!”凌正道推开程斌,此时就想揍这个丛智磊一顿。
“太没素质了,我们回去!”丛智磊不屑地看了凌正道一眼,就吩咐几个同事要走人。
“徐芳!把我那砍刀拿来!”凌正道此时已经是怒发冲冠,回头对徐芳说了一句。
徐芳愣了一下,就跑到车旁,从车上摸出一把厚背砍刀。
“凌科长你疯了,徐芳可不能这样。”
程斌看到徐芳拎着明晃晃的砍刀,小跑着来到凌正道面前,顿时就傻眼了。
“凌科长,给你!”徐芳将街头混混用的砍刀,递到了凌正道手中。
“麻痹!今天谁赶走,不好好的给我采访!老子就特么剁了他!”
接过砍刀,凌正道快步来到省电视台的采访车前,将开刃的砍刀,重重地剁在车引擎盖上。
丛智磊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是国家公务员公然骂砍刀,威胁记者去采访的事,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想干什么?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丛智磊心里虽然有点害怕,但是语气却依旧强硬。
“给我滚下来!”
凌正道拉开车门,一把将丛智磊从车上拽了下来,随后将砍刀往丛智磊脖子上一架:“今天,不给我好好的采访,我就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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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
丛智磊刚要继续说话,就觉得脖子一凉,吓得忙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你这个采访车是可以卫星连线的对吧?”凌正道看了看,那架着大锅的采访车,面色狰狞地又问丛智磊。
丛智磊这会儿是真怕了,连忙点头,生怕这位真砍了自己。
“那好,你们中午不是有新闻吗?就来个直播采访!”凌正道狠狠地说道。
“这个节目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我说了也不算。”丛智磊苦着脸说道。
“你说了不算,我今天就要你命,反正老子是贱命一条!”凌正道说着,就又将手中的砍刀,向丛智磊的脖子贴了贴。
“那我打个电话试试,看看还能排上节目吗?”丛智磊在省电视台也是一个人物,他舅舅就是省电视台的台长,这种事他还真能办到。
“你们几个,把手机都给我拿出来。”
徐芳不知何时又摸出两把砍刀,左右手各持一刀,对省电视台的另外三人喝道。
这是干什么?省电视台的同志都要哭了,中平县环保局,这都是土匪吗?
虽然徐芳一介女流,但是这姑娘生性叛逆,加上手中两把砍刀,把省电视台的另外两男一女,也给震住了。
“徐芳,你干什么?”凌正道见徐芳如同打劫一样,忍不住就问。
“万一他们打电话报警怎么办?收了他们手机以防万一。”
徐芳得意地说了一句,接着又学凌正道的样子,把砍刀往车上砍了一下:“你们要敢不老实,姑奶奶就剁了你们信不?”
遇到女土匪了,那三位省电视台的人,那里还敢多说话,个个连忙点头。
程斌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这叫什么事啊,敢拿砍刀威胁省电视台的人,这也太胆大妄为了。
“程哥,给你一把,我一共带了三把。”
徐芳见程斌赤手空拳,就将手中的一把砍刀递给程斌。
“徐芳你可别这样,我不要。”程斌连连摇头,死活不接徐芳手中的砍刀。
“程哥怕什么,要死咱们一起死。”徐芳身上此时带着浓烈的江湖味道。
“姑奶奶,我求你把刀扔了吧。”程斌急得都快哭了。
正如外人传言的那样,徐芳以前经常和中平县的地痞流氓混在一起,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子匪气。
至于拿三把砍刀,也是徐芳从那些地痞流氓手中借的。自从上次在东平乡和人打架后,徐芳就把这砍刀放在车上,为的就是有人再跟自己动手,就砍他丫的。
凌正道对于徐芳的做法,觉得很是可笑,自己堂堂一个环保局科长,拿着砍刀去找那些污染企业理论,那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让他没有想到是,砍刀竟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不过不是用来自卫,而是要拿来吓人。
面对土匪一样的凌正道,丛智磊被迫给省电视台打了个电话,哆哆嗦嗦地说了半天,总算是拿到了直播节目。
既然是卫星直播,凌正道就准备拿东平乡做直播地点。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凌正道和徐芳持刀架着丛智磊等人,先来到那条如泥浆般的河渠前。
又邀请了乡医院的那位医生,外加十多个因污染生病的病人,就准备上演一场卫星直播。
“怎么说你应该知道吧?要是敢耍花招,后果你应该知道!”临直播前,凌正道不忘狠狠地威胁丛智磊一番。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丛智磊连连点头。
“大兄弟,你们电视台直播,怎么还拿刀啊?”乡里一位中年妇女,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问凌正道。
“大娘,这是准备工作,你别怕,一会儿你对着镜头说就行。”凌正道有些尴尬地说道。
省电视台要卫星直播东平乡环境污染,这消息自然惹来一大群的围观者,那些饱受污染之害的百姓,也总算有了诉苦的地方。
“我现在的位置,是在成州市中平县东平乡,大家看到,我身后的这条河就是……”
丛智磊是个好记者,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就按照凌正道所要求的,将东平乡的环境污染以及危害,通过卫星传递了出去。
“凌科长,你是个好人。”
别人看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乡医院的那位医生,却是看懂了其中缘故。此时对于凌正道,他是由衷的感激。
“这些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凌正道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很明白,自己这次恐怕要完了。
……
“太不像话了!”徐建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桌子上的茶杯一阵乱晃。
“爸,我不管,你这次一定要帮凌正道。”徐芳咬着嘴唇说道。
“我帮他?你说让我怎么帮他?环保局科长,拿刀威胁省电视台的人!这还好他是科长,他要是局长,是不是就敢砍省长了?”徐建平对徐芳怒吼着。
“凌正道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再说刀是我给他的,怎么不把我抓起来?”徐芳面对暴怒的徐建平,却是毫不示弱。
“我就是把你给惯坏了!别给我说这些没有的,就那小子的事,我绝对不会管的!”徐建平坚决摇头。
“你不管是吧?好,那你也不用管我了,我要和你断绝父女关系!”徐芳站起身来,扭身就是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模样。
“你混蛋玩意,给我回来!”徐建平见徐芳要不认自己这个爹了,也跟着站了起来。
“芳芳,你怎么和爸这么说话。”徐芸见状,连忙拉住了徐芳,并悄然对妹妹使了个眼色。
“妈,你在那里啊?你走了没人疼我了,我也不活了,我要去找你!”徐芳突然就大哭了起来,一副寻死觅活的模样。
徐芳这么一哭,徐建平就一阵心疼,自己老伴死的时候,大女儿已经懂事了,唯独这小女儿让他觉得亏欠。
“唉……”
徐建平叹息一声,也不说话,扭头就回到自己的卧室去了。
“芳芳你放心,爸爸一定会帮凌正道的,不过凌正道这次做的也太过份了,你不劝他还帮他?如果不是咱爸,你估计也给抓起来了。”
徐芸看着自己的妹妹,也是又气又恼,心想自己认识的凌正道不是这样的,怎么就拿刀威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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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他自己,我觉得他没有做错!”徐芳固执地摇头。
“那也不能动刀子,这影响太恶劣了。”
“我觉得这样才够男人,才够血性!我就是看上凌正道了,除了他我谁也不嫁,谁要敢拦着我,我就死给他看!”
徐芳故意说的很大声,为的自然是让徐建平听到。
凌正道的一时冲动,这次惹上了大麻烦,就在当天晚上,凌正道就被张政带进了县公安局。
还算好的是,张政并没有难为凌正道,就暂时把他关了起来。
张政这样做,自然是想看看老岳父徐建平的意思。
“唉……”
凌正道在县公安局关了一晚上,此时也是愁眉苦脸。
此时,凌正道多少也有些后悔,他也说不清自己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不过有一点,凌正道很清楚,那就是无论结果如何,自己的仕途算是到头了,恐怕这公务员也是做不成了。
“凌正道,环保局的赵局长来看你了。”张政推开门,很客气地对凌正道说。
赵丽然来了?听张政如此一说,凌正道连忙站起身来。
“赵局长,你们慢慢聊。”
张政点头就出去了,心中却纳闷,难道凌正道和赵丽然的关系也很好?
赵丽然今天穿了一身青蓝色的塑身西装,面容也是少有地憔悴,似乎晚上没有睡好。
“赵姐。”凌正道对着赵丽然笑了笑。
“都是我的错,真不敢把你调到环保局来,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赵丽然满脸自责地说。
“事在人为,这都是我自己作死,和赵姐没有关系。”凌正道轻声安慰了赵丽然一句。
“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出去。”赵丽然眼睛中噙出泪水。
“我没事,以后干什么不行,公务员这点破工资,都填不饱肚子。”凌正道走到赵丽然面前,温柔地用手拭去俏容上的泪水。
“你这个坏人,怎么这么傻!”
赵丽然猛然抱住了凌正道,委屈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赵姐,你别这样,让人看到不好。”良久,凌正道才轻声对赵丽然说。
“我不管,我就想抱着你。”赵丽然将头埋在凌正道怀里,此时她已经放弃了一切。
凌正道和赵丽然并没有说太多话,两个人之间,已经不需要用言语去沟通了。
一直相拥了很久,凌正道才轻轻推开赵丽然:“赵姐,你先回去吧。”
赵丽然走了,凌正道刚刚坐下,张政却又推开了门:“小凌,国税局的孙局长来看你了。”
孙成阳来了,这个在凌正道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伯父,你怎么来了?”看到孙成阳,凌正道又是一番苦笑。
“啪!”
孙成阳没有说话,而是重重地打了凌正道一记耳光,才又痛心疾首地说:“太混账了!”
挨了孙成阳一记耳光,凌正道并没有生气,孙成阳能如此对自己,那是恨铁不成钢。
“我准备开个饭店,以后你帮我去打理吧。”孙成阳也认为凌正道仕途尽毁,此时竟已经为凌正道准备好了后路。
每一个来看望凌正道的人,都对他有不同话要说。
赵丽然和凌正道说的话最少,孙成阳和凌正道说的话最多,唐立君带着满脸遗憾,田成也是愤愤不平,那剩下的宁雪又是如何?
看到宁雪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凌正道连忙说了一句:“姐姐,你可别打我。”
“我不打你,我不打死你才怪!之前我不是说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你到底又没有听我话?”宁雪上来就是一番指责。
“这都是我的错,当时一冲动,就……”凌正道不由叹息起来。
“你冲动不要紧,你骂他打他,都说的过去,可是你竟然拿刀,亏你想的出来。”宁雪越说越气,胸前山峦也是起伏不定。
凌正道的眼睛落到宁雪身上,看到那呼之欲出的山峦,面容格外的怪异。
“看什么看,都什么时候,还满脑子坏水。”宁雪见凌正道盯着自己身子看,却又是一阵恼火。
“姐姐,你就别骂我了,你看我都这样了,就不能说两句安慰的话?”在宁雪面前,凌正道表现的最是轻松。
“我发现你的心还真大,难道就没想过后果?”
“后果我知道了,拘留几天就可以出去,然后我就去找工作,不是这样吗?”凌正道毫不在意地说着。
“你……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你的事影响太恶劣,恐怕你这公务员算是完了。”宁雪有些苦闷地说。
宁雪之所以最晚来看凌正道,自然是求自己哥哥帮忙,可是得到的结果是,可以不追究凌正道的刑事责任,但是要免除凌正道环保局科长的身份。
“姐姐,说实话我这公务员也当够了,不当公务员也不会饿死。”
“你能想的开就行,未来有什么打算?要不我介绍你来电视台上班?”宁雪有些期待地问。
“那工作我可干不了。”凌正道连连摇头。
“其实你要保住公务员的身份,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徐建平肯帮你,这事并不难办。”宁雪又给凌正道指了一条明路。
“我了解那老头脾气,他肯定不会帮我的。”
“那不见得,如果我是徐芳,就一定能说服徐建平。”
“姐姐,这是暗示要做我女朋友吗?”凌正道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
在县公安局又关了一天,凌正道的心情反而好了许多。自己做的事无愧于心,有什么好恼悔的。
至于宁雪最后那番话,凌正道觉得是不可能的,徐芳无论如何跟徐建平闹,徐建平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帮自己。
凌正道知道,徐建平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却是粗中有细,在这种原则问题上,徐建平肯定不会去找关系走门路的。
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能不用就尽量不要去用。
就在县公安局的一处值班室,凌正道被关了五天后,终于被放了出来。
按理说,凌正道这种情况是要进拘留所的,但是各种原因,张政让他在县局呆了五天,权当是拘留五天了。
凌正道没有再去环保局,如今那个地方,他觉得去不去都没那个必要了,还是跟着孙成阳去选址开饭店实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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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局出来后的第十天,孙成阳就叫上在家闲着的凌正道,跟随自己在县城找个位置开个饭店。
孙成阳都退休的人了,自己是没必要去开什么饭店,他这样做只是希望凌正道的未来,能有一个不错的着落。
这些日子的相处,孙成阳对凌正道的态度,已经从领导变成了亲人,可以说他已经视常来探望自己的凌正道为亲人了。
此时,二人在县城转了大半天,暂时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
“小凌,你觉得刚才那个位置不行吗?我看挺不错的,算是繁华地段了。”
孙成阳见凌正道再次否决了自己的选址,便想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伯父,那个位置周围都是饭店,而且都是经营多年的饭店,应该都有固定客源,你在这个位置,最后恐怕赚不到钱。”
“客源我有,我这些年在中平县,认识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也要给我个面子吧,小凌这个你多心了。”
“虽然伯父人脉关系广,但是你那高档饭店,最多火上半年,别人捧捧场而已,而且最近都在严抓吃喝风,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敢常来。”
“这个有道理,小凌你是什么意思?”孙成阳点了点头。
“中式快餐类的饭店,而且还要大型的,要求经济实惠,高档中又显得大众,我觉得这样的饭店比较好,而且中平现在还没有。”
“小凌,我发现你是块做生意的料,就按你说的办,这个大型中式快餐以后由你负责。”
孙成阳和凌正道一番交谈,渐渐发现这个年轻人头脑灵活,还真是适合经商。
“伯父,你别抬举我了,我这也是纸上谈兵。”凌正道笑了笑,摸出已经响了好几声的手机。
徐建平办公室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凌正道有些惊讶。
“喂,徐大爷有事吗?”凌正道客气地问了一声。
“你小子怎么回事,都多少天了也不来上班?”话筒中传来徐建平的指责声。
“我在外面……上班?我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吗?”凌正道突然反应过来,心中也更是惊讶。
“十分钟给我到环保局,省里的领导要见你!”徐建平又厉声说了一句。
凌正道有些茫然,说好了被开除的,怎么又让自己回去了,而且省里的领导要见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凌科长,徐局在办公室等你呢。”徐芳看到凌正道回来,满脸兴奋地跑到了凌正道面前。
“徐芳,这是怎么回事?”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看着徐芳。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听我爸说,好像是省环保厅和省信访局的人要见你。”
凌正道更是奇怪,省环保厅的人找自己,那还能说的过去,自己早就把中平县的乡镇污染上报了,但是省信访局是怎么回事?
来到徐建平的办公室,凌正道见徐建平不抬头,便自顾坐在徐局长面前,也不多说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却是徐建平抬头说话了:“你小子现在本事大了,上访都访到省里去了?”
“徐局,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最近可什么都没干。”凌正道很是疑惑,自己虽然觉得挺冤,但是也没有去上访啊?
“你没去上访,省信访局的会来找你?”徐建平又瞪了凌正道一眼。
“那我怎么知道?”凌正道没好气地说道。
凌正道早就摸清了徐建平的臭脾气,这老头你不能给他好脸色,你对你越客气,他就越嚣张。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就是……”
“我知道,就是省长也不敢对你这么说话,不过我现在只是老百姓,我今天来辞职的。”凌正道不冷不热地说。
“辞职?老子不批!”徐建平又开始瞪眼了。
凌正道见好就收,并没有再摆什么姿态,毕竟徐建平还是自己领导。见徐建平茶杯中没水了,他便很有眼力劲地给重新倒满。
“省里的人到了,你跟我去迎接一下。”徐建平说了一句,便不在理会凌正道,独自负手出了办公室。
省里的人到了中平县,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是亲自陪同的。看到一大群人出现在环保局门口,凌正道跟在徐建平后面,一一握手欢迎。
省环保厅来的是一位副厅长,年纪和胡展程差不多,信访局则是一位秘书,不过比凌正道长几岁的样子。
通过谈话,凌正道终于明白省信访局的为什么来找自己了,自己没有上访,但是东平乡几百号百姓去为自己上访了。
发起这次上访的人,是东平乡医院的马医生,这位见证了东平乡污染后果的医生,联系了许多病人家属,直接就去了省城。
一群老弱病残出现在省信访局,自然引起了省政府的高度重视,在一番了解之后,省委省政府立刻派出相关单位,前往中平县。
为老百姓做事,老百姓是不会忘记你的。凌正道得知了前因后果,心中也是不由感慨。
凌正道帮了东平乡百姓,而东平乡百姓上访,让原本仕途尽毁的凌正道,又回到了体制内,这就是得民心。
不过凌正道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还是不好过,因为这事闹的太大,书记和县长也深受牵连,上面对这两位很不满意。
省环保厅的副厅长,此次来中平县,自然是为中平县环保工作而来。
“经济发展,环保先行!我希望中平县委县政府,能支持中平县环保局的工作……”
虽然省领导的废话官腔挺多,但是这一句却让凌正道很高兴,有了这位领导的话,书记和县长,那还不是乖乖地支持自己的工作。
世事无常。
本以为今生在也无望,去治理中平县环境污染的凌正道,此时就感觉如做梦一般,绞尽脑汁的事情如今已经是水到渠成。
“这小子比老子还有本事。”
原本已经让徐建平失望的凌正道,如今再次让徐建平刮目相看。
“太好了。”赵丽然忍不住心中喜悦,在办公室里紧紧抱住了凌正道。
“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凌正道轻抚着赵丽然的秀发,那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舒展开了。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你还是要注意,胡展程那里还好说,但是李县长这个人,你一定要小心。”
“赵姐,我知道,中平县乡镇污染治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对县城周边污染进行治理,少不了和李县长打交道。”
虽然有了省环保厅的支持,但是凌正道也知道,自己的工作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你现在也是掌握了县里企业的生杀大权,权力大了固然好,但是也最容易倒下。”赵丽然又提醒了凌正道一句。
“嗯,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晚上有空吗?我想帮你庆祝一下。”赵丽然低声在凌正道耳边说。
“可能没时间,我一会就准备去乡镇。”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急吧?明天去不行吗?”赵丽然略略有些失望。
“我想尽快解决那些污染问题,不然我睡不着觉。”
“真不该让你回来,还是你不上班的时候好。”赵丽然幽怨地在凌正道耳边倾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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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领导的要求下,中平县成立了环境污染整治小组,不过凌正道却等不及县委书记和县长大人,又要开会又要研究。
当天下午,凌正道就找到了各乡镇的领导,通知取缔重污染乡镇企业的事。
张政得知了这件事,亲自带了县公安局的人,去帮助凌正道处理这些事情。
凌正道竟然还能回到县环保局,这让张政更是看重这位妹夫,聪明的张政感觉自己跟着妹夫干,应该会比较有前途。
虽然如今也算是手握大权,但是凌正道也没有一气将乡镇企业全部取缔,只是抓了十个重点,剩下的还是整改为主。
“这个凌正道,还真是敢下手,一下午时间就关闭了十个乡镇企业。”县长李富春有些恼火,这已经严重影响了中平县经济。
“李县长,这个凌正道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这都没通过开会研究,就直接关闭了这么多企业,对县里的损失可太大了。”
几位乡镇负责人,在李富春面前说凌正道的各种坏话。
“这小子也是运气,现在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李富春摇了摇头,现在他也不敢整治凌正道,毕竟因为环保问题,他被上级狠批了一顿。
胡展程同样生气,自己铁板定钉的升职,因为凌正道的搅和,现在也都不好说了。
“胡书记,这个凌正道不管不行了。”李刚早就痛恨凌正道,此时更是在胡展鹏面前怂恿。
“这件事让李县长自己去办,乡镇的那些企业都是由他负责的。”胡展鹏也知道,现在不是整治凌正道的时候。
“我就怕那个凌正道没完没了,就怕他下一步还会针对县城开发区。”
“到时候在说吧,现在还是要配合凌正道工作。”
虽然凌正道的做法让胡展鹏和李富春不满,但是第二天,还是召开了专项会议,让那些乡镇领导积极配合县环保局工作。
徐建平难得地参加了这次会议,凌正道都这么折腾了,徐局长觉得自己也该出面了。
“省里的领导都说了,那个经济发展,环保先行。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支持环保局工作,如果大家有意见,可以来找我,毕竟我是环保局局长。”
徐建平这番话,自然是说给那些乡镇领导听的。话虽然说的含蓄,但是意思却很直白,你们不服,不服来找老子。
如此帮助凌正道,徐建平自然也是有私心的,不过这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准女婿能成事,他才会和人撕破脸皮,全力支持工作的。
凌正道没有去开会,而是继昨天取缔几个中型企业后,又开始对小作坊下手了。
今天的第一站,是安宁乡上河村的民营经济开发区。
这次凌正道浩浩荡荡地带了一群人,那阵仗比上次不知威风了多少。
没有乡长马立坤的怂恿,上河村的百姓们,也不敢像上次那样公然和环保局叫板。
上河村的这些小作坊,在凌正道看来只有停产一说,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你们谁敢动我厂子,我就和他拼命!”
老百姓心里想的,就是赚钱过日子,对于环保局的做法很不了解。毕竟这小小的颗粒厂,都是自己的心血。
“我再说一遍,但凡闹事的,一律交给县公安局处理!”凌正道的语气很强硬。
“你们这些当官的不是人养的,俺们老百姓容易吗?好好的厂子你们说关门就关门,我去市里告你们去。”
“大哥,把闹事的人都拷了吧。”凌正道深吸一口气说道。
“小凌,这事你放心,谁炸刺我就弄谁!”
张政耀武扬威地说:“给我把闹事的人都抓起来,还反了你们了。”
老百姓见警察真开始抓人了,也都老实了许多,但是沉默面孔下的眼睛,却是带着满腔怒火。
凌正道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做错了吗?为什么上河村的人都这么仇视自己?
“你们让我过去,我要见你们领导。”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凌正道耳中。
凌正道连忙回头,就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妈,颤颤巍巍地向自己走来。
这位大妈是一位标准的农村妇女,身上的土布衣服破旧不堪,有些黝黑的脸上,尽是岁月留下的沧桑。
“大妈,你有什么事?”看到这里,凌正道连忙迎了上去。
“你就是领导?”大妈抬起头,用一双混浊的眼睛看着凌正道。
“我是县环保局监察科的凌正道,有事你对我说就行。”凌正道轻轻点了点头。
“领导,我给你磕头了,求你不要把我儿子的厂子关闭,我儿子这是贷款开的厂子,没了这厂子,我们一家人都没法活了。”
大妈说着,就要给凌正道下跪,脸上写满了悲苦和无奈。
“大妈,你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凌正道见状,连忙搀扶住那位大妈。
“领导,我求你放过我们一家子吧,你这是往死路上逼我们啊!”说着说着那大妈就泣不成声了。
凌正道愣住了,眼前的农村老妇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是农民的儿子,自然也知道农民的辛苦。
可是如果因为这个,就放弃治理上河村的环境污染,凌正道办不到。东平乡那对无助失落的父女,让他深切体会到污染的严重性。
“大妈,这件事我不能帮你,你儿子的厂子必须取缔!”凌正道狠心说道。
“狗官不让老百姓活了,打死他!”沉默的老百姓终于要爆发了。
“谁要敢违抗政府的命令,我就关他下大牢!都退后,听到没有,退后!”张政阔步向前,厉声对要闹事的百姓说。
无疑,张政在处理这些事方面,比凌正道强了不知多少倍。几声怒喝,原本要闹事的百姓,连忙纷纷后退,再次变得沉默起来。
“大哥,差不多就行了。”凌正道此时就感觉胸口堵了什么东西,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小凌,对这些刁民,你就不能跟他们客气,谁不服就直接抓起来,看他服不服。”张政满脸霸气地说着,脸上再无平时和善的笑意。
凌正道没有理会张政,而是看着那些沉默得百姓,面色凝重地说:“我知道大家可能一时无法理解,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环境污染的后果……”
徐芳一直都在静静地看着凌正道,对于凌正道的苦口婆心,她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凌正道说了很多,但是看到百姓们那始终仇视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
“领导,你真的要关了我儿子的厂子?”先前那位大妈,再次走了出来。
“对不起大妈,我必须要这么做。”凌正道坚决地点头。
“好,好……”大妈一连说了很多“好”后,才黯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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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来,凌正道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平县。所到之处有人称好夸赞,却也有人谩骂反对。
这样的两极待遇让他神疲力倦,回到家倒在床上就要睡觉,可是这时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竟然有人来自己家?这让凌正道很是奇怪,在他的记忆里,除了房东来收房租外,家门就从来没有响过。
“请问你是?”凌正道打开门,看着眼前西装革履,却有些面生的中年人一阵疑惑。
“凌科长你好,我是东升塑料厂的厂长王庆军。”中年人客气地自报家门。
东升塑料厂?那不是昨天自己取缔的那个塑料厂吗?这位厂长来家中找自己是什么意思?凌正道不由有些纳闷。
“王总你好,请进。”人家登门造访,出于礼貌,凌正道也要客气一些。
“凌科长,家里就一个人吗?”
王庆军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六十平的出租屋,客厅里除了一台落满灰尘的电视机,再无它物,甚至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我在这里租的房子,家里比较乱,王总你别在意。”凌正道自嘲地笑了笑。
“凌科长竟然还租房子住?”
王庆军的脸上露出惊讶,他还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砍刀科长,竟然混的如此差劲。
“小公务员,挣不了几个钱,比不上王总这样的大老板。”凌正道又是一番自嘲。
“我在县城有套房子也闲着,凌科长不如搬到我那里去吧,家具什么都是全的,你这个地方实在是太俭朴了。”王庆军不经意地说道。
“王总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在这里住的挺好,去别的地方也住不惯。”
凌正道客气地笑了笑,无功不受禄,有些道理,凌正道自然清楚。
“凌科长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那里闲着也是闲着。”
“王总有事你说事吧,不用这样。”
凌正道直接步入正题,王庆军此来,肯定是为了东升塑料厂的事。
“凌科长果然是痛快人,想必凌科长也知道我来的目的了,也没带什么东西,就一条烟。”王庆军从包中摸出,一条市面上很普通的香烟,摆到了凌正道面前。
“王总,我实话给你说吧,你那个厂子污染太严重,必须要取缔,手里有钱还是干点别的事吧。”
那条香烟入手沉甸甸的,不用想,凌正道也知道里面装的不是香烟,而是钱。
“凌科长,我可以整改,毕竟那么大的厂子扔了可惜。”王庆军见凌正道果断拒绝,脸色不由就变了一下。
“王总,我并不是随便取缔你的厂子,这些我都是经过调查分析的,东升塑料厂必须要被取缔,因为污染太严重了。”
“给次机会也不行?”
王庆军不由皱眉,自己的厂子被环保局取缔,他可没少托关系找门路,结果最后被告知,这事只能找环保局的凌正道。
“王总是生意人,自然懂的一些道理,你那个塑料厂如果要整改,那要更换设备,这个投资比较大了,到时候我怕王总会赔钱。”
“凌科长说的不错,其实我那厂子效益也不太景气,但是也养了六七百号人,你这样一来,让我很难办。”
“那王总有没有想过转行,我这里有个不错的项目。”凌正道又动了心思。
“什么项目?”王庆军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
“前些日子,我惹的那些事,你也听说了吧,那会儿我就想做点小生意。不过现在领导开恩,又让我回来了。”
凌正道把自己之前那个,中式大型快餐的想法说给了王庆军,而且说的很细致,从县城百姓的消费水平到饮食习惯分析的头头是道。
“一年获利五百万,凌科长你没有开玩笑吧?”王庆军忍不住又问。
“王总,你可以看看我做的这个规划书。”
凌正道起身拿出一叠纸递给王庆军,又说:“民以食为天,中平县的餐饮分为三个档次,高档饭店,中档餐馆,以及路边摊,如果王总能整合这个市场,那收益不用我来说了吧。”
王庆军随手翻了翻凌正道给自己的东西,开始时并没有太在意,可是越看就越惊讶。
最后,王庆军抬头说:“凌科长,这东西我能拿回去研究研究吗?”
“当然可以,我这个只是构想,主要是资金不足,王总如果资金到位,那绝对比塑料厂要有钱途。”凌正道含笑说道。
“凌科长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在环保局当科长真是屈才了。”
虽然王庆军对于凌正道的建议半信半疑,但是作为一个从商多年的老板,王庆军却从凌正道的那规划书中看到了专业。
当日孙成阳把想法说给凌正道,觉得自己仕途无望的凌正道,就专心研究这个县城餐饮业的问题。
好歹也是凭借真才实考上的公务员,凌正道在规划方面,还真是有两下子的。加上他又善于揣摩人心,让他对中平县餐饮消费有很准确的定位。
正如孙成阳所说,凌正道的脑袋最适合经商。
“王总你太抬举我了,我个人对这件事也进行过深入研究,感觉可行性非常高。”凌正道谦虚地笑了笑。
王庆军来找凌正道,什么结果都考虑到了,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凌正道会给自己指点商机。
“难怪这个凌正道如此年轻,就有这么大魄力,看来是真有能力。”
想到砍刀科长最近将中平县弄的鸡飞狗跳,王庆军越发觉得凌正道不简单。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告退了。”
王庆军又和凌正道聊了几句,站起身来就准备走人。
“王总,这烟你拿回去吧,我很少吸烟的。”凌正道见王庆军要走,忙将那条沉甸甸的香烟塞到王庆军手中。
凌正道以前觉得贪污受贿,距离自己这个县股级的小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但是如今他发现,一切就在他眼前。
也不知道那些乡镇企业们,从何处打听到凌正道的住处的,让凌正道那向来无人光顾的出租屋,这几天时不时就有造访者。
凌正道自认为自己不是清廉如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但是那些乡镇企业家的钱,他却不敢也不能收。
迫于无奈,凌正道这两天也很少回家,就住在环保局的值班室。对他来说,住在那里都是一样的。
中平县乡镇企业的污染治理工作,也算是接近了尾声,凌正道准备趁热打铁,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县城区的企业。
刚刚下班的凌正道,突然接到了唐立君的电话,这让凌正道有些奇怪。
自从凌正道离开国税局,和唐立君并没有太多交际,如果没事,两个人基本不来往。
“唐局,你找我有什么事?”对于唐立君,凌正道也还算是比较尊重。
“呵呵,小凌你现在厉害了,是不是都把我给我忘了,这些天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唐立君的笑语从听筒中传出来。
“唐局说笑了,无论我在什么地方,你都是我的领导,只是最近工作太忙,改天一定去你家中做客。”
“不用来我家了,晚上有事吗?我想找你聚一聚。”
“这……行,唐局你说去什么地方吧。”凌正道犹豫了下,却不好意思拨了唐立君的情面。
“贵都酒店,就是咱们上次吃饭的那个包间,快点过来。”
贵都酒店?凌正道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唐立君的意思,是冯明哲那小子要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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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还没有去找他, 他竟然先来找我了。”凌正道不禁一阵冷笑。
对于明哲化工厂的厂长冯明哲,凌正道可不会轻易忘记,这个人在中平黑白两道都吃的很开,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家伙。
带着些许的疑惑,凌正道开车来到了贵都大酒店。
“凌兄弟最近面子大了,这想请你吃顿饭,还要劳烦唐局长。”冯明哲见到凌正道,表现的非常热情。
“冯董取笑了,你要请我,那也是一句话的事情。”凌正道客气地赔笑着。
“哈哈……我没交错凌兄弟这个人。”冯明哲听凌正道如此一说,便开心地笑了起来。
“唐局好。”
凌正道不理会冯明哲,而是对唐立君问好。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冯明哲有些不悦,不过想到凌正道和唐立君打招呼,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他也并没有继续在意。
“小凌,坐下说。”
唐立君笑了笑,不知为何,他感觉凌正道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三人坐定,唐立君和冯明哲没有提及什么,凌正道也索性装糊涂,时不时和二人举杯相饮,表现的很是亲切。
“凌兄弟,最近的事我也听说了,干的还真是漂亮。”酒过三巡,冯明哲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都是上面安排的工作,我不过是按照领导意思办事。”凌正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才不紧不慢地说。
“小凌的工作能力很强。”唐立君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说实话,这次我是有事要求凌兄弟帮忙了。”冯明哲感觉气氛不对,眉头不由皱起。
“冯总你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尽量帮忙。”凌正道点了点头。
“这事,凌兄弟肯定能办的到。”
冯明哲和凌正道碰了下杯,又说:“我那个厂子,需要塑料编制袋包装产品,本来我是有个专门的编制厂,可是最近原材料紧缺。”
“冯总是什么意思?”凌正道没太听明白冯明哲的话。
“编制厂的原材料,一直都是从一些乡镇颗粒厂进货。凌兄弟让那些塑料颗粒厂停产,我这里可没了进货渠道。”
“原来是这样,乡镇颗粒厂停产了,冯总可以去别处进货啊。”凌正道渐渐明白了冯明哲的意思。
“兄弟,你不知道,我从别处进货,价格要比从乡镇进货贵很多,这一反一正可是不少的钱,所以我希望凌兄弟,让那些颗粒厂再开起来。”
“冯总,这事我帮不了你。”凌正道毫不犹豫地摇头。
冯明哲见凌正道如此痛快地拒绝自己,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
“小凌,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事你随便关照下,不就成了吗?”唐立君在一旁笑着说道。
“唐局,这事没有对策只有政策,那些小作坊,绝对不会再次出现在中平。”凌正道很不给面子地说了一句。
“这么说,这事是办不成了?”冯明哲冷言又问。
“不仅办不成,冯总你那个化工厂也要注意了,从明天开始,县环保局将会着重调查县周边企业。”凌正道不紧不慢地说。
“呵呵……凌科长没升官,但是这官威是真有了。”冯明哲冷笑起来。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告辞了。”凌正道说着就站起身来。
“凌正道,你真以为县委和县政府不敢动你?”冯明哲终于要撕破脸皮了。
“冯董,明天见。”
凌正道说完,也不再理会冯明哲。
“小凌,我和冯董是老朋友了。”唐立君希望凌正道能买自己一个面子。
“唐局,这事我知道,但是在环保问题上,我无能为力。”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
“那我明天就等着凌科长,来我的厂子检查了。”冯明哲并没有把凌正道放在眼中。
“希望不会有什么不愉快,告辞。”凌正道和冯明哲对视一眼,便站起了身子要走了。
“唐局长,这个凌正道可没有你说的那样会做人。”冯明哲重新坐下,面色变得更加阴沉。
“我看错这小子了。”唐立君不由摇头。
“既然他不识抬举,那我也不用对他客气了。”冯明哲越想越气,随手将面前的酒杯摔在地上。
“冯总,这事不能太冲动,如今凌正道春风得意,李县长恐怕一时也拿他没办法,要知道他背后还有个徐建平。”
凌正道不为自己所用,这让唐立君很是担心,此时他竟也想要陷害凌正道。
“唐局长的意思是?”冯明哲知道唐立君已经有了办法。
“凌正道现在得罪的人太多了,让别人出头,自己看戏不是更好吗?”唐立君突然一阵冷笑。
“呵呵,还是唐局长聪明,不过不能亲自教训凌正道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气!”
回到环保局值班室,凌正道有些担忧,如果只是冯明哲,他没有什么好怕的。可是唐立君掺和进来,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太好。
在凌正道眼中,唐立君是个心机很重的人,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和这样的人作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却给宁雪打去了电话。
“凌大科长,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宁雪的声音中带着抱怨。
“姐姐,唐局在家吗?”凌正道问了一句。
“你找他,打我电话干什么。”宁雪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这是怎么了?”凌正道听出宁雪语气有些不对,连忙又问。
“没什么,也不知道他整天都忙些什么,都半月没回家了。”
“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唐局的工作太忙,在事业单位真的没有那么轻松,你看我这么一个科长都忙成什么样了,何况是唐局了。”
唐立君肯定是有生活问题,这一点凌正道可以确认,不过他也不想让宁雪伤心,便帮着唐立君又说了句谎话。
“唉,小凌你以后结婚了,可不能跟现在一样,要按时回家知道吗?”宁雪无奈地说着。
“多谢姐姐教育,我以后一定听姐姐的话。”凌正道玩笑着说道。
挂断了宁雪的电话,凌正道却是一阵叹息,不看别的,就因为宁雪的缘故,他也不想和唐立君为敌。
抽了一支烟,凌正道理了理思绪,却又趴到电脑旁,开始在那些商业网页上翻了起来。
不错,凌正道在为中平县寻找商机。
虽然这不是凌正道该操心的事情,但是中平县的经济,因为他垮了一半。
特别是上河村那位大妈,更是让凌正道意识到,自己在治理污染时也断了村民的生路。
正是因为这种矛盾,所以这些天来,凌正道一直都在研究如何去弥补老百姓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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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浏览一边记录,凌正道对于网络上的信息,自然是慎之又慎。这年头,网络的可信度越来越低了。
屋外传来敲门声,凌正道放下手中的工作打开房门,却惊讶地看到了赵丽然:“赵姐,你怎么来了?”
“我闲着没事,就想过来看看你。”赵丽然轻轻地笑了笑。
“正好,赵姐你帮我来参谋参谋。”
凌正道正对一些商业项目举棋不定,此时就想听听赵丽然的建议。
“你这是在干什么?想去做生意?”看着眼前的电脑页面,赵丽然一阵疑惑。
“不是,我想帮中平县的百姓找些好的商机,取缔了那么些厂子,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管的倒是挺多。”听凌正道这么一说,赵丽然忍不住就又笑了。
“还有件事,我想找赵姐帮个忙。”
“什么事?”赵丽然有些惊讶,虽然自己帮过凌正道很多次,但是凌正道却很少主动要求自己帮忙。
“赵姐,你认识银行的人吗?我想贷一笔款。”
“贷款?你贷款干什么?买房子吗?”
“不是,我是为上河村贷款,最近我在考察一个项目,感觉可行性非常高,但是就是资金投入的比较大点。”凌正道很是无奈地说。
“你……”
赵丽然一阵无语,凌正道简直比胡展鹏想的都多。
“怎么了赵姐?”凌正道见赵丽然皱眉,不禁又问。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确定要向银行贷款?”赵丽然又问了凌正道一次。
“当然了,上河村的事一直让我挺愧疚的,就想帮他们做点实事。”凌正道认真地说。
“工行行长张志超的妻子是我同学,有时间我介绍你认识。”
“那真是太好了。”凌正道兴奋地抱住了赵丽然。
“你这个坏人,不要这样……”
……
凌正道没有骗冯明哲,第二天,环保局监察科联合检测科,一行十余人,开始对县城周边企业以及开发区企业进行检查。
这次赵丽然是和凌正道一同前往的,只是徐芳却和赵丽然挤一辆车,这让凌正道很是郁闷。
相比乡镇企业的重污染,县城企业的污染情况,明显要轻了许多。污染比较严重也就那么几家,而明哲化工厂就是这几家之一。
再次来到明哲化工厂,凌正道不由感慨万千。几个月前,自己骑着电动单车,在这里被拒之门外,如今自己又带着人杀来了,不知道又会是怎么的结果。
从门口下车,凌正道和赵丽然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两个人眼神只有彼此才能体会。
明哲化工厂并没有太多变化,甚至那位脑袋大,脖子粗的保安科长孙大国也还是老样子。
只是这次孙大国却不敢去拦凌正道,只是在远处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冯明哲并没有陪同检查,只是安排了厂里的一位副厂长陪同。
一番查看,凌正道发现明哲化工厂的污水情况很严重,粉尘污染更是厉害。可是看到外排污水的水质后,他却不由惊讶。
从排污口流淌出来的污水,清澈见底,就如同自来水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凌正道早就注意到,明哲化工厂并没有污水处理系统,厂子里的污水排出来后,怎么会如此干净?
鱼目混珠!凌正道很快就想到,这不过是冯明哲的小伎俩,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真是太可笑了。
“赵局,我看还是在那些污水渠中取样吧。”凌正道回头对赵丽然说。
“哈哈……这里的负责人真蠢,把水弄干净了,可是却没有把粉尘去掉,这里的粉尘和空气污染这里厉害,就应该取缔。”
徐芳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是故意对那些陪同人员说的。
“这个粉尘和空气污染也算?”凌正道悄然问了徐芳一句。
“真不知你这科长怎么当的,连这个也不知道吗?”徐芳忍不住白了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一阵汗颜,他还真不知道这些,而且那些乡镇企业基本都是水污染,别的污染凌正道还真没有在意过。
“你有找商机的时间,也了解一下环保知识吧,太不务正业了。”徐芳见凌正道满脸尴尬,故意又说了一句。
“小凌,你觉得明哲化工厂应该怎么处理?”赵丽然又问凌正道。
“限期整改,如果期限内整改不达标,立刻责令停产。”凌正道想了一会儿又说。
“不立刻取缔,这不是凌科长的风格。”徐芳有些惊讶地说。
“呵,这是县城企业,如果就这么停产了,县城在这里上班的工人吃什么?”凌正道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明哲化工厂,凌正道本来是打算直接责令停产,但是这个有近千人的厂子,却不是说停产,就能随便停产的,上河村的事情让他处事慎重了许多。
当然凌正道也是觉得,明哲化工厂还有整改的能力。如果真如东平乡的那个化工厂,那般污染严重,凌正道也不会给明哲化工厂机会。
赵丽然听了凌正道的这番话,也不由放下心来,如果凌正道依旧那么坚决,恐怕胡展鹏就要找凌正道麻烦了。
“除了限期整改,还要对明哲化工厂进行经济处罚,这个我们回去再研究吧。”
凌正道接下来的话让赵丽然一阵皱眉,看来凌正道并不怕胡展程。
对于县城周边和开发区的污染企业,凌正道最终都是给予限期整改,以及经济处罚,这个结果也算是他的让步。
“我以为他还真敢封了我厂子,限期整改?我不整改,就看看接下来他能怎么样!”
冯明哲得知凌正道没有让自己停产,更是不把凌正道放在眼中了。
“冯总,我看那小子嚣张的厉害,是不是让我找几个兄弟,去好好修理修理他?”
孙大国一直痛恨凌正道,但是冯明哲不让自己动凌正道,他也不敢去找凌正道的麻烦,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是该让这小子长长心了,大国这时你看着办吧。”冯明哲点头授意。
“冯总你放心,我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来咱们厂。”孙大国的眼睛中带着狠毒的兴奋。
“不要打的太厉害,这小子现在的关系比较硬,另外你不能动手,找厂子外面的人下手。”冯明哲还是很忌惮徐建平的。
“这……行,冯总你放心吧,我就让人打折他腿!”不能亲自教训凌正道,这让孙大国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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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凌正道刚下班就接到宁雪的电话。一个人在环保局呆的也烦,索性就答应陪宁雪去看电影。
“姐姐,你能不能不让我每次等你那么久?”看到宁雪终于从家里出来了,凌正道就是一阵抱怨。
“我总要换件衣服吧,你看我这件衣服好看吗?”宁雪挺了挺身子问道。
“好看,姐姐这打扮显得比我还小。”
宁雪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休闲小西装,同色的长裤和休闲鞋,头发特意扎了个马尾,整个人都显得青春靓丽。
以前宁雪的装扮都偏妩媚向,可是不知为何,最近喜欢青春向了,似乎是在追寻那逝去的青春。
“真的吗?我这样像没结婚的吗?”宁雪有些欣喜地又问凌正道。
“像刚毕业的学生。”
凌正道点了点头,同时不由暗叹宁雪保养的好,三十岁的人,此时看上去和二十岁的姑娘没什么差别。
“油嘴滑舌,我要有那么年轻就好喽。”宁雪最上说凌正道,但是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姐姐上车吧。”凌正道指着自己的电动单车说。
“就请你姐坐这车?”看着那破旧掉漆的电动单车,宁雪一阵皱眉。
“总开公车不太好,要不姐姐你开车带我去?”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自己的破电动单车,还真是配不上宁雪。
“就做你的车去吧,好久没坐过这种车了。”宁雪说着就坐上凌正道的电动单车。
“其实这车挺好的,环保。”见宁雪不在意自己的车,凌正道就乐呵呵地载着宁雪启程了。
一双纤手轻轻地抚在凌正道的腰间,这让凌正道有些心猿意马,心中希望那双手能抓的自己再紧些。
宁雪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候她就希望有个人能骑着单车载着自己,可惜那个梦想却一直没有实现。
世纪城是中平县最大的综合商业大厦,总共六层,而世纪电影院就在六楼。
凌正道那把电动车找个空位,锁也不锁就跟着宁雪进了世纪城。
世纪电影院的环境还是非常不错的,座椅舒适,空气也不沉闷。只是凌正道发现这里并不适合自己,因为周围都是一对对的情侣。
宁雪跑来看电影,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此时看到那些搂搂抱抱的小情侣,就觉得一阵尴尬。
“姐姐,你要不要配合一下气氛?”凌正道在宁雪耳边悄悄低语。
宁雪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在凌正道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由于周围环境昏暗,播映的又是一部不疼不痒的爱情片,凌正道很快就被催眠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宁雪喊凌正道,凌正道才恍然发现已经散场了。
“现在的电影真没意思。”出了电影院,凌正道随口就抱怨了一句。
“你看都没看,就说没意思?”宁雪白了凌正道一眼。
“呵,我这不也是避免尴尬吗?人家都卿卿我我的,咱们坐着什么也不干多尴尬,还是睡觉比较好。”凌正道坏笑着又说。
“你少打你姐姐的坏主意!”宁雪狠狠地白了凌正道一眼
两人有说有笑地向电梯口走去,却全然没有发现身后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妈的!这小子还敢跑出来。”
孙大国看着走进电梯的凌正道和宁雪,回头对身边几个青皮头混混说:“看到了吗?就是那个小子,给我好好收拾收拾他!”
也算是凌正道倒霉,出来陪宁雪看电影,正好碰到来世纪城六楼闲逛的孙大国。
世纪城六楼除了有电影院,还有KTV等其他娱乐场所,所以这里也是中平县混混常出没的地方。
“孙哥你就瞧好吧,看哥几个怎么收拾那小子。”
这些混混整天闲的没事,就喜欢干这种以多欺少的打架勾当,此时听孙大国一说,个个都是磨拳擦掌。
此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世纪城许多商铺都关门了,唯独有几个路边摊还在营业。
“买点东西吃吧,有点饿了。”宁雪说着就向一个小摊位走去。
凌正道跟着宁雪来到小吃摊位,在一旁无聊地等待着。不经意抬头,却看到五六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向自己走来。
对于这些社会败类,凌正道向来没有好感,也懒得去看这些人,可是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地,他隐约感觉那些混混是冲自己来的。
怎么回事?凌正道再次打量那些混混,果然那一双双嚣张跋扈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老板,把你菜刀借我用下。”凌正道说着,就一把抓过摊主的菜刀,悄然藏在身后。
“哎,你这是干什么?”摊主见凌正道抢了自己菜刀,连忙就问。
“姐姐你赶紧走,那几个混混可能是冲我来的。”凌正道不理会摊主,却对宁雪说了一句。
“小凌,怎么回事?”
宁雪抬头,却正看到几个面色狰狞的混混到了眼前,心中不由一惊。
“你小子看什么看,是不是想挨揍啊?”几个明显是来找茬的混混,上来就推了凌正道一下。
凌正道退了两步,却并没有还手,脸上随之露出笑容:“几位,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打你的意思!”一个混混上前就是一拳。
凌正道没有躲,而是趁机将身后的菜刀亮了出来,直接一刀就砍在那混混的胳膊上。
没想到那摊主的菜刀还够快,隔着外套都把胳膊给砍破了。
“啊……”
胳膊上的疼痛,让那混混惊叫了一声,而凌正道更是趁着踹了那混混一脚。
“谁过来,我就砍了谁!”
凌正道怒吼一声,手中菜刀一阵乱挥,却是吓得几个混混一时不敢靠前。
几个混混按照孙大国的吩咐,并没有带家伙,此时都是赤手空拳。
“小凌,怎么回事?”宁雪面色紧张地问凌正道。
“姐姐赶紧走,报警!”凌正道见宁雪没有走,就感觉有些不妙了。
果然一个机灵的混混,竟绕到了凌正道的身后,要去对付宁雪。
“动一下,我砍死你!”凌正道气势汹汹地向靠近宁雪的混混冲去。
那混混见凌正道疯了一般地冲向自己,连忙就跑。
“快点报警……”
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后背就被人猛砸了一下,一个混混拿着折叠凳拍在了凌正道身上,让凌正道不由趔趄了一下。
这些混混都是打架斗殴的狠角色,此时反应了过来,也是各自抄家伙,面对几把折凳,凌正道是毫无还手机会。
凌正道想到要跑,可是却见宁雪愣在那里不动,咬牙又要去拉宁雪,可是这时候,一把折凳重重地落在了凌正道的后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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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突然一黑,凌正道直接就跪倒在地上。这一倒就更坏了,几个混混一拥而上,几把折凳同时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想起身却也起不来了。
“你们凭什么打人!”
宁雪看到凌正道被人暴打,这才连忙摸出手机,要打电话报警。
“臭娘们还想报警?”
一只大手粗鲁地抢过了宁雪的手机,回手一巴掌抽在了宁雪的脸上,却又不解恨地将宁雪踹到在地上。
宁雪的反应,让几个打凌正道的混混手不由停顿了一下,凌正道趁机在地上一滚,起身就一菜刀砍在那混混的肩头。
“唉呀……”
剧痛令那混混惨叫一声,手中的折凳也失手落地。
也不回头,凌正道直接将菜刀向身后一扔,抄起地上的折凳,就又拍在打宁雪的混混头上。
身后的混混见菜刀飞来,连忙躲闪开,速度也随之慢了一步,凌正道却拉起宁雪,转身就跑。
一把折凳飞来砸在凌正道身上,可是凌正道却不敢回头,对方五六个人,凌正道可不是对手。
宁雪虽然被凌正道拉着跑,但还是落在了凌正道身后,一个混混却抓住了宁雪的衣服,将她拽的后仰了过去。
见宁雪有危险,凌正道回身就冲向了抓住宁雪的混混,随手将宁雪抱在怀中,任由那些折凳落在自己身上。
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虽然是晚上,但也是县城的繁华地段,自然有人报警了。
这次亏大了,后背的剧痛险些令凌正道昏厥过去,可是他还是紧紧地将宁雪护在怀中。
宁雪被凌正道抱的有些透不上气来,她的头埋在凌正道胸前,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听得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走了,警察来了。”几个混混听到警笛声,各自将折凳一扔,四散而逃。
凌正道很庆幸警察能及时赶到,不然这次恐怕要被打残了。不过即便如此,他这次也被打的差不多了。
“小凌,小凌你没事吧……”宁雪见凌正道松开自己后,直接瘫坐在地上,连忙焦急地询问。
“嘿嘿……挺疼的,我要去医院。”凌正道勉强挤出笑容。
泪水止不住地从宁雪脸上流淌下来,她知道凌正道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被打成这样的。
此时宁雪也不在乎什么,直接跪在地上,将凌正道紧紧抱住。
“疼……姐姐很疼啊。”凌正道呲牙咧嘴地说道。
县城治安警赶到现场,有人认出凌正道,连忙安排人,将他送到了医院。而宁雪作为受害人和证人,暂时需要去公安局做记录。
离开县公安局,宁雪的心情很乱,她摸出手机给立君打去电话,接过一连打了几次,唐立君的手机都提示无法接通。
莫名的委屈浮上心头,宁雪忍不住痛哭起来。
就这样一个人,在县城的大街上痛哭了许久,宁雪再次拿出手机,迅速地在手机上输入:“唐立君,我要和你离婚。”
看着未发送的信息,宁雪又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终于做出了决定,将这条信息发给了自己的丈夫。
拭去脸上的泪水,宁雪又抽泣了一下,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就直奔县医院去了。
……
“小凌,谁把你打成这样了。”说来也巧,今天在急诊值班的医生就是徐芸。
“几个小混混,可能是有人要报复我。”
凌正道趴在病床上,整个后背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你先去检查下,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什么的,我去给你安排住院。”徐芸简单地处理了下凌正道身上的伤,便又他关切地说。
“谢谢大姐了。”
凌正道此时疼的站都站不起来了,而且由于后背受伤,只能趴在病床上,模样那是一个凄惨。
“唉,这个凌正道怎么经常和人打架?”看着凌正道被推走,徐芸忍不住一声叹息。
一阵手机铃音传来,徐芸这才注意到凌正道的外套还在急诊室,手机铃音从凌正道的衣服中传来。
拿出凌正道的手机,看看署名姐姐的来电显示,徐芸犹豫了下,就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宁雪打来的,是在询问凌正道在什么地方,徐芸对凌正道的这位“姐姐”也非常的客气,还特意嘱托一句不要担心。
挂断了宁雪的电话,徐芸刚要把凌正道的手机重新放回去,却无意间看到凌正道手机上有微信消息,便有些好奇地点了一下。
“啊……”
看到几条暧昧信息,徐芸吓得不由惊呼一声。
那几条信息不是别人发的,正是徐芸刚才发给自己丈夫的,可是消息怎么会到了凌正道手机上。
“这不可能……”
徐芸有些紧张地摇头,可是看了半天,她发现那个名字叫坏人的“丈夫”真的就是凌正道。
为了更一步确认,徐芸拿出手机又给“丈夫”发了一条信息,看到信息出现在凌正道手机上,她的脑袋就“嗡”地炸开了。
平时凌正道总会及时删除微信信息,只是这次因为和人打架,加上受伤,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手机上的信息。
“怎么会这样?”
徐芸快要疯了,这几个月来,她时不时和自己丈夫利用手机聊天,难道那些羞人的话,还有那照片都发给了凌正道?
“你好,请问凌正道在这里吗?”
宁雪来到急诊室,看到背对自己的徐芸,轻声问了一句。
“哦……他去检查了,还要等一会儿。”徐芸回头,有些魂不守舍地说。
“徐芸?怎么你今天在医院值班?”
宁雪看着心事重重的徐芸有些疑惑,又看到徐芸拿着凌正道的手里,她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嗯,宁姐你先等一下吧,我去给凌正道办理住院手续。”
徐芸说了一句,就逃也似的,向急诊室外走去。
“徐芸,凌正道的手机给我吧……”宁雪见徐芸拿着凌正道手机不放,连忙说了一句。
“没事……我帮他拿着……”徐芸的脸一红,便急匆匆地走了。
看到这一幕,宁雪更加担心了,难道徐芸真的看到,自己以前给凌正道发的那些暧昧信息?想到这里,她的头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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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的骨头还真是够硬,被人打的这么惨,骨头竟然没有一处骨折,这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的情况也并不好,身上么创伤实在是太厉害,特别是整个后背,就没有一个好的地方。
看到在病房病床上趴着的凌正道,宁雪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姐姐,你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凌正道看到宁雪哭,连忙安慰了一句。
宁雪抽泣着点点头,关切地又问:“疼吗?”
“现在感觉浑身都疼,没想到那些犊子下手这么狠。”凌正道苦笑着说。
“小凌谢谢你……”宁雪轻声又说了一句。
“姐姐,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事。”
“我今晚在这里陪你。”宁雪摇头说道。
“这……不太好吧,让唐局知道,恐怕会误会的……”凌正道有些尴尬地说。
“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宁雪满脸的忧伤。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凌正道连忙又问。
“我想明白了,与其这样和唐立君过日子,还不如单身的好。”
“唐局人挺好的,姐姐你可不要太冲动?”
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宁雪竟然会如此果断地,要和唐立君离婚。
“我没有冲动,感觉和他在一起,越来越没意思了。”宁雪黯然摇头。
“那……姐姐有什么打算?”凌正道也不知道如何劝说宁雪。
“我也不知道。”宁雪说着说着,明眸中又滚落下泪水。
看到宁雪伤心的样子,凌正道也不由叹息,他始终无法理解,唐立君竟然忍心冷落如此娇滴滴的妻子,这是怎么想的?
“对了姐姐,我的手机呢?”凌正道没有看到自己的手机,连忙又问。
不等宁雪说话,徐芸就走了进来,手里正拿着凌正道的手机。
“大姐。”看到徐芸,凌正道客气地说了一声。
“凌正道,你的手机。”徐芸低着头将手机放在凌正道面前,便匆匆转身离去。
“大姐这是怎么了?”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看着徐芸的背影,他感觉这位姐姐似乎有什么心事。
徐芸刚离开不久,徐建平和张政也赶到了医院。
“张政,你是干什么吃的,这都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徐建平看到自己准女婿伤的这么厉害,就忍不住质问身为警察的张政。
“爸,我主要负责刑侦这一块,治安方面的不归我管。”张政苦着脸对岳父说。
“这个事,你必须给我查清楚,反了那些兔崽子了,竟然敢打公务员。”徐建平不依不饶地又说。
徐建平这种粗人,也是极其护短的,虽然凌正道最近有些不让他满意,但是好歹是自己半个女婿,那些人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爸,这事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到打人的人。”
张政嘴上说的很好,但是心里却并不想插手这件事,因为冯明哲昨晚给了他一笔钱,如今他也是敷衍下岳父而已。
凌正道被打的事很快就传开了,自然是有人愤慨有人高兴。
宁雪一直陪到早上,才和凌正道告别离开。
随后徐芳以及赵丽然都来探望凌正道,相比赵丽然的伤心,徐芳更多的是愤怒。
在外人面前,赵丽然不敢和凌正道太亲近,只能偶尔用眼神和他交流一番。
即便是如此,徐芳也看出两人的眉来眼去,故意地在凌正道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哎呀……徐芳你干什么。”凌正道疼的惨叫一声。
徐芳瞪了凌正道一眼,也不理会他,反而对赵丽然说:“赵局,你去上班吧,我来照顾凌科长就可以了。”
“哦……行,我一会儿就去上班。”赵丽然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遗憾。
“爸,我请两天假。”徐芳接着又对徐建平说。
“行,你就在这里照顾凌正道,有事给我打电话。”这种事不用徐芳多说,徐建平也是允许的,谁让这是自己闺女呢。
凌正道隐约也猜出徐芳的心思,不过谁让自己和赵丽然关系比较特殊,此时他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恋恋不舍地看着赵丽然离开。
“凌科长,听说你是和别人老婆在一起,才被人打的吧。”见人都走光了,徐芳就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徐芳,你这好像说的我让人捉奸了一样,我是那种人吗?”凌正道一阵苦笑。
“我觉得你,就是那种专门勾引别人老婆的人……”
要下夜班的徐芸刚好进门,正好听到徐芳说这种话,脸瞬间就红了。
“咦,姐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徐芳看到徐芸面色通红,连忙问了一句。
“我没事……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徐芸有些气恼地对徐芳说。
“大姐,昨晚多谢你帮忙了。”凌正道见徐芸来了,自然是一番感激。
“没事,我要下班了,先回去了。”徐芸的眼神有些躲闪,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凌正道。
“姐,你今天有事吗?”徐芳突然又问了一句。
“我……没事,怎么了?”徐芸的语气越发地慌乱。
“那你帮我照顾凌科长吧,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这……”
如果换作平时,徐芸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凌正道。
“姐,你不会这点忙都不帮吧?”徐芳有些奇怪地看着徐芸。
“徐芳你请假不上班,不是要照顾我吗?”凌正道一阵皱眉,暗叹徐芳果然不靠谱。
“谁说要照顾你了,我不过是借这机会不上班。”徐芳故意地说道。
“那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一个人也没事,大姐又上夜班还是回去休息吧。”凌正道苦笑着说。
“这……”徐芸却有些不知所措。
徐芳此时也看出姐姐有些不对劲,想到这里,他就拉着徐芸出了病房。
“芳芳,你干什么?”徐芸搞不清徐芳要干什么。
“姐姐,你是不是背着姐夫,和凌正道有了什么事?”徐芳突然问道。
“芳芳,你胡说什么……”徐芸矢口否认,可是脸却越发地红了。
“姐姐很少说谎,一说谎就脸红,难道你真的和凌正道……”徐芳的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我没有,你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徐芸有些恼怒地说。
“好啦,姐姐你别生气,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徐芳见徐芸竟然这么大反应,连忙改口又说。
徐芸没有继续说话,这个安静贤惠的女人,此时是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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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去找人问问,是谁打了凌正道,姐姐你就帮我照顾下他吧。”徐芳突然又换了一种语气。
“你能问出什么,这事你姐夫不是说去调查了吗?”徐芸皱眉看着徐芳。
“姐夫那人,我才信不着他。姐姐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就不该嫁给他,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徐芳也有些讨厌张政为人。
“别说了,我嫁给他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徐芸有些神伤地说。
“姐姐,你要是真喜欢凌正道,那就和姐夫离婚,我把他让给你。”
“你在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徐芸又是一阵恼火。
“好啦,姐姐你别生气,帮我看好凌正道就行了。”徐芳见徐芸真的生气了,连忙又说了一声,转身就向跑出了很远。
“芳芳你去干什么?”徐芸见徐芳跑了,连忙又问。
“我下午就回来……”徐芳头也不会地说了一句。
出了医院,徐芳摸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号码就拨打了过去。
“芳姐,有什么事?”
“帮我查查,昨天谁在世纪城打我男朋友了,找到给我剁了他的手!”
……
徐芳走了,徐芸有些魂不守舍地走进病房。
此时徐芸还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也挽了起来,看起来虽然很朴素简单,但是那张天生丽质的面孔,却还是让她颇有一番风情。
见徐芸脸色有些不太好,凌正道便关心地说:“大姐,要不你回去吧,我输完液了,现在也没事了。”
“我没事……”徐芸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凌正道确定徐芸肯定有什么事想对自己说。
“你不要问了行吗?”徐芸抬起头,眼神中突然露出了怒意。
“这……”
凌正道愣住了,自己没招惹徐芸,这是什么意思?
“凌正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的?”酝酿了许久,徐芸终于想要和凌正道坦白了。
“大姐,我有些不太明白。”凌正道被徐芸说的越来越糊涂。
“就是微信上的事!”想到自己往日的放纵,泪水就从徐芸的眼睛中流淌了下来。
徐芸发现了什么?凌正道大惊,可是自己都把信息删除了啊。
凌正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丽然,难道是徐芸发现自己和徐芳之外的人暧昧,才会如此的愤怒?
想到这里,凌正道就准备坦白了,毕竟自己并不喜欢徐芳。“大姐,你听我解释。”
“你不要解释,我就问你是不是故意的!”徐芸忍不住抽泣起来。
凌正道愣了下,便随即点头:“大姐,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隐瞒你了,我不喜欢徐芳,我喜欢的是那一个人。”
“你……”
徐芸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凌正道不喜欢徐芳,那他喜欢?徐芸突然不敢想了。
“我也知道她是有夫之妇,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龌龊,可是我……”凌正道想起赵丽然,心中一阵凌乱。
有夫之妇,凌正道这是在说自己吗?徐芸越想越害怕。
“总之我是离不开她的,我就希望有一天她能成为我的妻子,大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可笑?”凌正道满脸苦笑。
徐芸一句话不说,自己给妹妹找对象,结果那人却喜欢自己,这算怎么回事?
凌正道见徐芸沉默不语,叹息一声又说:“大姐,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我不想坏了她的名声,就算以后她不接受我,我也会记住她一辈子的。”
如此的表白,徐芸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让她越发地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凌正道说完,也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徐芸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先走了。”徐芸打破沉默,却转身离开了。
“唉……”看着徐芸离开,凌正道唯有长叹一声。
从昨晚到现在,凌正道挂了十多瓶的盐水,此时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除了身体还有些疼,基本上也没有大碍了。
“赵姐,你帮我联系工行的人了吗?”凌正道给赵丽然打去电话,心里却对贷款的事念念不忘。
“你现在还在医院,就不要考虑这些事了,等你出院再说吧。”赵丽然很是心疼地说。
“我准备明天就出院,感觉自己已经没事了。”
“不行,你伤的那么严重,最少也要在医院里住七天,医药费你别管了,我帮你先垫上。”
“赵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没事了。”凌正道听出赵丽然话中的意思,却又是一番摇头。
可是无论凌正道如何说,赵丽然都不同意凌正道明天出院,这让凌正道很是无奈。
挂断赵丽然的电话,凌正道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唐立君。
“我听你嫂子说你出事了。”唐立君双眉紧锁,看上去心情不是太好。
“唐局,一点小事,还让你来看我,真是不好意思……”凌正道客气地说着,可是看着唐立君阴沉的脸色,他的话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昨晚你跟你嫂子在一起?”唐立君不紧不慢地问。
坏了,唐立君不会以为自己和宁雪……
“唐局,你不要误会,嫂子昨晚找我是去看电影的。”凌正道连忙解释。
“我也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唐立君冷哼一声,又说:“看来,你嫂子和我离婚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虽然唐立君这人善于隐忍,但是对于宁雪提出离婚的事,他却是无法容忍。他深知没了宁雪,自己恐怕再也没有升职的机会了。
“唐局,嫂子她也是一时冲动。”凌正道已经看出来了,唐立君这是来兴师问罪得。
“我知道你凌正道是个聪明人,但是如果你要拆我的台,也别怪我不客气,你好自为之吧。”唐立君一阵冷笑。
“唐局,我没有做对不起你和嫂子的事。”凌正道这句话有些底气不足。
“最好不要,不然你就完了!”唐立君说着就转身准备离开。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却是多半天不见人影的徐芳回来了。
“你是?”徐芳并不认识唐立君。
“我是宁雪的丈夫,你就是徐芳吧。”唐立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宁雪的丈夫!看着唐立君面色阴沉,徐芳似乎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好你的男朋友。”唐立君又说了一句,便向病房外走去。
“勾引人家老婆,被人家找上门来了吧。”见唐立君离开,徐芳狠狠地白了凌正道一眼。
“别说的那么难听好吧,我什么时候勾引人家老婆了。”凌正道被徐芳说的一阵气结。
“还不承认?我可是听人说了,你是为了保护宁雪,才让人打成这样的。”徐芳愤愤地说道。
“你听谁说的?”
凌正道懒得理会徐芳,习惯性地就向病床上一躺,紧接着就“哎呀”一声跳了起来。后背都是伤,凌正道根本就不能躺着。
“活该!早知道不管你了!”徐芳看到凌正道的模样,忍俊不禁。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管了。”凌正道发现自己拿徐芳越来越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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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你说的,本来我还想告诉你,是谁指使人打的你,看起来现在不用说了。”徐芳得意地摇了摇头。
“是谁?”
凌正道还真想知道,是谁这么和自己过不去,连忙他又问徐芳。
“告诉你吧,是中平县的一个癞皮狗,叫孙大国,昨晚正好看到你和宁雪在世纪城六楼。”徐芳酸酸地说着。
“孙大国是谁?”凌正道记忆里还真没有这个人。
“孙大国你不认识,但是冯明哲你总该认识吧,孙大国是明哲化工厂的保安科长,也是中平的一个老混混。”
“就是那个秃头大脑袋?”徐芳这么一说,凌正道就想起是谁了。
“对,怎么你还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以前我还打过他,看来这小子是存心要报复我,我这就给大哥打电话,把那小子抓起来。”凌正道说着就去摸手机。
“你可别指望我姐夫,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标准的见风使舵,这事本小姐就帮你搞定了。”徐芳很是得意地说。
“你?”凌正道有些不信地看着徐芳。
“就是我,在中平黑道上的事,就没有我摆不平的。”
“噗……”
凌正道直接笑喷了:“徐家二小姐是在道上混的?”
“别瞧不起人好不好!”徐芳有些恼火地看着凌正道。
凌正道该真不知道徐芳的底细,徐芳虽然是一介女流,却还真是中平一霸,只是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
叛逆的徐芳,前些年在成州市上学,就开始混社会了。
虽然徐芳不怎么能打,但是她是徐建平的女儿,在成州的时候,更是帮着一些混混多次摆平警察,渐渐地就又了名气,道上的人都称其一声“芳姐”。
回到中平后,不甘寂寞的徐芳又拉拢了一群小弟,但是这事,她却不敢让徐建平知道。
徐建平溺爱徐芳不假,但是女儿不学好,他肯定会好好教训自己这个女儿的,所以在中平县,知道徐芳底细的人并不多。
晚间,凌正道和徐芳偷偷地出了医院。
看着带着墨镜,骑着一辆机车的徐芳,他忍不住便问:“你不会真是混社会的吧?”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徐芳不屑地看了凌正道一眼,很有女流氓范地说:“上车,我带你去看好戏。”
凌正道见状,连忙坐在徐芳的后面,他还真想看看着丫头带自己去看什么好戏。
“抱紧我。”徐芳见凌正道上车,便又说了一句。
“这样就行……”
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徐芳猛轰油门,那辆大排量的机车,前车轮顿时离地半米高,险些没把他摔出去。
“你不要命了!”凌正道吼了徐芳一声,却是乖乖地将双手搂住了徐芳的小腰。
“我听说你还拿菜刀砍伤了两个人,当公务员可惜了,你是块混社会的料。”看着身子被一双大手紧紧搂住,徐芳得意地又说。
徐芳带着凌正道跑到了东外环路,在一片平房样式的KTV夜总会停了下来。
“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看着眼前这家,隐蔽性极强的KTV夜总会,凌正道一阵疑惑。
“当然不是让你来找小姐啦。”徐芳说着就率先走了进去。
“芳姐你来了。”几个青皮混混看到徐芳,竟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凌正道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惊讶,他之前以为徐芳是在开玩笑。可是如今看来,徐芳说的好像都是真的。
“现在信了吧?”徐芳自然不忘,得意地看凌正道一眼。
“还真没看去来。”
凌正道勉强笑了笑,却始终无法将环保局科员,与混社会大姐联系到一起来。
“芳姐,孙大国那小子就在包厢里,按你的吩咐,打了一顿,现在绑着哪。”又一个混混客气地徐芳说。
“怎么样,凌科长要不要去看看你的仇家?”徐芳回头又问凌正道。
“当然要去看看。”凌正道笑了笑,他突然发现徐芳还真有些可爱。
跟着徐芳走进一间包厢,凌正道就看到包厢里跪着一个人;那人只穿着一条短裤,裸露的肥肉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人刚刚暴打过。
“凌科长,你还认识这人吗?”徐芳指着跪在地上的人,又问凌正道。
“这人看着面生。”凌正道看了看那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
孙大国中午的时候,正在县城洗浴中心洗澡,结果上来一群人,就对他一顿胖揍。最后衣服都没穿,就被人给绑了。
被绑到外环的一家KTV,孙大国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才见识了传闻中的“芳姐”。
“芳姐,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看到徐芳回来了,孙大国顿时苦苦求饶起来。
“你给我闭嘴,再嚷把你舌头割下来。”
徐芳瞪了孙大国一眼,吓得孙大国立刻闭紧了嘴巴。
凌正道这会儿才隐约认出孙大国的模样,主要是孙大国如今,一张脸肿的都走样了。
“凌科长,人就在这里了,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我是想剁他一只手的,不过尊重你是领导,想听听领导的意见。”
徐芳一本正经地看着凌正道,那模样和环保局的科员没什么区别。
“徐芳,你这真是混社会的?”凌正道忍不住又问。
“怎么你还不信,不信我剁他一只手给你看看。”徐芳说着就从茶几上,摸起一把剁排骨的长刀,一副真要剁孙大国手的架势。
“行了,我信,你把刀先放下。”凌正道忙又对徐芳说。
“凌科长,你不会又要大发善心,让我把人放了吧?”徐芳有些不高兴地说。
“那还能怎样?人都被打成这样。”凌正道摇头说道。
“你就不问问他为什么要打你?”徐芳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这还用问吗?这家伙本来就记恨我,然后被冯明哲一指使,自然会找人打我了。”凌正道原原本本地说出了前因后果。
“你倒是还挺聪明的。”见凌正道和孙大国说的分毫不差,徐芳就有些失望。
“对了,打我的那几个人呢?”凌正道见包厢中,就孙大国一人,便又问道。
“都让我给剁手了,保证他们再也没机会打你了。”徐芳漫不经心地说。
“剁手……你怎么能这样,这是犯法的事。”凌正道不由有些着急。
“呵,说的就好像现在不犯法一样,放心吧,在中平,我就是杀人,也不犯法。”徐芳很是嚣张地说。
“你……”凌正道发现自己真是小看徐芳,没想到这妹子还是个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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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你玩的啦,那几个人现在都去医院了,情况和你差不多,不过这个孙大国必须要好好教训下。”徐芳见凌正道满脸紧张,却又笑了起来。
“教训他没用,要教训就教训冯明哲!”凌正道想到冯明哲,心中就是一阵恨意。
“我就说你适合混社会,要不要我帮你把冯明哲也绑来?”徐芳很是满意地点头。
“这个就不麻烦芳姐了,我会慢慢收拾他的。”凌正道摇了摇头。
“那就看你凌科长的本事了。”
徐芳抿嘴又是一笑,却把手中的刀递向凌正道:“这个孙大国,交给你了,你杀了他也没关系。”
“芳姐,你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孙大国见徐芳都想杀自己了,吓得连忙在地上磕起头来。
“闭嘴,看来你舌头是不想要了!”徐芳恶狠狠地对孙大国说道。
一听这个,孙大国连忙又将嘴巴闭上,只是一身肥肉不知是冷,还是吓的,竟颤抖不止。
凌正道接过徐芳手中的刀,却又笑了:“这刀看上去挺不错的,送给我怎么样?”
“不行,这刀是我花钱买来的,你还欠我钱呢。”
“芳姐你借给我钱,不会是放高利贷吧,这我可还不起。”凌正道玩笑着说。
“你欠我的钱早就还不起了,所以就你这个人也是我的了。”徐芳咬着嘴唇说道。
“那你岂不是亏了,还要养着我。”
“你只要娶我,我就养你。”徐芳的这个表白听起来有些另类。
凌正道愣了一下,很快就又笑着说:“那算了,我可不想吃软饭。”
“凌正道!我就是想嫁给你,你不同意,我就把你手剁了!”徐芳满脸怒气地看着凌正道。
“那我就去找你爸,告诉他,他家二丫头是混社会的。”
“你敢告诉我爸,我就把你勾引别人老婆的事说出去!”
“你……我再告诉你一遍,我没有勾引别人老婆。”凌正道突然感觉,自己要栽倒徐芳手里了。
“哼,你说这话谁信?”徐芳见凌正道有些紧张,更是得意。
“这可是你逼我的!”
凌正道狠狠地说了一句,便从身上摸出手机,很快就将手机在徐芳眼前一晃:“看看这是什么?”
“咦,这不是我姐的号吗?”徐芳一眼就认出了徐芸的微信号。
什么?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拿回手机,看着徐芳的微信号,又问:“你不是你的号?”
本来凌正道是想用徐芳发的那些照片来要挟这丫头,可是这会儿,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不是,这是我姐的号……”
徐芳的话说到一半,眼睛不由就瞪圆了:“凌正道,你不会是在勾引我姐吧?”
“没有……”
凌正道彻底傻了,他终于明白徐芸为什么会质问自己了,这是干的什么事啊!
“没有?”徐芳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凌正道。
“当然没有,就算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大姐吧。”凌正道故作镇定地说着。
长姐如母,徐芳对于自己的姐姐自然是信任了,仔细想想姐姐那么贤惠,肯定不会做那种出格的事。
见徐芳不在质问自己,凌正道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至于孙大国,凌正道也没去报什么仇,主要是人早就被打的快没人样了,自己再打就有些不好了。
当然此时,凌正道的心也不在报仇解恨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一直欲求不满的人不是徐芳,而是徐芸。
“凌正道,你要是敢勾引我姐,我就阉了你!”徐芳虽然相信姐姐,却还是不忘又威胁了凌正道一番。
凌正道却是无言以对,他不怕徐芳的威胁,但是却怕面对徐芸,这事都没办法解释了。
医院是死活不能待了,当天晚上,凌正道连出院手续都没办,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
凌正道也想过去找徐芸解释,可是再三考虑,他发现这事根本就没办法解释。
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徐芸也并没有找过自己。
……
很快又到了周末,凌正道今天起的很早,因为今天他要去给赵丽然当司机。
赵丽然终于帮凌正道约到了工行行长的老婆林薇薇。不过为了避嫌,剩下的事就要看凌正道自己的本事了。
“我真不想让你见林薇薇。”赵丽然忍不住叹息一声。
“怎么了赵姐?”凌正道不明白赵丽然为什么这么说。
“林薇薇比较现实,你让她帮你,不付出点代价可能不行。”赵丽然又是一阵摇头。
“赵姐……”凌正道还是有些不明白。
“算了,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赵丽然欲言又止。
“赵姐,我有分寸的。”凌正道点了点头,大约明白了赵丽然的含义。
赵丽然是借着周末去省城游玩的机会,邀请林薇薇同行的,而凌正道作为赵丽然的下属,充当一次司机也说的过去。
林薇薇算是一位全职太太,整日闲的无所事事,经常去打打麻将,时不时就跑出去转转。
这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和许多富婆一样,也有一些特殊爱好。只是她则不敢太放肆,毕竟他的男人王志超可不是省油的灯。
林薇薇的家,在县城北的一个新兴别墅区,这里是中平县真正的富人区,凌正道也是第一次光顾这里。
“丽然姐,你可算有时间和我一起出去玩了。”
林薇薇看到赵丽然,还是非常高兴的。不过,当她看到赵丽然身旁的凌正道时,却多少有些惊讶。
“凌正道,我单位的人,这次替我当回司机。”赵丽然很随意地介绍了一下。
“呵呵,挺年轻的嘛。”林薇薇对着凌正道笑了笑。
“林姐你好。”凌正道客气地说道。
林薇薇身上有着宁雪的妩媚,但是由于妆容太过明显,显得多少有些浮华。不过作为要职人物的妻子,这个女人还是非常漂亮的。
“你好,先进来坐吧,我要收拾一下。”林薇薇也是一副很好客的样子。
虽然以前也在电视上见过一些豪宅,但是来到林薇薇家中,凌正道还是有些震撼,这位行长的家实在是过于豪华了。
“你们先坐着,我去换衣服。”林薇薇说了一声,就上楼去了。
“赵姐,这位行长恐怕不干净吧。”
眼前的奢侈装修,让凌正道有些反感。或许是穷惯了的原因,凌正道多少有些仇富。
“当官的有几个干净的。”
赵丽然摇了摇头,又说:“我很想知道,你当了官以后会是怎样的?”
“我恐怕当不了什么官。”
这些日子,凌正道彻底看透了体制内的那点事,早就没了先前的那些冲劲,对他来说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我以前觉得你处事圆滑,善于揣摩人心,可是和你认识越久,就越发现你是一根筋,你能做到徐建平的位置就不错了。”
赵丽然虽然越来越喜欢凌正道,但是也却越来越不看好凌正道。不过她宁愿看着凌正道一直这样光明磊落,毫无前途可言;也不想看到凌正道被体制内的染缸染黑。
其实赵丽然还是不了解凌正道,如果不是环保局的工作,凌正道在其他单位,或许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万变不离其宗,人会因环境而改变,但是本质的东西却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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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还有一点和宁雪很像,那就是换件衣服要用一个小时,不过这一个小时可没有浪费。
大卷的波浪长发,A字版的米色休闲小风衣,修长的黑丝长腿,一双精致的高跟半靴,让林薇薇的身上带着贵妇的风范。
“这个女人还真会打扮。”凌正道此时也不由赞叹林薇薇比较有品位。
相比之下,赵丽然的装扮比较端庄,身上流露出的气质,也和林薇薇这种居家女人,有很大的不同。
两个女人欢笑交谈着,却把凌正道晾到了一边。不过凌正道也不在意这些,很有礼貌地帮两个女人打开车门。
“丽然姐你先上车吧。”
林薇薇谦让一下,落在赵丽然的身后,一只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凌正道的腰下触碰了一下。
凌正道愣了一下,却见林薇薇跟没事人一样上了车,更加确认这女人是故意的。
从中平县到省城临山市,开车走高速也要一个半小时。凌正道到达临山市时,已经是上午的十点半了。
这一路上,凌正道基本没有说话,不过从后视镜中,时不时看到林薇薇那泛着春水的眼睛。
不知为何,凌正道有一种被骚扰的感觉,同时对于林薇薇这个女人,他也是一阵头疼。这个女人太大胆,自己还要有意接近他,会不会被那啥了。
作为省会城市,临山市自然要比中平那小县城强多了。不过凌正道却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林立的高楼,拥堵的马路,让人有种莫名的压抑。
“丽然姐,都快中午了,我们下午再去临山寺吧。”林薇薇说话软绵绵的,很是撩人。
“嗯,先去随便逛逛吧。”赵丽然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子书卷气,让人听的舒服。
“小凌,你怎么一路也不说话啊。”林薇薇突然问了凌正道一句。
“呵呵,小凌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赵丽然不知是何目的,说了一句反话。
凌正道听赵丽然如此一说,很是配合地笑了笑,并没有张嘴说话。
女人出门最爱干的事就是买,短短一个小时,赵丽然和林薇薇就买了一堆东西,而凌正道自然是充当苦力了。
“小凌真是辛苦你了,把东西分给我一些吧。”
林薇薇主动地去接凌正道手中的东西,细滑的纤手,却趁机在凌正道的手背上捏了一下。
“林姐不用,这点东西不多。”
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于林薇薇的直接,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那我中午请你吃饭。”林薇薇轻声细语在凌正道耳边说着,那动作看上去很是暧昧。
赵丽然看了,却是微微皱眉,虽然她知道林薇薇生活不检点,但是这女人如此直接地对凌正道示好,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林薇薇对凌正道如此亲昵,自然是有原因的。
虽然从来没见过凌正道,但是她却听说过这个人,毕竟前段时间,凌正道把中平县折腾的不轻。
无疑,林薇薇是一个喜欢追求刺激的女人,凌正道的那些事迹,让林薇薇觉得凌正道是个刺激的人。
凌正道说不上帅气,唯一的优点就是身材比较好,宽肩细腰,看上去还是有几分阳刚之气的。这也让林薇薇见到凌正道,就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兴趣。
林薇薇这种人还真不适合生活在县城,这个女人对物质享受极其乐衷,小小的一个中平县,还真有点容不下她。
正因为如此,林薇薇选择了一家国际范的外国餐厅,这种地方,就算是长居省城的人也没有多少人敢来消费。
赵丽然和林薇薇相伴而坐,凌正道坐在二人对面。看着林薇薇轻车熟路的样子,凌正道就猜到,林薇薇经常光顾这动辄就要花费近千元的高档餐厅。
按照赵丽然所说的那样,凌正道索性一副内向模样,任由两个女人欢声笑语,他就埋头自己吃饭。
可是吃着吃着,凌正道就感觉有东西,从自己的脚踝处上移,最后搭在自己的大腿上。不用低头,凌正道都知道那是一条女人的脚。
忍不住抬头,凌正道看到林薇薇却只顾和赵丽然说笑,脸上却丝毫不见挑逗自己的意思。
“这个女人演技还真不错。”凌正道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我去下洗手间。”饭吃的差不多了,赵丽然起身说,眼睛不经意扫了凌正道一下。
见赵丽然离开,林薇薇却是越加地放肆,那条搭在凌正道大腿上的玉足,轻轻地在凌正道身上摩擦着。
欲滴的红唇开启,轻轻咬了一口鲜嫩的牛排,林薇薇又将咬了一口的牛排,递到了凌正道嘴边,双眼迷离地注视着他。
这种赤裸裸的暗示,让凌正道不由有些心猿意马。不过他却受不了林薇薇的这种主动,这让他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林姐,请自重。”
凌正道坏坏地笑了笑,从餐盘中叉了一块牛排,送进自己嘴中。
林薇薇的脸色不由变的有些难看,近乎恼火地收回玉足,又将手中的叉子扔在餐盘中。
对于林薇薇的这番举动,凌正道却是视而不见,什么也不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唉……”
赵丽然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她是故意让凌正道和林薇薇单独相处的,不过此时她却有些后悔了。
凌正道自顾填饱了肚子,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却是给赵丽然发去了一条短信。“贷款的事,还是在想其他办法吧。”
手机的信息铃音传来,赵丽然看到了凌正道的信息,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哼,凌正道,我早晚让你跟我上床。”
林薇薇见自己的怒容丝毫无法打动凌正道,心中更是愤然,然而她对这个拒绝自己的男人却是越发地感兴趣。
……
临山市因临山而得名,临山因临山寺而得名。临山寺这座古刹,如今已经是临山市的象征。
做为国家4A级的旅游景点,临山寺向来不乏善男信女来此拜佛求平安。
凌正道虽然就在中平县,但是临山寺,他却是第一来,眼前这座几经修缮的古刹,隐约还能感受到些许历史的沧桑。
中午时分,赵丽然和林薇薇在酒店,各自换了一身休闲装,就是为了来临山寺游赏一番。
凌正道午餐时的表现,让赵丽然的眉头舒展开,却也让林薇薇对他少了那些肢体小动作。
或许女人都比较心善,赵丽然和林薇薇在临山寺虔诚膜拜。凌正道却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凌正道,你不来求一支签吗?这里的签很灵的。”赵丽然注意到凌正道兴趣缺缺,忍不住说了一句。
“还是算了吧,我不信这个。”凌正道含笑摇头。
林薇薇似乎还在生凌正道的气,竟也学凌正道的样子,做出一副无视的高冷姿态。
这些不用赵丽然多问,就想到凌正道和林薇薇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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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下吧,这里抽签不要钱的。”赵丽然知道凌正道的心思,那就是不花冤枉钱。
“这样啊,那我也抽一个。”
果然凌正道一听不花钱,就抱着不抽白不抽的心态,走到了那尊开口常笑的佛像面前,伸手就抽了一根签。
看到签上的文字,凌正道却是一阵皱眉,他抽到一支下下签,虽然不能完全理解签上的文字,但是大概一看,也知道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赵丽然见凌正道皱眉,忙又问了一句。
“有点倒霉,抽到一支下下签。”凌正道苦笑着说。
“我看看。”
赵丽然接过凌正道的签,一看也不由皱眉,也不由暗叹会不会出什么事。
“大师,你给解一下吧。”赵丽然想了下,把那支下下签给了一旁的老和尚。
“来路明兮复不明,不明莫要与他真。坭墙倾跌还城土,纵然神扶也难行。”
那老和尚眯着眼睛念叨一遍签文,又说:这位檀越,这个签不太好,最近人事不利,遇事莫强出头,恐怕会有些劫难,纵使有人相助也未必能解。”
“竟然这么严重?”
赵丽然听完那老和尚的话,连忙又问:“大师,有什么办法能破解吗?”
那老和尚只是默默点头,却并不言语。
“那有劳大师了。”赵丽然说着就摸出了钱包。
“等等,破解下下签还要花钱吗?”凌正道见状又问。
“凌正道……”赵丽然见凌正道举止无礼,忙说了一句。
可是赵丽然的话还未说完,凌正道就把那支下下签拿了回来:“这签,我自己能破,不劳烦大师了。”
赵丽然对于凌正道的做法有些气恼,善良的她相信定数之说,当然更多的还是对凌正道的担忧。
“这小子倒是挺有个性。”林薇薇见凌正道如此洒脱,心中暗暗想着。
抽到一支下下签,那感觉就如同刚买了一双新鞋子,一出门就踩到了狗屎般的晦气。
凌正道只是个普通人,对于自己的下下签也是有些纠结。不过他知道该来的,迟早要来,并不是花点钱就能解决问题。
出了临山寺,凌正道面色平静,赵丽然却是面带忧色,显然是在为凌正道担忧。
好在林薇薇不是徐芳,并没有从赵丽然脸上的担忧,联想到凌正道和赵丽然的亲密关系。
一辆摩托车由远及近,迎面向三人驶来。
凌正道抬头,看着那辆逆行,紧贴步行线的摩托,他隐约有些不好的感觉。
果然那辆摩托突然加速,车后一个戴头盔的人突然探手抓住了林薇薇的挎包,猛然一拽,就将那正品LV夺去了。
“啊……”
突然的变故,让林薇薇不禁大叫一声,身子也前倾倒过去。
凌正道是早有防备,在那抢包飞贼夺下林薇薇挎包的时候,他便手伸手揽住林薇薇的腰,同时另一只手将那抢包飞贼,从摩托车上拉了下来。
这些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凌正道的反应也是极快。
如此光天化日下,骑摩托抢包也是心虚,骑摩托的人见同伴被拉住,很不仗义地一轰油门跑人了。
见林薇薇无碍,凌正道又是一脚踹在,那起身要跑的抢包贼身上,将其直接踹了一个趔趄。
不过那抢包贼也聪明,回头将手中的挎包扔向凌正道,趁着凌正道接包的空隙,撒腿就狂奔而去。
凌正道并没有去追,那抢包贼的速度,他还真不一定能追上,而且林薇薇的那包也夺回来了。
“林姐,你没事吧。”凌正道看着面色还有惊恐的林薇薇,轻声问了一句。
“谢谢你。”林薇薇发现自己没事,明眸中流露出感激。
因为凌正道的出手相救,林薇薇收起先前对凌正道无视的态度,不过也未向先前那样去挑逗凌正道,和其的交谈显得正常了许多。
只是这种正常,在赵丽然眼中却有些不正常。
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凌正道开车带着赵丽然和林薇薇返回中平县。
“小凌,你留个电话给我吧。”临别时,林薇薇却向凌正道要电话号码。
这种要求,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留下电话号码,凌正道就告辞送赵丽然回家。
或许是累了,在前往赵丽然家中的路上,赵丽然一直都没有说话。
“赵姐到了。”
凌正道听下车,见赵丽然无动于衷,便又说了一句。
“啊……”赵丽然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
“赵姐,你有心事?”透过后视镜,凌正道看到赵丽然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没什么,小凌你开我车回去吧,记得早点休息。”赵丽然摇了摇头。
“嗯,我明天把车给你送回来。”凌正道点了点头,见赵丽然不想多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赵丽然的心事,自然还是关于凌正道的那个下下签。
一路上,赵丽然一直在想,凌正道可能会遇到什么事情,又应该如何解决,此时竟想的有些焦虑了。
凌正道自己,差不多把那下下签的事忘记了。此时他要去见一个人,原东升塑料厂的厂长王庆军。
王庆军在县城一家特色饭店邀请凌正道,为的自然是关于中式快餐的事情。
这些日子,王庆军不仅找人参谋,更是多次去外出实地考察。越来越觉得,凌正道的那个规划书适用性非常高。
“王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凌正道来到饭店,看到正在门口,等待自己的王庆军,连忙迎了上去。
“凌科长,你太客气了,里面请。”
两人在一处包间中坐定,闲聊几句,便步入了正题。
王庆军基本已经决定,按照凌正道所说么那样,去投资餐饮业,今天主要是找凌正道讨论一下细节问题。
凌正道也不藏私,直接把自己那想法全都说了出来,从大概操作一直说到细节问题,足足说了近两个小时。
“如果政府部门的人,都有凌科长这样的本事,那咱们中平县经济,肯定是蓬勃发展。”
几次和凌正道私下交谈,王庆军对于凌正道也是越来越倾佩。
“王总,你不要这么抬举我,受之不起。”凌正道谦虚地摇了摇头。
“凌科长,我打算在周面几个县市,都进行这方面的投资,我很看好这个项目。”
“王总果然有气魄。”凌正道对于王庆军的魄力,也很是倾佩。
“如果没有凌科长的指点,我也没有这种决心。这个大众式的中式快餐连锁,就按照凌科长以前说的那样,就叫‘食为天’好了。”
“这个王总自己那决定就行。”凌正道又客气地笑了笑。
“凌科长,这事我自己说了不算,我决定这个中式快餐连锁,咱们五五分,各拿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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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我一分钱都没出,你让我拿百分之五十股份,这可不行。再说,我现在也没时间。”凌正道连连摇头。
“凌科长,你不用客气,你没出钱不假,但是这个项目,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你拿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那是应该的。”
凌正道见推让不过,最后也只能无奈接受了,王庆军的百分之五十股份。
王庆军甘愿把自己钱分给凌正道一半,那自然是看中了凌正道的商业头脑,有这样的人才帮自己,他相信自己的生意稳赚不赔。
王庆军这魄力,也像个能成大事的人。此时凌正道竟和王庆军彼此惺惺相惜,格外投机。
酒逢知己千杯少,不觉地凌正道和王庆军就都喝多了。
“凌科长,你要是不嫌弃我,也别那么见外叫我王总,我比你大几岁,咱们以后兄弟相称如何?”
“王哥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也别叫我什么凌科长,就叫我小凌吧。”
“哈哈……小凌,我王庆军能认识你也是缘分,再来一瓶白了怎么样?”
“好,说好的,再来一瓶。”凌正道痛快地说道。
两人这一夜都喝的烂醉如泥,连路都不会走了,凌正道还是被王庆军的司机送回家的。
清晨,一阵阵手机铃声响起,凌正道摸索到手机,眼睛都不睁,就问:“哪位?”
“出事了,上河村的村民都跑县政府去闹了。”听筒中传来赵丽然担忧的声音。
“他们闹什么?”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由一阵头疼。
“好像是有位老太太,因为环保局的暴力取缔,跳井自杀了。”
跳井自杀?听到这里,凌正道瞬间清醒了过来,再无半分睡意。
自己刚解决了上河村的污染问题,竟然又出事了。挂断了赵丽然的电话,凌正道就想去县政府了解下具体情况。
就在这时,凌正道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打来电话的人是徐建平。
“徐局……”
“你小子都干的什么事,把人都给逼死了!李县长要见你,你马上给我去县政府!”徐建平怒言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
老百姓聚众去县政府,这事可不算是小事,而且这些人还是披麻戴孝,抬着棺材来的。
凌正道来到县政府门口,看到这场景,也是愣住了,难怪徐建平会和自己着急,这事换了那个领导也会着急的。
看着那些情绪激动的上河村百姓,凌正道都没敢抬头,不是他怕挨打,实在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人。
躲躲闪闪地进了县政府,凌正道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在县长秘书的带领下,凌正道走进了县长办公室,这是凌正道第一次和县长李富春打交道。
“李县长,环保局的凌正道来了。”秘书对正在伏案工作的李富春说了一句。
“你先出去吧。”李富春说着就抬起了头。
“李县长好。”
凌正道看着眼前这个秃头,眯缝眼,身材臃肿的县长大人,很客气地问了一声好。
“外面的情况你都看到了?”李富春一张嘴,满脸的肉褶子都跟着乱颤。
“看到了,对于这件事我很遗憾。”凌正道叹息一声,语气很是失落。
“治理环保问题没有错,但是不要用错方法。你看看现在这事闹的,政府把老百姓给逼死了!”李富春拍着桌子,对凌正道怒吼道。
凌正道没有说话,此时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无论说什么,也挽救不回来一条人命。
“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很恶劣!县政府很被动……”李富春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但句句都是官腔,根本就没有提如何去弥补整件事。
“李县长,你说要我怎么做吧。”
凌正道有些不耐烦地说,这时候他可不想听李富春给自己讲这精神那原则。
“现在百姓聚集在县政府门口不走,你先去把他们劝走,剩下的事等开会再做决定。”李富春把烫手山芋丢给了凌正道。
如今凌正道明知山芋烫手,却也要紧紧握在手中,他觉得自己有愧于上河村百姓。
“哼,这次我看你怎么办!”李富春看着凌正道离开,却是一副要看戏的模样。
李富春早就想整治凌正道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机会来了,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凌正道。
凌正道面色凝重地走出了县政府大楼,看着摆放在政府大楼正中的棺材,他直接就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四个头。
“就是这小子,上次就是他去的咱们村。”凌正道的这一举头,引起了上河村百姓的注意。
抬起头,凌正道看着那一双双悲愤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来,语气低沉地说:“对于上河村这位去世的长者,我对不起大家了。”
“对不起就完事了,把你家人逼死,再说去对不起你愿意吗?”
“这狗官怕了,看到咱们把棺材抬到了县政府,想起对不起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国家怎么不把这种人给枪毙了,他是爹娘养的吗?”
“县里不行,我们去市里,去省里上访,一定要把这狗官抓起来枪毙。”
……
听着刺耳的咒骂声,凌正道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任由上河村百姓骂了自己半天后,凌正道才又说:“人死,应该入土为安。我希望乡亲们,能把人先带回去葬了。”
“想要我们走可以,但是必须让我们的颗粒厂开工。”人群中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嗓子。
“别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们,但是你们那些污染严重的颗粒厂,有我凌正道在一天,那绝对不会重新开工的!”
凌正道有些愤怒了,上河村的百姓固然疾苦,但是对那些用死者要挟自己的人,他绝对不会妥协的。
“不让我们开工,我们就是在把棺材放政府门前,我看你能怎么办?”
“我是不能怎么办?但是你们这么想就错了,想让那些颗粒厂死灰复燃,除非你们把我也装进棺材里!”凌正道悲愤地怒吼着。
“叔叔,你怎么生气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了凌正道耳中。
凌正道低头,正看到一个身穿孝衣的孩童,这孩子他认识,正是上河村那位闹事大妈的孙子。
看着孩童漆亮无瑕的眼睛,凌正道蹲下身子,含笑问道:“奶奶还好吗?”
“奶奶在这里面睡觉呢。”小家伙突然指着旁边的棺材说道。
什么!凌正道顿时震惊了,跳井自杀的竟是那位大妈?这不可能!
想到这里,凌正道连忙又问孩童:“奶奶真的在这里面?”
“嗯,奶奶睡着了,我看见大爷和叔叔把奶奶放在里面睡觉的。”小小的孩童还不知道死亡的概念,始终都认为自己的奶奶只是在睡觉。
凌正道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因为他知道上河村谁自杀,那位大妈也不会自杀。
那位大妈阻止自己取缔上河村小作坊,儿子闹事暂时被张政带人拘留了,凌正道心里也是一直有愧。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决定托关系从银行贷款,帮助上河村创办新的致富项目
前些天,凌正道也是多次那位大妈谈心,最后大妈被他的诚意打动,特意说了句,要看着凌正道帮上河村脱贫致富。
这样充满了希望的人,怎么可能会去自杀,这其中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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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还想抢小孩吗?”几个上河村的百姓见凌正道询问孩童,就要上前抱走那孩童。
“你们是他的家人吗?”凌正道厉声说道。
“孩子的奶奶让你逼死了,孩子他爹让你抓起来了,怎么你还想要害这孩子?”几个年轻的上河村百姓,上前就开始推搡凌正道。
听到这里,凌正道更是皱眉,那个大妈的儿子在拘留所还没有被放出来吗?张政不是说只拘留五天吗?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凌正道突然想到,那位大妈可能被人害死的,然后被当做自杀,被一些不良企图的人利用,跑到县政府闹事。
将一切联系起来,凌正道突然发现,这些事情最终是有人故意针对自己。
凌正道不怕有人找自己麻烦,可是拿一条人命来对付自己,这也太歹毒了吧!
越想凌正道越愤怒,他再次怒吼:“谁看见这位大妈跳进自杀了!”
这一声怒吼,让上河村的百姓都不由沉默,此时竟没有人回话。
“石柱看到了,就是他看到李大娘跳井的。”人群中不知谁又说了一声。
“对,就是我亲眼看到李大娘跳的井。”一个黑瘦的中年人,揣着双手站了出来。
“你亲眼看到李大娘跳进井里了的?当时还有其他人看到吗?”凌正道继续质问道。
“我不知道,我就看到李大娘被你逼的跳井了。”那叫石柱男子,眼神有些躲闪。
“好,当时没有第二个人看到李大娘跳井,我怀疑是你杀死了李大娘!”凌正道怒目直视石柱。
“你……你胡说八道,是你逼死的李大娘。”石柱原本黝黑的面膛,此时竟白了许多。
“你现在不承认不要紧,我这就带李大娘的尸体去公安局,如果查出什么,你就等着枪毙吧!”
凌正道只是在吓唬那个石柱,他也不知道尸体有没有留下证据。
“啊!不是,我没看到李大娘跳井,我就是路过村头的枯井,听到有人喊救命……”
“那么说你没看到李大娘跳井自杀了?你为什么要说骗大家,说李大娘是跳井自杀的?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一切突然有了眉目,凌正道更是紧盯着石柱不放,只是他现在还不确定,那位大妈李大娘,是不小心落井还是他杀。
“我不知道,我当时就以为李大娘是跳井自杀,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石柱此时吓得说话都不太利索了,先前的谎言不攻自破。
“大家都听到了,对于李大娘的死,我深感痛心,但是李大娘不能白死,一定是有人故意把李大娘推到井里的!我现在就想问,你们谁还亲眼看到李大娘自己跳井了!”
凌正道注视着上河村的百姓,义正言辞地说道。
一切又变得沉默,上河村的百姓竟无一人说话,显然他们没人亲眼看到李大娘跳井的。
“既然你们无法证明这些!那你们凭什么说李大娘是自杀的,到底是谁带头来县政府大门闹的,我觉得那个人就是害死李大娘的人!”
凌正道这一番话,更是让上河村的百姓无言以对。
这些本来情绪激动的百姓,此时都恍然大悟,这也没人看到李大娘跳井。只是此时,众人都弄不清是谁带头来县城的了。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传来,凌正道的脸色却更是凝重,县局的人来的也太巧了。
普通老百姓如果不是没了活路,又有几个会和政府作对?此时见到警车来了,上河村的百姓就有些慌了。
“李石柱,谁是李石柱?”十多个警察,冲到人群中,大声问道。
凌正道的眼睛不由落在了石柱的身上,难道警察是来抓这个人的?可是警察是怎么知道他有重大嫌疑?
石柱看到警察,拔腿就要跑,可是有备而来的警察岂会让他跑掉?石柱没跑两步,就被几个警察按倒在地上。
“同志,你们为什么抓这个人?”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由就问一名警察。
“凌科长也在啊?是这样的,我们刚破获一起团伙盗窃案,那些人交待这个李石柱是同伙。我们经过调查,得知李石柱就在这里,所以就立刻来抓人了。”
那位警察的解释无懈可击,但是凌正道却觉得这事太巧合了,巧合的都有点假!
“我冤枉,是马乡长……”
李石柱凄厉地大喊着,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有警察一拳挥出,重重地砸在了李石柱的嘴上。
凌正道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而他心中的疑惑也是越来越浓了。
“你这事办的太冲动,如果不是及时联系县公安局,这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没想到这个凌正道还真有些本事!别着急,有那个村民当替罪羊,一切都落不到咱们头上,只是又要便宜张政那个小子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县政府对面的商业大楼内,有两个人,一直在目睹着县政府门口的闹剧。
警察的及时赶到,也是这两个人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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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春一直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想看着凌正道如何去收场。当他看到散去的人流时,满是肥肉的脸上露出几分失落。
“我不是说了,这件事没我命令,不允许县公安局插手吗?这是怎么弄的?”李富春怒气冲冲地给县公安局局长打去电话。
“李县长你误会了,刚才是刑警队在抓捕一名嫌疑……”
李富春挂断电话,心中暗叹凌正道的运气好。
本来李富春是想借这件事,直接让凌正道永无翻身之日,结果谋划好的事情,却这样被不经意地打乱了。
凌正道看着闹事的百姓散去,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他在县政府大楼前站了很久,才拿起手机给张政打去电话。
“小凌,有事吗?”听筒中传来张政热情的声音。
“大哥,我是想问下,上次在上河村抓的那个人,怎么还没给放出来?”
“我正想给你说这事,最近两天太忙,就给忘了,那小子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他把县局的一位同志打伤了,现在估计要判刑了。”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没事吗?”凌正道的眉头不由皱起。
“也不知算谁倒霉,本来就是一拳的事,结果我那同事一只眼睛被打伤了,事情就给弄严重了。”张政唉声叹气的说道。
凌正道觉得张政的话,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但是偏偏他还没办法揭穿张政,这让他很是无奈。
“对了大哥,还有一件事,今天在县政府……”凌正道说出先前发生的一幕。
“这事你问我是白问了,我一直在下面乡镇调查一个案子。”
被张政轻易地搪塞过去,凌正道更是郁闷,可是现在的他,拿张政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叹了一口气,凌正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却又接到了赵丽然的电话。
“小凌,情况怎么样了?”
赵丽然虽然很着急,但是发生在县政府的事,她却一点儿也帮不上忙。
“赵姐,没事了,那些人都回去了。”凌正道淡淡地说道。
“那太好了,李富春没有难为你吧?”赵丽然听凌正道如此一说,心情瞬间轻松了许多。
“没有,这次的事让他有点失望。”想到李富春故意针对自己的模样,凌正道就是一阵厌恶。
“最近你有些不顺,一些事情能装糊涂,就尽量装糊涂吧,现在你还没有能力和那些人斗。”赵丽然又是苦口婆心地一番劝说。
“赵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凌正道挂断电话,却又是一阵摇头。这次估计又要让赵丽然失望了,有些事根本就不能糊涂!
“凌科长,好有闲心,一个人在大街上散步?”一辆山地自行车突然横在凌正道面前。
凌正道抬头,就看到一脸清爽的徐芳,脸上随即露出笑意:“芳姐,今天怎么换车了。”
“因为今天我是环保局的小科员。”
徐芳笑了笑,歪着脑袋又问凌正道:“我突然发现凌大科长是个大人才,做的了流氓也当得了色狼,而且还有当警察的天赋。”
“呵,刚才的事你都看到了?”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
“你不在意我,难道我还不在意你吗?凌科长现在是不是想去上河村了?”徐芳有些幽怨地说。
“怎么你想和我一起去?”凌正道见徐芳猜透了自己心思,连忙又问。
“凌科长,不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吗?”
正如徐芳所料,凌正道现在还真想去上河村看看,毕竟李大娘死的不明不白,而且他也觉得这件事疑点太多。
中午时分,凌正道蹭了徐芳一顿午餐,便开着赵丽然的车直奔安宁乡上河村而去。
“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和女生一起吃饭,自己竟然不掏钱,连车都是开别人的。”一路上,徐芳对凌正道颇有怨念。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那里还有钱,正准备找芳姐借点高利贷呢。”凌正道唯有无奈地苦笑。
再次来到上河村,凌正道明显地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虽然沟渠中还沉淀着酱色的污水,但是环境却在慢慢地改善。
“凌科长,再来上河村是不是很有一番成就感。”徐芳看着那基本已经被拆除的小作坊,忍不住就问凌正道。
凌正道摇了摇头,上河村如今的模样,实在是让他没有半点成就感。
“差点忘了,凌科长还要带上河村百姓发家致富哪。”徐芳看着凌正道苦闷的样子,随口又说了一句。
李大娘从什么地方跳的井,凌正道并不知道,这个还要去村子里打听。
阵阵无助的哭声传来,让凌正道和徐芳不由侧目,忙向声音的来源走去。
低矮破败的门洞下,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蜷缩在那里,小脑袋埋在膝盖间,伤心地大哭着。
“小石头,你看我是谁?”
徐芳的眼睛瞬间红了,不过她还是让自己带出微笑,走到那哭泣的小孩面前。
小脑袋抬起来,露出一张小花脸,泪水还在眼睫毛上挂着。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凌正道认出了这小孩,正是李大娘的孙子,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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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徐芳蹲在小石头面前,拿出纸巾,轻轻擦拭小脸上的泥污。
“我要找奶奶。”小石头满脸的委屈,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小石头不哭,姐姐去给你买好吃的好吗?”徐芳很有耐心地哄着小石头。
凌正道看到这一幕,却又是一阵心酸。小石头的奶奶去世了,爸爸有可能要被判刑,这一切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让凌正道没有想到的是,徐芳这位叛逆的社会大姐,竟特别擅长哄孩子。在徐芳的耐心下,小石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凌正道忍不住赞赏了徐芳一句。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比小石头还小,那时候爸爸去上班,姐姐去上学,就把我一个人锁到家里。”
徐芳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抽泣起来。
凌正道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徐芳,自幼就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此时和小石头也算是有了共鸣。
经过一番打听,凌正道才知道李大娘溺水的水井就在村西。
本来那口水井里的水是可以吃的,但是这两年因为污染,那口水井基本已经废弃了。
看到了那口废弃的水井,凌正道更加确认,李大娘绝对不会自己不小心掉到井里。
水井四周砌着近二十厘米的井檐,如果不是刻意跳下去,根本就没有失足落井的可能性!
凌正道和徐芳对望了一眼,彼此都确定李大娘是他杀。
“李石柱!”凌正道想到这个唯一的嫌疑人,真相也只有李石柱知道。
徐芳不忍心将小石头留在上河村,她想把小石头带到自己家里。
“没想到,称霸中平的芳姐,竟然这么善良。”
凌正道本来是想将小石头带到自己家里,可是他却没有时间照顾小石头,最重要的是凌科长如今,自己都养活不起自己了。
“我本来就很善良,难道你没发现吗?”徐芳很不高兴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凌正道从最初对徐芳的成见,到今天和她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他渐渐发现,徐芳其实是个好姑娘。
徐建平对小石头也很是喜欢,这老头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缺一个外孙。虽然张政和徐芸结婚好几年了,但是却一直没有动静。
“行了,这孩子就在家住下了,也挺可怜的。”徐建平听了小石头的遭遇,也是一阵叹息。
凌正道并没有在徐建平家中过多的逗留,他想去县局找张政,问一下关于李石柱的事。再说,徐建平还在为自己的事生气,安全起见,他觉得还是赶紧走人的好。
来到县公安局,凌正道并没有见到张政,只能从其他相识的警察口中,打听一下消息。
“那个李石柱,犯了大事了,盗窃杀人,这个肯定要枪毙。”
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那个李石柱在交待盗窃罪行时,同时供认了自己杀人事实,如今这案子基本已经结案了。
“我能见一下那个李石柱吗?”凌正道始终不相信李石柱,就是杀死李大娘的真凶。
“凌科长,这个很抱歉,那个李石柱是重犯,不允许探望。”
这事真是干绝了,凌正道心中虽然疑惑重重,但是对于这事也是无能为力,毕竟他只是环保局的科长。
摇了摇头,挥去那些烦乱的思绪,凌正道觉得在这件事上,只有徐芳和自己有共同话题,但是他却不想看到徐建平那阴沉的脸。
“老家伙还敢打我不成?”想到这里,凌正道咬咬牙就直奔徐建平家中。
一阵敲门,看到开门的是徐芳后,凌正道心情略略好些。
“你爸呢?”
四下打量了下,凌正道没有见到徐建平,便低声问了徐芳一句。
“放心啦,我爸出去吃饭了,一会半会的不会回来。”徐芳看着凌正道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早说啊,害我这个紧张。”
一听徐建平不在家,凌正道就大赫赫地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一旁的电视遥控器,无聊地按了起来。
“我记得你以前不怕我爸的,今天这事怎么了?”徐芳不禁又问。
“这次理亏啊!”
凌正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手中的遥控器不知不觉,就调到了中平县电视频道。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今天是……”
此时正是中平新闻的时段,电视画面上,一身银灰色西装的宁雪,正在说着新闻的内容。
“你是看人呢,还是看新闻?”徐芳见凌正道竟然看起了中平县新闻,有些气恼问道。
“都看,怎么了?”凌正道故意地说着。
“这是我家的电视,我不看这个!”徐芳说着,就去抢凌正道手中的电视遥控器。
“我好歹是个客人,尊重下客人意见行不?”凌正道把电视遥控器紧紧地抱在怀里。
“哇……”
就在凌正道和徐芳即将展开遥控器争夺战时,一直很安静的小石头,突然“哇”地一声就哭了。
“小石头怎么了?”凌正道和徐芳同时向小石头看去。
“就是电视上的这个人,把奶奶推到井里的。”小石头惊恐地指着电视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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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中,县委书记胡展程正在安宁乡视察工作,身边陪伴的是安宁乡乡长马立坤,以及其他乡镇干部。
“小石头,是那一个?”凌正道指着电视上的人问道。
可是此时小石头却只顾着哭,根本就不配合凌正道,这让凌正道非常着急。
“凌科长别指了,都换人了。”看着凌正道的手指落在宁雪的身上,徐芳就是一阵厌恶。
“什么破新闻,竟然这么短。”看到刚才的画面早就没有了,凌正道就是一阵郁闷。
徐芳却不理会凌正道,而是在一旁轻声安慰小石头。
“小石头,刚才你说的是那个人,是胖的还是瘦的?”凌正道不死心地又问小石头。
可是凌正道一问,小石头就又“哇哇”地哭了起来。
“小孩子害怕,你能不能不问了?”徐芳有些恼火地对凌正道说。
“我这也不是着急找到凶手吗?”凌正道有些无奈地说。
“你要找凶手去找宁雪,都把小石头给吓坏了。”徐芳抱起小石头,真如一位母亲般安慰着小石头。
“我找她有什么用,新闻都演完了。”凌正道很是可惜地摇头。
“电视台肯定存在了底片,这都不懂吗?”徐芳又白了凌正道一眼。
对啊!徐芳这么一说,凌正道就恍然大悟了,只要找宁雪要来底片,那段新闻还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想到这里,凌正道就摸出手机给宁雪打去了电话。
“姐姐,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凌正道很是客气地对宁雪说,自然又是惹来徐芳一阵白眼。
“呵,你竟然还有主动让我帮忙的时候?说吧,什么事?”听筒中传来宁雪的笑声。
“是这样的,你们电视台还有今天新闻的录像吗?你帮我拷贝一份怎么样?”
“就这事,行了我知道了,先挂了。”宁雪急匆匆地挂了凌正道电话。
“老婆,谁给你打的电话?”正在和宁雪共进晚餐的唐立君,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凌正道,找我要今天新闻的录像。”宁雪不经意地说。
“他找你要新闻录像干什么?”唐立君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我怎么知道。”
宁雪喝了一口红酒,见唐立君有些心不在焉,便有些不高兴地说:“你说好了,今天只陪我吃饭的。”
“呵呵,那是当然,老婆大人你尝尝这个。”唐立君笑着帮宁雪夹了些菜。
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前些天还信誓旦旦要和唐立君离婚的宁雪,在一番的花言巧语下,就有和好如初了。
凌正道心里很是兴奋,这次他终于抓到狐狸尾巴了,只能明天找宁雪那了录像,那就知道是谁在背后陷害自己了。
第二天上班,凌正道更是找机会,溜出了环保局,直奔县广播局去找宁雪。
“你怎么现在跑出来了?”宁雪对于凌正道的突然到来,还是很高兴的。
“我是来拿录像的,姐姐你给我拷贝出来了吗?”凌正道连忙问道。
“你不说,我还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不用拷贝了,我直接去给你拿,反正那东西也没用了。”宁雪见凌正道一副着急的样子,便起身准备去帮凌正道找录像。
“谢谢姐姐了,完事我请你吃饭。”凌正道有些兴奋地说。
“你先等下,我很快就回来。”宁雪说着就离开了。
“王八蛋,这次落到老子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凌正道此时已经在想如何对付那真凶了,虽然小石头无法成为人证,但是到时候找到那人,让“芳姐”给上点私刑,还怕他不老实交待?
……
在凌正道拿回的底片上,小石头终于找出了,那个把李大娘推到井了的人,那个人是安宁乡派出所副所长,李德强。
竟然是副所长?看到凶手的身份后,凌正道就觉得事情不好办了。而且仅凭小石头一个孩子的话,这事实在是没有多少信服力。
“反正这事你找我姐夫肯定没用。”徐芳也是不禁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凌正道一阵郁闷,虽然从法律上来讲,小石头的指证没有意义,可是他确信小孩子肯定没有说谎。
“那就把这副所长绑了呗!”
要绑架一个乡派出所副所长,不得不说徐芳够大胆的。
“这能行?”凌正道感觉自己被这位“芳姐”带上了邪路。
“试试不就知道了!”徐芳却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行!大不了老子这破科长不干了!”相比一条人命,凌正道觉得自己这仕途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够爷们!姐就喜欢你这样的!”
说干就干,徐芳弄了一辆商务车,带了几个人和凌正道就直奔安宁乡而去了。
但是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安宁乡派出所副所长李德强中午时出车祸了,目前还在县医院抢救中,而且肇事司机也逃逸了。
虽然是个意外,但是这一连串的事情,却让凌正道明白,自己的对手真的是无法无天,为了陷害自己,不惜几次去杀人。
“真特么的黑!”凌正道愤然而道。
“你终于知道啦,如果这次他们不是失算,拿李大娘下手,估计你现在早就被开除了。”徐芳皱眉说道。
很显然,对手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针对李大娘,也是考虑到李大娘的儿子在看守所,人死了也没人去申冤。
然后趁机鼓动上河村百姓,带着李大娘尸体去县政府闹事,就是为了让凌正道滚出体制内。
不过,那些人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凌正道和李大娘之间的关系,结果被凌正道反将一军。
只是有件事,凌正道一直很困惑,就是那些人怎么知道自己要去找李德强的?
“还整天姐姐长,姐姐短地叫,人家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徐芳认定宁雪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不可能,宁雪不是那样的人!”凌正道立刻否决了徐芳的看法。
“哼,那你以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徐芳不服气地又说。
“这……总之我相信这事和宁雪无关,除非是她……”
凌正道突然就想到了唐立君,不过自己和他也没有正面冲突,唐局不可能会干出这通风报信的事吧?
“反正这事彻底没了头绪,可怜了小石头。”徐芳忍不住叹息一声。
“还有头绪,关键就是那个李石柱了!”凌正道突然又想到了李石柱。
“李石柱,都招供杀人了,怎么你还想给他翻案?”
“我想为他洗清冤屈,只有他才知道真相。”凌正道很是认真地说,只要李石柱说出真相,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凌青天,你的工作单位是县环保局,不是县法院。”徐芳对于凌正道的执着很是无奈。
“那我就客串一次,我想找个律师给李石柱辩护,你有认识的律师吗?”凌正道随口又问徐芳。
“这事你要找我姐了,她同学有好几个在市法院工作。”
“找你姐……”凌正道再次纠结了起来,他现在最怕见的人就是徐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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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石柱的事,凌正道始终不想去找徐芸帮忙,最终他找了赵丽然。
“这事你别管了,我怕你会有什么危险。”赵丽然听凌正道说出前因后果,却是连连摇头。
“这总不能看着别人蒙受不白之冤,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吧?”凌正道继续坚守自己的原则。
“我求你糊涂一次好吗?听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担心,有一天会见不到你了。”赵丽然急得都快哭了。
“赵姐……”
凌正道一阵纠结,他知道赵丽然在关心自己,但是他始终放不下这件事。
赵丽然扑到凌正道的怀里,轻声呓语:“自从上次从临山回来,我就没踏实地睡过一晚觉。”
或许是性格使然,如今赵丽然对于凌正道更是患得患失。此时她就如同一个小女人,只求凌正道平安无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凌正道知道赵丽然还在为自己的下下签担忧。
虽然那事凌正道早就忘没了,但是见赵丽然总是这么担忧,他就后悔当初,怎么没让那老和尚,给自己破解了那下下签。
“赵姐,我知道了,这事我不管了,就安心在环保局上班。”凌正道对赵丽然说了一句谎话。
朝中有人好说话。因为国情的缘故,人脉关系无疑是最重要的东西。而且这种情况在区县市最为厉害。
凌正道要给李石柱辩护,不托人那肯定是白忙活。赵丽然不能帮自己,他也唯有去找徐芸了。
纠结了许久,凌正道还是咬牙给徐芸打去了电话。
独自在家的徐芸,看到了凌正道的电话,却是不敢去接。和凌正道一样,徐芸现在也很怕见到这个人。
犹豫了许久,徐芸才鼓起勇气接通了电话。
听到了徐芸的声音,凌正道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非常客气地说:“大姐,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忙。”
徐芸没有多说话,只是轻声“嗯”了一下。
凌正道把李石柱的事情说给了徐芸,一直都是凌正道在说,徐芸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聆听。
“喂,大姐你还在吗?”凌正道说了半天,不见徐芸有什么反应,便又问了一句。
“在,我给同学打个电话问问吧。”徐芸终于说了一句长话。
“那麻烦大姐了,你忙着吧,我先挂了。”
凌正道匆匆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他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向徐芸解释。
徐芸温柔贤惠,知书达理,是一个传统观念极强的女人,这和妹妹徐芳有着极大的反差。
也正因为徐芸是个传统的女人,所以她始终都在纠结。虽然凌正道那番误会的表白,让她有些砰然心动,但是她却始终无法摆脱道德的约束,反而越发地纠结。
不过对于凌正道的求助,善良的徐芸却还是会帮忙的。挂断了凌正道电话,她有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摸起手机。
……
“小凌,你中午记得早点过来,毕竟食为天也有你一半。”
不错,王庆军是个很有效率的人,今天是中平“食为天餐饮公司”开业的大好日子。一上午,王庆军都催了凌正道好几次了。
“王哥,我这就过去。”
凌正道看看距离下班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决定早退了,反正自己说是出去调查,谁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去了。
虽然对待环保工作很认真,但是凌正道却不古板,这些日子更是凭借工作性质,光明正大地迟到加早退……
食为天餐饮公司主店就在世纪城一楼。
主要经营各种家常菜系和地方小吃,顾客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食量进行经济选择。一个人几块钱能吃饱,几十块钱也能吃饱。
王庆军在中平开了两家店,主店在人流量最大的世纪城,二店在学校和医院的附近,选址非常好。
当然两家快餐店并不是最主要的,食为天还在各大居民区,以及重要路段设立了快餐小屋,让整个食为天瞬间占领了中平餐饮市场。
这些点子都是凌正道想出来的,不过当凌正道来到世纪城食为天主店后,还是非常惊讶。
王庆军将食为天装修的非常简洁而高端,让人看着就舒服,而且桌椅也是精心挑选的,坐上去感觉也非常好。
总之,食为天不会让普通人感觉店大欺客,也不会让懂得享受的人,觉得在这里掉了身价。
“小凌,你可算是来了,看看哥哥我把这店弄的怎么样?”王庆军见到凌正道,就是满脸笑颜。
“非常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凌正道含笑赞叹,此时就觉得拿人家王庆军百分之五十股份,有些占大便宜的感觉。
“你这么说,我就踏实了许多,我这都是按你的意思装修的,你一直也不过来看看,我还真怕你不满意。”
凌正道和王庆军如今熟的不能再熟了,两人说话也非常随意,王庆军忙着招待来宾,就让凌正道自己随意了。
“凌正道,你怎么也在这里?”一个带着惊喜的女人声音,传入了凌正道耳中。
正在四下打量的凌正道,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连忙回头,就看到一位衣着光鲜的女子。
“林姐。”凌正道看清眼前人,客气地笑了笑。
和凌正道打招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妩媚妖娆的林薇薇。
林薇薇穿了一件低胸黑色蕾丝边上衣,皮质短裤肉色打底,在冬日里看起来显得极为清凉和引人注目。
“你也是来这里捧场的吗?”林薇薇满脸笑意地看着凌正道。
“嗯,和王老板认识。”凌正道点了点头,对于林薇薇,他说不上反感却也没有什么好感。
“王庆军还真小气,就在这快餐店招待来宾。不过这里看起来还不错,小凌你和我一起坐吧。”林薇薇热情地对凌正道说。
“好,能和林姐坐在一起,那还真是荣幸之至。”
食为天的就餐桌椅各有不同,有普通的四座就餐位,也有八座的大就餐位,自然更有别致温馨的双人情侣就餐位。
林薇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把凌正道带到了情侣餐位就坐。林薇薇都不在乎,凌正道更是不在乎了。
“上次在临山,真是太谢谢你了,本来想请你吃饭道谢,可是你总说忙,真的那么忙吗?”林薇薇做出一副委屈模样。
“这个是真忙,太抱歉了,改天我请林姐给你赔罪。”凌正道说了一句客套话。
“真的吗?那晚上你请我吧,我想去吃红运村的火锅了。”林薇薇却是不客气,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
“这……好,那今晚就去红运村。”凌正道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就被林薇薇给缠上了。
林薇薇的脚从桌下,悄然又放倒了凌正道的两腿之间,将头向凌正道靠了靠,轻声又说:“如果我不自重,你会怎么样?”
凌正道没有想到林薇薇这么大胆,竟然还不忘调戏自己,一时竟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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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没想到你还会脸红。”林薇薇收回了脚,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对于林薇薇这种主动开放的女人,凌正道还是第一见,多少有些无法适应。
好在林薇薇并没有继续挑逗凌正道,而是和他闲聊了起来,还不时愉快地笑上几声。
“看来丽然姐不了解你,还说你内向,我看你一点都不内向。”林薇薇显然不是个聪明的女人。
凌正道渐渐发现,林薇薇其实并不难对付,想的事情也比较简单,这让他不由又动了心思。
说话的功夫,前来道贺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王庆军的以前也是中平县的一个人物,人脉自然很广,所以到场的宾友还是很多的。
不过用这快餐店招待来宾,这让凌正道觉得有些不太妥当,这么正式的事,难道就请大家吃快餐?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能来捧我的这个场,今天我就在这里招待大家,请大家品尝一下食为天的菜,不足之处还望指点。”
果然王庆军说出这番话,惹来很多人的不屑,甚至有几位主管领导,有起身走人的意思。
不过接下来,王庆军上的酒却让人眼前一亮,近千元一瓶的十五年五粮液。这种高档酒,在中平也算是最高规格的了。
随后的菜更是精致丰盛,有许多还是难得的食材,在中平几处大饭店也很难见到。就这两样,让那也不满意的人点头了。
“食为天开业期间,就餐抽奖赢现金,现在大家把餐盘前的彩条号记好,一会儿我就要抽现金大奖了。”王庆军继续说道。
凌正道不明白王庆军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这还抽上奖了?
很快凌正道就看明白了,因为有多主管部门领导都中奖了,虽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外人,但是却全都是王庆军的自己人。
这种抽奖型的变相行贿,做的还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许多中奖的领导也是含笑不语,谁说自己受贿了,这多人都看到了,明明就是中奖了。
“王哥,学聪明了。”看着皆大欢喜的场面,凌正道脸上露出笑容。
酒足饭饱,凌正道看看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上班时间,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凌正道,你可不要忘了晚上的事。”林薇薇见凌正道要走,不忘又嘱托凌正道一句。
“林姐,你就放心吧,我把自己忘了,也不能忘了这事。”
凌正道已经决定好好利用下林薇薇,为的自然是上河村的贷款问题。
以前凌正道怕招惹了林薇薇,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但是今天一番相处后,他发现林薇薇并没有什么心机,自己应该能应付这个女人。
“那晚上你来接我。”林薇薇有些花痴地看着凌正道。
“一定准时。”凌正道点点头,便不想和林薇薇继续腻歪了。
和王庆军打了一声招呼,凌正道就直奔自己的捷达而去,却正看到了唐立君的车停到对面的路边。
这时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怀抱着一个婴儿,从对面孕婴店走出来。
戴着墨镜的唐立君,先是做贼似的四下打量,才和那女子亲吻一下,又为那女子打开了车门。
“那女的和唐立君什么关系,这不会是有了唐局的孩子了吧。”看着如一家三口般亲密的唐立君,凌正道不由皱眉。
带着好奇心,凌正道就启动车子,远远地跟上了唐立君的车。
唐立君的车一路向南,直接出了县城,凌正道那破捷达比较扎眼,不敢距离唐立君的车太近,几个转弯,就把前面的车给跟丢了。
“是不是去了这个南都小区?”凌正道看着眼前的这个城郊居民区,就觉得唐立君可能进了这个小区。
将车开进小区,凌正道很快就发现,唐立君的车停在一处居民楼下停车位处。
“唐局不会真在外面养了小的,还有了孩子?那实在是太对不起宁雪了。”
凌正道暗暗摇头,他知道宁雪无法生育,过些年,唐立君真把原配抛弃了,那宁雪又该怎么办?
很快,凌正道就看到唐立君从居民楼里走出来,幸好他将车停在了后面的楼下,此时见唐立君下楼,他连忙躲到了墙后。
“老公,你下班后早点回来。”就在三楼的阳台,一个女人挥手对唐立君说道。
“知道了。”唐立君挥了挥手,就钻进了车中。
“竟然真的是唐立君的小老婆。”看到这里,凌正道就彻底证实了。
这事要不要告诉宁雪?凌正道暗自想着,凭借自己和宁雪的关系,凌正道还真想把这事告诉宁雪。
“还是以后再说吧。”
想了半天,凌正道还是觉得,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实在是没必要掺和。
下午一上班,凌正道就来到了徐建平的办公室。
“徐局,我想申请点资金,弄一个投影仪。”
“你们监察科弄那玩意干嘛?”徐建平头拿着张报纸,头也不抬地问道。
“按照上级要求,去乡镇宣传下环境污染的危害。弄台大点的投影仪,放点科教电影给大家们看,让乡镇百姓了解下环境污染的危害,也算是文化下乡吧。”
“要多少钱?”徐建平很不耐烦地又问。
“两万,我想弄个好点的。”凌正道一听这事有门,不由一阵高兴。
“这么贵?”哪知徐建平一听价格就不乐意了。
“不贵了,便宜的用不住。”
凌正道耍了个小心思,本来他看上了一台一万出头的投影仪,不过环保局的交通费有限额,这天天跑乡镇,超额的油钱谁给报销?
这为政府办事,政府不出钱,难道还要自己掏钱包?还在温饱线挣扎的凌科长,可养不起那费油的破捷达。
“我给你批个条子。”
徐建平说着就拿起纸笔,哗哗地写了起来,可是写着写着就停下了,还一副皱眉苦思的模样。
“这老头不会是知道我想吃回扣吧?”凌正道第一干违反纪律的事,此时竟有些心虚了。
看着徐建平持笔低头,想了大半天也不说话,凌正道忍不住又问:“徐局,怎么了?”
“哦,那个投影仪的‘影’字怎么写。”徐建平有些尴尬地说。
文盲!凌正道忍着笑意又说:“徐局,我帮你写。”
那了徐建平特批的条子,凌正道就有了一种有钱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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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下班,林薇薇就给凌正道打来电话。见在单位也没事,玩忽职守的凌科长再次早退了。
红运村不是村,而是中平县西外环路一家比较大的饭店。以前这里的生意很红火,只是最近中平县正在整治吃喝风,让这里看起来冷清了些许。
“这里的药膳火锅不错,咱们就吃这个吧。”懂得享受的林薇薇,很不过日子地要了一个单间。
“行,林姐喜欢吃,就要这个了。”
看着药膳火锅980的价格,凌正道一阵心疼。如果不是今天刚拿到徐建平批的钱,这顿饭吃完,他又该去借钱度日了。
林薇薇脱掉外套,露出白色的低胸衫,雪白的玉颈在灯光下越发夺目。
“真羡慕你们这些有工作的人,我整天闲的都难受。”林薇薇有些苦闷地说。
“林姐你可别这么说,我还真想闲着,可是闲着没饭吃啊。”凌正道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饱汉不知饿汉饥了。
“我可以养你啊。”林薇薇又在诱惑凌正道。
林薇薇这个女人早就想开了,自家男人在外面朝三暮四的,自己凭什么守活寡?不过这个女人口味比较刁,一般的小白脸还看不上。
对于凌正道,最初林薇薇是抱着征服的态度去的。如今几番接触,有些花痴的林薇薇却有点对凌正道动心了。
“这个药膳听说大补,你吃了很好的。”林薇薇时不时地给凌正道夹菜。
“呵呵,我这年龄不用补吧。”凌正道坏笑着说。
“我不信,除非试过才知道。”林薇薇很大胆地说。
“呯!”
凌正道刚要说话,却看到包厢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怎么回事?凌正道看到一位年纪和自己相仿,相貌颇为帅气的男子闯进了单间。
“林姐,怎么最近换了口味,把我给忘了?”那男子看到林薇薇,浮浪地说着。
林薇薇看到那男子,脸色不由变了变,随即又说:“钱我都给你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笑话,那点钱你打发要饭的哪?再给我二十万,咱们两清,”男子嚣张地坐在了林薇薇面前。
这一幕看到凌正道不由皱眉,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林薇薇也不像是欠人钱的人啊?
“王斌,你别跟我没完没了,我已经给你十万了,二十万我没有!”林薇薇满脸愤怒地说。
“没有?我看你是把钱给了这小子了吧。”
那个叫王斌的男子看了凌正道一眼,不屑地又说:“林姐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差了。”
凌正道有些不明所以,心中对那个王斌也没有什么好感,索性就直接无视。
“你给我滚!别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林薇薇对王斌怒吼一声。
“滚?你和老子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让老子滚?现在你腻了就想让我滚了?”王斌又是一阵冷笑。
“我拿不出二十万,只能再给你十万。”林薇薇犹豫了好一会,才不情愿地说道。
“二十万!没有二十万,我就把这东西交给王行长,你不让我好过,你自己也休想好过!”
王斌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一把照片,扔在了林薇薇的面前。
凌正道的眼睛落在那些照片上,这一看,心里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些照片内容不堪入目,都是林薇薇的艳照。
“你……”
林薇薇看到自己的大尺度照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个相貌帅气的王斌,自然是林薇薇以前的情人,可惜林薇薇勾引年轻男子有一手,但是善后工作明显不到位。
“我不为别的,你给我钱,咱们之后谁也不认识谁,不给我就让好好的风光一次。”王斌见林薇薇害怕了,心里更是得意。
“兄弟,你这行为已经属于犯法了。”凌正道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
“吆喝,和这娘们玩出感情来了?竟然还帮她说话?”
王斌回头看了着凌正道,又冷笑着说:“要是你心疼这娘们,就把这娘们给你钱拿出来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滚蛋,明天我把钱给你!”林薇薇恼火地又说。
“明天?好,我就等你到明天,过了明天,我见不到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王斌阴狠地对林薇薇说。
“林姐,这钱你不能给他,你明天给他二十万,后天他就要你三十万。”凌正道突然又插嘴说了一句。
“小子,你特么有病吧,我又没找你要钱,玩个破鞋你还动真的?”王斌对凌正道又是一阵讥讽。
“呵,有我在,你一分钱也拿不到!”凌正道也冷笑了起来。
本来凌正道是完全可以无视王斌的,但是他突然发现,这是一个讨好林薇薇的机会。如果帮林薇薇解决这事,那上河村的贷款也就有着落了。
“小子,你想干什么?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在中平混的,谁不知道我王斌?”
王斌说着,就把手指掰的嘎嘣作响,显然这是在向凌正道示威。
“我不知道,照片什么都给我留下,我也不难为你,不然……”
“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王斌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凌正道没有说话,拿起身旁的筷子,猛然起身,直接就将王斌按倒在地,将手中的筷子抵在王斌脖子上。
“信不信我用筷子戳死你!”凌正道面带狠色地说。
“啊!”林薇薇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
“你敢……”王斌的话突然止住了,因为脖子上的筷子,戳的他说不出话来了。
“我是跟芳姐混的,不知道可以去打听下,把照片都交出来,不然今天你的命就没了。”
凌正道把徐芳搬出来,自然是想吓吓这个王斌,真要杀人,他还真没不敢。
威胁王斌,凌正道也是觉得一个吃软饭的货,肯定是个银样蜡枪头。
“照片都在我手机里。”王斌终于被凌正道吓住了,从身上摸出了手机。
“林姐,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吧。”拿过王斌的手机,凌正道又对林薇薇说。
林薇薇连忙接过手机,自然是要把王斌拍的那些照片删除。
“记住,要是不想死,以后不要再来找林姐了。”凌正道收起筷子,又对王斌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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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王斌面色有些发白,刚才那筷子真的差点把他戳死。不过心里虽然害怕,财路被断了的王斌,却很是不甘。
“老子先杀了你!”
趁着凌正道不注意,王斌摸起桌上的酒瓶,怒吼着向凌正道砸了过去。
凌正道没想到吃软饭的王斌,还会和自己动手,匆忙中他一歪脑袋,那酒瓶紧贴着他的耳朵落在肩头上。
强忍着肩头的疼痛,凌正道抬脚狠踹在王斌的小腿上,随后就挥拳对王斌一阵暴打。
王斌刚才也不过一时冲动,真要打架他还真不是凌正道的对手,三五下,他就趴在地上求饶了起来。
“小凌,别打了,你让他走吧。”林薇薇突然抓住了凌正道的手。
凌正道这样做,本来就给林薇薇看的,如今林薇薇说话了,他自然是收手了。
“滚吧,再来找林姐,就直接废了你。”凌正道不忘威胁王斌一句。
王斌本来就是个怂货,被凌正道暴打了一顿,那里还敢说话,从地上爬起来了,话也不错,就跑出了包间。
“小凌,谢谢你。”林薇薇眼神中带着异样的兴奋。
那个女人不希望身边,有个可以保护自己的男人,更何况林薇薇这样的花痴女。凌正道这般表现,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嘿嘿~林姐不用谢我,其实我这样做也是有目的的。”凌正道笑了笑,却是摸起一张林薇薇的艳照。
“你想干什么?”林薇薇傻了,难道凌正道也想拿照片要挟自己?
“林姐,可以把这照片送给我珍藏吗?”
“你……你不要给别人看。”林薇薇突然脸红地低下了头。
“林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凌正道本来是想和林薇薇谈谈贷款的事,不过这借此要挟人家,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
“那……”林薇薇的脸上带着些许失落。
“呵呵,林姐不用担心。”凌正道从身上摸出打火机,将手中的照片点燃。
看到自己的那些照片被烧毁,林薇薇有感激也有失落。
为上河村贷款的事有着落了,凌正道非常高兴。现在就等去上河村,找那里的村主任说这事了。
将林薇薇送回家中,凌正道客套两句,车都没下就回家了。
一连数日,凌正道都带着环保局的几位同事,下乡宣传环保知识。
为了彻底扼制那些污染小作坊,凌科长就提出了举报奖励制度。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了这举报奖励,下面乡镇的游击小作坊也无处遁形了。
不过这个法子虽然好,可是却也真花钱。凌正道找徐建平多批的一万块钱,差不多也花光了。
没了钱凌正道又开始犯愁了,而就在他犯愁的时候,麻烦也跟着来了。
“你好,我们是县纪委的人,这次找你主要是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纪委的人找自己?凌正道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纪委那是专门查人的单位!
“什么事?”
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几位,面容严肃的纪委同志,就有些搞不清纪委的人找自己,是什么意思?
“根据群众举报,你多次公车私用,从来不按时上下班,另外你还涉及贪污问题。”
谁举报的自己?凌正道一阵惊讶,还别说,这些问题,他还真都犯过,只是贪污让他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同志,你们可能误会了,我不按时上下班,主要是工作原因,监察科经常出门不在办公室,这很正常的。”
凌正道不动声色地说着,心中却在想,到底是谁向纪委举报了自己。这人肯定是环保局的人,外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迟到早退的事?
“我们稍后说这个问题,先谈谈你贪污的事情吧。”
“贪污?你们觉得环保局监察科能贪污吗?”凌正道不经意地笑了笑,到底是谁,把这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这个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会放任一个国家蛀虫,我们是有证据的。”纪委的一位同志,将一张纸递到了凌正道面前。
凌正道接过一看,顿时皱眉,因为那是一张投影仪的价格表。
“一个星期前,你以两万元的价格,购买一台市价最高一万元的投影仪,对于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凌正道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让徐建平多批的一万块,这么快就被人查上门了。
“这个我都是有发票的。我可以把发票拿给你们看看。”凌正道不紧不慢地又说。
“凌正道同志,请不要和纪委耍小聪明,你的贪污罪行已经属实,请你能及时配合我们的工作。”
果然县纪委的人不是徐建平,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人家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那一万块钱,凌正道除了请林薇薇吃饭花了一千,剩下的可都用于污染举报奖励上了,这怎么想他觉得自己很冤。
“老李,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个招呼。”
就在凌正道有些不知如何应对时,徐建平推门进来了。
纪委的人看到徐建平,纷纷站起身来打招呼。
其中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多岁,有些秃头的纪委同志,似乎和徐建平很熟悉。“徐局,不是我不给你打招呼,纪委的纪律你懂得。”
“屁纪律,整那么多没有的干什么?”
徐建平不在意地说着:“你们今天,这是?”
“呵呵,有人举报环保局监察科科长凌正道,作风有问题,我们来调查一下。”老李笑着说道。
“什么问题,又是以前那些破事?这环保局监察科,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希望老李能理解。”徐建平的话语明显是在偏袒凌正道。
“我们是因为凌正道涉嫌贪污,才来调查他的。”
“贪污?这不扯淡吗?就他一个破科长,他想贪也没处贪去。”
徐建平如今虽然不太喜欢凌正道,但是对于这个准女婿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
“事情是这样的,上星期凌正道从环保局申请两万块钱,购买投影仪的事情,徐局还记得吗?”
“有这事,条子还是我批的,怎么了?”徐建平随口又问。
“凌正道购买的同款投影仪,市价是一万块钱……”
“什么玩意,一万?”徐建平打断老李的话,用杀人的眼神看向了凌正道。
凌正道的心不由突突了一下,暗叹自己这次要栽了。徐建平虽然有人要保护自己,但是在原则问题上,他却知道徐建平公私分明。
“凌正道!这是怎么回事!”徐建平此时已经暴跳如雷。
凌正道在环保局,迟到早退,公车私用的事,徐建平都知道。
得知纪委的人来找凌正道,徐建平觉得这鸡毛蒜皮的小事,自己有必要说一下,毕竟凌正道工作都是很不错的,而且还是自己准女婿。
可是让徐建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竟然贪污,而且一次就套了一万,这实在是太混蛋了!
“徐局,这事你听我先解释一下……”
“解释个屁!老李,赶紧的把人给我带走!”徐建平粗爆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这会儿他恨不得枪毙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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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凌正道暗暗摇头,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上面。
虽然多要的那一万块钱,基本都用于了环保举报奖励,可是这奖励都是凌科长的个人奖励,局里却没有这样的奖励政策。
之前凌正道倒是向徐建平申请过这件事,不过却被徐局一句“胡闹”给打发了。
现在事情被纪委的人知道了,凌正道说自己把钱奖励给了举报的人,根本就没有人信。再者说了,局长都没有同意这事,你一个小科长能做主,这眼里还有领导吗?
所以现在的凌正道进退两难,一万块钱不多,可是看徐建平的态度,却也足矣毁了他的仕途之路。
同时他也很不甘心,如今自己的环保工作刚刚有了起色,就这么让人给掳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纪委的人来到环保局调查凌正道,这件事很快就在局里传开了。
“怎么回事?”
赵丽然得知了这件事,自然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凌正道的办公室,如果纪委的人真把人带走,那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这个混小子贪污,纪委的同志来调查了。”看到赵丽然,徐建平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贪污?”赵丽然也是满脸惊讶,她认识的凌正道可不是这种人。
“调查清楚了?”赵丽然忍不住又问。
“还调查什么,这小子花一万买投影仪,找我要两万,这事我都可以作证了!”徐建平气急败坏地说。
“徐局,这个是我让凌正道去要的钱。”赵丽然犹豫都没有犹豫,就把事情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了。
凌正道目瞪口呆地看着赵丽然,为了自己,赵丽然竟然替自己背黑锅,这让他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赵局长,这……”
徐建平也跟着愣住了,老徐虽然粗枝大叶的,但是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件事与赵丽然无关。
同样,纪委的人对于赵丽然的话,也是一阵错愕,他们敢直接调查凌正道,但是对于赵丽然,却不敢擅动半分。
“事情是这样的,我让凌科长购买投影仪,是要购买两台的,可能他理解错了,就找徐局说买一台。”赵丽然不紧不慢地又说。
“可是,这个凌正道就买了一台,那一台的钱……”
“投影仪是我全权负责采购的,之所以一台,是因为当时缺货,这两天另外那台投影仪应该就到了。至于钱,现在还在我这里。”
赵丽然深谙官场之道,这番话说的更是滴水不漏,其临阵应对的从容,更是常人难比的。
“原来是这样。”徐建平听出赵丽然的意思,心里也是踏实了许多,从内心里他也是不想看着凌正道出事。
纪委的几个人却是面面相觑,显然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可是赵丽然这番话,却让他们也是无话可说了。
“你们还要调查么话,就调查我吧,这件事和凌科长没有关系。”赵丽然随口又说了一句。
凌正道此时越发地佩服赵丽然,如此的应变能力,他自认为办不到。同时他也很是感激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赵丽然挺身而出,自己这道槛肯定迈不过去。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纪委老李见这事要查到赵丽然头上,而且肯定也查不出什么,索性就赶紧走人。
看着纪委的人离开,赵丽然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以后听清楚了话,再去办事!”徐建平瞪了凌正道一眼,同样没有去深究什么,而是背着手走出了出去。
见徐建平走了,凌正道立刻就落在了赵丽然的身上,“赵姐……”
“这种事,以后不要干了,如果缺钱就找我要。”赵丽然轻叹一声。
“赵姐,你误会我了,我可是真的没有贪污。”凌正道听赵丽然如此一说,连忙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赵丽然听完凌正道的解释,却更是摇头。在她看来,凌正道这样做,还不如把钱贪到自己手里。
“我也没想到,这点小事,纪委的人竟然会来查我。”凌正道满脸苦闷地说。
“纪委的李刚可是个记仇的人,你和他有过节,他肯定会想着法子整治你,幸好李刚属于胡展程一派,不然今天这事就不好办了。”
“李刚?他不会因为我打了他儿子,对我念念不忘吧。”凌正道不由皱眉。
“以后处事一定要小心谨慎,还有环保局可能也有人盯上你了,你在局里和谁有过节,不然纪委也不可能知道这事。”
“这个我也想过,可是实在想不到是谁举报我。”凌正道一阵摇头。
环保局都知道凌正道是徐建成的准女婿,就这关系也没人会招惹凌科长,加上他平日为人和善,在环保局还真没有人和他有过节。
“最近不要再去惹事了,好好的环保局待着可以吗?”赵丽然近乎哀求地看着凌正道。
“赵姐,我知道了。”凌正道无奈地点头,赵丽然伤心,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
“下周一,你来我办公室拿钱,再买一台投影仪。不然这事还会有人追究。”
“钱,我自己想办法吧。”凌正道不想拿赵丽然的钱。
“你要有钱还会干这事?不要跟我客气了。”
赵丽然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就准备离开。此时的她,和之前果断应变的女局长判若两人。
凌正道帮赵丽然打开房门,抬头却在门口看到了路过的王国庆。
王国庆看到凌正道,眼神不由有些躲闪,不自然地点点头,就向前走去了。
看着王国庆那故作镇定的身影,凌正道的眉头不由皱起。
“怎么了?”赵丽然见凌正道面色有异,便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赵姐你去忙吧。”
凌正道摇了摇头,心中却是一阵疑惑;会不会是王国庆这小子,向纪委举报的自己?毕竟这小子一直都对自己有意见。
纪委的人虽然没有查到凌正道什么,但是却让他越发地警惕起来。他感觉到,似乎有很多人都想让自己离开环保局。
想想最近的表现,凌正道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大意了。环保局虽然有徐建平和赵丽然在,但是其中的勾心斗角,却是让人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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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周末,先前的风波也让凌正道有些烦躁了。下班后,他就想好好休息一番,准备明天去省城临山市。
凌正道这次去省城,可不是陪谁去游山玩水的,而是去省城请教专业的花卉种植技术。
那辆捷达公车,他却是不敢再随便开了,而是借了王庆军那辆奥迪A6。又整了一套西装,凌科长摇身一变,看上去颇有些老板的模样。
省农科院,是凌正道来省城的第一站。在凌正道看来,上河村最适合干的就是,就是这个花卉种植了。
“刘院长你好,我是中平县的凌正道……对,是孙伯父让我来找你的。”来到省农科院门口,凌正道就给院长打了个电话。
凌正道来省农科院,是托了孙成阳的关系,省农科院的刘院长,和孙成阳是老同学。有人有关系,比较好办事不是吗?
那位刘院长对凌正道也很客气,告诉了凌正道一个电话,让凌正道去找农科院的花卉专家。
不过那位专家,现在人不在农科院。而是在临山市的一处花卉种植基地。
打听到那花卉种植基地的位置,凌正道直接开车就去找人。
出了临山市一路向东,不用仔细留意,凌正道就看到一片了绿意盎然的世界。
临山花卉种植基地,在全国都很有名气,这里的特色花卉更是成为省内的一大特色。
凌正道以前也听说过这个地方,如今亲眼所见,也是对这个大型花卉种植基地而震撼。
虽然已是寒冬,但是这里似乎不受季节气候影响。在充满生机的绿海中,分布着或鲜红如火、或是嫩黄如玉的靓丽色彩,让人看了不由心旷神怡。
将车停在基地在的停车场,凌正道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振奋。
四下打量一番,出入于花卉基地的人有很多,而且这地方也太大,要找那位花卉专家,还是要打电话询问才行。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就在快要自己挂断的时候,凌正道终于听到听筒里传来了声音。
“喂,你好。”听筒中传来女人温和的声音。
凌正道连忙自报家门,不忘提起是孙院长介绍自己来的。
“我在第十二号温室,很好找的,我现在正在忙,不方便去接你。”
那位花卉专家还是个女的,而且说话温柔礼貌,这让凌正道不由浮想联翩,就想见识下,那位女专家是不是和声音一样动人。
带着些许的期盼,凌正道很快就找到了12号温室,高端的全玻璃密封温室,从外面看起来带着几分科幻的味道。
走进温室,更是一股暖流袭身,眼前更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
凌正道发现这温室中来来往往的不下十几个人,还真不知道那位是花卉专家。
对于花卉,凌正道没有任何研究,更是不知道眼前这些花卉的名字,只是觉得那绚烂的色彩,别致的造型,煞是好看。
“你干什么!”
就在凌正道惬意地观景赏花时,却被突然而来的责问声吓了一跳。
连忙回头,凌正道就看到一张精致的俏容,飒爽的马尾辫垂过肩头,虽然一身灰色的工作装,但是却丝毫不影响那张面容的美貌。
“你好……”
凌正道看到这如花容颜,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
“你给我站住,站在那里别动!”扎着马尾的女子,很是紧张地对凌正道说道。
这是怎么了?凌正道有些不明白了,自己这什么也没干,那女子怎么就这么大的反应?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凌正道还是老实地站在原地,毕竟自己是来求人的,低调点是必须的事。
女子小心翼翼地从怒放的花间走了过来,身上的工作装虽然肥大,却无法遮掩玲珑的身材。
纤细的手指上,还带着些许泥土,新月黛眉微皱,如水流动的眼睛,带着几分忧伤,那模样还真是让人所见由怜。
“你这人怎么还回事?看不到脚下有花吗?”女子有些痛心地责怪道。
凌正道连忙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一些如浮萍般的绿色小花,先前他还以为这是杂草。
“对不起,我没注意。”凌正道连忙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是无意间踩了更多的小花。
“你还踩!你站住不要动!”女子看到又一大丛小花,被踩的叶落花谢,脸上挂满了焦急之色。
凌正道原地站在那里,却是进退不得,心中却暗想,不就是一堆如草的小野花吗?踩两脚有什么。
女子蹲在凌正道面前,仔细地观察被踩烂的小花,脸上尽是惋惜之色。
“这个多少钱,要不我赔你?”凌正道见女子面色不善,忙又说了一句。
“这些花都是有生命的,你杀了它们,根本赔不起。”女子抬头怒视凌正道。
“那你还想让我偿命不成?”凌正道更是纠结,这踩了几朵小花,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
“行了,你赶紧走吧。”女子有些厌恶地摇了摇头。
“你都不让我动……你是省农科院的?”凌正道突然注意到女子身前的工作证。省农科院技术员李嫣然。
“你从这里跳过去,不要踩到这些花儿。”李嫣然没有理会凌正道,却是对他下了逐客令。
“你好,是刘院长介绍我来的,我是来找花卉专家李专家的……”
凌正道说着说着,就不由愣住了,眼前这位不会就是那位专家吧?只是这专家的年龄,也太年轻点了。
李嫣然再次皱眉,看了看地上被践踏的花儿,却说:“我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怎么这专家还真是个妹子?凌正道听到这里,就证实了自己所想,可是人家好像不待见自己。
“李专家,我来找你,是来请教花卉种植技术的……”
“你这种粗心大意的人,根本就种不好花,有那时间,你还是去干点别的吧。”
李嫣然低头,将被踩烂的小花轻轻扶起来,心里对凌正道更是厌恶,就想让其快点在自己眼前消失。
出师不利啊!凌正道一阵头疼,没想到这刚见了人家,就把人家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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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因为个人而来,是为了我们那的村子,这次来学习,也是想建个花卉种植基地。”凌正道连忙解释。
“你什么都不懂,来学习什么?回去让你们农业局,来个专业的技术员吧。”
李嫣然显然是把凌正道当成农业局技术员了,帮助农村建设花卉种植基地,她并没有什么意见,可是这也要来个懂行的人吧。
“这个我还真是不懂,但是现学不可以吗?”凌正道连忙又说了一句。
“你是什么地方的?”李嫣然见凌正道纠缠自己,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句。
“我是成州市中平县的。”凌正道如实回答。
“那地方我知道,难道你们农学局就没有技术员吗?竟然让你这什么都不懂的人来这里?”
“农学局有没有技术员,我真不知道,因为我是环保局的。”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环保局?你来错地方了吧。”
李嫣然终于惊讶地抬头,环保局的人来学种植技术?
“没有,我注意咱们这个花卉种植基地很久了,也看到了关于发展乡镇花卉基地的信息,所以我就想……”
“你想自己创业?”
李嫣然却打断了凌正道了话。“花卉种植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看你还是干点别的去吧。”
“不是,我是想……”
“请不要打扰我工作,谢谢。”李嫣然再次对凌正道下了逐客令。
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凌正道可不想就这么离开。任凭李嫣然如何赶自己,他就是厚着脸皮不走。
李嫣然性格还是很随和的,如果不是凌正道踩了自己新培育的小花,她也不会对这个人发火。
见凌正道在身后一直跟着,她终于忍不住又问:“你为什么要学花卉种植?这个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专家,我不是为自己学的,我是为我们那里的乡镇来学的。”凌正道再次说出自己所行的目的。
“你学这个,就是为了乡镇环保工作?”
李嫣然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凌正道,一个县环保局的科长,竟然管的这么宽?这也太拼了吧。
“既然取缔了老百姓,那些用于生计的小作坊,总要想办法弥补吧。只有找到新的致富门路,老百姓就不会去干那些重污染的小作坊,才能彻底解决环境污染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李嫣然听凌正道说的很有道理,此时对这个人也有些感兴趣了。
“凌正道,刚才真的是对不起,我对花卉种植实在是一点儿也不懂。”凌正道再次满怀诚意地道歉。
“凌正道,你不会就是中平县环保局的砍刀科长吧?”李嫣然更是惊讶地问了一句。
“呃……应该就是我。”凌正道一阵郁闷,怎么自己这绰号,怎么都传到省农科院去了。
“呵,我一直都以为,敢拿着砍刀威胁省电视台记者的人,不是一脸匪气,也应该是很威武的模样,却没想到竟然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李嫣然突然笑了起来。
前些日子,砍刀科长凌正道在省委、省政府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很多百姓,自发跑到省信访局为其申冤。
了解砍刀科长的真相后,李嫣然就一直想见识下,传说中的砍刀科长,到底长什么样子?如今见到凌正道,却和她所想象的凌正道,有很大的不同。
“李专家,让你见笑了,其实我就是一个粗人。”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拜托,你不要老是喊李专家,不觉得别扭吗?”李嫣然摇头摇头,又说:“你叫我嫣然就行。”
凌正道没有想到,自己报出名号,让李嫣然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心中也是不由欣慰。
“你有没有带土壤来?”李嫣然又问了凌正道一句。
“土壤?”凌正道却是一阵茫然。
“我只有看了你们那里的土壤,才能确定种植什么。”李嫣然摇了摇头,果然凌正道对于花卉种植一窍不通。
“真是不好意思,我明天再跑一趟,把土壤给你送过来。”凌正道听完李嫣然一番解释,才发现自己来的太仓促了。
“这样吧,我今天忙完手中的工作,明天亲自去你那里看看,反正周末也没事。”李嫣然突然又说。
“真的?”
凌正道一阵惊讶,自己能把李嫣然请到中平去,那上河村的花卉种植基地,还不是很快就能建成?
“当然了,不过今天我的工作有点紧张。”李嫣然说了一句,就又开始摆弄起那些花花草草。
“嫣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来帮你。”凌正道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谢谢了,既然这样,你把这块土给我松一下吧。”李嫣然却也不和凌正道客气。
很快就到了午间,凌正道拿着铁锹松了一片空地,也是累了一头汗。
期间,娇滴滴的李嫣然竟也来帮忙,干活有模有样,让凌正道也很是惊讶,毕竟这李嫣然,怎么看都是一副娇生惯养的模样。
“你们农科院技术员,都经常这样干活吗?”凌正道看着额头渗出香汗的李嫣然,忍不住又问。
“当然了,这些事都是基本,你倒是个干农活好把式。”李嫣然回头反夸了凌正道一句。
“我本来就是从农村长大的。”凌正道笑了笑,觉得这个李嫣然还是很好接触的。
“为了感谢你帮忙,我请你去吃饭吧,也没有好饭,就在基地的食堂吃。”
收拾一下,凌正道和李嫣然说笑着,就出了温室,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嫣然。”
还没有到食堂,凌正道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李嫣然的名字。
回头一看,一位西装革履,高大帅气的男子正含笑走了过来。凌正道和这男子一比,无论身高还是相貌都差了一大截。
“你怎么来了?”李嫣然的脸上露出欣喜,从这表情就不难看出,李嫣然和那男子的关系。
“想你了,没想到周末你都没时间,你答应明天陪我的。”男子的语气略带抱怨。
“不行了,明天我还有事。”李嫣然遗憾地摇了摇头。
“怎么?”那男子一阵皱眉。
“我的事不急。”凌正道见状,连忙对李嫣然说道。
“我的事也不急。”李嫣然却摇了摇头。
“这位是?”男子看着李嫣然身边的凌正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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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凌正道。”凌正道热情地向那男子,伸出了友谊之手。
那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要和凌正道握手的意思,让凌正道多少有些尴尬。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李嫣然有些责怪地看了男子一眼,便又对凌正道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男朋友冯听声。”
凌正道终于明白,那男子为什么不待见自己了,原来是看到自己和他女朋友在一起,心情不爽了。
“嫣然,那中午一起吃个饭总可以吧?”冯听声不死心地又说。
“我都说了没时间,下午的工作比较忙。”李嫣然却又是摇头。
冯听声脸色阴晴不定,却又把目光落在凌正道身上,打量一番便说:“你也是农科院的技术员。”
“不是,我是来请教李专家问题的。”凌正道客气地说道。
“哪个单位的?”冯听声继续问道。
“我是成州中平县的。”凌正道不明白这冯听声,干嘛打听的这么仔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冯听声说着就转身走人。
“嫣然,你男朋友好像有些生气。”凌正道看着头也不回的冯听声,不禁又对李嫣然说。
“不用管他,我们去吃饭吧。”李嫣然摇了摇头,却也是扭头走人。
中午的饭菜很简单,但是味道却不错,加上有美女相伴,凌正道吃的非常惬意。
李嫣然对于凌正道越发的感兴趣,这个凌正道虽然不懂花卉种植,但是却极具商业头脑。
听完凌正道对于,乡镇花卉种植基地的规划后,李嫣然就觉得凌正道对这事很用心。当得知凌正道还有别的发展项目后,李嫣然更是有些佩服凌正道了。
体制内的制度僵化,人都是按部就班地工作。除了各种钻营外,真要说建树,还真是少之又少,凌正道此时无疑是个异类。
其实凌正道和其他人也没有多少区别,如果他还在国税局,照样是按部就班。可是来到环保局,却因为各种原因,让他不得不去做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工作”。
李嫣然对于工作,也是非常的积极,吃完饭稍作休息,就回到了温室中继续工作。
“嫣然,你周末加班有加班费吗?”凌正道见李嫣然如此的拼,不禁就问。
“呵,你晚上去乡下科普环保知识有加班费吗?还有周末跑省城来,有加班费吗?”李嫣然笑着反问。
“没有,不仅没有,还要自己往里面搭钱。”凌正道一想到这事就觉得委屈。
“哈哈……那我比你强多了,我没加班费,也不至于自己掏钱,而且养花是我的兴趣。”李嫣然大笑起来。
由于明天李嫣然同意凌正道要去中平,凌正道晚上就在临山市住下了,准备明天一早就把李嫣然这专家带走。
凌正道这种自费考察学习,自然不敢腐败,晚间请李嫣然吃了顿饭,便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住下。
劳累了一天的李嫣然,早就换了一身清爽的装束,回到了位于省委家属院的家中。
这个从不施粉黛的女子,真可谓是天生丽质,或许整日和花花草草打交道,素颜的李嫣然则如花儿般艳丽。
“我的乖女儿总算是回来了,你这一天比我都忙。”看到李嫣然回到家中,省委书记李兆正,满脸喜色地迎上去。
“我那可都是小打小闹,可比不上李书记。”李嫣然调皮地说了一句。
“我听说,你和听声又吵架了?”李兆正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他自己小心眼。”李嫣然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听声这孩子真不错,对你也好,你以后不能这样了,明天你就陪他一起去转转,太冷落了人家,当心人家不要你了。”
“明天我没空!对了,爸,你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李嫣然神采飞扬地说。
李兆正摇了摇头,他还是很少见女儿这副表情。
“就是以前让你头疼的那个,中平县环保局的砍刀科长凌正道。”
“是他?他来省城干什么?”
李兆正还真是有些惊讶,前些日子,这个砍刀科长可是让他头疼了很久。一个县股级干部,敢拿刀威胁省电视台记者,这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出来的。
当时李兆正就准备要严惩这个砍刀科长,可是听说凌正道是老连长徐建平的女婿后,一向铁腕的李兆正,就先压下了这件事。
徐建平虽然没来找李兆正,但是李兆正却不能装糊涂,后来,中平县几百位百姓联名上访,他调查清楚事件经过,才算是松了口气。
“你一定猜不到,那个凌正道来省城干什么。”李嫣然得意地卖了个关子。
“他一个县环保局科长,难不成还想找你学养花?”
“李书记不愧是省里的一把手,那个凌正道就是来学养花的。”
李嫣然将白天凌正道所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李兆正。
“这个凌正道竟然这么厉害?”李兆正听完李嫣然的话,也是一阵惊讶。
“还是徐伯伯很有眼光,找了这么出色的女婿。”李嫣然也是一阵点头。
“行,你明天到中平县看看,既然是个人才,那就应该用到刀刃上,县环保局科长太小了。”李兆正若有所思地说道。
清晨,凌正道刚刚起床,就接到了李嫣然的电话。他没想到,李嫣然比他还积极。
匆匆买个几个包子,凌正道吃着就去接李嫣然了。
李嫣然可不是空手的,竟还拉着两个箱子,一个里面装了许多各种仪器,另一个则是行李。
“嫣然,你这是?”凌正道看着李嫣然全副武装,不禁又问。
“我决定在中平县住一个星期,不知道管不管饭?”李嫣然玩笑着说。
“必须管饭,你真打算住下?”凌正道有些惊喜地看着李嫣然。
“当然是真的,一个星期时间,我想差不多能了解中平县的土质了。”
“嫣然,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有了你的帮助,我相信中平县乡镇花卉种植基地,一定能成功地办起来。”
本来李嫣然能亲自跑一趟中平,已经很让凌正道欣慰了,如今还要住下,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由于动身比较早,凌正道返回中平县时,才不过上午九点多。本来凌正道想先安排李嫣然住下,可是李嫣然却想先去上河村看看。
凌正道也不多客气,直接就带着李嫣然来到上河村。
环保局的凌科长,把省农科院专家带到了上河村,这让上河村的百姓也很惊讶,心里也更加相信凌科长是个办实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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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然的工作态度,很让凌正道佩服。一路风尘仆仆,从省城直接赶到上河村,李这姑娘也不休息,就直接去田地中采集土壤。
“这里的土壤不太好,不太适合寻常花卉种植。”李嫣然抓着一把黄土,却是一阵摇头。
“怎么?”凌正道听李嫣然如此一说,心情顿时一沉。
“当然这只是我初步判断,我还要把土壤带回去研究下,还有先前那几处,因为污染,更是不利于植物生长。”李嫣然有些可惜地摇头。
“嫣然,你肯定有办法吧?”凌正道不死心地又问李嫣然。
“你不要着急,就算是不能种植花卉,还可以种植别的东西,我总不能白跑一趟吧。”李嫣然见凌正道着急,忙又笑着说。
“那就好,嫣然你最好在这里种出金子来。”凌正道的心情随之轻松了些。
抓到李嫣然这样的专家,凌正道才不会就让李嫣然就针对一个上河村。中午在村主任的热情款待后,凌正道就把李嫣然拉到了别的乡村。
由于完全是个人行为,凌正道和李嫣然来到别的村,完全没有上河村的那种待遇。
没有人理会,凌正道就扛了把铁锹,带着李嫣然在荒野漫地中取土。
寒冬时节,没事谁也不会在空旷的野外转悠。
凌正道经常下乡,练就了一身挨冻的本事,而一直在温室中,照料花卉的李嫣然,原本的玉容,却是被冻成了红苹果。
把人家好好的大美女折腾成这样,凌正道也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嫣然,要不明天,我再陪你来?”凌正道不忍心地说了一句。
“还没黑天,再到前面的村子看看吧。”李嫣然却是格外地执着。
“你这样的专家可不好找,这次我真是捡到宝了。”凌正道由衷而道。
“你才知道啊?”李嫣然毫不谦虚地笑了起来。
一连跑了很多地方,对于李嫣然来说,中平县乡村的土壤,都不太让她满意,这里多数是黄土,而且由于环境污染,土质非常差。
“唉,你们中平县的污染问题,要是早治理几年就好了。”李嫣然时不时地惋惜。
“现在都注重经济,不仅是老百姓,就连一些领导也是这样,中平县的环境污染,太难治理了。”凌正道摇着头,将铁锹掘到地中。
“咦,这里的土质不错。”李嫣然就如同发现宝一样,将有些潮湿的黑土捧在掌心。
“真的?那这里适不适合建花卉种植基地?”凌正道也是非常高兴。
“你不要着急,等我测试出了结果再说。”李嫣然说着,就捧了些黑土,小心地收了起来。
看着指甲中都是泥土的李嫣然,凌正道暗暗赞叹,这个女人的敬业精神。换作是寻常女子,怎么可能整日和泥土打交道。
忙了一下午,天色已晚。凌正道和李嫣然也返回了中平县。
“嫣然,我给你安排了县里最好的酒店,你暂时先住在那里吧。”凌正道再穷,如今也不能怠慢了李嫣然这样的贵客。
“不用了,其实我在中平县有亲戚,你送我去亲戚家住就可以了。”李嫣然摇头说道。
“之前没听你说啊,那好,我送你过去,在什么地方?”凌正道又问。
“你知道县环保局局长徐建平的家吗?他是我伯父。”
“徐建平?”凌正道愣住了,他还真没有想到李嫣然和徐建平还是亲戚。
“你不会不知道,你们局长的家在什么地方吧?”李嫣然说着,又笑了起来。
“这个当然知道,这会儿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想到自己还没吃饭,凌正道又想着去徐建平家蹭饭吃了。
“凌科长,你怎么有空……咦,嫣然姐!”
开门的徐芳看到凌正道来了,就想贫两句,但是当她看到凌正道身旁的李嫣然后,却直接愣住了。
“芳芳,你还记得我?我有两年没来了。”李嫣然高兴地和徐芳打招呼。
“嫣然姐,快进来。”
李嫣然什么身份,徐芳自然知道,这可是真正的贵客。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凌正道一眼,不明白凌正道怎么会和李嫣然在一起。
徐建平得知李嫣然来到家中,也是非常热情。这让凌正道觉得,徐建平和李嫣然还是那种很近的亲戚。
“嫣然,你怎么大晚上的来了?”徐建平对于晚上到访的李嫣然,还是有些好奇。
“其实我上午就来了,是凌正道请我来的。”李嫣然大略说了下此来的目的。
徐建平和徐芳此时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凌正道。都不明白,凌正道是用什么办法把省委书记的女儿拐来的。
“太胡闹了!嫣然来了,你就带人下乡,你把人当你家使唤丫头了!”徐建平得知李嫣然在漫地里冻了一天,忍不住就训斥凌正道。
凌正道索性也不说话,埋头就是一顿猛吃,他早就看出来了,徐建平这种人就不能搭理,和老徐理论,说半天也是浪费口舌。
李嫣然看着凌正道的模样,就觉得一阵好笑,这凌正道脸皮还真厚,任你怎么骂,就两耳不闻地专心吃饭。
“伯父,你不要说凌正道了,这事都是我要求的,而且她还帮了我不少忙。”
虽然知道凌正道不在意,但是李嫣然还是帮忙说了好话。
徐芳看到这里却一阵皱眉,李嫣然和凌正道的关系似乎很亲密。
“徐大爷,嫣然,你们早点休息,我要回去了。”凌正道填饱肚子,一抹嘴就准备走人。
“等等!”
徐建平却是喊住了凌正道:“这几天你不用上班了,就负责帮助嫣然工作。”
“这?”
凌正道还真想到,徐建平会这样说,本来他是打算利用职务之便,陪李嫣然下乡的。如今徐建平一说,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了。
“怎么,你还有意见?”徐建平见凌正道面露难色,瞪眼又问。
“主要是我那个破捷达,跑乡镇不太行。”
“明天你开我车,我的车这几天都归你了。”徐建平很痛快地说。
“行是行,可是这油钱?”凌正道继续纠结着说。
“穷算计成不了大器!”
徐建平说着,就从身上摸出钱包,将里面的红票都拿了出来:“剩下的,记得还我。”
“徐大爷,我知道了。”凌正道不客气地接过了徐建平的钱,说了一声就扬长而去。
下了楼,点了点那不到一千的红票,凌正道却是一番摇头:“这点钱都不够我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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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徐局长的特批,凌正道开着局长专车,就陪着李嫣然下乡考察去了。
徐芳本来也想跟着去,结果却被徐建平驳回了。在老徐看来,李嫣然那就是在工作,徐芳去了只会添乱。
“我发现你这人挺奇怪的,明明很有魄力,怎么还这么斤斤计较?”
李嫣然想到昨晚,凌正道和徐建平的那番对话,就觉得好笑。
“魄力真没有,斤斤计较那是因为没钱,不得不算计着过日子。”凌正道叹息着,说出自己目前的窘迫。
“原来是这样,你可以向上级单位申请资金啊?”
“得了吧,徐建平那老顽固就把我压住了,如今我这环保局科长能干多久,还不知道哪。”
可算是找到诉苦的人了,凌正道把这些日子的委屈,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李嫣然还真没想到,凌正道有这么多难处。
“我决定了,处理好了中平县的环境污染问题,就辞职不干自己创业去。”
这几日的事,让凌正道真的无心继续混体制内,如果不是中平县环境污染问题,还没彻底解决,他估计早就走人了。
“放心吧,我觉得你肯定会有很大前途的,你这样的人当官,才能真正造福于百姓。”李嫣然若有所思地说。
“嘿嘿……我还真没想要多大前途,只求问心无愧。”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凌正道带着李嫣然,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平县乡镇村落。
果然环境可以改变的一个人,这些天的户外工作,让原本如出水芙蓉的李嫣然,如今却变成了寒冬腊梅,一副俏容,被冻的红通通的。
“嫣然,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看着肤色明显变差的李嫣然,凌正道一阵惭愧。
“这有什么,有个十天半月就好了。”
李嫣然却不在意这些,这个女子似乎对土地深深挚爱。
与其说李嫣然是花卉专家,更不如她是土壤专家,随便一捧土,只用眼睛观察就能区别出好与坏。
“我这两天也看的差不多了,后天你就要回去,明天你在徐局家休息,我自己来挖土就行。”
凌正道知道这几天,李嫣然累的够呛,天一亮就出门,回来的时候都是晚上十点以后了,自己这样对人家,实在是过意不去。
“如果看看就能学会,那我岂不是白读那么多年书了。还有你可比我累,每天挖土不说,晚上还要去处理自己工作,真不知道,你那里来的这么大精力。”
李嫣然和凌正道相处的这几日,可是目睹了凌正道的勤奋。
“等我有了钱,一定去省城好好答谢你一番。”看着在寒风中,笑魇如花的李嫣然,凌正道真诚地说道。
“就你这样,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有钱。”李嫣然一阵摇头。
一辆黑色的宝马,行驶在乡间公路上,这种高档USV,在中平县乡镇可是难得一见的。
车上坐着一位面色阴沉的男子,这个人正是李嫣然的男朋友冯听声。得知李嫣然去了中平县,他的心情一直不好。
终于,冯听声驱车前往中平县,亲自来找李嫣然了。
按照李嫣然在网络上发的工作信息,冯听声来到了中平县南庙乡。透过车窗,他很快就发现了李嫣然。
身穿工作棉装的李嫣然,正蹲在地上收集着土壤。而凌正道也蹲在一旁,正和李嫣然有说有笑地交谈着,这动作从远处看,还真是带着亲密和暧昧。
看了好一会儿,冯听声不见李嫣然抬头,便有些恼火地按了按车笛。
听到车笛声,凌正道和李嫣然都不由抬头,看着眼前的宝马,凌正道一阵疑惑。而李嫣然却露出了微笑:“是我男朋友的车。”
李嫣然站起身来,热情地对着不远处的冯听声挥了挥手。
凌正道不知道为何,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觉得这个冯听声是来兴师问罪的。
见李嫣然向那宝马车跑去,凌正道出于礼貌,也不能装成事不关己的模样,毕竟人家女朋友,都和自己待了好多天了。
“嫣然,你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冯听声看着李嫣然红通通的脸庞,就是一番质问。
李嫣然一阵皱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别说了,赶紧跟我回去,我不允许你继续在这种地方待着了。”冯听声有些恼火地去拉李嫣然。
“你干什么,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完。”李嫣然推开了冯听声的手。
“嫣然,要不你回去吧,反正也没有多少事了。”凌正道见小两口吵架,连忙上前劝说。
“嫣然?嫣然是你叫的吗?你算个什么东西?”冯听声不敢对李嫣然发火,却把火气全发到了凌正道身上。
凌正道眉头紧锁,冯听声的无礼让他很是恼火。不过细想下,人家男朋友看自己不爽也正常,只好无奈地苦笑。
“冯听声你怎么说话的。”
李嫣然对于冯听声的无礼很是恼火,忙又对凌正道说:“凌正道,你别搭理他。”
凌正道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这种事自己越掺和就越麻烦。
“小子,别以为当个破科长有什么了不起!告诉你,分分钟我就能弄死你。”凌正道不想理会冯听声,然而冯听声却是不依不饶。
“看在嫣然的面子上,老子不和你计较。”凌正道暗暗摇头,却并不理会冯听声。
“冯听声你太放肆了!”李嫣然见冯听声如此针对凌正道,说了一声便要转身。
“嫣然你跟我回去。”冯听声伸手去抓住李嫣然的衣服。
“你放开我!”李嫣然挥手挣脱开冯听声。
看着不远处争吵的情侣,凌正道又是一阵摇头。他固然不喜欢那个冯听声,但是能看出李嫣然还是很在乎冯听声的。
想想人家小情侣闹矛盾,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凌正道又是一阵自责,只是面对这种事,凌正道死活也帮不上忙。
也不知道李嫣然和冯听声说的什么,很快激动的两人,就各自分手,冯听声上车走人,李嫣然却向凌正道走来。
“嫣然,真是对不起。”看着眼中含泪的李嫣然,凌正道有些纠结地说了一句。
“没事的,我感觉自己和他越来越不合适了。”
李嫣然说了一句,却从地上抓起一把黄土,有些失神地看着黄土从指缝间流逝。
冯听声怒气冲冲地开着车,狂奔了许久才停了下来。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李嫣然,竟然要和自己分手,这让冯听声难以接受。
“肯定是那个凌正道!一个小小县城公务员,也敢和我抢女人,真是作死!”
想了许久,冯听声还是把火气都撒在了凌正道的身上。
虽然冯听声也觉得李嫣然的身份,根本就是凌正道望尘莫及的,但是这不介意让冯听声整治凌正道。
想到这里,冯听声拿起电话,他记得自己的远房堂哥在中平,就想找那位堂哥打听下凌正道,很快他就翻到了冯明哲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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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明哲可没有想到,远房堂弟冯听声会给自己打电话,自己那位堂弟,可是从来不正眼看自己的。
“听声,有事吗?”
冯明哲小心翼翼地说着,自己虽然是中平一霸,但是和这位堂弟一比,这差距可谓是天壤之别了。
“你们县环保局有个叫凌正道的吧。”冯听声自然也是,不把远房堂哥冯明哲放在眼中。
“对,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冯明哲有些奇怪,自己的那位眼高于顶的堂弟,怎么会打听凌正道。
“找人收拾这小子一顿,有什么事我给你顶着。”
怎么凌正道招惹了冯听声,听到这里,冯明哲心中就是大喜,凌正道这不是在作死吗?
“听声,这事有些麻烦,这个凌正道在中平有人。”冯明哲连忙又说,自己的得力干将孙大国还在医院哪,要给凌正道玩黑的,他可是不敢。
“怎么在中平还没人治得了他了?”冯听声不由皱眉。
“这个凌正道涉黑,这事你找我叔,应该比较容易。”想到凌正道,和中平新兴的混混团伙走得近,冯明哲就给冯听声出了个主意。
“原来这小子不干净,我知道了。”
冯听声挂断电话,嘴角上浮起冷笑。以冯听声的势力要对付凌正道,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
整整七天时间,凌正道和李嫣然把中平县乡镇的土掘了一个遍。而今天,李嫣然也要离开了。
本来凌正道是想去送李嫣然的,不过赶到徐建平家中的时候,李嫣然却应该走了。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忙,没来及相送,这让凌正道略略有些遗憾。
“凌正道,你这也着急走干什么?”徐芳见凌正道在家站了片刻就要走人,心中一阵不乐意。
这一星期,徐芳可以说是难得看到凌正道一次,这让她还真有些想凌正道了。
“我想找大姐去成州。”凌正道随口说道。
“为了李石柱的那事?”
徐芳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就在昨天,李石柱因为故意杀人罪,已经被判处死刑。
本来凌正道答应赵丽然,不再过问这事,但是想到李石柱就这么死了,杀害李大娘幕后指使者,就要逍遥法外,凌正道实在是无法坐视不理。
虽然不敢面对徐芸,但是为了这个冤案,凌正道还是找到了徐芸。
“那个人是你亲戚吗?”徐芸低着头问了凌正道一句。
“不是,就是上河村的一个闲民。”凌正道摇了摇头。
关于李石柱,凌正道早就从上河村村民那里打听清楚了。李石柱是上河村的一个游手好闲的光棍,因为盗窃罪判过几年刑。
李石柱的爹娘,也是被这不成器的儿子活活起死的。出狱后,李石柱依旧恶习不改,可以说是个十足的人渣。
为李石柱上诉,凌正道也很是纠结,可是他为的不是李石柱,而是为了找出杀害李大娘的真凶。
“这种事,我看你还是不要管了,人死不能复生,而且这事也很难查出什么,毕竟李石柱翻供,也不见得能让你找到真凶。”
对于凌正道的正义感,徐芸还是很欣慰的,毕竟这不是坏人。可是对于他的做法,她也和赵丽然的看法一样。
“我想试一下,一想到李大娘的死,我心里就难受。”
凌正道一直自责当日行为太过武断,如果自己先做好上河村百姓的思想工作,恐怕也不会出这种事。
“好吧,我跟你去一趟成州,但是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徐芸摇了摇头,如今对于凌正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明明知道不能和凌正道扯上关系,可是一想到凌正道,她的心跳就不由加快。
凌正道对于徐芸,更多的还是自责,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对不起徐芸。
彼此带着尴尬,一路二人都保持沉默。
成州是中平县的地区市,虽然比不上省城繁华,但也是一处较大的城市。
李石柱案就是在成州市法院判的,而凌正道托徐芸找的人,就是李石柱案的陪审员吴楠楠。
吴楠楠和徐芸关系很好,得知徐芸来访,直接就在家中楼下等待,看到了徐芸下车,更是和徐芸又亲又抱,显得很是亲密。
“咦,徐芸,你又换了个老公?”吴楠楠看到和徐芸一起的凌正道,随口又问了一句。
徐芸和凌正道听吴楠楠这么一说,都不由尴尬,徐芸更是面色通红。
“徐芸是我大姐。”凌正道见徐芸不说话,连忙解释了一句。
“看着你们挺有夫妻相的。”
吴楠楠笑着又说,却又抚在徐芸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惹的徐芸和吴楠楠打闹了起来。
“这女人还在法院上班?一点儿都不严肃。”
在凌正道的记忆里,在法院上班的人,都是整日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但是这个吴楠楠却明显不是这样。
吴楠楠相比徐芸,姿色要差了一些,不过这女人一双大眼睛,却是引人注意,加上肉乎乎的小脸,娇小的身材,看上去很像个洋娃娃。
来到吴楠楠家中,看着可爱向的家居装潢,凌正道更是觉得这里的主人是个活泼的人。
“你老公和孩子呢?”徐芸加家中只有吴楠楠一个人,便又问了一句。
“他们周末出去玩了,听说你要来,我就没去。对了,你有了吗?”吴楠楠说话比较随意,不知不觉就提到了徐芸的尴尬问题。
徐芸黯然摇了摇头,这些年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却总是不来。
“你们两个谁不行?”吴楠楠好奇地又问。
“我检查过没问题。”徐芸摇了摇头。
凌正道在一旁,听着两个女人讨论这种话题,就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他算明白了徐芸为何欲求不满,原来是张政不行。
“今天我来,其实是想问昨天你们判的那个杀人案子。”徐芸很快就步入正题。
“就是那个李石柱杀人案吗?对了,他好像就是你们中平县的。”
“嗯,凌正道觉得这案子有疑点,所以我就带他来问问你。”徐芸点了点头。
“那个李石柱和你是亲戚?”吴楠楠回头问了凌正道一句。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既然是为案子来的,凌正道自然是把经过和疑点说了一番。
“没想到你还挺有正义感的。”
吴楠楠点了点头,却又对徐芸说:“那个张政,你就跟他离了吧,我觉得他比你老公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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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楠楠的话让凌正道和徐芸又是好一番尴尬,好在这个女人说的很是随意,很快又把话题转到了李石柱的案子上。
“虽然李石柱供认了罪行,但是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还是可以上诉的,这个我可以帮你。”
“吴姐,真是太感谢你了。”凌正道没有想到吴楠楠,竟然如此痛快地答应了自己,这让他非常感激。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这样吧,下午我带你去见见那个李石柱,再了解一下情况。”
吴楠楠的热情和好客,让凌正道对这个女人很有好感。三人吃过午饭,就前往成州监狱去见李石柱。
再次看到李石柱的时候,凌正道都认不出这个人来了。
李石柱整个人都瘦的走样了,蜡黄无血的脸上,混浊的眼球有些呆滞,整个人看上去就如行尸走肉。
“李石柱,你还认识我吗?”凌正道看着面无表情的李石柱,轻轻问了一句。
可是李石柱却如聋了一般,就那么呆坐着,无神的瞳孔注视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人是不是傻了?”凌正道不禁问身旁的吴楠楠。
“许多杀人犯都是这样的表情。不过这个李石柱,精神看起来真的有些不太好,之前审判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得知自己罪孽深重,感到绝望了。”
吴楠楠仔细地打量了李石柱一番,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这个当时没有给他做个检查什么的?”凌正道皱眉又问。
“这个没有,我们都是按流程办事的,谁也没有注意这个。”吴楠楠看着有些痴傻的李石柱,此时也是不由皱眉。
该不会是县公安局把人打傻了,非法逼供吧?凌正道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只是现在李石柱都傻了,那岂不是更没有证据了。
“这样吧,我给他申请就医治疗,等有了结果,再说吧,如今这事也不太好办了。”吴楠楠很遗憾地说。
“吴姐,谢谢你了。”
凌正道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难道杀害李大娘的真凶,就真的这样逍遥法外了?
“这个也不是没有希望,如果李石柱经过医治,精神恢复正常,那这个案子还是可以继续二审的。”
虽然吴楠楠这么说,但是凌正道还真不抱希望,就算允许李石柱就医治疗,可是医生也不会太上心吧。
“我暂时就只有帮到你这里了,剩下的只有徐芸可以帮你了。”吴楠楠突然又提到了徐芸。
“大姐怎么帮忙?”凌正道有些疑惑地问。
“徐芸可是个医生,让她帮忙给找个好医生不就行了?”吴楠楠又笑了起来。
“如果这个人真能就医治疗的话,我会尽量帮忙的。”徐芸对凌正道点了点头。
“那还真是麻烦大姐了。”有了徐芸的这番话,凌正道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李石柱的事暂时没有结果,凌正道和徐芸也没有继续在成州逗留,而且徐芸还要赶着去医院,她晚上要值夜班。
“大姐,你别着急,我一定能准时把你送到医院去。”凌正道说着,就把车速再次提快。
由于吴楠楠的热情,徐芸在成州多待了一会儿,此时都快来不及去医院上班了。徐芸显然不是喜欢迟到的人,此时都有些着急了。
一路狂奔,不到半小时,凌正道就开车回到了中平县医院,徐芸看看时间还算正好,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小凌,我先走了,没事你多陪陪芳芳。”徐芸说了一句,就匆匆下车。
看着徐芸匆匆的身影,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和她的那些事,是不是已经让她忘记了?
看着快要暗下来的天色,凌正道启动车子,就准备把徐建平的专车还回去,顺便去徐局长家中蹭顿晚饭。
快要到徐建平家中的时候,等红灯的凌正道回头,却发现徐芸把包落在车上了。
“还是先把包送回去吧。”想到这里,凌正道就调转车头,再次向县医院折返而去。
还未到徐芸的办公室,凌正道就听到一阵怒骂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怎么了?凌正道连忙快步向前,刚拐过走廊,眼前的一幕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握着尖刀,正一刀扎在一名护士的身上。
走廊中已经溅满了血迹,地上更是倒着三个身穿护士服的女护士,显然那男子正在护士站持刀行凶。
“你干什么!”徐芸竟也在走廊之中,她看到那男子肆无忌惮地行凶,竟向前厉声质问。
不好!凌正道看到徐芸竟然要和那男子理论,心中更是大惊,这种人要是能讲道理,还会拿刀捅死吗?
“大姐快跑!”凌正道大喊一声,就将徐芸的包砸向那个男子。
被砸到后背的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凌正道。溅了血污的脸上,突然露出狰狞的微笑,却很快回头,举着染血尖刀冲向徐芸。
徐芸看到凌正道,却不由愣住了。竟没有意识到那男子,要拿刀去扎自己。
凌正道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徐芸这时候也意识到了危险,她听护士说有人持刀闯入护士站伤人,想都没想就冲了出来。
虽然徐芸也很害怕,但是看到已经有三个护士受伤,果断想要阻止那人继续行凶,可是没想到那人的刀已经到了她眼前。
“啊……”
徐芸惊呼着后退,后背却撞到了墙上,如今她是退无可退。
就在男子狞笑着,要将尖刀刺在徐芸的身上时,身后一只手臂,却先一步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向后脱了数步。
勒住那男子脖子的人正是凌正道,对于这种持刀行凶的人,万万是不可以手软,瞬间那男子就被凌正道勒的面色通红。
此时的男子已经是穷凶极恶,不仅没有因此而屈服,反而一刀扎向了身后,刺入凌正道的肋骨中。
凌正道先是感觉肋骨处一凉,随即就是钻心的疼痛,男子的尖刀正在他身体中乱搅。
眼前的光线变得有些昏暗,可是凌正道依旧死死地勒住那男子脖子,直到那男子手中的尖刀落在地上。他才捂着左肋跪倒在地上。
医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几位男医生和医院保安也匆匆赶来了,将那已经昏厥过去的男子,直接绑了起来。
“小凌!小凌你没事吧……”徐芸看着血水从凌正道的左肋流淌出来,连忙冲到了凌正道面前。
“还好吧……”凌正道勉强笑了笑,但是剧痛感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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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再次醒来,却感觉身体不是那么疼了,只是头顶上却挂着一袋血浆。
“醒了,我就说他没事吧。”徐芳看到凌正道醒来,小脸上满是喜悦。
“小凌你感觉怎么样?”
徐芸的脸色也随之缓和了许多,先前凌正道的样子可是把她吓坏了,整个左肋都被刀割的血肉模糊,血更是止都止不住。
“我没事……”凌正道挣扎着就要起身,可是腹部的剧痛,却让忍不住一声痛呼。
“你不要命啦,肠子都从肚子里流出来了。还想着起来,赶紧躺着吧。”徐芳忍不住责怪了一句。
凌正道还真是伤的不轻,那男子把刀刺入他的左肋,在他身体上一番乱搅,把他的整个左肋都给割开了。
也算是凌正道运气,就这样的伤势,竟也没有伤到他内脏,不然他恐怕也不会这么快醒来。
“小子好好的养伤。”
徐建平很是随意地说了一句,心里却也是对凌正道一阵感激,毕竟凌正道如此玩命,全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
“那持刀行凶的人抓住了吧。”想到先前的一幕,凌正道也是一阵后怕。
“已经被带到县公安局去了。”徐芸轻声说了一句。
先前持刀行凶的人,是医院病里的一位病人家属。这人因为家任医治无效死亡,将家人的死都推到了医生身上。
本来男子是持刀吓唬下医生,但是医生已经下班了,冲动之下就对护士动了刀子。当初病房四下没有男医生,结果男子连伤三人。
庆幸的是受伤的护士,伤势并不算太严重,反而是凌正道被伤的最重。
“唉,没想到这年头,当医生也这么危险。”凌正道听完徐芸的描述,不由叹息感慨。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恐怕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徐芸轻轻点头,对于凌正道的拼死相救,更是感激不尽。
“大姐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凌正道摇了摇头,自己亏欠了人家徐芸那么多,这次也算是补偿吧。
“你早点休息吧。”
徐芸的眼神有些怪异,如今凌正道在她心中,更是无法忘怀,这个男人为了救自己,命都不要了。
“大姐我现在没事,你也别守着我了,去休息下吧。”凌正道看着有些疲倦的徐芸,又说了一句。
“没事,我怎么也是值班,在这里看着你就行。”徐芸却摇头不肯离开。
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徐建平和徐芳早就被徐芸打发回家了,而医院几位慰问的领导也早就走了,唯独徐芸还在守着凌正道。
“大姐,我……”凌正道却是一阵纠结,欲言又止。
“怎么了?”徐芸见状又问。
“我……我想上厕所,你先出去一下吧。”憋了半天的凌正道,实在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苦衷。
“你现在不能活动,我帮你吧。”徐芸犹豫了下,却又说道。
“这……不太好吧?”
凌正道更是纠结,这种事他还从没让别人帮过忙,更何况要帮自己的还是徐芸,越想就越尴尬。
“没事,这种情况很正常。”徐芸说着就拿起地上的便盆。
“算了吧,现在感觉好了许多。”凌正道强忍着尿意,痛苦地又说。
“你挂了那么多药水,不排便怎么行,不要乱想了。”徐芸摇摇头,虽然她很传统,但是对于病人的基本要求,她却表现的很开明。
……
中平县医院发生持刀行凶案件,这种事不仅惊动了中平县领导,甚至连市领导和省领导也很关心这件事。
作为勇斗行凶者的凌正道,如今却成了公众人物,几天来前来慰问的领导络绎不绝,甚至成州市委,还发起了“向凌正道同志学习”的口号……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凌正道挨了顿刀子,得到了许多领导的重视。
或许是因为中平县医院的恶性事件,中平县最近开展了一系列打黑除恶行动,而且这次行动,还是从省里直接下达的命令。
凌正道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期间不知是不是徐建平授意,徐芳多次上班时间来看凌正道。
“芳姐,我今天就要出院了,你还来干什么?”凌正道有些不耐烦地说。
这几天,徐芳跟看犯人一样看着自己,让凌正道和前来探望的赵丽然,想说点贴心的话都办不到。
“你以为我愿意来,还不我爸让我来的。”徐芳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芳姐,你这是怎么了?”凌正道对徐芳很了解,此时也看出徐芳有心事。
“我估计要麻烦了。”徐芳摇了摇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怎么了?在中平谁还敢找你麻烦?”凌正道有些惊讶地看着徐芳。
“你不知道,最近中平正在打黑除恶,搞不好我要被抓了。”
“不是吧,你老子那么厉害,谁敢动你?再说你姐夫不就是县公安局的人……你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吧?”
凌正道知道徐芳向来胆大,如果不是真的摊上事儿,恐怕徐芳也不会如此的紧张。
“我虽然也偶尔违法乱纪,但是还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徐芳怒视了凌正道一眼。
“一点小事,你姐夫不就能给你扛下了?”凌正道蛮不在意地说。
“这次不是小事,是省里的人来调查的,而且主要针对的我。还有就我姐夫那墙头草,这会儿才不会帮我。”
徐芳又是一阵叹息,就在昨晚,她藏的那些那些管制刀具都被县局给查收了,而且一群小弟更是统统落网。
“竟然有这种事,看来这事只能让你爸出面了。”凌正道也感觉到,似乎有人在针对徐芳。
“我爸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如果这事让他知道,不打死我才怪。”徐芳连连摇头。
凌正道有些疑惑,徐芳虽然在中平县也算是一霸,可是平时还算安份守己,也没有大奸大恶的行为,怎么突然就会被被如此重视了?
“行了,不用担心,你毕竟是我手下,有什么事,我这领导会罩着你的。”凌正道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安慰徐芳一句。
“你都是泥菩萨了,还来罩我?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盯着你。”
凌正道不由苦笑,正如徐芳所说,凌正道现在表面看上去很风光,但是实际上却如走钢丝,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栽了。
病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凌正道起身开门。看到几个身穿警服的警察,却不由愣住了。
“你们是?”看着眼前几副生面孔警察,凌正道有些疑惑地问。
“你好,我们是成州市打黑除恶专项小组的人,请问徐芳在不在这里?”
几个警察说话虽然客气,但是不用凌正道请,就直接进了病房。
凌正道愣住了,这些人来找徐芳是犯了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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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虽然知道警察会来找自己,但是她也以为是县公安局的人,把自己带走问问话,却没有想到来的是市里的人。
“不用问了,我就是徐芳,我跟你走就是。”
到了如今,徐芳表现的也是洒脱,不能这些人询问,就果断坦白了。
面对市里的人,凌正道同样是毫无办法。好在几个警察,对徐芳也算客气,并没有给徐芳戴手铐。
“凌正道,我的事你不用管。”临出门,徐芳回头对凌正道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徐芳背后的那些行为,看上去比较恶劣。但是平时徐芳在环保局,却是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也算个善良有正义感的女孩。
想到和徐芳相处的日子,以及她对自己的帮助。凌正道觉得这事,自己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可是这件事应该去找谁?凌正道发现自己的能力,还真的无法和上一级领导对话。想了半天,他觉得自己也只找赵丽然了。
正想着要给赵丽然打电话,赵丽然却先给凌正道打来了电话。
“小凌,你没事吧?”听筒中传来赵丽然焦急的声音。
“赵姐怎么了?我挺好的。”凌正道疑惑地问了一句。
“没事就好。”赵丽然的语气轻松了许多。
“我有个事想问问赵姐,刚才徐芳被市局里的人带有了……”
“这事你不要管了,徐芳她不会有事的,那些人主要是针对的你!”赵丽然突然说道。
挂断了赵丽然的电话,凌正道久久无法平静。
赵丽然从胡展程口中得知,中平县的这次打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竟然是针对凌正道的,似乎凌正道得罪了省城的某位人物。
凌正道对于这个消息颇为震惊,他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省城里的人物。只是他知道赵丽然不会骗自己。
“就为了对付我?搞这么大的阵仗?”凌正道眉头紧锁,心中没有害怕,更多的也是愤然。
这些日子,凌正道的生活还算是安逸,甚至对于仕途之路,也有些不思进取。可是这次的事情,却让他见识了什么是权力。
“想让我死,我偏偏要活给你看!”
……
“徐芳,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问题。”市里的几位警察,直接就在县公安局突审徐芳。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问题。”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此时徐芳还真有几分老气横秋的模样。
“你的底细,我们也都清楚,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是不会动你的。现在我们要了解一下,关于中平县环保局科长凌正道的一些问题。”
凌正道?徐芳不由惊讶,自己的事情怎么就扯上凌正道了?
“根据人证以及群众举报,凌正道和中平县黑势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我们希望你能认真交待。”
“呵呵,凌正道就一个环保局破科长,没想到你们这么抬举他。”徐芳突然冷笑了起来,她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希望你能认真配合我们的工作。”
“好,我一定认真配合,不管你们想知道什么事,那都是我个人所为,和凌正道没有任何关系。”
徐芳不紧不慢地说着,那模样还真有几分黑社会大姐的范。
“私藏管制刀具,涉嫌绑架勒索他们这些问题,我相信你也清楚,你不想这么年轻就坐牢吧?”
“我什么事情都干过,还就是没坐过牢!我告诉你们,少和我说这些没用的,有本事你们现在就给我判刑。”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对警察说出这番话,不能说是绝无仅有,但也是极其另类了,无疑,徐芳就是这样一个另类。
上面人最初的意思,是直接逮捕凌正道,进行突击审问,随便找几个证人,就能坐实凌正道涉黑的事实。
说到这里,就又不得不说凌正道的运气了。中平县人民医院,持刀砍伤护士的事,最近被炒的火热,而作为英雄人物的凌正道更是倍受关注。
这种时候,让许多人都不敢擅动凌正道。所以上面的人才从有直接嫌疑的徐芳下手,只要徐芳交待了凌正道罪行,一切就都好办了。
可是那些策划这场阴谋的人,却是小看了徐芳。对于徐芳的身份,很多人也是知道的。
虽然徐芳涉黑属实,却还真没有谁敢难为她,这让上面的人很是头疼。如今的关键人物就是徐建平,所有人都等着徐建平说话。
凌正道自然清楚这些,他也了解徐芳的性格,所以他要去找徐建平。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徐芸也一同前往。
“小凌,芳芳真的涉黑了吗?”徐芸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的妹妹竟然是这样的。
“嗯,这事我早就知道。”
凌正道也有些后悔,虽然他知道徐芳的做法不是正道,但是却并没有反对徐芳。
作为一个年轻人,凌正道也是满腔热血,死板僵硬的体制内制度,相比挥刀砍人的快意,那实在是太过于无聊。
社会上的那种,不需要通过任何程序,就能果断解决事情的方法,也是最让凌正道热衷的,不仅不反对,凌正道以前还很支持徐芳。
凌正道的想法,无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成熟,这种想法真的很危险,毕竟这是法制社会,法制凌驾于一切。
“怎么会这样?”
徐芸更是自责,自己天天看着徐芳,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妹妹竟做出这样的事情。
何止是徐芸,徐建平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竟然会干出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
徐建平其实也是个有私心的人,不过在大事大非面前,这位曾经浴血沙场的老同志还是立场坚定的。
“我爸可能不会管芳芳这事。”
知父莫如女,徐芸很清楚自己父亲的秉性,徐建平肯定不会管徐芳的事。
“大姐,放心吧,我有办法。”凌正道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凌正道就和徐芸来到了徐建平的家门口,徐芸犹豫了下,便按响了门铃。
过了很久,徐建平才打开房门,这位满脸匪气的环保局局长,此时双眼通红,面容枯槁,徐芳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
“徐大爷!”凌正道先一步上前,客气对徐建平说了一声。
“你给我出去!”徐建平见到凌正道,脸就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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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徐芸见徐建平如此模样,脸上挂满了担忧。
徐建平深深吐了一口气,转身不理会凌正道和徐芸。
“小凌,这……”徐芸见父亲不说话,心里更是焦急。
“大姐,没事的。”
凌正道笑了笑,徐建平这态度他也早就猜到了。
见徐建平满脸沉闷地坐在一旁,凌正道也不客气,就跟到了自己家中一样,随意地坐了下来。
“爸,芳芳她还小,你可不能看着她不管。”徐芸担心徐芳,便又满脸愁容地求起情来。
“她还小吗?她干的那些事,这让我还怎么管?”徐建平叹息摇头,语气虽然低沉,但是却是铁了心让法律去处置徐芳。
“都是我不好,没有看好芳芳。”徐芸的眼睛闪露出晶莹。
“这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是我亏欠了你们两个。”徐建平满脸失落,少有地没有暴跳如雷,
“爸,你不要这么说,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可是芳芳她要是真坐了牢,那可怎么办?”
想到徐芳的前程要毁于一旦,徐芸眼中的泪水,不由就流淌了下来。
“那都是她自己的事,这对她也不见得是坏事。”徐建平又是一番摇头,此时他真的无法生气了,心中只有对徐芳的担忧。
“徐大爷,你托下关系,把徐芳这事给说过去吧。”凌正道直奔主题。
“这不可能,她犯了法,就应该由法律制裁她。”徐建平果然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可是她是你女儿,而且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你就这么狠心?”凌正道毫不客气地说道。
“行了,你走吧,这是我的家事,和你无关。”徐建平竟然没有对凌正道发火。
“本来是和我无关,可是徐芳都有了我的孩子。”凌正道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仅是徐建平愣住了,就连徐芸也是满脸错愕,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混蛋!”徐建平重重地将手拍在桌子上。
“就算你不管徐芳,总不能不管你的外孙吧?”
凌正道说出这番话,也是考虑很久的。徐建平最在意的还是徐芳的终身大事,凌正道这样做,无疑是让徐建平解开了最大的心结。
“你给我滚出去!”徐建平站起身,一副凌正道不走就要动手的架势。
“话我都说了,你让我走,我走便是,不过我说的都是事实。”
凌正道也不想和徐建平太多纠缠,话都说完了,如今就看徐建平的反应了。
“滚!”
徐建平摸起面前的茶杯,就向凌正道砸了过去。
不过凌正道早就有觉悟,先一步躲过了徐建平砸来的茶杯,转身拉门就果断走人。身后依稀还能听到,徐建平的咆哮声。
“但愿徐建平能给‘外孙’点面子。”
凌正道苦笑着自语,为了帮徐芳,这次他真的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小凌,你等一下。”凌正道刚刚下楼,徐芸却也跟了出来。
“大姐。”凌正道没有想到,徐芸竟然会跟着自己出来。
“你和芳芳真的?”徐芸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是在意。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凌正道摇了摇头。
“那你以后怎么向我爸交代?”徐芸皱眉又问。
“这个走一步看一步吧,为了帮徐芳,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
“你这个办法,说不定还真的有用。”
徐芸点了点头,她深知凌正道的那番话,触动了徐建平。
看着空荡荡的屋室,徐建平心情极其复杂。徐芳的终身大事,还有自己期望依旧的外孙,这两件事可是徐建平最大的心愿。
如今,自己的心愿突然都实现了,徐建平却高兴不起来来,因为徐芳可能要坐牢。
“算了,这张老脸不要了!”
终于,在大是大非中很有原则的徐建平,摸起了身旁的电话。
抛开县环保局局长的身份,徐建平和寻常百姓也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是儿女情长。
省委书记李兆正,一直都在等徐建平的电话,对于徐芳的事,他早就听说了。
听到家中的电话响起,李兆正第一时间就接通了徐建平的电话。
“李书记,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徐建平的话语显得很是纠结。
“建平哥,你怎么跟我客气上了?事情我都知道,而且我一直在等你的指示。”李兆正很是真挚地笑了起来。
中平县的那些事情,李兆正岂会有不知道的道理,而且他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针对凌正道。
李兆正并没有和徐建平谈论太多,他很清楚,曾经和自己同生共死的老连长,有着特有的骄傲,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一星期后,凌正道将自己的破捷达停在县看守所的大门口,他在等徐芳走出来。
不过一支烟的功夫,徐芳果然从看守所的大门走了出来。
听到车笛声,有些疲倦的徐芳抬起头,看到那辆贴着“环保监察”的捷达,脸上随即露出笑容。
“芳姐,上车吧。”见徐芳精神不错,凌正道忍不住又开了句玩笑。
“你怎么跟我爸说的?”
徐芳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如果徐建平不说话,自己根本就出不来。
“没怎么说,你是他女儿,他怎么也不能看着你,就这样坐牢吧。”凌正道笑了笑,却没有把昨晚那番话说出来。
“我爸有那么好?他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徐芳满脸的不信。
“不过还是他闺女更重要些。这不,徐局让我亲自来接你了。”
上面对徐芳的处理是拘留七天,相比要去坐牢,拘留七天还真不算什么了。只是她在县环保局的工作肯定是要丢了。
“芳姐,到家了,你怎么不上楼?”凌正道见徐芳犹豫着,不肯进家门,便又说了一句。
“你说我爸会不会打我?”徐芳此时如同闯了祸的小学生一样,脸上尽是担忧。
“放心吧,他要敢打你,我就打他。”凌正道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怎么说的,认真点行不?”徐芳瞪了凌正道一眼。
“我猜徐局现在,肯定是做好了饭,在家等你吃饭哪。”
如凌正道所料,徐建平果然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而且还是徐芳爱吃的饭菜。
“回来了。”看到自己的女儿回家,徐建平连忙站起身来。
徐芳没敢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饿了吗?先去洗手,一会儿吃饭。”徐建平面色平静,粗旷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
徐芳犹豫了许久,眼睛中的泪珠一阵打转。凌正道看到这里,轻轻拍在拍徐芳肩膀说:“洗手吃饭了。”
终于,徐芳忍不住抽泣了起来。这个坚强的女孩,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眼泪,直接就跑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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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平看着这一幕,却并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他才对凌正道说:“你小子给我过来。”
凌正道点了点头,默默地坐在徐建平身边。
“二丫头我可就交给你了,她现在也没有了工作,我就希望你能对她好点。”徐建平有些深沉地说。
“徐大爷,其实……”
“我知道昨晚你那些话,都是骗我的。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对芳芳负责!”徐建平打断了凌正道的话,语气也越发的严肃。
“这老头知道我是骗他的?”
凌正道多少有些惊讶,只是徐建平这番话,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拒绝。
“现在你被也被免职了,但是监察科的工作不能丢,暂时代理监察科科长吧。至于这工作上的问题,有谁不配合,直接来找我就行!”
徐芳是凌正道的下属,下属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他这当领导的也是难逃其咎,自然要受到处分的。
不过这代理科长和科长有区别吗?说起来凌正道的这处分,还真的是有些不痛不痒。
这次事件,让徐健平心里也是很恼火,他也收起之前不管不问的态度,决定要让凌正道狠抓一下县里环保问题。
有了徐局长的话,凌正道自然也没了后顾之忧,之前那些让他无法处理的问题,也都随之迎刃而解了。
……
最近凌科长虽然很忙,不过今天他却没有出门,有位贵客到访了,这位贵客就是李嫣然。
再次见到李嫣然,依旧是清雅淡丽,一身黄绿相间的休闲羽绒服,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请坐吧。”凌正道将李嫣然带到自己办公室,客气地说了一声。
“你这里看上去还不错。”李嫣然笑了笑,就坐了下来。
两人客套地说了几句,李嫣然就拿出一叠材料,又说:“这是我结合中平县和乡镇情况,制定出来的适宜农作物种类。”
凌正道接过李嫣然手中的材料,仔细地看了一遍,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李嫣然见凌正道若有所思,便又问道。
“可能是我不太懂这些吧,但是种植这些东西,我觉得很难改变中平县乡镇的现状,农作物受市场约束,老百姓觉得种地没有可观的受益。”
李嫣然给凌正道的东西,就是一些改良的农产品种植,虽然可以让原有的产量有所提高,但是却解决不了中平县乡镇的根本问题。
“不是吧,这些都是最优良的农产品,难道对中平县农业没有帮助吗?”李嫣然一阵皱眉。
“我是个农村孩子,可能看法和你不一样,如今单纯的农产品种植,真的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改良的农产品一直都有,但是这样的农产品种子价格,却比一般的农产品种子要贵上数倍,算到最后,农民的收益基本没有变化。
政府年年推广这个,推广那个,到最后还不是大批农民外出务工?原因就是那些领导,根本不懂得农民的真正所需。
李嫣然听完凌正道的话,突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完全就毫无用途,顿时一阵失落。
“不过这个育种基地的构想很不错,这是个赚钱的门路,能和农科院合作,最起码旱涝保收。”
凌正道终于看到一个适合农村发展的项目,只是这也是他一厢情愿,乡村农民对于这种事,能不能接受还很难说。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好失败。”李嫣然满脸失落。
“这不怪你,毕竟你只是农业专家,并不是经济专家。”凌正道不知不觉,开始说教起李嫣然来。
“那你有什么打算?”李嫣然还真想听听凌正道的想法。
“投资建厂!既然安宁乡适合种植花生,为什么不建一个花生油加工厂?”
“这个以前听你说过,不过我不懂。”李嫣然摇了摇头。
“咱们省城,不是有一个很出名的花生油食品公司吗?嫣然你能不能给引荐一下?”凌正道觉得李嫣然有这个能力。
“这个……我可以帮你问问,你想让他们来投资?”
“不要投资,中平县的钱不能让外人赚,我只想要技术。”凌正道果断摇头。
“你想的倒是美,人家谁会平白无故地把技术给你?”李嫣然突然觉得凌正道有些小家子气。
“所以才想请你帮忙。”凌正道突然笑了起来。
“你这还真是当着科长,操着县长的心。”
李嫣然会心一笑,自从上次与凌正道接触,她便觉得这个人与众不同,如今看来自己把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不是操县长的心,这环保工作动一发牵全身,如果不把问题都处理好,我这工作干的也就太不称职了,现在我只想搞活县里的经济,让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看着凌正道一脸认真的模样,李嫣然也是不由点头:“放心吧,你这些问题我会帮你反映的。”
凌正道并不知道李嫣然的身份,所以对这番话也没有太在意。“既然你来了,中午我一定要好好款待你一番,你可是中平县的大恩人。”
“当然了,你必须要好好的请我一顿才行!”
李嫣然这次来中平县,主要是为了花卉种植基地的事情。在省政府的支持下,这件事很快就有了结果,如今就等着来年开工投产了。
关于花卉种植基地的投建,最高兴的人是县农业局局长,平白无故的,什么也不干就捞了功绩一件,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就连本来最近一直有些被动的胡展程,也因为这件事而心情舒畅。将临山市的特色花卉种植基地带到了中平县,显然是一件有利于中平经济发展的好事。
至于为了这些事费劲心思的凌正道?很抱歉,这种事和环保局没有半点关系。
甚至整个中平县,都没有人知道,林镇花卉种植基地,是环保局科长凌正道的功劳,唯独省里那位要员把这些看在眼里。
凌正道对于中平县乡镇建设的想法,那可谓是够宏大,但是一个环保局科长,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些能力,这让他多少有些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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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的环保工作,如今已经开始全面针对县城企业了。
“凌科长,这是最近对县区内几个企业的水样化验结果。”程斌将检测科的污水化验结果给了凌正道。
“多谢程哥了。”凌正道起身点头,接过化验结果。
随意地看了下化验结果,明哲化工厂那几家企业,是凌正道亲自带人取的水样,这不用化验都知道污染超标,化验不过是走个过程。
这个是怎么是怎么回事?不经意间,凌正道注意到,明哲化工厂的水样竟然是合格的,这怎么可能?
“程哥,这个是谁化验的?”凌正道指着明哲化工厂的污水化验单,皱眉问程斌。
“这个是检测科的王国庆化验的吧,咱们这环保局一多半闲人,懂这些的不太多。”
王国庆?凌正道的脸色不由阴沉下来,那用肉眼都能看出超标的污水,竟然能化验出合格?这王国庆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以前中平县政府,对于县环保局并不重视,就算是技术类的检测科,也没有几个明白人,而王国庆更是检测科的骨干。
作为技术型人才,王国庆在环保局还是很吃香的。而且王国庆和检测科的女科长,关系也很是不错,这让王国庆在环保局混了非常不错。
不过王国庆这些日子,在还环保局过的并不怎么开心。本来他和徐芳关系不错,也想过追徐芳,然后从徐建平那里捞点好处。
可是突然就来了凌正道,不仅把自己的计划打乱了,还让自己出了几次丑,这让王国庆恨透了凌正道。
心中虽然不满凌正道,但是王国庆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凌正道,毕竟徐建平都公开说过,凌正道是他的女婿。
明里不行那就来暗里,王国庆就开始暗暗搜集一些,凌正道工作上的问题。
县纪委调查凌正道,虽然和记私仇的李刚有很大关系,但是凌正道那些事,却都是王国庆偷偷举报的。
只是让王国庆失望的是,凌正道轻轻松松就摆平那些事,这越发地让王国庆不甘。
王国庆算不上大奸大恶之辈,心中却带着专业人才的优越。这让他对根本就不懂多少环保知识,却能当科长的凌正道,充满了抵触和仇视。
“国庆,这里有几份明哲化工厂的这污水水样,你给我化验下结果。”
昨天凌正道并没有直接去找王国庆,他知道就算找也没有结果。不过对付一个小小的王国庆,他有的是办法。
凌正道清晨特意跑了一趟明哲化工厂,从正在排污的明哲化工厂,弄了一堆的污水水样,让王国庆来化验。
看到凌正道带来的一堆水样,王国庆心中一阵不爽。
“凌科长,你先放在这里吧,等我忙完手里的工作,立刻给你化验。”不爽归不爽,对于监察科科长的要求,王国庆没有办法拒绝。
“那行,不过最好是上午能给我结果,这个是县政府的要求。”凌正道随口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有什么了不起,没有徐建平,你凌正道狗屁不是!”见凌正道离开,王国庆忍不住破口大骂。
看着眼前的污水水样,王国庆却也有些头疼。
前些天,明哲化工厂的厂长冯明哲,给了王国庆五万块,就是让王国庆在检测化验时,能给做点猫腻什么的。
王国庆对于这个要求,答应的很是痛快,毕竟自己在环保局检测科,那是绝对的权威,自己想怎么检测就怎么检测。如果谁有不同意见,那自己检测化验去。
但是此时,王国庆却有些担心,凌正道肯定是在怀疑自己了,如果继续和上次一样,来个不超标的合格,会不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王国庆拿起手机就给冯明哲打去了电话。
冯明哲以前真心不把凌正道放在眼中,不过如今,他却真心不敢惹凌正道了。
冯听声没有放倒凌正道,自己姐夫李富春也不说什么,这让冯明哲越发地忌惮。
不过就这样让凌正道关了自己的厂子,冯明哲可是不甘心,于是他找了王国庆。
“国庆兄弟有事吗?”
见是王国庆的电话,冯明哲不由一阵头疼,难道事情出岔子了?
“冯总,你那个厂子注意点行不?凌正道今天又从你那取水样了,这让我很难办。”王国庆有些骄横地说道。
“呵呵,国庆兄弟,这事还要劳你多费心了。”冯明哲如今有种虎落平阳的感觉,一个小科员也敢对自己如此说话,这在以前谁敢?
“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我担不起这风险,冯总要么你高明,要么你再给我五万。”
许多事情都会上瘾,特别是这种受贿的事,一开头就不容易刹住车。王国庆最近正想买车,此时就动了再想冯明哲要钱的念头。
“这……好吧,国庆兄弟你帮我办好这事,我回头把钱给你送过去。”冯明哲的语气变得有些怪异。
“现钱吧,现在给我的卡里打五万块钱,我立刻给你把事办好,如果上午打不过钱了,那我也很抱歉了。”
挂掉电话的冯明哲,险些摔掉自己的手机,这王国庆一个小科员,竟然这么贪?这点事,敢要自己十万块钱!
冯明哲有些后悔了,本来他以为有五万块,就能轻而易举地摆平王国庆,那里想到王国庆还没完没了了。
虽然恼火,但是冯明哲也没有办法,五万都花了,再多花五万能保住自己厂子,也不算亏。
凌正道一个上午,都在等王国庆的检测化验结果,就在快下半的时候,程斌就把检测科的化验结果,送到了凌正道面前。
“哼,王国庆你既然要作死,那我也只好成全你。”看着眼前不超标的污水化验结果,凌正道一阵冷笑。
昨天的化验结果,还可以用工作疏忽来解释,今天的化验结果,凌正道已经确定了,王国庆拿了冯明哲的好处。
又看了看面前,由县委书记兼县长胡展程,亲自签字的停产整改书,凌正道对程斌说:“程哥,下午咱们走一趟明哲化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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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水检测化验结果,对凌正道来说,就是一个程序而已,凌大科长可是从来不按程序出牌的。
王国庆就算是把明哲化工厂的污水,说成是纯净水,也阻挡不住凌正道让明哲化工厂停产的步伐,
因为有徐建平支持,昨天凌正道拿着明哲化工厂的停产整改书去找胡展程签字,胡展程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签字了。
冯明哲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上午十万元花了出去,下午凌正道就带人来责令停产,这好悬没把冯明哲气晕过去。
“凌正道,你不要欺人太甚,难道我这工厂污水超标吗?”看着手中的停产整改书,冯明哲忍不住就发火了。
“冯总,我们环保局向来是公事公办,要不要把检测给你看看。”凌正道面容严肃地说道。
看着凌正道那副严肃模样,冯明哲心中也没底了,随即是更为强烈的愤怒,狗日的王国庆竟然拿钱不办事!
想到这里,冯明哲咬牙切齿地又对凌正道说:“凌科长,我可以举报吗?”
“你举报什么?”凌正道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我要举报你们环保局检测科的王国庆,收取贿赂十万块。”冯明哲打定主意,自己不好过,王国庆也休想好过。
“冯总,这个你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
凌正道一阵皱眉,他本来以为王国庆,最多拿冯明哲一万两万,却没想到竟然拿了十万,这可真是要判刑的。
“我当然有证据,今天上午,王国庆还找我要过钱。”冯明哲说着就摸出了手机,这家伙还留了一手,把和王国庆的通话都录音了。
凌正道的本意是想,教育下王国庆就算了,却没有想王国庆竟然如此作死,冯明哲有这样的证据,随便举报一下,王国庆就完了。
“多谢冯总了,这件事我会向徐局汇报的。”
凌正道点点头,却动了恻隐之心。公务员受贿十万,这个搞不好就能判十年。
“王国庆你好自为之吧。”凌正道摇摇头,一个人上了车,拨通了王国庆的电话。
“凌科长,有事吗?”王国庆的语气很不耐烦。
“你是不是拿了冯明哲的钱?现在马上上缴赃款,主动自首。”
凌正道能帮王国庆的也就这么多了,在调查之前,自首认罪才能从轻发落。
“凌科长,你不要诬陷好人行吗?”王国庆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
“冯明哲已经要举报你了,事情我帮你暂时压住,现在自首还来得及,不然后果你自己清楚。”
凌正道没有想到王国庆,竟然如此的不觉悟,心中不由恼怒,说完就挂掉了电话。王国庆的结果会怎样,完全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王国庆听了凌正道的话,还真是有些怕了。不过他还是心存侥幸,冯明哲花钱求自己,又怎么会揭发自己?这肯定是凌正道在诈自己!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一点儿也不错。
王国庆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本以为自己的检测化验合格,凌正道就奈何不了自己,却那里知道凌正道根本不看这些东西。
冯明哲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凌正道刻意上午没回环保局,争取给王国庆自首的时间,可是下午一上班,王国庆就被人带走了。
“这都是你自己作死!”
看着王国庆慌乱的模样,凌正道暗自摇头,便向徐建平去汇报冯明哲的举报。
“上午的事,怎么现在才来说?”
徐建平对于凌正道的拖延,很不满意,毕竟下属出了事,第一个知道的不是自己,这让徐局很被动。
“上午工作太忙,没来得及向你汇报,这不下午一上班,我就来了。”
凌正道很是诚恳地解释,这事自己不及时汇报,搞不好还会落个渎职的罪过。不过晚汇报几个小时,事情还是能圆过去的。
“我看你是想帮王国庆开脱吧!”然而徐建平却了解凌正道,向来行事果断的凌正道,怎么会突然拖泥带水。
“毕竟大家同事一场,虽然我不喜欢王国庆,但是最近他也确实工作不错,只是没想到,他不听劝。”
面对徐建平,凌正道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不要把义气用在体制内,这是没人找你事,不然你这就是渎职包庇!”
徐建平习惯性地训斥了凌正道一番,不过心里还是很喜欢凌正道魔做法,因为徐建平本身就是和义气用事的人。
“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凌正道顺水推舟,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现在你不用在环保局上班了!”徐建平突然说道。
怎么回事?徐建平还玩真的了?凌正道一阵错愕,不明白徐建平为何说出这般话。
“县委刚来的调令,你已经被调到县招商局了。”
招商局!凌正道更是惊讶,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又被调动了?而且目前自己也算是带罪之身,正常情况下,根本就没有调动的可能。
“那我先去交接下手头的工作。”凌正道点了点头,表现的还算是淡定。
“不用了,县委让你今天下午就去招商局报道。”徐建平摇头又说。
“这么快……”凌正道终于无法淡定了。
“那边不比这边,有些事你也要多注意。”徐建平没有理会凌正道的惊讶,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了,可是……”
凌正道并不想这样离开环保局,不说自己这些日子,对于环保局工作放不下。就但但一个赵丽然,就让凌正道舍不得离开环保局。
“别磨蹭了,现在马上去招商局报道,你的档案我会让人送过去的。”徐建平一副要马上赶走凌正道的模样。
见徐建平火急火燎的模样,凌正道也没有了办法,只好告退。
如此之快的调动,看起来有种临危受命的感觉,着实让凌正道摸不着头脑。
本来凌正道是想和赵丽然道别的,但是赵丽然今天并没有来环保局。凌正道无奈,只能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人。
凌正道被火速调到县招商局,这并不是胡展程的意思,调令来自市区一级。也正因为如此,胡展程才一路从简,让凌正道马上来招商局报道。
“也好,这个凌正道在环保局时,把中平的经济都快拖垮了,如今让他处理这烂摊子,也算是正好合适。”
想到这些日子,凌正道办的那些事,胡展程就有些不悦。不过如今这么一调动,胡展程还真想看看凌正道,在招商局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这去招商局干什么?怎么徐建平也不说,是平调还是被撸成科员?”
凌正道将自己的物品,丢在电动单车的车筐中,心中依旧是充满了疑问。
如今都不是环保局的人了,那辆捷达自然也不能再开了,重新骑回电动单车,凌正道多少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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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和环保局一样,招商局同属于县职能部门,但是两者的工作性质,却是截然不同。
招商局顾名思义,就是专门负责招商引资的。这个部门在经济发达地区,那可绝对是个好差事,那些企业老总都会上赶着巴结。
然而在经济条件相对薄弱的地方,招商局就显得有些尴尬了,那些企业老总又不傻,没有利益,怎么会跑到你那里去投资?
中平县招商局,以前也是比较尴尬的部门。但是局长付致龙却是个人才,这几年也为中平县经济做出了很大贡献。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付致龙却有些着急,自己辛辛苦苦几年的成果,被环保局那位砍刀科长,直接就砍掉了一多半。
可是付致龙着急也没办法,那位砍刀科长太牛了,背后有徐建平撑腰,自己能怎么办。
当付致龙看到了县委调令后,却更是纠结,那位在环保局耀武扬威的凌正道,竟然要来招商局,这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看完县委对凌正道的任命后,付致龙却又笑了,凌正道差点搞垮中平县经济,如今也算是报应来了。
“我倒是看看这个凌正道,怎么给我补这个窟窿。”
招商局的工作,都是有严格的任务指标的,完不成县委规定的任务,那日子肯定不好过。
在付致龙看来,县委把凌正道调到招商局,就是故意在整这小子。
凌正道骑着电动单车,慢悠悠地来到县招商局,要说招商局可是明显比环保局气派,由此可见中平县重经济发展的态度。
徐建平只是让凌正道来招商局报道,不仅没有告诉凌正道的任命,也没有告诉他具体去找谁,这多少让凌正道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请问下招商局人事科在那里?”见到有人迎面而来,凌正道连忙问了一句。
那位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男子,不知是太忙,还是有别的原因,只是自顾地笑着打电话,无视地和凌正道擦肩而过。
“真能装!”见那男子不理会自己,凌正道就有些不忿。
磨蹭了半天,打听了四个人,凌正道才知道人事科的位置。
也难怪凌正道找不到人事科,其他科室都有个牌子,可是人事科连个牌子都没有,这光秃秃的一扇门,不打听下还真找不到。
敲了敲房门,等了半天,凌正道才听到一句“进来”,这招商局的人似乎都不太热情。
走进人事科,凌正道就看到一个格子办公室,人不多只有六个人,而且都是女性,睡觉的,绣十字绣的,玩电脑的,就是没有一个是在工作的。
“你好,我是刚调到招商局的,请问在什么地方办理人事调动?”凌正道对靠门的,带眼镜女子问道。
“个人材料都带了吗?”那女子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这个在原单位时,让我先来报道。”凌正道客气地说道。
“那是你原单位,你什么都没有带来干什么?回去把需要的材料都拿来再说。”女子很不耐烦地回了凌正道一句。
凌正道在体制内也混了不少日子,知道什么都要按程序来,少一步也没人搭理你。
可是徐建平让自己火急火燎地来报道,来了却做了冷板凳,这实在是让有些不爽。
“原单位让我立刻来报道,说是个人档案会安排人给送来。”凌正道又解释一句。
“你是来当局长的吗?还立刻报道?什么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给你办?”眼镜女子抬起头,满是痘痘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这个我知道,可是在原单位时,说让我立刻来报道。”凌正道含笑说着。
“我这里不是你原单位,回去拿材料,别打扰我工作。”
眼镜女子又看了凌正道一眼,觉得这年轻人,最多是个调动的小科员,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凌正道一阵无奈,心说这女人是不是内分泌紊乱,憋了满脸疙瘩不说,脾气还这么坏?
出了人事科,凌正道只能给徐建平打去电话,自己什么都没拿,怎么报道?
“直接去找局长付致龙,你现在是招商局的副局长了。”
徐建平之所以没有告诉凌正道升职,是觉得这小子会在自己面前得瑟。
对于凌正道如此快地就升到副科级。徐建平高兴之余却还是有些不爽,毕竟自己辛苦一辈子,才是正科级。
“副局长?”
凌正道又愣住了,先不说副局长的任命有多麻烦,就现在自己这情况,科长没下去就是万幸,怎么转眼就成副局长了?
徐建平不等凌正道再问,就直接挂了电话。愣了好一会儿, 他才回过神来,直奔局长办公室而去。
局长办公室有个金灿灿的牌子,很容易就能找到。
这次凌正道很快就被请了进入,大约五十平的精装修办公室,四下还摆放着一些大气的工艺品,宽大的办公桌后,则是一个很大的书架。
“付局长你好,我是原环保局的凌正道。”
看着靠背椅上,西装革履,面容白净,带着茶色眼睛的中年男子,凌正道大约猜出,这位应该就是,县招商局的付致龙局长,
“哦,快请坐,我都等了凌局好一会儿了。”付致龙见到凌正道,连忙起身,显得颇为热情。
“付局你客气了,叫我小凌就行,”
凌正道突然觉得付致龙这个姓不好,不管正职副职,称呼起来都有些别扭。
“好,小凌你在环保局时,我就听说过你,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县委能把你调到招商局,实在是招商局的幸事。”
付致龙虽然听说凌正道是个年轻人,可是却也没有想到凌正道会如此年轻。
这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竟然能爬到副科级的位置,如果要说凌正道没有关系门路,打死付致龙都不信。
凌正道和付致龙一番客套后,付致龙就进入了正题:“县委对你的任命是县招商局副局长,主要负责招商引资,另外兼招商联络科科长。”
竟然是实权的副局长?凌正道知道副局长和副局长之间也有水分,不过自己这个副局,明显是仅次于付致龙那个档次的副局。
“我对招商局的工作还不太了解,怕是不能胜任。”
凌正道不知道是谁,竟把自己捧的这么高,这招商引资的事,可不是污染治理,相比之下,挑战性也是更大。
“谁一来,就能了解这个,慢慢来,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相信很快就能适应这个工作。”
付致龙嘴上说的好听,但是心里也是知道,招商引资这种事,没经验没门路,那根本就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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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此时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这是一次机会。
大致地讲了下招商局的工作性质,付致龙就带着凌正道,亲自到招商局各部门走了一趟。
招商局除了付致龙,还有两位副局长,一位是主管财务的万正民局长,这位局长胖乎乎的,显得很是随和。
另一位主管信息的副局,则是一位颇有姿色的女局长,年纪不过三十出头,打扮的很是贵气,名叫张艳。
和同僚客套几句,凌正道又跟随付致龙到其他科室转了一圈。和环保局一样,招商局真正的职能科室也就那几个,剩下的都是内政类的科室。
“这里是人事科。”很快付致龙就带着凌正道来到了人事科。
看到人事科的房门,凌正道忍不住就想笑。不知道付致龙看到人事科的科员后,会是何等的表情。
付致龙并没有敲门,边说边打开房门;“人事科平时都由我亲自负责……”
见到局长亲临,人事科的科员顿时慌了,一顿手忙脚乱,各自都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只是这些,早就落入了付致龙的眼睛中。
“杜科长呢?”
看着散漫的人事科科员,付致龙面色很是不爽,自己刚说了自己亲自负责,就看到人事科科员各种闲散,怎么能不生气?
“杜科长刚刚出去了……”带眼镜的人事科科员,躲躲闪闪地说了一句。
当她看到凌正道后,却不由惊讶,这看上去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人,怎么就成了局长了?还是刚才自己听错了?
“给杜科长打个电话,让他回来见我。”
付致龙厉声说了一句,似是觉得人事科让他很没面子,便又对凌正道说:“小凌,你跟我来下吧,我给你一份工作计划书,你先看看。”
“好的付局。”凌正道顺手推舟地点了点头。
付致龙本来是想在凌正道面前,展示下自己的管理能力。
结果这事没有演好,觉得面子挂不住,付致龙就给了凌正道一份工作计划,就想让让这年轻人明白下,招商局不是那么容易混的。
……
凌正道来到自己副局办公室,拿着招商局的工作计划看了半天,越看眉头皱的就越紧。
如今已经临近新年,县政府却早就下达了新一年工作计划:新增千万元投资企业是50个,亿元项目10个。
无疑,县政府给招商局下达的任务,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一年让一个刚刚脱贫的县城,拥有六十个企业,这太扯淡了。
除此之外,还规定了引进世界500强,或者国内500强企业。
凌正道现在就想问问,这工作计划是谁定的?那些500强企业都傻吗?没事会来鸟不拉屎的中平县投资?
最可气的是,这些任务的主要负责人不是别人,正是招商局新任副局、联络科科长凌正道。
此刻凌正道才意识到,自己这局长是何等的苦逼,一到任就压了这多任务给自己,这谁受得了?
整个下午,凌正道都在熟悉招商局的工作流程,如果不是有那么多的工作任务,他还真喜欢这个自由度比较高的工作。
身为副局,凌正道有一辆公务用车,外加一个年纪相仿的秘书张志伟,可惜的是那秘书是个男的。
联络科有二十多个人,三位副股级领导,这三位也都听说过砍刀科长的事,所以对凌正道也很客气。
所以目前摆在凌正道面前的,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只有工作上的压力。
初来乍到,凌正道自然要敬之于理,晚上邀请招商局同僚,至于吃饭的地点,则是新开的食为天饭店。
王庆军采纳凌正道建议,又在原有的大众快餐基础上,新开了一家高档饭店,这饭店和冯明哲的贵都大酒店差不多,主要是针对特殊人群服务,所以整体上很有档次。
“幸好让王哥开了这么一家高档饭店,不然这请客也请不起。”
招商局大大小小几十号人,凌正道还真的消费不起,不过在王庆军这里,白吃白喝一顿也不算什么。
五桌酒席,自然是领导单独安排,科员另外就坐。
“凌局,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可要多多照顾。”副局王艳频频向凌正道举杯,显得很是热情。
凌正道对于王艳大略了解一些,这位副局是从市区调来的,情况和凌正道差不多,也是直接空降,显然是有关系的。
“王局你太客气了。”
凌正道和王艳连喝五杯,自己都有点晕了,可是王艳却面不改色,这一点还真是让凌正道佩服。
招商局的人大多擅长交际,凌正道陪着几位局长和科长,自然不能冷落了一帮科员,又是一番敬酒,他不自觉就喝高了。
“这小子看起来不像个迂腐的人,不知道今后工作表现如何?”
付致龙一直在默默地观察凌正道,对方给他的最初印象还不错。
这一点多少让付致龙惊讶,毕竟以前的砍刀科长,总是给人一种愣头青的感觉。
酒桌之上,还是很容易让一个人的性格和行为,展示在别人眼中的。善于察颜观色的凌正道,如今在招商局的同僚眼中还算不错。
“王哥,这次又麻烦你了。”凌正道送走酒足饭饱的同僚,松了一口气,满脸歉意地对王庆军说。
“小凌,你跟我客气什么,反正这食为天有你一半,没想到这么快,就都成局长了。”
王庆军爽朗地笑了笑,对于凌正道,他也是越来越看重,得罪了那么多人还能平步青云,这还真不容易。
如果不是和凌正道够熟,王庆军还真以为凌正道是什么高官之后,毕竟年纪轻轻就成了副局,这让谁都觉得来路不正。
“王哥,你可不要取笑我,我这局长可没那么好当。”
凌正道一阵苦笑,王庆军也不是外人,他索性就将县政府,给自己的那些任务说给了王庆军。
“这事你要办成了,可算是给中平县立下汗马功劳了。”王庆军听完凌正道的话,也很是惊讶。
“这分明就是在难为我,一个小小的中平还能容下那么多企业吗?现在中平这情况,王哥不会不知道吧?”凌正道叹息摇头。
“要招来那么多企业确实有些麻烦,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机会。”
王庆军是经商之人,对于经济发展的看法,和凌正道也有些不同。在他看来,如今在中平大大小小的建几十个企业并不算难。
“看来上面的人,就是在明升暗降,我搞垮了中平经济,然后再让我把中平经济扶起来,还真是自食其果。”
凌正道仔细地体会了王庆军的一番话,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百废待兴,才能更加刺激中平的经济发展。
“这事能办好,小凌你肯定是大有前途。”
王庆军连连点头,如今看的就是凌正道的真正能力,而他觉得凌正道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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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我觉得你有这能力,就这次你帮忙贷款的事,我就能看出,你小子有两下子。”
食为天越来越大,已经在周边几个县城都建了了连锁店,甚至王庆军还准备进军成州市。
王庆军那点钱差不多都折腾进去了,没有了资金,他就想到了贷款,可是跑了多次银行,废了多少口舌都没有贷到钱。
凌正道就找林薇薇说了一次,王庆军的贷款就下来了,这事王庆军很是佩服凌正道。
“这也不是一码事,那有王哥说的那么轻巧。”
凌正道摇了摇头,如今他和林薇薇关系的确不错,只是那个女人几次三番的想要把他吃了似的,这让他有些不自在。
“你以为从银行贷款很容易吗?就凭你这本事,在中平绝对能吃开。”王庆军依旧对凌正道充满了信心。
两人又是一番说笑后,王庆军突然转移了话题:“小凌,你在招商局也要多注意,这两年招商局的人进去的可不少。”
“怎么回事?”凌正道连忙又问。
“就说以前那个联络科科长吧,现在被判了无期,可以说招商局处处皆险,和环保局有很大不同。”
招商局是一个很锻炼人的地方,而且办的事,也只会讨好上级,不会得罪上级。但是其中却是个温柔陷阱。
凌正道的前任科长,是一个能力非常强的人,为中平县招商引资,也是做出一定的贡献。但是最后却陷进去了,着实让人可惜。
“我知道了,你说的就是那个挪用公款,跑去赌博的那位科长吧。”凌正道隐约记得这事,当初这事,可是在中平闹得沸沸扬扬。
“就是他,那人为了拉外商,难免要花天酒地,结果就这样完了。”
王庆军说道这里,也是一阵叹息:“所以小凌你要注意,要经得住外面的诱惑。”
“我懂了王哥。”
凌正道点点头,他知道是人就贪图享乐,要在招商局洁身自好,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凌正道也明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自己,这让他时刻都保持着警惕,毕竟是招商局,把柄很容易被别人抓住的。
告别了王庆军,凌正道回到家中,却又收到了赵丽然的信息。“坏人,恭喜你。”
冲动之下,凌正道直接拨通了赵丽然的电话,突然离开环保局,离开赵丽然,这让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赵姐,事情你都知道了?”凌正道开口就问。
“听说是上面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赵丽然担忧地说道。
“应该不算太坏,这事还是要看个人不是吗?”凌正道笑了笑。
赵丽然接下来的话,和王庆军如出一辙,告诫凌正道要处处小心,谨慎行事。
“赵姐,你放心吧,我不会犯那些错误的。”凌正道笑着安慰了赵丽然一句。
“别的我还真不怕,就怕你过不了女人这一关。”赵丽然的语气变得有些幽怨。
“不会,我有你一个就够了。”凌正道不自觉地说出这番话。
“油嘴滑舌,今天林薇薇都跟我说,她喜欢你了。”
这?凌正道一阵无语,那女人怎么对赵丽然说这种话,还好是赵丽然,如果是对别人说,传到王志超耳中,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我发现了,你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哄女人,竟然能让林薇薇对你茶饭不思,还真是厉害。”赵丽然酸酸地又说。
“你要是不高兴,那我再也不和林薇薇来往了。”凌正道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不过,你既然在招商局,那就和林薇薇搞好关系,这样对你的工作很有帮助。”
“赵姐,你就别难为我了,让你说的,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凌正道有些纠结。
“就按你想的去办吧,过两天,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不过你可要记得谢我。”赵丽然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和凌正道接触了这么多的时日,赵丽然已经彻底了解了凌正道的性格,他是一个不喜欢被约束的人。
虽然赵丽然处处为凌正道担忧,但是凌正道却很少听她劝,总是按照自己意愿行事,哪怕是已身犯险,也不会改变初衷。
可是赵丽然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有时候很生凌正道的气,但是到了最后,却还是放不下这个人。
凌正道和赵丽然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两个人聊了很久,才挂掉了电话。
当凌正道再次起床后,看着九点半的钟表,无奈苦笑,凌局长在招商局第一天正式上班,竟然又迟到了。
在招商局迟到真的不算什么,特别是联络科的人,时不时的就要跑到外地去,十天半月的不见人那是常事。
凌正道这副局长迟到,更是没有人过问,付致龙只关心工作任务,对于联络科向来是特殊照顾。
“小凌,咱们招商局明年的招商资金是450万,可见县委和县政府对于招商引资的重视程度,这钱你随便用。”
付致龙倒是大方,张嘴就给了凌正道450万,只是凌正道知道这450万有多么烫手。
“谢谢付局对我的支持。”凌正道笑了笑,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嗯,这两天你给我写一个工作报告,为明年招商引资早做打算。”
报告?凌正道现在还真没有什么头绪,这工作报告怎么写?
不过身为副局,还是联络科的科长,凌正道索性就召集联络科的三位股级干部,以及其他科员,要求每人写一份工作报告。
知道李嫣然还在林镇,凌正道闲来无事,就开着车去找李嫣然了。
林镇的花卉种植基地还没有破土动工,目前还在规划中。不过李嫣然却已经在简易温棚中,搞起了实验。
凌正道找到李嫣然的时候,李嫣然正守着几枚嫩苗,仔细地观察着,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凌正道的到来。
看着衣着朴素,却容颜如玉的李嫣然,凌正道也不忍去打扰,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过了许久,李嫣然才抬起头,看到凌正道后,却是满脸的惊喜:“凌正道你怎么来了?”
“闲着没事就来看看你,怎么样,这几天在中平住的还习惯吗?”凌正道客套地说着。
“挺好的,听说你升职了,怎么上班时间来找我了?”李嫣然笑了笑又问。
“我来找你,是为了上次和你谈的那事,介绍几个省企给我认识吧。”凌正道苦笑着说。
“这么快就融入新工作了吗?”
虽然也算是了解凌正道,但是李嫣然还真有想到,凌正道这么快就来找自己。
“没办法,工作任务太重了,必须抓紧时间才行。”凌正道满脸悲苦地说出自己,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招商任务。
凌正道之所以对李嫣然说这番话,是他觉得李嫣然,并不是农科院专家那么简单,有些事情找这个女子帮忙,似乎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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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还真是挺难完成的,不过要等两天我才有空。”李嫣然会心一笑,似乎早就知道了凌正道的难处一般。
凌正道并不知道,自己能上任招商局副局长,还是李嫣然的功劳。当日凌正道对李嫣然说出那番发展经济的话,李嫣然却把话说给了李兆正。
“既然他热衷于经济发展,那就要用到恰当处!”
李兆正随即就做出了决定,直接安排成州市区,对凌正道直接任命。那被凌正道称之为扯淡的工作任务,也是李兆正为中平县招商局,下达的工作任务。
李兆正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想看看一年后,凌正道会有怎样的表现。而且李兆正也觉得,凌正道还真适合在招商局磨练一番。
有了李嫣然的许可,凌正道就宽心了许多,心里盘算着,还有谁能够帮自己。
不过事情也不能急于一时,今晚凌正道要宴请下以前的同事,毕竟是匆忙离开环保局,而且自己还升职了,这自然是要表示表示的。
当然这宴请的事,还是在食为天安排的。
凌正道不忘叫上徐芳,毕竟于情于理,徐芳也算是有恩于自己,这情义不能忘。
凌科长升职不忘宴请旧同事,环保局的人自然是纷纷前来道贺。
赵丽然是第一个到场的,只是当着徐芳的面,她和凌正道也只是眉目传情。即便如此,徐芳还是觉得二人关系很怪异。
随着赵丽然的到来,环保局其他人也陆续而来,众人表现的都很客气。
“程哥,王国庆那事怎么样了?”在环保局时,老实人程斌也算是凌正道的亲信,有些事他经常会问程斌。
“最少也要判十年,原来王国庆不仅拿了冯明哲十万,还收了其他企业三四万块钱,这次怕是完了。”程斌摇头惋惜。
“他自己作死也怨不得别人,听说程哥当科长了,过两天可要请客啊。”凌正道含笑又说。
“这事还要多谢凌科长了。”程斌知道,自己现在这个代理科长,是凌正道帮忙举荐的。
天色渐黑,环保局的同僚都来的差不多了,唯独徐建平迟迟不到。
“你爸不会不来吧?”凌正道忍不住又问徐芳。
“我也不知道,应该会来吧。”徐芳摇了摇头,实在摸不准徐建平是什么意思。
“这老头肯定是妒忌我了。”凌正道突然笑了起来。
“你怎么说话的,竟然说我爸是老头?”徐芳娇嗔着瞪了凌正道一眼。
一位身穿黑夹克的中年男子,正在马路对面,满脸恨意地盯着凌正道。黑色的夹克中,隐约可见一抹寒芒,那似乎是一把锋利的刀。
凌正道和徐芳有说有笑,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那身穿黑夹克的中年男子,正快步向凌正道而来。
“来了,我爸来了。”徐芳远远地就看到了徐建平的车。
见徐建平能来,凌正道连忙向前迎了几步,并没有注意到左侧,那身穿黑夹克,低头揣刀的人正快步向他走来。
“徐大爷,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凌正道见到徐建平,立刻满脸带笑,可是不等他的话说完,徐芳却伸手猛拉了凌正道一下。
随后凌正道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紧贴着自己身子落下,那刀是剁排骨的刀,锋利异常,砍在身上的滋味可想而知。
怎么回事?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在县城之中,竟然也有人敢持刀行凶,慌乱之余他还带着些许的惊讶。
何止是凌正道,就是徐建平也吓了一跳,这也太目无法纪了。
“你干什么!”
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徐建平最先反应了过来,怒喝一声,伸手就去抓那中年人的刀。
“害我儿子,我砍死你!”中年人的情绪有些激动,竟躲过了徐建平,继续举刀向凌正道砍去。
多大仇?凌正道注意到眼前中年男子,也有五十多岁,平头方脸,衣着朴素,混浊的眼睛中满是怒火。
不管怎么说,这中年人只是平常百姓,并不是以往的那些混混。
趁着那中年男子落刀之际,凌正道探手而出,紧紧地握住了男子手握,想先把那刀夺下来。
可是那中年男子却一副疯癫状,挥拳就又向凌正道的脸打去。幸好这是,徐建平的司机,从后面紧紧地将那男子抱住。
随后,几个环保局的年轻人冲了出来,一同又将那中年男子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中年男子咆哮着挣扎,怒目圆睁地看着凌正道。
“报警,把这人送公安局去,这么大年纪不懂法吗?”徐建平恼怒地说道。
“徐局,这人好像是王国庆的父亲。”环保局有人认出了,那中年男子的身份。
王国庆的父亲?凌正道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王国庆的父亲王顺河,是中平县的普通百姓,在菜市场有个肉摊,而手中的刀,也是顺手从肉摊上拿的。
“你儿子自己贪污,这能怨别人吗?”徐建平的脸色,也随之缓和一些。
“明明就是这个凌正道陷害他,我儿子和他不和,他就这样陷害我儿子,还上我儿子坐牢,我这命就是不要了,也要杀了他!”
王顺河的情绪非常激动,到了此时,还是不想放过凌正道。
王国庆自己贪污被举报,却认定是凌正道在陷害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将一切都推到了凌正道身上。
和许多父母一样,王国庆在王顺河眼中,就是自己的命。含辛茹苦将儿子培养成人,考取了公务员。
如今一切全都完了,王顺河如何受得了如此打击,冲动之下,就想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陷害自己儿子的凌正道给杀死。
虽然王国庆的事,凌正道还曾想过帮忙,但是看着老泪纵横的王顺河,凌正道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老兄弟,你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这都是你儿子自己的错,怎么怪也怪不到凌正道。你要真是心理难受,就冲我来吧,我才是你儿子的领导。”
徐建平叹息一声,语气中颇有几分自责。
警笛声响起,县公安局的出警效率最近越来越高了。
“怎么回事,谁拿刀伤人了。”几个治安警下了车,便急冲冲地围了过来。
“没你们事,回去吧。”徐建平面色阴沉地说道。
“你什么态度?”治安警何时被人如此抢白过,见徐建平如此说,便质问徐建平。
“老子就这态度怎么了?”心情不爽的徐建平,语气有些呛人。
“把这人给我带回去……”带头的治安警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警察拉住了他,显然这些警察,有人认识徐建平。
那带头的治安警,听了同事的话,面色不由变了变。好一会儿,他才挥手招呼一声,带着人离开了。
“谁报的警?”徐建平见警察离去,很不高兴地问了一句。
周围的人纷纷皱眉,这明明是徐建平让报的警,怎么回头就问谁报的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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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兄弟,我也是当爹的,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但是王国庆出事,却是他自己作孽,怪不得别人。”徐建平打发掉警察,摇头又对王顺河说。
“你们同流合污,以为我不知道,少在这里说风凉话。”王顺河狠狠地瞪了徐建平一眼。
“我没有说风凉话,你回去问问,环保局有谁指示他受贿了?你只想着别人如何如何,有没有想过自己儿子的错!”
徐建平见王顺河不执迷不悟,这语气也随之变得强烈了起来:“王国庆不是不懂这些,他这是咎由自取!”
徐建平和王顺河说了半天,王顺河越听越痛苦,正如徐建平是所说;孩子都成人了,知道好坏,一切都怪不得别人。
王顺河虽然没有想过再杀凌正道,只是一个人失落地离开,但是凌正道还是有些不舒服。
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得到的答案也不相同。
“行了,我要回去了,少喝点酒。”
徐建平同样是满脸失落,王国庆咎由自取不假,但是身为局长的徐建平,觉得自己也有很大责任。
徐芳见徐建平要走,刚要说话却见凌正道摇头。
“你怎么让我爸走了?”徐芳见徐建平离开,忍不住又问凌正道。
“徐局心情不好。”
凌正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快很快又面露笑容:“走了,去喝酒吃饭。”
因为王国庆父亲的原因,凌正道虽然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但是心里却总是有个结。
谁都是爹娘养的,王国庆固然自己作死,但是王顺河一辈子的努力,也随之这样垮掉了,想想还真让人有些心酸。
“又不是没被人砍过,怎么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送走环保局的旧同事,徐芳又问了凌正道一句。
“这不一样,感觉王国庆的父亲有些可怜。”凌正道摇了摇头。
“没想到凌局长还是个大善人,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一直不是这样吗?”凌正道见徐芳语气带着贬义,不禁又问。
“不说这些,我就问你一件事。”徐芳突然认真起来。
“什么事?”凌正道有些疑惑。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我说过要娶你吗?”凌正道满脸的纠结。
“好哇,你果然要当陈世美,当了局长就要抛弃我?”徐芳恼怒地说道。
“我……”
看着徐芳生气的模样,凌正道反而更纠结,如今凌正道还真有些喜欢徐芳,但是似乎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好了,别这么为难了,姐姐是逗你玩的,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哪!没房没车谁跟着你!”徐芳说着就向前走去。
“你去干什么?”凌正道见徐芳要走,连忙又问。
“打车回家。”徐芳头也不回地说道。
看着徐芳离去,凌正道却又是一阵摇头,找到自己的电动单车,就准备回家睡觉。
一辆红色的轿车驶到了凌正道的面前,车窗落下,露出女人妖娆的面孔,却正是林薇薇。
“林姐,你怎么来了?”看到林薇薇,凌正道还是有些惊讶。
“凌局长,升职了就把我给忘了?”林薇薇妩媚一笑。
“什么升职,不过是又换了个苦差事而已。”凌正道赔笑一句,林薇薇知道自己的事,大概是听王庆军说的。
“上车吧。”林薇薇又说了一句。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凌正道摇了摇头,对于林薇薇,他还是有些抵触的。
“难道我还会吃了你,还准备给你介绍几个老板认识,给你招点商什么的,你不去就算了吧。”林薇薇满脸得意。
“真的假的?”凌正道一听这个,不由就来了精神。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薇薇双眸闪亮。
这种事必须要去,想到自己要招商百个企业的工作任务,凌正道可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林姐,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凌正道见林薇薇开车出了县城,却有些疑惑。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薇薇神神秘秘地说着。
一路向南,又在一条城郊公路上驶了半个小时,凌正道隔着车窗,就看到了远处通明的灯火。
“这是什么地方?”凌正道这些日子虽然没少在中平跑,可是眼前这个灯火阑珊的四层小楼,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红运村啊,你不会没来过这里吧?”林薇薇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
“去过县城那家,这里还真没有来过。”凌正道摇了摇头。
“看来你这个局长是白当了,竟然连这都没有来过,县城那家只是饭店,这里才是真正的红运村,中平的人物经常光顾这里。”
林薇薇连连摇头,仿佛凌正道不知道红运村,就是个不称职的副局长一样。
随着车子的前行,眼前的情景也越来越清晰。
凌正道这才注意到,除了那四层小楼,眼前的红运村颇大。层层叠叠的房屋连绵一片,看起来真如一个小村落般。
从大门驶进去,凌正道注意到,里面的环境更为宽阔,那种大型的停车场,就算是县城也没有。
停车场内停了数十辆车,其中不乏奔驰、宝马以及凯迪拉克之类的豪车,除此之外还有多辆公车停在这里。
“这里是中平吗?”
下了车,凌正道看着眼前的豪车,和如度假酒店般的红运村,就有一种身处中平之外的错觉。
“当然是中平了,不过来这里的,都是中平有钱有势的人。”林薇薇拎着包,走到了凌正道面前。
“真没有想到,中平有这么多有钱人。”凌正道再次感叹。
“帮我拿下包吧,今晚就让你见识下大款。”林薇薇说着,就将自己的LV递给凌正道。
凌正道接过了林薇薇的包,入手却是颇为沉甸,忍不住就问:“林姐,你包里装的什么东西?”
“钱。”林薇薇不经意地说。
钱?凌正道又是皱眉,暗自想着,林薇薇的这包里能装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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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运村并不是一个村,而是一个集餐饮住宿、娱乐休闲为一体的综合酒店。
这个隐于城郊的度假酒店,不仅在中平县最大,就算是在成州地区也很有名气。
虽然按地理位置来看,红运村的选址非常不好,但是这个如销金窟般的地方,依旧吸引了许多中平县,以及邻县的人物光顾。
看着辉煌灯火下,携带着对讲机的保安,凌正道越发对红运村感到好奇。随着林薇薇走进大厅,四周的大气装璜,以及头顶那盏直径几米的吊灯,无一不显示这里是高消费。
“这里有小姐的,如果喜欢,我可以给你找几个。”林薇薇玩笑地对凌正道说。
“那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没人能比得上林姐。”凌正道恭维地说了一句,哄的林薇薇花枝乱颤。
“你是不是见我帮忙,才对我说这些话的吧?”林薇薇故作生气地说道。
“当然不是,林姐可是标准的大美女。”
林薇薇似乎是这里的常客,那些穿着马甲,带领结的白净服务生,时不时就恭敬地说一声:“林姐来了。”
红运村给凌正道的新奇,远不止这些。很快林薇薇带着凌正道就往地下走去,红运村竟然还有地下层。
来到地下层,凌正道发现这里还真是美女如云,不时就见到穿着旗袍,身材婀娜的美女穿梭于其中。
在往里走,凌正道就看到了赌场。不同于那些电影、电视上的赌场,这里玩的基本都是麻将,这一点比较符合中平县的情况。
“林姐,你来这里打麻将?”凌正道不禁又问。
“对啊,有两个老板邀请我来打麻将。”林薇薇微微笑了笑。
“凌局,你也来玩了。”就在凌正道四下打量时,却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
凌正道回头,却看到一身黑色V字小衫,长发垂肩,浓妆艳抹的同事,招商局副局长的李艳。
“李局这么巧?”在这种地方见到同事,凌正道还是有些尴尬。
“呵呵,怎么林姐也和我们凌局认识?”李艳笑了笑,似乎和林薇薇也很熟。
“早就认识了,李艳你在招商局可要多照顾凌正道。”林薇薇客套地说着。
此时凌正道才注意到,除了李艳,他隐约还认出其他部门的几个领导,其中还有一位副县长,显然光顾这里的领导,还是不少的。
对于这种事,凌正道也当做是见怪不怪,毕竟体制内那点事谁都知道,凌正道虽然不喜,但也管不着人家。
和李艳告别,凌正道和林薇薇来到一个单间,这里似乎比外面上档次一些。
一进门,凌正道就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人,高个的比较肥胖,三七分发型,黑脸膛上挂着厚厚的眼袋,让人过目不忘。
矮个的人带着金丝眼镜,短发小脸,而且很白净,不过一双眼睛细长的让人不舒服。
“林姐,你可算是来了,这都等你多久了。”
看到林薇薇进门,两个都站了起来,看那客气的模样,似乎是有求于林薇薇。
林薇薇由于身份特殊,所以在中平县很吃的开,特别是那些老板什么的,都是特意想讨好林薇薇,为的自然就是贷款。
“我接我弟弟一起过来的。”林薇薇笑了笑,却是不冷不热的模样。
“林姐,又有新弟弟了?”两个男子玩味地笑了笑。
“你们可不要胡说,这是凌正道,招商局的新任副局长。”
林薇薇知道二人想歪了,连忙解释一番,便又对凌正道说:“小凌,你坐啊。”
那两个男子,一听凌正道还是有身份的人,也客气了许多,各自介绍自己一番;那高个厚眼袋,叫孙丙玉,瘦个带眼镜的名叫路方才。
“说名字,你们可能不认识我弟弟,但是说到‘砍刀科长’你们总该知道吧。”林薇薇显然是在为凌正道造势。
果然一听“砍刀科长”这个名字,孙丙玉和路方才都不由惊讶。在中平县,如今不知道环保局砍刀科长的人,还真没有多少。
“幸会,幸会,原来这位就是把省记着给砍了的砍刀科长。”孙丙玉和路方才再次起身。
“太客气。”
凌正道一阵汗颜,没想到自己那砍刀科长的绰号,要比本名还要响亮。
从最初要挟省电视台记者,再到一个月取缔了中平县乡镇、县区数多企业。凌正道在中平县,想不出名都难。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弟弟现在可是局长了。”林薇薇不经意地又说了一句。
“局长?”
孙丙玉和路方才刚才没有注意,如今听林薇薇一说,自然更是惊讶,这小子得罪那么人还升职了,看来底子还真是够硬!
说起孙丙玉和路方才,那在中平县也算是大人物。
孙丙玉早在十多年前,就在中平县玩房地产,中平有一条商业街就是他的。
开始玩商业楼,后来建居民小区,又正好赶上房价大涨,让孙丙玉着实大赚特赚,也可以说这人运气够好。
不过运气也有用光的时候,这两年房地产不景气,孙丙玉投资太大,整个人被困在其中,如今急需贷款缓解资金压力。
路方才却是有一家私立机械厂,同样也是以前风光,如今面临亏损,也急需要一笔贷款应急。
两个表面风光的大老板,如今都需要贷款度日,可是想贷款也没有那么容易,于是二人决定贿赂下林薇薇。
“凌正道,你我坐下一起打吧,正好三缺一。”林薇薇见少一人,就喊凌正道过来打麻将。
“你们来就行,这个我不会。”
凌正道摇了摇头,人们常说赌博是男人的一大爱好,但是凌正道却对于赌博毫无兴趣,哪怕能赢再多钱,也是对此无爱。
孙丙玉和路方才见凌正道无意,也稍稍放心,这两人今天就是让林薇薇赢钱的,凌正道一掺和,这钱说不定就没有那么好输了。
“那你在旁面给我看着,别让我输钱。”
林薇薇还是不肯放过凌正道,伸手把凌正道拉到身边。
如此的暧昧,落到孙丙玉和路方才眼中却有些怪异,显然他们也搞不清林薇薇和凌正道,到底是什么关系。
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当着外人和林薇薇贴身而坐,让他还是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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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缺的一人,自然是孙丙玉和路方才找人补上。
一上来,林薇薇就赢了,接着更是大杀四方,大把地捞钱,颇有赌神风姿。
凌正道看了片刻,就明白孙丙玉和路方才是想求林薇薇办事的,毕竟这输钱的速度和送钱没有什么两样。
凌正道负责给林薇薇收钱,那一捆捆百元大钞,看的他是心痒难耐,这来钱还真不是一般的快,自己不知道要奋斗多久,才能赚这么多钱。
“孙总、路总这手气也太差了吧。”赢了钱的林薇薇,此时也是满面春风。
“唉,这手太臭了,都摸的什么牌。”孙丙玉连连摇头。
“呵呵,林姐这运气太强了,这次可真是要输惨了。”路方才也是一阵苦笑。
短短的两个多小时,凌正道发现林薇薇已经赢了数捆大钞,对于孙丙玉和路方才送了这么多钱,凌正道不由又想起王国庆。
王国庆充其量才拿了十多万而已,相比林薇薇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差不多,我都困了,不想玩了。”
林薇薇伸了个懒腰,手掌不经意地在凌正道身上摸了一把。
按理说,赌场上输家不说散场,那就不能散场,不过林薇薇这赢家比较特殊。
“时间不早了,散了吧,今天手气还真是背。”孙丙玉和路方才见林薇薇不玩了,各自也准备收手。
“这钱也不好拿,你们给我打张卡吧。”
林薇薇竟然还嫌钱不好拿,这要换了凌正道,再多几十倍,也能轻松拿走……
孙丙玉和路方才自然是连连点头,林薇薇肯收自己的钱,知道事情也就办成一半了。
“对了,我有件事还要求两位老板帮忙。”林薇薇突然又说。
“林姐你说,不管什么事,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好。”孙丙玉很是痛快地说。
“这事对你们来说,也是挺简单的。就是想让你们帮小凌联系几家招商项目,当然越多越好。”林薇薇还没有忘记帮凌正道。
“就这个,那好说,这几天我就给凌局长联系几家。”果然这种事对于孙丙玉和路方才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已经是凌晨时分,但是此时对于红运村的夜生活来说才刚刚开始,这一切和纯朴得中平县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姐,你拿了他们那么多钱,这不太好吧。”凌正道还是忍不住,对林薇薇说了一句。
“我这可是赢的钱,怎么就成拿的了。”林薇薇不在意地笑了笑。
“这赢的也太多了点,林姐以后还是少干这种事的好。”凌正道摇了摇头。
“呵,这算什么,跟你们这些领导一比,我还差的多呢,如今不多攒点钱,以后老了怎么办?”林薇薇竟然叹息起来。
“林姐,又不是一个人过日子,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王志超那样的人,早晚会出事。到时候,还能指望他前妻的孩子养我?现在和我最亲的东西就是钱了。”
凌正道没有想到,林薇薇竟然如此悲观,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凌,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外表看着很风光,其实却是什么都没有。”林薇薇说着说着,眼圈就变红了。
“林姐,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你找我就行。”凌正道点了点头。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要反悔。”林薇薇还带着泪水的眼睛,露出喜悦的笑意。
凌正道笑了笑,他没有想到看起来很潇洒的林薇薇,竟然也会如此烦恼。
“我挺感谢丽然姐,是她让我认识了你,不然我连个说真心话的也没有。”林薇薇伸手挽住了凌正道的胳膊。
这个亲密的举动,让凌正道愣了一下,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推开林薇薇,任由这个女人小鸟依人地靠在身边。
“再借我十万,最后十万……”
还没有走出这个地下赌场,凌正道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不由驻步回头。
“开玩笑吧,你已经欠了六十万吧,还想着借钱?”
凌正道看到喧闹之处,四五个男子围着一个女人,语气颇为不善,似乎那女人欠了赌债什么的。
本来凌正道不想理会这些事,可是当他看到女人的容貌时,却不由皱眉,那女人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不会又怜香惜玉了吧,这种事是别人下的套,还是别管这事的好。”林薇薇轻声说了一句。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人比较眼熟。”凌正道笑了笑,也不想去多惹麻烦。
再次回头,凌正道却又愣住了,他看到唐立君急色匆匆地走了进来,而他看到唐立君的一刻,也瞬间想起了那个女人,不就是唐局的情妇吗?
唐立君因为太急,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凌正道。果然如凌正道所料,唐立君直奔那女人而去。
“又怎么了?”林薇薇见凌正道不走,连忙又问。
“你认识刚才那个女的吗?”凌正道连忙又问林薇薇。
此时唐立君,已经和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一间单独的房间,那个女人也被带了进去。
“不认识,不过那男的你应该认识吧。”
林薇薇知道,凌正道以前在国税局上班,自然会认识唐立君。
“唐局,关系还算不错吧。”凌正道点了点头。
“你的这位前上司,看上去是被人算计了。”林薇薇摇头又说。
“怎么?”凌正道有些惊讶,不明白谁会算计唐立君。
“那个女的应该是唐立君的情妇,最近在红运村欠了不少钱,应该是有人,想借此找唐立君帮忙,这种事在这里很常见的。”
“原来是这样?”凌正道大约明白了,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帮唐立君。
“这事你最好不要管,不然连你也会搭进去。”林薇薇又提醒了凌正道一句。
“这事我想管,恐怕也没有能力。”凌正道笑着摇了摇头。
“林姐,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在这时候来到林薇薇和凌正道身边。
凌正道抬头,眼前的女子穿着高跟鞋,比自己还要高几分,长发过肩,身材极佳,面容更是吹弹可破,合体的衣裙更显得贵气逼人。
中平还有这种人物?凌正道一阵惊讶,无疑,眼前女子可以说长的很是完美,那种不同的气质,和中平水土格格不入。
果然林薇薇也对这女子很客气,赔笑着说了一句:“今天累了,改天再来吧,苏总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呵呵,林姐身边这位是?”女子对着凌正道笑了笑,让人不由对其产生好感。
“你好,我叫凌正道。”不用林薇薇介绍,凌正道就主动自报家门。
“苏澜。”女子主动伸出纤纤玉手。
凌正道见状,也连忙伸手,和那柔弱无骨的玉手相握一下,又问:“苏总,不是中平人吧?”
“我是苏杭人,只是这几年在中平发展,以后还请凌先生,多多指教。”苏澜客气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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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这女人看上去不太一样,原来是江南女子,果然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中平美女再好看,却也少一种水似的温柔。
凌正道和是苏澜只是客套几句,就感觉这女人非常善于交际,绝非寻常女子。
“你可不要随便招惹那个苏澜。”来到停车场,林薇薇又酸酸地对凌正道说了一句。
“怎么?那个苏澜很厉害吗?”凌正道有些好奇地问。
“远了不说,就在成州市区,没有这个女人办不到的事,这个红运村就是她的。”
“原来这样,可是她一个外地人,怎么就能在中平吃的这么开?”
凌正道疑惑不解,中平这地方最讲究地头势力,而且苏澜一介女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能力?
“听说这个女人,是上面人物的情妇,不过我感觉她已经盯上你。”
林薇薇的脸上带着些许担忧,虽然她知道凌正道也是有底子的人,但是和苏澜一比,凌正道明显还差了一截。
“这么厉害?”
凌正道更是惊讶,就这么一个隐于中平城郊的女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没想到,传闻中的砍刀科长,竟然这么年轻。”苏澜站在窗前,看着凌正道和林薇薇离去,她对凌正道也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
“林姐,前面就是我家了,我在这里下车就行了。”凌正道见到了自己租房的拆迁小区,便准备和林薇薇道别。
“这都到你家了,不请我去坐坐吗?”林薇薇皱眉看着凌正道。
“这……太晚了吧。”凌正道有些纠结地说。
“这么晚了,你也放心让我回去?半路被人抢了怎么办?我决定今晚就住你家了。”林薇薇很是大胆地说。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正道还能怎么办?
再拒绝显得自己不好了,无奈之下,凌正道只能带着林薇薇,来到自己那六十平的出租屋。
“这里跟狗窝一样。”看着凌乱的屋子,林薇薇一阵皱眉。
“林姐你要嫌弃,我送你回家?”凌正道巴不得这个女人赶紧走人。
可是林薇薇却直接坐了下来,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诱人的姿态。看到这里,凌正道已经确定,这个女人真打算住这里了。
“还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凌科长,不,是凌局长竟然住的这么寒酸。”
林薇薇懒洋洋地说着,这会儿更是脱了鞋子,就跟到了自己家中一样。
“我本来就是穷人,家里只有白开水,林姐别见怪。”凌正道自嘲地说着。
“环保局没什么油水,以后在招商局就好了,连个暖气都没有,你给我拿个被子来啊。”林薇薇又是一阵抱怨。
凌正道苦笑一番,自己这窝和林薇薇那别墅一比,还真是天壤之别,估计这女人来一次,下次就不会来了。
电视没交信号费,根本就看不到节目,那台破电脑,开机都要五分钟,林薇薇一阵无聊,就准备去睡觉了。
可是这怎么睡好?虽然是双人床,可是凌正道只有一床被子,林薇薇钻进去,凌正道可就没处去了。
“你还不睡觉?”由于屋子太冷,林薇薇盖着被子,就露着一个脑袋在外面。
“我在外面睡就行。”凌正道连忙摇头,此时就后悔带林薇薇回家了。
“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我非礼你?”林薇薇白了凌正道一眼。
“我是怕毁了林姐声誉。”凌正道又是一阵纠结。
“唉,我明白了,你这是嫌弃我。”林薇薇叹息一声,一双明眸瞬间变的晶莹起来。
“林姐你误会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凌正道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见林薇薇哭了,就更没有主意。
可是凌正道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林薇薇哭的更伤心了,那模样让人所见由怜。
“林姐,你别哭了,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凌正道一阵头疼,正如赵丽然所说,他的软肋就是女人。
无奈之下,凌正道只能按照林薇薇的要求躺在床上。让凌正道欣慰的是,还好自己家够冷,怕冷的林薇薇不敢脱太多衣服。
虽然隔着衣服,但是一对男女同被而眠,那感觉也是让凌正道有了反应。更何况,林薇薇将头枕在凌正道的臂弯中。
如绸似缎的长发抚在凌正道的下巴处,淡淡的清芳让他分外惬意。作为一个男人,凌正道何曾不想有这样的生活,只是怀里的这个女人,他知道不能随便动。
出奇地是,林薇薇并没有刻意去挑逗凌正道,就是这样紧紧地依偎着凌正道,不一会儿功夫就传来微微的鼾声。
见林薇薇睡着了,凌正道也轻松了许多,他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要是林薇薇挑逗自己几下,那肯定是把持不住的。
再次醒来,凌正道发现自己又迟到了,已经九点多了。不过再看林薇薇,这女人还睡的正香。
凌正道起身也不见林薇薇醒来,便也不想吵醒这女人。跑到楼下的食为天快餐屋,凌正道买来早餐,就准备去招商局看看。
刚刚出门,李嫣然就打来了电话。
“嫣然有事吗?”凌正道一边骑车,一边问。
“今天我回临山,你和我一起去吧。”
凌正道自然明白,李嫣然让自己去省城的目的,连忙又说:“你等我一会儿,马上我就去接你。”
本来毫无眉目的工作,如今虽然一件还没办成,但是都有了头绪,这让凌正道很是高兴。
给付致龙打了电话,说明下情况,凌正道就又找王庆军借车,王庆军的那辆奥迪A6,开着还算有些面子。
李嫣然一直都在林镇,凌正道赶到的时候,李嫣然早已经在等待了。这个向来不施粉黛的女人,依旧如花儿般娇艳。
“我也没有太多时间,只能给你介绍一下,成不成你可别怪我。”李嫣然上了车,就对凌正道说明情况。
“这已经非常感谢了,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少来这套了,你请我吃饭,都说了多少次了,可一次都没有请。”李嫣然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这段时间太忙,过些日子一定专程谢罪。对了,你这些天一直在中平,你男朋友怎么办?”凌正道突然想起李嫣然还有个男朋友。
“我和他分手了。”李嫣然有些失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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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凌正道虽然不喜欢那个冯听声,但是却也知道李嫣然和冯听声,关系很亲密。对于两人分手,他还是有些意外。
“不说这些了。”李嫣然黯然摇头。
在中午的时候,凌正道就和李嫣然来到了省城。
李嫣然办事同样很有效率,提前就联系了南丰集团的一位负责人,约好在聚贤楼见面。
南丰集团是省内龙头企业,这个企业最初也是一个乡镇企业,主要产品就是食用油、方便面以及饮料类,算是国内500强之一了。
让凌正道好奇的是,李嫣然介绍的这位负责人,却是李嫣然的同学,如此年轻的人就能成为大企业负责人,可见也是很有能力的。
来到古韵十足的聚贤楼,凌正道终于见识到了那位负责人,竟然是个文文静静的女子。
看着眼前如邻家女孩般的企业负责人,凌正道更是好奇,就是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除了衣着比较得体外,相貌也不过中等,身上更是没有什么上位者的气势。
“小雨,这个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凌正道。”李嫣然见到老同学,很是热情地迎了上去。
“你好,我叫谢小雨。”南丰集团的负责人,面带微笑地对凌正道伸出手。
“你好,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凌正道连忙伸手,和这样的女子接触,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拘束。
“你也很年轻。”
谢小雨笑了笑,对于凌正道这位年轻局长更是好奇,她和李嫣然关系很好,能让李嫣然亲自介绍的人物,那自然是有非凡之处。
或许都是年轻人,彼此少了许多客套话,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你的事,嫣然都给我说了,我也很乐意帮忙,但是我想让你们的花生油厂,成为我们的分厂,另外我们会提供技术指导和销路。”
“这个听起来挺不错,但是我个人还是想打造中平自己的品牌。”
凌正道这句话很不识趣,谢小雨可以说是很有诚意了,而且有南丰的品牌在,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好事,不知有多少人想这么干。
果然,凌正道这番话,让谢小雨很是惊讶,这个凌正道能意识到品牌重要性,确实是很有眼光,但是如今一切还都是零,在谢小雨看来,凌正道有些好高骛远了。
“小雨,凌正道这个人就这脾气,只想占便宜,半点亏也不想吃。”李嫣然见一上来就要谈岔,便笑着缓解尴尬。
“没关系,其实凌局长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任何一个企业,都离不开品牌效应,凌局长凭什么让自己的新兴品牌,站稳市场呢?”
谢小雨的修养很不错,凌正道那番话换了旁人,肯定会对其没有了好感。
品牌的魅力有多大?就拿中平而言,如果中平有一家全国知名品牌,那只需要这一家品牌企业,就能带动整个中平县的发展。
凌正道深知品牌的影响力,如果中平没有品牌企业,引进再多的外企加入,最终也是劳民伤财,老百姓得不到切身利益。
“谢总说的这些我都懂,这些问题我也考虑过,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可以签订三年合同,冠名你们商标,一切按你们的要求去做,但是我们的企业不属于南丰集团旗下。”
凌正道这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借用别人品牌发展自己,等有了基础,开拓了市场就把人家踹开。
这种做法,无疑就是自己投入财力物力,为自己培养一个竞争对手,谁会犯傻这样做?
“这样……”谢小雨却陷入了思考之中。
李嫣然忍不住瞪了凌正道一眼,她都觉得凌正道毫无诚意,这种占便宜的事,亏凌正道能说出口。
凌正道也没有抱太大希望,这种吃亏的事,换了他肯定也不会去做的,之所以这样说,只是尽量为中平谋福利而已。
“凌局长,执意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谢小雨又问。
“原因很简单,就是想打造个品牌,带动中平县发展。表面上有些自私,但是对南丰集团也有好处,毕竟有竞争才有发展。”
凌正道大言不惭地继续说,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凌正道,你是不是觉得小雨是女孩子,好欺负啊?”李嫣然终于看不下去了。
“嫣然不要这样说,我觉得凌局长的话很有道理,这件事我可以考虑,不过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谢小雨竟然一副认同凌正道的模样。
这也叫有道理?如果不是李嫣然了解谢小雨,她还真以为谢小雨被凌正道给迷惑了。
凌正道也很是惊讶,他没有想到谢小雨竟如此开明,这个不看重眼前利益的普通女子,身上带着男人都没有的魄力和眼光。
“凌局长,不知道你对你们的花生油厂,有没有规划之类的,我想看一下。”谢小雨说出这番话,更是表现出足够的重视。
“这个还是有的,我把规划书都带来了。”凌正道点了点头,从身旁的公文包中,摸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谢小雨接过凌正道的规划书,习惯性地翻了翻,很快就对凌正道的规划书产生了兴趣。
严格来说,凌正道的规划书一点也不专业,但是他所写的问题,以及注重品牌效应的眼光,却很有独到之处。
李嫣然见谢小雨一副认真的样子,便又去看凌正道,发现凌正道却自顾地吃东西,忍不住踢了凌正道一脚,这人实在太没礼貌了。
看到李嫣然责怪的眼神,凌正道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
在凌正道看来,如今事情能不能成功,和这小礼节真的没有关系,不如先把肚子填饱。
“凌局长,以前学的什么专业,在什么地方上班?”谢小雨突然问了凌正道这么一句。
“会计,考公务员分到国税局,后来调到环保局,现在在招商局。”凌正道放下筷子,此时表现的还算礼貌。
“那有没有兴趣来南丰集团发展?年薪一百万如何?”谢小雨很认真地说。
这番话,不仅让凌正道惊讶了,就连李嫣然也是目瞪口呆,怎么谢小雨还想挖政府部门的人?
“谢总,你说笑了吧。”
凌正道不自然地笑了笑,这个年薪一百万还真是让他动心,毕竟没有谁和钱过不去。
“我是认真的,一百万年薪只是第一年,以后还会更高。说真的,我很欣赏凌局长的眼光,觉得凌局长也更适合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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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雨不是第一个这样说凌正道的,不过却是第一个为他许下重酬的人。
李嫣然以前只觉得,凌正道是个懂得体恤百姓疾苦,处处为民办事的小官,却从来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会如此得谢小雨赏识。
“说真的,我心动了,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是想为中平县做些事情,等那天我被辞职了,一定来投奔谢总。”
正如凌正道自己所说,年薪一百万,对他这种穷人来说,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只是自己把中平县搅的一团乱,就这么走了,心中却是难安。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了,规划书我看了下,觉得凌局长是个很有抱负的人。对于凌局长的品牌意识,我也很赞同。”
谢小雨见凌正道不同意,却也不多强求,而是把话题又转到了合作上。
和谢小雨一番交谈,凌正道有一种遇到知己的感觉,更是忘了吃饭的头等大事,与其讨论起企业发展来。
李嫣然感觉自己完全插不上话了,凌正道和谢小雨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二位,这都说了一个多小时了,还吃饭吗?”李嫣然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呵,嫣然对不起,刚才和凌局长谈的太投机了。”谢小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既然你们这么投机,干脆谈恋爱得了,反正都是单身,这样就能天天投机了。”
李嫣然知道凌正道和徐芳,并没有什么实质关系,这会儿觉得凌正道和谢小雨挺般配,不由就说了这么一句。
“咳咳……”凌正道着实被李嫣然呛了一句。
“嫣然你胡说什么。”谢小雨微微面红,责怪了李嫣然一句。
李嫣然下午还有工作,先行离开了。谢小雨主动邀请凌正道,去南丰集团的食用油工厂参观。
凌正道早就想去看看,这大企业的工厂是怎样的,自然是欣然前往。
普普通通的谢小雨,能接父亲的班,成为南丰集团的总经理,自然是有过人之处。
谢小雨不同于一般的富二代,为人极其随和,但是在商场之中,却是出了名的铁腕。
在谢小雨担任南丰集团总经理后,南丰集团更是飞速发展。这其中自然和谢小雨,长远的战略眼光有很大关系。
凌正道所接触的女人之中,不乏聪慧之人,但是却没有一个有谢小雨这般的大略。而且这个女人,看上去还极其正派,这更是难得。
谢小雨并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和凌正道同乘,似乎是不想放过和凌正道交谈的任何机会。
“凌局长,不用叫我谢总,听着别扭,叫我小雨就行。”
“那好,不过你也不用老叫我局长了,显得我多大官一样。”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朋友,但是还有些人,初次相遇却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无疑凌正道和谢小雨就是后者。
“说真的,我也接触过一些领导,但是凌正道你这么操心的领导,我还是第一见。”谢小雨听李嫣然说了凌正道那些轶事,越发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呵,小雨你也不像个一般的富二代,看起来很俭朴。”凌正道笑了笑,如果谢小雨走到大街上,还真看不出多么有钱。
“我算什么富二代,以前也是农村的孩子,后来我爸创建了南丰集团,才算是个有钱人。还有,我可一点也不俭朴,只是花钱的方式不同。”
两人一路说笑着,就来到临山市经济开发区,南丰集团的一处新建食用油工厂,就在这个开发区。
眼前这个食用油工厂,很是正规,就算是谢小雨,也是出示了证件才能进去。
“你这个工厂看上去很整洁。”
看着工厂大道上,都是不见灰尘,凌正道发现这和中平县企业还是有差距的。
“这里有专门负责清洁的工人,毕竟是食用产品,所以卫生是必须的。”谢小雨笑了笑。
“你这工厂人应该不少吧,怎么还有专门负责清洁的人,这专门开一份工资,是不是有点亏了?”凌正道不禁又问。
“每个工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毕竟我只给人家开了一份工钱,没有资格要求人家干两份活。”
“小雨,我发现你还真是个好老板,简直就是管理者的良心。”
凌正道前些日子,没少和中平县那些企业打交道,那些老板,都是恨不得把一个工人当两个工人用,相比谢小雨,那些老板真是寒酸到家了。
“你太夸我了,我这么做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事。一个企业的管理者,如果总是和工人斤斤计较,再好的企业也会管理倒闭。”
谢小雨这副胸襟,凌正道也是自愧不如。
进入食用油厂车间,头套、鞋套以及专业的衣服,都是必不可少的。
凌正道也再次长了见识,先不说产品的质量如何,眼前一尘不染的生产车间,看上去就让人感觉舒适。
谢小雨也不藏私,详细地对凌正道讲解了,每一道生产工艺。不过说也是白说,凌正道对这些还是一窍不通。
“凌正道,你感觉怎么样?”转了一个多小时,谢小雨又问凌正道。
“你们这里的工作环境真好,不过你说了那么些,我还是什么也不懂。”凌正道实话实说道。
“这个你不用太懂,知道大概就行,如果我们能合作,我会给予技术方面的指导,必要的话,资金帮助也是可以的。”
“小雨,我想问下,你同意我的要求,主要看中了什么,毕竟这事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凌正道很想听听谢小雨的真实想法。
“大了说,算是共同发展造福于民,小了说,就是互惠互利。正如你所说的,企业缺乏竞争,势必会落后。”
谢小雨真挚地笑了笑,显然这个女人不惧怕,被自己培养起来的企业,会抢占自己的市场。
虽然谢小雨的话说的有些含蓄,但是作为一个商人,她的觉悟绝非常人能有的。
身为南丰集团的总经理,谢小雨的工作比较忙,能抽出时间带凌正道参观一番,也是很难得了。
告别谢小雨,凌正道并没有急着返回中平。趁着拿下南丰集团这个大商家的东风,他准备这两天留在临山市,继续接触下一些企业老总,争取能多拿下几个投资。
李嫣然一直没有给凌正道打电话,凌正道也没有去打扰,自己在临山市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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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招商局有百万招商资金,但是凌正道这次来并没有去财务拿钱,全程自费,所以找的这宾馆比较寒酸。
虽然才离开中平县一天,但是惦记凌正道的人还真不少,赵丽然、徐芳、宁雪还有林薇薇都打来电话询问,当听说凌正道在临山时,几个女人都颇有怨言。
打了半天电话,凌正道也饿了,就准备出去吃点东西。
临山这种省城都市,可不是小小的中平可比的,错综复杂的建筑和街道,让习惯了中平县生活凌正道很不适应。
找了半天,凌正道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餐馆饭店,看着那些装修精致的门面,凌正道还真不敢进去,主要是身上还有三百多块钱。
堂堂一个招商局副局长,带着几百块钱来招商,除了凌正道还真没有第二个。
“去超市买桶泡面吧。”
看到眼前有一家大型超市,凌正道就想到了最实惠的就餐方法。
并不是凌正道舍不得花钱,这三百多还留着招商呢,可不能随便乱花。
在超市转了一大圈,凌正道抱着两桶泡面就向收银处走去,还没有走到收银台,他就看到一个还算熟悉的靓影迎面而来。
“凌局长?”苏澜看到凌正道,也很惊讶会在临山市遇到凌正道。
“苏总,这么巧?”虽然和苏澜不熟,但是能在临山遇到认识的人,凌正道还是很高兴。
苏澜就算是逛超市,也依旧带着一股子贵气,乌亮的长发,休闲宽松的黑色外套,纤长双腿,带着钻戒的手中握着一包纸巾。
相比之下,捧着两桶老坛酸菜面的凌正道,却是要多屌丝有多屌丝。
“凌局长,这是要干什么?”
苏澜看到凌正道手中的泡面,微微有些疑惑,在她看来,凌正道这样的人,出门在外没有必要买泡面。
“还没吃晚饭,买点方便面回去吃。”凌正道自嘲地笑了笑。
“凌局长没必要这么艰苦吧,正好我也没吃饭,可否赏脸让我做东?”苏澜也跟着笑了笑。
“那自然最好,没想到出门还能遇贵人。”
对于凌正道来说,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有人请吃饭干嘛不去?
“你还抱着泡面干什么?”苏澜见凌正道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泡面,笑着又问。
“晚饭有着落了,可是明天的早饭还没着落。”凌正道摇了摇头,做出一副苦逼的模样。
“呵呵,我这两天都会在临山,凌局长要是愿意,这两天我都可以请你吃饭。”苏澜继续笑着说。
“这样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凌正道听苏澜如此一说,直接放下手中的泡面。
“如果那些领导都像凌局长这样俭朴,那我的红运村就要倒闭了。”
苏澜只知道凌正道这个人行事果断,却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外出公干,竟然会吃方便面,这让她对于这个人更加好奇。
“主要是来的太急,没有带公款,自己花钱只能吃方便面了。”凌正道说了一句和俭朴相反的话。
二人说着,就出了超市,来到停车场,凌正道就看到一辆火红的宝马i8,那就是苏澜的座驾。
“苏总的这车还真不错。”凌正道看着那价值百万的跑车,一阵心动。
“凌局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苏澜很是大方地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凌正道张嘴就说了一句。
苏澜略略有些惊讶,不是她舍不得把自己的车送人,而是感觉这个凌正道实在太实在了。
“钥匙给你。”苏澜说着就把i8的钥匙递给凌正道。
“苏总,你不会后悔吧?”凌正道坏笑着又问。
“我是怕你不敢要。”苏澜越发觉得凌正道这个人有意思。
“那倒是不用担心,我真敢要。”凌正道接过苏澜手中的钥匙,对苏澜又说了一句:“苏总,上车吧。”
苏澜笑着点了点头,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显然并不在意这么一辆车。
豪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特别是这样一辆高性能的跑车,开起来和那奥迪都是两个感觉。
凌正道还真是喜欢这样的车,不过他也真的不敢收下如此贵重的馈赠。
启动了车子,他又对苏澜说:“苏总,这车我不敢要,不过可以借我开两天吗?我可以给苏总当司机。”
“呵呵,凌局长要是喜欢,随便开就是,至于司机就算了吧,我不过寻常百姓,可不敢让凌局长当司机。”苏澜笑着摇头。
“没事,权当我对你的答谢,想吃什么随便说。”凌正道此时反而更像个主家。
“你带我去什么地方,那我就吃什么。”苏澜淡淡地说着。
“那好吧,既然苏总请客,我也不客气了。”凌正道想起上次来临山时,和林薇薇去过的外国餐厅。
苏澜对于凌正道的转变,还是有些惊讶,前脚还吃泡面的人,转眼就跑到高档餐厅,这凌正道真的是把自己当冤大头了吗?
“凌局长这次来临山,是想招引什么项目?”苏澜看着埋头大吃的凌正道,忍不住又问。
“都是一些适合乡镇发展的项目,苏总你不给我介绍几个老板认识吗?”凌正道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有这个能力。
“这个可以,如果凌局长有需要,我尽量会帮忙。”苏澜已经习惯了,凌正道这种贪便宜的性格。
凌正道知道,苏澜这样的人还是少招惹为妙。有人在红运村设计唐立君,肯定是得到苏澜授意的。
连老奸巨滑的唐立君,都被这个女人抓住了把柄,自己恐怕更不是苏澜的对手。不过想到这个女人的能力,凌正道又忍不住想去接近。
不为别的,凌正道相信如果苏澜能为自己说几句话,那自己招商引资的事,肯定会简单许多。这算不算是与虎谋皮?
“不知道苏总来临山市,有什么要事?”凌正道不动声色地又问一句。
“没事,我就是来玩的。”苏澜看着凌正道,索性想让凌正道占尽自己便宜:“凌局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
“既然这样,那我就邀请苏总,明天和我去招商吧。”凌正道开口又说。
“这个可以,不过事情成了,凌局长怎么谢我?”苏澜却玩味地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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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你说,我看看自己能不能满足你的条件。”凌正道点头说道。
“我陪你几天,你就要双倍陪我几天,没有额外要求,只是普通的陪行而已。我想这个要求,不过份吧?”苏澜轻声细语地说着。
“不过份,苏总能看得起我,这是我的荣幸。”凌正道爽快地同意了。
凌正道和苏澜的第一次正式接触,彼此间显得很是融洽,只是以后会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好了,我吃饱了,苏总在什么地方住,我去送你。”凌正道一副地主的的模样。
“那好,我在假日酒店住。”苏澜笑着站起身来。
凌正道和苏澜相伴而行,感觉自然是良好。毕竟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身边,跟着一个大美女,这样才能彰显身份。
刚要出门,一个同样携美而来的男子,和凌正道打了个对面,这男子真是李嫣然之前的那个男朋友冯听声。
凌正道犹豫了一下,便主动伸手打招呼。“冯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见冯听声身边带着一个陌生的美女,凌正道就有些刚才,不过他还是礼貌地伸出手。
冯听声一阵皱眉,上次没有放倒凌正道,让他心里一直不爽,如今再次见到凌正道,特别是这小子身边还跟了个美女,他更是心生恨意。
冷哼了一声,他便一副无视凌正道的样子,带着身边的女子,粗鲁地撞了凌正道一下,便昂首走进了餐厅。
见冯听声根本就不待见自己,凌正道笑了笑,就收回了手。
“凌局长,冯公子和你有过节吗?”苏澜有些奇怪,凌正道这县城刺头,怎么还会得罪省城的大少。
“可能有点误会吧。加上这次,我才见过这人三次。”凌正道苦笑着摇头。
“那你可要注意了,冯听声可不是善茬,他的外公可是上面的要员,最重要的是他很记仇。”
苏澜说完,就仔细地看着凌正道,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凌正道有些惊讶,他突然意识到上次,省公安厅的打黑除恶专项整治活动,以及徐芳被抓的事情。
这货不会早就想害我吧?想到这里,凌正道觉得上次的事,和冯听声应该有些关系。
“凌局长不会是怕了吧?”苏澜见凌正道沉默不语,笑着又说了一句。
“我很奇怪,苏总似乎对冯听声很熟悉,怎么他好像不认识你似的?”凌正道答非所问地说测一句。
“我不过是一介村妇,人家自然不会知道我。不过,我这人特别关心大人物,对于凌局长我也是很了解的。”
苏澜始终都保持着笑容,只是这笑容亲近中却带着玩味,让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正因为苏澜了解凌正道,才想要刻意接近这个人,在她看来凌正道大半年时间,从科员升职到副局长,这升职升的还是挺快的。
其实何止是苏澜觉得快,凌正道半年之前,根本就没想到自己能成为招商局的副局长。
假日酒店是临山市的五星级酒店,位于临山市东郊,能入住在这里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
“凌局长,你确定要回去吗?”苏澜临下车之前,又问了凌正道一句。
“就不打扰苏总了,明天我再过来。”凌正道笑了笑,再次拒绝了苏澜的邀请。
“希望你明天能来吧。”苏澜点点头便下了车。
凌正道此时也有些纠结,苏澜先前对他说,冯听声会找自己麻烦,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保证安全。
对于苏澜的话,凌正道还是有几分信的。只是让一个女人庇护自己,他还是觉得有些窝囊。
“难不成冯听声,真的会为了我这么个小角色费心劳神?”自语一句,凌正道就启动了车子。
凌正道实在是太高看冯听声了,冯听声见到抢走自己女友的人来了省城,就动了要收拾凌正道想法。
由于最近连续有人落马,冯听声虽然想教训凌正道,但是也不敢做的太直白,那样搞不好,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跑车的速度很快,又是在人迹比较少的晚上,凌正道不知不觉加快了车速。
然而就在一个转弯之后,凌正道看到正前方有几辆警车堵在路中间,看样子是交警在例行检查。
放缓了车速,按照交警的示意,凌正道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你好,请你出示一下驾照。”一位交警走到凌正道车前,很是客气地说道。
“好……”
凌正道习惯性地就去摸驾照,可是这时才发现,驾照并不在身上。本来凌正道是出来吃晚饭的,自然未曾将驾照放在身上。
“对不起,我出门太急,忘了带了。”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
“身份证带了吗?”交警皱眉又问。
“抱歉,我什么都没带,要不我打个电话。”凌正道不由皱眉,难道还真让苏澜说着了,自己没留在假日酒店,今晚肯定出事?
“我们怀疑你是非法盗窃他人车辆,请把你的手机交出来。”交警竟然伸手要凌正道的手机。
凌正道一阵无奈,虽然感觉交出手机不太靠谱,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和执法人员对着干吧。
“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事已至此,凌正道也只有点头同意,他觉得苏澜应该不会告自己偷车。只要交警找到车主,一切就都好办了。
可是,当一副冰凉的手铐拷在凌正道的手上时,凌正道就感觉有些不对了,交警好像没有带手铐的吧。
“你们不是交警?”
此时凌正道才注意到,原来拦下自己的人,都是治安警察,而并非交警。
“我们是历河区派出所的民警,现在怀疑你参与一起盗窃案……”
是不是冯听声指使的?如此巧合的事情,让凌正道第一个想到了冯听声。不过强行给自己定罪,就算是冯听声也不敢这么大胆吧。
沉思片刻,凌正道就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没犯法,大可不必怕什么。难不成省城的警察,就敢不讲证据和纪律吗?
虽然凌正道心里并不想去派出所,但是警察要求协助调查,从什么地方说都能说的过去。如今身处临山市,凌正道还真不想惹事生非。
凌正道淡然地上了一辆警车,很快就被带到了临山市历河区派出所。
“请问,能将我的手铐打开吗?我是成州市中平县招商局的人,这个你们可以调查下,恐怕真是误会了。”
对于手上的那副手铐,凌正道有些郁闷,这搞得自己真跟罪犯一样。
“闭嘴!不管你是谁,犯了法就是罪犯!”车上的几位警察,脾气似乎有些不好。
“我只是答应配合你们调查,却没说自己犯了法,请不要混淆好吗?”
凌正道有些不悦,隐约他也觉得事情,并不想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现在嘴硬没用,一会儿到了派出所,我看你还不老实交待?”一名警察对着凌正道一阵冷笑。
这是要给自己上刑吗?凌正道略略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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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近年来,公安系统那种酷刑逼供的事少了,但是却不是绝对没有。凌正道还真是有些怕被人白打一顿,也没处说理去。
很快就来到了历河区派出所,凌正道被推搡下车,带进了一间审讯室。
此时凌正道已经确定,这事肯定和冯听声有关,想到对方给自己来这阴招,他心里便有些厌恶那冯大少了。
难得派出所的人还算是依照程序办事,并没有想凌正道所想象的那样,上来就是电棍伺候,严刑拷打。
一盏刺目的台灯,照在凌正道的脸上,让他不由眯起了眼睛。
审讯凌正道的是两位警察,一个年纪和凌正道相仿,但是满脸傲慢一看就是轻浮之人。另一位四十多岁年纪,却显得老成持重许多。
审讯过程,自然是先问清楚凌正道的个人情况,随后才是步入正题的时候。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凌正道你如果能主动说出犯罪事实,那我们自然也不会难为你,如果你心存侥幸,只会受到法律严惩!”
年轻警察开始几句还算客气,到了最后却是一声怒吼。
“很抱歉,我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我没有犯过法。”凌正道皱眉摇头。
凌正道心里在想,冯听声不会就把自己送到派出所,恶心自己一顿就完事吧?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见凌正道什么也不说,年轻警察又是一番咆哮威胁,不过却没有要动刑的意思。这让凌正道放心了许多,毕竟免了皮肉之苦。
“凌正道,上个月十号晚上十点,你伙同刘刚、王三德在临山市历河区,沿路抢劫的事还记得吗?”
听完这有时间有地点,还有同伙的犯罪经过,凌正道不由皱眉。
虽然这事跟自己毫无关系,但是那警察说的那么详细,却让凌正道感觉有些不妙。上月十号,还是晚上十点,凌正道都记不得自己在干什么了。
“你的同伙现在已经被抓住了,如果不是他们供出你,我们也不会找到你。”
还有同伙供认?凌正道越发地觉得这事,似乎有些麻烦了。不过那警察的话,却更加让他确认,这是在故意陷害自己。
那些警察找到自己不假,但是当时说的是盗窃,如今说的却是抢劫。果然警察说谎话,也照样会有漏洞。
只是如今,凌正道知道自己被陷害,却也没有什么办法。他怕的就是,自己那两个“同伙”会恶意指证自己。
想到这里,凌正道愤然抬头:“你们这些警察拿着国家的钱,不去抓真正的罪犯,在这里陷害算计我算什么!”
凌正道的厉声指责,让两个警察都愣了一下。这两位恐怕还是第一次被犯罪嫌疑人指责,一时经无言以对。
“你不说没过系,等明天我看你说不说!”年轻警察又是一阵咆哮。
“不要以为勾结两个罪犯,就能陷害我!我就不相信,你们不讲法律,别人也不讲法律!”凌正道再次怒道。
“好了,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吗?我们敢抓你,自然早就给你铺好了路。”
那位老成持重的警察突然站起身来,一副吃定凌正道的模样。
“那我就等着你们!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样?”知道被人陷害,凌正道也没必要继续淡定了。
“你小子嘴硬是吧!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年轻警察一挽袖子,似是要对凌正道动武。
“别冲动,把他先送到关押室去。”
另一位警察却对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似乎有更好的方法要对付凌正道。
“那好,就让他在关押室好好休息下。”年轻警察看了凌正道一眼,却是满脸冷笑。
“这两个混蛋要跟我玩阴的吗?”凌正道暗自想着,那两个警察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他有些不好的感觉。
当凌正道来到派出所的临时关押室门口时,却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关押室里还有十多个人,大都是青皮纹身的混混。显然,那两个警察想要借刀杀人。
“这个人是新来的,你们给我好好照顾他,照顾的好了,说不定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年轻警察将凌正道推进关押室,不忘对里面的混混关照一句。
不用那位年轻警察特别关照,就看凌正道在关押室还带着手铐,任谁都明白,警察是特意想整治凌正道。
“马哥放心吧,包你满意。不过明天记得放我们出去……”
有了警察的指使,五六个本来就好勇斗狠混混,此时喧笑着从墙角站了起来,掰着手指就向凌正道走了过来。
凌正道暗暗叫苦,就算自己没被拷着,和这些混混打都白给,更何况是如今还带了手铐,这根本就只有被打的份了。
“那两个混蛋,还真会整人!”又暗骂一句,凌正道看着几个不怀好意的混混,也不多说话,就准备着怎么动手。
“小子挺牛逼啊!”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混混率先走到凌正道面前,伸手就要抓凌正道的衣领。
“你动我下试试!”凌正道厉声说道。
“卧槽!在这里还这么牛逼,难怪马峰要给你开小灶。”
那混混一愣,随即又做出一副凶狠状:“老子动你了怎么地?”
“你找死!”凌正道知道此时也没必要客气什么,果断先下手为强,直接一脚踹在那混混下身。
那混混还真没有想到,那带手铐的小子还敢和自己动手,措不及防下,被凌正道一脚踹了个正着。顿时就弓下身子,痛吟了起来。
剩下的混混见自己老大被打了,怎么肯饶过凌正道,瞬间就全都冲了上来。
凌正道也不是什么练家子,单打独斗似乎还能不吃亏,这人一多马上就不行了。打不过也不能光挨打,挨了几拳几脚后,凌正道还是尽量躲闪着。
可惜这关押室的空间不大,还关了十好几个人。没跑两步,凌正道就被踹到在地上,正好趴到在角落中坐着的一人面前。
那人正在睡觉,见突然有人到了自己面前。很是不悦地睁开眼睛,正好看清凌正道的面孔。
“凌科长?”那人竟然认识凌正道,可惜凌正道对于眼前的大胡子,却并没有什么印象。
“还敢装逼吗?”这时,几个混混一拥而上,抬腿就要踩踢凌正道。
“住手,谁敢动手我就废了他!”满脸圈胡的人怒喝一声,便站了起来。
“虎哥,这……”几个混混似乎对着大胡子很是忌惮,不由都收回脚,后退了几步。
“这个人是我朋友,谁不服就和我过过手。”那大胡子身强体壮,看着就一副彪悍的模样。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很快便赔笑着点头:“虎哥,对不起。哥几个真不知道他是你朋友。”
“一边待着去吧。”
大胡子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连忙又把凌正道扶了起来:“凌科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是?”
凌正道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大胡子,却是满脸疑惑。他对这长着圈脸胡子,面色黝黑匪气十足的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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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芳姐的人,咱们就见过一次,可能你没留意我,我叫赵虎。”
徐芳的小弟?凌正道更是错愕,心中却是纳闷,徐芳是怎么收的这样一个彪悍小弟?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怎么在这里?”凌正道有些好奇地又问。
“中平出事后,芳姐就让我们跑了,我就跑到省城来了。等风声过去,再去找芳姐。”赵虎很是忠心地说。
“这次还真是谢谢你了。”无论如何,这次不是遇到这个赵虎,凌正道知道自己肯定是惨了。
“凌科长你客气了,就你和芳姐的关系,这事我必须要帮忙的。”赵虎真诚地笑了笑。
一番交谈,凌正道才知道赵虎是因为打架斗殴才进来的。而和他打架的人,就是关押室里的那几个混混。
听说当时是十多个混混打赵虎一个,除了抓起来的几个,还有几位住在医院里哪。这也难怪,那几个混混如此忌惮赵虎。
徐芳从哪里找来的这人才,竟然还能一个打十个?凌正道在佩服赵虎的同时,也更是对徐芳的本事惊讶。
人走运了,那绝对是什么也挡不住。凌正道没有想到,自己在关押室都能遇到贵人,这还真是难得。
在关押室里,靠着墙睡了一宿。早晨刚刚醒来,凌正道就被警察带了出去。
依旧还是带到审讯室,只是这次审讯的警察换了。不过人虽然换了,但是凌正道抢劫的罪行却没变。
“凌正道,你可以不承认,但是今天我把受害人找来了,是不是你就一目了然了。”
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由大惊。这些警察明知道自己没有抢劫,还找来受害人指证?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阴谋!
很快,一对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女走进审讯室,看样子应该是夫妻关系,穿着也很不错。
“你们看看,上次抢劫你们的人,是不是这个人。”警察指着凌正道,煞有介事地问那对夫妻。
夫妻二人打量了凌正道一番,很快就纷纷点头:“对,就是他,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抢劫的我们。”
“什么!”凌正道有些傻眼了,果然最让他担心的事来了。
冯听声为了教训凌正道,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仅从历河区看守所,给凌正道找了两个“同伙”,竟然连“受害人”都找来了。
说这种栽赃陷害,或许经不起怎么推敲,但是却能第一时间坐实了凌正道的罪行,直接把凌正道送进看守所。
冯听声也不需要凌正道真去坐牢,就准备在看守所关凌正道半年,顺便托人好好照顾凌正道。凭借手里的关系,让司法部门把案子拖半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凌正道在被“受害人”指证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不妙,这肯定是有预谋的事情,难道自己真的在劫难逃了?
“凌正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警察冷笑着问凌正道。
“厉害,不过你们最好不要给我翻身的机会,不然我会把你们也送进去!”凌正道面色阴沉,此时更是毫无顾虑。
“哈哈……实话告诉你吧,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了!”几个警察大笑着说。
“不给我定死罪,你们会后悔的。”凌正道满脸不屑。
“到这时候,还这么硬气?看来不让你去看守所调教下,你不知道厉害。”
按照公安部门的办案流程,如今凌正道已经有了重大嫌疑,可以将其暂时关押进看守所,等候法院的审讯。
凌正道虽然不甘,但是却毫无办法,如今也只能认了,去看守所走上一遭。
就在两个警察准备押解凌正道,准备前往历河区看守所的时候。一名警察急色匆匆地走进审讯室,在其中一位领导模样的警察耳边低语几句。
听了同事的话,那警察脸色不由一变。过了好一会儿,才吩咐押解凌正道的两个警察:“把人给放了。”
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坐实了罪证,怎么就要放人了?两个警察虽然疑惑,却也是打开了凌正道的手铐。
是谁在帮忙?凌正道知道这事,肯定是有人帮自己,而这个人或许就是苏澜。
“很抱歉,我们经过查证,发现你是清白的,你可以走了。”那位领导说了一句,便挥手招呼几个警察走人。
不用去看守所了,凌正道也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被拷了一晚上的手腕子,他就准备离开。
刚要出门,凌正道就迎上了苏澜。今天的苏澜穿了一身职业装,青丝也挽了起来,显得干练了许多。
“苏总,这次多亏你帮忙了,不然我要去吃窝头了。”凌正道感激地笑了笑。
“凌局长太客气了,你砍省电视台的记者都没事,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到你,我只是送个顺水人情而已。”苏澜轻笑着说。
“那也是要感谢苏总,要是真去了看守所,也不见得一天两天才出来,苏总这忙帮的及时。”凌正道再次感谢道。
正如凌正道所说,自己被送到看守所,就算真有人帮自己,也没有那么及时,而自己肯定免不了皮肉之苦。
“苏总,这身打扮,看上去更漂亮了”看着苏澜的干练职业装,凌正道不禁赞道。
“你今天不是要我帮你招商吗?这样陪你去,应该没有问题吧?”
“你真要和我去?”
凌正道心里虽然有让这个女人帮忙的想法,却没有想到苏澜竟然这么主动。
“那是当然了,凌局长都说了,我怎么能不帮忙。”苏澜又笑了笑,看上是去和凌正道很是亲密。
“这个女人这么帮我,到底是为什么?”凌正道心中暗道,却是越发地疑惑。
“以后凌局长别忘了我就行。”苏澜看出凌正道的疑惑,却又含笑说了一句。
“那是一定,不过我还有件事,想请苏总帮忙。”既然已经受了人家的恩情,凌正道也不介意再记一次恩。
“凌局长还有什么事?”苏澜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这么实在。
“我有个朋友也被关在这里,希望苏总帮忙,让我朋友也出来吧。”
凌正道说的不是别人,正是晚间同在关押室的赵虎。
赵虎因为打架斗殴被抓到派出所,按理说不算是大事,但是有几个混混却是伤的不轻。这事可大可小,凌正道感激赵虎相助,便想借助苏澜帮赵虎一次。
“既然凌局长说了,这忙我自然是要帮的。”苏澜听凌正道说完,很是痛快地就答应了。
“凌局长,这次的事情,你就当做没有发生吧,毕竟冯听声不太好对付。”苏澜突然又说了一句。
“我懂得,这事我暂时先记着就是。”凌正道点了点头,不过这口气绝对不能轻易就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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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有些事慢慢来就行,只要记在心里,就有能办到的时候。”苏澜玩味地说了一句。
“哈哈……我这人记性不好,有些事很容易忘记。”
凌正道对于苏澜越来越好奇,能在冯听声手中夺人,这个苏澜还真是不简单。
凌正道吃完早餐,又问苏澜:“苏总,接下来,应该去什么地方?”
“凌局长,是你要去招商,可不是我要去招商,怎么还要问我?”苏澜有些懒散地说了一句。
“有苏总关照,那些事情都不用想就知道成了,现在我全听苏总吩咐就是了。”凌正道现在很想知道苏澜的目的。
“有五家企业愿意在中平县发展,资料过两天给你如何?”苏澜很随意地说着。
“苏总的能力,还真让人佩服。不知道苏总对我有什么吩咐?”
凌正道有些惊讶,苏澜不声不响就帮自己搞定了五家企业,这也太快了吧?
“凌局长果然快人快语,现在事情办成了,你应该也有时间,那今天你就陪我去玩玩吧。”苏澜点头又说。
“这个当然可以,只是不知道苏总要去什么地方?”凌正道知道到了报恩的时候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苏澜笑了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苏澜的要求,凌正道自然是同意,无论如何,总不能让人家白帮自己。
从临山市一路向北,很快就到了苏澜所说的名仕会所。
凌正道对于名仕会所并不了解,不过省内的名流对于这个地方却是非常熟悉,这里是真正的有钱人才能光顾的地方。
位于临山市北郊的名仕会所,和中平县的红运村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位置偏僻,却奢侈高档的地方。
不过作为省城的高档会所,自然要比红运村大气了许多。远远望去,整个名仕会所就如同一座城堡般。
同样,格调极高的名仕会所并不对外开放,只允许持有VIP贵宾卡的人进入。
“苏总,这个地方不会也是你开的吧?”
看着和红运村布局相差无几的名仕会所,凌正道不禁又问苏澜,在他看来,苏澜可不是那种喜欢抄袭别人东西的人。
“凌局长果然聪明,这里也是我的,不过并不经常来。”苏澜点了点头。
“我一直很奇怪,苏总不留在省城发展,怎么会跑到中平那种穷地方去?”凌正道有些疑惑地又问。
“我喜欢清静,在中平县没人打扰我。”苏澜随口说出这么一个理由。
位于省城的名仕会所,果然要比红运村高出了数个档次。就看停车场的那些豪车,凌正道也仅仅只是在图片上见过而已。
没想到东江省有钱的人这么多!凌正道忍不住感慨。
“凌局长对什么感兴趣,我这里可是什么都有。”苏澜客气地又问了一句。
“这个,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凌正道摇了摇头,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什么爱好。
“那我带你四下走走,有喜欢的东西,可是随便玩。”苏澜表现的极其好客。
名仕会所不仅有一片高尔夫球场,还温泉和大型室内泳池。虽然是冬季,但是四下依旧葱郁如春,让人看了极其舒服。
“苏总,你这个地方还真是不错。”凌正道跟着苏澜走了一会儿,忍不住赞了一句。
“凌局长在这里,想玩什么都可以。”苏澜见凌正道颇有兴致,微笑着说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好奇而已。”凌正道摇了摇头。
“看来凌局长还是防范着我。”苏澜似乎看透了凌正道的心思。
“苏总误会了,只是对你这里的东西不太习惯,毕竟我不过是县城的公务员而已。”凌正道自嘲地笑了笑。
“砰!砰……”几声轰鸣声传来,这让凌正道不禁回头,这听起来似乎是枪声。
“前面的山头,是会所里的猎场,里面散养着些家畜和野味。如果想尝鲜,可以自己带着猎枪去打。”苏澜轻声解释道。
“你这里还能打猎?”看着不远处,三个带着盎然绿意的低矮山头,凌正道又是一阵惊讶。
“凌局长中午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去前面猎杀。”苏澜点头又说。
“这个有意思,能过去看看吗?”年轻的凌正道,对于这种刺激好玩的事情,很想去见识一番。
“当然可以,前面那里有猎枪,看中什么就打什么。”苏澜微笑着说。
“我就是想看看,不用猎枪。”凌正道再次摇头。
名仕会所的猎场面积很大,除了三个矮山头,周围还又一片树林,不过由于季节原因,那片密集的树林显着有些荒落。
“凌科长试试吧,不要你的钱。”苏澜笑着递给凌正道一把猎枪。
“好吧,不过我还真没玩过枪。”凌正道接过猎枪,就看到一辆电动观光车和一辆电动货车,从猎场的道路上驶了出来。
观光车上。除了会所的服务人员,还坐着几位大腹便便谈笑风声的中年人,显然是从猎场收获而归。
后面的货车就是拉猎物的车,凌正道注意到,车上有两头山羊和一头半大的牛犊。
虽然牛羊都是猎场的家畜,但是这种拿猎枪打家畜的事,却让凌正道有一种鬼子进村,肆意去杀老百姓牲口的感觉。
“凌局长好像兴致不高啊。”苏澜见凌正道只是看那些家畜牲口,却不肯开枪,不禁又问。
“看着这些牲口,不忍心下手。”凌正道摇了摇头,表示对此不感兴趣。
“我就不信,在名仕会所你没有喜欢的东西。”
苏澜不由皱眉,她把凌正道带到自己的名仕会所,为的就是想进一步了解凌正道。只是此时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见凌正道对猎场失去了兴趣,苏澜便又带着凌正道离开。
吃喝玩乐这四样,凌正道对于吃喝要求最低,所以苏澜也不想用喝酒吃饭去了解凌正道,至于玩这一方面,显然对凌正道吸引力也不大。
那就剩下最后一种乐了,这次苏澜就将凌正道,带到名仕会所的地下赌场。
相比红运村大都玩麻将的情形,名仕会所的赌场却很多元化,各种玩法可谓是应有尽有。
“呵呵,苏总你这里就跟拍电影似的。”凌正道看着眼前情形,笑着说了一句。
“那你想不想做赌神?”苏澜也跟着凌正道开了句玩笑。
“我要有那本事,就不用在中平县混了。”凌正道又是一番摇头。
苏澜见凌正道没有一试手气的打算,便又说:“不玩,那看我玩两局吧。”
“好的,我本来就是来陪苏总的。”凌正道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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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来了?”三个人都认识苏澜,见苏澜进来,便都纷纷客气地站起身来。
“今天我也想玩一会儿,不知道三位欢迎吗?”苏澜含笑说道。
“太好了!能和苏总玩两手牌,实在太难得了。”三人都有些惊讶,似乎能个苏澜坐在一起,是件很荣幸的事。
“客气了,不知道玩的多大的?”苏澜点点头又问。
“不大,十万的底码。”一个身穿唐装的胖子随意地说道。
十万?凌正道这才注意到,三人旁边各有一堆筹码,却不知道这有多少钱。
“那就随便玩玩,不过我更喜欢换成现金玩,你们看怎样?”苏澜含笑问道。
“哈哈,都知道苏总的爱好,不喜欢用筹码,那就换现金玩!”三人都笑着点头。
就在有人收了筹码,去兑换现金的时候。苏澜又问凌正道:“凌局长不玩两把?”
“苏总你就不要难为我了,先不说我不喜欢这个,就算是喜欢也玩不起。”凌正道笑着摇头。
“既然这样,那你就坐我旁边,给我助威吧。”苏澜也不强求凌正道。
“这个可以。”凌正道也不客气,就坐在了苏澜旁边。
“这位是苏总的朋友?”三人有些好奇地看着凌正道问。
“好朋友,三位大老板以后可要多多照顾。”苏澜一副器重凌正道的模样。
那三人听苏澜如此一说,便纷纷向凌正道示好,并自报家门。
一番交谈,凌正道得知这三位,除了那带着两个女人的人外,另外两位竟然是国企的负责人,显然是两个大蛀虫。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拎着密码箱走到各自的面前,将一捆捆红票整齐地码在各自面前。
凌正道看着那码的如城墙般的现金,颇为震撼。这么多的钱,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随便抓上几捆,根本就看不出少。
苏澜不经意地看了凌正道一眼,凌正道看到现金的表现,很让她满意。
对于各类赌博,凌正道还真是一窍不通,事实上无论是纸牌还是麻将,就连最基本的象棋他都不会下。
苏澜的手气似乎不错,上来就连赢了几局,身边很快就多了一堆散乱的现金。
凌正道虽然不知道苏澜怎么赢的,但是见苏澜转眼就多了不到二百万,也是不由咋舌,这来钱的速度,却比林薇薇又快了不知多少倍。
对于金钱,凌正道可没有那么清高。事实上凌正道非常喜欢钱,这个恐怕也没有多少人,真正的视金钱如粪土。
看着动不动就上百万的金钱,在四个人面前来回游动,凌正道都有些纠结了。
这可都是钱!招商局的招商资金也不过就这些,而且那还是关系中平百姓生计的钱。可是如今,这么一笔笔巨款就随意地被人扔了扔去,看的凌正道就想一把抓到手里。
“我跟三百五十万!”苏澜不动声色地说着,仿佛这些钱在她眼前只是一堆数字。
自然有人帮苏澜清点出钱, 然后推了出去。
“苏总,这次我可不让你了,四百万跟了!”那位穿唐装的国企负责人,眼睛也不眨地说了一句。
苏澜有些犹豫了,沉思一会儿,却扭头问凌正道:“凌局长,你说我到底跟不跟?”
“这……”
凌正道一时无语,这种事他还真不知该如何说。
“输了算我的,凌局长不用这么纠结吧?”苏澜似是知道凌正道有顾虑般,笑着又说了一句。
“呵呵,苏总的运气一直都挺不错的……”
“那我就听你的了,四百五十万,我跟了!”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苏澜就大气地说了一句。
四百五十万,那是招商局一年的招商资金。凌正道以前还不知道这么多钱,应该怎么去花?可是如今,四百五十万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似乎苏澜的运气真的很好,扔出这四百五十万后,那穿唐装的人却不敢再跟了,转眼间苏澜就足足赢了近六百万。
虽然事不关己,但是凌正道还是为苏澜松了一口气。
“抱歉,我要去一趟洗手间,凌局长你帮我玩一会儿。”赢了钱的苏澜突然站起身来。
“苏总,你这是难为我了,这个我根本就不会。”凌正道连忙摇头。
“没事,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我很快就会回来。”苏澜很是大方地说道。
看了大半天,凌正道大约也明白了玩法,此时还真有想尝试一下的想法。毕竟这转手就是数百万的金钱,谁不会为之心动?
看着发到手中的牌,凌正道犹豫了下,却是忍住翻开底牌的冲动。任由那三位如何,他始终选择不跟。
几局下来,凌正道已经输了几十万,心中也有些不淡定了,这钱输的实在是太快了。
“凌局长,你也太没意思了,一直不跟?”三个人见凌正道,始终都是不看牌不跟牌,就有些不乐意了。
“抱歉,我手气不好,不想输的太多。”凌正道自嘲地笑了笑。
似乎为了证明凌正道手气不错,这次明面上的牌不仅最大,还是对牌。再看那三位却是明显的是烂牌,凌正道有十足稳赢的把握。
规矩是谁的牌最大谁说话,三人都注视着凌正道,很想知道这次凌正道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赢一把?凌正道知道这次在不济,三十万是稳赢的,可是在他内心深处,却并不想接触这些东西。
凌正道并不知道,苏澜此时正从监控摄像头中,静静地观察着凌正道,她要看看凌正道到底会不会赢这一手牌。
瘾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是够理智就能控制的住的。
赌徒都不是天生,最初都不过是抱着玩两把的想法,认为自己不会沉陷于其中。但是最后,却是无法自拔。
凌正道自认为自己不是个理智的人,他对于金钱的免疫力很低。
沉思了片刻,凌正道终于做出决定,他明牌放弃了赢的机会。
“这个凌正道还真不好对付。”看到这里,苏澜的黛眉皱了起来。
之所以不使用筹码,而使用现金豪赌,那是因为金钱对人的诱惑更直接。苏澜这样做,自然是想看看凌正道对金钱的反应。
“苏澜怎么还不回来?”凌正道有些沉不住气了,心情也越来越纠结。
“我跟你四百万!也该轮到我转运了吧!”身边有美女相伴的人,一出手就是四百万!
“有我在你转不了运!我押五百万!”
再次轮到凌正道说话了,看着眼前的同花牌,这次凌正道又动心了。如果底牌合适,凌正道肯定能赢一千万。
一千万!这个数字充满了诱惑力。这么多钱,足可以让人出卖自己的一切。
“翻牌吧。”苏澜看着监控中的凌正道,低声自语着。
凌正道这次并没有让苏澜失望,她看到凌正道的手指落在底牌上,似乎准备着翻开底牌。
犹豫了些许,手指终于翻开了底牌。底牌是什么,苏澜比谁都清楚,只要凌正道翻开底牌看一眼,那肯定就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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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也是个寻常人。”
苏澜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可是笑到一半,她就愣住了。监控中,一双手直接扔掉了稳赢的牌,带着笑容的凌正道轻轻摇头。
“这……”这一幕让苏澜大惊,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她,也没有想到,凌正道会淡然地扔掉一千万。
凌正道可是一点儿也不淡定,一千万!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赚不来,就这么扔了实在是可惜。
“本来就不是自己的钱,没必要耿耿于怀。”凌正道暗自安慰了自己一句,苏澜的久去不归,让他隐约也觉得这个女人想拖自己下水。
就在这时,苏澜终于回来了。她满面春风地说了一句:“抱歉,刚才有点私事,咱们继续。”
有了先前的刺激,凌正道在看那成百上千万的金钱流动,却淡定了许多。
这场豪赌大约持续了三个小时,苏澜最终赢了三千万,这个女人看上去很是高兴。
苏澜并没有因为凌正道不赌,而轻易地放过凌正道。这个女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征服男人,而且挑战越大,她就越喜欢。
在临山和中平呆了六年的苏澜,不知将多少清廉如水的官员拉下水,凌正道这样的人,她也是见识过的,她也有信心抓住凌正道的软肋。
对于名仕会所的奢华和高端,凌正道一直无法适应。他也想离开这里,但是苏澜还没有把那五家企业的资料给他。
在名仕会所住了一个星期,除了苏澜时不时邀请凌正道外,大多时候凌正道都是躲在房间,打打电话玩玩电脑,过的也很是清闲。
“凌局长,这是那五家企业的资料,那五位负责人,这几天你也见了,事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苏澜终于把资料给了凌正道。
“苏总,这事还真是太感谢你了,你为中平县办了件大好事,当然也让我的工作轻松了许多。”凌正道满脸诚意地说道。
“客气了,下午我准备返回中平了,凌局长要不要同行?”苏澜热情地又说。
“不麻烦苏总了,我已经打电话让人来接我了。”
来接凌正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徐芳以前的小弟赵虎。自从出了派出所后,赵虎一直都很感激凌正道。
打伤人不算什么,但是赵虎作为中平县的黑势力成员,如果不是凌正道相助,恐怕这牢是坐定了。
……
付致龙最近对于凌正道很有成见!
招商局联络科工作比较自由不假,可是副局长凌正道上了两天半班,迟到了两次不说,这次竟然一个多星期不见人!
“付局,凌正道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体制内的小人多,人事科科长杜成恩就是这么一个小人。
杜成恩排挤凌正道,自然也是有原因的。他听手下说,凌正道报道那天,是故意带付致龙来找自己,让自己这科长出丑丢人。
“凌局长前些天给我说了,说去省城招商引资。”
付致龙点了点头,虽然凌正道让他不爽,但是他也不会顺着杜成恩的煽风点火,难道局长还用听属下意见吗?
“付局,这话你也信?凌正道连招商资金都没拿,还能招商引资?”杜成恩一副揭穿凌正道把戏的模样。
“这个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付致龙不耐烦地问杜成恩。
“没事了,付局你忙着吧。”
杜成恩见付致龙脸色不好,心情却格外舒坦。不出所料的话,付致龙肯定已经恼火凌正道的做法了。
“凌正道你不要太过份!要知道在招商局我才是正局长!”
付致龙虽然不想招惹凌正道,但是下属这样无视自己,却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心情不好付致龙没好气地说了一声:“请进!”
凌正道推门走进付致龙的办公室,见付致龙正拿着一份文件仔细地看,忍不住就想笑。
虽然只能过付致龙的办公室三次,但是凌正道三次却都发现,付致龙是拿着同一份文件看。这表现自己工作忙,表现的也太不专业了。
“付局,我这里有几份招商引资的资料,你给审批一下吧。”凌正道轻声对付致龙说。
听到凌正道的声音,付致龙皱眉抬头。随手接过凌正道手中的材料,撇了一眼却愣住了,他看到了省内龙头企业南丰集团的字样。
“小凌,这是?”付致龙疑惑地问道。
“这个是南丰集团的资料,我已经和南丰集团的负责人谈过了,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准备在中平兴建食用油工厂。”
“南丰集团要来中平县投资?”付致龙更是惊讶,这可是请都请不来的大企业。
“算不上投资吧,应该是合作,他们出技术和建厂指导,我们中平县自己投资。”凌正道将具体事宜说明。
“自己投资?小凌,你总不会是想让咱们招商局那点钱,用来建厂吧?”付致龙听凌正道这么一说,却是有些不屑。
“这个自然不会,我们是招商引资,这事和咱们没有关系。”凌正道笑了笑,知道付致龙没有了解自己未来的意图。
“你要弄清楚我们的工作性质,我们是招商引资,可不是自己出资!”
付致龙此时就有些鄙视凌正道,在他看来,凌正道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货!
“这个我知道,后面的七个企业资料,就是招商引资项目,这些我已经谈妥了,就等着付局你审批了。”凌正道很有耐心地说。
“什么?你招了多少投资?”
付致龙听凌正道这么一说,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星期能招来七个企业来中平投资?
“一个亿元投资项目,两个千万投资项目。”
凌正道所说的这七个投资项目,那一个过亿的项目是苏澜送给他的,而两个千万投资,却是林薇薇帮忙的结果。
付致龙这次没有再说话,而是快速地翻阅了下凌正道给自己的资料,越看他越是惊讶。一个亿元投资,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业绩!
“小凌,你确定这些都谈妥当了?”付致龙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现在就等付局最终审批了。”
“好!小凌这次干的好!”
付致龙回过神,不禁大赞凌正道,至于刚才对凌正道的成见,此时早已经没了半分。
人的性格各不相同,领导亦是如此。付致龙是一个看重成绩的领导,不管你干什么去了,只要有了成绩就好。
凌正道招来的这些投资项目,分外让付致龙高兴,同时心中也暗叹凌正道的工作能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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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这次花了多少钱?回头找万局给你报了吧。”
在付致龙看来,凌正道能拿下这些投资,肯定花了不少钱,要知道这可都是过亿的投资。
“其实也没花多少钱,就花了二百多,不用报了。”凌正道对于自己花二百多块钱,招来五个过亿投资,还是很骄傲的。
“二百多块钱?”付致龙有些凌乱了,二百多快钱就能招来七个投资?这怎么可能!
之前付致龙还觉得,县里给的那四百五十万太少,可是如今一算,那四百五十万可是一点也不少。
难怪这个凌正道爬的这么快,原来是有真本事!虽然不清楚凌正道是怎么搞到的这些投资项目,但是付致龙这次却是真心佩服凌正道了。
“小凌,这次辛苦你了,今天先回家休息休息,不用着急来上班。”付致龙一高兴,就准备给凌正道放假了。
“那就不用了,我这些天不在局里,手头上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处理。”
凌正道笑了笑,虽然喜欢休班,但是现在联络科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必须要处理一番才行。
“嗯,工作不要太辛苦,劳逸结合。”付致龙对于凌正道的表现很是满意。
又和付致龙说了几句闲话,凌正道就和付致龙告辞,推门准备离开。
“哎呀~”
门后传来一声痛呼,凌正道细眼一看,却看到人事科科长杜成恩,满脸痛苦地握着鼻子。
凌正道见自己推门撞到了杜成恩,连忙说:“对不起,杜科长……”
“凌正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杜成恩揉着鼻梁,怒声质问。
“杜科长,真是抱歉,我这也不知道你来。”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撞了人家,凌正道的道歉很有诚意的。
杜成恩见凌正道来上班,直接去了付致龙的办公室,就觉得有好戏看了。按耐不住,他就悄悄跑到付致龙办公室门口,想听听里面的情况。
可是杜成恩刚把脑袋凑上去,还没来得及听,凌正道就正好推门而出。这一下正好撞到了杜成恩。
也亏的杜成恩长了大鼻梁,突然打开的门,只是撞到了他的鼻子。
“老杜,你来干什呢?”付致龙听到声音,便跟来出来,看到杜成恩就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付局,我……我是来汇报工作的。”杜成恩努力地笑了笑。
“杜科长,真是对不起,等忙完手里工作,我请你去坐坐。”凌正道有些不好意地又说。
杜成恩没有说话,怨恨地瞪了凌正道一眼,偏执地认为,这都是凌正道故意为之。
付致龙岂会看不出这些?不理会杜成恩,他又对凌正道说:“小凌你去忙吧,老杜没事。”
凌正道见杜成恩对自己有成见,付致龙又帮自己圆场,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付局,你看这个凌正道算个什么东西!”见凌正道离去,杜成恩又开始恶意中伤起来。
“老杜,你说你在人事科待着,是不是闲的?”付致龙不耐烦地说道。
“付局,我……”杜成恩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付致龙反而对自己不爽了。
“行了,回去工作吧,多向凌局长学习学习。”付致龙说完这句,便不理会杜成恩,回身走进办公室。
肯定是凌正道给付致龙说自己坏话了!杜成恩见付致龙不待见自己,却又记恨到了凌正道身上。
也难怪杜成恩看不爽凌正道,他是招商局的老资历,前些日子还传着他要升副局长的时。可是突然就杀出个凌正道,把他的位子给抢了,这种事换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凌正道虽然是副局待遇,干的却是科长的活。联络科的事务,还都是由他负责的,一个星期没来上班,此时许多工作都在等着他。
“凌局,这个项目我觉得非常不错,对方又是国内知名企业,而且是过亿的投资。”
联络科副科长张全顺也是刚刚回来,竟然也带回了一个过亿的投资。
“张科长,这个复复合肥厂会不会有污染?”
凌正道对于化工企业深有抵触,自己在环保局好不容易把中平县的污染治理了。如今要招个污染户,这岂不是又要把中平搞得乌烟瘴气。
“凌局,化工厂多少都会有污染,不过这个可是大项目。”张全顺有些不痛快,自己千辛万苦招来商,难不成就让凌正道一句话给否了?
“以后涉及污染的项目,就不要去谈了。环境保护工作至关重要,我们不能因小失大。”凌正道身上依旧带着环保局科长的味道。
张全顺有些恼火!在他看来,自己整天到处跑招商,凌正道什么都不干,张张这嘴就把自己否了,这换谁都无法接受。
“凌局,我们是招商局,不是环保局!”张全顺的语气有些冲。
“这个我知道,也知道招商局任务重,但是环保问题绝对不能忽视,不能为了自己功绩,让老百姓以后指着咱们脊梁骨骂。”
张全顺的心思,凌正道自然是懂得,所以见张全顺恼火,他也是好言相劝。
“那我先出去了!”张全顺酝酿了半天,拿着自己的招商项目,很是不甘地走出了凌正道的办公室。
看着张全顺憋了一肚子火,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科长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无所事事的杜成恩,在走廊中看到气冲冲的张全顺,便走过问道。
“杜科长很清闲啊,咱们招商局也就你整天无忧无虑的,不像我们在外面装孙子,回来还要受气!”张全顺牢骚地说了一句。
“怎么,那个新来的小子招惹你了?”杜成恩听到这里,眼睛不由就亮了。
“别提了,我好不容易拉了个过亿的项目,就让人家张张嘴给否了!”张全顺恼火地说。
“他懂什么?”
杜成恩撇了撇嘴,心里有了恶心凌正道的办法,又说:“要我看这事,你就该直接找付局去说!”
“这不太合适吧,毕竟凌局主要负责这些事情?”张全顺深知体制内,无端越级上报是大忌。
“怎么不好?凌正道那小子整天正事不干,还不上班,付局早就看他不爽了。”杜成恩觉得这次,凌正道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
凌正道刚刚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却接到了付致龙的电话。
“又找我干什么?”凌正道有些疑惑,这刚见了付致龙,不知道付局为什么又要找自己。
不过顶头上司召见,凌正道也不敢不去。再说自己那几个项目递给付致龙,付局还是很高兴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杜成恩的确整日闲的蛋疼,此时见凌正道走出办公室,脸上就露出了坏笑,一副要看热闹的模样。
“杜科长,你鼻子没事吧?”见杜成恩在走廊晃悠,凌正道又客气地问了一句。
“没事,不劳凌局费心。”杜成恩虚情假意地笑了笑。
“那就好,不过杜科长,你这没事也少在走廊晃悠,这要谁一不小心再碰到你,可就不好了。”凌正道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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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的一句笑语,让杜成恩脸色变了变,强忍着怒火,他抽了抽嘴:“多谢凌局提醒,凌局这是要去干什么?”
“付局找我有事,回头咱们再聊。”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向付致龙的办公室走去。
“得瑟吧,我看这次你小子还怎么得瑟!”杜成恩咬牙暗道。
作为招商局的老人,杜成恩自然知道付致龙的脾气。付局这人平时没有什么零碎事,但是谁要是坏了招商引资的大事,那付致龙绝对不会客气的。
正如杜成恩所说,付致龙心情确实有些不爽。张全顺刚刚找过他,听说凌正道张口就否了过亿的项目,他必须要和凌正道谈谈。
当然凌正道如今也算是大功臣,付致龙虽然不爽却并为动怒。见凌正道来了,还是很客气地让座。
“付局你找我有什么事?”凌正道谦虚地问了一句。
“是这样的,张科长刚才来找过我,听说你把他的项目给否了?”付致龙笑着问道。
原来是这样!凌正道明白了付致龙找自己的原因,却也不恼火张全顺的做法,毕竟招商不易。
“是有这么回事?我是觉得张科长那项目,会造成一定的环境污染,所以才不赞同那个项目。”凌正道点了点头。
“小凌你有这觉悟是好事,但是有污染可以治理嘛,化工企业那可是必不可缺的支柱企业,要是都有你这想法,老百姓种地那里来的化肥?”
付致龙对凌正道很有耐心,当然这也是取决于凌正道招来一堆投资的基础上。
凌正道听了付致龙的话,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化工产业确实和老百姓息息相关。
“张科长这次有些操之过急,没有搞清状况就上报审批,刚才我批评了他。不过小凌你也是太武断。”
付致龙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偏袒。
“嗯,一会儿我给张科长道个歉,我会仔细考察下这个项目。”凌正道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有些武断。
“小凌你有这觉悟,我很高兴。”付致龙一直以为凌正道是心高气傲之人,如今一看却发现,这个年轻人还是很谦虚的。
“付局过奖了了,我刚来招商局,对工作还不太熟悉,以后还需要您多多批评。”凌正道很是认真地又说。
不得不说,凌正道这番话说到了付致龙的心坎里。
以前付致龙对凌正道有些偏见,觉得凌正道是个刺头。可是如今看来,他发现凌正道对自己很尊重,这让他很是高兴。
“行了,小凌你去工作吧,有问题直接来找我就行!”
付致龙原本不爽的心情,此时可谓是万分舒坦。
凌正道在环保局时,连县领导都不放在眼里,却如此尊重自己,这让付致龙颇有成就感,竟然亲自送凌正道到门口。
“杜……科长?”
凌正道推开门,看到门口处的杜成恩,不由就有些惊讶。暗道这杜成恩怎么跟个幽灵一样,无处不在。
“嘿嘿。”杜成恩见又被凌正道和付致龙撞到,很是尴尬地笑了笑。
“这次没撞到你吧?”凌正道有些古怪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杜成恩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那我先告辞了。”凌正道此时也感觉到,人事科的杜科长似乎有些不坏好意。
“付局,这个凌正道也太目中无人了!”见凌正道离开,杜成恩不忘在付致龙面前说凌正道坏话。
“我看是你目中无人!”付致龙瞪了杜成恩一眼,便直接关上房门,留下满脸不解的杜成恩。
凌正道离开付致龙的办公室,就直接去找张全顺。
张全顺见凌正道来找自己,心中隐有怒火。刚才去找付致龙没有讨到什么好,这会儿凌正道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张科长,刚才付局和我谈了。对于刚才的事情,我正式向你道歉,你的投资项目我决定和你亲自去考察下。”凌正道很有诚意地对张全顺说。
张全顺愣了一下,自己没有听错吧,领导给自己道歉?连忙他站起身来:“凌局长你太客气了,这事主要是我的错。”
道歉这种事说起来简单,但是人都爱面子。特别是领导向下属道歉的事,不能说没有,但是像凌正道这么主动的还真不多。
凌正道一番话让张全顺心里畅快了许多,他刚才在付致龙那里听说了,凌正道一个星期就招来七个投资,而且也有过亿项目。
本来张全顺以为凌正道很受付致龙器重,自己这次撞枪口上了,如今看来却是自己小心之心了。
“凌局,你太客气了,怪我太冲动了。”张全顺自然要给凌正道留个台阶。
“这两天,我亲自和你跑一趟,这事能成自然算是你的,不成在想别的办法。”
无论身处何地,身边总要有个可用之人。凌正道感觉张全顺还算不错,能笼络住这个人,对自己更是有利无弊。
张全顺见凌正道如此有诚意,也很是感激,对凌正道的印象也是好了许多。
要知道招商局是和绩效挂钩的单位,凌正道不贪功,就已经很让张全顺知足了。如今还帮着去考察,更是难得。
中午,凌正道更是不吝啬地请张全顺吃了顿饭,算是彻底让张全顺和自己交心了。
“凌局,咱们招商局有几个人你要防着点,特别是杜成恩,他对你很有意见。”几杯酒入腹,张全顺便提醒起凌正道。
“我说呢,上午一直见杜科长在走廊晃悠。”
听完张全顺的话,凌正道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也多亏了杜科长,才让我张哥成了好兄弟。”
凌正道习惯在体制内,对自己下属称兄道弟。这样虽然少了官威,却多了人心。而凌正道最看重的也是人心!
张全顺和凌正道交心,也自然是谈了一些招商局的工作问题,让凌正道受益匪浅。
下午上班,凌正道在自己办公室呆了一会儿,听说主管信息的副局张艳来上班了,便准备去找这个女人讨教一番。
从张全顺口中得知,张艳似乎和市组织部的某位领导,有那种关系。属于底子比较硬的人,就连付致龙也很给其面子。
敲了敲张艳的办公室房门,凌正道很快就听到一声娇滴滴的“请进”,便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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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艳的办公室,和付致龙的办公室相差无几。面积差不多,但是装潢却比付致龙的办公室还要好几分。
“张局,打扰你了。”看着办公桌前,穿着低胸修身衣衫的张艳,凌正道客气地笑了笑。
“凌局来了。”张艳看到凌正道也是有些惊讶,顺便站起身来,将挺拔的身姿展现在凌正道面前。
张艳给凌正道的感觉,就是有些炫耀。玉颈上带着金灿灿的项链,左右手指上也戴着钻戒,就连指甲也都镶着碎钻。
衣着更是偏性感向,再加上刻意的妆容,看上去实在不像个体制内的人。这个女人太喜欢浓妆艳抹了,不过身材长相都不错。
“今天找张局,主要是想问问最近有什么好的招商信息。”凌正道和张艳只有合作关系,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凌正道直接步入正题。
“这个我让人在做,科室里的人太少,忙不过来,过几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张艳表现的很是热情,似乎并不如张全顺说的那样嚣张跋扈。
“那可真是麻烦张局了,我就不打扰了。”凌正道本能地不想和张艳有过多接触,此时就准备离开。
“凌局这么找急干什么?我这里有好茶,先坐下尝尝吧。”张艳却是热情挽留。
“那就打扰了。”凌正道笑了笑,也不好不给张艳面子。
“前些天在红运村,凌局玩的怎样?”张艳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不懂的那些,就是陪人随便看看。”凌正道笑了笑又说。
“我也是第一次去。”张艳随口也说了一句。
张艳第一次去红运村?凌正道可是不信,那模样一看就是常客。不过毕竟这事有忌讳,凌正道也不便多说什么。
以前张艳觉得自己,才是招商局最年轻的副局。不过凌正道来了,却把她的位子给取代了,这让她好奇,凌正道凭的是什么?
直到听了自己那位说过后,张艳才明白凌正道也是有门路的。这样一来,张艳还觉得凌正道和自己是同类人,自然想和凌正道亲近下。
“凌局长晚上有空吗?一起去红运村玩玩?”物以类聚,张艳找到个同类,就跟找到个伴一样。
“呵呵,很抱歉,晚上有点事,我那边最近实在太忙。”凌正道笑着敷衍一句。对于红运村,他觉得还是敬而远之。
“那行,改天咱们一起去。”张艳也没有多想。
凭借哄女人的本事,凌正道和张艳聊了半天,却也是惹的张艳花枝乱颤,对凌正道很有好感。
虽然凌正道从来不怕得罪人,但是对于身边的人,他可是尽力去讨好。如果连身边人的关系都搞不好,那工作就太被动了。
终于熬到了下班,凌正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去看看,虽然是如狗窝般的地方,但是好歹那里也是个自己的家。
放下电动单车,凌正道习惯性地上楼,习惯性地开门,然而就在打开家门的一刻,他却是目瞪口呆。
“走错门了吗?”
凌正道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又看了看防盗门,没错!这是自己那六十平的出租屋。
不怪凌正道怀疑进错家门,这才一个星期不回家,家中却是大变样了。
小客厅里那台大头电视机早已经不知去向,取之的是一台超薄大尺寸的液晶电视机。
先前的破凳子,小方桌也换成了高档沙发和大茶几,让客厅显得拥挤了许多。在仔细看,冰箱、洗衣机,包括简陋的厨房也是涣然一新。
最让凌正道惊讶的是,卧室里的床也给换了,自己的破被褥也都换了新的,另外还多几件橱柜家具。
“这是……”
凌正道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些东西都是谁给自己买的?屋子里竟也温暖了许多,显然是通了暖气。
不会是房东见自己长时间不在,把自己住的这地方又租给了别人吧?
想到这里,凌正道就摸出手机,准备给房东打个电话问问。这租给别人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晚上让自己睡什么地方?
就在凌正道要拨打电话的时候,却听到门外传来开门声,似乎是这里的新主人回家了。
房门打开,看到拎着一堆东西走进来的人,凌正道更是惊讶,开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薇薇。
穿着一身贵气毛领外套的林薇薇,抬头看到凌正道,俏容露出惊喜:“小凌,你回来了?”
见林薇薇如到自己家中一般,凌正道大越明白了什么,连忙又问:“林姐,这东西都是你买的。”
“对啊,这样一弄才像个家嘛。”
林薇薇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又娇嗔一句:“你倒是帮我拎下东西啊。”
凌正道随手接过林薇薇手中的东西,有些纠结地又说:“林姐,你还是把东西都弄走吧。”
“为什么?怕我拿这些东西贿赂你?”林薇薇却如猜透了凌正道一般。
“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凌正道此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知道你想什么。”林薇薇说着就脱了外套,递给凌正道又说:“等下,我让你看个东西。”
凌正道不知道林薇薇要让自己看什么,只能任由林薇薇走进内室。
片刻,林薇薇拿着一本房产证就走了出来,她得意地在凌正道面前打开房产证:“看好哦,这里现在是我家。”
凌正道的目光落在房产证上,果然自己这出租屋的产权,白纸黑字地写着“林薇薇”三个字。
“林姐,你把这里给买了?”凌正道有些不知所措了。
“对,现在这房子,还有这里的东西,统统都是我的了,而我以后也要住在这里!”林薇薇笑着说道。
“可是……我住那里?”凌正道还真想到,请林薇薇来家中一趟,如今连房子都被霸占了。
“你当然是继续住这里了,我可是买了一张大床的。”林薇薇的话语充满了挑逗的味道。
“这样不好吧,毕竟你是……再说你那别墅多好,住这种地方太委屈了。”凌正道一时竟拿林薇薇毫无办法。
“我就是喜欢住在这里,那个小卧室也有床,你可以住在那里,我不收你租金。”
凌正道没有想到林薇薇竟然如此大胆,这是要公然与自己同居吗?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做饭。”林薇薇如同主人般,又对凌正道说了一句。
凌正道如今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人家林薇薇现在可是这里的主人,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地坐在沙发上。
一直锦衣玉食的林薇薇,如今正如居家过日子的少妇一样,在厨房中扎着围裙,忙碌了起来。
只是这一切,在凌正道看来却格外的别扭。自己一直都刻意和林薇薇保持距离,如今却让林薇薇把自己堵进了死胡同,跑都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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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这一刻,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小的家,亲自下厨做饭,还有一个等着吃的男人,一切温馨而和睦。
买下凌正道的这个出租屋,也不过是林薇薇一时兴起。接下来的置办家具家电,却是连林薇薇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和凌正道同眠一夜,虽然什么都没干。却是林薇薇这些年来,睡的最舒服的一次,那种感觉让她不想离开这里。
这几天凌正道不在,林薇薇更是有家不回,就在这小屋子里住下了,而且越住就越不想走了。
林薇薇不走,可是愁坏了凌正道,这把别人老婆忽悠到自己家,怎么说也不像话。而且,这是很严重的作风问题。
就在凌正道苦思对策的时候,林薇薇却端着饭菜,摆在了凌正道面前:“想什么呢?来吃饭了。”
林薇薇的手艺,还是让凌正道有些惊讶,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凌正道忍不住赞了一句:“没想到林姐还有这厨艺。”
“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林薇薇眼睛中春水荡漾。
“这……我可受之不起。”凌正道苦闷地笑了笑。
凌正道本来还想这两天去找林薇薇,让她帮忙从银行贷款。可是如今林薇薇人就在眼前,凌正道反而不好意思开口了。
“你是不是不想我住在这里?”林薇薇见凌正道心事重重,有些忧伤地问了一句。
“林姐,我没有这个意思。”凌正道见不得女人伤心,此时见林薇薇面带忧色,连忙安慰。
“我知道你有顾虑,我不会一直住在这里的。”林薇薇摇头笑了笑。
林薇薇能如此说,凌正道不由安下心来。不过见林薇薇闷闷不乐,他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今晚你能和我一起睡吗?”林薇薇突然又问了一句。
“这……”凌正道不由汗颜,不知如何是好。
“我没别的意思,像上次那样就可以。”林薇薇很是期盼地看着凌正道。
“好吧……”凌正道无奈地点了点头。
凌正道觉得林薇薇变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林薇薇一副迫不及待要吃了自己的模样,可是如今却安静地躺在自己臂弯中熟睡。
看着怀中紧贴自己的佳人,凌正道觉得自己该起床了。清晨时分,他的反应还是很强烈的,还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如今家中一应俱全,凌正道也没有出去吃饭,自己下厨做了早饭。匆匆吃了些便去上班了。
……
今天谢小雨要来中平县,凌正道也要做好迎接的准备。
县委县政府,以及付致龙对于南丰集团的总经理莅临,非常的重视,特意安排凌正道负责陪同考察。
凌正道的本意是想把食用油厂建在安宁乡,可是听取了谢小雨的建议,考虑到交通运输等多方面原因,食用油厂还要建在县城周边最佳。
南丰集团这次来的人不少,一辆高档中巴,包括谢小雨在内,竟有二十多人。
这种大企业来中平县,县委书记胡展程和县里的主要负责人,更是亲自迎接,甚至还特意拉了一个欢迎的大横幅,显得很是热情。
此时凌正道算不上主角,胡展程等人和谢小雨亲切握手交谈,凌正道只能在一旁看着。
上午肯定是没有时间了,一番交谈后,胡展程更是宴请谢小雨一行人,做足了客套之后,才由凌正道带谢小雨实地考察。
值得注意的是,谢小雨竟然主动上了凌正道的车,两个知己朋友,还是有许多话要说的。
“小雨,感觉中平县怎么样?”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还可以吧,这里目前很适合企业发展,不过县委的人太客气。”谢小雨点了点头,对于那些排场的事,她却是不怎么喜欢。
“都是这样,说明领导很重视你。”同样是年轻人,凌正道也不太喜欢繁琐。
说话间,凌正道就带着谢小雨来到,县里规划出来的经济开发区,此时这里还是一片田地。
“这个位置不错,就是可惜这片农田了。”一身黑色风衣的谢小雨,打量着眼前的环境,还是颇为满意的。
“如果未来的收益,大于这片农田,还是值得去做的。”凌正道对于中平未来充满了憧憬。
“那倒也是,我昨天和董事会商议过了,决定资助你们五千万,你再出五千万, 投资一个亿的话,那这里的食用油工厂前景还是很可观的。”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有一个亿的话,加上你们的销路,这生意算是干大了。”
凌正道一阵欣喜,最初和谢小雨洽谈时,说的是由中平出资出资五千万,南丰集团提供技术和销路。如今有多五千万,那绝对是件好事。
“你不要太高兴,我们的五千万可是按贷款算给你们的。”谢小雨笑着又说了一句。
“这有什么,只要厂子建起来,有你们南丰集团在,绝对稳赚不赔。”凌正道不在意地说道。
“你倒是想的开。对了,我们的合作伙伴是谁?怎么一直都没见合伙人?”谢小雨有些疑惑地又说。
“合伙人?”
凌正道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投资亿元的食用油工厂,如今只有南丰集团一家,中平这边根本就没有人参与。
起初,凌正道只是想为上河村谋点福利,准备办个乡镇企业。可是原本的小构想,却一不小心让他给玩大了,如今上河村根本就没有能力驾驭这事。
至于县政府财政更是连年赤字,虽然想参与其中,可是却是没有能力。如此一来,凌正道费心劳神谈来合作,竟然无人问津了!
“你不要告诉我,根本就没有合作伙伴?”谢小雨见凌正道纠结,就忍不住问道。
“这个……好像是真的没有。”凌正道很是郁闷地说。
“哈哈……既然这样,那我们南丰集团可就自己投资。”
谢小雨突然笑了起来, 同时对于凌正道的胆量也很是佩服,自己什么都没有,竟然还敢谈合作?
“那不行,咱们说好的合作。人和钱都不是问题。”凌正道可不想自己未来的品牌效应,就因此而夭折。
“你不会是想自己投资吧?”谢小雨见凌正道很是坚持,忍不住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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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县食用油工厂这个构想,从头再尾都是凌正道一人在参与规划。对此,凌正道还真想亲自投资建设。
可是凌正道的身份是公务员,公务员不能从商。突然揽下这么一个大摊子,凌正道必须要找个可靠的投资人才行,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最关键的还是五千万从什么地方来,本来凌正道打算是找林薇薇帮忙贷款。可是就算是找林薇薇,这五千万的巨额贷款,没有抵押担保,肯定也是批不下来。
“凌局长,你这可真是十足的空手套白狼。”谢小雨玩笑地说了一句。
“小雨对不起,当时我就想着找你合作的事,考虑的不太周全。”凌正道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干的这事太没诚意。
“没关系,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如果你有意投资的话,我很看好你。”谢小雨并没有因此而恼怒,
“我是不行了,吃了公家饭就不能经商了。”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造福于民,也不用非当国家公务员不可。我觉得你很有商业头脑,从商应该比从政更有前途。”
“小雨你就别难为我了,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实在是干不了这事。”凌正道摇头苦笑。
“那你想怎么办?”谢小雨看着凌正道患得患失的模样,不禁又笑了起来。
“这两天我就把事情办好,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凌正道信誓旦旦地说着,这也亏了合作伙伴是谢小雨,要换了别人,这事黄不了也差不多了。
“那好吧,不过你尽量快点,我们已经做出了计划。”谢小雨点了点头。
“小雨,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我这次是真的遇到贵人了。”凌正道对谢小雨的大度很是感激。
“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我们可是好朋友。”
虽然凌正道这边还不靠谱,不过却并不影响南丰集团的实地考察。显然谢小雨并没有因为这些事,放弃对中平县的投资。
下午四点多,谢小雨一行人就离开了。而凌正道也不由松了口气,对于谢小雨的大度更是大为感激。
最初这个贷款,凌正道是想通过乡镇融资,或者以上河村名义贷款。可是如今县里都吃不消,上河村就更不要指望了。
和谢小雨一番交谈,凌正道才知道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
五千万的高额贷款必须是通过企业才能申请,如今所谓的食用油加工厂还是一片农田,就算林薇薇本事再大,恐怕王志超也不会干这种不靠谱的事情。
凌正道思量了许久,觉得这事还是找王庆军谈谈比较好。毕竟王庆军没少和银行打交道,对于这些事情也比较了解。
最近王庆军可谓是春风得意,从中平县开始,以成州市为中心,食为天辐射了周边的六七个县城,大有一统餐饮市场的趋势。
“小凌,我很奇怪,南丰集团怎么就会让你给忽悠了?”王庆军听完凌正道的话,对于凌正道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就是托人找南丰集团的总经理谈了谈,这事就算定下了。”凌正道满脸轻松地说。
“那南丰集团的总经理是个女的吧?”王庆军突然又问了一句,
“怎么王哥你认识?”凌正道连忙又问。
“我以前不过是个乡镇小老板,怎么会认识南丰集团的总经理。”王庆军玩味地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女的?”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那女老板看上你了,才倒贴跟你合作。”王庆军大笑道。
玩笑归玩笑,谢小雨也确实对凌正道有好感,不过也只是朋友间的感情,根本没有到王庆军说的那种程度。
就算是真如王庆军所说,理智如谢小雨那样的女人,也断然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谢小雨可不是林薇薇,这个女人有着常人所没有的长远目光。
“小凌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要我说这贷款根本就叫事。”王庆军对于凌正道的苦恼,也是不以为然。
“王哥,你就别老是跟我卖关子了。”凌正道见王庆军有办法,很是急切地又问。
“虽然你那厂子还是片空地,但是你这次可是真正的抱上了大腿。直接让南丰集团开工就是,贷款的问题不用走关系就能解决。”
“王哥的意思是,打着南丰集团的名号贷款?”凌正道瞬间明白了王庆军的意思。
“就是这样,他们不是出资五千万吗?直接用这五千万破土动工,然后你再去银行贷款,这五千万很容易就搞到手。”
“这样不太好吧,本来就坑了人家,贷款还打着人家名号,这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凌正道有些纠结地说。
“小凌,这你就错了?你觉得南丰集团的总经理傻吗?”
“当然不傻,而且还很聪明。”
“那就对了,人家知道被你坑了,还想继续和你合作,那肯定不会在意你怎么贷款了。这事很明了了!难不成人家还跟你说,咱们合作,钱不用你出,技术也不用你出,然后这厂子全是你的?”
凌正道听了王庆军一番话,顿时就全明白了。 同时对于谢小雨的慷慨大度,更是感激不尽。
原本毫无眉目的事,就这么成了一半,凌正道的非常高兴,现在就只剩下请徐芳出山了。
这会儿,他心里有了打算,徐芳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忙负责下这件事比较好,也算是给徐建平一个交代。
凌正道之前并不觉得徐芳有多靠谱,可是自从见到赵虎后,他越发觉得徐芳在管理方面很有天赋。
虽然徐芳以前带的那些人,都是一些地痞流氓。但是万变不离其宗,虽然所处的环境不同,但是管理的方法,无非就是手腕、人心和智商。
基本的要求徐芳都有,而且凌正道也知道,徐芳的为人其实很正派,有了这些,凌正道对于徐芳还是很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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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星期没有来徐建平家中了,这次凌正道多少买了点东西,总是空手而来蹭饭吃,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徐芳开门看到凌正道,脸上不由露出喜色,不过转眼又变了脸:“凌局长,最近去什么地方快活去了?”
凌正道见徐芳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连忙笑脸相迎,不过却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高喊一声:“徐大爷在家吗?”
“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
或许是因为凌正道不在自己手下了,徐建平对凌正道的态度,也比以往好了许多。
凌正道来到徐建平家中,就如同到了自己家一样。放下东西,主动和徐建平闲谈了起来,故意做出一副冷落徐芳的模样。
“在招商局工作,感觉怎么样?”徐建平还是很关心凌正道工作的。
“还行吧,不如在你手下舒心。”
凌正道这句话可是肺腑之言,在环保局无论是徐建平还是赵丽然,他都没有什么顾虑,可是招商局却不同,要时刻看领导脸色行事。
“舒心成不了大器,好好干吧。”
徐建平点了点头,他对于凌正道没有不放心的地方,而且觉得字招商局很适合凌正道发展。
“二丫头,去给小凌做点饭。”
徐建平吩咐了徐芳一声,凌正道来的晚了没有赶上晚饭,老徐却知道这是来蹭饭的。
徐芳一脸的不情不愿,却还是去了厨房给凌正道做饭。
“徐大爷,徐芳最近一直在家闲着吗?”凌正道又问徐建平。
“这丫头最近一直在家,还算省心。”徐建平有些失落,女儿没了工作,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我这里有个工作,想让徐芳去试试。”
凌正道深知徐芳的脾气,自己对徐芳说,徐芳都不一定会答应,还是让徐建平说比较好。
“什么工作?”徐建平果然很上心这事。
“当老板的工作。”凌正道简单的将自己和南丰集团合作的事情,说给了徐建平。
“二丫头能行?”徐建平一听上亿的厂子,却不由皱眉,他还真不相信徐芳有这能力。
“当然能行,我和徐芳接触了这么久,对她很了解,以前环保局实在是大材小用。”凌正道毫不吝啬地夸奖起徐芳。
“这个还要看她自己的意思。”徐建平动心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
“她还不是要看你的意思?”凌正道笑了笑,他深知徐芳虽然叛逆,但是有些时候对徐建平也只有屈服。
“等会儿我问问她。”徐建平点了点头,凌正道知道这事差不多就成了。
凌正道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徐芳心里很不舒服。明知道凌正道是故意这样对自己,但是她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本来徐芳就想给凌正道煮碗面,可是做着做着,就炒了两个菜,不知不觉就给凌正道准备了一份还算丰盛的晚餐。
以前徐芳根本不会做饭,这些天闲着在家,却练了一手不错的厨艺,这个离经叛道的女孩,改变的实在是多了点。
“便宜你了!”看着一碗面变成了四个菜,徐芳满脸的不情愿。
看着徐芳摆在自己面前的饭菜,凌正道还真是有些惊讶,他还真没有想到,徐芳竟然如此地关照自己。
这一切,徐建平自然看到了眼里,他知道女儿是真的看上了凌正道,只是自己闺女有个傲脾气,不想主动说出来罢了。
凌正道和徐芳的关系,让徐建平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以前徐建平不觉得凌正道如何,但是凌正道调到招商局去后,他开始反思和凌正道接触的这些日子,发现徐芳要驾驭凌正道,还真是件难事。
“二丫头,你在家也待了些日子了,我给你找了份工作。”徐建平不动声色地对徐芳说。
“我不想去工作,就准备年后去外地。”
徐芳有野心,但是这话多半也是说给凌正道听的。只是凌正道却是在闷头大吃,那无动于衷的模样,让徐芳一阵恼火。
“我这都老了,你还去外面干什么?还是留在中平伺候我吧。”徐建平摇头说道。
“如果是凌局长给找的工作,那我绝对不会去的!”徐芳很是果断地说。
徐芳很聪明,徐建平这些天一直不问自己工作的事情,凌正道一来就问自己工作,不是凌正道作怪又是谁?
“我就是怕请不动你,才跟徐大爷先说的。”凌正道抹了抹嘴,笑着对徐芳说。
“让我去当县长吗?不是县长我才不去。”徐芳很是不屑地说。
“胡闹!”徐建平见女儿无礼,张嘴训斥了一声。
“我给你找的这工作,干的好,就是省长都敬着你。”凌正道却是由着徐芳说。
“凌局长如今的本事比徐局长还要大?”徐芳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是认真的,专门请你去当老板的。”凌正道再次将和南丰集团的合作事说给了一遍。
“哼,那个总经理是个女人吧?”徐芳竟听凌正道说完,却说出和王庆军相同的话。
“这无关紧要吧,我是真心想请你去的。而且中平县人民的未来,就全指望你了。”凌正道说的那是一个豪言壮语。
“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徐芳根本就不信凌正道这一套。
凌正道也没有指望徐芳会相信自己,他这些豪言壮语都是说给徐建平说的,而徐建平听完凌正道的话,却是真的很心动。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徐建平忍不住问道。
“我都把规划书给带来了。”凌正道说着,就把那份规划书拿了出来,递给了徐建平。
徐建平接过凌正道手中的规划书,翻了几下却无奈地又放下了,徐建平不仅是看不懂,因为有许多字,他都不认识。
“这东西我留下,徐芳你看一下,总之这是关系中平县未来的大事。”凌正道满脸认真地说道。
凌正道的那番话,徐芳听的是半信半疑。毕竟凌正道一分钱不花,就能让人家倒贴合作,这事有些不靠谱。
事情说的差不多了,凌正道还有别的事情,便和徐建平父女告别离开了。
“丫头,我觉得凌正道说的这事行,这规划书我也看了,写的还不错。”徐建平送走凌正道,又开始做起徐芳的思想工作。
“你看什么看了,那些字你都认识吗?”徐芳有些好笑地说。
徐建平老脸一红,却不肯在女儿面前丢了面子,张嘴又说:“我认识不认识这不重要,就看这么多字,我就觉得行!”
“行了,我一会儿看看。”徐芳无奈地说。
徐芳内心还是挺佩服凌正道的,在环保局的日子里,她见识过很多面的凌正道,而且每一面,凌正道都做的很好,这也正是凌正道敲开徐芳心扉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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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徐建平家,凌正道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他要去胡展程家中找赵丽然!
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赵丽然,凌正道心中有一种迫切想见赵丽然的冲动。最近两人联系的也很少,近几天更是毫无联系,这让凌正道心里始终是念念不忘。
别的的女人,无论是逢场作戏也好,以礼相待也罢,凌正道都能从容应对。可是面对赵丽然,他却是真的动了真情。
无疑,这种事对凌正道来说就是惹火烧身,可是现在他却是情不自禁。
胡展程的家在城西的小别墅区,这里以前算是中平县最早高档住宅区,现在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了。
“胡书记不在家。”别墅小院的大门没有打开,只有一个小保姆在门内,很是警惕地说了一句。
“我是来找赵局长的,我是环保局的,麻烦你给说一声。”凌正道没有说出自己如今的身份。
“那你等一下吧,我问问赵姨。”
很快大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却是赵丽然。看到凌正道,她压抑着喜悦:“你怎么现在来了?”
宽松舒适的居家服,随意散落肩头的长发,让赵丽然散发着慵懒的气息。看到这里,凌正道忍不住就说:“我想你了。”
赵丽然的嘴角露出微笑:“进来坐吧。”
来到客厅,小保姆给凌正道端来一杯茶,便离开了。不过有这小保姆在,凌正道还真不敢妄动。
“工作怎么样?”赵丽然关切地问。
“还行吧,最近完成了几个任务,付局对我还不错。”凌正道静静地看着赵丽然说。
“你倒是也有些本事,我听老胡说,你还拉来了南丰集团来中平投资。”
赵丽然时时关心着凌正道的情况,凌正道的一些事情,她也比别人知道的更早一些。
“也算是运气吧。”凌正道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凌正道原本有许多话想对赵丽然说,不知为何,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样有些沉闷地过了半个小时,凌正道终于站起身来,和赵丽然道别。
“最近降温,记得多穿件衣服。”送凌正道到了门口,赵丽然不忘嘱托一句。
一直沉默的凌正道突然回身,将赵丽然紧紧地抱在怀中。
赵丽然低呼一声,却也是将双手落在了凌正道的身上,阖上眼睛感受着这短暂的温存。
“赵姐,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人。”凌正道轻声地赵丽然耳边说着。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赵丽然的脸上滑落,而她的嘴角却再次露出甜美的笑容。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好一会儿,赵丽然才轻轻推开凌正道。
凌正道如今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赵丽然。
告别了赵丽然,凌正道有些失落地回到家中。
林薇薇果然信守承诺,今晚竟然没有住在凌正道家中。原本有人陪伴的家中,突然冷清下来,凌正道还有些不太适应。
“坏人,起床了。”清晨,凌正道醒来,看到赵丽然许久没有给自己发过的信息。
寥寥几个字,却让凌正道的心情变得大好,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在环保局上班的日子。
“小凌,今天县委的会,你和我一起去参加吧。”
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临了,县委自然要给下属各部门开一个年终会议。付致龙决定带凌正道一同前往,
对于这种枯燥的会议,凌正道向来不喜,不过这次他却想去了,因为他知道赵丽然肯定会去。
本来凌正道是打算和张全顺去云津,对那里的大型复合肥公司进行考察,不过如今这事却要等明天了。
参加年终会议的人数还是不少的,除了各职能部门外,还有各乡镇的一把手也会要到场的。
这个会议的内容,大体就是总结工作,表彰先进单位以及部署新一年的工作目标。
部门一把手和乡镇一把手都是前排就坐,而凌正道作为副职只能后坐。
四下张望,凌正道却没有发现赵丽然的身影。就在他有些失望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呼喊自己名字。
凌正道连忙回头,却是看到了许久没联系的宁雪,见宁雪示意坐在一起,凌正道笑了笑,便走了过去。
“是不是当了局长,就把姐姐给忘了?”
虽然一身略带古板的职业装,但是穿在宁雪身上,却是凭添几分诱惑。
见宁雪兴师问罪,凌正道连忙赔笑:“到什么时候,我也不能忘了姐姐,只是最近刚换了工作太忙了。”
凌正道还是很喜欢宁雪的,或许是因为没有生育,宁雪的身上总是带着几分少女的烂漫,让人忍不住就对其产生好感。
至于凌正道刻意不和宁雪联系,也是因为知道唐立君一些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对宁雪说。无奈之下,便选择了少于宁雪接触。
宁雪撇了撇嘴,虽然觉得凌正道这解释牵强,却也没有再责怪凌正道,而是关心地问:“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好吧,刚来总是要适应一会儿的。”凌正道说着就在宁雪身边坐下。
此时参加会议的人的已经基本到场,凌正道发现环保局的人只有徐建平和新任科长程斌,赵丽然似乎并没有参加会议,这颇让他失望。
很快胡展程一众县委县政府领导,也纷纷到了主席台就坐,会场也随之变得寂静无声。
主持会议的自然是书记胡展程,上来先是一套带着官腔的开场白。参加会议的人,听了几句就是一阵鼓掌,似乎那些一成不变的套路话,永远都是金玉良言。
很快,胡展程就讨论到了工作上。首先自然是对先县长李富春的批评,让诸位领导干部,不要竖立这种不良之风。
官场就是这样,只要你不倒下,无论干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站出去说什么。可是一旦倒下,各种竖立典型就纷纷出现了。
“我们的同志中有那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官员,也有勤勉上进的好同志,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环保局的徐建平同志……”
胡展程先是批评完一番,就开始表扬了。环保局这半年的环保贡献非常突出,受到表扬也是无可厚非。
胡展程表扬了徐建平,也勉励了监察科科长程斌,却唯独没有大功臣凌正道什么事。
不过凌正道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他在想为何赵丽然没有来。
“没被表扬不高兴了吗?”宁雪轻轻碰了碰凌正道,低声问了一句。
凌正道笑了笑却并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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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不说话,宁雪却某些为其抱不平了,毕竟她是亲眼见过凌正道为了环保工作整日忙前忙后,可是这只字不提也太过份了点。
接下来对于农业局的引进花卉基地的嘉奖,更是让宁雪觉得不公平。这件事同样是凌正道前前后后跑的,而且大家也都知道,可是却依旧没有凌正道什么事。
宁雪越想就越觉为凌正道委屈,见凌正道的脸上始终带着失落之色,她便忍不住将手放在了他手背上。
没有别的意思,宁雪只想安慰一下凌正道。
凌正道却是被吓了一跳,宁雪如此亲密的举动,让他多少有些不太适应,何况周围都坐了人,这被人发现可是不太好。
想到这里,凌正道就缩了缩手,可是宁雪见他躲闪,却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了。
“姐姐,你……”凌正道低声问了一句。
宁雪的眼睛中露出深深的关切,为了更好地安慰凌正道,她竟又将他的手直接放在自己大腿上。
随然隔着裤子,可是当凌正道的手落在宁雪那浑圆的大腿上时,心还是不由地颤了一下,手也忍不住在那条富有弹性的大腿,轻轻地捏了一把。
宁雪的这番举动只是想安慰凌正道,可是当她感觉那只手捏在自己腿上时,心却砰然跳了起来,脸上也飞起一片红霞。
似乎是怕被旁边的人发现,宁雪随手将桌子上的大衣,搭在了自己的腿上,将凌正道的手遮挡了起来。同时她也是觉得不妥,便伸手去抓住了那只摸自己大腿的手。
宁雪刚抓住凌正道的手,前排的一个人突然咳嗽了一下,吓的宁雪连忙又把手放了回去。只是这次,她把那只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凌正道本来就被宁雪这一番举动,撩的有些心猿意马了,此时又被这么一带,心里更是冒出了一股邪火,手竟从宁雪腰间探了进去,摸在了那光滑的腰身上。
如缎面般丝滑的肌肤,让凌正道心中欲火更是高涨。说起来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些天被苏澜和林薇薇搞得就已经有些把持不住了,此刻更是有些失去理智了。
手掌沿着宁雪光滑的腰身一路向下,探入到更深处。
宁雪感觉自己的腰带突然开了,心顿时就乱了,她伸手想要去阻止凌正道,可是却发现旁边有人不经意地看了自己一眼,吓得她顿时就不敢动了。
为了不让旁人看出异状,她只能强忍着那只手的骚扰,故作镇定地坐在椅子上。可是她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红,因为那只手已经完全到了自己的小腹之下。
“嘤~”宁雪忍不住低声娇呼了一声,好在这时掌声响起,她的这声娇呼被热烈的掌声淹没。
趁着这个时候,她也将凌正道那只已经湿漉漉的手拉了出来,并在那只坏手的手背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手背上传来疼痛,让凌正道也清醒了过来,这会儿他才想起自己是在县年终会议的会场中。
上午的会议也终于结束了,凌正道刚要起身,却被身旁的宁雪瞪了一眼,“坏东西,你刚才干什么了?”
“我……”凌正道不由地搓了搓有些粘稠的手指,却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给你!”宁雪从身上摸出一张纸巾,塞进了凌正道手里,愤然又说:“到底跟谁学这些坏事情?”
“不是,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就是……”凌正道一边擦着手指,一边想着该如何解释。
宁雪看着凌正道有些纠结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好多,“看在你今天受了委屈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地松了口气,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而且还是在全县会议上,真是有些过份了。
“小凌,我问你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宁雪突然又说
“姐姐,怎么了,这么严肃?”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关于老唐的事,我觉得他最近有些不太对劲,你以前跟他走的近,就一点也没有发现他有异常吗?”宁雪皱眉说道。
“以前唐局都挺好的,现在什么情况我还真不知道。”凌正觉得,还是暂时不把自己知道事说给宁雪。
“自从你不在国税局了,我也不知道老唐整天在干什么?前几天脸还被人抓花了。”
竟然还有这事?凌正道明白宁雪为何如此疑神疑鬼了。
“唐局怎么说的。”凌正道不动声色地又问了一句。
“唉,他说是有人到国税局闹事,被人打的。”宁雪摇了摇头,显然是不信唐立君的话。
“这个还真有可能,国税局是个得罪人的地方,以前我都差点被人打了,姐姐就不要多想了。”凌正道帮着唐立君圆了谎。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老唐一直想再要个孩子,我怕他会……算了,不说这事了。”宁雪有也苦恼地说。
凌正道看着满脸忧愁的宁雪,却是欲言又止。
“宁姐,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沉思了好一会儿,凌正道又说。
“你不是没空吗?”宁雪有些疑惑地说。
“这个我有对策,找个外出招商的幌子,出去随便怎么玩。”凌正道很是得意地说。
“你刚调到招商局不久,这样做不太好吧?”宁雪虽然心动,却也是很为凌正道考虑。
“只要能让姐姐高兴,这都不算什么。再说我也是明正言顺地外出,没有关系的。”
“油嘴滑舌。”宁雪娇嗔着白了凌正道一眼,心情也是好了许多。
下午的会议多是一些各部门的工作报告,气氛也比上午轻松了许多,反正都是报喜不报忧事。
让凌正道遗憾的是,宁雪下午并没有来参加会议,而赵丽然也一直都没有出现。
这次年终会议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才全部结束,胡展程宣布散会的一刻,掌声比之先前也激烈了许多。
“小凌,感觉今天会议怎么样?”付致龙的心情看上去很是不错。
“挺好的。”凌正道笑了笑,就捡着好话说。
“我听说环保局前些日子那些事,可都是你一人所为,有没有什么想法?”县委对于环保局的表彰,让付致龙很想知道凌正道的想法。
“没什么想法,毕竟我现在也不在环保局了,而且环保局的事也不是我个人所为。”
“嗯,你能这么想很不错,咱们招商局不同于其他单位,要的就是实干,这一点我很看好你。”付致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就见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驶进了县招待所的大院。
不知为何,付致龙看到那辆别克商务车,脸色瞬间就变的有些难看,这让凌正道很是好奇。
凌正道刚要询问,却发现许多还有说有笑的领导,都和付致龙一般沉默了下来,似乎都对那辆别克商务车很是忌惮的样子。
这都怎么了?凌正道有些奇怪地看向那辆别克商务车,看车牌他发现那车应该是成州市的车,难道市委来了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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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正道奇怪的时候,商务车上走下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四个人面容严肃,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看到下车的四人,凌正道明显感觉付致龙的手,因为紧张而在微微发抖。再看周围领导也和付致龙的表现相差无几。
“这是干什么的?把付致龙吓成这样?”凌正道更是疑惑了。
四个人从付致龙身边走过,凌正道感觉付致龙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想问问缘由,却又觉得不妥。
“你是中平县教育局的韩洪涛吗?”四个人走到了一位戴着眼镜,身材肥胖的中年人面前,冷冷地问了一句。
那中年人身子颤了颤,惊恐地点了点头,却是吓的话都不敢说了。
凌正道对于那中年人有些印象,下午还做过工作报告,似乎是教育局的一位副局长。
“我们是市纪委调查组的,有件事要和你谈谈,跟我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里凌正道也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位教育局的副局长似乎是摊上事儿了。
想到先前付致龙等人的紧张,凌正道就觉得在场的,还真没有几个是一清二白的,不然一个个又怎会如惊弓之鸟?
凌正道猜的没错,市纪委调查组的那辆黑色别克商务,就是专门用来调查,领导干部个人问题的调查组专用车。
不过有一点凌正道却是没有猜对,那就是并不是所有部门领导,是因为贪污才害怕市纪委调查组。
市纪委调查组对于任何在职干部作风问题,都会介入调查。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就算是不贪,只要被调查组的带走,仕途也就算完了。
成州市委纪检委书记不过刚到任两年,却把县市内三十多位部门领导打了下去。
也正因为纪委书记的铁腕,县市部门领导对于市纪委调查组的车,都是极其敏感。生怕,这次是来找自己的。
为官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却是险阻重重,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小凌,咱们走了。”虽然被带走的不是自己,但是付致龙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近两年来招商局已经有四位同僚被调查组带走了,付致龙还真怕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凌正道的心情也不好,之前还见那位副局满面春风,这会儿就出了事,还真是让人不由感慨。恰恰凌正道自己也是位副局……
回到招商局,付致龙立刻就召集招商局的管理层开会。不过付局心情不好,会议气氛也显得有些严肃。
“新的一年,我们招商局的工作任务很重,但是必须要完成!这件事不能全由联络科承担,招商局所有科室都有任务!”
付致龙的这番话,让办公室主任、人事以及后勤科室的领导苦不堪言,怎么这事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都能看出付致龙的面色不爽,所以任由付致龙如何去说,也没有人敢反驳。
“还有从明天开始,如果不是外出招商,任何人都不能迟到早退!外出招商必须先向我汇报!这个联络科直接找凌局长就可以。”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就松了一口气,他可是习惯性地迟到。不过付致龙最后一句,明显是在照顾自己。
几天相处,凌正道发现付致龙就是个实干的领导。拍马屁对于付致龙来说,没有那么好使,他就只看你的成绩,没有成绩一切都是空谈。
“看来要在招商局站稳脚跟,还要多招商引资才行。”凌正道暗自想着。
“除了万局长和张局长外,其他科室的股级干部,每人最少给我招五个项目,要是招不上来,那我就撤了他的职!”
付致龙为人还是很有分寸的,知道两位副局,一位德高望重一位背后有人,却也不去得罪这二人。剩下的那些小干部,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杜成恩憋了一肚子火,不过他却不敢怨恨付致龙,而是将矛头对准了凌正道。显然他觉得这些事,都是凌正道暗中怂恿。
凌正道对于付致龙的安排,却也觉得不妥当。这样一来,虽然自己的工作轻松了点,可是却很得罪人,难保有人不会暗中使坏。
付致龙说起来没完没了,原本半个小时的会议,都快开到晚上七点,还没有要散会的意思。
凌正道早已经是饿的肚子乱叫了,就希望付致龙早点散会。
“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回去后都给我写一份工作计划,明天交给我……”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音,在这时候突然响起来了。这让原本心情缓和的付致龙,脸色再次变的难看起来。
人事科科长杜成恩,有些慌乱地摸出手机,将手机直接挂断。
“我说过多少次了,开会期间手机必须给我开静音!”
“杜成恩你好端端的不开铃音干毛?”
看着原本要散的会议,因为杜成恩的手机刺激,让付致龙又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招商局同僚,都有些恼火地埋怨杜成恩。
……
还有三天就临近元旦了,凌正道准备在新的一年到来之前,搞定张全顺手中的复合肥项目。
一上班,凌正道从财务那里批了十万招商资金,又和付致龙打个招呼,便驱车前往云津市。
“凌局,这个上亿项目,就批十万块钱,是不是少了点?而且这还是今年的招商资金,没必要那么省吧?”
张全顺得知凌正道就要了十万,便想提醒下凌正道这里面的规则。
“能省下就省下了,毕竟明年的任务比较重,怕那四百五十万不够花。”凌正道一副很过日子的架势。
“凌局,也就是跟你,换了别人我都不会说,你省下来钱最后也是落到别人手里,填不到明年的招商资金里。”张全顺摇头说道。
“怎么这还不能留到明年了?”凌正道不由皱眉,付致龙天天嚷着钱不够花,难道就不能省点。
“县里每年都会批一笔招商资金,这钱可是可劲花的,只有不够用没有用不了。”
张全顺说出招商局的规则,这事虽然算是私吞公款,可是吞的却是明正言顺。就算是来调查,也查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
相比之下,付致龙这年底分赃,还要比别的部门领导强一些,别的领导都是提前花光公款,付致龙能有所保留,也算是不错了。
“难怪招商局年年都有人进去,这钱贪的实在是太容易了。”
凌正道回想在环保局时,批两万都大费周折的事,确实不是招商局随手拿钱能比的。
知道了一些招商局的内幕,凌正道的就有些心事重重。他没有考虑去检举付致龙,因为这事检举根本没有,搞不好自己在招商局就混不下去了。
凌正道担心的是,如果付致龙拖自己也下水,那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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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平上高速,要五个小时才能到达云津市。加上中途吃饭耽搁,凌正道和张全顺来到云津市时,已经下午三点了。
凌正道做事向来都是求快,到了云津市就直奔硕丰化工集团而去。
位于云津市北郊的硕丰化工集团,远比凌正道想象中的还要大,连绵的厂房和烟囱,足有小半个中平县那么大。
“张哥,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大企业的。”此时凌正道对于张全顺的能力,也是深感佩服。
“实话说,这个硕丰化工,我都盯了快半年了,拿下这里的投资真的很不容易。所以当日凌局否决我的时候,我也是很生气。”
张全顺颇为感慨地说着,出门招商的日子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其中也是饱含苦楚的。
“当时是我太鲁莽了,张哥你别见怪。我看这个硕丰化工还是很正规的。”凌正道满怀诚意地对张全顺说道。
“凌局见外了,我要怪你,也不会带你来这里了。”张全顺笑着说道。
同样是化工厂,但是眼前这个硕丰化工,要比中平那些化工企业强了百倍。不看占地面积,就看那整洁程度,就不是中平小企业能比的。
张全顺跑这里,不知道跑了多少次了。轻车熟路地,就带着凌正道找到了硕丰的总经理。
那位吴姓的总经理,得知是凌正道是中平县招商局副局长后,对凌正道也是非常客气。
“凌局长,果然是青年才俊,不然也不可能担任如此要职。”
吴总对于年轻凌正道更是充满了好奇,要知道那些凭借关系上去的人,大都是如张艳之类的闲职,亲力亲为的可没有几个。
“吴总你见笑了,我刚才大略地看了看你们的企业,果然是全国龙头企业,中平县对于你们的投资也是极其欢迎。”
凌正道对于硕丰化工的先进设施,和良好的污水处理设备都是非常满意。只是不知道硕丰会不会把这些,也用在对中平的投资上。
“张科长的诚意我看到了,对于前往中平投资,硕丰集团也是很乐意的,不知道凌局长对硕丰还有什么要求?”
“是这样的,我发现硕丰在中平的投资,没有涉及到相关的环保问题,我希望吴总对于这一点给予重视。”
吴总听完凌正道的话,却大笑了起来:“我也接触过许多地方招商领导,像凌局长这样重视环境保护的,却还是第一见。”
凌正道听完了吴总的话,便知道吴总是不想在环保问题上,进行无谓的投资。但是凌正道此时已经打定主意,要拿下这个投资!
“我们之所以选择中平投资,就是看重了中平县的诚意和优惠。如果没有这些,我们也不用跑那么远去投资吧?”
吴总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在他看来一个小县城,根本就没有跟硕丰化工叫板的能力。而眼前这位局长,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点。
“如果我们中平县,再给予硕丰一定的优惠政策呢?”凌正道不急不躁地说道。
“哦,凌局长说下具体情况吧。”吴总听凌正道如此一说,却是来了兴趣。
“五年内,中平县免收硕丰集团任何企业费用!”凌正道果断地说道。
“凌局这……”
张全顺听凌正道如此一说,顿时满脸惊讶,这个项目是自己名下的,凌正道这么拼,却是让他分外感激。
“我听说这个优惠要县政府和县委才能批准吧,凌局长也有这权力?”吴总显然不信凌正道这番话。
“我自然没有这个权力,但是我能说到这里,就一定能兑现,没必要大老远跑来骗吴总吧?”凌正道满脸的自信。
吴总沉思了一会儿,他自然知道这不是儿戏,凌正道也不可能骗自己。
地方投资看中的就是一个优惠政策,凌正道给出如此的优惠,确实很让吴总心动。好一会儿吴总才说:“这件事我可以再考虑一下。”
“好的,我们中平县对硕丰集团很有诚意,这一点吴总也看到了。而且环保这也是个大趋势,吴总也能看到这些。”
“凌局长的魄力的确很让我佩服,我请凌局长在云津小住两日,元旦之前给你答复如何?”吴总对于眼前这个年轻局长越发好奇。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希望能和硕丰合作愉快。”凌正道微笑着伸出手。
“合作愉快,晚上我要宴请凌局长,可不要推辞。”吴总笑着与凌正道握了握手。
离开吴总的办公室,张全顺忍住又说:“凌局,这是恐怕不妥吧,违反规定了。”
先不说中平县委县政府,不会同意这种优惠。就算是同意了,也会落下把柄。
国家对招商引资有明确的优惠规定,超出这个规定,别说是凌正道,就算是胡展程也是会受到牵连的。
“这个我知道,我有别的办法。”凌正道含笑说道。
凌正道所谓的办法,就是利用和南丰集团合作的食用油工厂。那个工厂同样是招商引资项目,凌正道决定让那个未来的工厂,替硕丰集团补齐两年的企业费用。
招商引资工厂要求是三年免征,凌正道只能让那个食用油工厂一年免征了。毕竟那个工厂未来的法人是徐芳,一切都好说话。
之所以做这赔本买卖,凌正道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要在中平竖立一个环保榜样,这个榜样就是未来的硕丰复合肥厂。
过亿的投资项目,都必须遵守环保规定。那中平另外投机取巧的化工企业,也该看清中平环保的决心了。
可以说,凌正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获利。环保工作做的好和他无关,招商硕丰集团也和无关。
凌正道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中平县的环境保护。虽然身在招商局,可是他的心还在环保局,中平县乡镇污染对他触动很深。
张全顺对凌正道的理解很简单,那就是凌正道用心在帮自己,这份恩德不能忘。
硕丰集团在其旗下的招待所,为凌正道和张全顺安排了住处。这住处的规格颇高,有点总统套房的感觉。
晚间,吴总等硕丰集团的负责人,又是隆重邀请了凌正道和张全顺。期间吴总和凌正道有多少讨论了下招商的事,一切都很顺利。
“凌局,还是你的面子大。我来硕丰集团这么久,也没见他们如此招待过我。”回到招待所,张全顺又是一番感慨。
“呵,如果有人给我这么大优惠,我也会这么敬着他。”凌正道却是一阵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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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又在云津市呆了一天,硕丰集团那边就有了结果。如此快的定夺,却也是在凌正道的预料之内。
张全顺之前对于凌正道的能力还是半信半疑,认为凌正道那些招商项目,应该都是托关系得来的。
可是如今,张全顺却是真心佩服比自己年轻十岁的凌正道。那笔招商资金动都没动,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谈妥了。这份本事,张全顺自认为没有。
凌正道此刻却并不怎么高兴,他总是感觉这事有什么不对,可是却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
这次吴总竟亲自迎接凌正道,对凌正道更是格外的重视,仿佛是他求着凌正道似的。这种礼遇,让凌正道更是有些不安。
“凌局长在云津玩的如何?”吴总客气地问道。
“承蒙吴总照顾,如果不是赶上元旦,我还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凌正道含笑说道。
客套过后,吴总就步入正题:“经过硕丰集团领导班子的研究,我们同意凌局长的建议。”
“那真是太感谢吴总了。”凌正道有些纠结地笑了笑。
“不过,我们的投资计划做了一些改动……”
听到这里凌正道的嘴角就抽了抽,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吗?
“经过研究,硕丰集团将加大对中平的投资力度,我们初步分为三期进行投资,一期投资金额为五亿元。”
还只是一期,就投资五亿?凌正道忍不住暗骂一句:“畜牲啊!”
硕丰集团在中平县的三期总投资初步估算约有十五个亿。这么一大笔的投资,对于中平县而言,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吴总,你说硕丰集团要在中平投资十五个亿……”张全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十五亿只是初步的预算,未来这个投资只多不少,甚至二十个亿都有可能。”吴总豪言壮语地说道。
硕丰集团早有计划要打造第二个硕丰化工,只是这个庞大的计划,选址却成了问题。别的不说,就光是各种企业税和土地税,都是一笔庞大的开销。
正因为如此,硕丰高层一直举棋不定。然而就在此时,中平县招商局的凌正道,却突然开出极其优惠的招商条件。
五年内所有费用全免!这让硕丰高层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将未来的战略目标放在中平县!
这件事对硕丰集团是件好事,对于中平县乃至整个省来说也都是好事。但是对于凌正道来说,却是万分纠结的事!
这次玩的太大了?大的连凌正道都有点害怕了。投资十五亿还五年免征,前三年怎么也好说,可是后两年怎么办?
指望那个总投资一亿的食用油厂,养投资十五亿的硕丰集团两年?可以说,和南丰集团合作的食用油厂还没筹建,就已经被凌正道整的倒闭了。
其实这件事,凌正道还有拒绝的机会,毕竟如今只是口头的协议,一切都还做不了准。但是十五亿的大蛋糕,凌正道却舍不得扔掉。
正如之前所说,硕丰集团的这次投资,在未来会让整个中平县,有飞跃般地发展。所以无论如何,凌正道也要紧紧抱住这个大蛋糕!
“凌局长,你觉得如何?”吴总见凌正道沉默不语,也意识到了凌正道不敢擅作主张了。
“吴总,你这次是吓到我了。说实话,对于硕丰集团十五亿的投资,我真的不敢定夺了,这个投资太大,五年免征我办不到。”
凌正道准备和吴总杀杀价,十五亿投资,一年免征都能要了他的命,何况是两年免征了。投资必须拿下,但是不打价不行。
“凌局长,你这样说就太没诚意了,当初这事可是你亲口承诺的。”吴总的脸上带着不悦。
凌正道知道自己这次被吴总摆了一道,而且自己还必须咬牙认了这事。十五亿的投资要是没了,凌正道恐怕会郁闷的睡不着觉了。
“这一点,我先想吴总道个歉。当初的优惠只是建立在亿元的基础上,如今贵方的投资突然多了十多倍,我只能同意免征四年!”
凌正道终于做出了决定,十五亿企业一年要上缴的费用有多少,他是算不清楚了。但是为了拿下投资,凌正道这次真的是拼了!
“凌局长的话,真是越来越让我无法相信了。诚信为本,凌局长你失信了。”吴总很是不悦地摇头。
张全顺在一旁看的格外紧张,这个十五亿的投资,他迫切地想拿下。可是如今见事情要黄,他也是心有不甘。
“吴总你先听我说,招商引资免征三年,这是规定,相信你也知道。之前我的打算,是从其他招商企业拿出两年免征,补贴给硕丰集团。但是如今,我能做到的只是一年免征。”
凌正道此刻反而淡定了下来,如今半分激动,就可能让这十五亿飞了。
“呵,凌局长这魄力,还真是让我欣赏。这样吧,只要你能提前搞定一年免征,这事我就同意了!”
硕丰集团在此之前,也考虑到了五年免征是不太可能,但是却必须要争取四年免征。如今凌正道的决定,正好应对了硕丰集团的决定。
提前搞定一年的免征?这个问题却难住了凌正道,如今食用油厂还没完全定下来,就要凌正道以企业偿还的条件,先和硕丰集团签订合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吴总,你最晚等到什么时候,让我给你答复。”凌正道想了一会儿又问。
“一个月时间,因为春节过后,我们的项目就要启动。一个月之内,凌局长无法把事情办好,我们只能另寻他处了。”
企业最看重的自然是利益,有利益才有合作,没有利益说破天,也是空谈。
“好,我一定在年前,将这件事办好。”又思量了片刻,凌正道决定要搏一搏。
“那我就等凌局长的好消息了。”吴总虽然不知道凌正道要用什么办法,但是几次接触,凌正道也是让他充满了期待。
可是吴总那里知道,凌正道其实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虽然没有把握,凌正道也要试一试,如今这事还要先请示付致龙。看看付致龙的态度,凌正道才好做出其他打算。
无论是凌正道还是张全顺,此时都没有心思在留在云津了。当天上午,二人就驱车返回中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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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局,硕丰集团那事你有多大把握?”在高速服务站吃午饭时,张全顺再次问凌正道。
十五亿的大投资,让张全顺也不敢独揽功劳,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凌正道能拿下这个投资。
“说实话,我半分把握都没有,这件事还要看看付局的态度,不过我不会让这十五亿跑掉的。”凌正道苦笑着说。
“凌局有心,我觉得这事一定能成。”张全顺却是十分看好凌正道。
“张哥,你可别这么抬举我,这是要真黄了,我都想过要去跳楼了。”张全顺的信任,反而让凌正道更是纠结。
“对了凌局,那十万的招商资金,你记得不要交回去了。”张全顺突然又对凌正道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看着张全顺。
“这是招商局的惯例,你把钱交回去,付局肯定会不高兴的。总之这钱你留着下次招商也好,或者干别的也罢,就是不要交回去。”
招商局真正负责带钱招商的,除了联络科的三位副科长,就只有凌正道和付致龙。
付致龙每次外出招商,招商资金都不会有剩余。凌正道拿十万还交回来,这是显得付致龙贪污还是显得付致龙无能?
凌正道听完张全顺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同时也觉得,招商局的钱实在是太好拿了。特别是这招商资金,在完成招商的同时,剩下的资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凌正道不像和付致龙同流合污,但是这钱交上去肯定没有好,还是先留着以后用于招商的好。
“张哥谢谢你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这事不能办的太过。”凌正道不想看着张全顺也陷进去。
“凌局,我给你说句真心话吧!我拿的那些招商资金,基本就没什么剩余,想捞点都难。”张全顺一阵摇头。
“以后招商资金不够,找我就行。”凌正道点了点头,这十万块实在是有些烫手,必须想办法花到正处。
“凌局你不要太担心,这点小钱真的不算什么,以前局里进去的那几位,主要是拿的太明显了。”张全顺宽慰了凌正道一句。
返回中平县环保局,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不过硕丰集团的事情,还是让凌正道迫切想找付致龙去说一下。
“十五亿的投资?”付致龙听了凌正道的话,同样是满脸惊讶,这么一大笔投资让他也无法淡定。
“小凌,你说的都是真的?”
付致龙还要确认一下,可以说这事要是成了,招商局来年的工作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硕丰集团应该是很有诚意的,不过他们也是有条件的,就是要求中平县四年免征。”凌正道很是无奈地说。
“这个事在前两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现在的规定……”
付致龙觉得凌正道给自己出了大难题,硕丰十五亿的投资让他无法舍弃,但是这件事明显违反了招商规定。
“我也是觉得不妥,争取了一个月时间,就想问问付局的打算。”凌正道很是谦虚地说。
“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去问下胡书记,看看胡书记什么意思吧。”
付致龙点了点头,这事如今也只能逐级上报,看看那位领导能扛下这事。
“嗯,付局你忙着吧,我找出去了。”凌正道知道事情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就准备告辞离开。
“小凌,你等一下。”付致龙突然叫住了凌正道。
“付局,还有什么事吗?”凌正道连忙驻足。
“虽然你来招商局的时间不久,但是这工作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局里对于表现优秀的同志,都会给予奖励的。”
付致龙说着,就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向凌正道递了过去。
单位奖励,那可都是要申报审批的。如今付致龙直接给凌正道一张卡,这奖励显然是付致龙一人所为。
“付局,我这才来局里,就拿奖励怕是不好吧?”凌正道谦虚地笑了笑。
“招商局不看资历,只看实力。小凌你有这个实力,不要推辞了。”付致龙说着,就将银行卡放在凌正道的手中。
如果不是从张全顺口中得知,招商局有年底分赃一说,凌正道还真不介意拿这钱。如今知道其中规则,凌正道就有些纠结了。
“这个奖励是招商局内部的奖励,为了避免麻烦,这事就不用对别人说了。”付致龙很是随意地说。
果然是要拉自己下水!凌正道听了付致龙这番话,顿时就全明白了。
凌正道知道,自己好端端的就有人找麻烦,要是再留下些把柄,估计纪委调查组很快就会找到自己。
可是凌正道不拿这钱,那以后在招商局可就难混了。至于举报付致龙,估计付致龙下不去,凌正道自己就要离开招商局了。
官场就是个大染缸,进去了想不黑怎么可能?仕途上可以有性格,但是不懂变通,却只会自断前程!
“谢谢付局了。”凌正道犹豫了片刻,就将那张银行卡收了起来。
“对了小凌,我听说你和环保局徐局的二女儿正在谈恋爱吧,这是件好事。”付致龙见凌正道收了银行卡,心情也随之愉悦了许多。
“没有,只算是好朋友吧。”凌正道附和着笑了笑。
“哈哈……这事大家可都知道了,有徐局这关系在,你就放心大胆地工作,正好明天放假,你可要趁机抓紧机会。”
付致龙话中有话,显然是在告诉凌正道,那张银行卡拿了不会出事,也算是安慰凌正道了。
“多谢付局关心了。”凌正道是如今自然是顺水推舟,让付致龙不要对自己再有戒心。
“嗯,差不多下班了,你回去吧,有空叫上万局、张局,咱们一块坐坐。”付致龙见凌正道如此识趣,颇为满意。
下班后,凌正道连忙找了一台取款机,他要看看付致龙到底给了自己多少钱。
输入卡后面写着的简单密码,凌正道点了查询,就看到一长串的数字。不多不少,卡上一共有十五万余额。
这么多钱?凌正道看着如此多的钱,却更是担心。王国庆还没有拿这么多,就被判了十年!而凌正道手中加上之前十万,这已经是二十五万了!
这么一笔钱,还真是让凌正道有些担心。如今自己就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那就是粉身碎骨。
默默地取回银行卡,凌正道一阵沉思。这钱不能不收,可是收了绝对不能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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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听声上次没有陷害成自己,对凌正道来说已属万幸。就算不说冯听声,县纪委的李刚对自己也颇为仇视。
树敌颇多的凌正道,如今不得不谨慎行事,别人拿十万估计也不会有事,但是他知道自己拿一万,就会被人咬上。
此时看来,有人时刻想要陷害自己,反而是件好事了。有之前的种种,让凌正道不至于得意忘形,迷失方向。
回到家中,凌正道又想了很久。感觉目前自己手中的二十五万,还不至于让人抓住把柄。这些钱完全可以说成是招商资金,就算有心调查,也不会查出什么。
话虽如此,但是凌正道也不得不防,手里的钱必须花出去,而且要花到正处,不能落人口舌!
“以前都愁没钱花,如今有钱不知道怎么花,真是麻烦!”想了半天,凌正道也没有个好主意。
这件事必须找人商议下!凌正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丽然,而且这件事,也只能让赵丽然帮自己出谋划策。
想到这里,凌正道果断就给赵丽然打去了电话。这时候也不知道赵丽然方便不方便,但是凌正道在乎不了太多了。事情越早解决,自己才越安全!
“你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了?”赵丽然也是刚刚回家,对于凌正道的来电,也是有些惊讶。
“赵姐,我有件急事想和你商量,不知道你方便吗?”凌正道也是本能地避嫌,毕竟赵丽然的身份在那里摆着。
“老胡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一会儿我开车去找你。”赵丽然犹豫了下便同意了。
因为之前曾经是同事关系,凌正道和赵丽然在一起,也没有太多的不妥。
两人见面后,凌正道就带着赵丽然去了县城里的红运村酒店。上次和林薇薇来这里,让凌正道感觉这地方还算清静,是个不错的地方。
“是不是招商局的福利不错,你竟然请我来这里?”赵丽然自然知道红运村消费较高,也明白凌正道没有多少钱。
“招商局是挺不错,就这几天我就有了二十五万。”凌正道苦笑着说。
“你……”赵丽然听到这里,立刻就明白了,凌正道那二十五万,来路肯定不正。
“其实今天我找赵姐,就是想问问这二十五万该怎么办?”凌正道直接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了赵丽然。
“唉,招商局果然是个好地方,不过我还是更想你待在环保局。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虽然现在没人查,但是你在招商局肯定会有人查。”
赵丽然摇头叹息,凌正道如今已经是在玩火了,引火上身的事情,她也是见多了。
“这个我知道,所以才想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想来想去,就只有找赵姐了。”凌正道见赵丽然为自己担忧,心中也不是滋味。
“这事我帮你想想办法,钱拿了就拿了,花钱的事我尽量帮你解决。”赵丽然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大概的办法。
“那具体要怎么办?”赵丽然的话让凌正道轻松了许多。
“嗯,这样吧,我以环保局的名义找你借钱,你以招商局的名义把钱给我。这样就算有人查你,钱也能说明去向。”
“这样行吗?”
凌正道听完赵丽然的话,却感觉赵丽然把事情都揽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毕竟环保局的财政是直接由县里拨款的,按照赵丽然的办法去做,搞不好会把赵丽然牵连进去。
“有胡展程在,你就不用担心我了。”赵丽然满脸轻松地说。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凌正道果断摇头。
凌正道知道,胡展程可以轻易地拦住县纪委的李刚。但是如果是市纪委,或者是一直对自己念念不忘的冯听声出手,那胡展程也是毫无办法。
如此一来,自己可以脱身,可赵丽然就麻烦了。
这个原本理性的女人,竟然为了凌正道已身犯险。如此的情意,不是只言片语就能说清楚的。
“赵姐,这事我不会同意!”凌正道考虑到其中利害,便果断摇头。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赵丽然摇头低语。
“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凌正道起身,将赵丽然紧紧地抱住;“赵姐,我决定不会让你这样做的,我会有别的办法的。”
赵丽然知道凌正道在安慰自己,她知道如果凌正道有办法,就不会来找自己了。
“要不我想办法,把你再调回环保局?”赵丽然有些不甘心地又说。
“赵姐,你也知道,我大半年时间都调动两次了,再说我被调到招商局,也不是县委的意思。”凌正道又是一番苦笑。
“以前我还觉得你有前途了,谁会想到如今却变成了这样。”赵丽然将头深深地埋在凌正道身上。
“我突然就想开了,如果招商局这个坎都过不去,那就别说是以后了,这次我一定要闯过去!”
凌正道轻抚着赵丽然的秀发,自信地笑了笑。赵丽然的办法突然不妥,但是却给了凌正道一个启发。
“你有办法了?”赵丽然抬头看着凌正道,脸上露出淡淡的喜悦。
“只是初步的想法而已,事情还要亲自找那个人谈谈,才知道结果。”凌正道有些神秘地说着。
“你确定能行?”赵丽然忍不住又问。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我相信这事可以办好。”凌正道说着,缓缓地低下头,轻吻在赵丽然的唇间。
赵丽然虽然和凌正道毫无间隙,但是凌正道却是第一次真正地亲吻她,不由地她的身子颤了颤。
凌正道的心砰砰乱跳,赵丽然对他的情意,已经让他无以为报。此时的举动完全是真情流露。
起初两人的动作还比较生硬,但是随着彼此的默契,动作却是变得狂野了许多。赵丽然更是阖上眼睛,感受着那炙热的狂吻。
毕竟是在饭店的单间,凌正道和赵丽然虽然是情意深浓,但是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番激吻过后,两人都平静了下来。凌正道充满了回味,这好像还是自己的初吻。赵丽然的面容有些红晕,这种单纯的亲吻更是触动她的身心。
“赵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凌正道见赵丽然沉默不语,忙又问了一句。
“我……坏人,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赵丽然愣了一下,脸上随之露出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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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为何,赵丽然和凌正道面对面时反而没有太多的情欲,更多的是一种甜蜜初恋感,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红运村特色的药膳火锅,都已经要凉了,但是桌上的肉菜,却都没有怎么动。凌正道和赵丽然都忘记了吃饭,分外珍惜这短暂的相处。
“对了,你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那些投资?”赵丽然一直好奇,凌正道是如何在一个星期,搞到七个招商企业的。
“这个说起来就简单了,有两个是林薇薇帮忙,剩下的是苏澜送给我的。”凌正道对于赵丽然毫无隐瞒。
“苏澜?红运村的老板?”赵丽然听到苏澜,脸上再次露出惊讶。
“就是她,我也算不上认识她,不过她好像对我很感兴趣。”凌正道又将如何与苏澜相识,以及苏澜帮自己的事情说于了赵丽然。
“那个女人很厉害的,你和她接触要小心一些。不过和这个女人走的近,对你未来的路帮助很大。”
赵丽然竟然不反对凌正道和苏澜接触,仅仅只是提醒了下凌正道。
“赵姐,你知道苏澜的底细吗?”对于能力颇强的苏澜,凌正道也是充满好奇。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苏澜并不是外面传的那样,是什么高官的情妇。”
“我也这么觉得,那个女人不仅聪明,而且很有手腕,一看就知道不是任由摆布的人。”凌正道很是赞同赵丽然的说法。
凌正道虽然对赵丽然说了苏澜,却并没多提林薇薇,更是没说林薇薇和自己“同居”的事情。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见已经晚十点了,凌正道和赵丽然便准备离开了。
“老公,你等等我。”
凌正道和赵丽然刚走出单间,就听到一个衣着时尚的女子娇语,她是前面单间走出来的。
这种寻常事,凌正道本不会太在意,只是眼前这女子看着有些眼熟。抬头再看,前面回头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唐立君。
“唐局……”
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看着唐立君,自己和赵丽然在一起,这情景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小凌,赵局你们?”唐立君同样是尴尬,不过他还是故作镇定。
“今天我请赵局吃饭,唐局这是?”凌正道故意将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我的一个朋友,喜欢开玩笑。”
唐立君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了,自己的情妇刚那声“老公”,凌正道肯定是听到了。
“那我就不打扰唐局了。”凌正道点了点头,又对赵丽然说:“赵局,那件事就拜托你帮忙了。”
赵丽然见到唐立君,心里又慌又怕,见凌正道帮自己解围,连忙点了点头。也不理会唐立君,就随着凌正道低头欲走。
“小凌。”唐立君突然叫住了凌正道。
“唐局还有事吗?”凌正道驻足回头,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更浓了。
“听说你现在调到招商局了,恭喜啊。”唐立君同样笑着说道。
“这都是唐局当日的提拔,没有唐局也没有我今天。”凌正道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样。
“这都是凌局自己有能力……”
“改天我请唐局坐坐,记得叫上嫂子,今天我就先走了。”凌正道很是开心地笑了笑。
这一番话让唐立君一时无语,凌正道这番话在要挟自己吗?看着凌正道和赵丽然并肩而去的身影,唐立君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老公,那人是谁啊?”唐立君身边的女子,见唐立君面色阴沉,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叫我什么老公!”唐立君狠狠地瞪了女子一眼。
那女子也很是泼辣,面对唐立君的要挟,却是毫不畏惧:“唐立君你什么意思,怎么我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就不把我当回事了?”
“你给我闭嘴!”
唐立君恼火地又训斥一句,不过他显然也拿自己情妇没有太多办法,随即又缓和地说:“先回去再说。”
对于凌正道,此时唐立君也是充满了担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凌正道犯冲,自己那些事,总是被凌正道撞到。
凌正道这么快就升到副局,在唐立君看来,这少不了赵丽然的关系。只是凌正道和赵丽然走的那么近,却是让唐立君有些疑惑。
难不成凌正道和赵丽然之间有什么事了?虽然凌正道和赵丽然看上去并不太亲密,但是唐立君对于二人都很了解,那种可能不是没有!
当然最让唐立君担心的还是宁雪,凌正道会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宁雪才是最重要的事。思来想去,唐立君觉得自己还是要和凌正道谈谈。
离开红运村,赵丽然有些担忧地对凌正道说:“你不该去招惹唐立君,虽然他只是国税局的局长,但是这个人不好付。”
“赵姐你不用担心,我有些分寸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本来他也不想招惹和自己没有利害关系唐立君,可是在赵丽然面前,他还是忍不住冲动了。
赵丽然也知道凌正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去挑衅唐立君。这份情意,她也是牢牢记在心里。
凌正道觉得唐立君肯定对自己起了疑心,不过这些他也不怕,他知道表面上唐立君还不敢和自己撕破脸皮,毕竟唐立君不想和宁雪离婚。
和赵丽然道别,凌正道在楼下看到自己家中的灯是亮着的,就不由皱眉。
果然打开房门,凌正道就看到抱着抱枕,正在看电视的林薇薇。
粉色绸缎睡衣,长发散落肩头的林薇薇,带着一股子居家女人的慵懒。
看到凌正道归来,林薇薇的脸上露出喜色:“这么晚了,我以为今晚你不会回来哪。”
“我不回来,又能去什么地方?”
凌正道笑了笑,看着林薇薇又问:“林姐,这都过新年了,你还不回家?”
“回去干什么,家里空荡荡的都没有人。还不如住在这里。”林薇薇很是随意地说着。
见林薇薇又要在自己家过夜,凌正道也是无奈,谁让这里的业主是人家。
“林姐,你吃饭了吗?”凌正道走到厨房,又问了一句。
“我不饿。”林薇薇摇头说道。
“那好吧,我给林姐做顿饭吃。”
凌正道摇了摇头,在红运村呆了几个小时,结果却什么也没吃,如今却是真饿了。
“你这么晚都没吃饭,出去干什么了?难不成是和人幽会去了?”林薇薇忍不住问道。
“哈哈,我也想和人去幽会,可是就是没人陪我去。”凌正道装出一副苦闷的样子。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凌正道看到唐立君的来电,摇头笑了笑,唐立君比自己想的还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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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电话,唐立君自然是一番示好,时不时称赞凌正道几句。
以凌正道的性格,对人绝对是知恩图报。可是不知为何,他如今却非常不喜欢唐立君为人。
“唐局,你不要这么客气,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老部下。”凌正道安抚了唐立君一句,对于唐立君的家事,他不想牵扯进去。
“小凌,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会尽量帮你的。行了,你忙着吧。”
挂断了唐立君的电话,凌正道感觉唐立君活的实在太累。之所以没有告之宁雪对他的怀疑,凌正道也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凌正道做的饭很简单,见冰箱里有速冻水饺,随便煮了煮,就算是晚饭了。
“林姐,吃点饭吧,我特意为你煮的。”凌正道把水饺放在林薇薇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薇薇丢掉抱枕,凑到了凌正道面前。
这些天,凌正道还真是习惯了家中有个女人的日子,和林薇薇也没了之前的尴尬,彼此也变的随意了许多。
早晨,林薇薇依旧赖在床上不起,凌正道习惯地做早饭,然后出门。
离开家门,凌正道才想起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根本就不用去上班。想了一会儿,他决定去孙成阳家坐坐。
“小凌,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见到凌正道登门,孙成阳很是高兴。
“最近刚换了工作,一直在外面跑,伯父你可要见谅。”凌正道笑着将手中的礼品,放在了一旁。
孙成阳的两个儿子都在成州,所以他如今对待凌正道就如半个儿子一样。而凌正道也很喜欢这种氛围,退休的孙成阳就是一位普通老人。
“你这些日子干的那些事,我看的都提心吊胆。”孙成阳对于凌正道在中平县的举动,也很是关心。
“我太年轻,总是喜欢意气用事。”凌正道很是虚心地说道。
“不要这么说,你的路也是我领进来的。现在想想,我小看了你小子,胆大心细又敢打敢拼,这也是好事。”
孙成阳毫不吝啬地称赞凌正道,可以说最了解凌正道原形的,还就是孙成阳了。
很少谈论工作的孙成阳,这次却问了凌正道许多工作上的事情。显然他也知道,凌正道在县招商局的这一步,才真正是关键的一步。
“这个招商局,也算是个死局,这些年只有人进,却没有人能从招商局出来。话我也不多说,我知道你应该也能明白。”
孙成阳对于身处招商局的凌正道很是牵挂,这个纵横中平县官场数十年的老局长,对于招商局那点事,还是很了解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孙成阳说的这些,他很是赞同。能不能在招商局死中求生,谁也帮不了凌正道,只能靠凌正道个人。
“今天中午不要走了,你大哥二哥也要回来了,咱们爷几个坐下好好喝一杯。”
面对孙成阳的盛情,凌正道还真是无法拒绝,同时,他也想接触下孙成阳的两个儿子。
最先回来的是孙成阳的次子孙金城,这个年轻人年纪和凌正道相仿,戴着眼镜显得很是斯文,是成州市长的秘书。
孙金城的妻子也是文文静静的,和孙金城很有夫妻相,表现的也很有礼貌。交谈中得知,这个女人只是一位普通教师。
市长秘书官职不大,但是却是非常有前途的职位,能担任这个角色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你就是中平县环保局的凌正道?”听了凌正道的自我介绍后,孙金城满脸惊讶。显然凌正道的名字,在成州市都很有名。
“小凌现在是招商局副局,已经不在环保局了。平时你们不回来,都是小凌在照顾我和你妈。”
孙成阳这番话很是明了,就差说凌正道是自己人,让自己儿子以后多多照顾了。
孙金城干的就是揣摩人心的活,孙成阳这番话,他自然一听就懂。忙笑着对凌正道说:“小凌,以后有事来成州找我就行。”
“那是一定,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二哥。”凌正道也是连连点头。
很快,孙成阳的长子孙金国也回来了。只是孙金国只带了男孩,却并没有带妻子。
“怎么就你爷俩回来了?”没看到儿媳妇,孙成阳的脸色有些不悦。
“她有点事,去见同学了,一会儿就过来。”孙金国的相貌更像孙成阳一些,年龄也有三十多岁,是成州市国税局的副局。
“你们两口子总是离多聚少可不行,以后要多在一起。”孙成阳抱怨了一句。
孙金国这个市国税局副局,是孙成阳给争取来的,对于儿子的未来,这个老头也算是煞费苦心。
凌正道自然和孙金国一番介绍,有孙成阳在一旁说话,孙金国对于凌正道也是很热情。
临近中午时,屋外传来敲门声。听到声音,孙金国连忙站起身来去开门,顺便说了句:“应该是楠楠回来了。”
凌正道也是好奇,这位姗姗来迟的大嫂是何等模样,目光随之落到门口。当他看到那一身红色风衣的女子后,却是不由惊讶。
“吴楠楠竟然是孙成阳的儿媳妇?”
看着走进孙成阳的家中的女子,凌正道一眼就认出,这个女子正是在成州市法院工作的吴楠楠。
当日为了李石柱案,徐芸带着凌正道找的就是这个吴楠楠,虽然凌正道只见过吴楠楠一次,但是吴楠楠那一双大眼睛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爸,妈对不起,刚才有点事……咦,你是那个凌正道?”
正在和孙成阳夫妇打招呼的吴楠楠,不经意间看到凌正道,不由露出几分惊讶。
“吴姐,你还记得我。”凌正道含笑说道。
“怎么,你们还认识?”孙金国有些好奇地问道。
“刚才我就是想去找凌正道,因为一个案子。”吴楠楠点头又说。
“事情有眉目了?”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站了起来。
“嗯,那个李石柱最近恢复的很好,我这次就是找芸芸,对你说这件事。”吴楠楠很是高兴地说。
“小凌,这是怎么回事?”孙成阳也忍不住问凌正道。
“伯父,是以前我在环保局时的事情。”凌正道又把李大娘被人害死,李石柱蒙受冤屈的事,说给了孙成阳。
“这事还是挺复杂的。”孙成阳听完,点点头又说:“小凌,这事能成就成,不成也别强出头。”
凌正道明白孙成阳的意思,这事要真是弄大了,对自己也没有好处。不过凌正道的性格就是这样,决定的事就要一头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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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成阳家的这顿饭,吃的是其乐融融,让凌正道感受到久违的亲切感。
“小凌,你和那个徐芳现在怎么样了?上次我见了那丫头,觉得那丫头变化还是挺大的,差不多就可以了。”
孙成阳对于凌正道的婚姻大事,一直都很上心。
“还是那样吧。”凌正道笑了笑,他还从未考虑过和徐芳结婚。
“这样吧,下午我陪你去找老徐,看看这事什么时候订下来。”孙成阳很是认真地说。
“这个就不用了吧,我自己过去就行。”凌正道连连摇头。
“正式一点好,我就代表你父母去,其实我早就该去。但是以前我不太喜欢那个丫头,上次你带她过来,我看你们关系还不错。”
面对孙成阳的一再关照,凌正道也不便继续拒绝,只能由着孙成阳的意思。
孙成阳对于上门提亲的事很是重视,特意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两箱茅台以及数条好烟。甚至按照中平县风俗,还带了糖果瓜子,鸡鱼若干,把事情弄的格外正式。
“伯父,东西我自己去买就行,怎么能让你准备。”凌正道见孙成阳为自己备了礼品,连忙推辞。
“这是你别管,我虽然没几个钱,但是这点东西还是有的。等你结了婚,别忘了我这老头子就行。”孙成阳大笑着说道。
一大堆的东西,孙成阳让凌正道开车带着自己直奔徐建平家中。路上,孙成阳特意给徐建平打了电话,大略说了下拜访的事。
徐建平和孙成阳也算是老朋友,听说孙成阳要来,更是特意在楼下等待。
两位老朋友见面自然是一番寒暄,看到凌正道从车上搬下礼品,徐建平更是一阵欣慰,他自然知道这是上门提亲的礼节。
徐建平和孙成阳有说有笑地上楼,却是苦了凌正道,一大堆东西让他搬了三次,才全都搬到了徐建平家中。
“怎么丫头不在家吗?”孙成阳没见到徐芳,就又问徐建平。
“刚出去,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回来。”徐建平笑着又说。
徐建平家,对于凌正道来说,那就跟到了自己家中一样。只是这次的感觉略有不同,徐建平亲自奉茶,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中平县的礼节就是这样,准女婿正式上门,那是贵宾待遇。虽然徐建平和凌正道熟的不能再熟,但是这大老粗礼数还是很周到的。
不仅如此,徐建平更是给徐芸和张政打去电话,让二人也到家中来,气氛搞得很是隆重。
徐芳很快就回来了,看到家中摆的一堆东西,又见孙成阳和凌正道一起来的,脸上也是写满了惊讶。
“徐芳,你回来了。”受到气氛影响,凌正道见到徐芳,竟也是客气地站了起来。
“哦,孙伯伯好。”徐芳看了凌正道一眼,便礼貌地和孙成阳打了声招呼。
“芳芳回来了,还带着书?最近在学习什么?”
见徐芳如此有礼貌,孙成阳更是高兴,感觉这丫头变了许多。只是他却不知,徐芳本性其实就是如此。
“没什么,随便看看。”徐芳微笑着说,却不经意地将手中两本厚书遮了一下。
不过即便如此,凌正道也是看到书封面上,有企业管理的字样。
不用多想,凌正道看到这里就明白了,徐芳已经是同意了自己之前说的事,不然怎么会找来企业管理之类的书。
似乎是感觉到了凌正道的目光,徐芳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还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凌正道暗想着,同时不忘坏坏地对徐芳笑了笑。
面对徐建平这样的强势家长,徐芸和张政也很快就来到家中。
看到孙成阳和凌正道,又看到屋里的礼品。原本应该是欣慰高兴的徐芸,内心深处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张政见凌正道这是正式提亲了,却很是高兴。这个妹夫越来越让他佩服了,而且如今又是副科级,那前途更是如锦。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凌正道真要厉害了,张政觉得自己也能跟着占点好处。别的地方张政或许不行,但是看人还是有些眼光的。
晚间,徐建平自然是留了孙成阳和凌正道。
一番水酒入腹,孙成阳就说:“老徐,你看凌正道和芳芳这事,什么时候给订下来。”
凌正道听到这里,却是一阵皱眉,暗道这孙成阳也太心急了吧。
“这个还要看孩子自己的意思。”
徐建平在某些方面,比孙成阳更了解凌正道。他还真怕凌正道把自己给拒绝了,那自己岂不是丢脸?
奈何孙成阳却理解错了,以为徐建平拿捏一把。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是却也赔笑着说:“两个孩子,我看都挺好的。”
凌正道抬头看向徐芳,却见徐芳也紧盯着自己。而且那眼神让凌正道感觉,自己敢说个“不”字,就要撕了自己的架势。
“嗯,小凌你有什么意思吗?”
徐建平却将事情巧妙地推给了凌正道,凌正道要答应自然最好,不答应自己也失不了脸面。
“我?”徐建平如此一问,却是难住了凌正道。
凌正道处事虽然从不优柔寡断,但是在情意方面,却是总难取舍。特别是孙成阳一番好心,自己总是不忍心去拒绝。
“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些。等年后我有了工作,再说这事吧。”就在凌正道纠结的时候,徐芳却站出来为凌正道解了围。
“这……”孙成阳没有想到,徐芳竟然会主动拒绝,他的脸上明显带着不悦。
徐建平却是有些惊讶,女儿的心思他岂能不知。徐芳那是真对凌正道动了情,这个拒绝颇让人意外。
张政也搞不清小姨子是怎么想的?人家凌正道春风得意前途无量,自家小姨子如今连工作都没有,这凭什么还要拒绝?
凌正道满怀感激地看了徐芳一眼,这次徐芳算是又帮了自己一次。
气氛沉默了片刻,徐建平笑了笑又说:“既然这样,那年后再说吧。”
孙成阳心中不忿,却也不好发作,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原本还算热情的氛围,因为徐芳一句话,变得有了几分尴尬。又喝了了几杯酒,孙成阳就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准备要回去了。”
到了这时候,徐建平也不便强留,也站起身来说:“行,那过几天咱们老哥俩再聚。”
凌正道此时也只能跟着孙成阳离开,临走不忘又看了徐芳一眼,可惜却得了徐芳一个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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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这事我看还是算了,徐家丫头那什么态度!”孙成阳上了车,有些替凌正道抱不平地说。
“伯父,徐芳其实挺好的,这主要是我的原因。”想到徐芳帮自己解围,还让孙成阳对其产生偏见,凌正道就觉得有些愧对徐芳。
“看来你还真是对徐家丫头动心了。”孙成阳听凌正道如此一说,却误以为凌正道对徐芳有心。
“这……”凌正道见孙成阳误会了自己意思,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小凌,既然你看中了徐家丫头,那我就一定把这事给你促成!”孙成阳信誓旦旦地说道。
哎,这怎么越说越岔了?凌正道见孙成阳越加误会自己的意思,就是一阵无语。
“伯父,这事我看还是算了吧……”凌正道刚要解释,却又被孙成阳把话打断了。
“咱不说这个了。”
孙成阳摆了摆手,他以为凌正道会因此而失落,便阻止凌正道不要再提此时。同时更是铁了心,要帮凌正道娶了徐家丫头。
凌正道见孙成阳绝口不提,也只是尴尬地笑笑,那里知道孙成阳已经下定了决心。
另一边,徐建平见徐芸和张政离开,终于忍不住问徐芳:“丫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有怎么想。”徐芳摇了摇头,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真是个傻丫头,你就不会先听听那小子怎么说吗?你还替他说话,让孙成阳以为你眼光高似的。”徐建平叹息了一句。
“我才不想让人家施舍,搞得我离开他不能活了似的。”徐芳倔强地说道。
“不愧是我徐建平的闺女,有脾气!不过这种事,耍脾气可不行,你要让他懂你的心。”
“我凭什么要他懂,好像离了他,我就嫁不出去似的。”徐芳说着,就将手中的书合上了。
“你老子虽然不认识几个字,这也知道你看的什么书。”看着徐芳手中的那本企业管理专业的书,徐建平却是得意地笑了起来。
徐芳已经潜意识地答应了凌正道上次的工作,这几天一直在看和企业管理相关的书籍。
而且这些天,徐芳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就连新年时,也不忘跑到书店去,可谓是敏而好学,这一点比凌正道却是强多了。
论悟性,论学识,徐芳都是很出色的。只是性格除了叛逆,还遗传了徐建平的倔强,越是喜欢的东西,就越是不强求。
善于揣摩人心的凌正道,自然能看出徐芳真实想法。对于这种性格,他还是比较喜欢的,直来直去让人没有太多顾虑。
回到家中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林薇薇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这让凌正道感觉家里空荡荡的。
从吴楠楠那里得知了李石柱的消息,第二天,凌正道按照和吴楠楠的约定,从孙成阳家接走吴楠楠,一同前往成州市去找李石柱。
因为徐芸和孙成阳的关系,凌正道和吴楠楠即是朋友,也算是半个亲戚,一切都很好办事。
“吴姐,真是麻烦了,让你的假期都过不好。”路上,凌正道不忘向吴楠楠道歉。
“这也算是我的工作,凌正道你就不用和我客气了。”吴楠楠很随意地说。
李石柱目前在成州监狱医院,这里有诊治精神疾病的专科门诊。李石柱能在这里就医,也是吴楠楠和徐芸的帮忙。
通过关系,凌正道很顺利地就见到了李石柱。许久不见,李石柱的模样比之前要好了许,看来在医院待的还不错。
“病人的情况还不算太稳定,你们不要太刺激他。”假日期间,医院值班的医生不多,那位主治医生似乎也很忙,嘱托几句便离开了。
由于是精神科病房,为了减少对患者的刺激,所以李石柱在病房中也很自由的。
“李石柱,你还记得我吗?”凌正道看着有些茫然的李石柱,便轻声问了一句。
“你是那个环保局的?”李石柱看了凌正道一会儿,却还记得凌正道。
见李石柱记得自己,凌正道和吴楠楠对望一眼,彼此都感觉这事情有眉目了。
“我来找你,是来问一件事情,上河村的李大娘到底是被谁杀的。”凌正道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石柱的脸色一变,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似乎他还有什么顾虑。
“你知道什么,最好全说出来,因为法院已经判定你是杀人凶手,也算是为了你自己,这事你知道什么,就全说出来吧。”
凌正道看李石柱的模样,就知道李石柱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对于李石柱的回答也是充满了期待。
“领导,我是冤枉的!李大娘不是我杀的,我真的没杀人……”李石柱的情绪有些激动,大声呼喊着冤枉。
“你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如今能帮你的,就是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原本说一遍。是谁害死了李大娘,你当时看到了什么?”吴楠楠很有耐心地询问道。
“我……我什么也没看到,也不知道什么。”李石柱支支吾吾地说着。
“李石柱,你要弄清楚!你现在是死囚,是要被枪毙的,这时候你还不老实?等着被枪毙吗?”
凌正道有些恼火,这李石柱实在是不识抬举。自己好心好意帮他,他竟然还不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真的不知道……”李石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死囚,依旧带着刁民的那些本质。
“那你就等着被枪毙吧,我告诉你,你已经没了活路!”凌正道见李石柱如此不识好歹,此时也是没了耐心。
“小凌你不要着急,当时判刑的时候,他精神不太正常,可能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吴楠楠见凌正道恼火,忙又劝了一句。
凌正道一阵犯堵,要不是觉得李大娘死的不清不楚,他才懒得管李石柱死活。
“我来问他吧,别太刺激了他。”吴楠楠体贴地又说。
凌正道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努力白费,只是他实在是不想和李石柱说话了。
吴楠楠还是很有耐心的,先是说明自己身份,又将整个案情完整地说于李石柱。终于,李石柱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现在能救你的,也只有你自己,你要明白这一点。如果你还存在侥幸心理,那你将会面临死刑。”吴楠楠认真地为李石柱分析着。
“我没有杀人!人不是我杀的……”李石柱还是被刺激到了,情绪激动地大声叫嚷着。
“你不要激动,只要你如实说出案情的经过,我会帮助你的。”吴楠楠安抚着又说。
“是不是我都说了,就不用被判死刑了?”李石柱担忧地又问了一句。
“那还要看你能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还有当初你为何要认罪,说的越详细对你也就越有帮助。”吴楠楠点了点头。
“那……那我可以只告诉你一个人吗?”李石柱的目光有些闪烁。
吴楠楠犹豫了下,便点头同意。向李石柱靠近一些,说:“你可以把当然的事情都告诉我一个人。”
“当时,我看到……”
李石柱说着,手却悄然摸到了病床前的被单。然后猛然将被单一拧,勒向了吴楠楠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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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来的变故,让吴楠楠花容失色。想要大声呼救,但是却被李石柱勒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正道看到这一幕也是大惊,他也没有想到,李石柱竟然会挟持吴楠楠。不由地,凌正道一声怒喝:“李石柱,你给我把人放开!”
“你们不是冤枉我杀人吗?我今天就给你杀一个看看!”
李石柱穷凶极恶地看着凌正道,手上的力道不由又重了几分,吴楠楠的脸色变的更是通红。
凌正道的思绪飞快地转动,他想过直接冲上去救吴楠楠,却担心无法第一时间救下吴楠楠。吴楠楠要是有个好歹,他可就成大罪人了。
“你不就是想离开这里吗?你劫持一个女人没有!我才是领导,要劫持就劫持我吧,保证能让你离开!”
凌正道突然背对向李石柱,他希望李石柱更重视自己,认为自己比吴楠楠重要。从而放过吴楠楠,来劫持自己。
李石柱还真是动了心思,潜意识里他认为凌正道才是大官,毕竟当日凌正道带了好多人去上河村。
想到这里,李石柱勒着吴楠楠来到凌正道面前,随即快速地将那被单勒向了凌正道。
李石柱并没想过要杀人,这番举动不过是一时冲动,所以吴楠楠并没有受伤,只是被勒的一阵咳嗽。
凌正道自然不想让李石柱止住自己,就在李石柱将被单勒在自己脖子上时,他抬脚重重地踩在李石柱脚上。
“唉呀……”突然的剧痛让李石柱惨叫一声,手不由也慢了,凌正道趁机转身和李石柱扭打在一起。
“吴姐,快去喊人!”凌正道拧住李石柱的胳膊,又忙对吴楠楠说。
“小凌,你还是先把人放开吧。”吴楠楠出乎意料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凌正道愣住了,不明白吴楠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让人知道李石柱有越狱行为,这案子就不好办了。”吴楠楠摇了摇头。
凌正道明白了吴楠楠的意思,可是这个李石柱如此不识好人心,却还是让他很恼火。犹豫了片刻,他也只能无奈地松开呲牙咧嘴的李石柱。
“李石柱,你不要有什么想法了。这里是监狱医院,你不可能出去,最坏的结果就是直接将你击毙,你也不想死对吗?”
吴楠楠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刚才李石柱差点害死她,她还如此有耐心,这还真是难得。
李石柱先前的冲动,此时也是冷却了许多。意识到了后果严重性,他突然就大哭了起来。
凌正道看到这情形,觉得李石柱不会再妄动,心中的火气也小了很多。
吴楠楠的大度让凌正道很是倾佩,面对要害自己的人,她却还是有着自己的原则。这一点,凌正道自愧不如。
“那天,我看到乡长马立坤和派出所所长来到上河村……”
偷鸡摸狗的李石柱说起当日情形,当时他听到了警笛声,还以为派出所的人来抓自己,就躲到村西的草垛里。
李大娘带着孙子小石头,去村西不知干什么。当时马立坤和乡派出所的人赶了上来,却是不知道找李大娘有什么事。
“……李大娘当时情绪很激动,所长就推了李大娘一下,当然李大娘就被井沿绊倒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掉井里了。”
事情和小石头说的差不多,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又问:“那后来,你是怎么被他们发现的?”
“我当时吓坏了,就从草垛里跑了出来。以前我没少去派出所,估计是被所长认出来了,后来我就被带到了乡派出所。”
李石柱被带进安宁乡派出所,受到了所长威胁,最后也只能说李大娘是自杀的。
后在马立坤授意下,告诉村里人,李大娘是被逼的跳井自杀。上河村百姓听了都是义愤填膺,才出了带棺材尸首去县政府大闹的事。
这件事肯定和马立坤脱不了关系!如今那位所长已经因为车祸身亡,剩下的就只有马立坤了。
“当时在场的就所长和乡长吗?”吴楠楠又问了一句。
“还有一个人,我也不认识,不过看上去不是领导也是老板。”
还有第三个人!凌正道和吴楠楠对望一眼,都觉得这第三人才是最重要的人。
当日县公安局的人来抓李石柱,来的真是太巧了,这种事肯定是有人授意了,而那个人应该就是第三个人。
“在县公安局,他们为了让我认罪,就一直打我,我也知道杀人偿命。可是他们打的太厉害了,我最后就认了罪。”
如凌正道所料,这事还牵扯着刑讯逼供。县公安局有人肯定从中拿了好处,不然也不会如此针对李石柱。
“这第三个人到底是谁?”
凌正道暗自思索着,要知道就连他自己也是差点被砍了,那肯定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这是你可以问问徐芸的老公。”吴楠楠想起了张政。
“早就问过了,可是说事情不知道是谁办的。”
李石柱被带进县局审讯的时候,张政说自己不在局里,对整件事也都不了解,推的可谓是一干二净。
“吴姐,你看这事上诉,有多大把握。”离开监狱医院,凌正道忍不住又问吴楠楠。
“没有充足的证据,单凭李石柱一面之词。这个有些难了。”
吴楠楠摇了摇头,很快却又说:“不过这也完全不是坏处,因为李石柱杀人同样是证据不足,这个还是可以上诉的。”
“这事还真是麻烦吴姐了。”想到吴楠楠先前遇险的事,凌正道是一阵惭愧。
“这个还要谢谢你了,当时我都被吓坏了。”吴楠楠笑了笑,对凌正道当时的仗义出手,也很是感激。
“吴姐还这真是大度,那个李石柱实在不是个东西!”想想恩将仇报的李石柱,凌正道就一肚子的火。
“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谁遇到那种事都难免回冲动。”吴楠楠却很是理性。
“这年头,像吴姐这样的好人,可是不常见了。”凌正道倾佩地说了一句。
“你可别夸我,将每一件案子公平公正的处理,是我的职责。好了,不说这个了,快中午了,我请你去我家吃饭。”
“那怎么可以,吴姐这么帮我,应该我请吴姐才对。”凌正道连忙摇头。
“别客气了,我也不花钱,前面就是我娘家了,带你去蹭饭吃。”吴楠楠大方地说着。
凌正道见推辞不过,也只好同意了。本又想买些东西过去,却又被吴楠楠拒绝,只好空手前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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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吴楠楠所说,凌正道开车来到一处小别墅区,心中却又些惊讶,如果没看错,这里是市委领导们的住宅区。
这个吴楠楠的父母还是成州市高官?凌正道暗自想着。
在一处简单的小别墅门口停车,这就到了吴楠楠的家门口。
“吴姐,伯父伯母是?”凌正道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妈退休在家,我爸在市纪委上班,房子也是市委给安排的。你不用太紧张,我妈为人很随和,我爸他估计也不在家。”
吴楠楠说着,就按动了门铃。
市委安排的住处?还是小别墅户型,就看这待遇,凌正道就知道吴楠楠的父亲是个大官。
很快,就有一个保姆模样的女人打开门,看到吴楠楠也很是高兴,连忙喊了一声:“阿姨,楠楠回来了。”
“不是昨天刚走吗?怎么……”一个保养的很不错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看到吴楠楠身边的凌正道,却愣了一下。
“这是我妈。”吴楠楠指着那中年妇女说道。
“阿姨你好。”凌正道见状,连忙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快请进,楠楠带客人来也不说一声。”
中年妇女露出热情的笑容,不知为何,却时不时地打量着凌正道。
跟随吴楠楠走进客厅,凌正道才注意到客厅中,还有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面色有些黑,浓眉大眼,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
“爸,你竟然也在家?这还真是难得。”吴楠楠看到男子,很是喜悦地说道。
凌正道注意到,吴楠楠和那男子很是相似,不同的是那男子面容太过严肃,给人一种拒之千里的感觉。
“楠楠回来了。”男子笑了笑,但是脸上的严肃不减。凌正道这才看出人家不是故作严肃,而是天生一副严肃面孔。
“这位是?”吴楠楠的父亲见吴楠楠带着一个陌生男子上门,也很是疑惑。
“凌正道,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带他来家里吃顿饭。”吴楠楠随口说道。
“楠楠,你和金国离了?”吴母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妈,你说什么呢?”吴楠楠一阵尴尬,连忙又说:“小凌是金国他爸的侄子。”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和金国离婚,又找了一个呢。”吴母露出释然的表情。
凌正道一阵汗颜,终于明白吴楠楠以前说话没什么那么直了,这是继承了母亲的基因。
“凌正道,你就是中平县环保局的凌正道?”面容严肃的吴父似乎知道凌正道的一些事,此时不禁又问了一句。
“以前在环保局,现在调到了招商局。”凌正道客气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凌正道本能地有些怕吴楠楠的父亲。
“嗯,年轻人有前途,不过在招商局一定要洁身自好。”吴父一副教导的模样。
“多谢伯父,我一定会注意的。”凌正道连忙点头,心中却纳闷,这人在市里是什么官?
“爸,你别吓唬小凌好吧。”吴楠楠看到这里不由皱眉,又对凌正道说:“你别在意,我爸在纪委上班,看谁都不像好人。”
“这是怎么说话的。”吴父责怪了女儿一句。
市纪委又姓吴?还有一张大黑脸,难道这位就是成州纪委的吴铁面?想到这里,凌正道连忙说:“您是纪委吴书记?”
“我就是吴明泽,在家不用这么客气。”吴父轻轻点了点头。
“难怪看了这家伙有点心虚,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成州纪委书记吴铁面。”凌正道在心中暗叹。
成州市纪委书记吴明泽,在成州市以及辖内县市官场,那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吴明泽担任纪委书记不过几年,但是就这几年,落马的官员比过去十多年总和还要多。
成州纪委调查局那辆别克黑商务,就是吴明泽用来调查官员作风问题的车。因为铁面无私不讲情面,加之脸够黑,吴明泽有个绰号叫吴铁面。
“和谁打交道,也不要和吴明泽打交道!因为但凡和吴明泽打过交道的人,最后都去唱《铁窗泪》了。”
凌正道想起这句在中平官场流行已久的话,脑袋有点发晕。自己手里还有二十五万赃款没处理,这样和吴明泽面对面,凌正道就有一种在作死的感觉。
幸好吴明泽虽然凶名在外,但是也不能看穿凌正道内心想法。相反吴明泽很是好客,只是那张天然严肃的面孔,越发让凌正道感觉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楠楠你尽量帮凌正道,不能出现冤假错案。”吴明泽听完凌正道的事情,不忘又嘱托一句。
“吴书记放心,我一定认真办案,不过你不去查查中平县公安局?”吴楠楠俏皮地又问了一句。
“这个事情还不能证明什么,不能放过一个蛀虫,也不能让好同志蒙冤。纪委也是讲证据的,那有没证据乱查的道理。”
吴明泽给凌正道的感觉就是正派,正派的让人都无法适应。这样的领导,凌正道还真是第一次见,同时他也好奇,吴明泽这种人是如何走到市纪委书记这一步的。
在吴楠楠家中的这顿午饭,凌正道吃的一点儿也不舒服。守着吴明泽这样的人,恐怕没有几个领导干部会舒服。
好在吴楠楠还要回中平,凌正道不用老是看着吴明泽那审贼般的眼神。听到吴楠楠要走,凌正道更是连忙起身。
“凌正道,你好像很怕我爸的样子。”上了车,吴楠楠忍不住问凌正道。
“吴书记挺严肃的。”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他就那样,其实对人还是挺好的。”吴楠楠笑着又说:“凌正道同志,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所以才那么怕吴书记?”
“这……我想违法乱纪,也没有那本事。”凌正道苦笑一番,打定主意再也不去吴明泽家中了,实在是太压抑了。
见女儿和凌正道离开,吴明泽的妻子就埋怨一句:“老吴,你就不能给人露个好脸色,看人跟审贼一样。”
“那孩子工作能力很强,为人正直而且敢做敢为,这性格我很喜欢。”吴明泽点了点头,竟对凌正道很是赞赏。
“那你怎么还老是提醒这个,提醒那个,搞得人家孩子饭都没吃好。”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看到一个好同志堕落。这几年不乏有能力有才干的人落马,我提醒他,是要让他时刻注意,别走弯路。”
“就你这样提醒,谁受得了你?人家来家里就是客人,有事以后别在家里说。”吴明泽的妻子白了丈夫一眼。
“我最不希望的事,就是在别的地方遇到他凌正道。”吴明泽一阵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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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柱的案子,吴楠楠答应帮其上诉。这件事凌正道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等二审后的结果。
将吴楠楠送到孙成阳家中,凌正道小坐了片刻,就告辞准备去找徐芳。昨天徐芳帮了自己一次,如何也要去道个谢。
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徐建平家中,徐局刚好不在家,只有徐芳一人在家。
“怎么整天闷在家里,也不出去玩玩?”凌正道笑着地问了徐芳一句。
“我要出去了,你来了岂不是要白来了?”徐芳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呵,这次主要是来感谢你的。”凌正道笑着坐下,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又说:“徐芳,看来你是答应我了?”
“我闲着没事就不能看书了?”徐芳又呛了凌正道一句。
“当然能看,不过我也知道芳姐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对于未来肯定是充满了规划!”凌正道张嘴就是一番称赞。
“少来这套,拿着这些哄别人去吧。”徐芳冷冷地说了一句。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专程感谢,还有别的事情要对芳姐说。”
凌正道也不管徐芳理会不理会自己,就将硕丰集团在中平县投资的事说给了徐芳,自然不忘提醒徐芳这厂长没有上任,就负债累累的事情。
“凌局长,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凭什么你的事,让我帮你还债?”徐芳听完凌正道的不平等条约,果断摇头反对。
“这个只是暂时的,我相信中平县的未来,一定会在芳姐手中崛起。”凌正道坏笑着恭维。
“不干!这种事说什么也不干?”徐芳有些恼火地摇头。
“这钱算我欠你的行不,以后一定还你!”凌正道继续说道。
“就你,一个月几千工资?”徐芳不屑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我把人押给行吗?”凌正道苦着脸说。
“不要!还有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不知道我现在没工作吗?”徐芳一副要讨债的模样。
……
元旦的几天假期,凌正道没少往徐建平家中跑。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徐芳终于勉强答应了凌正道的不平等条约。
转眼就到了上班的日子,新的一年上班第一天,联络科另外两位在外地跑的副科长也回来了,招商局难得有满勤的时候。
既然是新的开始,那就自然少不了开会。虽然还是老生常谈,但是付致龙还是讲的慷慨激昂。
好在付致龙今天心情不错,会议很快就结束了,这让凌正道不至于在开会时睡着。
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凌正道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昨晚和主管财务的万副局长多喝了几杯,如今酒劲还没有下去。
凌正道考虑着要不要睡一觉,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这让他不由不打起精神。
来找凌正道的是联络科的另一位副科长刘金涛,三十二岁的刘金涛中等身材,额前秃发,时常笑脸示人,看上去和谁都很亲切。
对于刘金涛,凌正道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人在招商局最得付致龙赏识,而且工作能力也非常强,是付致龙的绝对亲信。
“凌局长你好。”
虽然倍受付致龙赏识,但是刘金涛为了却比较低调。面对凌正道,更是做出一种谄媚的表情。
“刘科长请坐。”
凌正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金涛,张全顺曾对他说过,刘金涛这人比较虚伪。
“不坐了,我这里有个投资,你给审下吧。”刘金涛恭恭敬敬地将手中材料放在凌正道面前。
凌正道点点头,拿起了刘金涛的材料,发现这是一个投资过亿的大项目,不由就来了兴趣。
项目是国内一家知名味精厂投资的,看起来很是靠谱。然而凌正道看了一会儿,却是不由皱眉。
“刘科长,这个项目不行。”凌正道抬头说道。
“凌局,这怎么说?”刘金涛满脸惊讶,他实在搞不懂凌正道为何会反对。
“味精厂的生产污染比一般化工厂还要严重,这个治理非常困难,所以以后类似的项目我都不会批的。”凌正道摇头说道。
“味精?吃的东西也会有污染?”刘金涛很不信服地说。
“不止是污染,而且污染非常严重,对于类似企业,我们的政策就是免招!”凌正道果断地拒绝。
“可是这个投资有一个亿……”
“不管多少个亿,这种企业坚决不能进入中平县!”
凌正道以前在环保局可不是白待的,或许太专业的东西,他还不太懂。但是对于什么企业重污染,他却能一一说上来。
再说刘金涛招来的梅花味精,更是多次被电视台曝光。如今大地方待不下去了,想跑到中平县这小地方发展,奈何碰上了凌正道。
刘金涛同样是恼火,招商能跑下来项目就不错了,凌正道竟然还挑三拣四的?
不过刘金涛的城府比较深,被凌正道拒绝了没关系,他直接去找付致龙就是了。
“看来要写个招商标准才行,免得以后乱招项目。”想到这里,凌正道就拿起笔,准备起草一个招商标准。
写了不到一半,凌正道就接到了付致龙的电话。不用多想,就知道愤愤不平的刘金涛也去找付致龙了。
“这次应该怎么应对付致龙?”
凌正道有些头疼了,因为这次没有任何妥协必要。付致龙对于招商向来是来者不拒,将其说服却是不容易。
“呵呵,小凌这次又是怎么回事?”付致龙见到凌正道,却是笑脸相迎。
“付局,刘科长那个项目,污染问题比硕丰集团还要严重,这个是坚决不能审批的。”凌正道直接说明问题。
“这个……要不你再去考察一下?”付致龙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考察的必要了,我在写一份招商引资标准,以后我们招商就按照标准来,特别是环保不达标的,坚决不招!”
付致龙听了凌正道这番话,却是有些不悦;这到底谁是正局,凌正道这么做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招商不易,不能放过任何投资。毕竟咱们今年的任务很重,硕丰集团那个十五亿的投资,县委也是上报了,估计事情成不了了。”
在付致龙看来,凌正道这显然是居功自傲,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种风气不好,有必要打压一下。
“付局你放心,硕丰集团我有一定能拿下。至于招商任务,这也不差梅花味精这一个。”凌正道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付致龙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凌正道虽然有些狂傲,但是要说能力也是真有,这样的人要好好利用才行。“这事就先缓缓再说,实在不行我亲自去实地考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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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致龙算是在凌正道面前妥协了,但是他却没有打算放弃对梅花味精招商的想法。
“好吧,那我先告辞了。”
付致龙如此的妥协,已经很让凌正道满意。毕竟人家是正局,太过就不好了。
“这个凌正道还不算自己人啊!”见凌正道离开,付致龙却是一阵摇头。
之所以不肯放弃梅花味精,付致龙也是有原因的。
像梅花味精这样的重污染企业,还真不好落户。刘金涛把梅花味精召到了中平县,却是付致龙授意的。
其中所谓的亿投资,却不过千万元而已,目的自然是为了高投资后的返利优惠。付致龙和刘金涛自然是从中大获其利,又怎么会轻易让凌正道给断了财路?
凌正道还是很单纯的,认为招商局所谓的贪污,就是那点招商资金而已。殊不知招商局的贪污受贿,却远远不止这点钱!
回到办公室,三位副科长中年纪最长的王文治也来找凌正道了。
四十五岁的王文治身高也就一米六,胖乎乎的,手上带着大戒指大金表,老板范十足。这和凌正道站在一起,反而显得凌正道更像个下属。
虽然王文治其貌不扬,但是凌正道听张全顺所说,此人颇有些能力。原本王文治只是招商局临时工,打着招商局旗号负责招商引荐。
由于王文治的成绩突出,虽然是外编,却被提拔为副科长。说起来,这个王文治还颇具点传奇色彩。
“凌局抽烟。”王文治没有刘金涛的谦卑,见到凌正道,就敬上一根黄鹤楼。
“王哥这档次还真高。”凌正道没有那么多矫情事,随手接过了王文治手中的烟。
“凌局就会跟我开玩笑,拿下了几个大投资,会抽不起黄鹤楼?”王文治大笑着说道。
“这性质可不一样,没法和王哥比。”凌正道一阵苦笑。
王文治这种外编的招商引荐人,每成功拉来一个投资,都会获得相应的奖励。正因为如此,王文治手中颇有几分资产。
“招商局那点事,我又不是不知道。不说这个,这不有两个项目让凌局看看。”王文治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摸出两份材料。
凌正道接到手中,发现这是连个机械加工项目,投资都在千万元以上,看上去还算不错。
“这个金辉机械厂,投资够千万吗?”凌正道看着那规划比小作坊大不了多少的机械厂,就有些疑惑,这点小家底能投资一千万?
“凌局,你管他够不够干什么,又不让你花钱。”王文治却是不经意地笑了笑。
“王哥这事可不能马虎,你弄来个最多百十万的投资,说成上千万这不太好吧。”凌正道隐约感觉其中有猫腻。
“这不是给局里顶任务吗?再说这事你不说谁知道?”王文治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还找付局去看看吧。”凌正道摇了摇头说。
“怎么这么腻歪,我刚才去找付局,他让我来找你,这算怎么回事?”王文治有些不耐烦地说。
“付局让你来找我?”
凌正道突然意识到这事没有那么简单,付致龙把这明显不靠谱的事交给自己处理,却不知道付致龙打的什么主意?
“这样吧,这个金辉机械厂的事,你再去问问,别弄的这么虚。”
凌正道很快就做出了决定,管他付致龙什么意思,自己公事公办,落不下把柄就行。
“那好吧,我回去再问问这事。”王文治也不生气,随手收起了金辉机械厂的资料。
看着王文治离去,凌正道却陷入了沉思。虽然这事自己审批通过也没有问题,要到最后的实际投资金额才能算准,但是故意夸大投资金额又算什么意思?
难道?凌正道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最后实际投资金额也是由付致龙或者自己审核的,这个金额后面随便加个零,也是很简单的事。
“付致龙的胆子也太大吧!”想到付致龙会从中获得的利益,凌正道就是一阵惊讶。
初来招商局的凌正道,那里知道招商局还有这么多的道道。凌正道更不知道,付致龙让王文治来找他,其实就是在试探他!
王文治出了凌正道的办公室,却回身又回到了付致龙的办公室。
“付局,那个凌局太年轻了,根本就不是办事的人,这不让他把我打发了。”王文治不情不愿地将先前的资料扔在付致龙面前。
“呵呵,凌局是怎么说的?”付致龙笑着问道。
“还能怎么说?说这事不靠谱不给审批,让我重新问问投资金额的事。”
“没想到凌局对工作还挺上心的,这点小事都能看的出来。”付致龙点了点头,眼神中却流露出微微的不悦。
“付局,你这意思也是让我再回去问问?”王文治有些搞不懂付致龙的意思。
“当然不是了,这事我给你批就是。还有以后你不用找凌局了,有事直接找我。”付致龙笑着又说。
“年轻人怕三怕四的,成不了大器,还是付局痛快。”王文治不忘埋怨凌正道几句。
哼,既然你凌正道不识相,那招商局的事你就给我靠边站!付致龙心中暗道。
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硕丰集团那要求四年免征的投资,最后汇报到了省里,也没有被批准。
第一条路走不通,凌正道只好选择第二条路,他要去省城找谢小雨。
至于谢小雨答不答应替硕丰集团缴纳一年企业税,凌正道心里也没底。毕竟这属于占便宜没够的事,换了凌正道自己肯定不同意。
来到临山市,凌正道先是给李嫣然打了电话,请李嫣然帮忙邀请谢小雨。凌正道脸皮再厚,如今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凌正道,你这次找小雨是什么事?如果和上次一样,我可不管了,上次你办的那事我都看不下去了。”李嫣然提前给凌正道打了预防针。
“怎么会,这次的事绝对和上次的事不一样。”凌正道没敢对李嫣然说出实情,生怕李嫣然把自己给回绝了。
“嫣然,和谁打电话哪?怎么还气冲冲的?”正在一旁看报的李兆正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有谁,就是那个凌正道!让我帮忙约小雨,这家伙真是占便宜没够。”李嫣然忿忿地说着。
“那小子又想求南丰集团了?”李兆正却不由笑了起来。
“爸,你说凌正道找小雨,会不会又干什么出格的事?”李嫣然不放心地问。
“什么是出格的事,我觉得那小子上次的事,办的就很漂亮!”李兆正却夸了凌正道一句。
“李书记这是纵容官员欺负平民百姓!”李嫣然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谢小雨可比你聪明,你真该和人家好好学学。”李兆正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兆正亲自将凌正道放在中平县招商局,就是想看看凌正道的能力。结果凌正道不仅没有让他失望,反而让让他有些惊讶。
空手套住南丰集团,这件事让李兆正拍手称赞。接着又直接对准云津硕丰化工,竟然谈下十五亿的投资,这更让李兆正觉得自己有些小看凌正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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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免征拿下国内化工龙头企业,这个生意是稳赚不赔的,李兆正也有对策对付招商政策。不过他却是故意选择了不同意,就想看看凌正道怎么办?
“如果这事办成了,那个凌正道就是个难得人才!”李兆正很期待凌正道如何走这一步。
将凌正道放在招商局的死局上,也是李兆正考验凌正道的打算。如果过不了死局,那就算凌正道有何等才干,也很难被重用。
或许李兆正的这种做法,对于凌正道来说很不公平。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说明李兆正重视凌正道,想进一步了解这个人才。
凌正道不知道有人如此惦记自己,他只是在考虑,如何让谢小雨当次冤大头。
李嫣然很快给了凌正道回复,还是上次的地方,谢小雨很快就会到。不过李嫣然这次没有时间,只能让凌正道自己前往。
正是临近中午时分,凌正道特意要了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在包间中等着谢小雨的到来。
谢小雨果然是守时之人,凌正道没有等太久,一身职装的谢小雨就如约而至。
“凌正道,让你久等了。”谢小雨很是客气地说。
“不急,小雨你有空来就不容易了。”凌正道微笑已对。
“到底是什么事,还让嫣然给我打电话?这让我感觉很是不好。”谢小雨也笑了笑,似乎知道凌正道来找自己,肯定没有好事。
“首先我对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这次我提前给你道歉?”凌正道有些尴尬地说道。
“说吧,我有心理准备。”谢小雨依旧是那么豁达。
“前些日子,我和云津市硕丰化工谈招商的事,硕丰决定在中平县投资十五亿。”凌正道把事情的经过说于谢小雨。
“硕丰化工这么大的魄力,恐怕也是看中了你那个四年免征吧。”谢小雨点了点头,对于十五亿的投资并不觉得惊讶。
“就是这个四年免征,搞得我是格外难受,觉得这样的机会不能错过,所以我就想到了你,也算是找你借钱吧。”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以南丰集团的名义,和他们签订补偿合同。”谢小雨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就把凌正道吐不出口的话给说了出来。
“小雨你……”凌正道惊讶的合不拢嘴。
“不过我是有条件的,我要拿中平食用油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另外我还要担任负责人。”谢小雨果断地说道。
“这……”凌正道更是一阵无语,不是谢小雨的条件苛刻,而是谢小雨的条件根本不是条件。
那个连名字还没有的食用油厂,本来就是南丰集团全资投入的,拿百分之五十一股份这不仅合情合理,还有些亏本。
“你说你要当去中平?”
凌正道想到谢小雨最后一句,才觉得这是重点!南丰集团总经理,要跑到中平当小厂长,这是为那般?
“年后,我将要辞去南丰集团总经理的职位,希望你能给份工作。”谢小雨豁然而笑。
谢小雨是开玩笑?还是犯病了?或者是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一时间,凌正道的脑袋就凌乱了。
“小雨,你别吓我好不好,如果不行就算了。”把人家逼到这种地步,凌正道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怎么不行?原本我还在犹豫,但是今天你来了,我终于可以放弃了。”谢小雨的脸上没有失落,而是自信的笑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正道忍不住又问,他实在是搞不懂,谢小雨为何会放弃如日中天的南丰集团。
“因为南丰集团已经没有未来了!”谢小雨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早先凌正道那空手套白狼的事,谢小雨也是顶着巨大压力,才将事情办成。
南丰集团高层只有一个谢小雨,没有人拥有谢小雨那样远大的目光。
作为乡镇企业起的南丰集团,这些年发展迅速。但是这种发展,却如昙花一现般。原因就只有一个,南丰管理层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过去式。
谢小雨担任南丰集团总经理时,南丰集团就已经充满了危机。不过在谢小雨大刀阔斧的改革之下,南丰集团再次迎来新的生机。
只是南丰集团并不属于谢小雨,也不属于谢小雨的父亲。庞大的南丰集团不仅有众多的股东,管理层也多是由人脉关系网组成。
在谢小雨看来,这些臃肿的管理层,就是制约南丰集团发展关键。就好比一座房屋,看似坚固,但是主梁已经被蛀的不成模样,倾塌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在国内大多数企业都很常见吧。”凌正道听完谢小雨的解释,觉得这并不算什么。
“正因为如此,我们国家才没有真正的品牌,那些所谓的名牌,在国际上根本毫无价值,不过都是自我吹嘘罢了。”
一直很淡定的谢小雨说到这里,却是满脸的愤然。
“这个主要是咱们的经济还不行吧。”凌正道还是第一次见谢小雨如此激动,此时就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这不是原因,泱泱大国五千年文明,何以没有自己的品牌,无非就是固步自封不思进取!”
“小雨你别这么激动。”凌正道见谢小雨竟然愤然起来,连忙劝慰了一句。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谢小雨沉静片刻又说:“今天被那些人气到了,人都糊涂了。”
“没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凌正道赔笑着说。
“知道上次我为什么明知吃亏,也要帮你吗?”谢小雨突然反问了凌正道一句。
“说真的,我也是想不明白。”凌正道弱弱地说了一句。
“原因很简单,就是你那份规划书中,提出的品牌的打造,正是我想要做的事情。”谢小雨的嘴角露出微笑。
凌正道又是一愣,他个人所考虑的品牌,不过是为了中平县的未来发展,还真没有谢小雨想的那么远大。
将一个还未命名, 投资不过亿元的食用油厂,打造成世界品牌。原谅凌正道连想都不敢想,其实又何止凌正道不敢想,恐怕除了谢小雨之外,没有人敢这么想。
“小雨,我可没有你那么远大的理想。不过你觉得这事能行?”
凌正道无法理解一片农田和世界品牌的关系,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是了解谢小雨的性格,凌正道会认为谢小雨是在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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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我有信心打造一个新的品牌!”
谢小雨的语气既不慷慨激昂,也不热血沸腾,仅仅是平平淡淡的自信。
“既然你要离开南丰集团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帮我?”凌正道不解地又问了一句。
“算是买你一个人情,而且只有做了这种傻事,我才能更轻松地离开南丰集团。”谢小雨说的格外轻松。
从一个坐拥百亿的女强人到白手起家,这个过程如果反过来,从无到有,许多人都能办到。但是从有到无,能办到的人屈指可数。
凌正道想过,如果换了他是谢小雨,一万个不会做这种事。虽然无法体会谢小雨,但是谢小雨的这个人情实在是太大了,凌正道还不起。
“说了这么多,好像未来的品牌还没有名字,你有什么好建议?”谢小雨笑着又问。
“这个,叫食为天怎么样?”凌正道也是懒得想名字,张嘴就想到了食为天。
“民以食为天,这个名字不错,就用这个了。”谢小雨想了一下,便点头同意。
“我还是有些好奇,小雨你以后打算如何发展?”
凌正道想了半天,觉得单靠一个食用油厂,在十年内打造成世界品牌,还是有些不切实际。
“多元化发展,敢为他人所不为,才是最关键的。而且听了你的食为天,我突然就有了个启发,就是同时打造一个庞大的中式特色快餐连锁。”
凌正道听到这里,再次愣住了,怎么这个谢小雨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王庆军的食为天快餐,不就是这个经营模式吗?只是无论是凌正道还是王庆军都没想过,要把食为天打造成世界品牌。
不同的环境下,人的思维也是不同。比如凌正道以前是国税局苦逼科员,他会想招商引资的事吗?
谢小雨所处的环境,决定了她的想法,比凌正道要高出许多。
“哈哈……我还真没想到,我才有的想法你已经开始做了,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了许多,我想和你那位朋友谈谈合作的事。”
谢小雨听凌正道说了王庆军的食为天,不由大喜, 同时也越加觉得自己没有看错凌正道。
“这个不用合作,我想王哥很乐意在你的手下混。”凌正道点了点头,如果真如谢小雨所说,王庆军肯定会双手赞同。
谢小雨的规划很简单,一是打造食为天食品品牌,然后借助食为天中式快餐连锁,将食为天的品牌推广出去。
“这样真的行吗?把食为天打造成麦当劳、肯德基那样的品牌?”
凌正道听完谢小雨的话,却还是有些疑惑。这些年来,有类似想法的国人不在少数,可惜那些中式快餐始终无法同洋快餐抗衡。
“中式快餐就是败在食品单一,且规划不完整上。”
“可是麦当劳、肯德基已经在国内根深蒂固了,要从虎口夺食恐怕不容易吧。”凌正道皱眉摇头。
“真因为根深蒂固,才是打败他们的最好机会!以前国人把吃洋快餐当成一种时尚,可是如今谁还会把这个当时尚?”
“这个很有道理,现在还真没有人觉得洋快餐有多好,吃的只是个习惯而已。”凌正道不由点头。
“近些年来,关于洋快餐的负面新闻也很多。虽然他们还在国内餐饮占据主流,但是也面临巨大挑战,而食为天将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对手。”谢小雨此时变得野心勃勃。
“这件事我不知道行不行。”谢小雨的野心,是凌正道从未想过的事情。
“我说的这些只是第一步,食为天的未来还是走出国门,既然麦当劳、肯德基能远渡重洋,我们一样可以远渡重洋。”
“这个就是你的世界品牌目标吗?可是中外饮食差异比较大,这很难大众化吧?”凌正道被谢小雨带进去,考虑的事情也渐渐多起来。
“饮食差异不是问题,外国人能让我们接受他们的饮食,我们照样能让他们接受我们。而且近年来,外国人都比较喜欢中国餐饮,不然‘老干妈’又怎么会成为国外的奢侈品?”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虽然“老干妈”奢侈品的说法有些夸张,但是无疑,外国人同样有猎奇心态,对于新奇的事物同样充满了追求。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质量问题。国产品牌大都是输在质量上。”谢小雨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不知为何,近些年一说到国产品牌,给国人的印象就是便宜用不住。反而国外品牌成了经久耐用的代名词,这无疑是一种悲哀。
凌正道想靠品牌拉动中平经济,而谢小雨则是想靠品牌,改变世人对国产的看法。相比之下,凌正道还真有些小家子气,不过对品牌的认识上,却和谢小雨出奇地默契。
对于凌正道来说,这次和谢小雨的交谈,让他收获颇丰。不过凌正道还是没有将眼光放的那么远,因为他还只是中平县招商局副局长。
“小雨,真是抱歉,本来想请你吃饭来着,都没吃你就要走了。”
凌正道和谢小雨聊了两个多小时,却是筷子都没有动一下。此时谢小雨有事要走,这让凌正道感觉很不好意思。
“以后我去了中平县,你有的是机会请我吃饭,我先告辞了。”谢小雨笑了笑,就匆匆告别离去。
“服务员,给我打包。”
看着一桌子饭菜,凌正道可不想白白浪费掉,带回家热一热,能吃好几顿。
来临山市之前,凌正道觉得事情难如登天。可是如今看看,事情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硕丰化工的问题轻松解决,还把商业奇才谢小雨给拉到了中平县,凌正道觉得自己这次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
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凌正道得意地出门,准备立刻返回中平县,把这两个好消息带回中平县。
“小凌,你怎么在这里?”就在聚贤楼的门口,凌正道遇到了宁雪。
“姐姐,你这是?”在临山市和宁雪相遇,多少还是让凌正道有些惊讶。
“我同学结婚,我来参加婚礼的。怎么凌局长混不上饭吃了,跑到饭店来打扫残羹剩饭了?”
宁雪看着凌正道大包小包地拎了一堆东西,就和凌正道开了句玩笑。
“哈哈……节约嘛,吃不了不能浪费是不。”凌正道大笑着说道。
这时候凌正道才注意到,在聚贤楼还有个结婚的酒席,不过当时心里有事,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更没有看到宁雪来这里赴宴。
“宁雪。”
就在凌正道和宁雪说笑的时候,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子走了过来。
凌正道回头一看,却是不由错愕。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以前被凌大科长,拿着砍刀要挟的省电视台记者丛智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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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记得丛智磊,丛智磊自然也忘不了曾经让自己出丑的凌正道。看到凌正道的一霎,丛智磊面色立刻阴沉下来。
宁雪看出其中的尴尬,连忙说:“大家都是朋友,以前有什么误会,都别记在心上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丛智磊痛恨凌正道。上次的事不仅让丛智磊出丑,最后更是被点名批评,这口气怎么能随便咽下去。
“丛哥,对于上次的事,我给你道个歉。”凌正道虽然不喜丛智磊,但是宁雪的面子还是要顾忌,便含笑说了这么一句。
“小事,没关系。”
丛智磊皮笑肉不笑,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看到凌正道手中打包的饭菜,不阴不阳地又说:“这是拿回去喂狗吗?”
凌正道眉头一皱,知道丛智磊是故意损自己,笑了笑说:“我自己吃的,丛哥省城大记者肯定是有钱人,给狗吃的饭比我这人还强,不知道丛哥一个月能挣几十万?”
丛智磊岂能不明白凌正道的意思,这是在讥讽自己拿钱做新闻的事。这种挑衅让他颇为恼火,不教训下凌正道,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好了,小凌你带我回去吧。”宁雪和丛智磊虽然是同学关系,但是此时却更偏袒凌正道。
凌正道也不想和丛智磊过多的纠缠,点点头刚要走,却听丛智磊说:“宁雪,你去什么地方,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我要会中平,你也要送我吗?”宁雪微笑着又说。
“你这条件在一个县城呆着,实在是太委屈了,我帮你问问,把你调到省电视台吧。”丛智磊一脸讨好地说。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开心就好。”宁雪摇了摇头,对于更有利于自己发展的省电视台并不感兴趣。
“这么年,你也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情意吧?只要你来省电视台,我立刻就离婚。”丛智磊向宁雪表白道。
凌正道去开车,所以并不知道宁雪和丛智磊的对话,当然更不知道丛智磊竟然还是唐立君的情敌。
宁雪为了唐立君留在中平县,这牺牲还是很大的。可惜唐立君并没有她当初想的那么好,这一直让宁雪很伤心。
凌正道很快就开着王庆军的奥迪过来了,丛智磊看到凌正道的座驾不由惊讶,这样的配车算是县市级的待遇了。凌正道一个县股级干部,凭什么开这种档次的车?
或许是因为凌正道的原因,宁雪对丛智磊冷淡了很多,随便说了几句,宁雪就上了凌正道的车。
“凌正道你完了,开这么好的车招摇,真是作死!”
看着那辆高配的奥迪A6开走,丛智磊却又是一阵冷笑。这种事只需要做个文章,就能轻易搞臭凌正道。
“小凌你去什么地方?”宁雪见凌正道开车直奔临山市外而去,忙有问了一句。
“回中平啊,姐姐不是回去吗?”凌正道不明白宁雪为何这样问。
“我什么时候说要回中平了。”宁雪摇头又说。
“刚才你不是说,让我带你回去吗?”凌正道一阵皱眉,不明白宁雪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回去,但是没有说要回中平,我请了一个星期假。”宁雪理直气壮地又说。
“那姐姐的意思是?”凌正道不由放缓了车速。
“你不会骗我吧?说要陪我散心,现在就忘了?”宁雪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凌正道。
“这事啊,姐姐你早说不就完了?”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
“你是忘了吧。”宁雪娇嗔着哼了一声。
“这怎么会忘,姐姐要我陪,那现在咱们就回去,一个星期想去什么地方,我就带姐姐去什么。”想到有些亏欠宁雪,凌正道果断点头。
“可是你工作怎么办?”宁雪见凌正道同意,反而关切地问了一句。
“什么工作不工作的,还是陪着姐姐最重要。”凌正道很是大气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招商局的一些规则后,凌正道还真不想在招商局待着,免得自己闹心,还是在外面眼不见心不烦的好。
宁雪见凌正道不急着回中平县,心情也是大好,便又说:“先带我去临山寺吧。”
一听临山寺,凌正道就有些反感。上次在临山寺抽了个下下签,倒霉的事还真是接踵而来。
不过宁雪想去,凌正道也不好意思拒绝,便载着宁雪直奔临山寺而去。
丛智磊有些郁闷,宁雪好不容易来一趟临山,就这么走了,他还真有些不甘。独自开着车,准备一个人出去散散心。
就在交叉路口处,丛智磊就看到一辆奥迪横行而过。回头一看,他却是有些惊讶,看那车牌不正是凌正道开的那车吗?
“这小子不是回中平吗?怎么又回来了?”丛智磊疑惑地语,同时不忘调转车头,向那辆奥迪追去。
“我倒是要看看,你在临山要干什么?最好不要干什么好事,这样我才更有机会整治你!”想到这里,丛智磊的脸上便露出冷笑。
凌正道上次来临山寺是初秋时节,如今却已经是寒冬,除了山上雪松之外,那些簇绿早已经退却。
即便如此,临山寺却依旧不乏善男信女,以及来此观光的游客。
“这年头拜佛也要先拿钱,没钱连佛都没资格拜。”对于临山寺山门收费的事,凌正道一直颇有微词。
“胡说什么!”
宁雪瞪了凌正道一眼,不知为何,女人对于这些迷信的东西,表现的要比男人虔诚许多。
凌正道见宁雪生气,便笑了笑不说话,就跟着宁雪四处走,却没有要膜拜的意思。
宁雪一直在临山寺呆到傍晚时分,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
“姐姐,你这么拜来拜去,求的是什么?”凌正道见宁雪比赵丽然还要虔诚,忍不住就问。
“求一个孩子,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我还是想有一个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也行。”宁雪有些忧伤地说。
凌正道见自己无意间触碰到了宁雪的痛处,连忙又说:“姐姐这么善良,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行了,你少安慰我了。”宁雪苦笑一番,看了一眼身后的临山寺,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此时天色已晚,临山寺外也少有行人。加上临山寺周围少有建筑,白日里喧闹的临山寺,此时显得颇有几分荒凉。
“姐姐,晚上你打算住什么地方?”凌正道知道宁雪在省城有亲戚,却不知道宁雪会不会住到自己哥哥家中。
“随便找个宾馆住下就行,我听说临山市北区有位中医,我想去那里看看。”
宁雪对于拥有自己的孩子,从未有放弃过,哪怕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她也是不肯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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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明天我陪你去。”凌正道叹了一口气,此刻他觉得宁雪真的有些可怜。
二人说着,就向停车场走去。而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凌正道见那男子没有闪避自己的意思,便向宁雪旁边靠了靠,可是那男子似乎是故意找茬,依旧直冲凌正道而来。
看到这里,凌正道就拉住宁雪驻足。想到上次在临山寺遇到抢包贼,他就不由警惕起来。
“闪开!挡老子路了知道吗?”男子走到凌正道面前,很是霸道地说了一句。
“旁边这么大的路你不走,凭什么说我们挡你路了?”宁雪有些厌恶地说道。
“老子就走你们脚下的路,还不快滚蛋!”男子更是蛮不讲理。
这是故意找茬的!看到这里,凌正道瞬间就明白了。仔细打量那中年男子,虽然年龄不小,但是流里流气,颇有老流氓的模样。
“姐姐,咱们走吧。”想到上次在临山寺的事情,凌正道也不想在临山招惹是非。
宁雪点了点头,也不想理会这故意找茬的人,就要和凌正道闪避到一旁。
“这娘们长的挺不错的,多少钱一晚?”哪知那男子得寸进尺,竟然为老不尊地要调戏宁雪。
“滚!”凌正道见男子得寸进尺,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怎么,你小子不服?不服你打我下试试。”男子突然摆出一副犯贱的模样。
这人有病吗?凌正道有些疑惑,这人分明就是在纯粹找揍!
“神经病!”宁雪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也尽是怒容。
“以为我没钱是吗?”男子冷笑一声,顺手从身上摸出一叠现金,在凌正道和宁雪面前显摆起来。
凌正道终于忍耐不住了,挥手推搡了男子一下。可是这一推搡不仅没有吓住那男子,反而更让男子对宁雪各种诋毁谩骂。
宁雪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此时气的都快要哭了。凌正道看到这里,终于不再淡定,伸手就抽了男子一个耳光。
“敢打老子?有本事你再打我一下试试!”挨了凌正道一记耳光,男子反而更加嚣张。
“好!我满足你!”凌正道终于淡定不下去了,挥手又抽了男子一记耳光。
“老子和你拼了!”男子似乎是被凌正道打急了,终于开始和凌正道动手了。
真要动起手来,那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那里是年轻正当年的凌正道对手?不过几个回合,凌正道就把那男子打倒在了地上。
凌正道也有分寸,知道那男子年龄大,所以下手并不算重。那男子躺在地上,在凌正道看来也不过是耍赖而已。
只是凌正道那里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地方,一台摄像机却把将先前一幕拍摄了下来。
“哼!凌正道,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丛智磊回放了一下拍摄内容;无声的视频中,只看到一个中年男子从身上拿钱要给凌正道,结果凌正道一连抽了人家两个耳光,最后把人打倒在地,带着宁雪扬长而去。
这视频由于没有声音,显得很是客观,只看内容,却有些凌正道在欺负人的味道,何况那位被打的人还是位中老年人。
“老板,这事必须加钱,我这可是真挨揍了。”先前那个故意找凌正道麻烦中年人,捂着脸找到了丛智磊。
“姐姐,那种人渣没必要放在心上。”凌正道见宁雪还在哭,忙又安慰了一句。
“我本来也没有把那个人放在心上,只是心里难受。”
宁雪拭去眼角的泪水,俏脸上尽是委屈之色:“你说,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姐姐,你不用担心,或许明天那位中医,会有什么办法。”凌正道暗叹一声,他也只能这样安慰宁雪了。
“其实我也在骗自己,这么多年,全国各地,甚至国外的医院,我也去看过了,我能有孩子的几率是千万分之一。”
宁雪失落地摇着头,如今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自己骗自己而已。
凌正道不知该如何再回答宁雪,只能默不作声地开车。
纤手托着玉腮,也不知道宁雪在想些什么,虽然满脸的惆怅,不过此时她已经冷静了许多。
这一次凌正道选了一家还算高档的酒店,招商局的招商资金在手里,也没有必要太节俭。
受到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熏陶,凌正道并非那些榜样公仆两袖清风,清廉如水。他也崇拜金钱喜欢享受,唯一不同的是他有良知。
客房自然是选择两间,凌正道虽然时常和宁雪有些暧昧动作,但是面对真正的男女问题,他还是很明确的。
有些事做了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既然不能给予又何必去伤害。凌正道一直没有对宁雪说唐立君的事,就是不想宁雪再度伤心,他自然也不想去破坏宁雪的生活。
一夜的休息,宁雪的心情好了许多,俏容上再次带出有些甜蜜有些妩媚的微笑。
“姐姐,怎么你不去看那中医了?”凌正道见宁雪改变主意,便又问道。
“我想通了,没必要这样自己骗自己。”宁雪摇了摇头,整个人变得开朗了许多。
看到宁雪的笑容,凌正道也是一阵欣慰。随意又说:“反正也是没事,不如就去看一下吧。”
“那好吧,权当去玩了。”宁雪犹豫了下,便点了点头。
宁雪所说的中医,并非街头巷尾贴小广告的老中医,而是一个比较正规的中医门诊。
老中医姓梅,据说是从海外回国的。就在街头开了一个普通中医门诊,这个门诊开了不过才一年之久,就在临山市小有名气。
凌正道和和宁雪到达那个门诊后,发现来这里求医的人有很多,但是整个门诊就一位医生,和一个负责抓药的药师,看起来很忙。
门诊中飘散着苦涩的草药味,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墙壁上除了必须的国家证件外,并没有那些常见的感谢锦旗。
“姐姐,这地方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凌正道四下打量了下,发现这个小诊所除了存放中药的药柜,竟再无它物,看上去显得很不正规。
“我听我人说,这里的梅医生看病很厉害,也不知道真假,不过这里看起来还挺忙的。”宁雪点了点头。
“这不会是托吧?”凌正道知道,在临山市有很多医托,特别是在汽车站,这种医托最常见。
“看看说吧,反正我也没有指望怎样。”宁雪很是随意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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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老中医是个老骗子,凌正道不由多打量了那老中医几眼;白大褂灰白头发,脸色红润,虽然清瘦,但是一双眼睛却是分外有神。
但从这外貌,这老中医看上去还是很正派的。不过人不可貌相这道理,处于体制内的凌正道可是深有体会。
“按照我这个方子,抓五副药,你这病就能治愈。”
“梅大夫,这要多少钱?”
“总共十五块钱吧,差不多,你抓药后交钱就行。”
凌正道看了一会儿,发现这老中医看病,收费实在是太良心了,一连四五个病号,收费最多的也就五十块钱。一般少的就十几块钱。
好像不是个骗子。看到这里,凌正道渐渐放下疑虑,骗子看病价格怎么会这么低?
终于轮到宁雪就诊了,虽然心里不在乎看不看的好,但是宁雪的眼神中还是带着期待。凌正道怕宁雪又会伤心,便体贴地跟了上去。
“你是什么情况?”老中医看了看宁雪,便开头询问。
“我以前检查过,不能生育。”宁雪轻声说道。
老中医点了点头,却又抬头看陪在一旁的凌正道,又问了一句:“你做过检查吗?”
“我?”凌正道一阵尴尬,宁雪不能怀孕关自己什么事?
“医生,他不是我丈夫。”宁雪红着脸解释道。
“对不起,以往这种事都是夫妻一起来的,是我误会了,抱歉。”老中医说话还算是有礼貌。
接着老中医就让宁雪伸出手,做出一副把脉的模样,那表情更是时而点头时而苦思。
“这老头还真能装。”看着老中医如表情帝般的模样,凌正道又是一阵不屑。
“嗯,这样吧,我给你开十副药。”良久,那老中医才收回了手,也不说情况就要开药。
“医生,这十副药要多少钱?”凌正道觉得这事必须要弄清楚。
“这个比较贵,主要是她的身子寒气太重,大约要五千块吧。”老中医很是认真点头。
五千?凌正道瞬间明白了,就觉得前面几位肯定是托!要不凭什么别人都是十几二十块钱,到了宁雪就五千了?
“呵呵,这药太贵了,我们买不起!”想到这里,凌正道就对那老中医一番冷笑。
“买不起也要买!”老中医却一副逼人买高价药的架势。
老杂毛,还想玩横的不成?凌正道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就准备着要向有关部门汇报这招摇撞骗的假中医。
可是接下来,那中医的一句话,却差点让凌正道把手机扔在地上。
“她这身子能怀孕太难得了,无论如何这保胎的药也要吃,如果暂时没钱,可以先赊着。”
“大夫……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凌正道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老中医,不是说怀孕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吗?宁雪怎么突然就怀孕了?
“当然了,而且已经有两个月了,只是胎象不稳,必须要服用保胎药。”老中医煞有介事地说。
宁雪激动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自己竟然怀孕了?她竟不敢相信这这一切是真的。
等等!凌正道还是比较冷静的,心中在想,这老骗子会不会借此骗钱?宁雪明明没有怀孕,却假说宁雪怀孕趁机高价卖药?
肯定是这么回事!这种骗子伎俩怎么可以信?凌正道刚要开口质问,宁雪却说话了。
“医生,你没有骗我吧,我真的怀孕了?”宁雪激动的说话都有些打颤,泪水更是止不住地从眼眶流淌出来。
“你不要激动,这样对胎儿不好。为了确保万一,如果你有时间,我看你还是每天来我这里做一下针灸治疗。”老中医劝慰了一句。
“姐姐,你先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凌正道说了一句,就匆匆出了门诊,向对面的一家药房跑去。
凌正道要干什么?自然是要去买检孕棒,怀孕两个月用检孕棒可以轻松检测出来。当然为了确保准确性,凌正道花了二百买了最贵的检孕棒。
“老骗子,你要敢在这事上骗人,打你都是轻的!”凌正道紧握手中的检孕棒,咬牙切齿地想着。
在凌正道看来,宁雪是开不起这种玩笑的。如果那老中医骗宁雪,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这时还必须要弄个明白。
“小凌,你干什么去了?”见凌正道匆匆而去又匆匆而来,宁雪有些疑惑地问道。
“姐姐,给你这个。”凌正道将手中的检孕棒递到宁雪手中。
对于检孕棒,恐怕没有人比宁雪更熟悉,从几块钱到上百元的检孕棒,她都用过。只是这东西不是质量决定怀孕的,一块钱的试纸和上百块钱的试盒,效果都是一样的。
“我不要,我怕……”宁雪却是一阵摇头,对于检孕棒,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宁雪的心情,凌正道十分了解。怀孕这种事对于宁雪就是做梦一样,而那检孕棒却如将人从梦中还唤醒的闹钟,一旦醒来一切或许都没了。
“不用担心,去试试吧。”那老中医却很是淡定地鼓励了宁雪一句。
凌正道狠狠地瞪了那老中医一眼,他已经做好了揍人的准备,
或许是老中医么鼓励,或许是觉得自己必须面对,宁雪终于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请问卫生间在什么地方?”
看着宁雪走进卫生间,凌正道也是一阵紧张,仿佛宁雪怀不怀孕,和他有多大关系似的。
等了五六分钟,凌正道不见宁雪出来,却是越发地急躁,生怕宁雪出了什么事。
实在是等不及了,凌正道刚要去敲门呼喊宁雪,却见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宁雪从里面走了出来。
“姐姐……”
凌正道看到宁雪,连忙就要询问,可是看到宁雪那双晶莹的眼睛,却又把话吞了回去。
“小凌,我真的怀孕了。”
宁雪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俏容却如炙热的骄阳。她兴奋而骄傲地举起,那显示两条红杠的检孕棒。
“姐姐,恭喜你了。”
看到这里,凌正道也是大喜,能看到宁雪从痛苦中走出来,无疑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
“谢谢你!”宁雪突然扑到了凌正道的怀中。
凌正道不由愣了一下,这谢自己干什么?这种事自己又帮不上忙?不过此时,凌正道也不忍打断宁雪的喜悦,任由宁雪紧紧地抱着自己?
很多事情就是来的这么突然,或许在你最失望的时候,一切已经水到渠成。
“你真的不是孩子的父亲?”老中医看着亲亲我我的凌正道和宁雪,忍不住又问了凌正道一句。
凌正道愣了愣,想着和宁雪接触的这些日子,一百个确定自己和宁雪没有发生过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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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医生,你误会了,他是我弟弟。”宁雪笑着解释道。
“你这个弟弟还挺关心你的。”老中医点了点头,不忘又看了凌正道一眼。
“这老头干嘛老是看我,搞得我好像不是好人一样。”凌正道郁闷地想着。
又是听老中医一番解释,凌正道才知道,宁雪能怀孕也算是一个奇迹。不过由于宁雪身体不好,如果不注意,很容易会流产。
听到这里,宁雪又是一番紧张。不过随后老中医那又是安胎补药,又是针灸固胎的,让宁雪的担忧少了许多。
“难道这次我看错了,这老中医不是骗子?”
凌正道本意是想让宁雪去正规医院检查,可是宁雪如今就认准了这老中医。
至于那五千块钱的中药?如今别说五千,就是五万,五十万,宁雪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得知自己怀孕后,宁雪整个人变得更加光彩照人。
不过由于胎气不稳,按照那位老中医的嘱托,除了每日的高昂内服中药外,宁雪每天晚上还要做针灸治疗。
为了方便治疗,宁雪就在老中医门诊楼上,临时租了一处房子住下,安心在临山市养身保胎。
“姐姐,这事你真不打算告诉唐局?”凌正道这两天一直陪着宁雪,却感觉这事不告诉唐立君,有些说不过去。
“我暂时不想告诉他,还是等养好再说吧。这都好几天了,竟然连个电话也不给我打!”宁雪对于唐立君的表现很不满意。
见宁雪不想对唐立君说,凌正道也不想掺和这事,反正打着招商幌子出来的,留在临山市也没有什么。
再说谢小雨也许诺凌正道,这几日会和凌正道一起前往云津市,去和硕丰化工集团签订一年补偿合同。
因为腹中胎儿来之不易,宁雪除了按时服药针灸外,在细节上更是格外的注意,特别是吃饭方面,更是要求苛刻。
宁雪算是基本不会做饭,这孕妇营养餐的制作大任,就全部交给了凌正道。更是怕外面食品饭菜不卫生不安全,宁雪坚持由凌正道亲自下厨。
这两天可是苦了凌正道,每天早早起床,为宁雪准备营养早餐。早餐吃完就带着宁雪去购买各种食材,研究午餐和晚餐。
“姐姐,你这才两个月,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是早点?”看着宁雪买的那些婴儿用品,凌正道又是一阵无奈。
“看着就喜欢。”宁雪满脸的幸福。
虽然两个月身孕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宁雪却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肚子,搞得就跟快要生了似的。
“梅老,这还要治疗几天?”
陪着宁雪在这个中医诊所治疗了五天,凌正道对于那老中医,也少了先前的成见。
虽然凌正道不懂得什么医术,但是这几日耳熏目染,又见识过老中医那行云流水般的针灸术,也是真心觉得这老中医有点本事。
一来二往,凌正道就和那老中医熟了,那老中医名叫梅颂贤。也算是表示尊重,凌正道都称其一声梅老。
“在治疗五天吧,为了稳妥还是多治疗几天比较好。”老中医梅颂贤很是认真地说。
“这时间也是长了点。”
凌正道总觉得这不是个事,别人的媳妇让自己这么伺候,这事传出去,自己肯定是吃力不讨好。
“我看你这几天,还是挺有耐心的,现在这是怎么了?”梅颂贤边说,边给凌正道端来一杯香茗。
“这个虽然我们关系还算不错,但是毕竟不是夫妻,这样下去怕是影响不好吧。”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只要问心无愧,又何必在乎这些?”梅颂贤却是一副大度开明的模样。
“话谁都会说!”凌正道暗道一句,烦躁地拿起面前的香茗,就喝了一口。
入口甘甜,唇齿留香。凌正道突然感觉手中这杯琥珀色的茶水,分外地好喝,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果然更是让人精神气爽,分外舒坦。
“梅老,你这茶是怎么弄的?感觉很不错。”连饮几口,凌正道忍不住又问梅颂贤。
“这不是茶,这是我自制的回神汤,有提神祛燥,增强体质的功效。”梅颂贤很是认真地说。
“这老头就是能吹!”
凌正道暗暗又道,不过还是忍不住又喝了几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凌正道越发觉得那回神汤甘甜可口。
“梅老,你这回神汤怎么弄的?教教我吧。”感觉这回神汤可口,凌正道就又动了心思。
“这可不行,这是我梅家祖传的秘方,不能传人。”向来大方的梅颂贤这次却是摇头。
“不过是碗汤,要不我给你钱,你把秘方卖给我?”凌正道却是不肯死心,一杯回神汤下腹,他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如果要卖我早就卖了,不要打我的回神汤主意了。”梅颂贤果断拒绝。
这老头还真难缠!凌正道暗自皱眉,却越发想得到这回神汤的制作方法。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食为天的连锁快餐。
想那些肯德基、麦当劳不是都有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吗?
喝了这一杯回神汤,凌正道就觉得把回神汤放到食为天快餐的饮品中,那对食为天的特色中式快餐,肯定是增色不少。
如果这回神汤还能做成饮料销售,那岂不是更好。毕竟这些都是有先例的,比如某红罐凉茶?
凌正道越想越心动,对于梅颂贤的那回神汤更是势在必得。不过看梅颂贤那模样,他觉得这事急不得,要慢慢来。
“梅老,你这回神汤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凌正道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笑话,我这祖传回神汤百利而无一害,我行医数十年,岂会有害人的道理。”梅颂贤有些不乐意地说。
“可是为什么我,喝了一杯还想还再来一杯?这东西不会是上瘾吧?”凌正道有些厚颜无耻地说着。
又在临山市呆了两日,凌正道惦记着梅颂贤的回神汤,这两日更是有意无意地和梅颂贤套近乎。
宁雪吃了七天的中药,也做了七天的针灸治疗。凌正道明显感觉到宁雪的气色比以前更好了,以前宁雪脸色略带苍白色,如今却多了几分红晕。
凌正道曾偷偷尝了尝宁雪的高价中药,那汤药没有太多苦涩,反而更多几分甘爽。这和凌正道印象中,那难以下咽的中药有很大不同。
至于宁雪就差把梅颂贤奉为神仙了,虽然她能怀孕只能说是幸运中的幸运,但是宁雪还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能怀孕,全是梅颂贤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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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没有想到,谢小雨竟然对自己如此了解。不过想到谢小雨和李嫣然是好友,也就释然了,自己在中平的事,李嫣然可全都知道。
“正如小姑娘所说,我要有心将回神汤商业化,自然等不到今天让你来找我。但是回神汤的配料比较复杂,成本虽然不算太高,但是也不适合量产。”
梅颂贤终于道出了真正原因,临江梅氏,医药大贾,向来诚信为本。
梅颂贤也不是不想将回春汤发扬光大,而是怕回春汤一但商业量产,其回神汤本质自然会变。正因为如此,梅颂贤宁可看着回春汤默默无名,也不想回春汤失了品质。
凌正道对于梅颂贤这种完美主义想法,很是不屑一顾。他还真没指望保留量产的回春汤品质,就像红烧牛肉方便面,多少有点牛肉酱,出那个味就算了。
可以说凌正道的这种想法,充分体现出商业性的本质。回神汤做成饮品,谁又会注重其营养价值有多高?好喝、解渴外加抗疲劳,这卖点就足够了。
不过向来和凌正道想法一致的谢小雨,这次却和凌正道的想法截然相反。对于品质的要求,谢小雨同样要的是完美!
“老先生,我想知道回春汤的哪一种配料,限制了回春汤的量产。”谢小雨突然又问。
梅颂贤听了谢小雨这番话,体会到谢小雨的意思。点了点头他又说:“梅氏家族兴于临山,回春汤的配料自然也来源于临山一带。”
回春汤起于明末年间,流传至今也算是源远流长。回春汤的配方成分也是临山一带土生土长的植物,并无太稀奇之处。
时过近迁,如今回春汤配方中,有几样植物已经是奇缺,而且不知是不是地理原因,那几样植物竟只分布于本省。
按照梅颂贤所说,如今熬制回春汤的配料,最多一年也就生产六千升,如此低的产量,根本就没有大众量产的可能性。
谢小雨有幸品尝了一杯回春汤,对这口味绝佳的饮品,也是赞口不绝。同时她也如凌正道一样,铁了心的要拿下梅颂贤的回春汤。
“老先生,你能给我一年时间吗?一年后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谢小雨临走前,又对梅颂贤说了这样一番话。
梅颂贤愣了愣,虽然他没问谢小雨是什么人,但是谢小雨却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小姑娘,如果一年后,你有什么可以说服我的办法,我可以等。”沉思片刻,梅颂贤便点了点头。
谢小雨要走,梅颂贤这里来了病人,不便相送,凌正道便代劳送谢小雨离开。
“小雨,你那一年是什么意思?”出了诊所,凌正道忍不住好奇问道。
“梅老先生不是说,关键问题是回神汤的原料吗?我就准备把回神汤的原料植物进行大范围种植,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你也懂?”凌正道有些惊讶地看着谢小雨。
“我当然不懂,不过有人懂,你不会把嫣然忘了吧?”谢小雨胸有成竹地说。
“李嫣然!”凌正道恍然大悟,对于谢小雨所说的种植,李嫣然那是绝对的擅长和专业。
谢小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先找李嫣然,让其帮忙给予种植那些植物草药的最佳方案,然后推广种植。
至于有没有人肯种,那不是问题。和各县市农业局签订收购合同,到时候自然有人会种植。
“这个看起来是挺不错,不过要是梅老头到时候反悔怎么办?”
凌正道对于谢小雨这种先提供原料,后谈合作的做法,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我觉得梅老先生是个很讲诚信的人,就算到时梅老先生真的反悔,也不过是损失一笔钱而已,而且我也有理由相信,梅老先生不反悔。”
“这个……你觉得行就干吧,我实在是帮不上忙。”凌正道见谢小雨如此果断,便点了点头。
“你能发现这个回春汤,就算帮大忙了。”
谢小雨笑了笑又说:“我们的计划要改一下了,我想明天就和你去云津市,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回春汤了。”
“明天?这……”
凌正道又想到宁雪,自己要是这么走了,宁雪怎么办?虽然宁雪什么事也没有,但是总不能把人扔下不管吧?
“你还有别的事?”谢小雨见凌正道面露难色,便又问道。
“有点事,不过也不算什么。”
凌正道想了想,去云津市最多一两天的事,宁雪就住在梅颂贤楼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既然这样,那我明天就自己去,你先忙你的事。相信对于主动送钱的人,硕丰集团不会拒绝的。”谢小雨体贴地说了一句。
“这不太好吧?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想到让谢小雨一个人主动去送钱,凌正道很是过意不去。
“不用了,这种事没必要去太多人,我亲自去谈更直接一些,省的麻烦。”谢小雨快人快语。
见谢小雨坚持独自前往云津市,凌正道有些过意不去地点了点头:“小雨,这事谢谢你了。”
谢小雨开车离开了,凌正道摇了摇头走进梅颂贤的诊所。
刚到诊所,凌正道的手机便响了,一看竟然是徐芳打来的电话。
“凌正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徐芳的语气有些焦急。
“我在临山,怎么了?”凌正道有些疑惑地问。
“你前几天是不是打人了?”
“打人?我没事打人干什么……”凌正道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想起在临山寺遇到的那个中年人渣,就感觉有些不妙了。
“你到底打没打人?现在网上都有你打人的视频,而且到处都是骂你的。”徐芳担忧地又说。
怎么回事?想到那日那中年人,一副犯贱求打的模样,凌正道越发地不安。
“你现在最好马上回来,这次的事情闹大了!”
挂断了徐芳的电话,凌正道连忙拿起手机搜索“中平县最牛科长”,很快就看到一大串关于自己的信息。
“县股级干部开奥迪A6公车,面对老人挡路出言不逊,且对老人公然出手暴打,将人打伤后扬长而去……”
这特么是造的谣?凌正道看着那一条条关于自己的信息,都有些傻眼了。同时心里也瞬间明白了,自己被人给黑了!
找到自己的打人视频,凌正道更是越看越惊。
视频的拍摄手法非常专业,从当日男子和凌正道争论,又到凌正道主动出手。这情节就是凌正道看了,都觉得自己嚣张跋扈目无法纪……
“这是谁在害我?”
凌正道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上次要害自己的冯听声。可是一番思量,凌正道觉得这不像是冯听声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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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全民网络的时代,网络舆论无疑是强大的。普通百姓申冤无门,往往会借助网络影响力去揭发那些贪官污吏。
正因为如此,所以官场中人最怕出现在网络上。在网络舆论的影响下,近年来更是多有官员落马。
然而近些年来,许多人利用网络,为了目的发布虚假信息的事,也是比比皆是。甚至许多知名网站也是如此,把一些事情颠倒是非。
凌正道打人的事件,在有心人的炒作下,已经传遍了整个网络,甚至有人还信誓旦旦地人肉凌正道,将其说成恃强凌弱的官二代。
特别是一些知名论坛,更是将关于凌正道打人的贴子置顶加精,千万回复无一不是痛骂凌正道。
现在该怎么办?面对一边倒的网络舆论,凌正道是束手无策。
很快,赵丽然也打来了电话,询问凌正道相同的问题。
“你现在回来,最好是主动承认错误,这种事闹大了,对你非常不利。”赵丽然也是让凌正道先回中平县。
凌正道一阵叹息,不大会儿功夫,他就接到四五个电话,无非都是朋友劝说自己,去主动承认错误。
“连赵姐、徐芳都觉得我错了,看来这事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了。”苦恼地摇了摇头,凌正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宁雪从晚间的电视新闻上看到了凌正道的事,第一反应是愤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凌正道打人的真相。
看完了被特意剪辑的视频,有着新闻专业的宁雪意识到,这是有人故意在抹黑凌正道。
“我和你一起回中平县。”
事情闹的这么大,宁雪也无法安心在临山市待着,如今也只有宁雪可以帮凌正道了。
“这可不行,姐姐你现在还是安心待在梅老这里,事情我自己能解决。”
凌正道可不想宁雪因为自己,让腹中胎儿有什么意外。相比之下,宁雪的事要比自己的事重要多了。
“都闹这么大了,你怎么解决?不行,我一定要和你回去。”宁雪连连摇头。
“这也没有多大,这和以前的事比,真的不算什么。”凌正道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话虽如此,可是上次凌正道拿砍刀威胁丛志磊的事,在网络上传播却没有人会骂他,更多的是拍手称快。如今一个国家干部,竟然公然欺负老百姓,绝对没人会替他说一句好话。
这个道理凌正道懂得,宁雪自然也是懂。最后凌正道还是找梅颂贤说服宁雪,用梅颂贤那句话说,就是清者自清。
如今凌正道想不回去也不可能了,一大早付致龙就打来电话,要求凌正道立刻返回中平县。
是福不是祸,是货躲不过。安慰了宁雪一番,凌正道驱车就返回中平县。
本来凌正道是打算下午去招商局,但是付致龙的电话接连催促。无奈之下,凌正道刚刚到达中平县,就去了招商局报道。
在招商局的办公楼外,凌正道看到了成州纪委的那辆别克商务,就明白付致龙为何如此火急火燎了,事情已经惊动了成州市纪委。
杜成恩的心情无疑是最痛快的,在他看来,凌正道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付致龙却是截然相反的心情,虽然凌正道最近让他很不满意,但是凌正道的本事,他却是很欣赏的。成州纪委找到凌正道头上,他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的味道。
一来到招商局,凌正道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那些原本还算客气的同事,对他都是躲躲闪闪,似是生怕和他染上什么关系,自己也跟着倒霉。
“凌局,市纪委的人在付局办公室等你呢。”
张全顺也很是无奈,这些年招商局被调查的人多了,凌正道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凌正道笑了笑,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失落。这次的事情会如何处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走进付致龙的办公室,果然有市纪委调查组的人在。除此之外,县纪委书记李刚竟也在场。
“付局。”凌正道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就找了个位子坐下。
“你就是凌正道?”纪委的人不等付致龙说话,就询问凌正道。
“对,我就是凌正道。”凌正道平静地说道,事到如今,还是心平气和一些的好。
“小凌,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市纪委的人也是来了解下情况而已。”付致龙笑着安慰了凌正道一句。
“多谢付局,我没什么心理负担。”凌正道跟着笑了。
“那你就配合市纪委的同志谈谈,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算什么大事。”付致龙见凌正道并不紧张,又安慰一句,便避嫌走出了办公室。
“凌正道,现在你可以说了,这次市纪委亲自来调查,你一定要认真配合。”李刚摆着官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凌正道只是点了点头,对于李刚的话却并做什么理会。
在经济方面,凌正道没有什么把柄。主要问题还是凌正道的作风问题,所以这次调查虽然兴师动众,但是也没有外人想的那么严重。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利用外出招商之由,出入临山市高档饭店,还违章配车,打伤他人,这些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们说的是临山聚贤楼吧,我在那里招待过南丰集团的总经理谢小雨,这只是工作需要。还有违章配车更是可笑,车是我个人借来的,相信你们应该也了解了这些吧。”
凌正道回答的很轻松,什么出入高档饭店,还有那辆奥迪,这种事非常好解释。只是打人的事,凌正道却没有更好的说辞,索性避重就轻。
“嗯,现在我们就想了解一下,你打人么过程,这个是我们主要要了解的事情。”
“这很显然了,那段视频不是偶然拍的,拍视频的人应该有一定的专业水平。而且冲突也并非我引起,是那个被打者先出言侮辱我的朋友。”
“但是你动手伤人,却是不对的,这事你没有异议吧?”李刚跟着说了一句。
“有异议,首先那视频拍的很客观,没有对话内容,也没有先前的冲突拍摄。这个我只能说,是明显有人要陷我。”
凌正道知道自己这番话,不见得有用,但是事实,他还是要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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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出事了,这件事不仅在网络上引起关注,在整个中平县也是传的沸沸扬扬。
“这个凌正道,不省心啊!”
胡展程看了凌正道打人视频,一眼就看出凌正道是遭人陷害了。不过迫于舆论压力,无论如何也要有个合理的解释,平息这件事。
“争取先联系到这个被打者,配合临山市警方调查清楚问题。”做为中平县的第一领导,胡展程也迫切地希望能尽快调查出真相。
为此胡展程第一时间就做出批示,认真调查这件事。只不过县纪委这次却慢了市纪委一步。
李刚也很疑惑,不明白市纪委的动作为何会这么快?不过看到市纪委调查组的那辆黑色商务车,李刚就觉得一阵解气。
成州市以及辖区县市,谁不知道上了市纪委调查组的车,就没有再下来的可能了。
不过事情的结果却让李刚有些失望,市纪委调查组的人,竟然没有请凌正道上车,仅仅只是了解情况。
这种事却还是头一次,谁不知道市纪委调查组的车一来,就代表这被调查的人仕途全无,轻者免职重者坐牢。凌正道有幸成为被市纪委调查,却没有被带走的第一人。
该说的也都说了,凌正道也没有那么紧张。顶多自己也就是个被开除的下场,这些他还真的不在乎。
见市纪委调查组的人,没有把自己带走,凌正道就安心了不少。没有别的事,这也算是幸运了。
对于凌正道的处理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暂停凌正道目前的工作,不过最终处理结果,却要等进一步落实才能出来。
这样的结果让中平县很多人都是大跌眼镜,凌正道没有被市纪委调查组带走,这多少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这小子有点能耐!”
付致龙不由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凌正道被调查,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如今凌正道没事,付致龙和另外一些领导,也都算放下了心。
凌正道也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手里的那二十五万还没有处理好,要是拿这二十五万说事,自己就不是暂停工作那么简单了。
唐立君把肺都快气炸了,网络上消息说,凌正道利用工作时间,带着情人外出游玩,公然暴打老人。
凌正道打人也罢,干什么也罢。可是凌正道那个“情人”却是宁雪,这如何让唐立君甘心,不管凌正道和宁雪有没有那种关系,唐立君都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绿。
愤怒之下,唐立君直接就给宁雪打去了电话,他要好好问问宁雪。
“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心事重重的宁雪接到唐立君的电话,语气也是有些不好。
宁雪一是为凌正道的事情而烦躁,二是恼火自己外出这么多天,唐立君对自己不管不问。
“你和凌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唐立君上来就是一番质问。
“这和你有关系吗?”宁雪咬了咬嘴唇,唐立君的怀疑,让她有些恼火。
“宁雪你什么意思?你背着我和凌正道胡搞,我装作不知道,如今你们的事都传的沸沸扬扬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宁雪愣住着,她没有想到唐立君会对自己说如此难听的话。只是她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然和凌正道是清白的,但是这几日里,宁雪却是下意识地把凌正道当成依托。还有往日的点点滴滴,似乎自己和凌正道真的有些不清不楚。
“唐立君,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离婚吧。”宁雪的语气突然平淡了许多。
唐立君愣住了,和宁雪离婚那绝对不行,自己的仕途之路,还是离不开宁雪的。可是如今这份屈辱,又是如何下咽?
对于凌正道和宁雪,先前唐立君就有所怀疑。不过那也只是怀疑,可是如今这事却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
“宁雪,你不要动不动那离婚威胁我!”狠狠地说了一句,唐立君就直接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听着话筒另一端没了声音,宁雪黯然神伤。她对唐立君自然是一片真心,不然她也不会为了唐立君放弃自己的前程。
如今自己终于有了孩子,却又出了这样的事。万千委屈浮上心头,宁雪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可是没有哭两声,宁雪就止住了泪水,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为了腹中的胎儿,她不能伤心。
凌正道最担心的也不是自己会怎样,他最担心的是唐立君会怎么想。宁雪的事,他觉得必须要找唐立君说清楚。
“唐局会不会打我?”来到国税局的办公楼下,凌正道忍不住说了一句。
“小凌,你是来找唐局吗?”
国税局的老同事看到凌正道,都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管事情真假,凌正道和宁雪的事情,在国税局也是传的沸沸扬扬。
看到昔日同事那古怪的表情,凌正道就觉得一阵苦涩。自己和宁雪在外人看来都不清不楚了,更何况是唐立君了。
“小凌,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上午唐局就把手机给摔了,你还是过几天再来吧。”田成诚心劝了凌正道一句。
“田哥你的意思我懂,不过这事我必须要找唐局说个清楚。”凌正道苦闷地笑了笑,为了宁雪,他无论如何也要见唐立君。
这种事,外人实在是不便多说什么,见凌正道执意要见唐立君,田成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离开国税局已经有大半年光景了,如今国税局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布局,凌正道轻车熟路地来到唐立君办公室门前。
“你来干什么?”唐立君见走进办公室的人是凌正道,脸上的怒容越发明显。
“唐局,我是来找你解释的。”凌正道犹豫了下,便点头说道。
“呵呵,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唐立君一阵冷笑。
“我和嫂子算是偶遇吧,其他事情我也不多说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嫂子她已经有身孕了,而且已经两个月了。”
凌正道见唐立君面色不善,索性就只说重点。
“你说什么!”唐立君听到这里,腾地就站了起来。
“恭喜唐局了,目前嫂子还在临山,主要是嫂子身子弱需要调养。”
虽然宁雪不想让唐立君知道这事,但是凌正道觉得这事不说,恐怕会出更大的麻烦。
唐立君的脸色阴晴不定,宁雪怀孕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可是,这孩子是自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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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绝对是清清白白,唐局希望你能相信嫂子。事情是有人要陷害我,但是绝对和嫂子无关。”
见唐立君面露疑色,凌正道连忙又是一番解释。这事赶的也是太巧了,唐立君有所怀疑也很正常。
唐立君没有再说话,向来心思缜密的他,此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给你留个地址,嫂子可能还要在临山住几天,你最好是去看看。”凌正道叹息一声,对于宁雪,自己也只能帮这么多了。
国税局的老同事,见凌正道很快出了国税局,更是纷纷交头接耳,搞不清凌正道到底和唐立君说了些什么。
“唉……这还真是麻烦了!”
离开国税局,凌正道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他知道唐立君没有那么容易相信自己。
只是除了唐立君,却还有别人不相信自己。凌正道知道,最不相信自己的应该就是徐芳了。
回到中平县,凌正道就先给徐芳打去个电话,但是电话却是没人接听。
知道徐芳不会听自己解释,凌正道也觉得没必要向徐芳解释什么。闲着无所事事,凌正道就准备回家去睡觉,如今只有睡觉才不会犯愁。
丛智磊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黑凌正道的事情,会让有关部门如此高度重视。
他打听到,自己之前花钱找的老地痞,如今已经被带到了市区公安局。
“幸好当初是通过网络传播的,这事应该不会找到自己头上吧。”丛智磊心虚地想着。
凌正道打人的事,是丛智磊特意花钱,找的网络推手负责的。不然这事也不会那么快,就成为网络上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那个在临山寺附近混迹的老地痞,先前就有过几次案底,虽然年纪不小,但是为人实在是不怎么样。
那老地痞起初也不过是为了挣两个钱花花,却也没有想到自己成了焦点人物。权衡再三,他竟主动到临山市警察局投案自首了,麻溜的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不敢有半点隐瞒。
随后胡展程就联系相关媒体,立即澄清这件事,将原本的恶劣影响降低到最小化。
不过老地痞虽然供认出,是拿了别人钱故意先惹事端的。可是凌正道打人在先却是事实,所以凌正道还要接受处罚才能平民怨。
“撤除中平县招商局副局长凌正道局长职务,并给予警告处分!”
就在凌正道在家蒙头大睡的时候,网络上出现了对于凌正道打人事件的澄清,以及撤除凌正道副局长的处理结果。
这个处理结果在外人看来,一个副局长直接被撤职了,也算给予了应有的惩罚。不过这事在付致龙看来,凌正道没有受到半点处分。
撤除副局长职务不假,但是凌正道却暂时代理副局长,至于联络科科长更是没有任何降职处理。
“就这么象征性地处罚一下吗?”看着县委的处罚结果,付致龙不由皱眉。同时越发觉得凌正道上面的关系,那是绝对够硬了。
还在睡梦中的凌正道,感觉有人在自己鼻子前瘙痒,不由睁开眼睛,却看到林薇薇那张微笑的面孔。
虽然已经是寒冬时节,但是林薇薇在室内,却只是穿了一件低胸的塑身保暖衣,领口处的蕾丝边,将她丰满的身材完全展露在了凌正道的面前。
特别是林薇薇那一头波浪长发,有意无意地撩在凌正道的脸上,透着芬芳的身子更是有大半趴在他的身上,更是让凌正道心里升出邪火。
四目相对,林薇薇的红唇缓缓地落在了凌正道的唇角。
还有些迷糊的凌正道,那受得了这样的刺激,狠狠抱紧了林薇薇。
不过,她却慌乱地说了一声:“别,别这样。”
林薇薇的抵抗让凌正道略略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美妇,他也是有些尴尬,最近自己的克制力似乎越来越低了。
见凌正道的动作停了下来,林薇薇便顺势躺在他的臂弯中,幽幽地说:“下次再说吧,我今天不舒服。”
“对不起林姐……”凌正道刚要说话,林薇薇的手指就落在他的嘴边。
凌正道见状也便闭上了嘴,任由佳人闭目依偎在自己的怀中。
过了许久,林薇薇的才轻轻地说:“你倒是心大,打你电话也关机,害得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你竟然躲在家里睡觉!”
“嘿嘿……林姐你可别这么说了,我现在愁的就只能睡觉了。”凌正道苦闷地笑道。
“愁什么愁?你的事情都解决了。”林薇薇得知凌正道平安无事,便匆匆跑到凌正道家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凌正道。
“这是谁在帮我?难不成是徐建平?”凌正道知道如果不是有实权人物插手此事,自己的事断不会如此快的解决。
不过一番细想,凌正道觉得徐建平不太可能会为了这事,去动用关系帮自己说情。
“你本事不小,竟然和县电视台的宁雪好上了,难怪对我不理不睬的。”林薇薇一边酸酸地说着,一边用手指在凌正道胸前滑动着。
“这个绝对是误会,林姐可不要瞎说,我和宁雪最多也就是认识而已,绝对没有网上传的那种关系。”凌正道连连摇头解释。
“反正我不信你那一套!”林薇薇白了凌正道一眼,翻身坐起来,一脸贤惠地又说:“快起来吃晚饭了。”
这句话让凌正道心中一暖,一觉睡醒有佳人唤自己吃饭,这还是真是够幸福了。
林薇薇在凌正道睡觉的时候,就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后,才将其唤醒的。
此时这位慵懒的美妇,正托着香腮,静静地看着眼前品尝自己手艺的男人。屋室中有暖气很暖和,林薇薇也仅仅穿了一件简单的吊带睡裙。
如今凌正道这里,已经成了林薇薇的半个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总是将自己内衣,丝袜之类的,胡乱地扔在凌正道床上。
凌正道一边品尝着林薇薇做的美餐,眼睛却也是时不时地看向面前的美妇,如此这般可真是秀色可餐。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凌正道心里还在想着这次被人陷害的事情。
“真是防不胜防!”回想一番,凌正道意识到,以后自己的言行举止一定要注意才行,这搞不好就会从什么出岔子。
“好了,我要回去了,以后别没事就关机,害的我这么担心你。”林薇薇见凌正道吃饱喝足,就起身要告别走人。
“林姐今晚不在这里睡了?”凌正道突然有些不舍了,这种温馨的感觉让他充满了向往。
“这要是被人发现我和你同居,岂不是又害的你麻烦。你要真做了什么也行,什么也不做被人冤枉,我都替你难受!”
林薇薇的话让凌正道一阵惊讶,他还真没有想到,林薇薇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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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凌正道没有受到太大的处分,许多人都很高兴,最高兴的还是宁雪。不过她一连给凌正道打了几次电话,凌正道的手机却总是提示正在通话中。
“和谁打电话,竟然要这么久?”
宁雪那里知道,凌正道此时正在和赵丽然通电话。
这些日子,宁雪越发觉得自己离不开凌正道了,凌正道一走,她一个人就感觉各种不适应。
敲门声打断了宁雪的思绪,打开房门,宁雪一阵惊讶,唐立君就站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宁雪将欣喜压抑起来,故意做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怀孕的事,怎么也不对我说?”唐立君看着还在生气的宁雪,表现的诚意十足。
“我为什么要对你说,我这些天不在家,你有想过我吗?”宁雪的表现,和众多被丈夫冷落的妻子一样。
“你也知道,我工作特别忙,对你少了许多照顾。不过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唐立君这番说辞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但是却是屡试不爽。
宁雪对于唐立君虽然怀疑,但是却始终放不下自己的丈夫,唐立君一番甜言蜜语,她便忘了所有的委屈。
“这两天我不去上班了,就安心在这里陪着老婆。”
一个人的心机有多深,他也有真情流露的时候,宁雪有了身孕,彻底拉住了唐立君的心,谁不想家庭和睦,幸福相处?
然而就在这时候,唐立君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看到那署名马科长的电话,唐立君的脸色不由变了。
“谁给你打的电话?”宁雪警惕地问了一句。
“是下面科室的老马,可能又是单位的事,我先去接个电话。”唐立君大方把手机放在宁雪面前。
“看来你又不能陪你了,我特别讨厌这个马科长,他一给你打电话,你就要走。”宁雪很是无奈地说。
“我先问问什么事,今晚说什么也不走了。”唐立君笑了笑,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走出房门。
“你又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不是说这两天有事吗?”唐立君接通电话,语气就有些气急败坏。
“唐立君,你这个没良心的,扔下我们母子不管,现在孩子发烧了,你让我怎么办?”听筒中传来女人埋怨的声音。
“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在临山市,今晚就赶回去。”唐立君犹豫了良久,叹息着点头。
……
“也不知唐立君有没有去找宁雪?”
挂断了赵丽然的电话,凌正道又想起唐立君和宁雪。
唐立君还有个私生子,对于这事凌正道可是清楚。只是如今宁雪突然怀孕了,那唐立君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愿唐局不要辜负宁雪吧。”想了半天,凌正道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也是理不出什么头绪。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凌正道就准备休息,明天还要去招商局写检讨书。虽说下午补了一觉,可是此刻他真有些心累了。
只是人还没有躺下,手机却又响了,看到是苏澜的电话,凌正道不由皱眉,心想这个女人打电话有什么事。
在凌正道的眼中,苏澜这个女人很邪性,自己对这个女人更是避之不及。可是得了人家那么多好处,凌正道却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苏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接通电话,凌正道很有礼貌地问候了一句。
“我是恭喜凌局长躲过一劫,想邀请凌局来红运村坐坐。”苏澜话语中带着笑意。
“多谢苏总惦记,不过现在我已经睡觉了,只能改天去苏总那里赔罪了。”凌正道很有诚意地说道。
“呵呵,凌局长不会不给面子吧?”苏澜又是一阵笑语。
“苏总言重了,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正道见苏澜这般坚持,也只能点头同意前往红运村。
王庆军的车,凌正道还没有还回去。随便收拾了下,他便开车直奔中平县南的红运村而去。
虽然就来过红运村一次,但是路很顺畅,不过半个多小时,凌正道就看到那片灯火通明的红运村。
将车停在停车场,凌正道又给苏澜打了个电话。很快穿了一身贵气皮草,及膝长靴的苏澜,就特意来迎接凌正道。
“苏总经常熬夜可不好,容易衰老。”看到妖艳时尚的苏澜,凌正道随意地开了句玩笑。
“多谢凌局关心,只是这习惯养成了,要改真的太难了。”苏澜也是一副见到老朋友的模样。
“苏总这么晚把我找来,不会是找我聊天吧?”凌正道感觉苏澜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
“还就是找你来聊天,在这里要找凌局长这么有趣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苏总这么看的起我,实在是我的荣幸。”凌正道见苏澜带着自己去红运村赌场,不由又是皱眉。
“我发现一个问题,只要凌局长在我身旁,我的手气就特别好。今天输了几十万,心情很不好,就想让凌局长给我转转运。”
“几十万,这对苏总来说不算什么吧。”凌正道才不信苏澜的目的如此简单。
“钱不算什么,但是我这个人只想赢不想输,如今看来能我赢的人,就只有凌局长了。”
苏澜邀请凌正道,自然不是因为输钱赢钱那么简单,而是她刚刚得知,县委对凌正道的处理结果。
凌正道打人事件,影响还是非常恶劣的。就这么不痛不痒的来了个警告处分。这让苏澜很是惊讶。
无论如何,凌正道率先打人就是不对,换作常人直接开除都不为过,而这次他竟然只是受到了处分,连副局的职位都没有丢,这让苏澜觉得把凌正道这张牌握在手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不过苏澜至今未发现,将凌正道握在手中的办法,也知道对付凌正道不能急于一时。看准的事情想方设法也要办到,苏澜的这性格,还真和凌正道有几分相似。
再次来到红运村的地下赌场,凌正道依旧受不了这种乌烟瘴气的氛围。和上次一样,这次凌正道同样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
“中平人乐衷于麻将,不知道凌局长喜欢吗?”苏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抱歉,我不会玩这种东西。”凌正道摇了摇头。
“感觉凌局长对什么都很没兴趣的样子,不知道平时凌局长喜欢些什么?”苏澜继续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凌正道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真没有什么特殊爱好。
“你这人实在是无聊。”苏澜抱怨一句,却又说一句:“不过我最喜欢和无聊的人打交道。”
苏澜还真是入乡随俗,在中平县她玩的也是麻将。走进一间独立的房间,一张豪华的麻将桌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凌正道知道这种在单间玩的人,玩的都比较大,动不动就是一万起底,这在成州一带能玩的起的,并不是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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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二人,凌正道都不认识,看模样似乎也不是中平县的人。二人年纪都是四五十岁,应该都是丰衣足食的成功人士。
二人对于苏澜也很是客气,见到苏澜也都是起身相迎;“苏总,你这可算来了,这位朋友是你找来的?”
“他吗?”苏澜看了凌正道一眼,却摇了摇头说:“凌局长不喜欢这个,是帮我压阵的,免得你们欺负我。”
谁敢欺负苏澜?凌正道觉得别说是在中平,就算是在临山,也没人敢去招惹苏澜。
“这还是三缺一,要不这位兄弟先摸两把?”二人都有些不耐烦地说。
“两位不用着急,我请的人马上就到了。”苏澜却开口替凌正道挡下了盛情。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点……”说话间,单间的房门就被推开了,走进一个年纪同样四五十岁的男子。
不过那男子看到凌正道,说了一半的话不由止住,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又说:“凌局,这也是过来玩了?”
“这么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王哥了。”凌正道笑和那男子打招呼。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凌正道的同事和半个下属,招商局副科长王文治。
虽然凌正道觉得王文治手里有几个钱,却也没有想到王文治如此有钱,竟然跑来和老板级别的人物玩大的。
“老王就等你了,每次都是你墨迹。”那二人和王文治很熟的模样,看来没少和王文治赌过钱。
“抱歉了,二位老板就别在我的领导面前说我了。”
王文治客气地点点头,又指着凌正道说:“这位就是招商局的局长,可是我的直系上司。”
“这还真没看出来,原来这位兄弟还管着老王。”那二人此时也是对凌正道刮目相看。
“二位别听王哥的话,我可管不着王哥。”凌正道客气地笑了笑,却不明白苏澜把王文治找来,是单纯的凑人数,还是另有目的。
谈笑着,这麻将就摸了起来。对这些一窍不通的凌正道,看的自然是索然无味。而且见过上次豪赌,这小打小闹的实在是吸引不了凌正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凌正道真能给苏澜带来运气,一连数局下来,苏澜还真是赢多输少,反之王文治三人一直都在输钱。
“招商局到底有多少油水?这王文治输了不下三十多万了,竟然还面不改色。”
凌正道注意到王文治根本就不把几十万放在眼中,虽然王文治有额外奖金拿,但是钱也不能这么花吧?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凌正道也是厌倦了,便对苏澜说:“苏总,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改天再过来玩吧。”
“也好,那我也见好就收了,今天到此为止吧。”苏澜见凌正道要走,竟也丢掉了手中的麻将。
王文治三人也不腻歪,苏澜说散,各自也是点头同意。这一幕越发让凌正道不懂,难道苏澜就真的只是来让自己坐坐?
苏澜这次确实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地接近凌正道。她觉得对付凌正道,不能太快,只有慢慢来才行。
出了单间,苏澜更是把凌正道视若贵宾一般,竟亲自相送。
刚刚出门,红运村的一位工作人员,走到了苏澜面前,在苏澜耳语一番。
凌正道看到这里,突然好奇,但是却也不想过问什么。自觉站在一旁,做出事不关己的模样。
苏澜不知听了什么消息,明眸一阵闪动。回头见凌正道站在一旁,又笑着问了一句:“凌局长,以前是在国税局工作的吧。”
“大半年前,我还在国税局上班。”
凌正道点了点头,苏澜这种人想了解自己,随便打听下便知道。只是凌正道不明白,苏澜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那我先挽留你一下,带你去见一个人怎么样?”苏澜意味深长地又说。
“什么人?”凌正道不禁问道。
“容我卖个关子,你见了肯定认识。”苏澜神秘地笑了笑。
“那好吧。”凌正道点了点头,觉得也不便太拒绝苏澜。
苏澜带着凌正道拐到一旁的走廊中,随手就推开一处单间的房门,凌正道目光落进去,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唐局……”
房间中站着的人正是唐立君,只是此刻唐局却是一脸的阴沉,再看一旁,唐立君的那个情人也在场,只是那个女子面容红肿,看上去是被人打了。
“凌正道?”
唐立君看到跟在苏澜身后的凌正道,脸色变的越发难看。随即他又问苏澜:“苏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我听说凌局长以前是你的下属,就带凌局长过来看看,看来你们还是挺熟的。”
苏澜随意地笑了笑,她早就知道凌正道仕途的第一步,有唐立君帮忙。更知道凌正道是个重情义的人,心里就想着要不要再卖凌正道一个人情。
“苏总如果是这样,大可不必麻烦你,我和唐局有的是时间相处。”
凌正道在红运村看到唐立君,心中就有莫名火大。这时候唐立君应该在临山才对,如今却跑到红运村,还真是枉费宁雪一片痴心。
想到这里,凌正道也不再理会谁,转身就要走人。
“凌局长慢走,唐局长现在有困难,难道你就不想帮帮吗?”苏澜见凌正道欲走,不紧不慢地又说了一句。
“抱歉,唐局的忙我帮不上。”凌正道冷冷地说了一句。
“苏总,你就先放我走吧,再过几天我赢了钱一定还你。”就在这时唐立君的那个情人,对苏澜一阵哀求。
“你给我闭嘴!”唐立君在凌正道面前失了面子,本来就火大,此时见自己女人还没脸没皮地求人,更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唐立君,老娘给你生了孩子,你现在就不待见我了是吗?你再打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找你老婆说说!”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驻足,上次他就看出唐立君降伏不了这小情人,此时也大约明白了唐立君的苦衷。
“苏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吧。”凌正道叹息一声,感觉这次又要买苏澜一个人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唐局的朋友赵倩女士,欠了我八十万。”苏澜满脸轻松地说道。
“八十万……”凌正道一阵无语。
虽然唐立君身为国税局的正局长,也有一些油水可捞,但是凌正道了解唐立君是个谨慎的人,绝对不会把事情做的太过明显。
真要让唐立君拿出八十万,那绝对是为难唐立君。
“怎么会欠这么多?”
唐立君也是大为吃惊,上次赵倩欠了十七万,他被迫做了些事情,才把这事抹平。如今这八十万,唐立君也是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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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信誉相信唐局长也明白,最近赵倩妹妹手气实在是不好,一直都是输钱,久而久之就欠了我八十万。”苏澜淡然而道。
“你不是对我说,就欠了几万块吗?”唐立君愤怒地看着自己的情人赵倩。
赵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欠的钱太多,此时竟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唐局长,当时赵倩说你会还这钱,我才借钱给她的?不知道如今唐局长什么意思?”苏澜不紧不慢地又问。
“我没有那么多钱,还有我也不会替她还钱!”唐立君气的说话都有些打颤。
“这个也可以,毕竟钱不是唐局欠的,我这人办事向来公道。”苏澜大方地点了点头。
“唐立君,你想不管我是吗?就算你不管我,也要管你儿子吧!既然你这样绝情,我就把你儿子卖掉!”赵倩有些疯癫地说道。
“你给我闭嘴!”唐立君伸手就要去打赵倩。
“你打!我告诉你,你今天打不死我,明天我就带着你儿子去找你老婆!”原本面容姣好的赵倩,此时就如泼妇一般。
“唐立君真是自寻烦恼,这个女人那里能和宁雪相比?”看着唐立君与赵倩争吵,凌正道又是一阵叹息。
每个人都有软肋,唐立君的软肋就是自己的私生儿子。为了有个儿子,向来强势的唐立君也不得不委屈求全。
果然唐立君还是被赵倩要挟住了,这位心思缜密的局长,此刻也不得不低头:“苏总,这钱可以慢慢还吗?”
“不行。”苏澜语气轻柔,但是就这两个字让唐立君面如死灰。
“凡事都会给人留条后路,不知道苏总这次要我做什么?”唐立君沉思了片刻又说。
“凡事都有例外,我这次只想要钱。”苏澜轻轻地摇了摇头。
唐立君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恐怕真要栽了。
“苏总,这事我可以帮忙吗?”凌正道终于忍耐不住了,就算不为唐立君,他也要为宁雪考虑。
苏澜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凌局长,是想帮唐局长了?”
“算是吧,不知道苏总对我有什么要求。”凌正道突然发觉,自己正在慢慢地钻入苏澜的圈套之中,而且还是明知不可为也要为。
如果苏澜对我提过份的要求,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同意。凌正道深知苏澜的邪性,不忘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呵呵,我和凌局长是好朋友,不看别的,就看今晚凌局长让我赢了这么多钱的份上,赵倩这八十万就当是我送她了。”
凌正道万万没有想到,苏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同样唐立君也是大感惊讶,他也没有想到,凌正道一句话就救自己于水火。
“怎么,凌局长还不满意?”苏澜见凌正道面色有异,微笑着又问。
“我很满意。”
凌正道也笑了笑。虽然知道自己的一句话不值八十万,但是苏澜既然这么说,那凌正道自然欣然接受。
苏澜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凌正道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帮唐立君解燃眉之急。
唐立君发现,如今的凌正道早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下属,这个曾经让他处心积虑提防的年轻人,如今已经不是他所能对付的了。
“苏总,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八十万的债务就这么免了,赵倩却是喜出望外。
“不用客气,以后记得常来这里玩就是了。”苏澜玩味地笑了笑。
苏澜的话让赵倩面色不由难看起来,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话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唐立君低沉地说了一句,就要走人。
“唐局等一下。”凌正道突然叫住了唐立君。
“什么事?”唐立君冷冰冰地问道。
“你应该去看看嫂子,有些事或许放弃会更好。”凌正道很是真诚地说。
“我知道了。”唐立君点了点头,心情却是格外复杂。
本来唐立君准备在临山市陪伴宁雪,可是赵倩却谎称,他的儿子生病住院了。无疑唐立君最在意的还是儿子,于是他连夜赶回中平县。
得知赵倩是因为欠了赌债,才把自己骗回来的。愤怒的唐立君,忍不住就打了赵倩,这也就有了先前一幕。
“我果然没看错,凌局长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见唐立君和赵倩离去,苏澜很是玩味地看着凌正道。
“这算是好人吗?”凌正道玩笑地说了一句。
“这就要看凌局长是怎么想的了。”苏澜跟着笑了笑。
“我觉得自己也该走了。”此时凌正道就想离苏澜远远的,这个女人太难对付了。
“一句感谢也没有吗?”苏澜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
“我觉得和苏总打交道,还是不要太虚伪的好。”凌正道做出一种生疏的表情。
“唉,我刚刚还说你重情重义,转眼你就对我薄情寡义,还真是世事无常。”
苏澜一阵叹息,却突然换了话题:“凌局长,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针对唐立君吗?”
“唐局得罪你了?”凌正道有些好奇地问。
“唐立君他可没有你这么大胆,不是我要针对他,而是有人想让他身败名裂,我也算是受人所托吧。”
“原来是这样,不过苏总为什么会改变主意?我的面子没有那么大吧?”凌正道含笑问道。
“那是因为我觉得,唐立君身边有那么个女人,身败名裂不过是早晚的事。就想趁机送顺水人情,这解释如何?”
苏澜目不转睛地盯着凌正道,似是对凌正道深感兴趣,又似在揣摩凌正道的心思。
凌正道没有再说话,他也感觉这次唐立君,恐怕真的要毁在那个赵倩手中。
“唐立君这个人也算不简单,比一般人要难对付许多,不过他万万不该找赵倩这样的情人,赵倩给他生了个儿子,也把他逼上了绝路。”苏澜自顾地说着。
“这么说,苏总还是不会放过唐立君了?”凌正道隐约明白了苏澜的意思。
“如果赵倩不再来赌,我拿唐立君也没办法。可惜赵倩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用不了多久还会再来红运村的。”
虽然不了解赵倩,但是凌正道也感觉赵倩那种为了赌,敢欠八十万的女人,怎么可能不会再次上钩。
“如果凌局长诚心想救唐立君,我大可拒绝赵倩来红运村。这事如今全掌握在凌局长的手中,不知道你想让唐立君如何?”
苏澜这无疑给凌正道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选择让凌正道极其为难。如果没有宁雪,凌正道大可不必理会这些,可是一想到宁雪,他就不由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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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苏总是个好人,我觉得还是把好人做到底比较好。”终于,凌正道钻进了苏澜早已准备好的圈套。
“凌局长既然这么说,我又怎么好不给情面?”一丝胜利的喜悦浮现在苏澜的脸上,她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凌正道的软肋。
“那我就先告辞了,看来我们以后少不了常来往。”凌正道大笑着和苏澜道别。
“凌局长再会。”看着凌正道上车,苏澜恋恋不舍地摆了摆手。
“这个凌正道还真是个有趣的人。”看着凌正道开车离去,苏澜不由说了一句。
在官场上像凌正道这种重情义的人,苏澜还是第一次见。官场之中谁不是力求自保?所谓的朋友无非就是利益关系。
“这八十万花的也算值了。”想到凌正道先前的举动,苏澜发现曾经让自己无从下手的凌正道,其实也并不难对付。
“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想起先前的一幕幕,凌正道却如何也想不明白苏澜是何目的,他知道自己在苏澜面前,可没有那么大面子。
“反正现在浑身都是虱子,也不怕再多一个。”想不明白这些,凌正道索性就不去再想。
只是唐立君的事情,却还真是让凌正道念念不忘。在凌正道眼中,唐立君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如今被苏澜玩弄于股掌,还真是让人不忍唏嘘。
凌正道想到唐立君,就不禁摸出手机。犹豫了下,却又把手机放下了。
因为宁雪的缘故,凌正道不会对唐立君坐视不理,也正因为宁雪,凌正道和唐立君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情义。
向来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凌正道,这次天刚刚透亮,就再也睡不着了。昨晚的事情,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摸起手机,凌正道不自觉地给宁雪打去电话。几天相处,凌正道知道宁雪这会儿应该已经起床了。
“恭喜凌局长逃过一劫。”宁雪早就从哥哥宁斌那里得知,凌正道如今已经没事了,一接到凌正道的电话,便高兴地道贺。
“姐姐,我把你的事给唐局说了。”凌正道淡淡地说了一句。
“昨晚他来看我了,不过却又急匆匆的走了。我现在也不想管他了,只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的。”
凌正道欲言又止,他从宁雪的话语中听出,宁雪还是很在意唐立君的。如果唐立君有什么不测,宁雪肯定会很伤心。
挂断电话,凌正道就看到赵丽然发来的信息;“坏人,起床了。”
苏澜还没有真正了解凌正道,最了解凌正道的人其实是赵丽然,正如赵丽然所说,女人才是凌正道的软肋。
和赵丽然聊了几句,随便做了点早饭吃过,凌正道看看时间就去上班了。
虽然昨晚付致龙就将处理结果说于凌正道。但是当凌正道来上班后,付致龙还是特意召开会议,对凌正道进行了通报批评。
凌正道自然知道这是走走过场的事,很是配合地接受批评。
杜成恩听到那句,免除凌正道副局长职务的处分后,心情越发地畅快。自从昨晚知道这个消息后,杜成恩就高兴的一夜没睡好。
在杜成恩看来,凌正道的副局长被免职,自己就有机会当这个副局长了。然而付致龙随后一句代理副局长,却如一盆冷水般泼在杜成恩头上。
“这个凌正道肯定没少给付致龙好处,不然付致龙怎么会对他这么好?”杜成恩再次心生怨念。
不得不说,凌正道再次让整个招商局对他刮目相看,谁都没有想到上级对凌正道的处分这么轻。同时又都觉得凌正道关系硬,对于凌正道也都是刻意谨慎。
凌正道并没有因为这次豁免而高兴,正如赵丽然昨晚对他说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越是如此,凌正道就越应该低调,更何况凌正道也感觉自己得罪了许多人。
会议最后,凌正道自然是一番自我检讨,这些事情都是个过场而已,也没有谁会去太在意。
“小凌,明天硕丰集团的负责人要来县里,你陪同接待一下吧。”散会后,付致龙又叫住了凌正道。
“付局,下午我决定去临山市谈招商。”凌正道有些为难地说。
“很着急吗?”付致龙很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那个招商项目,我挺看好的。而且想拿这个项目的人,不止咱们中平招商局。”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去吧,硕丰集团的人,我亲自去接待就是。”付致龙见凌正道如此认真,便点头同意。
凌正道那里是去招商,无非是不想在领导眼前晃来晃去罢了。
如今凌正道也是打定了主意,反正自己随时都可以外出,以后就少在招商局这是非之地待着,免得一个搞不好惹火烧身。
下午,凌正道自然也没有去临山市,如今唐立君可能在陪宁雪,凌正道可不想找这不痛快。
凌正道开着车直奔成州而去,他要去找王庆军。按照谢小雨的未来计划,凌正道还是要和食为天快餐的创始人王庆军谈谈这些。
王庆军最近比较忙,食为天已经以成州为中心,在众多县市有了连锁店,在餐饮业占据了很大比例。
得知凌正道要来,王庆军特意抽出时间,专门迎接这位好友。
“食为天餐饮公司,不错,王哥这生意可真是干大了。”看到那闪亮的招牌,凌正道自然是一番称赞。
“这也是多亏了你帮忙,不是你帮我弄了那么一大笔贷款,现在食为天也不会有这么大。”王庆军很是感激地对凌正道说。
“哈哈,我不过是动动嘴而已,王哥才是实干家。”凌正道摇头笑道。
“小凌你这么高兴,看来事已经解决了。”
王庆军自然也知道凌正道打人事件,和别人不同,他还真希望凌正道被开除,那样就可以安心和自己做生意了。
“运气而已,不说那些了。”凌正道摇了摇头,便直接步入正题:“王哥有没有兴趣,把生意做的再大点。”
“这个暂时没有,先不说资金问题,就说地域间的饮食习性不同,我感觉食为天短时间不适合快速发展。”
王庆军身上带着商人特有的谨慎,没有经过市场考察,以及对地域的了解,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如果这都不是事,王哥想没想过,要把食为天做成全国连锁,或者走出国门?”凌正道笑着又问了一句。
“小凌你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打算?”王庆军很了解凌正道,凌正道绝对不会凭空而论,肯定是凌正道又有了什么计划。
对于凌正道的眼光,王庆军如今没有丝毫质疑,对于凌正道的话,他也是充满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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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王哥一个好消息,有人想要跟你合作。”凌正道将谢小雨的计划说给了王庆军。
“你怎么办到的?”
听完凌正道的话,王庆军顿时目瞪口呆。将南丰集团的总经理挖到中平来,在王庆军看来,这简直是在做梦。
“说真的,我也不太理解。不过事实就是如此,现在就看王哥是什么意思了。”凌正道笑了笑,发现自己有时真的很难理解谢小雨。
“我没有什么想法,如果真是这样,我给人打工也是未尝不可。再说食为天的事,你完全可以做主的。”王庆军痛快地点头。
“王哥,你可别提这事了,要让人知道我在食为天有股份,那可是严重违纪。”凌正道连连摇头。
“怕什么,咱们兄弟之间也没有什么合同,任谁能查到这些?难道你怕哥哥会卖你不成?”王庆军却是劝凌正道安心。
“总归这样不好,这样吧,我那股份就转让给谢小雨吧,对于这些我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凌正道谨慎地说道。
“这样也好,我看你和那位谢总也快成一家人了。”王庆军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在王庆军看来,南丰集团总经理谢小雨放弃一切,跑到中平县白手起家,无非就是看上了凌正道。
在成州市小住了一夜,凌正道就返回了中平县。本来是想把奥迪还给王庆军,结果王庆军说用不上,让凌正道开着就是。
凌正道也不客气,开惯了好车,还真的不想再开十多万的车。
和王庆军谈完事情,凌正道知道自己也该去见徐芳了。
从成州回来,凌正道就直奔徐建平家中,有些事还要好好跟徐芳解释一番才行。
徐建平去上班了,如今就徐芳一人在家。看到徐芳的一刻,凌正道还是有些惊讶。
一身粉色居家服的徐芳,不知从什么地方摸了一副眼镜,架在了鼻梁上,让其瞬间多了几分知性女子的魅力。
“哈哈,芳姐带了眼镜,我差点没认出来。”看着有些秀气的徐芳,凌正道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徐芳有些恼火地摘掉眼镜,语气不善地问:“凌局长不去上班,跑我家来干什么?”
“没办法,谁让我是局长,局长就是这样。想去上班就去上班,不想去上班就不去上班。”凌正道满脸得意地说道。
徐芳越发看不惯凌正道这副表情,索性不理会凌正道,打开电视机无聊地看起电视来。
凌正道见徐芳不理会自己,也不由礼让,就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意地翻了起来。赫然发现,那厚如字典的企业管理书籍,被徐芳从头到尾,都做了详细标记。
徐芳虽然叛逆,但绝对是个好学之人,这些天在家,几乎翻遍了和企业管理相关的书籍。而且还是起早贪黑,看的眼睛都有些花了。
看到这些,凌正道也有些佩服徐芳了。这种事情让凌正道做,那保证是做不来的。
“今天来,我主要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南丰集团的总经理谢小雨,决定来咱们中平发展了。”
凌正道也不管徐芳理不理自己,就将谢小雨的那些事说了出来。
“你所说的那位谢总,打算什么时候和你结婚?”徐芳冷冷地问了一句。
“我可高攀不起人家。”凌正道笑了笑,他感觉到自己和谢小雨相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别人不知道你凌局长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徐芳这番话,显然是在暗指凌正道和宁雪,那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个是你误会我了,虽然我和宁雪关系不错,但是绝对不会是你想的那样。”凌正道连连摇头。
“难道我瞎了?”徐芳可是亲眼看到,凌正道和宁雪以前的暧昧动作的,自然更不信凌正道所说。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凌正道无奈地苦笑。
“你别和我讲大道理,现在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徐芳有些恼火地说。
“我不出去又如何,难不成芳姐要找小弟打我出去。”凌正道故意刺激着徐芳。
“我自己就能把你打出去!”徐芳突然挥拳打向凌正道。
凌正道却是早有防备,伸手就握住了徐芳的手腕,又得意地说道:“芳姐,你一个人可不是我的对手。”
徐芳更恼,又是挥拳又是踢腿。奈何论力气,她那里比的上凌正道,很快整个人就被凌正道按倒在沙发上。
“混蛋,你放开我!”见凌正道骑到了自己身上,徐芳拼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凌正道的魔爪。
“要对我客气点,喊声亲哥哥我才会放过你。”凌正道坏笑着说。
凌正道这番举动彻底惹恼了徐芳,银牙一咬,徐芳就将手指甲抓进了凌正道的肉中。
“哎呀……你竟然玩真的!”凌正道见手臂都被徐芳抓破便连忙缩手,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失了重心,整个人都扑到了徐芳的身上。
徐建平这两天有点感冒,今天在单位待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头昏脑胀,于是就提前回家,准备休息一下。
然而就在徐建平打开房门的一刻,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却是瞬间清醒,他一眼就看到纠缠在沙发上凌正道和徐芳。
“你们在干什么!”徐建平一声怒喝。
徐建平的怒喝就如炸雷般,在凌正道和徐芳耳边响起,吓得二人连忙各自分开。
看到徐建平满是怒气的黑脸,凌正道的脸色就一阵发白,而徐芳更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气氛变得沉闷起来,良久徐建平才冷哼一声,坐在凌正道和徐芳面前。
凌正道悄悄看了一眼徐芳,徐芳的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但是却还都在身上,这让凌正道略略安心。
抬头再看徐建平,凌正道看到老徐那通红的眼睛,吓得连忙又低下头。任由凌正道心态有多好,此时也是没了主意。
调戏人家女儿,又偏偏被抓了正着,凌正道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何况先前他还真有那种想法。
徐建平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对于这种婚前行为,是非常地抵触,此时他恨不得暴打凌正道一顿。
“徐大爷,你今天下班这么早。”一直这样不说话,凌正道也觉得不是个事,看看墙上的挂钟,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要是晚回来一会儿,你还想怎样?”徐建平狠狠地问道。
“我……”凌正道有些后悔了,暗骂自己多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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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开玩笑的。”徐芳跟着说了这么一句,显然是在替凌正道解围。
“你给我闭嘴,一个姑娘家和别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徐建平怒斥了徐芳一句。
凌正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之前他和徐芳的确是闹着玩,可是闹着闹着,却连凌正道自己也不相信这是闹着玩了?
“一个姑娘家,还是在大白天,你怎么就这不自重……”
徐芳一直在徐建平的传统教育下成长的,虽然性格上不像传统女子,但是行动上却还真没做过什么。如今和凌正道这番举动,对她来说是绝无仅有的。
被徐建平接连训斥,徐芳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了,眼眶中也滚动着委屈的泪水。
凌正道有些看不下去了,想到这事责任全都在自己,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徐大爷,这事都是我的错,你就别说徐芳了。”
“你的错?就一句你的错就完了?我家二丫头的清白都被你毁了,这还让她怎么见人?这还让她怎么活?”
“没有那么严重吧,这又不是封建社会,至于这样吗?”凌正道心中暗道,不过却不敢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凌正道见徐建平动不动就不能见人,不能活了,只能咬牙又说:“我会对徐芳负责的。”
“你怎么负责,你负得了责吗?这孩子要是想不开,上吊跳楼了怎么办?”徐建平越发地不依不饶。
徐芳不禁抬头,此时就连她也觉得父亲夸大其词了。自己又不是玻璃心,那会这么轻易就碎了。
“坏了,这老头要讹我!”凌正道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妙,此时的徐建平像极了那些碰瓷的。
虽然知道徐建平想讹人,但是如今凌正道也知道,这事就算报警自己也是没理。
纠结了好一会儿,凌正道实在是受不了徐建平了,咬咬牙又说:“徐大爷,这次都是我的错,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你做的事,还问我怎么办!”徐建平直接拍桌子瞪眼,一副要失控的模样。
“我……我会娶徐芳的。”凌正道犹豫着说出这番话。
徐芳不禁抬头看向凌正道,惊讶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凌正道点头对徐芳笑了笑,到了现在,他还是说不清对徐芳是何种的感情。
“欺负了我闺女,还想娶我闺女?没有这好事!”那知道徐建平听凌正道如此说,却还是不依不饶。
徐芳也不明白徐建平是什么意思了?她可是知道徐建平一心想要促成自己和凌正道,怎么如今就要改变主意了?
“我对不起徐芳,我会对她负责。徐大爷你不解气就再打我一顿吧。”徐建平如此没完没了,让凌正道也有些恼了。
“现在给我回去,把孙成阳给我找来,要想娶我闺女,就必须按风俗办事,一步也不能少!”徐建平厉声又道。
“这……”凌正道突然感觉自己被徐建平给套住了,此时反倒是自己求着他要娶徐芳了。
“话我都跟你说了,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徐建平说着就站起身来,一副要送客的模样。
凌正道见徐建平还未消火,也知道自己不便久留,点了点头,他就道了一声别离开了。
“爸,你何必要难为凌正道。”见凌正道离去,徐芳摇了摇头。
“你还好意思说,差点让那小子占了大便宜。”徐建平又瞪了徐芳一眼。
“那也是我自愿的,他不想娶我,就算你强求他娶我,我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徐芳倔强地摇了摇头。
“傻丫头,你还不了解那小子?虽然平时有点混蛋,但是为人处事却很重情义,你跟了他绝对不会受委屈!”
徐建平早就看穿了凌正道的本性,只要凌正道答应的事,就必定会把事情办好。哪怕是一时无奈答应娶徐芳,徐建平也知道以后,凌正道会真心对待徐芳。
“臭小子和老子斗,你还嫩了点。”徐建平突然感觉神清气爽,先前的感冒症状似乎全都好了。
“这算什么事?”凌正道离开徐建平家,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和徐芳结婚?凌正道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事,在他心里,最想要的女人就是赵丽然。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赵丽然在他心中,却是重中之重。
可是如今,一个没有把持住,凌正道却又对徐芳做出那种事,这让凌正道有些纠结。
凌正道知道徐芳对自己的感情,作为同龄人,他也喜欢和徐芳在一起,只是和徐芳结婚,他总觉得太过于草率和唐突。
不得不说,徐建平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看凌正道,在某些方面比别人看的都透彻。凌正道答应的事,那绝对不会反悔。
“早知道今天就在成州不回来了。”凌正道后悔地说了一句,却无奈地开车直奔孙成阳家中。
“怎么?小凌你还对徐建平的二丫头不死心?”孙成阳听了凌正道的话,很是好奇。
“总之还要麻烦伯父一次。”凌正道纠结地说了一句。
“这事好说,你话都说到这里了,我要是摆不平徐建平,这些年算是白在中平混了。”孙成阳果断点头。
和上次一样,孙成阳这次又备下一份厚礼,可见孙成阳对待凌正道,真算视如己出了。
同样,徐建平也和上次一样,早早地在楼下迎接孙成阳和凌正道,不同之处,这次张政竟然也在。
如果不是多了个张政,凌正道还真以为这是上次登门提亲的回放。看到张政,凌正道越发觉得自己一直都小看了徐建平,这件事从头到尾完全被徐建平掌控于手中。
徐建平这般大张旗鼓,让凌正道再次来提亲。其实无非就是为了点小面子,让外人看看自己的二丫头不是没人要,没见这提亲的隔三差五来吗?
总之徐建平是一个庸俗却又不平凡的人,大字不识几个,就算曾经浴血沙场,但是能在中平县多年不倒,徐建平自有独到之处。
果然如凌正道所预料的那样,此时徐建平家中不仅徐芸、徐芳在,还有几位邻居和老同事,这些人都是徐建平特意请来的。
事情早就谈成了,孙成阳只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而徐建平请来的那些人,也算是见证者,见证凌正道是求着自己来提亲。
皆大欢喜,唯独凌正道心中有个结。如此被人摆布他还是第一次,心中自然不甘。
“你不乐意就算了,看到你这样子我就难受。”徐芳始终觉得凌正道对自己不够诚心,倔强的她从不强求。
“我愿意,答应娶你,就一定会娶你。”凌正道笑了笑,感觉如果能和徐芳一起生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看你很勉强的样子。”
徐芳不是那种三两句话,就被哄的不知所谓的女孩,她要比一般女子有理性。哪怕是迫切想得到的东西,也会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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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是勉强吧,只是感觉被你爸摆了一道。”凌正道道出实情。
“是你太小看我爸了而已。”徐芳眼中闪露晶莹,对于处心积虑为了自己操心的父亲,深深感激。
凌正道默默点头,徐建平什么心思,他自然也是了解的。
“不过你要娶我,可没有那么简单,必须要有车有房。”徐芳突然笑了起来。
“这些我都有,电动车和出租房可以吗?”凌正道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不行,这是我爸要的,你要是满足不了他的要求,休想娶我。”
凌正道自然明白这些,或许对待别人徐建平不会那般苛刻,但是对待自己却是绝对严格。
人往往就是这么奇怪,比如徐建平,明明是迫切想让徐芳嫁给凌正道,却还是会百般刁难凌正道,让凌正道感觉得到徐芳没有那么容易。
结婚的事不会太顺利,但是订婚的事却格外的顺利。徐建平和孙成阳当天就把日子订了下来,就在下个周末,凌正道和徐芳订婚!
这么仓促的决定,还是让凌正道有些惊讶。不过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反悔了,如同做梦一般,凌正道这马上就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晚间回到家中,凌正道还是忍不住给赵丽然打去了电话。
“赵姐,下周我要订婚了。”凌正道的语气有些无奈。
“是和徐芳吗?”赵丽然似乎早就意识到了。
“你知道?”凌正道有些惊讶地又问。
“我不知道,不过感觉你们会走到一起,这样也好,你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赵丽然的语气很是平静。
“可是我……”凌正道突然感觉赵丽然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的心思我知道,不过你也不能一直和我这样吧。”赵丽然的语气变得有些苦涩。
“我忘不了你。”凌正道忍不住叹息。
“我也忘不了你……”赵丽然突然沉默了下来。
良久,赵丽然才又说话:“在什么地方举办酒席,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
很多事情是让人看不到结果的,凌正道和赵丽然之间最终又会如何?凌正道自己也不知道。
招商局副科长凌正道,和徐建平之女徐芳订婚的事,在中平县的官场还是引起不小的轰动。
徐建平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在中平县也是人人敬他三分。而孙成阳代表了凌正道的长辈,这位当了十多年局长的人物在中平人脉也很广。
凌正道这也是曾经在三个单位混过的人,新老同事也是一大堆。虽然不曾请太多人,但是前来赴宴的人还是不少。
虽然说这排场有些大了,但是凌正道才不担心这些。谁敢拿这事做文章,那就是找徐建平的麻烦,在中平县还真没人敢惹徐建平。
订婚宴自然是在食为天饭店进行的,王庆军得知凌正道和徐芳订婚,却也是格外的惊喜,特意让整个食为天饭店停业一天,专门置办凌正道的喜事。
按照中平县风俗,订婚和结婚同样要隆重。凌正道也是西装革履,和一身喜庆红妆的徐芳,站在饭店门口迎接宾客到场。
两侧相陪的人则是王庆军、程斌和张全顺,以及招商局几位同事。气氛看上去很是热闹。
最先到来了人是付致龙等三位正副局长,不过平时关系如何,此时却也是恭喜道贺,有说有笑。
随后来的人,有凌正道认识的也有凌正道不认识的,不过来者是客,凌正道都一一热情招呼。
当看到国税局的于俊山、田成等人后,凌正道更是连忙迎了上去。凌正道在国税局待的的时间最长,也算是从国税局发展起来的,此时再遇往日同僚,那自然是感慨万千。
最感激凌正道的人自然是田成,在凌正道的帮助下,田成的妻子如今也在逐渐康复。得知凌正道订婚,田成就凑了两万块钱准备还给凌正道。
凌正道知道田成因为妻子的病,没少花钱,而且孩子还上学,就没有要这钱。毕竟自己虽然订婚,但是离结婚还很远。
“唐局怎么没来?”凌正道没见到唐立君身影,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唐局好像有点事,可能就不过来了。”于俊山笑着说道。
“没关系,改日我请于局和唐局再单独坐坐。”凌正道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唐立君没有来,但是宁雪却是来了。这位准妈妈如今不是粉黛,却也是光彩照人面容红润,看上去心情也很不错。
“姐姐。”看到宁雪,凌正道快步迎了上去,徐芳却是一阵皱眉。
“没想到这么快就订婚了,以后再也不能让你陪我去散心了。”宁雪的话语中有些失落。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姐姐有要求,那我也是随叫随到。”凌正道见宁雪最近过的不错,心中也是宽慰。
“就怕你老婆会吃醋。”宁雪看着站在一旁的徐芳,便含笑迎了上去说:“徐芳,恭喜你。”
“谢谢宁姐。”徐芳难得这次没喊宁雪阿姨。
凌正道看到这一幕,也不由轻松了许多。前些天他对徐芳说了宁雪的一些事,这让徐芳对宁雪的印象也好了许多。
“徐芳谢谢你,这么给我面子。”见宁雪走进饭店,凌正道低声对徐芳说了一句。
“行了,又有女人来找你了。”徐芳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凌正道到底和多少女人不清不楚。
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回头,却看到面色幽怨的林薇薇。愣了愣便笑着迎上去:“林姐,你怎么也过来了?”
“凌正道,恭喜你。”林薇薇向凌正道伸出了手,明眸中尽是委屈。
“欢迎光临。”凌正道有些尴尬地握住了林薇薇的手,他和徐芳订婚,并没有邀请林薇薇。
林薇薇的指甲在凌正道的手上狠狠地抓了一下,凌正道强忍着刺痛却不敢出声,他知道林薇薇很生气。
徐芳却看到这细微的一幕,就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恶气,亲昵地走到凌正道面前,微笑着对林薇薇说:“欢迎光临。”
凌正道的嘴角不由抽了一下,徐芳的手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和林薇薇一样不请自来的女人,还有一位,那就是风情万种的苏澜。
“凌局长,你也太不够朋友,这种喜事你竟然不邀请我?”苏澜一来就兴师问罪。
“这不是太忙了,把苏总给忘了,是我大意了,真是对不起。”凌正道想到苏澜会不请自来,也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凌正道竟然和这个女人也这么熟?”
看到凌正道和苏澜熟络的模样,徐芳的脸色终于变了。曾经大名鼎鼎的芳姐,岂会不认识红运村的苏澜?
徐芳不仅认识苏澜,还知道这个女人很不好对付,甚至徐芳还在苏澜手中吃过亏。
“芳姐,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竟然和凌局长在一起了。”苏澜看到老熟人徐芳,自然是微笑着迎了上去。
“苏总最近又漂亮了许多。”徐芳冷冷地笑了笑。
“比不上芳姐这般年轻,不过你家这位看上去很花心,当心到手的东西被别人抢去。”苏澜玩味地说道。
“谁敢抢我男人,我就砍死她!”徐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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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徐芳那句彪悍的话,凌正道可是听的真切。
想到徐芳曾经在中平县呼风唤雨,又想到苏澜在中平县无所不能,凌正道隐约感觉这两个女人之间,似乎有什么矛盾。不然怎么才一见面,就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呵呵,芳姐以后应该相夫教子才是,打打杀杀的女人,男人可不会喜欢。”
苏澜不在意地笑了笑,有看向凌正道说:“凌局长,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那是自然,苏总的话向来都有道理。”凌正道赔笑着说道,却不敢去看徐芳,他知道徐芳这会儿自己的眼神肯定不好。
“芳芳,我没来迟吧。”就在这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一个悦耳的声音却为凌正道解了围。
两个年轻的女子从一辆宝马车中走出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嫣然和谢小雨。
“嫣然,小雨你们怎么也来了?”凌正道看到从省城赶来的两位贵客,更是又惊又喜。
“你还说呢?到底有没有把我和小雨当朋友,订婚的事为什么不对我们说?”如花绽放的李嫣然同样是兴师问罪。
“我们这次除了来参加你的订婚宴,还有生意上么事。”谢小雨永远都是那么理性。
徐芳见贵客到了,也不去理会苏澜,笑着迎向李嫣然和谢小雨。
向来波澜不惊的苏澜,在看到凌正道和李嫣然、谢小雨如故人般的情形时,脸色也随之变了变。
李嫣然什么身份,八面玲珑的苏澜岂会不知?还有被誉为商业奇才的南丰集团总经理谢小雨,竟也和凌正道呼名道姓?
“这个凌正道怎么有这么大本事?”苏澜突然发现之前有些小看了凌正道。
然而更让苏澜惊讶的不是李嫣然和谢小雨,而是吴明泽。不错,在成州市以及辖区县市如同阎罗判官的吴明泽,竟也来了。
凌正道看着和吴楠楠同来的吴明泽,也是同样惊讶。作为朋友和半个亲戚,他的确邀请了吴楠楠,可是却没有邀请吴明泽。
“吴书记,没想到你竟然也抽空过来了,真是荣幸之至。”
虽然不想和吴铁面吴明泽打交道,但是凌正道还是万般热情地迎了上去。这位让官场众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凌正道同样也是有些怕。
“周末有时间,就过来坐坐,可别怪我不请自来。”吴明泽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从那严肃的脸上露出来,显得格外怪异。
“你来不要紧,估计很多人这顿饭要吃不好了。”凌正道心中暗道,今天到场的人物,有几个不怕吴明泽?
对苏澜来说,吴明泽的不请自来,要比李嫣然和谢小雨的不请自来,更能震撼自己。她还真不知道凌正道和吴明泽还有交际。
连吴明泽这样的人物都到场了,胡展程等县委县政府一干人等那有不来的道理。不过这些大员都是看着徐建平的面子来的。
凌正道有些失望,因为他没有看到赵丽然,赵丽然并没有和胡展程同行。
很快已经快到正午时分了,来参加宴席的宾客也都到齐了,可是凌正道却还在等赵丽然。
“小凌,差不多就开席吧,那么多领导在,你总不能让人家干等着吧?”王庆军见凌正道迟迟不说开席,就满脸焦急地催促。
“再等一会儿。”凌正道看看时间,却还是摇头。
“咱们兄弟怎么也好说,这领导要是凉着,恐怕不好吧,而且徐局也说要开席了。”王庆军又是一番催促。
“王哥,准备开席吗?还有一位贵客没来,你们都进去吧,我和凌正道再等一会儿。”徐芳很是体贴地说。
“这……好吧,不过你们要快点,这一会儿还要你们去敬酒。”王庆军一阵无奈,只好喊了程斌、张全顺等人走进酒店。
“赵局会来吗?”见凌正道面色不好,徐芳低声问了一句。
“她说会来的。”凌正道看着穿流的车辆行人,却始终不见赵丽然的身影。
徐芳看着凌正道的模样,想生气却又气不起来。她清楚凌正道和赵丽然的关系有些不一般,这在环保局时她就看出来了,而且还撞到过一次。
“你和赵局是不是有什么事?”徐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凌正道回头看着徐芳,犹豫了许久他才说:“徐芳,我也不想骗你,我一直都喜欢赵局。”
“啊?”徐芳虽然也这么想过,但是听凌正道亲口说出这事,她还是不由震惊。凌正道这也太大胆了,竟然敢抢胡展程的老婆?
“你不要这副表情,我和赵局之间没有什么出格的关系。”凌正道见徐芳目瞪口呆,连忙又解释了一句。
“我还真以为你给胡展程戴了绿帽子,而且你和赵局也是两情相悦吧。”徐芳摇了摇头,自己的未婚夫还惦记着别的女人,这算是什么事?
“嗯,不过这事根本就是不可能。”凌正道又是一声叹息。
“小凌,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敬酒吧。”王庆军半天不见凌正道,却发现凌正道和徐芳依旧站在门口,就不由皱眉。
“我马上就去。”凌正道点了点头,他知道赵丽然似乎不会来了。
“要不你给赵局打个电话。”看着凌正道失落的模样,徐芳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算了,我们去给宾客敬酒吧。”凌正道拉住徐芳的手,苦涩地笑了笑,便向饭店内走去。
虽然心中充满了失落感,但是凌正道的外表却始终带着笑容,还时不时和宾客玩笑几句,似乎真的已经不把赵丽然放在心上了。
只是凌正道越是这般,徐芳就越是难受。一时间她竟不知道和凌正道订婚,是对还是错。
直到最后酒席散尽,赵丽然始终都没有出现,而凌正道也始终没有将失落展示在外人眼前。
“你如果不喜欢,也不用这么勉强。”徐芳又一次对凌正道说出这番话。
“我没有勉强,我喜欢你。”凌正道又握了握徐芳的手,他明白赵丽然只是自己的梦,对于眼前人更应该去珍惜。
“我给你反悔的时间,两年怎么样?两年内我不和你结婚。”徐芳豁达地笑了笑,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
“不管多长时间,我都不会反悔。”凌正道很是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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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和小雨找了你们半天,原来你们躲在这里谈情说爱了。”李嫣然看到十指掌握的凌正道和徐芳,很是抱怨地说。
凌正道和徐芳会意地笑了笑,彼此放开对方。
“嫣然、小雨,你们刚才说来中平,还有什么事?”凌正道想起谢小雨之前所说,连忙又问。
“是这样的,我拿着回神汤的配方植物找过嫣然,嫣然说中平县的土壤,很适合种植那些植物。”谢小雨点头说出缘由。
李嫣然花了那么长时间,可以说把中平县乡镇的所有土壤,都研究了个透彻。
当谢小雨带着梅颂贤提供的配方植物表,找到李嫣然后,李嫣然却发现那些植物,为中平县乡镇许多地方都寻常见,特别是安宁乡分布最广。
“这是真的?”凌正道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大喜。让上河村百姓发家致富一直是他的理想,可是几经周折,这事始终没有办成。
如今听谢小雨和李嫣然如此一说,他自然是分外高兴,或许这就是上河村的致富之路。
“那些植物其实就是常见的一些野菜,或许有几种种植要求有些苛刻,但是绝对比种庄稼简单省事,只是你们确定种植那些东西有价值?”
作为农科院的高级技术人员,李嫣然实在是无法理解,一堆野草能有什么样的效益。虽然这个问题,她问过谢小雨多次,但是如今还是忍不住又问。
“这个我不确定,不过小雨说这事行。”凌正道也一直认为这事不靠谱,他不怕别的,就怕梅颂贤到时候不认帐。
“总之我要尝试一次,收购的的款项由我个人来出。”谢小雨一副不怕赔本的模样。
有时候凌正道也很好奇,自从他认识谢小雨以来,她干的的那些事都是赔本买卖。
如果不是因为谢小雨,在短短几年时间,带领南丰集团飞速发展,凌正道还真有点怀疑谢小雨的个人能力。
“小雨你完了,我感觉你是彻底被凌正道忽悠傻了吧?”李嫣然一阵摇头,她感觉谢小雨自从见到凌正道,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胡说什么,如果这事成了,我相信不出三年时间,食为天就会超越南丰集团。”谢小雨似乎永远都是那么自信。
“既然这样,那咱们明天就去实地考察下。你确定了,我帮你联系农业局推广种植。”见谢小雨还是那么坚持,李嫣然只能无奈同意。
“不如今天下午就去吧,反正我也没事。”徐芳却又来了一句。
虽然这徐芳本能地把谢小雨视为情敌,但是对于这位初次相见的女子,她也是充满了欣赏。谢小雨的魄力,徐芳自愧不如。
“芳芳,你和凌正道刚刚订婚,难道不去温存一下吗?”李嫣然玩笑着说道。
“我和他天天见面,有什么好温存的。只是我常听凌正道提起小雨姐姐,就迫不及待想去一起看看。”徐芳摇头又说。
“你好,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让我们一起把食为天发扬光大。”谢小雨热情地对徐芳说。
“我只能向小雨姐姐学习了,对于这种事我实在是不懂。”徐芳很是谦虚地说。
“虽然初次相见,但是我很相信凌正道的目光,能被凌正道如此看重,芳芳一定也很不简单了。”
三个女人越说越投机,彼此还时不时欢笑几声,却是把凌正道一个人孤零零地抛下了。
几个人都是果断之人,说去上河村,随便收拾下,就由凌正道开车,带着三个女孩直奔安宁乡上河村而去。
没有了小作坊的上河村,在寒冬时节显得冷清许多,废弃半年的上河村民营经济开发区,如今也是破败不堪。
凌正道对于上河村也算是轻车熟路,也不用村民指引,就将徐芳三人带到上河村的田地之中。
“小雨你看,这里的土壤非常适合你那些植物生长,不过有几样植物生长能力非常强,是田地种最头疼的野菜。这个控制不好,引起泛滥可就麻烦了。”
李嫣然直接眼前的麦田说着,同时不忘说明几种野草,大范围种植会破坏生态平衡。
“这个还挺麻烦的,看来还要有一套完整的种植方案才行,嫣然这事还要你帮忙。”谢小雨点了点头,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却是从来不涉及。
“哎,我发现你染上了凌正道的坏毛病,动不动就说这还需要你帮忙。”李嫣然无奈地摇头。
徐芳也渐渐注意到凌正道和谢小雨,真的有许多共同点。这让徐芳的感觉有些怪异,既喜欢谢小雨,所又对谢小雨带着些许警惕。
凌正道发现自己和这三个女人在一起,特别的省心,自己不用想不用说,这三个女人就各自有了主意。
在田地里转了一个多钟头,谢小雨已经规划出大片的实验田,准备来年开春,就联系有关部门,在上河村率先进行种植。
当然在这之前,凌正道还要带着三人,去见一下上河村村主任说明下情况。
村主任对于凌正道印象深刻,虽然凌正道大刀阔斧取缔了上河村的众多小作坊,但是后来凌正道的诚意,还是让上河村百姓对他有些好感。
“这位是省城南丰集团的总经理。”凌正道怕村主任不知道南丰集团,随即又补充:“就是生产南丰方便面的那个。”
谢小雨向来注重多元化发展,她上任后将南丰集团单一的食用油生产,改变成繁多的食品综合生产,其中南丰方便面在省内更是家喻户晓。
“哦,这个听说过,还真没看出来,这么年轻竟然是大企业老板?”村主任听到这里,顿时喜出望外。
“你太客气了。”谢小雨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位谢总经理,是要在上河村建厂吗?”村主任满怀期待地又问。
“我的确是来中平县发展的,但是并不是在上河村建立工厂。”谢小雨简单地对村主任说出自己的目的。
“种野菜?这个成吗?”村主任实在无法理解谢小雨的想法,这种地除野菜都来不及,那里还有种野菜的道理。
“就是这样,可能你一时无法理解,但是我是带着诚意来了,除了高价收购外,我还会先给予每亩地一千元的补贴。”
谢小雨果然是有钱的主,这还没有种,就准备好了先掏钱。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行。不过这要是把地种荒了怎么办?农田种野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村主任虽然心动,但是还颇有顾虑。
“这个你放心,我是省农科院的,这个种植,我会联系农业局给予指导。”李嫣然连忙又说。
“凌科长,你觉得这事行吗?”村主任一时没了主意,反而开始问凌正道。
“谢总的信誉还是有的,而且这事也是要签订合同的。”凌正道虽然觉得事情有点不靠谱,但是总不能拆谢小雨的台。
“这样吧,如果一年后,我们无法达到长期的合作,那我会在未来三年,再给予每亩地五千元的赔偿。”谢小雨再次大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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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凌正道总觉得谢小雨不像个有钱人,因为他没有见过谢小雨如何去花钱。如今凌正道算是见识到了,谢小雨还真是有钱。
一亩地赔偿五千块,上河村足有近两千亩地,还赔偿三年,就是三千多万。这么一大笔钱,谢小雨说的无比轻松。
“要不是凌科长领你来,我还真不相信这事。”村主任听完谢小雨的话,也是不由咋舌。
“老哥你就放心吧,这事我给你担保。”凌正道连忙又说。
“那行,这个我先给村民开个会,这事我也做不了主,还要和乡里的马乡长去说说。”村主任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们除了和安宁乡签订合同,还会和每位种植的村民签订合同,保证公平公正。”谢小雨认真地承诺道。
直到傍晚时分,凌正道才带着三人返回中平县。途中,凌正道忍不住又问谢小雨:“小雨你真打算这么干?”
“当然了,而且我准备年前,就把一半的补贴先发给上河村,好让他们没有太多的顾虑。”
“小雨,你可真是企业家的良心,有了这笔钱,上河村百姓就能过个好年了。”谢小雨的话让凌正道又是一阵欣慰。
“如果上河村提前拿了补贴,年后不去种植怎么办?”李嫣然跟着问了一句。
“诚信为本,我相信如果给予足够的诚心。老百姓不会坑我的。”谢小雨很有信心地笑了笑。
“这个女人还真和凌正道一样傻。”徐芳暗暗想着。
返回中平县后,凌正道再次款待了李嫣然和谢小雨,有这二位在,凌正道相信中平县的未来一定会很好。
由于也算是因公而来,李嫣然和谢小雨住在县招待所。
“今天还真累。”徐芳满脸倦意地伸了懒腰。
“谁让你今天非要去上河村。”
凌正道摇了摇头,从早上就置办订婚的事,一直到现在才算清闲下来,他也是浑身乏倦。
“好了,你送我回家吧。”徐芳摇摇头,此时就想回家睡觉。
“你现在都是我的未婚妻了,难道不和我回家吗?”凌正道坏坏地笑了笑。
“美的你,别说没结婚,就算是结婚了,我不去你家又能怎样?”徐芳白了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也只是句玩笑话,也并没有真想把徐芳带回自己的家中。别的不说,如果徐芳夜不归宿,徐建平不知道又要怎么整治凌正道。
送徐芳到了家中,凌正道这准女婿自然也要上门小坐片刻。
“爸,你还没休息。”凌正道直接就对岳父徐建平改口。
“嗯,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徐建平愣愣了,不过还是接受了凌正道这个称呼。
“下午去了一趟上河村。”凌正道将事情大略说了一下。
“这些我也不懂,不过老百姓能获利就是好事。”徐建平点了点头,看上去还算满意。
“对了,今天一共收了二十万彩礼,这钱你拿回去吧。”徐建平将彩礼账本,和一张银行卡递给凌正道。
二十万彩礼?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皱眉,这彩礼太多了可不是好事,指不定就会有人,拿这件事做什么文章。
“这事我帮你顶着呢!不用担心什么,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的是,我也就只能帮你这些了。”
徐建平自然知道二十万彩礼,如果有人故意借此说事,那凌正道肯定很被动。于是他和孙成阳一商量,就替凌正道收了这钱。
这种事说正常也正常,谁没有人情往来?如今亲戚朋友多的老百姓,订婚结婚收十几二十万彩礼也很常见。
但是如果有人对这事给予举报,这人情关系很有可能就是变相受贿。在这上面栽跟头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徐建平将这二十万拿在手中,就是要告诉某些人,钱是老子收的,不服你去举报老子!
“这钱我拿着不放心,还是放在你这里吧,都是一家人。”凌正道自然知道徐建平的苦心,不过他还是不想把钱拿在手里。
“既然这样,我就先帮你收着。以后这种事,你不用怕,这又不是偷的抢的,公务人员也一样要讲人情。”徐建平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凌正道感激地说道。
“你小子也够聪明,也知道什么钱可以拿,什么钱也不可以拿,我丑话说到前头,如果你拿了不该拿的钱,我第一个举报你!”
凌正道听了徐建平的话,不由笑了起来,这一点他早就清楚,徐建平在大是大非面前很有原则。
“爸,你都说的什么啊!”徐芳有些不高兴地说。
“你这丫头也别不爱听,还有你以后也给我老实点,要是再有上次的事,我也饶不了你。”徐建平不忘训斥徐芳一句。
凌正道是个聪明人,徐建平对此深有体会。可是有时候过于聪明,就不见得是件好事,容易忽略一些小事,这些小事往往会变成大事。
被徐建平说教了一个小时,凌正道才得以解脱。虽然徐建平的话让他有些厌烦,不过凌正道知道,那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当初如果不考这公务员,恐怕也不会有这破事。”离开徐建平家中,凌正道越发感觉在官场混,实在是太累了。
启动车子没有走多远,凌正道就听到手机响了,随意看了一眼,看到显示赵局的来电后,他连忙一个急刹车。
“对不起,我中午有事没有过去。”赵丽然的声音有些低沉。
“没有关系的,我还以为赵姐不会再理我了。”凌正道笑了起来,他还真怕赵丽然从此和自己行同路人。
“你现在也是快有家室的人,以后还是少联系吧。”
“赵姐……”凌正道听出赵丽然的意思,这是要划清两人的关系了。
“我不是个好女人,也不值得你这样对我。”赵丽然的声音有些抽泣。
“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凌正道缓缓地说着,突然感觉整个心都被掏空了似的。
“你和徐芳订婚了,就不应该辜负人家,做对不起人家的事,那样你就不是个好男人了。”
凌正道一阵沉默,脑海中浮现出和赵丽然之间的点点滴滴。一开始凌正道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这个女人,等他醒悟时已经无法自拔。
“明天我就要离开中平县了,年后我将回停薪留职去进修,以后你要多多保重。这和你无关,我早就有计划了。”
“赵姐,你也保重。”凌正道沉默许久才苦涩地说了一句,或许和赵丽然最好的结果,就是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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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人,你起床了吗?我已经离开了中平县,我会永远记住那个,让我有恋爱感觉的坏人。”
清晨,当凌正道起床后,便看到赵丽然给自己发来的短信。看到这里,他连忙拨打了赵丽然的手机,却只是听到一句冷漠的关机提示。
在床上坐了许久,凌正道才发现自己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脑海中更是浮现出,与赵丽然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这半年时间,他从一个小科员晋升到如今的位置,这其中有自然离不开的赵丽然的悉心指导,在他心里这个女人就是自己最大的依托。
凌正道早就曾想过,有一天赵丽然会离开自己,只是这一切来的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突然。
自从凌正道被调到招商局,赵丽然就明显疏远了他许多。她知道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离别和时间或许会冲淡这一切。
直到过了上班的时间,凌正道才走出了家门。
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并没有让他感觉温暖,反而是越发地寒冷。
来到局里,凌正道将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同事,那些苦涩却只藏在心里。
因为年关将近,招商局的外出招商工作也暂时停了下来。凌正道也不便再明目张胆跑出去不上班,只能每日坐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然后等着下班。
这种安逸的工作,并不适合凌正道。在办公室做了几天,他就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迫切地想出去转转。
只是最近县委经常派人,到各单位调查公务员上班情况,更是害的凌正道不敢迟到,也不敢早退,免得受到什么处分。
“付局,我明天请一天假。”受不了这种约束,临下班时,凌正道就直接找付致龙请假。
“呵呵,是不是最近在单位待的烦了?”付致龙自然能看出凌正道的心思。
“只是最近感觉不太舒服。”凌正道苦笑着说。
“给你三天假,坚持下,过完年就没事了。”付致龙也是不想凌正道整日待在局里,免得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谢谢付局了。”凌正道一听可以玩三天,就觉得浑身舒坦。
“明天去林镇看看李嫣然去。”凌正道知道李嫣然还在林镇,就想去林镇玩玩。
这几天谢小雨带着徐芳一直在外面跑,忙的都见不到人影,凌正道想来想去,还是去看看李嫣然种花比较好。
只是计划好的事情,却还是被一个电话打断了,打来电话的人是吴楠楠。
“小凌,明天李石柱要二审,你要不要过来?”在吴楠楠的努力下,李石柱案很快就迎来二审。
“那我明天过去看看。”
凌正道虽然知道李石柱这次二审,不见得会有什么结果,但是还是忍不住要去看看。他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石柱二审,这件事自然要中平县公安局的案件负责人出庭作证。而凌正道这次是以听证人的身份,出席此次二审。
二审是在成州市中级法院进行的,吴楠楠依旧是陪审人员。凌正道还是第一次进法院,对这里的流程并不熟悉。
戴着黑框眼镜的主审官,先是陈述李石柱故意杀人的案件后,再由李石柱的辩护方进行辩护。
吴楠楠为李石柱找到辩护律师,同样是一位女性。这为律师名叫方锦婷,年纪和吴楠楠相仿,是吴楠楠的一位好朋友。
凌正道对于这个女律师却不太看好,长的清秀说话软绵绵的,这看上去也不像能辩护的模样。
作为被告人李石柱,自然先要重新讲解案件的过程,同时说明自己是被陷害,只是由于他当时精神不正常,有些事情也说不清楚。
凌正道听了李石柱的陈述,虽然不懂这些,但是感觉这些话,对找出案件真凶帮助不大。
“首先我比较质疑,中平县公安局存在严刑逼供的行为,经检查李石柱在一审的时候,精神状态很不正常,这个后来也得到了证实。”
方锦婷针对李石柱的精神疾病切入,首先将矛头指向中平县公安局案件负责人。
李石柱案的负责人,是中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赵洪程。这人年纪比张政要大上几岁,平头方脸看上去很是正派。
“我们中平县公安局,当时得到群众举报,在县政府,以盗窃罪抓捕聚众闹事的嫌疑犯李石柱,关于李石柱杀人,也是在同伙供认其盗窃时,最后自己认罪的,并不存在严刑逼供。”
赵洪程说的信誓旦旦,甚至还提供了对李石柱的审讯录像,表示自己是依法审讯。对于李石柱的精神疾病,也解释为其深知罪孽深重,精神受到刺激造成的。
“当时我的委托人在接受检查时,发现脑部和身上曾有创伤疤痕,这又怎么解释?”方锦婷话语虽然软绵绵的,但是无疑很有针对性。
“这个是他之前受伤也很难说。”赵洪程很是不爽地说了一句。
“经过鉴定,李石柱的伤势应该是几个月前,而且伤势较重。刚才你说李石柱,当时在聚众闹事,他被打伤还会去闹事吗?”
“这个方律师还真有两下子。”凌正道听到这里,便觉得方锦婷这辩护律师还不错。
“这个我说不清楚,但是我们中平县公安局绝对没有严刑逼供。”赵洪程愣了愣,却依旧矢口否认有严刑逼供的行为。
方锦婷也不在理会赵洪程,而是又对主审官说:“我的委托人,所说的凶手如今已经意外死亡,我希望能传唤安宁乡乡长马立坤,他有重大嫌疑!”
现实中的法院,和电视上所演的法院,完全是两个概念,并不是你想传唤谁,一句话就能传唤的。
马立坤作为一个正科级干部,自然不是说传唤就能传唤的,这还需要进一步取证。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辩护审讯,法院最后宣布暂时中止审判。
这两个多小时,凌正道算是见识了方锦婷的本事,这女人说话虽然软绵无力,但是句句都有针对性。
虽然凌正道对于这些不太了解,但是也能从话语中听出,李石柱杀人案明显证据不足,而马立坤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方律师,这件事真是太谢谢你了。”出了法院,凌正道很是感激地说道。
“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方锦婷轻轻点了点头。
“那方律师觉得这个案子会怎么判?”凌正道又问。
“这个案子各方面证据都不充足,最后的结果还不好说,我最多也只能保证李石柱和本案无关,其他的事情不太好办。”
凌正道点了点头,这件案子牵扯了安宁乡政府,以及中平县公安局,要将案子真正水落石出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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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好是有更多的证人出来指证,如果还有别的目击者就好了。”方锦婷一阵摇头。
“锦婷,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说好的请你吃饭的。”就在这时,吴楠楠也从法院走了出来。
“还是改天吧,今天有些事情。”方锦婷看到吴楠楠,笑着又说。
“这怎么行,都说好的事情。”吴楠楠却是拉着方锦婷不肯放手。
凌正道早就见识过吴楠楠的热情,此番看到这里,就觉得方锦婷没得跑了。
在吴楠楠的热情下,方锦婷也只能答应一起吃饭。凌正道自然是要相陪,三人来到成州市食为天快餐就餐。
王庆军的食为天如今,已经在成州市站稳了脚跟,这家新开不久的高档快餐店,生意也是极其的火爆。
交谈中,凌正道得知方锦婷是南方苏杭人,毕业后跟随丈夫来到成州。
“我家大哥在什么地方工作……”凌正道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楠楠在桌下踹了一脚。
“我丈夫以前也是律师,不过他已经去世了。”方锦婷犹豫了下,很是伤感地说。
“对不起方律师,我……”凌正道此时也有些责怪自己多此一问。
“没有关系的。”方锦婷苦笑了一下。
因为凌正道的多此一问,让气氛有些尴尬,吃过午饭,方锦婷就先告辞了。
“吴姐,方律师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正道见方锦婷离开,便又问吴楠楠。
“锦婷的丈夫前几年,因为一个案子得罪了些人,被人杀死在家门口,至今这个案子还没有被侦破。可怜了锦婷一个人,带着六岁的女儿独自生活在成州。”
吴楠楠叹息着说出方锦婷的时,心情也随之变得有些失落。
还真是个苦命的女人,听完方锦婷的遭遇,凌正道也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刚才的无心一问,不是在揭人家伤疤吗?
虽然李石柱的案情暂时没有结果,但是既然来到成州,凌正道就准备在成州多玩两天。有王庆军在成州,自然是吃喝不愁。
凌正道并不知道,李石柱案二审惊动了许多人。其中最被动的就是中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赵洪程。
离开成州市法院,赵洪程就有些气急败坏打了个电话。
“这事闹大了,那个李石柱请律师上诉了。你不是说他没有家人,没有人为他上诉吗?”
赵洪程当时听说,李石柱死活都没有人管,才拿钱替人办事,把那个李石柱打的精神失常给其定罪的。却是没有想到有人替李石柱上诉,让自己变得极其被动。
李石柱杀人明显证据不足,也正因也如此,赵洪程很是担心。这事最后闹不好就差到自己头上,那可就麻烦了。
“赵哥你别着急,这事咱们见面谈,是谁为李石柱辩护的?”电话另一端传来疑惑的声音。
“是成州的一个律师,是个女的叫方锦婷。对了,这事那个凌正道也有掺和。”
“方锦婷?”电话另一端一阵沉默。
“这事你给我想办法摆平,这怎么查都查不到你们,可是我这里麻烦了,要是真有人查我,我绝对不会一个人担着!”
赵洪程一副要撕破脸皮的模样,如果同伙不把这事平下来,最后让自己受处分,他打定注意要卖出主谋。
“赵哥你放心,事情我一定会给你办好的,保证成州没有律师为李石柱辩护。”
“我再信你一次,不过凌正道你打算怎么办?”赵洪程自然知道凌正道难缠,也不好招惹,对于凌正道也很是头疼。
“凌正道现在在招商局,就算他有心也是无力,到时候没了律师,难不成他还能替李石柱辩护?放心吧,这事我今天就给你办妥。”
……
“小凌,你晚上就住盛世嘉园小区,那里有我一套房子,我平时都不住在那里。”晚间,王庆军给了凌正道一串钥匙。
“那我就不客气了。”凌正道接过钥匙,就想在成州清静两天。
“你小子倒是清闲,什么都不管,我这里可是忙坏了,就不在成州陪你了。”
王庆军摇了摇头,这两天他和谢小雨以及徐芳,一直在探讨食为天快餐的规划和发展,明天还要外出考察。
“王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的。”凌正道也不在意,笑了笑就准备去那个盛世嘉园去看看。
盛世嘉园位于成州市东隅,临近开发区附近,是一片高层住宅区,整体环境还算不错。
王庆军在这里卖房,多少有些投资味道。事实上整个盛世嘉园有一半住宅虽然卖出去了,但却没有住。
凌正道按照王庆军所说的地址,很快就来到盛世嘉园小区。这个曾经被炒的火热的住宅区,如今却多少有些冷清,小区门口更是连个保安也没有。
“王哥怎么在这地方买房?”将车停在停车场,看着眼前住宅楼稀稀落落的灯光,凌正道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抱怨了一句,凌正道刚要准备上楼,就看到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急驰着驶进停车场。
如此招风的停车速度,让凌正道看的不由驻足。
“砰!”
面包车门打开,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下来。看到这四个人,凌正道又是一惊。
这四个人有两个他面熟,而且印象深刻。因为就在前几个月,自己和宁雪在街头遇到过这俩小混混,当时自己还打趴下其中一个。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冲我来的?”凌正道一阵疑惑,心里也随之警惕起来。
四个年轻人并没有发现凌正道,四下打量了下,就直奔三单元的楼房门而去。
“真是来找我的吗?”凌正道看到这里更是大惊,因为王庆军的那处住宅就在三单元。
紧闭的楼房门被四个人随意摆弄几下,就打开了,随后四人便走了进去。
又想了一会儿,凌正道觉得那四个人应该不是冲自己来的。自己来这里住,也只有王庆军一个人知道,而且王庆军绝对不会出卖自己。
“管他呢,反正老子带了家伙,找茬就砍他们!”
见四人上了楼,凌正道从车厢内抽出那把用报纸包住的家伙什,直接裹在怀中,也跟着走进三单元的住宅楼。
虽然觉得四个混混不是冲自己来,但是凌正道还是很小心,按了11楼的电梯,很快他就来到王庆军的家门口。
回头看了看,凌正道发现周围也没有人,便拿出房门钥匙准备去开门。可是他刚把钥匙插入钥匙孔,却听到隔壁邻居的房门内传来女人的呼喊声。
“估计是两口子打架了。”凌正道摇了摇头便拧动钥匙,这种事他可管不着人家。
“砰!”
就在凌正道打开房门的一刻,隔壁的房门突然被推开,随即他就看到一张女人的脸,那女人似乎要呼救,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了嘴巴。
这是怎么回事?凌正道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那打开的房门就再次被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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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女人很眼熟的样子?”虽然只看到一双惊恐的眼睛,但是凌正道对那双眼睛却颇有印象。
难道是?凌正道终于想起来了,那个被人捂住嘴巴的人不正是方锦婷吗?
那四个人肯定是来找方锦婷的!凌正道想起自己因为李石柱案,曾经差点被人砍了,如今方锦婷为李石柱辩护,这是要遭不测吗?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不敢再犹豫,连忙猛拍隔壁房门。或许是听到敲门声,屋内的吵闹声顿时小了许多。
“什么人?”屋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开门,不开门我可报警了。”凌正道可没有情急之下,一脚踹开防盗门的本事,为了方锦婷的安全,他必须要让对方有所顾虑。
果然凌正道这话一出口,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一个混混挥着一把小刀,直奔凌正道而来。
凌正道自然是早有防备,不等那小混混近身,手中的大砍刀就先迎架在了那混混脖子上,这举动自然是把那要偷袭的混混吓傻了。
“都给我出来!”凌正道趁那混混发愣,一脚就踹在其双腿之间,那混混立刻哀呼倒地。
“是你!”凌正道认识那两个混混,那两个混混也认识凌正道,此时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我已经报警了,现在放人滚蛋还来得及,不然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凌正道面色阴冷,他注意到方锦婷的衣服已经被撕破,这要再晚来一会儿,恐怕就麻烦了。
任由那几个混混如何穷凶极恶,一听说凌正道报警,也都是慌了神,四人对望一番,便放开被封住嘴的方锦婷。
“人已经放了,把路给我让开。”四个混混一副急于脱身的模样。
凌正道知道凭借一人之力,拦不住这四个人,搞不好还会伤到方锦婷,索性就放这四个混混一马。
不过其中两个混混,却是恨极了凌正道,各自摸出小刀,准备临走前给凌正道留个纪念。
四个混混相继从屋子中走了出来,其中那二人回身抽出短刀,就要刺向凌正道。
凌正道自然知道这几个混混不是善男信女,也是早有防范,不等两个混混近身,手中的砍刀就狠狠地挥了过去。
开刃的砍刀落在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个混混虽然狠,却也是不由后后退几步。
“怎么上次没长记性?信不信我让你们出不了成州?”凌正道面色一寒,学着往日徐芳的语气,说了一句黑话。
“有种!咱们下次走着瞧!”
两个混混见没有偷袭到凌正道,也不敢过多纠缠,要是警察赶到那可就完了,留下一句狠话,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凌正道见四个混混离开,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刚才情急之下,他都没来得及报警,真要打起来,自己肯定要吃亏。
又想起方锦婷,凌正道连忙回头,方锦婷低着头,抱着破烂的衣衫,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方律师,那些人走了,你不用怕了。”凌正道坐在方锦婷旁边,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其披在了方锦婷的身上。
方锦婷抬头看了看凌正道,双眼中尽是委屈,终于无处宣泄的她,猛然扑到凌正道的怀里,放肆的大哭起来。
凌正道愣了一下,任由方锦婷在自己肩头痛哭。换了那个女人遇到这种事,也是会伤心难过的。
哭了许久,方锦婷的委屈似乎也宣泄的差不多,痛哭声变成了抽泣。
“方律师对不起,那些人应该是冲着今天的案子来的,这个案子你不要管了,我再委托其他律师好了。”
凌正道有些愧疚的说,这次来的人是中平县的。这让他瞬间就想到了方锦婷是受了自己牵连。
也算是幸运,方锦婷竟然就住在王庆军隔壁,让凌正道碰了个正着。
想到这里,他就是一阵后怕,如果不是这么巧合,方锦婷肯定会出什么意外,那自己可就成罪人了。
“不!越是这样,我就越应该管这事!”方锦婷突然松开凌正道,柔弱的脸上带着倔强。
看着坚决的方锦婷,凌正道有些惊讶,这个弱女子的勇敢,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
“我丈夫前几年,就是涉及一宗案子,最后被人杀死的。为了他,我一定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方锦婷紧咬着嘴唇,虽然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中也还噙着泪水,但是却依旧在倔强地坚持。
“方律师,你放心吧,有我在就觉得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看着柔弱的方锦婷,凌正道不由心声怜意。
“谢谢你。”方锦婷点了点头,看到自己被撕破的衣服又说:“我先去换件衣服。”
凌正道点了点头又说:“我就住在隔壁,今天没回中平,在朋友这里借宿一下,有什么事你喊我一声就行。”
“你……可以陪我一下吗?”方锦婷见凌正道要走,连忙又说。
“好的。”凌正道站住脚步,他知道这个女人,还是有些害怕。
“谢谢你。”方锦婷再次道谢,便向卧室走去。
看着这个孤零零,且无依无靠的女人,凌正道又是一阵酸楚,厄运总是找到这个女人,上苍实在是有些不公平。
帮着方锦婷整理下凌乱的客厅,凌正道发现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家,虽然家具家电还算齐全,但是整体布局却有些素雅,并没有太多装饰,显得极其的单薄。
捡起地上摔碎的相框,凌正道看到一张笑容灿烂的小女孩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不过五六岁,眉眼和方锦婷有几分相似。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收拾就行。”换了一身素色居家服的方锦婷,看到凌正道正在帮自己收拾客厅,连忙说道。
“方律师,这个是你女儿吧?”凌正道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微笑着问。
“嗯,她叫晴晴。”看到女儿的照片,方锦婷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你女儿……”凌正道并没有看到方锦婷的女儿,连忙又问了一句。
“我最近比较忙,暂时让她在幼儿园寄宿。”
听方锦婷如此一说,凌正道便放下心来。帮忙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凌正道又说:“方律师,你怎么在这种地方住?这里物业连保安也没有,实在是太危险了。”
“当初我和老公攒钱,在这里买的房子,他还没有住进来就去世了。”方锦婷说着说着,泪水又开始在眼眶中闪动。
“对不起。”凌正道最见不得女人哭,见自己又勾起方锦婷的伤心事,连忙道歉。
“没有关系。”方锦婷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方律师你早点休息吧。”
帮方锦婷整理完客厅,凌正道见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便想告辞离开。虽然有人要对方锦婷不利,但是凌正道相信今晚那些人不会再来了。
“你可以住在我这里吗?”方锦婷却还是担忧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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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见方锦婷还是有些害怕,就点头同意:“我今晚就在客厅睡,这两天也没事,明天我去帮你找个安全的住处。”
方锦婷点了点头,她也感觉到如今继续住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自己还好说,要是女儿回家,那些人再来可就麻烦了。
方锦婷体贴地给凌正道拿了一床被子,有些愧疚地又说:“麻烦你了,我真的很害怕。”
“方律师你去睡吧,我在这里挺好的。”凌正道还真不在乎睡沙发,这条件比自己以前的狗窝强多了。
凌正道的适应能力非常强,也没有换个地方就睡不着的矫情事。收拾一番,躺在沙发上,没有多大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呼喊声将凌正道惊醒了。开始凌正道还迷迷糊糊的,可是他突然想起方锦婷,不由就做起来身来。
呼喊声从方锦婷的卧室中传来的,看着眼前的漆黑,凌正道一个翻身就站起身子,连忙向方锦婷的卧室跑去。
卧室的门并没有锁,凌正道推开卧室门,打开卧室里的灯后,不由就松了一口气。
床上只有方锦婷一个人,估计是做了什么噩梦,她的脸上满是汗水,时不时还惊呼一声。
看到这里,凌正道走到了方锦婷身边,轻声唤了一句:“方律师。”
听到呼唤声,方锦婷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中尽是恐惧,看到凌正道就如看到依托般,猛地就扑到了凌正道的怀里。
“方律师你别怕,我就在外面。”凌正道犹豫了下,将手放在了方锦婷的肩头。
“有人要杀晴晴……”方锦婷颤抖着身子,声音也是充满了惊恐。
“方律师,你女儿不是在幼儿园寄宿吗?不用担心,你只是做梦而已。”凌正道轻声安慰道。
“不行,我担心晴晴,你带我去找晴晴可以吗?”方锦婷放开凌正道,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凌正道一阵无语,这那有大半夜去接孩子的?
见方锦婷情绪很是激动,凌正道连忙又安慰:“方律师,你先休息,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去。”
方锦婷终于从噩梦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苦涩地笑了笑:“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放心吧,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就行。”凌正道见方锦婷安静下来,随之也轻松了许多。
看着方锦婷再次躺在床上后,凌正道才转身离开,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凌正道再次醒来,却是被方锦婷唤醒的。这折腾了一宿,凌正道都没有怎么睡好,此时脑袋都昏沉沉的。
“害的你一夜没有睡好,真是对不起。”方锦婷看着有些萎靡的凌正道,语气中带着歉意。
“没关系,过一会儿就没事了。”凌正道晃着脑袋笑了笑。
方锦婷特意为凌正道准备了早餐,两个煎蛋一杯牛奶,这点东西对凌正道来说,实在是只能垫垫底而已。
“你没有吃饱吗?”方锦婷见凌正道意犹未尽,忙又问了一句。
“差不多了。”凌正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家里很久没来过外人,我都不会给别人做饭了,一会儿出去我再请你吃饭吧。”方锦婷满怀歉意地说。
“不用那么麻烦。”凌正道客气地说着,却发现方锦婷的眼睛中,再次闪露出晶莹。
方锦婷的相貌带着江面女子的精致,只是时不时流露出的哀愁,以及色调比较暗淡的衣服,让她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引人注目。
经过一夜的调整,方锦婷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只是她还是担心女儿,想把女儿从幼儿园接回来。
凌正道放心不下,便开车带着方锦婷去幼儿园接女儿。
方锦婷的女儿晴晴,在成州市一家正规的寄宿幼儿园上学。这家幼儿园的安保工作好,方锦婷的担忧实在是有些多余。
只是没有安全感的方锦婷,还是不放心把女儿晴晴留在幼儿园,和园长说了一声,就把晴晴从幼儿园带了出来。
看到一身红色棉衣的晴晴,凌正道发现这小女孩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几分,在方锦婷身边蹦蹦跳跳,完全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凌正道看到这里,忍不住就迎了上去,微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晴晴看到陌生的凌正道,却是有些害怕地躲到方锦婷身后,小心翼翼地说:“我叫晴晴,你是我爸爸吗?”
爸爸?凌正道一阵汗颜,自己刚刚订婚,那里来的这么大的女儿。刚要否认,凌正道却又看到方锦婷哀求的眼神。
“对,我就是爸爸。”虽然不太明白方锦婷是何用意,但是想到晴晴从小就没有父爱,也不忍心去伤害这小女孩。
“我和妈妈都很想你,你怎么才回来……”晴晴小嘴一撇,晶莹的泪水从粉嫩的小脸上滚落下来,看上去似乎是受尽了委屈。
“晴晴不哭,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买。”见晴晴在自己面前不住地抽泣,凌正道连忙轻声安慰。
“我一直都对晴晴说,她爸爸去了外地工作,以后会回来的。她把你误认成父亲,希望你别太在意。”
方锦婷满怀歉意地对凌正道说,眼神中还带着莫名忧伤。
“没关系,我觉得晴晴挺可爱的。”
凌正道笑了笑,看着在商场游乐园快乐玩耍的晴晴,他如何忍心去伤害这幼小的心灵。
“爸爸,你看我勇敢吗?”或许是太缺乏父爱,晴晴这小姑娘很黏凌正道。
“勇敢,晴晴是最勇敢的姑娘。”凌正道笑着抱起了晴晴,表现的还真像是一位父亲。
方锦婷看到女儿和凌正道玩的如此开心,心情却是格外的复杂,有欣慰也有酸楚。
“晴晴不要闹了,自己去玩好吗?”见女儿一直赖在凌正道身上,方锦婷忙又说了一句。
“我不,我就是要爸爸抱着我,爸爸从来都没有抱过我。”晴晴撒娇地摇了头。
“方律师没有关系的。”凌正道见状,微笑着对方锦婷说。
“爸爸,你怎么不叫妈妈老婆?你们不是夫妻吗?”晴晴年纪虽小,却是非常古灵精怪。
“这……”凌正道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你小孩子懂什么,今天怎么这么不乖?”方锦婷也是一阵尴尬。
“我不管,我要让爸爸喊妈妈老婆。”晴晴固执地摇头,一双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凌正道。
凌正道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方锦婷,而方锦婷也不想让女儿失望,便尴尬地对凌正道点了点头。
“老婆……”为了晴晴的期待,凌正道很是尴尬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没有了父母,懂得这种没有依托的感觉是何等无助,更何况晴晴还只是个六虚岁的孩子。所以,凌正道对晴晴格外地体贴关爱。
晴晴快乐地在游乐园玩了一上午,或许是女儿的欢笑,冲淡了方锦婷的忧伤,这个女人终于偶尔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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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了吴楠楠,吴楠楠听了也很是愤然,就准备让方锦婷母女搬到自己家中来住。
“方律师,我觉得你还是先去吴姐家住下吧。”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凌正道就觉得吴楠楠的建议不错。
“可是楠楠有老公也有孩子,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方锦婷有些无奈地摇头。
“我要后天才回中平,咱们在市区再转转吧,一定能找到安全的住处。”
吴楠楠虽然热情,但是凌正道觉得方锦婷一直住在吴楠楠家,也不是长久的事情。
“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帮忙,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方锦婷对于凌正道的无私帮助,深深感激。
“说起来,这事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对不起你才是。”
凌正道叹息一声,他觉得如今只有找出杀害李大娘的真凶,才能保证方锦婷的安全。
“我既然做了律师,就有这个觉悟,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杀害我丈夫的凶手,能被我亲手送上法庭。”方锦婷很是坚决地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相信凶手早晚有一天会伏法的。”凌正道轻轻点了点头。
方锦婷跟着点头:“我也相信会有那一天的。”
“该吃午饭了,我去叫晴晴。”凌正道看看时间,便又对方锦婷说了一句。
晴晴还在充气城堡中玩耍,凌正道说完,就走到城堡旁叫回贪玩的晴晴。
“爸爸,吃完饭我们还要来玩好吗?”晴晴扑在凌正道怀里,恋恋不舍地说。
“当然可以,晴晴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凌正道一副溺爱的样子。
就在这时,凌正道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回头一看,就看到一男一女围着方锦婷破口大骂,甚至那女人还推搡了方锦婷一下。
看到这一幕,凌正道不由紧张了起来,抱着晴晴连忙跑了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看着那出言不逊的男女,凌正道厉声问道。
“这个贱人把我兄弟送到监狱,关你屁事!”那有些痴肥的男子,丝毫不将凌正道放在眼里。
“臭贱人,老娘今天就抽烂你的嘴!”那烫着卷发的女子,说着就要对方锦婷动手。
这还了得,凌正道连忙上前挡在了方锦婷身边,又说:“有事好好说,不能好好说咱们报警说!”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开!”痴肥男子见凌正道护住了方锦婷,却是一副要打凌正道的架势。
“晴晴乖,先让妈妈抱着。”凌正道先是安抚了一句晴晴,便将晴晴递给了身后的方锦婷。
“爸爸,你不在的时候,有很多人都欺负妈妈,现在一定要保护妈妈。”晴晴出奇地没有害怕,还不忘鼓励凌正道一句。
“晴晴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妈妈。”
凌正道对着晴晴笑了笑,回头看着那男子,厉声又道:“要打架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男子看着凌正道一副滚刀肉般的模样,却是犹豫着不敢上前了,冷哼一句:“贱人,下次别让我见到你。”
看着那一男一女离去,凌正道不禁叹息,感觉方锦婷在成州的生活并不太好。
事实就是如此,作为成州市知名律师的方锦婷,的确得罪了许多人。加上她又是一个弱女子,被人恐吓谩骂也是常有的事。
虽然缺乏安全感,可是本性倔强的方锦婷,却是始终为了自己的愿望,坚持着自己的道路,其中苦楚几人能知?
“爸爸把欺负妈妈的人赶跑了,妈妈要奖励爸爸哦。”晴晴有着同龄孩童所没有的勇敢,自始至终都没有害怕。
“晴晴要妈妈怎么奖励?”看着懂事的晴晴,凌正道是越发地喜爱。
“就让妈妈亲亲爸爸。”晴晴天真地说。
凌正道傻眼了,他那里想到晴晴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此时很是懊悔问晴晴那么一句。
“晴晴不要胡闹,妈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方锦婷连忙转移话题。
可是方锦婷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女儿,晴晴连连摇头,坚持着说:“我就要妈妈亲亲爸爸。”
“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百感交集的方锦婷,忍不住训斥了晴晴一句。
“哇……”似乎是从来没有被母亲训斥过,晴晴竟委屈地大哭起来。
“你给我闭嘴!”方锦婷满脸痛苦,眼睛中泪水都快滚落下来了。
“晴晴乖,晴晴不要哭。”凌正道见状,连忙将晴晴抱了起来,轻声安慰着。
“妈妈为什么不亲爸爸,小朋友的妈妈都会亲爸爸的。”晴晴委屈地躲在凌正道怀里说。
“呃……那是因为爸爸感冒了,妈妈要是亲了爸爸,就也会感冒的。”好在凌正道够机智,想到这个可以哄骗小孩子的办法。
看着凌正道细心地安慰晴晴,方锦婷心里又是一阵感激,此刻她竟真希望,凌正道就是晴晴的爸爸。
在外面吃过午饭,玩了一上午的晴晴却累的昏昏欲睡。见这情况,凌正道也只能先送晴晴回家睡觉了。
有了先前的事情,凌正道再次来到盛世嘉园后,抱着熟睡的晴晴,也是格外地小心,显然那些要害方锦婷的人还是阴魂不散。
不过一直到了方锦婷家门口,凌正道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禁再次松了一口气。
“方律师没事的。”看着有些紧张的方锦婷,凌正道又安慰了一句。
方锦婷点了点头,便摸出房门钥匙打开了门,然而刚要进屋方锦婷,却如同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般,低呼一声连忙后退几步。
“怎么了?”凌正道看着面色苍白的方锦婷,疑惑地问了一句。
方锦婷似乎是被吓坏了,捂着嘴巴连连摇头,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凌正道向敞开房门的屋子望去,顿时满脸震怒,咬牙说道:“这些混蛋!”
就在方锦婷家中的客厅地面,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血污,电视机等家电更是被砸碎了一地,洁白的墙壁上还有一个红色的“死”字。
太无法无天了,竟然在大白天公然入室,还进行如此的打击报复。凌正道果断拿出手机报警,虽然知道警察一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这事必要报警。
“方律师你不要怕,咱们以后不住在这里了。”凌正道回头又安慰了方锦婷一句。
方锦婷无助地靠在墙壁上,这种无时无刻的威胁与折磨,别说是她一个弱女子,就是男人也承受不住。
凌正道打开王庆军的家门,还好王庆军的家并没有遭到破坏,这还不至于让凌正道和方锦婷没有容身之地。
方锦婷一直在无声的哭泣,凌正道已经不知道该去如何劝慰了,如今方锦婷的家是万万不能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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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五分钟,接到报警成州警方就来到了案发现场。虽然又是拍照又是取证,但是这种事并不是立刻就会有结果的。
“这是明显的打击报复行为,我建议你们还是选择有监控和物业保安的住宅区居住。”
一番询问后,一位警察给出很中肯的建议。毕竟警察也不会因为这事,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方锦婷。
“方律师,如果你不嫌弃,还是先暂时跟我回中平县吧,在那里我能保证你和晴晴的安全。”
凌正道感觉方锦婷如果继续留在成州,早晚都会出事,此时中平县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徐芳在中平的那些势力虽然被铲除,但是随着赵虎再次回来中平,中平县还是基本掌握在徐芳那群小弟手中。
凌正道的意思就是想通过赵虎,来保护方锦婷母女的安全。再加上如今也是年关,方锦婷的那个律师事务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这个会不会不方便?”
连续的事件,让方锦婷感觉到在凌正道身边才有安全感,只是这样跟凌正道走,她还是有些犹豫。
“我那个地方虽然不大,但是你和晴晴住,还是住的下的。”
凌正道打算先让方锦婷和晴晴,住在自己的出租屋,自从和徐芳订婚后,林薇薇一直都没有在去过凌正道家中。
“谢谢你,那我就先带着晴晴去你那里。”
方锦婷最担心的还是女儿晴晴,如果晴晴有什么意外,那她的世界就彻底垮了。想到凌正道和晴晴又那么投缘,方锦婷终于答应去中平县。
“那好,一会儿我去帮你收拾下,就带你们中平。”
凌正道现在也不想继续留在成州,谁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还会来?凌正道不怕他们,可是方锦婷和晴晴却是他的顾虑。
“晴晴,我带你去一个新家好吗?”帮方锦婷和晴晴收拾了些衣物,凌正道见晴晴睡醒了,微笑着问了一句。
“爸爸、妈妈都去吗?”晴晴歪着小脑袋问。
“都去,那你想不想去?”凌正道看着晴晴无忧无虑的样子,格外地欣慰。
“那我也去,我要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晴晴认真地点着头。
方锦婷此时还真希望,凌正道能一直陪在女儿身边,女儿一直都这么快乐,该是多好的一件事。
说走就走,收拾妥当后,凌正道带着方锦婷和晴晴返回中平县。只是这凭白无故多了一个女儿,又该如何去对徐芳解释?
还要感谢林薇薇,如果不是林薇薇把凌正道的狗窝修整的像个家,不然凌正道还真不好意思,把方锦婷母女带到家中来。
晴晴来到了新环境,也是格外好奇,围着不大的家一阵乱跑,看上去很是喜欢的样子。
看着温暖且有些拥堵的新住处,方锦婷有一种久违的温馨。她也是非常喜欢这里,这个地方让她找到了安全感。
安顿好了方锦婷母女,凌正道便去找赵虎,虽然不想和那些混社会的人有太多瓜葛,但是如今也是没有办法。
赵虎为人很讲义气,以前犯了几次事,都是徐芳出面保他,才免了牢狱之灾,对于徐芳更是忠心耿耿。
凌正道也曾帮过赵虎一次,加之他和徐芳的关系,赵虎对凌正道如对昔日大姐徐芳一般。
“凌局长,这事你就放心吧,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在那些人绝对不敢踏入中平县半步,”
赵虎听完凌正道的请求,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保护方锦婷母女的事。
“虎哥,如果你见到那些人,也不必太打动干戈,毕竟现在省内一直在打黑除恶。”
凌正道还是有些顾虑,生怕赵虎会惹出什么事,到时候遭殃的就不止是赵虎了,恐怕自己也会出问题。
“凌局长,我知道如何去做。芳姐因为兄弟们受了那么大委屈,我心里有数。”赵虎为人还算谨慎,不然如今恐怕也进了大牢。
“那就麻烦虎哥了。”
凌正道点了点头,有些事情还要求助黑势力才行。但是这距离也一定要拉开,上次的事情就是个例子。
和赵虎小谈了片刻,凌正道就告辞了,他今晚还在红运村约了林薇薇。
凌正道的住处属于林薇薇,除了自己那几件衣服,一切都是林薇薇置办的。把方锦婷母女接到中平县,这必须要给林薇薇先打个招呼。
特意选了第一次和林薇薇吃饭的单间,凌正道没有等太久,林薇薇就到了。
几日不见,林薇薇看上去有几分憔悴,就算是脸上的妆容也无法掩饰这些,不过看到凌正道后,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欣喜。
“凌局长不在家陪老婆?怎么想起我来了。”林薇薇见到凌正道,有些酸酸地说了一句。
“因为我有事求林姐。”凌正道也算是和林薇薇同床共枕过,所以说话也很是直接。
“是不是又要帮人贷款?”林薇薇觉得这是凌正道,唯一能求到自己的地方。
“不是,这次的事情非常简单,我想让别人在我那里住可以吗?”凌正道笑了笑。
林薇薇的脸色变了变,那个温馨的小窝是自己精心布置的。如今凌正道竟然让别人住到自己家中,她的心里却很是不舒服。
“是你那个未婚妻吗?这个你不用给我说了。”
林薇薇很是失落,这些日子她之所以没有去凌正道家中,就是怕会遇到凌正道和别的女人在家。
“不是徐芳,是别人。”凌正道将方锦婷母女的事情说给了林薇薇。
“你还真是花心,是不是看上那个女律师了。”林薇薇虽然知道凌正道人好,但是本能地却认为凌正道另有目的。
“林姐,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凌正道一阵苦笑。
“除了对我你不是那种人,你对别人就是那种人。”林薇薇赌气说道。
“我知道让方律师母女在你家住,没有提前给你商量不太好,可是这也是我害了人家,希望林姐能体谅我一下。”
凌正道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虽然林薇薇平时有些盛气凌人,但是凌正道却知道这女人耳根子软。
果然在凌正道可怜的求下,林薇薇还是点头了:“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林姐你说,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见林薇薇同意,凌正道也是喜出望外。
“一个星期陪我睡一次觉。”林薇薇语出惊人。
这?凌正道满头黑线,虽然他知道林薇薇所说的睡觉,就是单纯的睡觉,可是这话听着却是格外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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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和赵丽然有些地方很相似,都是寂寞难耐的女人。不过相比赵丽然的含蓄,林薇薇却是大胆而奔放。
这个并不聪明的女人,因为自己的行为落下很多诟语,而且还有些自甘堕落的味道。对待男人,更是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曾经林薇薇想将凌正道带到自己床上,去享受这个年轻人的激情。然而和凌正道相处的日子越久,那曾经的想法也越淡。
女人之所以放荡,那是她还没有找到可以托付的人。就如沧海中的孤帆,四处飘零沉陷其中。当孤帆到了港湾,她便会变得无比安静。
林薇薇感觉凌正道就是自己的港湾,和凌正道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欲望的东西,静静靠在身边,感受着绵绵温情,她便也知足了。
一直到了凌晨时分,林薇薇才恋恋不舍地和凌正道道别。
“也不知道方律师住的还习惯吗?”
之前凌正道和方锦婷打过一次电话,玩累的晴晴已经睡着了,自己也很好,让凌正道不用担心。
在楼下看到家中窗户没有灯光,凌正道怕打扰了母女二人,小心翼翼地刚打开家门,客厅的灯光就自己亮了。
“爸爸,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晴晴揉着惺忪的眼睛,有些抱怨地对凌正道说。
“晴晴怎么还没睡觉?”凌正道看着委屈的晴晴,关切地问了一句。
“这孩子睡到半夜,哭着喊着要找爸爸。”方锦婷无奈地看着凌正道。
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上前抱起委屈的晴晴,很是溺爱地说:“我不会走的,晴晴乖要睡觉了。”
见自己的“爸爸”回来了,晴晴高兴地点了点头,直接趴在凌正道肩头就睡着了。
“还是你有办法,我刚才怎么哄,她就是不睡觉。”看到女儿熟睡的样子,方锦婷对凌正道又是一阵感激。
“方律师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就在对面那个小卧室睡。”凌正道点了点头,轻轻地将熟睡的晴晴放在床上。
可是晴晴身子一落在床上,黑亮的眼睛随即睁开:“爸爸为什么不和妈妈一起睡?”
这孩子也太鬼灵精了,看着睡意全无的晴晴,凌正道一时无语。
好在晴晴终归是小孩,凌正道哄骗小孩子还是很有天赋的。一番折腾,凌正道总算回到了自己卧室中。
三天假期,如今还有一天。凌正道自然是带着方锦婷和晴晴,在中平游玩了一天,也算是让这对母女熟悉下新的环境。
身边始终有个小女孩,在身边叫着爸爸,凌正道也从最初的不适应,渐渐喜欢上了这种亲情的温暖,仿佛晴晴真是自己的女儿一般。
“凌局,这两天没来上班,看上去满面春光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了?”张全顺看着一直带着笑容的凌正道,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好事。”凌正道摇着头,却又笑了起来。
小孩子还真是可以调节一个人的心情,凌正道这两天受到晴晴感染,整个人也变得比往日轻松了。
距离过年已经不足十天了,方锦婷和晴晴也在中平住了一个星期。
这几天凌正道的心情一直很好,每天下班也很少去应酬,真如一个好父亲般,准时回家去陪伴晴晴。
“一会儿下班先去给晴晴买那个大毛绒熊。”又快到了下班时间,凌正道心里挂念着晴晴上次看中的玩具熊,准备着给晴晴一个小惊喜。
不过还没有下班,徐芳的电话就打来了。最近徐芳和谢小雨一直在外地跑。如今快过年了,徐芳今天也要返回中平县了。
“你有空来火车站接我一下,一会儿我就要到中平县了。”
徐芳对凌正道很不满意,两三天才给自己打一个电话,这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凌正道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徐芳回来了,他也是很高兴。连忙答应了一声,就等着下班去接徐芳回家。
“方律师,我今天有点事,就不在家吃饭了。你给晴晴也说一声,晚上送她个毛绒熊。”
虽然和晴晴的关系亲密如父女,但是凌正道和方锦婷却是彼此默契地保持距离。
凌正道挂断电话,先是跑到商场,把那个大毛绒熊买了下来。又直奔中平县火车站,去接刚从外地返回的徐芳。
徐芳这些天瘦了许多,拼色的休闲羽绒衣简单的马尾,此时的徐芳与凌正道初遇的徐芳,截然是两个不同的人。
“怎么样?这些天还习惯吗?”凌正道接过徐芳的行李,关切地问了一句。
“谁让我天生就是这命,最近你看上去胖了一些。”徐芳看着神清气爽的凌正道,就觉得有些怪异。
“哈哈……改天我一定好好犒劳犒劳你。”凌正道笑着为徐芳打开车门。
“咦,这个毛绒熊是你买的吗?”徐芳上车后,看到后排那个漂亮的毛绒熊不由惊喜。
“我买的,眼光不错吧。”凌正道得意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徐芳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她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对自己,会如此的细心。
“这……”凌正道一阵无语,那毛绒熊是要送给晴晴的,谁知道徐芳这么大人了,还会喜欢这玩意。
“谢谢你。”欣喜的徐芳,忍不住在凌正道脸上亲了一下。
“呵呵,你喜欢就好。”凌正道一阵纠结,这该如何给晴晴交待?
徐芳的内心有着姐姐徐芸的细腻,虽然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但是凌正道那个毛绒熊,却让她充满了惊喜。
凌正道还没有注意过,徐芳还有孩子般的一面。不过想想也是,自幼缺乏母爱的徐芳,其实更应该去关心呵护。
女儿回来了,徐建平自然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看到徐芳和凌正道亲密的模样,徐建平更是高兴。
凌正道很喜欢这种氛围,欢乐的时光又有谁不喜欢?
从徐芳口中得知,谢小雨已经决定在未来一年时间,在省内还临省几个省会城市,推出食为天特色中式快餐。
这些凌正道不用担心,要论能力,谢小雨那是完全在他之上的。谢小雨看中的事情,基本就不会出现什么稍差。
徐芳同样对谢小雨赞口不绝,这个内心很骄傲的女子,肯如此去夸奖别人,显然徐芳也是被谢小雨独特的魅力所折服。
高兴之下,凌正道就多喝几杯。这些天虽然有些风波,但是值得高兴的事却是更多。
凌正道知道,当新的一年到来时,中平这个刚刚脱贫的县城,将会迎来飞跃般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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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这么多酒,还是我送你回去吧。”看着凌正道有几分醉意,徐芳很是关切地说。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凌正道摇着头,拒绝了徐芳的要求。
“我想今晚去你家。”徐芳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说。
“你去我家干什么?”听到徐芳这句话,凌正道的酒就醒了一半。
方锦婷的事,凌正道还没有对徐芳说,这要引起什么误会,却又是一个麻烦。
“你……”徐芳有些恼火,心中暗骂凌正道太蠢,自己把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凌正道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我今晚可以在你家住。”犹豫了下,徐芳还是还是把话说的更清楚一些。
“不行。”凌正道连忙摇头,徐芳去了自己那里,那肯定会闹出大误会。
“为什么?你家里不会还住着别人吧。”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可怕,徐芳无心一句竟然道出了实情。
“呵,你觉得我那里会住别人吗?”凌正道掩饰地笑了笑。
好在徐芳也并没有太追究这些,见凌正道不懂自己的意思,恼怒地跺着脚说:“你赶紧走吧。”
最近县城查酒驾特别厉害,凌正道可不敢已身犯险,普通人酒驾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县城,找找关系就过去了。
但是凌正道却知道,如今自己哪怕出半点纰漏,也会被人抓住不放的。中平县有很多眼睛,都在看着凌正道,时刻准备着将他从钢丝上推下去。
车还没有打到,凌正道的电话就又响了,来电的是林薇薇。
“林姐有什么事吗?”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是在敷衍我,上次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林薇薇的语气充满了抱怨。
“我答应什么了?”凌正道满脸的疑惑。
“前几天在红运村饭店,你是怎么答应的我?”林薇薇很是委屈地说。
凌正道幡然醒悟,想起林薇薇前几天对自己说的那个要求。
“林姐,我最近太忙了……”凌正道连忙为自己找说辞。
“你骗我,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单位那些事?”林薇薇很是生气地说,随即声音中又带出哭腔:“凌正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凌正道最怕的就是女人哭,林薇薇一哭他就慌了神,连忙又说:“林姐你在那里,要不你来接我?我喝了酒不方便开车。”
面对林薇薇这个女人,凌正道也是越来越无奈。如果林薇薇和之前那样对待自己,凌正道大可不必理会。可是如今,最重情意的凌正道,又怎么狠心拒绝林薇薇。
凌正道不知道自己的性格,会让很多喜欢,却也会被有心人所利用。一旦有人用情意打动凌正道,要打击步步为营的凌正道就易如反掌了。
很快,一辆红色的轿车,就停在了路旁的凌正道面前。林薇薇欣喜的俏容,从落下的车窗中露了出来。
看到高兴的林薇薇,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转到一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又问:“林姐,你这打算带我去那里?”
“我也不知道,谁让你把我家让给别人住了。”林薇薇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要不?还是回去吧。”凌正道知道自己和林薇薇虽然清白,但是总是如此,却难免会造成一些误会。
“不行,你今晚就要陪我,你不在我身边,我总是失眠。”林薇薇却是不肯放凌正道走,想了一会儿,她又说:“我们去开房吧。”
对于林薇薇的这些话,凌正道总是很无语,不过想想,如今找一家宾馆或酒店睡一晚,也是未尝不可。
林薇薇带着凌正道来到县城一家不错的酒店,这家新开的酒店,消费在中平县也是比较高的。
凌正道的酒劲上来,走路都些发飘。林薇薇拿了房卡,连忙搀扶住凌正道,抱怨着说:“你怎么喝的这么多?”
凌正道和林薇薇谁也没有注意到,酒店中的一名服务生,看到相拥走进客房电梯的二人,惊讶的脸上随即浮出冷笑。
“林薇薇这个贱人,竟然跑到这里和男人开房!”
那个酒店服务生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要挟林薇薇,结果被凌正道打跑的王斌。
有些事情最怕巧,王斌没有工作,就跑到这家新开的酒店来上班,由于长的俊俏,轻易就成了酒店服务员。
这个点来酒店开房的孤男寡女能干什么好事?更何况王斌很了解林薇薇的为人,就觉得林薇薇又出来偷男人了。
王斌上次被凌正道打了,也是一直怀恨在心。可是后来一打听,知道凌正道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他也不敢去报复。
如今撞到凌正道和林薇薇开房,王斌便动了歪心思,招商局副局长和有夫之妇偷情,这事只要传出去,那凌正道肯定就没好了。
“哼,这就招惹老子的下场。”想到这里,王斌就摸出了手机,他不仅要举报凌正道,还要给林薇薇的老公打电话。
凌正道的脑袋昏昏沉沉,最后不是林薇薇硬拖着他,估计凌正道连客房的门都进不去。将凌正道推到了床上,林薇薇也是香汗淋漓。
“林姐……谢谢你了,没想到这酒劲这么大……”凌正道躺在床上呓语着。
“以后不许喝这么多酒。”林薇薇看着凌正道有些痛苦的模样,不由就是一阵心疼。
“呵呵……”凌正道却是一阵傻笑,嘴里也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林薇薇摇了摇头,轻轻脱掉凌正道的鞋子,又体贴地为凌正道盖上了被子,然后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沉睡的凌正道。
眼前这个并不算太帅气的男子,在林薇薇看来却是充满了男性的魅力,忍不住她伸出纤手,轻轻抚摸着那有些粗糙的脸庞。
“为什么不让我早认识你几年,那样我会不会就能做你的妻子?”林薇薇满脸忧伤地自语着。
无疑,曾经的林薇薇是个极其拜金的女人。或许就算她和凌正道同龄,也不可能会嫁给凌正道,可是经历了浮华之后,林薇薇却越是渴望一份真爱。
“赵姐……你不要走。”睡梦中的凌正道,突然抓住了林薇薇的纤手,而且很用力,抓的林薇薇都有些疼了。
赵姐是谁?林薇薇有些疑惑,能让凌正道睡觉都牵挂的女人,很是让她嫉妒。
“赵丽然……我爱你……”神志不清的凌正道将林薇薇拉倒在自己的面前,紧紧地将其抱在怀中。
林薇薇的脸上满是震惊,赵丽然!凌正道难道和赵丽然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凌正道亲口所说,林薇薇也不敢相信这一切。
赵丽然那么端庄的人竟然和凌正道?林薇薇回想起自己初遇凌正道的情景,不正是赵丽然引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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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林薇薇不聪明,可是想到往昔的种种,凌正道和赵丽然的关系似乎真的很密切。
“你这个坏人!”
林薇薇有些恼怒地推开凌正道,她突然感觉凌正道是在利用自己,而且还是和赵丽然合伙!
可是转念,林薇薇却又觉得凌正道是真心对自己好,似乎凌正道也并没有怎么利用过自己。一时间林薇薇的脑子凌乱了。
在中平县,巴结讨好林薇薇的人很多,她对此也是装作糊涂。可是被她视为依托的凌正道,竟然也是这样吗?
默默地站起身来,林薇薇很是害怕,她怕凌正道对自己的感情都是假的。对林薇薇而言,谁欺骗自己都无所谓,但是凌正道欺骗自己,她却无法接受。
走到窗前,林薇薇看着夜色,突然感觉自己很可怜。
“王行长,就是这个房间。”王斌兴奋地指着208客房,对怒气冲冲的县工行王志超说道。
王志超早就听说过,自己的娇妻林薇薇和别的男人有染。只是那些都是流言蜚语,王志超自恃身份,也不想过多追究。
可是这一次不同,竟然有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子,带着招商局的凌正道跑来开房。这种事别说是王志超,就是寻常人也咽不下这口气。
“你真看清楚了?”
张政的脸色不太好看,今晚他在县局值班,听说有人举报凌正道和工行行长老婆开房,还真是吓了一跳。
男人那点事谁不知道谁,张政本来打算卖凌正道一个人情,把事情压下去就算了。可是他没想到王志超亲自来捉奸,这让他也是没有办法。
“我看的一清二楚,这会儿可能已经……”
王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怒火中烧的王志超打断了:“把门打开。”
“张队你看?”王斌却又看了张政一眼。
张政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暗道凌正道自求多福了,摆摆手说:“把门打开吧。”
王斌因为兴奋,脸色都泛着红光。他可以特意把握时间的,这会功夫,估计房间中翻云覆雨地鏖战着,却是捉奸的最好机会。
“凌正道,这次你和林薇薇那个贱人,就要一起完蛋了!”王斌哆嗦着手,打开了208客房的房门。
房间的开门声,让窗前的林薇薇不禁回头,看到一群人站在门口更是惊讶。当她看到王志超时,更是莫名地有些心慌。“老公,你怎么来了?”
发现自己并没有做什么,林薇薇的心情不由轻松下来。在看到一身酒店制服的王斌时,她也明白了些什么。
“薇薇,你……”
眼前的一幕还真是出乎王志超所料,自己的老婆和人开房不假,不过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干什么。
看看窗前衣衫整齐的林薇薇,再看看在床上酣睡的凌正道,张政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这种事只要没抓现行,那就都好说了。
“哦,刚才在半路遇到了凌局长,他喝醉了,我开车差点就撞到他。本来想送他回家,可是也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林薇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她知道此时自己一定要镇静,不然及害了凌正道也害了自己。
虽然说林薇薇的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是事实证明这孤男寡女,跑到酒店开房,的确是清清白白的。
“这不可能,他们肯定是已经完事了。”
王斌变得有些冲动,此时为了揭发林薇薇说话,竟上前掀开凌正道身上的被子。
床上沉睡的凌正道,虽然衣服有些凌乱,但是却也没有被脱掉的痕迹,这更证明了凌正道和林薇薇是清白的。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污蔑我?”林薇薇看到王斌,脸上就尽是厌恶之色。
“你这个贱人……”王斌一时恼怒,竟当着王志超的面骂林薇薇。
“张队,这事你看怎么办?”王志超此时也是对王斌厌恶至极。
“把这造谣生事的小子拷起来。”张政也是看王斌不爽,此时更是不用王志超多说,就吩咐手下抓人。
王斌傻了,明明是自己带人来捉奸,怎么现在成了捉自己了?可是不等他反应过来,两位警察将他胳膊一拧,就给反拷了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明明是他们通奸……”
“我通你大爷,你这是污蔑国家干部,叛你个十年八年的都不多!”
张政上前就抽了王斌一记耳光,随即又对手下人说:“把这人给我带回去,好好审审,看看有没有杀人放火的前科!”
别看张政平时很和善,但是在县公安局却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王斌如今落到他手中,肯定是没好了。
两名警察直接将王斌带走,但是事情却还没有结束,林薇薇又开始闹了。
“王志超,你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来看看我给你戴绿帽子了吗?”林薇薇张牙舞爪地和王志超大闹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有人给我打电话说……”王志超也意识到事情不好收场了。
“我嫁给你几年了?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对吗?好!这日子没法过了!”林薇薇突然大哭了起来。
“我只是担心你……”王志超对于林薇薇也没有太多办法,此时显得反而理亏了起来。
“你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我说过什么吗?现在倒是来捉我了是吧?我反正也是和你过够了,今天我就死给你看!”
林薇薇说着就拉开了身后的窗户,一副要跳楼寻死的架势。
“薇薇,你快过来。”王志超见状,连忙将自己老婆抱住了。
“嫂子,你不要生气,王哥这是也是关心你。这事要我说,就谁也不能怪,就怪刚才那小子诬陷你,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
张政见林薇薇玩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也是连忙好言相劝。
“你放开我!我活够了!”谁知林薇薇竟然玩真的,此时竟然奋力挣扎,一副真要跳楼的架势。
林薇薇先前还真有演戏的成份,可是想到凌正道如此负心,越想越伤心,却真的动了寻死的念头。
“张队快来帮忙,我快抓不住了!”王志超见林薇薇一心要跳楼,连忙招呼张政一声。
竟然玩真的?张政也很是惊讶,林薇薇什么人,张政也是早有耳闻。要说林薇薇为了名节跳楼,打死他都不信。不过此时看起来,还真是玩真的。
“张队快点!”
王志超见张政犹豫,焦急地又喊了一声。一个不注意,林薇薇就从他手中挣脱了。
毫不犹豫,林薇薇的身子直接向窗外探了出去。不过身子探出大半个后,就挂在了窗户上。
看着被自己紧紧抱住的一双腿,张政还有些心有余悸,幸亏他动作快,这要慢上半分,林薇薇从这六楼跳下去,估计不死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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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嫂子这是受委屈了啊!不然这也不会真寻死。”张政装模作样地对王志超说。
“张队,这次真是谢谢你了。”王志超连番道谢,如果不是张政,估计林薇薇今晚就真跳下去了。
“这都份内的事,嫂子我让人看着,等没那么激动了,你再好好安慰安慰。”张政眯着眼睛笑了笑。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改天我再专程拜访。还希望张队,别把这事张扬出去。”王志超从身旁的包里摸出一捆现金。
“这怎么好意思……”张政连连摇头,却没有半分要拒绝的意思。
王志超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然也不会当上银行行长。虽然林薇薇这般闹,他还是觉得凌正道和林薇薇关系不一般。
为了顾全颜面,王志超让张政把这事压下去。但是这并不是帮凌正道,甚至王志超还有些记恨凌正道。
对于林薇薇,王志超没有太多办法。自己的这个娇妻,知道自己太多的事。虽然子女都在国外,但是要是让林薇薇检举了自己,那可是大麻烦。
先前王志超还真想让林薇薇跳楼,这个女人死了,他反而也少了一些顾虑。不过张政却坏了他的好事,让他的如意算盘打空。
张政虽然有点心机,但是也没有想到王志超会这般狠毒。王志超的演技,把眼前这位刑警大队长都骗了过去。
无论如何,这场风波也算平息了。王志超带着林薇薇走了,张政也让人把王斌押到县公安局连夜突审。
“兄弟,你这睡的还真安稳。”
看着依旧沉睡的凌正道,张政就是一阵无语。这原本是牵扯凌正道的事,如今看起来似乎和凌正道一点关系也没有。
喊了凌正道大半天,张政才算将沉睡的准妹夫喊醒。这好歹也是帮了凌正道大忙,他可不想做好事不留名。
“大哥?”凌正道睁眼看到张政,不由惊讶。
虽然酒喝的有点多,但是凌正道还是记得自己和林薇薇去开房了。眼前的环境也还是酒店,可是张政怎么会在这里?
“小凌,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张政摇了摇头又说:“你和林薇薇开房的事,被人举报了。”
被人举报?凌正道的眉头紧缩,四下打量了一番,却并没有看到林薇薇,忙又问:“林姐呢?”
“唉,刚才王志超来了,把林薇薇给带走了。幸好我和他说了咱们的关系,不然你这事可就麻烦了。”
张政的话半真半假,先从酒店有人举报凌正道和林薇薇说起。不过后面却成了张政说情,把事情压了下去。
“大哥,谁举报的我?”
凌正道知道张政的话只能听一半,不过他还是很想知道,这次又是谁要陷害自己。
“好像是叫什么王斌,长的人模狗样的。不过小凌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收拾那小子的。”张政很是义气地说。
“谢谢大哥了,不过我和林姐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凌正道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王斌?凌正道还是记得这人的,知道这次只是小人所为,他也就放心下来。同时他对于张政,却也很是警惕。
“放心吧,这事我不会告诉芳芳的,没想到你小子还好这一口。”张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凌正道肩头。
“大哥你也太小题大做了?我和咱爸多喝几杯,准备打车回家,就记得遇到林姐想让他送我回家,后来的事也记不清楚了。”
凌正道这番话和林薇薇所说完全一致,加上醉的不省人事,显得自己还真是多清白一样。
虽然张政口口声声说是自己人,但是凌正道知道张政的品性。
如果真遇到什么大事,张政还是会选择明哲保身,而不会真心帮自己。甚至必要时候,张政也不介意回头捅自己一刀。
虽然不喜张政,但是如今两人关系还是摆在那里,凌正道平时对待张政也算客气,只是这多半是因为徐芸的缘故。
“行了,小凌你先休息吧,不过以后你还是要多注意点。”张政见套不出凌正道什么话,就准备离开了。
“大哥慢走,过几天咱们去坐坐。”凌正道点了点头,也算是给足了张政面子。
张政走了,但是凌正道的睡意却是全无。这次的事还真是自己太不谨慎,还好这一直和林薇薇清清白白,不然这事还真能让自己仕途尽毁。
在客房中做了半个多小时,凌正道又想起方锦婷母女。自己夜不归宿,还不知道这对二人会不会担心?
想到这里,凌正道就推门出了酒店的客房。中平县不算大,而且酒店距离凌正道住处也不远,他索性就步行回家。
来到自家楼下,果然自家窗口还亮着灯光。凌正道连忙上楼开门,发现方锦婷和晴晴竟然都坐在客厅里。
“爸爸回来了。”晴晴看到凌正道回来,兴奋地跳了起来。
凌正道连忙抱起晴晴,又问方锦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你没有回来,我和晴晴都睡不着。”方锦婷淡淡笑了笑,凌正道回来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对不起,我今晚有点事,以后尽量早回来。”凌正道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却没有发现这句话像极了丈夫的语气。
方锦婷愣了一下,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她也发现自己和凌正道的关系,如今变得有些怪异。
“晴晴对不起,忘了给你买毛绒熊了,明天我再帮你买好吗?”凌正道没有忘记对晴晴的许诺,此时不忘安慰一番。
“我不要毛绒熊,我只要爸爸。”晴晴躲在凌正道怀中,很是乖巧地说。
宿醉后的凌正道,清晨起床后就感觉头疼欲裂。人又犯了懒病,索性给付致龙打了电话,又请了一天假。
付致龙最大的好处,就是平时比较好说话,请假什么的小事,随便说一声就可以了。不过前提是,招商工作必须做好。
“晴晴,今天我不上班,去带你玩好不好。”为了补偿晴晴,凌正道决定带晴晴外出游玩。
晴晴自然是欢天喜地,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玩。
“你经常请假也不太好吧?”方锦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的,好歹我也是个副局,一天两天不上班,也没有什么事。”凌正道不在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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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事还是等她气消了再说吧,如今我也说不通她。”
徐建平又是一阵摇头,虽然他看好凌正道和徐芳在一起,但是也知道因为性格,两个的感情绝对不会那么平静。
“那您先歇着吧,我回去了。”凌正道没有见到徐芳,便起身准备告辞。
“等等,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徐建平突然叫住了凌正道。
“啊……”凌正道有些傻眼,他还真没有想到,徐建平这么快就知道了昨晚的事情,这事肯定和张政脱不了干系。
“就是喝多了点酒,也没干什么。”凌正道很是心虚地说。
“年轻犯点错误也是难免的,不过事情做过了,谁也帮不了你。这事你也别怪张政,你那点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凌正道一阵尴尬,被老丈人提到这些,还真是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色字头上一把刀,要是在这一步倒下,你就全完了,赵局去进修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徐建平这番话,让凌正道冒了一层冷汗。他本以为自己和赵丽然的事无人知晓,如今被徐建平一提醒,才明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
其实细想一下,徐建平发现自己和赵丽然关系亲密,也是很正常的事。徐建平粗中有细,环保局的那点事,他可是全看在眼里的。
“唉,你小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重情意,这也是我放心把二丫头交给你的原因,以后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徐建平见凌正道不说话,叹息着又说了一句。
“官场如战场,都是一些看不见的子弹,如果不小心,绝对会中枪的。”
离开了徐建平家,凌正道想着徐建平那句话,再次意识到自己还不够谨慎。如果有人有心要害自己,就如今的自己的状态,肯定会中枪倒地。
“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人。”
徐建平给凌正道最大的感悟,就是重视身边每一个人。就算那个人如何微不足道,也有背后捅自己一刀的可能。
心事重重的凌正道,开车准备回家时,却又一次接到了电话,而这个电话也是他不想接的一个电话,来电者是苏澜。
“苏总,我今天真的过不去了。”不等苏澜说话,凌正道就率先推辞。
“你来不来无所谓,不过唐局长在我这里遇到了点麻烦。”听筒中传来苏澜淡淡的笑声。
唐立君又怎么了?凌正道一阵皱眉,忙又说:“苏总,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找唐局麻烦了吗?”
“呵呵,我是答应过,可是这次是有别人找唐局长麻烦。这几天我不在家,赵倩又跑到红运村来了,只是这次她欠的是别人的钱。”
凌正道一阵沉默,他隐约觉得苏澜这样做,不是在针对唐立君,而是在针对自己。
凌正道猜的没有错,苏澜准备卖凌正道一个人情,放唐立君一马。可是自从参加了凌正道的订婚宴后,苏澜觉得上次卖给凌正道的人情,有些太单薄了。
为了让凌正道能更好地记住自己,苏澜又是故计重施,从唐立君的情妇赵倩下手,准备再卖人情给凌正道。
“这特么的算什么事!”挂断了苏澜的电话,凌正道忍不住骂了一句。苏澜这种吃定自己的架势,让他很是恼火。
苏澜是个自恃聪明的人,中平县乃至省内,不知有多少官员,都被她一点一点算计了,可见这个女人是真聪明。
只是这次苏澜对付凌正道却是用错了办法,如果按照之前的柔和方法,凌正道虽然会对苏澜心怀防范,但也会对苏澜心怀感激。
不知是什么原因,向来处事淡然的苏澜,这次对凌正道急于求成。手段也有些强迫威胁的味道,这显然不是对付凌正道的好办法。
凌正道来到红运村,苏澜却早就在等她了。看到苏澜,凌正道勉强地笑了笑:“苏总,这样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
“呵呵,凌局长知道没意思,这还不是来了吗?”苏澜跟着笑了笑。
“苏总你就直说吧,我不喜欢总是被人半夜打扰!”凌正道面色阴沉了下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前些天你们招商局,不是和梅花味精有个合作吗?听说凌局把这件事给回绝了?”苏澜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如果是这件事,那我帮不了唐局长!”凌正道果断摇头。
苏澜没有想到凌正道会拒绝的如此果断,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犹豫了片刻,她又说:“凌局长,就这样回绝了我?”
“很抱歉,这种事我说的很清楚,我不知道是谁找你帮忙,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一家重污染企业,进入中平县。”
凌正道的语气分外坚决,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因此去祸害百姓。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勉强凌局长了。不过凌局长肯来,这个面子我一定会给的,要不要先去看看唐立君?”
苏澜早已恢复了往昔的自若,凌正道拒绝自己,她也是想到的,只是没有想到凌正道会如此的果断。
凌正道皱了皱眉,又说:“我想和唐局单独谈谈。”
“这好说,唐立君就在二楼。”苏澜点了点头,凌正道的表现依旧在她的掌控之中。
苏澜屡次用唐立君去卖凌正道人情,这让凌正道感觉很不好。在他看来,唐立君只是个开始,苏澜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按照苏澜所说,凌正道来到红运村二楼的一处房间。果然唐立君就坐在沙发上,缕缕青烟让他的脸庞有些模糊不清。
凌正道记得唐立君并不吸烟,可是如今面前的烟灰缸却是塞满了烟蒂,而唐立君手中还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
“唐局。”
看到曾经自信满满的唐立君,如今却是颓废消沉,凌正道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唐立君缓缓抬起头,看来凌正道进来,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小凌,你坐。”
凌正道点了点头,坐在唐立君面前。心中更是暗叹苏澜的手段厉害,竟然把唐立君这种人都逼入了绝境。
“苏澜让你来的吧?”
唐立君一阵苦笑,曾经凌正道不过是自己的下属,如今自己竟然还要仰仗他,这也算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了。
“唐局,咱不说这个,我觉得有些东西你改舍弃了。嫂子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我相信她能原谅你。”凌正道低声说了一句。
“嗯,你嫂子人不错,是我对不起她。”唐立君摇了摇头又说:“但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如果不放手,恐怕你会越陷越深。”凌正道叹息一声。
“你的意思我都懂?可是我不能放手,你知道吗?我要是放手,那我的一切都全完了,坚持一年,我只需要坚持一年,差不多就能调到成州市了。
唐立君的情绪有些激动,自己苦心经营良久,如今正是事业的上升期,仕途之路更是一片光明,要让他放弃这一切,又如何甘心?
凌正道明白了唐立君的意思,唐立君不敢和赵倩翻脸,怕的不是别的,怕的仅仅是仕途尽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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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局,我只能帮你最后一次了。”凌正道沉思了片刻,果断地说道。
“小凌,其实我知道你帮我,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宁雪对吗?”唐立君突然冷笑了起来。
“是的,我是因为嫂子才帮你的。”凌正道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犹豫。
“哈哈……你还真是深得我的真传,竟然和宁雪在一起,而且还有了孩子。”唐立君大笑起来。
“唐局,你这是什么意思?”凌正道的脸色有些不淡定了。
“什么意思?宁雪和我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孩子,怎么和你认识后,就会突然怀孕了?”唐立君恶狠狠地盯着凌正道。
“嫂子不是那样的人,孩子是你自己的!”凌正道的脸上浮现出怒气。
“凌正道,如果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和宁雪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后果你应该清楚。”
唐立君此时变得有些疯狂,竟然想到拿宁雪要挟凌正道。
“唐立君你特么疯了!”凌正道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我是疯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前几天做过检查,我根本不可能再有孩子了!还有赵倩那个贱人,也不知道和谁生了个野种!”
这是怎么回事?凌正道有些傻了,唐立君不能生育,那宁雪的孩子是从那里来的?难道宁雪她?
不可能!凌正道很快就否决这些,宁雪根本就不可能和第二人发生关系,可是唐立君的不育又是怎么回事?
“唐局你好自为之吧,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凌正道此时也是一阵凌乱,索性不在理会唐立君,就走出了房门。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地方错了?凌正道摇了摇头,这事他实在想不明白。
“凌局长似乎和唐局长不欢而散。”苏澜正坐在一楼的大厅里等待凌正道。
“苏总,失陪了。”凌正道看了苏澜一眼,就准备离开。
“凌局长,就算你生气,难道就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陪我喝杯酒?”苏澜见凌正道要走,便又喊住了凌正道。
“那好吧。”凌正道犹豫了下,却还是点头同意了。
“让唐立君和赵倩走吧。”
苏澜吩咐一声身旁的手下,又对凌正道说:“既然凌局长不喜欢这么玩,那我保证今后不再找唐立君麻烦就是了。”
“苏总卖我这么大人情,到底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我想不会仅仅因为一个梅花味精,就搞这么大阵仗吧?”凌正道很是直接地问道。
“呵,其实就是这点小事,既然凌局长不肯给面子,那我也不想强求伤了和气。现在只需要陪我和几杯,这事就算完了。”
苏澜拿起桌上的红酒,为凌正道倒了一杯,毫不介意之前的不悦。
人家如此给自己台阶,凌正道却也是不好意思拒绝了,拿起面前的高脚杯,他笑着说:“那我先敬苏总。”
接下来,苏澜并没有再提及任何事,反而关心起凌正道和徐芳的事情,那语气完全是一副老友的语气。
“苏总,这酒我是不能再喝了,毕竟还开车。”凌正道喝了半杯红酒,便再次准备离开。
“凌局长这么守法?那好吧,我也不强留了,记得结婚时一定要给我一张喜帖。”苏澜站起身,热情地相送凌正道。
一番耽搁,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凌正道开车驶出红运村,寒冬的乡镇公路上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驶到一处拐角处,凌正道突然发现,正前方停着一辆连灯都没有开的轿车。连忙一个急刹,才勉强没有撞到那车上。
“有病呀!谁大半夜把车停在路口……”
凌正道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不过很快他就看清那车车牌,竟然是唐立君的车。
唐立君把车停在路口干什么?凌正道记得唐立君和赵倩,比自己早有了半个小时,这会儿应该到了中平县才对,怎么会停在半路。
见前面的车没有任何动静,凌正道禁不住好奇就下了车。走到车前,却正看到唐立君愣愣地坐在驾驶座上。
“唐局,你这是?”凌正道看着面容木然的唐立君,连忙就问了一句。
唐立君看到凌正道,脸色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小凌,我杀人了!”
杀人了?凌正道这才注意到,副驾驶座的赵倩,脑袋歪斜在身前仪表盘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唐局,你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震惊。
唐立君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将手中皱巴巴的白纸递给凌正道。
凌正道疑惑地接过那那张白纸,借着手机上的手电筒,展开看了一下。却发现那是一张DNA亲子鉴定单,还有一行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双方系父子关系的小字。
“这是?”凌正道有些疑惑,不明白唐立君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这东西。
“赵倩的孩子是我的。”唐立君突然露出怪异的笑容。
“赵倩是你杀死的?”凌正道意识到这次出大事了。
“我没想过要杀她,是她逼我的。”
唐立君用力地摇着头,然后他推门下车,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凌正道:“小凌,这事你要帮我,我不想坐牢,明年我就可以调到成州市了。”
“唐局,你冷静点,这种事我帮不了你。”凌正道无奈地摇头。
“我求你了,我真的没想过要杀赵倩。只要你不说,就没有人知道是我杀了赵倩。”此刻唐立君才意识到自己的后果。
“这事不可能瞒的住,你这是杀人,早晚警察都会找到你。”凌正道也是一阵烦躁。
“就看在宁雪的份上好吗,你总不想宁雪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吧。”唐立君突然跪倒在凌正道面前。
“唐局,你站起了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正道将激动的唐立君搀扶起来,皱眉又问。
“从红运村回来,我就质问赵倩,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结果她和我大闹,我失手把她勒死了。”唐立君缓缓说出经过。
就在今天下午,唐立君也不知想起什么,就在县城找了家小医院,做了个身体检查,结果被告知无法生育。
这个消息对唐立君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让他瞬间想到,赵倩的孩子和宁雪的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除了对仕途之路有狂热的追求外,唐立君最在意的就是有个儿子。可惜他之前却不知道宁雪无法生育,为了此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宁雪的哥哥对唐立君的仕途有帮助,这让唐立君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宁雪,最后唐立君包养了赵倩。
赵倩这个女人品性不好,但是却为唐立君生了一个儿子。当时正值唐立君扶正之时,可谓是双喜临门。
然而让唐立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赵倩有赌博的恶习,而且还被某些人所利用,让唐立君陷入被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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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自己仕途,也是为了自己儿子,唐立君忍气吞声,对于赵倩也没有太多办法。甚至不惜做了几件违反纪律的事,但是正如凌正道所想,唐立君越陷越深。
当得知赵倩的孩子,或许不是自己亲生的时候,唐立君彻底愤怒了。又得知赵倩又在红运村欠下赌债时,他也想过要放弃这个情妇,只是他走的是路已经无法回头。
从红运村返回,唐立君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质问赵倩孩子到底是。赵倩这个女人也比较彪悍,就这样两个人撕打了起来。
当感觉到唐立君真要杀自己的时候,赵倩从身上摸出之前的DNA鉴定单。可惜她还没来及将检测单给唐立君,就被情绪失控的唐立君活活勒死了。
失手杀死赵倩,唐立君也是吓坏了。当他无意中看到赵倩手中的鉴定单时,更是彻底傻眼了。那张亲子鉴定单上,明确说明了赵倩的孩子就是唐立君的。
如此戏剧的转变,饶是唐立君心理素质再好,也一时无法从中反应过来。直到凌正道到来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后果严重性。
听完唐立君的话,凌正道也是久不能语。他想过唐立君会自己走上末路,可是却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赵倩知道唐立君疑心重,特意让其做了这个鉴定。只是唐立君当初并没有在意这些,如果唐立君知道赵倩的孩子是自己的,恐怕也不会酿成如此悲剧。
性格决定命运,赵倩屡教不改依旧嗜毒,可以说是咎由自取,但是就这样丧了命,却还是有些枉死。
“唐局,这件事你要想清楚,如果要查,是很容易就查到你的,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自首,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沉默了良久,凌正道觉得如今,让唐立君去自首是最好的办法。
“不行,我不能自首。”唐立君连连摇头,就如溺水者般,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唐局,你仔细想想吧,就算我视而不见又能怎样?你觉得这事能隐瞒多久?”
凌正道心平气和地对唐立君说,此时他也不敢太刺激唐立君。
“呵呵……如今我仕途有了,儿子也有了,没有想到转眼一切都没了。”
唐立君笑了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处心积虑做的这一切,到如今都只是一场梦。
凌正道的心情也很是不好,就在半年前,唐立君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是如今的唐立君,一步之差就要变成阶下囚。
唐立君失手杀死赵倩,这里面有太多的因素。但是归根结底,这一切其实完全取决于他自己。这个注重于目的的人,最终把自己推到了深渊。
凌正道没有直接报警,而是选择了给张政打电话。他希望张政可以把事情压一压,不让宁雪太早知道这件事。
“小凌,我想求你件事。”选择了自首的唐立君,此时反而出奇地平静。
“唐局你说。”
凌正道点了点头,如今只要能办的事情,凌正道都会竭尽全力去为唐立君办的。
“宁雪还怀着身孕,我那个儿子也还没有周岁,你能帮我照顾他们吗?”唐立君的眼睛中滚动着泪水。
“这……我会尽力的。”凌正道点了点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没有看错你,凌正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唐立君拍了拍凌正道肩膀,满脸释然。
凌正道突然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招商局,第一次被提拔征税科科长的时候,他记得当时,唐立君也曾说过这样一番话。
“还有件事我要对你说,上河村的那个杀人案,我虽然不太清楚,但是冯明哲找我帮过忙。”
冯明哲?凌正道的眼睛突然一亮,原本毫无头绪的李石柱杀人案似乎有了眉目。
半个小时后,张政就带着警察赶到了案发现场。虽然唐立君是自首,但是依旧少不了一番调查取证。
“大哥,这件事你先给压一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自己处理就行,还是等审判的时候再公布这事吧。”
凌正道递给张政一支烟,此时他最担心的还是宁雪。
“这个好说。没人问这事我就先不说。”张政笑着点了点头。
“唐局也不是外人,有些事还要仰仗大哥。”凌正道此时也是尽可能地帮着唐立君说话。
“这还用说吗?咱们这关系没必要那么客气。”能卖个人情,张政自然也是乐意。
“那我先回去了。”凌正道见事情查的差不多了,便与张政告辞了。
回到家中,方锦婷还在等凌正道,玩了一天的晴晴已经睡着了。
“你跟你女朋友解释清楚了吗?”方锦婷见凌正道面带忧色,忙有问了一句。
“徐芳去省城了,方律师你不用担心这个。”凌正道勉强笑了笑。
“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们误会。”方锦婷一阵愧疚,此刻她感觉自己真的有些自私了。
“方律师,你不要误会,我有个事问问你。”凌正道将唐立君的事情说给方锦婷。
“这种事情不太好办,不过他能主动自首,死缓后判无期,如果表现良好,或许还有机会出狱。”
方锦婷得知凌正道心事重重的原因后,不由放心了许多,并说出唐立君所面临的法律处罚。
“我希望方律师帮个忙可以吗?毕竟那个人曾经是我的老上司。”凌正道希望方锦婷能尽量为唐立君辩护。
“当然可以,我会尽量帮助他的。”方锦婷很是痛快地点头。
“真是太谢谢你了。”凌正道很是感激地说。
“要谢,也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方锦婷轻轻摇了摇头。
“方律师你别跟我这么客气,我明天可能要外出几天,我会安排人照顾你和晴晴。你也不要太担心,我这里绝对的安全。”
虽然嘱托了张政,暂时不要把唐立君杀人的事声张出去,但是中平这点小地方,有个风吹草动,半天就全都传开了,更何况这杀人的案子。
凌正道打算明天带宁雪去外地,等过完年再慢慢把事情告诉宁雪,他真担心宁雪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方锦婷犹豫了下,随即点头:“我知道了。”
凌正道正要准备去睡觉,张政却在这时候打来了电话。
“大哥,有什么事吗?”凌正道连忙接通电话,他生怕唐立君再出点什么事。
“是有个事,不过小凌你也别着急,这也不算坏事。”
“大哥你说吧。”听张政如此说,凌正道也轻松了许多。
“我听说唐立君和他那个情妇,是不是还有一个孩子?我是想这孩子现在也没人管,就准备让你大姐带着。”
张政和徐芸结婚多年,也是一直没有孩子。听了唐立君的事,张政就动了领养这孩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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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好事,我正想着那孩子,大哥你有这心,还真是让人高兴。”凌正道听到这里,心中也是欣喜。
唐立君除了宁雪也没有至亲的人了,而且宁雪有身孕,也不方便多带个孩子。张政有意领养唐立君的孩子,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我就是看你大姐整天闷闷不乐的,有这么个孩子,应该会好点。不过这事,还是你帮我和唐立君说说。”
“那我明早就过去,相信唐局会同意的。”凌正道深深吐了一口气,这总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从来不失眠的凌正道,这一夜却没有睡好。唐立君的事情,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起床后,凌正道自然又是哄了晴晴一番。这要出门,总归要对晴晴说清楚,不然这小丫头会很伤心的。
“爸爸记得给我打电话,还要给我买好吃的。”晴晴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那是必须的,过几天我就回来,晴晴在家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凌正道在晴晴的小脸上亲了亲,又做出一番保证。
此情此景,让方锦婷的眼眶一阵湿润。心中暗叹,自己的女儿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父亲,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
出了家门,凌正道厚着脸皮再次给付致龙打去电话,打定主意年前不去上班了。
“小凌,这两天县委的人可能会来局里视察工作,你这一直不上班,也不是个事啊。”
付致龙都快对凌正道无语了,凌正道来招商局这么多天,来上班的次数都能用手指头数过来,这行为实在是有些恶劣了。
“付局,我这联系了一个大项目,而且还是海外企业,我这几天跑跑这事,争取把它拿下来。”
“这样啊,那你有多大把握?”付致龙果然动心了。
“百分之八十,而且绝对是过亿的投资。”凌正道信誓旦旦地说着。
打发了付致龙,凌正道便直奔县公安局而去。
张政早早就在等凌正道了,见到凌正道忙又说:“我跟你大姐商量过了,你大姐也挺乐意这事,一会儿你和唐立君谈谈。”
“放心吧大哥。对了,唐局的手机借我用下。”凌正道想让唐立君给宁雪打个电话。
“这事违反规定,你尽量快点。”张政嘱托一句,便将唐立君的手机交给凌正道。
张政果然没有太难为唐立君,将其暂时关在一间审讯室,也算是开了个小灶。
唐立君仿佛一夜间就苍老了许多,凌乱的头发,通红的眼睛,就连下巴处的胡子也多了。
看到如此颓废的唐立君,凌正道不禁暗叹。
“小凌。”看到凌正道,唐立君苦涩地笑了笑。
“唐局,你给嫂子打个电话吧。”凌正道将手机递到唐立君面前。
唐立君略略有些惊讶,眼睛中浮现出感激,点了点头说:“帮我拨过去吧。”
看着带着手铐脚镣的唐立君,凌正道帮其拨打了宁雪的电话。
“老公,这么早打电话干什么,我还没有睡醒。”听筒中很快传来宁雪慵懒的声音。
“晚上……晚上睡的还好吗?”唐立君尽量让自己么声音保持平静。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宁雪还是听出唐立君声音的异样,连忙关切地询问。
“呵,我能怎么了,不过是有点感冒……”唐立君连忙替自己掩饰。
“怎么这么不注意,赶紧去医院。这样吧,一会我去你单位找你。”
“不用了,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我今天要出差。”
“这都要过年了还出差?”宁雪语气变得疑惑起来。
“没有办法,单位安排我去一次欧洲,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马上就要去省城赶飞机了……”
或许唐立君曾经对宁雪,利用大于爱情。但是如今,他却真的是感情流露。
人其实都有善的一面,就算是大奸大恶之人,也同样有真情流露的时候,更何况是唐立君。
“小凌,谢谢你。”两行清泪从唐立君脸上滚落下来。
“唐局,你不用这么客气,你的事我问过律师了,你还有出狱的可能。”凌正道也是满脸苦涩。
“患难见真情,我唐立君一直都没有个像样的朋友,如今也算知足了。”唐立君此时颇为感悟。
“还有一件事,我想和唐局商量下,是关于你和赵倩的孩子。”
“你说吧,也是苦了那孩子,这么快就成了孤儿,这也是我自作孽。”唐立君抽泣着昂起头。
“张政的意思是想收养那个孩子,虽然张政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徐芸却很善良,我相信孩子让徐芸抚养,不会收委屈的。”
“这样也好,我也少了一份牵挂。不过你嫂子还是挺在意你的,以前我还有点嫉恨你,如今我就把宁雪交给你了。”
凌正道愣住了,唐立君这是要让自己照顾宁雪一辈子吗?可是徐芳怎么办?
作为一名杀人重犯,按照规定暂时是不能探视的。凌正道在审讯室没有待太久,就和唐立君告别离开了。
“小凌,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张政见凌正道出来,连忙又问。
“唐局同意了。”凌正道点了点头。
“那我要赶紧给你大姐打个电话。”张政欣喜地摸出手机。
凌正道看到这里也是颇感欣慰,张政也如此在意这事,看来那个孩子不会受苦的。
本来是想直接去宁雪家中的,但是凌正道始终不知该如何面对宁雪。这种事换了旁人,情面上能过去也就差不多了,但是凌正道却是太重情意。
一连抽了几支烟,凌正道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开车直奔宁雪的家中。
“来了。”门内传来宁雪清脆的声音,凌正道的心却随之沉了沉。
“小凌,你不陪你媳妇,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宁雪看到凌正道,俏脸上露出喜色。
看着越发慵懒的宁雪,凌正道笑了笑:“徐芳去省城了,我想姐姐了,就来看看你。”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有什么事吗?”宁雪发现凌正道似乎有些不对劲。
“可能是昨天喝多了,酒劲还没有过去。”凌正道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宿醉的样子
“快进来吧,正好我刚刚熬了粥,你喝一点吧。”宁雪热情地请凌正道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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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进宁雪家中,凌正道发现客厅中多了些卡通类的装饰,这应该是宁雪为腹中胎儿准备的。
“你现在都是有老婆的人了,不要整天在外面应酬,有空多陪陪徐芳。”宁雪将一碗热粥放在凌正道面前,还不忘埋怨一句。
“不是我不陪她,是她不陪我,最近徐芳一直在外面跑,比我忙多了。”凌正道摇头笑了笑。
“终归她也是个女人,既然跟了你,你就应该好好照顾人家,别像老唐那样十天半月不见人,这次恐怕过年都回不来了。”
“怎么唐局要出差了?”
凌正道一阵酸楚,却不敢在宁雪的面前表露出来。
“他是这么说的,可是过年的时候去欧洲?这怎么听着都不对劲。”宁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事我倒是听说过,最近县里好像是组织一批干部外出学习了,毕竟人家欧洲不过春节。”凌正道连忙替唐立君圆了一个谎。
“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宁雪打量着凌正道,总感觉凌正道今天有些怪怪的。
“姐姐,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凌正道有些心虚地问道。
“感觉你好像有什么事,和徐芳闹别扭了?”宁雪不禁又问。
“这都能让姐姐看出来?是啊,有点小误会。”凌正道索性承认了这事,这样自己有什么表现,宁雪应该也不会怀疑了。
宁雪又是对凌正道一番说教,都是一些如何体贴、关心女人的话。凌正道也是装作认真聆听,虚心受教的模样。
“你不会中午打算在我家混饭吧?”
宁雪看了看已经快到中午,凌正道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不禁又笑了起来。
“还是姐姐了解我。”凌正道也跟着笑了笑。
“那好,今天你下厨我帮忙,在临山时我就喜欢吃你烧的菜,可是我太笨了,烧不出那种味道来。”宁雪满脸期待。
凌正道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可是看宁雪却是一副安心在家养胎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外出的打算,这让他多少有些着急。
在临山市的那几天,宁雪时常不经意地把凌正道想象成自己丈夫,特别是凌正道每天为自己做饭的日子,更是让她怀念。
“姐姐,你想不想去临山寺还个愿?”凌正道想了半天,总算是想起个理由。
“快过年了,人都挺多的,还是等年后去吧。”宁雪摇了摇头,似乎打定主意要宅在家中。
“我觉得现在去挺好的。”凌正道不甘心地又说。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从来不信这个吗?”宁雪有些疑惑地又问。
“最近突然顿悟了,而且感觉这东西心诚则灵。”
“你能这样还真是难得,其实我自己也不太信,只是图个心安罢了。前几天经常做梦,梦到老唐违反纪律,被抓了起来。”
凌正道听完宁雪这番话又是一愣,都说梦是相反的,如今宁雪这梦却变成了现实。
“我一直想去南海看看,现在过年不是都喜欢旅游吗?可惜今年又没有指望了。”宁雪自顾说着。
“那正好啊,我这几天正准备去南海招商,姐姐跟我一起去,也算是帮我参谋一番。”凌正道见宁雪有外出的想法,顿时就来了精神。
“这……还是是算了吧。”宁雪却又摇头拒绝。
“姐姐你就陪我去一趟吧,吃住全包怎么样?再说我也没有出过那么远的门,一个人怕应付不过来。”
凌正道是铁了心要带宁雪出去,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这样放弃。
宁雪也不过随口一说,却没有想到凌正道会当真,而且还有些死缠烂打的架势。最后终于算是点头了。
“那咱们现在就走吧。”凌正道见宁雪点头,这就准备带着宁雪走人。
“也不用这么急吧。”
宁雪更是疑惑,不过见凌正道又是请又是求的,也不好意再拒绝。
唐立君身为中平县国税局的局长,出了这种事,现在大约也在国税局传开了,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传到宁雪耳中。
帮着收拾一番,凌正道便拉着宁雪下楼了,然后直奔临山市而去。
“小凌,你这么急,是不是有什么事?”如果不是了解凌正道,宁雪还真以为凌正道要劫持自己。
“赶飞机这那能不着急。”凌正道胡扯了一句。
“你订了机票?”宁雪皱眉又问。
“这个……还没有。”凌正道愣了愣,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有坐过飞机。
“那你还说赶飞机?”宁雪越发觉得凌正道古怪。
“这个你放心,我找人帮忙订机票就行。”凌正道说着,就拨通了谢小雨的电话。这事找谢小雨,应该不会太难办。
刚刚卸任了南丰集团总经理职务的谢小雨,此时正在家中和徐芳聊天。
徐芳赌气跑到了临山市,直接就去找谢小雨了。数日的相处,徐芳和谢小雨的关系越来越亲切,如今俨然已经成了闺密。
“我就说凌正道在意你吧,你看他给我打来电话了。”
谢小雨虽然不太了解,凌正道和徐芳之间的那些误会。不过凭借自己对凌正道的了解,她觉得凌正道应该不会做出对不起徐芳的事。
“他给你打电话,那肯定是找你不是找我,”徐芳嘴上不依不饶,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期待。
“那我帮你问问。”谢小雨笑着接通了凌正道的电话。
徐芳从赵虎那里,听说了一些凌正道和方锦婷的事。此时心里也有了主意,只要凌正道肯对自己说好话,她就大方一次原谅凌正道。
可是谢小雨的话语中,似乎并没有提及凌正道如何,这让徐芳很是失望。
“他打电话有什么事?”虽然很失望,但是徐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凌正道要去南海,让我帮他订机票。”谢小雨有些古怪地说。
“他就南海干什么?和谁一起去?”徐芳的脸色不由变了。
……
“姐姐,机票的事没有问题了。”如凌正道所料,对于谢小雨来说,要搞到两张机票还真不是件难事。
“呵,你的本领越来越大了哪。”宁雪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打个电话就能搞到机票。
“朋友帮忙而已,现在你什么也不用操心,安心去玩就行。”凌正道笑着说道。
如今凌正道只希望能让宁雪,安安静静地度过新年,别的事情以后再说。这即是他对唐立君的承诺,也是自己顾念宁雪这份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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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的手机怎么一直都打不通。”宁雪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放下。
“唐局这会儿说不定都上飞机了,怎么可能接电话。”凌正道无奈地又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宁雪皱眉摇头,始终感觉有什么事会发生。
“这叫妊娠反应吧,焦虑也是常见的,所以越是这样,就越该出去转转。”
“说的就好像你懂一样。”宁雪白了凌正道一眼,不过凌正道那句话,还真是消除她几分疑虑。
凌正道和宁雪到达临山市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之前谢小雨又打来电话告知凌正道,飞往南海的航班要明天才有。
按照和谢小雨的约定,凌正道带着宁雪,准备去聚贤楼见见谢小雨。毕竟这也是求人帮忙,不去见一面太说不过去了。
“你那个朋友是什么人?”见凌正道把自己带到聚贤楼,宁雪忍不住好奇又问。
“算是个大人物吧,南丰集团的总经理。”凌正道笑了笑,谢小雨在临山乃至省内,那绝对是个大人物。
“是个女的吧?”宁雪见怪不怪地问了一句。
“怎么?姐姐也认识她?”凌正道不禁问道。
“我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你油嘴滑舌最会骗女人。”宁雪笑了笑,在她看来凌正道的性子,的确很有女人缘。
谢小雨似乎是个怀旧的人,每次和凌正道相见,都会选择颇具古韵的聚贤楼。而且这几次,更是连位置都不变。
宁雪对于腹中胎儿,有一种神经质的担心。自从确认自己怀孕后,无论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如今上个楼梯竟也挽着凌正道。
对于聚贤楼,凌正道也算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谢小雨相邀的那处包间门前。
推开房门,凌正道就看到了谢小雨和徐芳,不由就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徐芳竟然会和谢小雨在一起。
徐芳同样是看到了凌正道,而且宁雪还亲昵地揽着凌正道的胳膊。此情此景,如何不让徐芳愤怒。
谢小雨也没有想到,凌正道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宁雪意识到不妥,连忙放开凌正道的胳膊,对徐芳说:“芳芳,你听我解释,我和小凌只是姐弟关系。”
“宁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这也没说什么。”徐芳笑了笑,表现的毫不介意。
凌正道却嗅到一股异样的味道,因为徐芳看自己的那眼神,似是要撕了自己一般。
“宁姐怀孕了,我带她去散散心。”虽然知道自己说什么,徐芳都不见得会听,但是凌正道还是希望可以解释解释。
果然徐芳根本就不理会凌正道,反而热情地招呼宁雪:“宁姐你请坐。”
宁雪也是个聪明女人,怎么会感觉不到凌正道和徐芳之间的微妙。
如果换作以前,凌正道和徐芳没有那层关系,宁雪才不会在意徐芳怎么想。可是如今人家未婚夫妻,宁雪也觉得刚才的动作,必定会引起误会。
“凌正道,你这么急着去南海,是有很重要的事吗?”谢小雨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想从中缓解一下。
“是有点急事,正好宁姐在家也闷,我就准备带她去散散心。”凌正道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又看了徐芳一眼。
徐芳就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自己的未婚妻不管,反而带别人老婆去散心,这算是什么事?
“算了,芳芳在这里,凌正道你和芳芳一起去吧,我去我哥哥家住两天就算了。”宁雪看到这里连忙摇头。
在宁雪看来,无论多么大方的女人,见自己未婚夫抛下自己和别人去游山玩水,估计都会吃醋的。
想到这些,宁雪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凌正道去南海。她很在意凌正道,所以不想看到凌正道因为自己,和徐芳产生什么矛盾。
“这怎么行?咱们说好了一起去的。”凌正道见宁雪改变主意,不由就有些着急了。
“小凌,徐芳现在是你的未婚妻,凡事你也要为她想想。”
宁雪对于凌正道的做法很不满意,作为一个时常被丈夫冷落的人,她深知其中苦楚。如果凌正道和徐芳不和,她也会有一种负罪感。
“宁姐你不用说了,我和他从今天开始,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徐芳突然站起身来说道。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凌正道看着徐芳起身欲走,脑子里一片凌乱。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徐芳追回来啊?”宁雪见徐芳推门要走,有些着急地对凌正道说。
“这?”看着愤然离去的徐芳,又看看焦急的宁雪,凌正道还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凌正道,我去找徐芳,你不用管了。”还要有谢小雨这个体贴的女孩在,才不至于让凌正道进退两难。
谢小雨也觉得凌正道这次有些过份了,可是凌正道这种聪明人,怎么可能会干这种蠢事?她感觉凌正道或许有什么苦衷。
“小雨,你和徐芳好好说说,过两天我再跟她解释。”凌正道终于还是决定陪着宁雪。
谢小雨点了点头,这种事她实在是说不上话,也只能暂时劝劝徐芳。
“小凌,你这是干什么?”宁雪有些恼怒地站起身子。
“我……”凌正道见宁雪也生气,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有点责任心好不好?徐芳是你的未婚妻,你既然和她订婚,就应该一心对她好。如果你不喜欢她,有何必和她订婚?”
宁雪对凌正道一番责怪,她这般做法,也算是对凌正道的一种关怀。
“姐姐,你说的是,我会好好对徐芳的。”凌正道此时,也只能顺着宁雪的话去说。
“你把徐芳电话给我,我亲自去和她说清楚,正好你要去南海,就带上徐芳一起去,我就不去了。”宁雪摇头又说。
“这怎么行,姐姐咱们说好的。”凌正道见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了,连忙又说。
“你这是在害我,你当着徐芳的面还让我和你去南海,你让我怎么跟你去?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宁雪很是果断地说。
唉,唐局你还真给我出了个难题。凌正道暗叹一句,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凌正道没了主意的时候,宁雪的手机突然响了,这让凌正道再次紧张起来。如今凌正道最怕有人给宁雪打电话,把唐立君的事情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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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谁给你打的电话?”凌正道连忙问道。
“我哥的电话,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宁雪疑惑地看着凌正道。
“你这不是怀孕了,手机这东西有辐射,最好还是不要带在身上。”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知道不是中平县的电话,他就放心了许多。
“我发现你今天特别奇怪。”宁雪看了凌正道一眼,就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早晨他给我打电话,说是要出差?”宁雪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坏了?凌正道这才想起宁雪的哥哥身份,似乎宁斌已经知道了唐立君的事。
“我知道,我现在就在临山,一会儿我去你那里。”宁雪点了点头,脸色也随之缓和了一些。
“姐姐怎么了?”凌正道见宁雪挂断电话半天不语,连忙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刚才我哥问我老唐的事。”
宁雪摇了摇头,便又拨打了唐立君的电话,却是被提示电话关机,这让她越发地不安。
“老唐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宁雪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
“姐姐,唐局身在国外,你打他电话,那肯定是打不通的。”凌正道看出宁雪的不安,忙又说了一句。
“这倒也是,可是他说好的,到了后给我打电话。”宁雪摇了摇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小凌,你送我去我哥那里吧。”
“好吧。”事到如今,凌正道也没有了办法。
宁雪的哥哥宁斌,住在临山市一处高档小区。距离聚贤楼并不太远,不过十多分钟,凌正道就把宁雪送到了。
不用宁雪谦让,凌正道就跟着宁雪上楼了,这件事他还要和宁斌说一下才行。
“凌正道,一会儿你别太在意,我嫂子那人有点傲慢。”宁雪见凌正道跟着自己上楼,又对凌正道说了一声。
“没事的,难不成还能把我赶出去?”凌正道不在意地笑了笑。
宁雪欲言又止,如果不是因为心里不安,她也不会轻易去自己哥哥家中的。
宁雪和宁斌关系很好,但是和嫂子,也就是宁斌的妻子,她却是本能地不想去理会。
宁斌能从中平县走出去,成为省委的秘书。除了自身能力之外,自然也是要依靠一些关系。而宁斌的关系,就是自己的妻子曲雅静。
宁雪按了几门铃,房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是个中年男子,中等身材,白白净净的,眉目之间和宁雪有几分相似。
这位就是宁雪的哥哥宁斌?看着眼前,身穿白色衬衣的男子,凌正道暗自想着。
“哥。”果然宁雪对那男子喊了一声哥。
“快进来吧。”宁斌笑了笑,不忘客气地对凌正道点了点头。
“大哥好。”凌正道自然不能失了礼貌,招呼一声,便跟在宁雪身后走进屋中。
宁斌的家是一处复式大平方的屋子,虽然不是别墅,但是装修的也格外奢华。
看着脚下软绵绵的地毯,凌正道也跟着宁雪主动换鞋。眼前这环境虽然整洁大气,却是难免让人有种拘谨的感觉。
凌正道很不喜欢这种氛围,家就应该简单随意一些,弄的太高端实在是让人有些不适应,显得没了温馨味道。
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一位身穿绸缎居家服的女子。那女子看到宁雪到来,不仅不说话,更别说站起身相迎了,看上去似乎很不好客。
“嫂子好。”宁雪对那女子点了点头,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凌正道打量了那女子一番,虽然年纪不小,但是也还有几分风韵,只是那刻意的妆容,有些太明显了。
“随便坐。”宁斌客气地为凌正道让坐。
“谢谢。”凌正道点了点头,坐在宁雪一旁。
“哥,你说唐立君怎么了?”宁雪坐定,有些不安地问宁斌。
“没事,我之前给立君打电话,见没人接才问你的。”宁斌见宁雪还不知道这事,也不想刺激妹妹,便绝口不提这事。
“他说是出国了。”宁雪略略安心地说。
凌正道听宁斌如此说,紧张的心情也轻松下来,看来宁斌也是很在意妹妹感受的。
“哼,还有过年出国的吗?再说一个县科级,出国也轮不到他啊?”沙发的那女子,宁斌的妻子曲雅静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宁雪的脸色随之一变,她知道家世显赫的曲雅静看不起自己和唐立君,甚至连自己哥哥都看不起。
这些年也是为了哥哥宁斌,宁雪才对曲雅静忍气吞声。可是今天宁雪本就心神不宁,被曲雅静这么冷嘲热讽,心里便起了怒气。
“这女人有病吧?”凌正道也是一阵皱眉,对面前有些傲慢的曲雅静,也是多了几分厌恶。
“你胡说八道什么!”宁斌忍不住训斥了曲雅静一句。
“怎么你还长脾气了?我说的有错吗?就唐立君那样的能成什么气候?”曲雅静却丝毫不给宁斌面子。
“嫂子,唐立君虽然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是他也是一步步打拼出来的。”宁雪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打拼出来的?不是我,他唐立君能当上正科级干部?你们这一家子,那个离开我能活?就连你哥没有我,会有今天吗?”
曲雅静满脸尽是鄙夷之色,在宁氏姐妹面前,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宁斌似乎也是动怒了。
“我不该说吗?唐立君这次杀人了,你还指望帮他吗?”曲雅静又冷哼一声。
“你给我闭嘴!”宁斌突然怒喝了一声。
“你让我闭嘴?凭什么?就凭你那个破秘书?没出息的东西,我爸那么帮你,你还不是个破秘书吗?”
曲雅静突然站起身来,身上完全没有妇道这两个字。
凌正道一直注意着宁雪,看着宁雪发白的脸色,他心中更是担忧。
“你……刚才说唐立君怎么了?”宁雪终于鼓起勇气再次问曲雅静。
“装什么装?唐立君杀人的事都传到了省城了,你跑来找你哥,不就是想让你哥帮他吗?”曲雅静又是一番嘲讽。
宁斌在一旁敢怒不敢言,似乎很是怕自己这个强势的老婆。
“你胡说,唐立君怎么可能会杀人?”宁雪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
“问问你哥,你家那个成器的唐立君是不是杀人了!”曲雅静冷笑起来。
“你再胡说一句试试!”凌正道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了,腾地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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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番举动,不仅让曲雅静愣住了,就连宁斌、宁雪也是大为惊讶。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曲雅静何时被人如此威胁过,惊讶过后便指着凌正道说道。
“小凌,你先坐下,等我问完再说。”宁雪摇头对凌正道说。
“问什么问,你们这些贱种都给我滚!”曲雅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知道高攀不上你,我就问你一句,是谁告诉你唐立君杀人了?”宁雪的眼睛中都急出了泪水。
凌正道看到宁雪这般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了。他死死地盯着曲雅静,只要这个女人敢乱说什么,他不介意打这个女人一顿。
曲雅静看着凌正道那吃人的目光,也是莫名地有些慌了。不过向来不把宁家人放在眼中的她,还是觉得凌正道和宁斌一样,在自己面前连个屁也不敢放。
“自己去你们乡下公安局打听打听去,看看唐立君是不是杀人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将曲雅静的话抽了回去,却正是凌正道上前给了这个极品女一记重重的耳光。
“你敢打我,你个狗东西……”曲雅静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指着凌正道又要怒骂,可是凌正道却又给了打一记耳光。
“你再给我说一句话试试!”凌正道的语气此时格外冰冷。
“你……”曲雅静刚要说话,却看到凌正道那杀人般的目光,不由就把话咽了回去。
“大哥,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她干什么?”看着一旁呆若木鸡的宁斌,凌正道悲愤地说道。
“姐姐,我们走吧。”凌正道抓起宁雪冰凉的纤手,深吸一口气,就带着宁雪走出房门。
凌正道想尽办法,不想让宁雪知道唐立君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宁雪的那个嫂子,竟然丝毫不顾及宁雪的感受,把事情却都说了出来。
宁雪任由凌正道牵着手,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了,甚至连哭泣都给忘了。
看着宁雪如此模样,凌正道也是阵阵心痛。
此时凌正道也是充满了自责,如果自己之前能把唐立君的那些事,都告诉宁雪,或许也不会酿发这么一场悲剧。
直到上了凌正道的车,宁雪才无助问了一句:“这事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凌正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还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宁雪。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宁雪突然张嘴咬住了凌正道的手背。
熟悉的疼痛再次浮上心头,凌正道依旧记得自己初次和宁雪相识时,宁雪也曾经这样咬过自己。
殷红的血水,从宁雪的嘴角流淌出来,和滚落的泪水相溶。终于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痛苦了,宁雪扑到凌正道的怀里,放肆地大哭起来。
凌正道任由宁雪这样痛哭,伤心和痛苦只要发泄出来,才是一种解脱。
“呕……”强烈的呕吐感,让宁雪放在了凌正道。将头伸出车窗外,强烈的反应令瘦弱的身躯不住地颤抖。
看着宁雪的头无力地垂在车窗外,凌正道意识到不好,连忙将宁雪的身子抱了过来。
触目惊心的血水,沿着嘴角一直流淌到胸前,再看那苍白的脸色,紧闭双目的宁雪已经昏迷了过去。
这一幕可是把凌正道吓坏了,他匆忙给宁雪系好安全带,直接一脚油门,车子就呼啸着冲出去。
去医院吗?凌正道突然又想起梅颂贤,想到之前梅颂贤为宁雪安胎,凌正道就觉得此时还是梅颂贤比较靠谱些。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梅颂贤的那家诊所已经落下卷帘门。不过凌正道可不管那些,如今宁雪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连砸带踹,凌正道这已经不是在敲门了,完全就是拆门的节奏。“咣咣”的声音不仅惊动了梅颂贤,更是连周围店铺的主家都惊动了。
“你这是干什么?”梅颂贤还以为是遭贼了,看到凌正道后却不由松了口气。
“梅老,快点救人!”凌正道说了一句,就又跑到车上,将昏迷不醒的宁雪抱了下来。
“这是怎么弄的?”看到宁雪那吓人的模样,梅颂贤也是吓了一跳。
“梅老,你先别问了,快看看人怎么样了。”凌正道忙又说道。
梅颂贤点点头,连忙开始为宁雪诊治,把脉扎针忙了半个多小时,梅颂贤才松了一口气。
从梅颂贤口中得知,宁雪吐血不过是呕吐时引发的胃出血,昏迷的原因也是因为伤心过度引起的。
幸好凌正道及时把人送到梅颂贤这里来,才算是保住了腹中的胎儿。按梅颂贤所说,如果在晚来半步,宁雪的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唉,也是个命苦的女人。”
梅颂贤听凌正道说命原因,也不禁叹息一声:“如今她还需要重新调养才行,万万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如果方便还是先在我这里住下吧。”
“梅老,真是谢谢你了。如果孩子保不住了。我觉得她可能会更想不开。”看着还在沉睡的宁雪,凌正道心中越发苦涩。
“我给她下了几针,这样能让她神志安定些,楼上那地方还没租出去,你们暂时先住在那里。”
将宁雪抱到楼上,凌正道怕还会出什么意外,就静静地守在宁雪的面前。
拿起手机,凌正道犹豫了下,便给徐芳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徐芳把凌正道拉进了黑名单。打了半天,却始终打不通电话。
无奈之下,凌正道只好给谢小雨打去了电话。
“小雨,徐芳还在你那里吗?”凌正道轻声问了一句。
“她还在,我看你还是过来一下吧。”谢小雨劝了凌正道一句。
“我现在过不去,宁姐现在在梅老这里,情况不是太好,我有空再和她说吧。”凌正道很是无奈地说。
挂断了谢小雨的电话,凌正道越发觉得累了,自己这么瞎折腾,结果却还是弄的一团糟,实在是太失败了。
就在凌正道胡思乱想的的时候,手中的手机却又响了,竟然是方锦婷的电话。此时凌正道才想起,自己没有按约定给晴晴打电话。
“爸爸你骗人,说好的给我打电话的。”听筒中传来晴晴奶声奶气的质问声。
“晴晴对不起,我把这事给忘了……”凌正道连忙对晴晴一番解释。
“那以后不许再忘记了。”晴晴一副原谅凌正道的语气。
“我保证不会再忘的。”想到晴晴的天真和笑语,凌正道感觉自己稍稍轻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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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凌正道都没有睡,当他看到宁雪缓缓睁开眼睛时,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姐姐。”凌正道轻声说了一句。
宁雪看了凌正道一眼,忧伤的眼睛中不禁再次噙出泪水。
“姐姐,你现在不要想太多,你要为你的孩子想想。”凌正道见宁雪依旧无法从伤心中走出来,连忙又说。
宁雪点了点头,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水流淌出来。
“我熬了粥,你喝一点吧。现在你的胃受伤了,不能吃不易消化的食物。”
“你给我说说他的事吧,我有心理准备。”宁雪摇头又说。
“其实以前我一直都在骗你,唐局有一个情妇。”凌正道将唐立君失手杀死赵倩的事,全盘说给了宁雪。
“这么多年,我刚刚有了他的孩子,他竟然……”宁雪再次哽咽起来。
凌正道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宁雪,这真是一个悲情的女人。
“我们回中平吧,我想去看看他。”那怕是唐立君背叛了自己,宁雪却依旧放不下曾经深爱的丈夫。
“过几天吧,梅老说你的情况还不稳定,先在这里观察几天。不为别的,就当为了孩子吧。”凌正道苦涩地说着。
唐立君的事情,给宁雪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自从醒来后便,她一直沉默寡言,完全没了往日的风情。
好在梅颂贤说宁雪的情况很稳定,凌正道才算放心。宁雪得知自己情况,也并没有再提回中平的事情,她还是很在意那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梅老,这有没有吃了让人心神愉悦的药?”宁雪的消沉,让凌正道还是有些担忧,此时也只有求助梅颂贤帮忙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个还要看你表现了。”梅颂贤摇头说道。
“我现在也是没办法。”凌正道很是苦闷地说。
“慢慢来,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心病也是如此。差不多明天你们就可以回去了,以后如何做全看你的了。”
“这老头推的倒是干净,我会看病还找你干嘛?”凌正道暗自牢骚着。
这时候诊所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了进来。
虽然不懂什么高档品味,但是凌正道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个衣着光鲜,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年轻人,带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贵气。
梅颂贤看到那西装男子,却是不由皱了皱眉,看样子似乎和那男子相识。
“三叔,你还真是让我好找。”男子看到梅颂贤后,却是满脸的热情。
“你找我干什么?”梅颂贤坐定,有些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怎么这人还和梅颂贤有亲戚,看着梅颂贤和那年轻人相识,凌正道不禁有些好奇。
“三叔,你何必明知故问?我想要回神汤的配方。”男子微笑着说道。
怎么这男的是来抢生意的?听到回神汤三个字后,凌正道立刻就来了精神。
“那不可能,我是不会把回神汤的配方给你的。”梅颂贤果断地摇了摇头。
“三叔,我现在可是梅家的家主,你不把回神汤给我,打算给谁?难不成你要让回神汤失传?”男子很不乐意地说。
“祖训有说,回神汤不外传。你既然是梅家家主,更应该懂这个道理。”梅颂贤坚决地说道。
“我是外人吗?就算我是外人,按照祖训来说,回神汤你不传给我,还想传给谁?”
“梅家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不孝子孙,才会断送前程!你把梅家多少食疗配方卖给了外国人?这都是祖宗的基业,不是你们用来换钱的!”梅颂贤突然有些激动起来。
“三叔,这次你可是误会我了,如今我是来国内,是准备在国内投资,回春汤的配方,我怎么可能会卖掉?”男子摇头说道。
“拿这种招商投资的幌子来骗我?实话告诉你,回神汤我已经有了传人,你不要再打这主意了。”梅颂贤很是坚决地说。
“看来梅老头还是挺有觉悟的。”凌正道听到这里,顿时放心了许多。
为了回神汤,凌正道和谢小雨可是煞费苦心,这要是让别人抢了回神汤配方,那上河村的种植岂不是白费了?这可是直接亏好几千万的。
“三叔,你别不识抬举!”男子面色突然一寒,一副要翻脸的模样。
“哪里来的疯狗,在这里乱咬人?”凌正道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那男子自然听出凌正道的话,是对自己说的,不由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告诉你也无妨,梅老已经把回神汤的配方传给我了。”凌正道满脸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那男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却是半信半疑。
“来年,我就会正式投产回春汤,你没机会了。”凌正道继续说道。
那男子也不理会路正道,而是又向梅颂贤看去,“三叔,你这事干的还真是绝,竟然把回神汤的配方传给了外人,你对得起梅家的先祖吗?”
这帽子扣的还真是不小,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禁又看了看梅颂贤,生怕这老头一个立场不简单,收回了之前的约定。
好在梅颂贤的脸上只有怒色,却并没有什么愧疚,他怒指着那男子骂道:“畜牲!你还有脸提先祖这两个字吗?马上给我滚!”
“梅颂贤你要想清楚,梅家现在谁说了算!你敢把回神汤秘方传给外人,我就去起诉你……”
“滚!”不等那男子把话说完,梅颂贤就伸手握起了柜台上的秤砣。
凌正道见状也是上前一步,指着那男子说:“现在,马上滚!别让梅老再看到你!”
见梅颂贤和凌正道都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那男子冷哼一声,“行!咱们走着瞧!”
见那男子愤愤而去,凌正道心里也是不禁担心这回神汤的事要黄。忍不住,他便又问梅颂贤:“梅老,你这回神汤配方说过要给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回神汤的配方给你了?”梅颂贤皱眉看向凌正道。
“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你答应把那配方给小雨的。小雨也按照你的要求,投资近千万种植你说的那些野草。”
凌正道心里有些急了,毕竟那男子说要起诉什么的,恐怕搞不好梅颂贤真会反悔,把回神汤配方给了别人,到时候谢小雨岂不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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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我说过了,只要小雨能把我说的事情做好,我就让小雨做我的传人。”
听到这里,凌正道先是一愣,才意识到刚才不过是虚惊一场,忙笑着又说:““梅老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说真的我还真怕你立场不坚定,把回神汤给的配方给你了别人,到时候弄个晚节不保……”
“你小心那点小聪明,比起小雨来差远了!”梅颂贤冷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说起来,梅颂贤对于凌正道并不怎么看重,性子古怪的他,顶多也就是不讨厌这个年轻人而已。
然而他对谢小雨却是是非常看好的,从第一次和谢小雨接触,以及其后谢小雨的诚意,都很合他的脾气。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肯将回神汤的秘方交给一个外人。
事情没有变,凌正道也着实松了口气,至于梅颂贤那老头,怎么看自己,他也并太在意。
想到刚才那来势汹汹的男子,他有些好奇地又问:“对了梅老,刚才那小子是谁,怎么还管你叫叔?”
“梅家的不孝子,提他干什么?”梅颂贤面色随之又阴沉下来。
“那小子怎么不孝了?你老说说呗。”
在凌正道的再三追问下,梅颂贤终于对凌正道道出了一些事情。
正如之前所说,临山梅氏久居海外,在海外也有些影响力。上世纪八十年代,梅氏家族在医药制造领域,更是颇有成就。
然而近年来,由于家族企业管理混乱,如今的梅氏虽然还是世家,但已经不能和往昔相比了。
来找梅颂贤的那人名叫梅正锋,是梅颂贤二哥的长子。这个梅正锋在是有些经营管理能力,不过为了利益,却是不惜出卖梅家祖上留下的秘方。
梅家数百年遗留下来东西,就是因为梅正锋的缘故,堂而皇之地被外国人申请专利,成为了人家的东西。
梅颂贤为此愤然,为了保住梅家最珍贵的回春汤秘方,从而回到国内。
梅颂贤回国,本意是想找一个传人,可惜在临山待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直到谢小雨出现,梅颂贤才真的打算把回神汤秘方传给谢小雨。
“梅老你能这么想,那也是造福于国民的大义。”听完梅颂贤的话,凌正道不忘奉承一句。
“不要给你扣这么大帽子,我只是不忍心看着回神汤成了别人的专利!”梅颂贤却丝毫不在意凌正道的称赞。
凌正道心里却在暗想,这回神汤的配方还是越早拿到越好。那个梅正锋一看就知道 不是善罢甘休的主,他还真怕拖出什么乱子。
想到这里,凌正道笑着又说:“梅老,你觉得小雨是不是很可信?”
“那是当然,那姑娘非常好,我这大半辈子也是识人无数,但是却没有一个及得上小雨那般真诚。”梅颂贤不禁赞道。
“你觉得小雨拿了你的配方,会不会把那回神汤给辱没了?”凌正道不紧不慢地又问。
“如果换作是你,我还真不放心,小雨既然说了,那就肯定会按照我的意思去办。”梅颂贤对谢小雨充满了信任。
“既然你这么信任小雨,也有意收她为传人,那你干嘛还那么难为她?人家好歹也是个姑娘。”凌正道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小子这是在套我的话?”
梅颂贤终于意识到,凌正道说那些话的意图,就是想让自己直接把还回神汤配方给谢小雨。
“梅老你也别见怪,既然你信任小雨,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凌正道不忘再添一把火。
梅颂贤闭口沉思,似乎是在考虑,是不是直接就把配方给谢小雨。看来凌正道那番话,还真的挺好使。
“你给小雨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空。有空就让她过来吧……”
梅颂贤的话还没有说完,凌正道手中电话就已经拨打了出去,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看着凌正道早有预谋的模样,梅颂贤不由就笑了笑,暗叹这小子揣摩人心的本事厉害。
如果今天不是梅正锋突然杀上门,凌正道还真不知道回神汤配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中。让梅正锋这么一搅和,凌正道顿时就有了马上拿到回神汤配方的心思。
“小雨,梅老有点事找你,快点过来吧。”凌正道掩饰不住喜悦,嘴角的更是露出了笑容。
“凌正道你不要告诉我,你说服了梅老?”谢小雨何等的聪明,凌正道的只言片语,就让她把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
“嗯,你过来就是了。”凌正道见谢小雨会意,便也没有当着梅颂贤的面多说。
“凌正道你实在是在太厉害,我爱死你了!”谢小雨见凌正道肯定了这事,心情不由激动起来,脱口就说出这样一番话。
似乎也是意识到口误,谢小雨挂断电话,连忙对身旁的徐芳说:“芳芳你不要误会,我刚才只是太激动了。”
“没事啦,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徐芳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是心里却恨不得咬凌正道一口。这个男人是在是太花心了!
谢小雨自然能看出徐芳的心思,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芳芳,凌正道可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你可要好好把握才行哦。”
“他?”徐芳撇了撇嘴,想起凌正道那些不清不楚的破事,便忿忿地又说:“天下好男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他!”
“怎么可能?他不仅敢作敢当,还处处为别人考虑。而且还特别聪明……”
谢小雨不由地道出自己对凌正道的看法,关于凌正道的那些事,她有耳闻也有亲眼所见过。
在她心里,这个男人不仅正直而且很聪明,特别是一些商业上的目光,更是让她有一种知己般的感觉。然而向来聪明的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谁面前夸奖凌正道。
女人向来了解女人的心思,更何况徐芳也不笨,她从谢小雨说话的语气中,隐隐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这个朋友似乎很喜欢自己的未婚夫。
谢小雨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徐芳的眼神变化,这个商业界的女强人,此刻脸也不由地红了一下,连忙解释:“芳芳,你不要误会……”
“小雨姐,你不要总是跟我这么客气。”徐芳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尴尬,连忙换了话题:“他给你打电话是什么事,看把你给高兴的。”
“是回神汤的秘方,凌正道说梅老让我过去,说要亲手把秘方交到我手中。”
“那真是太好了,这家伙总算是办了件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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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查梅颂贤那里的小子什么来路?敢跟我嚣张,真是活腻了!”梅正锋回到假日酒店,想起凌正道对自己的态度,越想就是越气。
“我这就安排人查查,你何必和那种人犯气。”一个妖娆的女子,轻抚着梅正锋的起伏不定的胸膛,莺声燕语地说着。
“梅颂贤更过份了,宁可把回神汤配发给外人也不给我?”梅正锋拿着身旁的雪茄狠吸了一口。
“我都说了不让你去找他,你还不听?如果他真把配方传给别人,反而更好办了,着什么急。”
“梅颂贤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把配方给别人,那老东西的心思我还不知道。”梅正锋冷笑着摇头。
“不说这些了,对外经济办公厅的于厅长还在等你,这次的事如果能成了,又何必去在意那回神汤。”女子得意地笑道。
“小艾,你说的这事行不行,这可是诈骗。”梅正锋的脸色变得有些担忧。
“这有什么,到时候卷钱走人就是。你是美国人受美国法律保护,他们这些人还能奈何你不成?”
“也是,到时候估计那些被骗的官僚也不敢声张,那我们就好好的在国内捞一笔再说。”梅正锋的眼睛中尽是贪婪。
梅正锋来国内,是打着华侨投资的名号来的。不过却并不是真的来投资,而是准备借着投资商的名号进行诈骗的。
美国梅氏家族集团,虽然如今已经是个空壳子。但是在国内却很是受政府部门关注的,得知梅氏家族总裁梅正锋亲自来省内考察,省对外经济办公厅对其也是高度重视。
跟在梅正锋的身边的女子,更是臭名昭着的国际诈骗团伙成员。这个团伙不止一次利用华侨投资的名义,在国内多次诈骗。
利用极其庞大的投资项目为名义,以及某些官员贪恋功绩的心理,让政府官员出资合作,最后卷钱走人。
许多官员怕担责任,被骗了之后也只能咬牙认了,却没有想过去上报立案,这更是助长了诈骗团伙嚣张气焰。完全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屡屡在国内从事诈骗。
省对外经济办公厅,是县市一级的直属上级单位,办公厅如此重视梅正锋,这次的诈骗阴谋也成功了一半。
凌正道并不知道,在未来的一年自己将会面临层出不穷的投资骗子。此时他正满脸笑容地看着梅颂贤将回春汤配方,郑重其事地交于谢小雨手中。
梅颂贤果然不曾食言,谢小雨来到诊所后,梅颂贤就和谢小雨说了收其为传人的事情。
不过这事还是有个繁琐的拜师过程,谢小雨要三拜九叩,亲自奉茶成为梅颂贤弟子后,梅颂贤才将回春汤配方传于谢小雨。
礼数虽然颇多,但是谢小雨也没有什么异议,就这样谢小雨成为了梅颂贤的关门弟子,以后对梅颂贤更是要师父相称。
凌正道对于这种传统的东西不太喜欢,这约束性也太强了,又是尊祖训又是讲师规的,怎么看着都有些扯淡。当然梅颂贤肯把那回春汤配方给自己,他也不介意这么做……
收了谢小雨做弟子,梅颂贤的心情好了许多,可见他也是对谢小雨寄予厚望。
徐芳知道谢小雨要去找凌正道,自然没有同行,这让凌正道略略有些失望。
“凌正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谢小雨出了梅颂贤的诊所,便迫不及待地问凌正道是如何说服梅颂贤的。
“这个其实还是那老头看好你,我随便说了几句,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凌正道不在意地笑了笑。
“真的那么简单?”谢小雨却有些不信。
“就是这么简单,怎么样小雨,这次我算帮了你一个大忙吧。”
“当然了,有了这个配方,我更可以放手一搏了,趁着没有开春,我还要联系嫣然,让她帮忙在中平县扩大种植面积。”
谢小雨是个实干家,想到的事情马上就会去做,从来都不拖泥带水。
“对了小雨,徐芳的事情你还要帮我说说。”凌正道心里自然还是惦记着徐芳。
“这个最好还是你自己去和她说,我觉得这种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谢小雨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这……好吧。”凌正道无奈地苦笑。
看着凌正道有些患得患失的摸样,谢小雨心中的喜悦也莫名地淡了许多。
重新返回诊所,凌正道看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宁雪,竟然走了出来。这一幕让他心里大感欣慰。
宁雪的脸上还带着的忧伤,不过眼神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无神,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已经逐渐从悲痛中走了出来。
“姐姐,晚上想吃什么?”凌正道走到宁雪身边,关切地问了一声。
“你随便给我做点有助于孩子生长的东西吧。”宁雪轻声说了一句。
“那好吧,我问过梅老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回中平县了。”凌正道点头又说。
“嗯。”宁雪应了一声,身体却在微微地颤抖。她迫切地想回到中平县,却又害怕回到中平县。
第二天,准备离开临山市的时候,凌正道又给徐芳打了几个电话,可惜依旧是无法拨通徐芳的电话。
“我就不信你一直都不理我。”凌正道摇头摇头,便开始整理起东西。
“你买这么多小女孩的娃娃干什么?”见凌正道手中拿着几个芭比娃娃,宁雪忍不住问了一句。
“给我女儿买的,姐姐你不知道吧,我都有女儿了。”凌正道笑了笑,便把方锦婷的事情说给了凌正道。
宁雪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可以做我的孩子爸爸吗?我也想让孩子有个爸爸。”
“当然可以,姐姐最好是生个儿子,到时候我就儿女双全了。”凌正道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这样帮着别人,有没有想过自己?”宁雪突然又问了一句。
“我没事,姐姐能开心一些,我就满足了。”凌正道再次露出微笑。
宁雪阖上眼睛,泪水再次从脸上流淌下来。突然她扑到了凌正道怀里,抽泣着说:“小凌,谢谢你。”
凌正道曾经一直都渴望宁雪的投怀送抱,可是此刻,他的心里却没有任何邪念,将手轻轻地放在那瘦弱的肩头上,他认真地说:“姐姐,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照顾你的。”
“这个小子还真是命犯桃花。”梅颂贤看着相拥在一起的凌正道和宁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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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雪回到中平县,来不及休息就着急去看唐立君。此时唐立君已经不在县公安局,而是被关在城南看守所候审。
由于看守所并不能随便探视,凌正道又托张政找了下关系,这才顺利地和宁雪来到看守所,看望关押在这里的唐立君。
虽然是几天时间,但是唐立君明显瘦了一圈。身上穿着看守所的马甲,加之是重刑犯,手铐脚镣一个也都不少。
隔着铁栅栏窗口,唐立君看到宁雪后,眼神中立刻流露出担忧和自责。
“你……知道了?”唐立君平息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问了宁雪一句。
宁雪始终一言不发,嘴唇却是已经被咬出了血印。
“唐局,嫂子现在情况很好,你不用太担心。”虽然唐立君已经沦为阶下囚,但是凌正道还是称呼他一声唐局。
唐立君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凌正道能帮自己瞒宁雪两天,也并不容易。
宁雪低声抽泣着,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会把孩子养大的。”
唐立君缓缓地闭上眼睛,悔恨的泪水随之落下。再次看宁雪时,他的脸上尽是自责:“宁雪,我对不起你。”
凌正道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种情景,叹息一声,他站起身子远远地走开,让宁雪和唐立君彼此去倾诉。
由于托了关系,也并没有人去限制二人的交谈时间。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宁雪才红着眼睛来到凌正道身旁。
“小凌,你可以带我去看看他的那个孩子吗?”宁雪低声恳求。
“我给大姐打个电话,应该没有问题。”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又给徐芸打去了电话。
向来知书达理的徐芸,对于宁雪的这个要求,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徐芸有着宁雪同样的苦恼,一直以来她也想有个孩子。只是张政在一次办案中,曾经受过伤,两个人也因此无法再有孩子了。
虽然这么多年,张政徐芸夫妻二人,乃至徐建平都对这件事缄口不提。当时一个女人想当母亲的渴望有多强烈,不是身在其中难以体会。
当张政和徐芸商议这件事时,徐芸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没有孩子,这个家庭总会缺点什么。
两个曾经有着相同痛苦的女人相遇,彼此都保持着一种默契。
“孩子刚刚睡着,就在卧室,我带你去看吧。”徐芸轻声对宁雪说。
宁雪默默地点了点头,便跟着徐芸去了卧室。
凌正道还是第一次来张政和徐芸的家,这个一百多平方的屋子,无论是装修还是家具,都带着一股子冷清的味道。
想起徐芸那曾经近乎疯狂的表现,凌正道也释然了。这些年来,徐芸一直都是在压抑中忍受煎熬,当这种压抑一旦爆发,将会变得无比强烈。
徐建平和赵倩的孩子才满八个月大,小家伙长的白白胖胖的,眉目间和唐立君有几分相似。
“还挺可爱的。”
宁雪轻抚了小婴儿的小脸,强忍着不让泪水流淌下来。睡梦中的婴儿似乎是在做梦,嘴角处时不时露出无邪的微笑。
“他叫什么名字。”婴儿的微笑化解了宁雪的忧伤,她微笑着问徐芸。
“浩然,我爸给取的名字,说是长大了要有浩然正气。”徐芸无奈地笑了笑。
“名字挺好的,徐芸谢谢你能收养这个孩子,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宁雪真挚地对徐芸说。
“其实我也一直想有个孩子,如今有了浩然,我感觉自己也充实了许多。”
宁雪和徐芸聊了许久,凌正道见宁雪渐渐开朗起来,心情也渐渐舒缓。
宁雪最近的心情好了许多,时不时跑到徐芸家中找徐芸聊天。又或者去凌正道家中,找方锦婷去咨询下唐立君的事。渐渐从前些天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凌正道心也算放下来了,和方锦婷母女住在一起,越来越像是一家人了。
徐芳也从省城回来了,只是凌正道找过徐芳几次,都是被徐芳给无视了,这也让他觉得很是无奈。
唐立君杀人案,那自然是在中平县传的沸沸扬扬。只是事情的真相如何,却没有几个人能说清楚,大部分只知道国税局局长杀了一个女人。
孙成阳从凌正道口中得知了唐立君的事,对自己曾经的下属,也是一阵惋惜。毕竟论工作能力, 唐立君在国税局还是非常不错的。
事情算是平息下来,凌正道也只能乖乖地去招商局上班混日子。
“凌局别睡了。”张全顺看着趴在办公桌上,鼾声如雷的凌正道,那是一阵无语。
在张全顺看来,凌正道绝对是体制内的一个另类。平时上班迟到早退就不说了,只要在办公室,那是十次有九次在睡觉。
“啊,下班了吗?”凌正道懵懵地站起身来,就准备走人。
“凌局,这下午才上了半个小时班,是付局让我喊你去来会。”
张全顺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如果不是了解凌正道的能力,任谁看凌正道都是无所事事的混子官。
“今天都是除夕了,不放假就算了,还开什么会?”凌正道不满地牢骚了一句。
“听说今天的会,是省对外经济合作办公厅下达的通知,是比较重要的一个会,连我这样的都要参加。”张全顺无奈地笑了笑。
“开吧,正好可以打法时间。”凌正道晃了晃发沉的脑袋。
凌正道赶到会议室时,会议室已经满员了,似乎就在等他一个了。
付致龙也没有怪罪凌正道的意思,点了点头就带着官腔说:“现在,咱们召开一个会议,这个会议比较重要,是省厅下达的通知。”
凌正道也有些好奇,省厅亲自下达通知,难不成这又要出台什么招商新规定?
“目前有一位美国华侨,正在我省考察投资,初步估计这将是一笔七十亿的大投资,另外这七十亿只多不少。”
付致龙的话另众人都不由咋舌,这七十亿要投到中平县,那可就厉害了。就这一家就可以顶全年任务了。
凌正道也同样惊讶,不过上来就是七十亿?这么大的投资估计中平县是拿不下了。
“省厅的意思很明确,要求各县市地区都要对其开绿灯,坚决要把这个投资留在省内。我们局也要对此进行争取。”
付致龙说道这里,又看了看凌正道和刘金涛。在付致龙眼中,招商局能胜任此事的也就凌正道和刘金涛了。
或许凌正道的能力更强一些,但是刘金涛却是付致龙的亲信,如果这件事能谈成,那其中可是有大油水可捞。
“凌局长,你看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如何?”付致龙却是先问凌正道。
“付局,这事你太难为我了,我这才来招商局几天,还是让老同志们去做吧,这个我不行。”
如果这段时间,没有那么多事情发生。有些冲动的凌正道或许真的会去试一试。可是如今他在招商局的原则却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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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你太谦虚了,来局里这才多少日子,就拿下了一个几个过亿项目,我看这个七十亿,你一样有办法拿下。”
付致龙见凌正道不肯出风头,却是有些惊讶。如今凌正道正是春风得意,如果他真能拿下这个项目,那仕途可是一片光明。
“我觉得自己能力不够,经验也不足,以前那些事也都运气成份多点。这么大的项目,我没有一点儿信心。”任由付致龙怎么说,凌正道依旧是连连推辞。
刘金涛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在他看来,凌正道肯定是被这么大数额的招商项目吓到了。
上午的时候,付致龙就曾单独对刘金涛说了这事。而且还提到那位华侨,最有意来中平县投资,这事基本上已经是成功一半。
付致龙的本意是想,让凌正道和刘金涛共同负责这个项目。这样做也算是他向凌正道抛橄榄枝,毕竟凌正道的人脉关系在那里摆着。
如今凌正道竟然很果断地拒绝参与,付致龙也觉得没有凌正道插手,这事自己就可以随便操作,不用去顾忌这位副局了。
“既然这样,那么小刘就负责这事吧,尽量争取拿下这个大项目。”付致龙直接点名刘金涛负责。
凌局是不是还没有睡醒?这么大的好事就让给别人了?张全顺也有些意外。
按照凌正道性格,那肯定是不会放弃这种机会,如今凌正道直接就退出,在张全顺看来,凌局还没有睡醒是最好的解释。
见付致龙亲自指派爱将刘金涛负责,凌正道也隐约感觉这事可能已经有了眉目。不过自己本不想插手,管他多少亿和自己也没关系。
“凌局,我可是我的小道消息,听说那个七十亿投资,基本已经定下来了,人家就是准备在中平投资。”
散会后,主管信息科的副局张艳悄然喊住了凌正道。
“那是好事,有这一个项目,咱们招商局两年内什么也不干,都能出成绩。”凌正道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再去找付局谈谈,这可是白捡的功绩,不要白不要。”张艳见凌正道不理会自己意思,连忙又说。
“这事都说由刘科长负责了,我还能怎么说?”凌正道做出一副懊悔的样子。
“要不要我帮你去说说?”张艳很是得意地问道。
“那还是算了吧,我也懒得去管那些事。”凌正道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并不喜欢和张艳这个女人打交道,这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女人。虽然平时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但是在凌正道看来,这女人却是蠢得要命。
“你说你傻不傻,这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的。”张艳还偏偏喜欢和凌正道套近乎。
“不指望这个,过年放假有空,我请张局聚聚。”凌正道悄然转移了话题。
“这可是你说的,年前找你人都找不到,放假了可不要找理由推辞了。”
“那是一定,我先回办公室了。”
凌正道不想搭理张艳,也不想和张艳把关系搞僵。这让张艳一厢情愿地认为,凌正道和自己关系很好,却搞得凌正道不厌其烦。
看了看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些时间,凌正道便又敲响了万为民的办公室。
做出主管财务的副局长,万为民在招商局的地位可以说仅次于付致龙。要论资历,万副局在招商局比付致龙还要高。
万为民在招商局主管财政的副局位子上,已经待了十多年了。十多年招商局正局都换了四位,可是万为民却一直不升也不降。
凌正道一直都挺佩服万为民,按理说招商局这几年落马的领导,基本上都是因为经济问题。
可是倒下这么多人,偏偏主管财政的万为民什么事都没有,这听起来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掌握财政大权的万为民,可以说是处于风口浪尖之上,然而万为民却一直不倒,可以说是官场中明哲保身的典范。
“万局忙什么呢?”凌正道见万为民正在写东西,微笑着问了一句。
“随便写点东西,打发时间嘛。”万为民见到凌正道却是非常热情。
平时在招商局,凌正道虽然和万为民很少打交道,但是私下两人却时常坐在一起喝几杯,只是这事并没有谁知道。
凌正道那二十五万直接给了万为民,让其悄然帮自己把事情办妥当,而在招商局也只有万为民可以处理这事,且不会让付致龙顾忌。
“万局,这次又要麻烦你,付局年底又给了我十万。”凌正道急着找万为民,自然还是想让万为民把钱入账。
找万为民帮忙,这件事是孙成阳帮凌正道联系的。孙成阳以前和万为民是邻居,私下关系非常好,孙成阳出面,万为民也放心帮凌正道。
“在招商局,只要你和老万搞好关系,那基本就不会有事。”孙成阳建议凌正道向万为民学习下,什么是明哲保身。
万为民这老官油子,看在孙成阳面子上,自然是时常私下指点凌正道,而凌正道在会议上放弃对华侨的招商,也是颇受万为民指点。
“这个一会儿我给你入账。”万为民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多谢万局了。”凌正道点了点头。
“客气什么,以后我也少不了你关照。”万为民笑了笑。
“对了万局,听说你儿子在成州银行上班?”凌正道主动示好,准备通过林薇薇的关系,帮下万为民那在银行上班的儿子。
“小凌这事你有路子?”万为民自然是听懂了凌正道的话,脸上不由露出欣喜之色。
“万局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凌正道笑了笑,他如此有把握,也是知道了县银行的行长王志超,马上就要调任成州银行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凌正道和林薇薇少有联系,要让林薇薇帮忙可能要费点周折,不过他有信心说服林薇薇。
万为民在官场这么多年,上面却并没有什么关系。对于这位快要退了的副局来说,如今唯一的牵挂,就是儿子的工作。
如今凌正道主动提出帮忙,这让万为民如何不高兴?儿子未来工作有了前途,老万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遗憾了。
官场上的人情世故,其实和普通老百姓的人情世故是一样的,无非就是相互帮忙,彼此的关系才能越来越好。
凌正道如今在招商局也算是站稳了脚跟,有万为民这个盟友,可保自己不会被人背后捅刀子。有张全顺这个亲信,也能让自己的工作变得顺利许多。
除此之外,凌正道还和张艳貌合神离。在外人看来凌正道和张艳关系非常好,这也让人误以为凌正道和张艳是一条心。
凌正道在新的一年到来之前,已经计划好了未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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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声此起彼伏,浓郁的欢乐喜庆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
总算是熬到了下班时分,或许是受了除夕氛围的影响,不管曾经的一年,是何等的不顺心不如意。此时人们也都会暂时放下忧愁,去迎接满是憧憬的新一年。
凌正道和几个同事,说笑着走出招商局。按照风俗,他今晚要赶回老家祭祖。
下班之前,凌正道给宁雪打了电话。得知宁雪和方锦婷母女在一起,也很是放心,并答应会在凌晨之前赶回来。
启动了车子,凌正道迫不及待地狠踩一脚油门。
凌正道的家乡也属于成州市,但是却不在中平县,而是在中平县西的青县。青县相距中平县并不算近,开车也要一个小时路程。
车速刚刚提起来,凌正道不经意看到一个身影,连忙一个刹车停下。
就在招商局外的马路旁,一身米黄色棉衣的徐芳分外惹人注目。欢快的色调修长的身姿,加上娇美的俏容,这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你在这里干什么?”凌正道连忙下车,知道徐芳这是来找自己的。
徐芳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凌正道,直接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凌正道愣了一下,也连忙跟着上车,却是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回老家。”见徐芳目视前方不理会自己,凌正道忙又说了一句。
“你不回老家,我根本就不会来找你!”徐芳说着,就将一副耳机塞进耳朵中。
“徐芳要和自己回家祭祖?”
凌正道顿时明白了,按照风俗习惯,这只有娶过门的妻子才能去祭祖。徐芳要和自己一起回去,在凌正道看来,徐芳这是原谅自己了。
“谢谢你。”凌正道看着依旧无视自己的徐芳,会心一笑。
徐芳索性闭上了眼睛,完全不理会凌正道。凌正道看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启动车子,凌正道的心情却轻松了许多。
中平县通往青县的公路年久失修,路况很是不好。虽然整个公路上都罕有人迹,但是凌正道开车也提不起速度来。
车在路边的大坑上狠狠地颠了一下,这让徐芳连忙睁开眼睛,恼怒地看着凌正道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路太难走了,我躲都躲不过来,还用故意吗?”凌正道笑了笑,不管如何徐芳终于和自己说话了。
徐芳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再次闭紧了嘴,想继续和凌正道保持冷战。
“你这样忍着难受不,有话你说啊,说几句话又不会死。”凌正道得意地看着徐芳。
“我不想理你!”徐芳将脑袋扭到一旁,做出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
凌正道知道要让徐芳彻底原谅自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到的。前面不远的有一个路口,下了公路很快就能到达凌家村。
就在凌正道准备拐弯的时候,却是连忙踩下了刹车,因为通往村里的那座桥没了。
沿着公路有一条不算宽的河渠,那是一条用于灌溉的河渠,平时基本都是干涸的。原本在这河渠上有座小桥,连接凌家村与外界,只是如今那座桥却不见了踪影。
凌正道下车看了看,虽然河渠不宽,但是车却是过不去的。回头无奈地对徐芳说:“咱们现在只能走过去了。”
徐芳也没有什么意见,下车后径直就向干涸的河渠走去。
此时天色已黑,凌正道见徐芳不管不顾地就走,连忙紧跟了上去:“徐芳你慢点……”
可惜凌正道这句话却说晚了,徐芳带着心事,一个没注意就被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
随后就听到一声惊呼,徐芳整个人就从陡峭的斜坡上翻滚了下去。这一幕却把凌正道吓坏了,连忙跟着冲了下去。
“有没有受伤?”凌正道关切地问着,就要去搀扶徐芳。
“不用你管!”徐芳又气又恼,虽然没有受伤,可是这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实在是太丢人了。
凌正道见徐芳无恙,忍不住就大笑了起来,此时徐芳的模样颇为狼狈,头上还顶着一团枯草,显得更是搞笑。
“混蛋,你还好意思笑!”徐芳挥起小拳头就要去打凌正道。
“不要动哦。”凌正道却是一把抓住了徐芳的手腕,很是温柔地将徐芳头上的枯草拿了下来。
“都说让你慢点了,看看现在身上都是土。”
凌正道说着又将徐芳从地上拉了起来,细心地在其身上拍打一番后,见徐芳不是那么狼狈了,便点头又说:“差不多了。”
“你放开我!”徐芳见凌正道始终抓着自己的手腕,就想要挣脱魔爪。
“天黑看不清路,要是再把你摔了可怎么办?”凌正道笑着摇头。
“那也不用你管!”徐芳依旧倔强地说着。
“你要不是我未过门的老婆,我自然不会管你,谁让你是我老婆哪?”凌正道将徐芳的手握的更紧。
“不要脸,老母猪才是你老婆!”
“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徐芳的话直接让凌正道笑喷了。
“凌正道你就是个混蛋!”意识到自己口误,徐芳想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虽然徐芳在凌正道面前,有着寻常女子的小性子,但是她却比一般女子大度开明,骨子里更是有一种男人的豪爽。
凌正道和宁雪的事情,徐芳早就清楚了。对于凌正道的做法,徐芳心底还是很喜欢的。只是从女人的角度去想,心中始终觉得别扭。
不过在爱情面前,霸气的芳姐还是经受不住哄骗的。凌正道一番真情流露,让徐芳瞬间忘了之前的原则。
“你的家还远吗?”被凌正道牵着手的徐芳,忍不住问了一句。
“前面的村子就是了。”凌正道见徐芳和自己和好如初,心情也随之畅快起来。
“你确定前面有村子?这怎么连个亮光都没有?”徐芳满脸疑惑地看着前方的黑暗。
“这……”凌正道这才注意到,在这过年的时候,凌家村完全笼罩在黑暗中,这也太怪异了点。
难道是大半年没回家乡,走错了路?凌正道打量了四下。除了原本的桥没了外,周围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这里是凌家村没错。
“你们这里也太落后了吧,竟然连电都没有?”
走进村子,徐芳发现村落不是没有光亮,只是没有电而已,家家户户点的都是蜡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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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么年代了,在落后电也是有的,估计是停电了。”凌正道疑惑地摇了摇头。
大过年的怎么会停电?虽然农村隔三差五的也会停电,但是这样的日子停电,凌正道却还是第一次见。
“前面是我堂叔家,咱们去问问。”凌正道拉着徐芳走进一处院落。
“五叔在家吗?”见屋子里有微弱的灯光,凌正道直接就问了一句。
“正道回来啦?”听到声音,屋子里走出一位中年男子,棉袄棉裤粗布鞋,一副标准的庄户人家打扮。
那男子看到看到凌正道也是格外兴奋,忙又对屋里人招呼一声:“孩他娘,正道回来了。”
见家乡的人还是那般热情,凌正道心里就是一暖,连忙迎上去一阵嘘寒问暖。
“正道还带媳妇一起回来了?”此时凌正道的一位婶子看到徐芳,更如同发现了宝一样。
凌家村的位置正好沿着公路,位置却是成州市范围的边缘,三面环运河,周围也仅仅只有一个凌家村,也算是偏远村落。
仅有二百多户人家凌家村,多少年了,也只有凌正道一个大学生,凌正道可是说是凌家村的骄傲。
得知凌正道带着媳妇回来了,凌家村男女老幼都跑到凌老五家来看热闹。饶是徐芳大方,面对那么多好奇的眼睛,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正道,我听人家说,你现在都当大官了?”
“什么大官,就在招商局挂了个副职。”凌正道笑着摇头,自己那点小职位,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那比乡长大吗?”在凌家村村民眼里,乡里的乡长就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
“乡长正科,我是副科级,还是差点。”凌正道无奈地说道。
“那也是副乡长了,这再过几年岂不是要当县长了?”凌家村村民大多不了解,那些繁琐的体制部门,不懂招商局副局长和乡长的概念。
“这个比较难了。”凌正道摇了摇头,他深知老死在副科级的干部比比皆是,自己如今要升正科级,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正道你一定要当个大官,只有这样才能救咱们凌家村。”
“五叔,这是怎么了?”凌正道见村民们面色沉重,忙又问了一句。
“你来时也看到了,咱村的桥都让人给挖了,电也断了一个月了,如今过年都要摸黑啊。”
凌正道也是有些疑惑,村前那座桥虽然老旧,但是也不至于会塌倒,而且谁还把村里的电给断了?
带着这些疑惑,凌正道一番询问,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青县县长的侄子刘德彪,看中了凌家村这个地方,说要在凌家村建个什么山庄什么的。按说这事也是好事,还可以促进凌家村发展。
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刘德彪要强拆凌家村,却不想给凌家村村民什么补偿,甚至连村民的住处都不给安排。
多少年来,凌家村村民都是种着几亩薄田,闲事在运河打渔。可是如此一来,凌家村村民住处事小,但是生计怎么办?
不给妥善安置,就被人强行赶出村子,凌家村村民说什么也不干。只是这上访告状的多少次了,也不见有人管这事。
刘德彪在青县出了名的一霸,见凌家村村民不肯搬走,就挖倒了凌家村通往外界的桥,找乡变电所断了凌家村的电,准备用这种法子逼走凌家村村民。
这还不算完,年前刘德彪还带着人来凌家村闹事,村里许多人都被吓跑了。如今凌家村就剩下一群老弱病残,近百户人家守护着凌家村。
“太过份了!”凌正道听完村民诉说,终于按耐不住了。
“叔叔大爷们,这事我一定要帮大家讨回个公道!”凌正道真的怒了,这欺负人都欺负到凌家村来了,这还了得?
“正道,你在中平县当官,也能管咱们青县的事?”
村民们知道凌正道自幼仗义,可是在他们也知道,“副乡长”如今却管不到青县来,而且刘德彪还是县长的侄子。
“管不了也要管!我这就去乡变电所,过年了没电怎么行!”凌正道站起身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家摸黑过年。
“我和你一起去。”徐芳也不禁握了握拳头。
凌正道看了看徐芳,不由会心一笑,点头同意徐芳和自己同行。
“那样的话,我们大伙都去!我这把老骨头和他们拼了!”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此时也是满脸愤然。
“二爷,你还大家就在家里等着,这时我自己去办,一准儿给你办好!”
凌正道连忙摇头,那位年仅九十的二爷要去,出了好歹岂不是麻烦了。
一番安抚,去乡变电所的事,还是由凌正道和徐芳两人前往。
在村头公路上了车,凌正道带着徐芳直奔长集乡变电所而去,这里有各村用电的电闸。只要合上这电闸,那凌家村就通电了。
“你那砍刀带了吗?”徐芳不怕惹事地问了一句。
“你又想干什么?可不要跟人家动手,再说这里不是中平县。”凌正道见徐芳目露凶光,连忙放缓了车速。
“你觉得这事不动手能解决吗?我一会儿给赵虎打电话,让他带人来青县绑了那个刘德彪。”徐芳的大姐本质再次显露出来。
“快省省吧,上次你差点就坐了牢,这事我来说,你千万不要插手。”凌正道连连摇头,虽然徐芳的办法很奏效,但是弊端实在是太大。
“我就没见过那么嚣张的人,以前我觉得中平黑,没想到青县更黑!”徐芳很不服气地说。
“这事要让你爸帮忙才行,如果我真和他们闹起来,你就给你爸打电话。”凌正道似乎早已经有了什么主意。
说话间,凌正道就和宁雪来到了长集乡变电所。变电所的大门紧锁,里面却是有灯光,这里应该是有人值班的。
凌正道在铁栏门口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应,就有些着急了。这连门都进不去,该怎么去说?
“呵,凌局需要帮忙吗?”徐芳见凌正道一副吃瘪的模样,却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有办法?”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看着徐芳。
“让开,我给你开门。”
徐芳看着门内的大锁,就从身上摸出一根铁丝,直接将铁丝插进锁孔,普遍拨弄几下,那大铁锁就被打开了。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怎么随身还带着作案工具?”看着徐芳熟练的开锁本事,凌正道不由汗颜。
“跟道上的人学的,以前总是出门忘带钥匙,所以身上总会带点小东西,我开我家门,就从来没用过钥匙。”
“我未来的老婆还真是多才多艺,以后混不下去了,咱就办个开锁公司。”凌正道笑着又说。
“谁是你老婆,你娶的起吗?”徐芳也甜甜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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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变电所,果然值班室里躺着一个人,而且满屋子都是酒气,显然这位是喝多了。
“喂,兄弟醒醒。”凌正道推了推那人,可是那人醉的一塌糊涂,任凌正道如何喊就是没反应。
“看我的。”徐芳不知从何处端来一盆子凉水,直接就泼到了那人脸上。
“啊……”躺在床上的男子,直接就从床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凌正道和徐芳,满脸都是俱色。
大冬天被人泼了一头凉水,谁受的了这个,哪怕是醉的不省人事,这么来一下,也是瞬间清醒。
“你们是干什么的?”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位约莫三十多岁的电工,总算是反应过来,厉声质问凌正道和徐芳。
“你好,我是凌家村的,希望你能把凌家村的电闸给合上,这大过年的,总不能没电吧。”凌正道很是客气地说了一句。
“给我出去!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那位电工对凌正道却是毫不客气。
“你又没锁门,我们就进来了?”徐芳看着落汤鸡般的电工,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那电工满脸疑惑,皱眉暗想自己忘记了锁门了吗?不过随即他就反应过来,怒言说道:“你们都给我出去,再不出去我可就报警了!”
“不想挨揍,赶紧去合电闸!”徐芳挥着小拳头威胁道。
“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我早就打你了……啊……”
不等那位电工把话说完,徐芳却出其不意地一脚踹在其双腿间。
这一幕看的凌正道也是一阵蛋疼,徐芳这下手也忒狠点了,要不要和这女人结婚?这事还要慎重考虑才行。
“你去不去!”徐芳不知从何处摸了个拖把棍子,凶神恶煞地看着那浑身发抖的电工。
“老哥对不起了,这是也活该你倒霉了。”凌正道看着那被徐芳吓住的电工,暗暗说道。
在女流氓徐芳的威逼下,那位值班的电工,终于带着徐芳和凌正道来到了配电室。
“那个是凌家村的电闸?赶紧合上。”徐芳晃着手中的拖把棍子,再次威胁道。
“大姐,这事是上面要求断电的,我要合上闸,那可就麻烦了。”
那电工苦着脸对徐芳说,心中却是暗暗叫苦,这大过年的,怎么就碰上这么一个女流氓哪?
“你不合你现在就麻烦!”徐芳恶狠狠地又说。
“这位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想让村里的人过个好年,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凌正道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事和人家电工没什么关系,这责任自然也不能让人家承担。
“唉,算我倒霉,我就信你一次,兄弟你可千万别坑我。”那电工看看凌正道,再看看女流氓徐芳,无奈地点了点头。
找到凌家村的电闸,电工将电闸合上又说:“现在有电了,不过明天我还要落闸。”
“等下,那个是乡政府和乡长家的电闸。”徐芳却还不肯放过那电工。
“乡长家的我不知道,不过乡政府的在后面。”电工不明白徐芳又要干什么。
“那把乡政府的电闸落了吧。”徐芳毫不在意地说。
“大姐你饶了我吧,乡政府的电闸连着乡政府家属院,这要落了电闸,我可担不起这责任。”电工听到这里,连忙摇头。
“担不起我来担,到时候你就说是我威胁你就行了!”徐芳说着就想要抬脚。
“我今天算是栽你们手里了,我这就去落闸。”电工对于徐芳的那记断子绝孙脚深感恐惧,此时见徐芳抬脚,连忙点头同意。
凌正道并没有反对徐芳这样做,落乡政府的电闸,本来就是他的意思,这次凌正道就是不怕把事闹大。
乡政府家属院住着长集乡的一些领导,此时也是阖家团圆,欢声笑语。然而突然的断电,却是让人打为扫兴。
“这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停电了?”当领导们注意到只有自己家停电后,连忙就给变电所打电话。
“估计是乡里领导打的电话,大姐你可不要再害我了……”
电工的话还没有说完,徐芳伸手就扯掉了电话线,一切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不过仅仅如此还不算完,徐芳又对那电工伸出手:“把手机也给我!没见我在这里等着等着他们吗?你怕什么怕?有点男人的样子行不行?”
那电工又是一阵汗颜,眼前这女的简直比男人还男人。
“先委屈你一下,把你关屋里睡觉吧,放心你拿破手机我不稀罕。”徐芳说着就在外面反锁上门。
“呵呵,我今天才算见识到芳姐的厉害。”看着徐芳重新锁了门,拔了电话线还拿了人家手机,凌正道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你没见过的多了。”徐芳毫不谦虚地说道。
“谢谢你帮忙了,换我做这些都不见得有你这么果断。”凌正道真挚地对徐芳说道。
“我这可不是帮你。”
徐芳不领情地说了一句,便坐在台阶处,抬头看着幕空,远处时不时还会隐现爆竹的亮光。
凌正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徐芳身边,苦笑一声:“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个年会在乡变电所度过。”
“是不是觉得不能陪宁雪,心里难受了?”徐芳瞪了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摇了摇头又说:“只是委屈了你,让你在这里陪我过年。”
“虚情假意!”徐芳扭头,俏容上却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我会记住这个特殊的新年的。”凌正道说着,手却揽向了徐芳。
“喂,你想干什么?”徐芳见自己的腰被凌正道揽住,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当然是紧紧的抱着我老婆了。”凌正道坏笑着说道。
徐芳反抗了几下,见凌正道不松手,竟乖乖地顺从了,脑袋也不经意地靠在了凌正道肩头。
让凌家村通电一天,不是凌正道要做的事情,他要彻底解决凌家村的麻烦。
为了守护凌家村的光明,也是为了那位值班的苦逼电工,凌正道选择了留在长集乡变电所,等待那些暴怒的乡政府领导来找自己。
爆竹声由远及近,渐渐地响亮起来。幕空也不断闪耀出亮光,新的一年来临了。
“过年了吗?”原本昏昏欲睡的徐芳睁大了眼睛,正好看到一束烟花在空中绽放,忍不住说了一句:“烟花好漂亮。”
“还有,你看那个更好看。”凌正道也满脸兴奋地指着璀璨幕空说道。
“可惜我们没有烟花。”徐芳有些遗憾地说。
“没关系,等我们回去,我带你去放烟花好吗?”凌正道不由将徐芳抱得更紧。
“不许骗我!”徐芳抬头紧紧地盯着凌正道的眼睛。
“绝对不会骗你!”凌正道郑重其事地点头。
“唉,现在都有饺子吃了,跟着你我连晚饭都没得吃,现在好想咬你一口。”徐芳口中都快流出口水了。
“那你快来咬我吧。”凌正道突然坏笑起来。
徐芳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凌正道的意思,娇嗔着暴打凌正道:“凌正道,你这个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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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姐饶命……”凌正道被徐芳追着打了半天,终于累的跑不动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看着凌正道狼狈的样子,徐芳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别人过年都是阖家团圆,在家看电视吃饺子。唯独凌正道和徐芳两个人,如神经病一样在变电所的院子里你追我逃。
此时累得半死的两人,晃悠着身子准备回到先前的台阶上坐下休息,远处爆竹声中却传来阵阵警笛声。
“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徐芳有些担忧地说。
“估计是,不过一会儿你不要犯傻,我一个人担着这事就行。”凌正道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要和你在一起。”徐芳突然扑到了凌正道怀里。
“傻啊!就算咱们都被带走了,也不可能给关一块,再说我还指望你救我呢。”凌正道轻抚着徐芳的秀发,笑着又说。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徐芳的鼻子一酸,这个比寻常男子还要坚强的女孩,此时也忍不住落泪。
“我又不是要被枪毙,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凌正道轻声在徐芳耳边说着。
一辆警车停在变电所的门口停下,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在铁栏大门又喊又砸。不远处的院落中,一对男女相拥在一起,完全无视他们。
“你记得什么也不要说,一切和你无关。”凌正道又劝慰了一句。
徐芳抽泣着摇头,任由凌正道推自己,却是依旧死死地抱着凌正道。
“芳姐,你别犯傻啊,你想想这事其实挺简单的,我被抓你找你爸打电话救我,然后把凌家村的事向上级反应。”
凌正道并不知道恋爱的女人,智商会直线下降。向来聪明懂得大局为重的徐芳,此时智商已经接近负值。
铁栏大门的那把大锁,终究是拦不出几名警察,几个警察相继搭手,从铁栏大门上翻了过来。
“什么素质,一群人都不如一个女人。”看着那几个警察笨拙的样子,凌正道忍不住就想笑,却忘了自己其实也强不到那里去。
“你们怎么回事?没听到我们叫门吗?”一名警察走了过来,看着依旧相拥的凌正道和徐芳,气急败坏地问道。
“我是凌家村的人,乡政府的电闸是我落的。”凌正道很是坦白地说道。
“原来是你小子,害老子大过年的摸黑,给我去派出所!”警察一听这个更是火冒三丈,这简直就是公然挑衅有没有?
“听话,我可是全指望你了。”凌正道见徐芳还是不松手,连忙又说了一句。
“过来几个人,把这小子拷回去。”估计那警察,也是第一次见如此淡定的“犯罪份子”,竟不敢一人上前去拷凌正道。
几个警察一拥而上,准备将凌正道按倒制服,却那里想着徐芳却是死命地抱着凌正道不松手。
“怎么回事?把那个女的拉开!”其中一名警察看到这里,就又去拉徐芳。
“放开我!”徐芳这会儿是真着急了,不管不顾地,就一拳打在那警察脸上,接着更是拳脚相加,愣是把那警察给揍倒在地。
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由就傻了,徐芳这也太威猛了吧,就那小体格还能把个男人打趴下?
“徐芳快住手!”凌正道意识到徐芳这可是袭警,虽然是女人打男人,但是那位好歹也执法人员。
徐芳其实根本打不过男人,先前也就是一股冲劲,加上那警察没想到徐芳如此暴力,才一不小心被打倒在地的。
发现徐芳还是个危险份子,其他几个警察果断放弃凌正道,就准备先将徐芳拷起来。
“同志,有话好好说,别跟女人动粗。”凌正道见状连忙上前相拦。
漂亮的女人就是有资本,虽然徐芳如此打人,但是几个警察还是比较客气,只是将她拷住,并没有对徐芳下狠手。这事要换个男人,那肯定是少不了一顿胖揍。
不过凌正道可没有徐芳那么好待遇,直接被人反拷了起来不说,那位从地上爬起来的警察,更是把火气撒在了凌正道身上。
“你打他一下,我就杀了你!”那警察还没来及动手,就听到旁边女人的嘶吼声,吓得不由哆嗦了下。
“有本事冲我来啊!”
徐芳趁机挣脱了身旁的警察,虽然手上带着手铐,但是却又踹又咬,竟吓得几个警察不敢靠近她。
“徐芳疯了吗?”凌正道看着不时尖叫,见人就踹就咬的徐芳,都有些傻眼了。
“这……这女的是不是精神有问题?”那名被徐芳打过的警察,心有余悸地问凌正道。
“同志,这个别刺激她了,赶紧的把她放了吧。”凌正道看着疯癫状的徐芳,忙对那警察说道。
“她不打人我也不会抓她啊?赶紧的劝劝她去,大不了我把你们都放了。”那警察苦着脸说。
这……凌正道一阵无语,彪悍的徐芳这是把警察给震住了吗?
一番混乱过后,凌正道和徐芳还是被带上了警车,只是几个警察都下意识不敢靠近徐芳,这女人刚才完全是玩命的架势。
“我要和凌正道关在一起!”
徐芳咬牙切齿地看着几个警察,由于刚才喊的太厉害,此时她的话语都有些沙哑,但是却越发让人觉得恐怖。
“你别这样行吗?不就是落个电闸吗,这也没说要怎么着你们。”那个被徐芳打的警察,看着徐芳的模样,不由就有些头疼。
“我不管,你们要是敢欺负凌正道,我就跟你们拼了!”徐芳死死地盯着那个警察。
“如果不是所长吩咐,我们也不会抓他,这事批评教育下就行,没有什么事。”
几个警察还真想当场放了凌正道和徐芳,只是所长下了命令,一定要严惩这过年期间捣乱的人。
徐芳这么一闹,凌正道却是占了个便宜,那几位警察生怕惹恼了徐芳,对他也客气了许多。
对于徐芳要和凌正道关在一起的要求,不知几个警察是不是看在过年的份上,竟然满足了这个要求。
不过两人都还带着手铐,估计几个警察是担心放开手铐,徐芳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大年初一,几个警察也没有耐心审讯凌正道和徐芳,随意问了下姓名,知道两人是凌家村的人,也没有再细问别的事情。
“徐芳,你刚才吓到我了。”见几个警察离开,凌正道忍不住又对徐芳说。
“我要不是那样,他们肯定会打你。”徐芳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是故意的?”凌正道满脸惊讶,他还真没想到徐芳还有这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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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担心你会挨打,我才不会那样的。”徐芳摇了摇头,有些懊悔地又说:“刚才喊的声音太大了,嗓子好难受。”
“谢谢你。”凌正道感激地看着徐芳,虽然徐芳不说,但是凌正道却知道徐芳对自己的感情。
“这个年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大年初一竟然要在派出所度过。”徐芳满脸甜蜜地笑了起来。
“有你陪着,在什么地方都一样。”凌正道同样是满脸甜蜜。
“好困啊,把肩膀借我用下。”徐芳说着就将头靠在凌正道的肩膀上。
柔顺的秀发还带着淡淡清香,这让凌正道不由想起那个如杀马特般的徐芳,越发觉得徐芳的变化多姿多彩。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凌正道也睡着了,就在长集乡派出所的关押室,这对欢喜冤家度过了一个别样的年。
当凌正道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天色已经大亮,远处的鞭炮声证明现在还是大年初一。回头再看徐芳,徐芳的身子几乎是蜷缩在自己身旁。
“好冷啊。”看着还在沉睡的徐芳,凌正道自语着说道。
晚上还没有觉得什么,但是一觉醒来,这间有些阴暗的关押室,所渗透出的寒冷,连凌正道都有些吃不消。
“徐芳醒醒,别睡了,不然会冻感冒的。”想到这里,凌正道连忙呼唤徐芳。
可是凌正道一连喊了几句,徐芳竟然没有反应。这样凌正道感觉有些不对了,手触到徐芳的额头,那光滑的额头滚烫。
徐芳发烧了!看着双目紧闭的徐芳,凌正道不由焦急起来。这该怎么办?看着徐芳那昏沉的模样,凌正道知道徐芳病的很重。
“有人吗?开下门。”将徐芳扶好,凌正道就用力拍着关押室的房门,可是任由他如何喊叫,却始终没有人理会他。
“这个派出所现在不会没人吧?”凌正道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正如凌正道所想的那样,昨晚那几位警察,把凌正道和徐芳关起来,就坐在一起喝酒去了,如今各自都去睡觉了,谁还记得晚上的事。
“凌正道,我好冷。”徐芳总算清醒过来,但是精神却是格外的萎靡,眼睛中也不见几分光彩。不用多想,徐芳现在病的很严重。
“徐芳你别着急,我在喊人。”看着徐芳这副模样,凌正道更是万分焦急。可是任由他喊破喉咙,也没人回应他一句。
派出所的关押室,自然有防止犯人逃脱的措施。那扇加固的铁门是在外面锁住的,唯一的窗口不过二十多公分高,上面还布着密集的钢筋,显然里面的人根本出不去。
这个关押室除了两张木质椅子,更是再无它物,凌正道踹了半天门,奈何那加固铁门却是纹丝不动。
焦急的凌正道将徐芳紧紧抱住,但是徐芳的身体却依旧在颤抖着。
“我好害怕,你不要离开我。”紧贴在凌正道身上的徐芳,此时显得格外无助,神志也有些不清。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凌正道此时也是万般无奈,徐芳这情况,如果不及时看医生,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我刚才看到妈妈了……”
“别胡说,你答应要嫁给我的,我们还没有结婚哪。”凌正道的眼角有些湿润,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大意了。
“人都死那里去了!快来人啊!”深夜,沙哑的声音依旧在咆哮着。
凌正道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了,可是却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整整一天时间,这对凌正道和徐芳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且不说徐芳如今生病了,就算是好好的人,在这阴冷的关押室一天都不吃不喝,也是有些受不了。
“凌正道,凌正道……”徐芳无助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不知是徐芳第多少次昏迷后的短暂清醒。
听到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凌正道连忙来到徐芳身边,焦急地问:“怎么了?”
“我想喝水……”徐芳紧闭着眼睛呓语。
喝水?可是这关押室那里有水?严重高烧的徐芳已经有了脱水的症状,如果没有水,恐怕徐芳撑不过今晚了。
凌正道犹豫了下,牙齿狠狠地咬在干裂的嘴唇上。有一个典故叫相濡以沫,口水混杂着血水此时能救命。
这么多年,凌正道从来没有如此的无助过。再苦再难那都有希望,可是如今这个小小的关押室,却让他看不到什么希望。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可是凌正道还在坚持。他不想放过任何机会,依旧在无谓地呐喊着,希望有人能听到自己求救的声音。
“徐芳,徐芳……”
徐芳以及许久没有醒过来了,感觉到那越发急促的声音,凌正道也是越来越害怕。
铁门外突然传来声响,绝望的凌正道连忙回头,果然关押室的铁门被打开了。根本来不及多想,凌正道抱起徐芳就向门口冲了出去。
“凌正道你干什么?”徐建平看着疯了般地凌正道,连忙喊了一声。
“徐芳快不行了!赶紧打120!”看到了徐建平,凌正道的心情随之缓和了许多。
徐建平在半夜亲自赶到青县长集乡派出所,自然是担心凌正道和徐芳会出什么意外。
凌正道和徐芳说好的要在初一回家,可是徐建平等了一天,也不见二人回来,打电话也都不接。
开始时徐建平还以为两人贪玩,都把自己给忘了。可是到了晚上依旧没有二人消息,徐建平就有些不放心了,就喊上张政开车去找二人。
徐建平知道凌正道的家乡,便让张政开车直接来到凌家村,又是在变电所一番打听,徐建平才得知凌正道和徐芳被关进了派出所。
也幸亏徐建平的人脉关系广,在青县也认识几位高官,这才能及时赶到长集乡派出所。
青县人民医院急救室的走廊中,凌正道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急救室,眼睛更是通红一片。
徐建平同样担心女儿安危,整个人都是坐立不安。张政在一旁也不敢说话,也只能默默地等待。
终于急救室的门打开了,不等医生走出房门,凌正道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急切而担忧地问:“病人怎么样了?”
那医生被凌正道的样子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说:“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现在她需要休息。”
当凌正道听到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不由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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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医院的时候,徐芳的呼吸极其微弱,持续的高烧引发了脱水症状,当时的徐芳可以说是生命垂危。
得知徐芳已经安全了,徐建平这个有些粗鲁的父亲,此时也是悄悄拭了拭眼角。
凌正道沉默了许久,满是自责地对徐建平说:“爸,是我害了徐芳。”
徐建平的确恨不得抽凌正道几个耳光,自己放心把女儿交给这小子,这小子却差点害死自己女儿,这换了那个父亲不是火冒三丈。
“我饶你小子一次,这种事再有下一次,看我不剥了你的皮!”徐建平骂了凌正道一句,却又不说话了。
凌正道对徐芳的关心,徐建平是看在眼里的。震怒之下,徐建平更多的还是欣慰,他知道自己为女儿找了个好女婿。
“自己找大夫去看看去,嘴唇都咬烂了。”
看着凌正道那血肉模糊的嘴唇,徐建平也大约读懂了些什么,这小子敢为自己女儿玩命,这何尝不是件好事。
凌正道却坐在原处动也不动,此时他一刻都不想离开徐芳,那种感觉就如,徐芳之前不想离开他一样。
“张政,带他去找大夫看看,他要是有个好歹,二丫头谁照顾!”徐建平见凌正道无动于衷,连忙又吩咐了张政一句。
一直在旁边侯着的张政,是早就不想在徐建平面前晃悠了。听徐建平这么一说,张政上前就去拖凌正道。
“老子的心事总算是了结了!老伴你看到了吗?我给咱家二丫头找了个好女婿。”徐建平缓缓阖上眼睛,在心底暗暗说着。
徐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二的中午,虽然脸色格外苍白,但是眼睛中却有了精神。
“凌正道,我这是在那里?”看着一旁双眼通红的凌正道,徐芳恍若隔世。
“青县的医院,你昨天一直在发高烧。”凌正道看到清醒的徐芳,紧紧握住了徐芳的纤手。
“我以为自己会死哪。”徐芳似乎是想起一些昨日的事情,看到凌正道有些浮肿的嘴唇,心疼地问道:“疼吗?”
凌正道摇了摇头,眼睛中的泪水再次凝聚,从眼角处滚落而下。
“你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徐芳温柔地伸手去拭凌正道脸上的泪水。
“咳咳……”几声不和谐的咳嗽,打断了情意缠绵的男女。
徐建平有些不舒服,自己闺女就只看到凌正道了,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这让他有些嫉妒。
“爸,你怎么也在这里。”徐芳这才注意到徐建平。
“我就过来看看。”徐建平点了点头,暗叹女大不中留。
病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张政连忙打开房门,就看到病房外站了一群人,而且个个都是一副领导派头。
徐建平可不仅仅在中平县有名气,整个成州地区的官员大都知道,毕竟这位中平环保局局长和省长都是称兄道弟。
“麻烦你们跑了一趟。”
徐建平看着青县的几个官员,表现却很是客气,完全没有昨晚那种“我女儿要有个好歹,我让你们偿命”的架势。
前来探望的青县官员,有两位最是心惊胆颤。
第一位自然是长集乡派出所所长,就算病床上躺的不是徐建平的女儿,在过年期间派出所闹出人命,他也担不起这责任。
第二位则是主管经济的副县长刘长林,他可是听说这事,是因为自己侄子刘德彪而起。而且刘长林在这件事上,有很大的渎职,这要闹起来可是大麻烦。
凌正道不清楚徐建平做了什么,不过看到青县的几位高官,对徐建平客客气气的模样,他就知道凌家村的事已经有了结果。
为了凌家村的事,凌正道可以说是上演了一场苦肉计。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差点搭上徐芳的命,这种事以后是万万不能做了。
同时凌正道也意识到,自己这个招商局副局长根本不算什么。要想真正为家乡排忧解难,那未来的路还长。
凌正道是个很有私心的人,他更希望凌家村的父老乡亲过上好日子。那种放弃亲人,一心为工作的榜样模范,凌正道做不到,他没有那么高尚的觉悟。
如果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又何谈其他?
傍晚时分,徐建平和张政就离开了青县。凌正道却还要在医院照顾徐芳,让二人单独相处,也是徐建平的意思。
徐芳入院时虽然情况比较紧急,但是脱离生命危险后,却只是普通的炎症性发烧而已,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由于身体还比较虚弱,徐芳还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男女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很久都不会有什么进展,但是经历过一些东西后,这种感情就会如发烧般快速升温。
徐芳是一个在病床上躺住的人,虽然有凌正道在身边体贴呵护,但是过了两天还是忍不住要出院。
凌正道见徐芳确实没有大碍了,只能无奈地同意了徐芳的要求。
两人没有直接返回中平县,因为徐芳想再去凌家村。在徐芳心里有个小心思,她就是想让凌家村的人看看自己,让大家都知道她是凌正道的媳妇。
村口的桥还没有修,但是凌家村却是通电了,这已经很让村民高兴了。见到凌正道和徐芳回来,全村的人都跑出家门迎接。
“正道,你可是出息了,昨天县长都来了,说不会动迁凌家村。”村民们都是心怀感激。
“我就是凌家村的人,这事是我应该做的。”凌正道内心也是一阵欣慰。
徐芳更是大方地让凌家村村民围观自己,好让凌家村的人都记住,自己是凌家村的媳妇。
“感觉你们村子真的挺好的。”徐芳看着环抱凌家村的运河,对这个地方更是充满了热爱。
“我倒是觉得刘德彪的想法不错,现在是冬天看不出什么,但是到了夏天,运河旁的景色的确是非常漂亮,把凌家村建成一个度假村应该很不错。”
凌正道看着冰封的运河,心里也有了想法,凌家村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地方。
“呵,你不会也想让凌家村动迁吧?”徐芳猜出了凌正道的心思,不由就笑了起来。
“不是动迁,而是在这个基础上重建凌家村,最好能有靠谱的商家来这里投资,那样对凌家村的发展也很有帮助。”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青县,中平县招商局副局长管不到这里。”徐芳不禁摇头。
“那我也要试试,毕竟这是我的家乡。”凌正道在心中构划着凌家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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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县返回中平县后,凌正道少不了四处走动一番。徐芳总是和凌正道出入同行,两人俨然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方锦婷这些天却有些失落,看着亲密无间的凌正道和徐芳,她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惆怅。
新的一年到来,这意味方锦婷将会重新回到成州。只是如今她感觉自己已经离不开中平县的这种生活,而晴晴更是离不开凌正道。
“爸爸,你看我漂亮吗?”晴晴撒娇地依偎在凌正道的身上。
虽然徐芳已经原谅了凌正道,但是每次看到晴晴喊凌正道一声“爸爸”,她还是有些不适应。这让自己在方锦婷母女面前,显得是个外人似的。
“锦婷姐,我看你还是不要回成州了,其实留在中平县也挺好的。”徐芳考虑了许久,终于对方锦婷说出了这番话。
“那怎么行,这样一直打扰你们不好吧。”方锦婷虽然心动,却也明白徐芳的感受。
“你和晴晴在成州没人照顾,而且晴晴恐怕也离不开凌正道。没有关系的,我不会在意这些,而且我还决定以后聘请锦婷姐。”
单亲家庭成长的徐芳,对于方锦婷母女的感受非常同情。自己有个强势的爸爸,小时候都觉得委屈,何况方锦婷还是个弱女子。
在性格方面,徐芳和凌正道有很多相同之处。甚至在考虑一些事情方面,她比凌正道还要周到。
方锦婷没有立即答应徐芳留在中平,她觉得自己该离开,却又不想离开。
“还真是谢谢你了,我还以为你容不下方律师母女。”凌正道对于徐芳的做法,深深感激。
“我没你那么小气,但是你也不要太过份!不要告诉我,你还会照顾宁雪和她的孩子。”口硬心软的徐芳,不忘提醒凌正道一句。
“宁雪肯定会改嫁吧。”凌正道笑着摇头,也知道自己带着一群孤儿寡母,有些不太像话。
“我觉得宁雪会不会改嫁,和你有很大的关系。”徐芳还真怕宁雪会赖上凌正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凌正道一阵郁闷。
“这和你关系大着呢,你要是对宁雪太好,她肯定不会改嫁,你现在有个女儿了,我可不想让你再多个孩子。”徐芳患得患失地说着。
“不想让我再多个孩子,难道你也不想要孩子吗?”凌正道坏笑起来。
“我还没说过要嫁给你,总之你那些烂事解决不了,我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你。”徐芳摇头说道。
凌正道不由苦笑,自己身边的事何时能解决,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明天就要和小雨姐出门了,你要好自为之,不许做对不起我的事。”徐芳注视着凌正道,脸上尽是不舍。
“我是那样的人吗?”凌正道轻轻抱住了徐芳,这几天他发现自己也已经离不开徐芳了。
“你就是那样的人,说不定一会儿你就会出去找女人。”
凌正道愣了一下,徐芳的这第六感实在是太强了,今天晚上他还真是要去找个女人。
“要不明天我送你去省城?”凌正道有些负罪感地又说。
“算了,你年后第一天上班,还是不要请假的好,你早点休息,我要回去了。”徐芳很是理解地说了一声。
看着徐芳离去,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摸出了手机,找到了林薇薇的电话。
自从上次开房事件后,林薇薇的心情一直很不好,她本以为凌正道会向自己解释什么,可惜凌正道却什么解释也没有。
年后,林薇薇接到凌正道的电话,心情特别高兴。这个不是太聪明的女人,似乎忘了凌正道以前是如何负心的。
还是老地方红运村饭店,林薇薇已经在包间中等了凌正道一个多小时,而凌正道也总算是来了。
再次看到林薇薇时,凌正道吓了一跳,本来就有些骨感的林薇薇更是瘦的厉害,而且脸色也变得很差。
“林姐,你最近不舒服吗?”凌正道有些紧张地问了一句。
“没有,我挺好的。”林薇薇连忙摇头,眼神中有些慌乱。
“可是你脸色好差,最好还是去看看医生吧。”凌正道满脸担忧。
“可能是最近在减肥的缘故吧。”林薇薇轻轻点了点头。
“林姐你以前的身材就挺好的,现在太瘦反而不如以前好。”凌正道无法理解女人对身材的追求。
“嗯,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林薇薇有些期待地看着凌正道。
“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我们局的万局,他儿子在成州工行上班,我想让林姐帮忙说句话,给照应一下。”
凌正道这次来找林薇薇,正是为万正明的儿子工作问题。自己如今需要万正明帮助,自然也不能让人家白帮忙。
“就这事吗?”
林薇薇的脸上写满了失落。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凌正道刻意接近自己,总是带着目的的。
“这事不好办吗?”凌正道见林薇薇面色有异,忙又问了一句。
“好办,我给王志超说说就行。”林薇薇心不在焉地说着。
“林姐,我看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凌正道看着有些萎靡的林薇薇,越发地担心起来。
“我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林薇薇摇了摇头,拿起身旁的包就站起身来。
凌正道看着林薇薇匆匆离开,心里却越发奇怪,他不明白今天林薇薇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林薇薇有些慌乱地来到洗手间,手颤抖着从包中摸出一支香烟,迅速地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整个人随之平静下来。
缭绕的烟雾中,林薇薇的脸上满是惬意和享受,手中那支烟对她来说,就是这个世上最美妙的东西。
不错,林薇薇在吸毒!自从知道凌正道在欺骗自己后,林薇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崩溃了。
终日沉迷于红运村山庄的赌桌上,不知不觉她就接触了毒品。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让她无法自拔,而且以往的空虚似乎也变得充实起来。
手中的香烟很快就燃尽了,林薇薇闭着眼睛,却依旧不肯从那中幻觉中走出来。
“林姐,你在干什么?”凌正道看着没有散尽的烟雾,脸上写满了惊讶。
“啊!你……你怎么进来了?”林薇薇慌乱地扔掉手中的烟蒂。
凌正道见林薇薇神色匆匆地离开包间,心里很是不放心。林薇薇的表现实在是太怪异,忍不住他就跟了出去。
当凌正道看到林薇薇那如瘾君子般的贪婪时,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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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凌正道都觉得毒品这种东西,距离中平县实在是太遥远。虽然之前也有传闻,说中平县某某人因为吸毒被抓,可是那也仅仅只是传闻。
“把包给我!”凌正道面色阴沉地看着林薇薇。
“你要干什么?”林薇薇紧紧将自己的包抱在怀中。
“给我!”凌正道怒吼了一声,林薇薇如此堕落,让凌正道彻底震怒了。
林薇薇还是第一次见凌正道如此的愤怒,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凌正道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凌正道的变化,让她不由惊呆了。
凌正道一把夺过林薇薇的包,将包打开,很快他就在一个铁质的香烟盒中,发现了几支比较特殊的香烟。
“你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种东西?”凌正道死死地盯着林薇薇。
“你说什么……”林薇薇被凌正道的样子吓坏了,那眼神似乎是要吃人一般。
“是谁给你的!”凌正道咆哮了一句,将手中的香烟碾碎,直接丢尽了洗手池中。
“不要,你还给我,还给我……”林薇薇见凌正道碾碎了自己的希望,整个人都疯狂了起来。
凌正道死死地握着林薇薇的双手,任由这个女人对自己又踢又,却始终不肯松手。
许久,林薇薇没有了力气,人也渐渐安静下来,两行泪水止不住从她的脸上流淌下来。
凌正道觉得自己的心特别痛,对于林薇薇,他也说不出是什么感情。可是看到林薇薇如此的堕落,他始终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林薇薇大声哭泣了起来,不自禁地她扑到凌正道的怀中,哭的更是放肆。
凌正道长叹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缓和些,又说:“明天我送你去省城的戒毒所。”
“不,我不去,我不想去坐牢……”林薇薇有些慌乱地推开了凌正道,连连摇头。
“不要怕,不是去坐牢,只是去戒毒。”凌正道紧紧地抓住了林薇薇的手。
“我不去,我什么地方也不去!”林薇薇固执地摇着头。
“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会陪着你的。”凌正道苦涩地说道。
“你……真的会陪我?”林薇薇的脸色突然平静了许多。
凌正道点了点头,紧握着林薇薇的手又说:“很快就会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薇薇愣住了,凌正道竟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这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回我们的家休息,明天我就带你去省城。”凌正道担心林薇薇会跑掉,所以不想让林薇薇独自一人离开。
林薇薇默默地点头,这个女人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希望凌正道能真心对待自己。
看着周围好奇的围观者,凌正道默不作声,牵着林薇薇的手离开。
林薇薇很是安静,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的安静。跟着凌正道上车,她突然感觉自己不再那么无助。
很快,林薇薇就来到那被自己精心布置过的家,这个曾经给自己带来温馨的地方,还是那么的让她熟悉。
方锦婷见凌正道又带回来一个女人,也是非常得惊讶。似乎真如徐芳以前说的一样,凌正道是个非常花心的人。
“方律师打扰一下,今晚我朋友要住在这里。”凌正道对自己的唐突,向方锦婷道了一声谦。
“你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你家。”
方锦婷笑了笑,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特别是看着凌正道将那个女人带进自己的卧室,她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呼啸着冲进了红运村山庄,刺耳的刹车声,惹得这里的安保人员不由侧目。
凌正道很愤怒,因为他从林薇薇口中得知,那些加料的香烟来自红运村山庄。
这肯定是苏澜干的!凌正道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苏澜!自从唐立君因为苏澜的陷害,家破人亡锒铛入狱后,凌正道对苏澜这个女人就充满了厌恶。
安抚林薇薇熟睡后,凌正道带着怒气就直奔红运村山庄而来。苏澜这次实在是太过份了!
虽然凌正道没有能力,去让苏澜这种女人伏法,但是他也要警告这个女人,不要去触碰自己身边的人!
苏澜刚刚从省城回来,对于凌正道的突然造访,她也是有些意外。毕竟凌正道总是刻意躲自己,这次如此主动实在是有些奇怪。
“凌局长,你不会是来问罪的吧?”
苏澜感觉凌正道此来,或许是因为唐立君的事情。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向来小心谨慎的唐立君会冲动地去杀人。
凌正道抬头看着苏澜,这个女人依旧是那般的风情万种,脂玉般的脸上也同样带着自信的微笑,只是此刻凌正道却恨透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
苏澜感觉到凌正道的脸色不对,愣了一下又说:“凌局长,你不会是真为唐立君的事情来的吧?说真的,这件事搞成这样,我也很遗憾。”
凌正道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向前走了一步,挥手就抽了苏澜一记耳光。
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苏澜的脸上顿时映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你干什么!”苏澜身后的保镖见状,立刻就凑了上来。
凌正道看着那膀大腰圆的保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脸上更是毫无惧色。
“下去!”苏澜的纤手捂着有些红肿的脸,却吩咐自己的保镖不要动手。她抬起头,用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凌正道,脸上尽是悲愤。
“凌局长,从来没有人敢打我,你是第一个。”苏澜咬着嘴唇对凌正道说。
“我打你是警告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只要你还敢打林薇薇的主意,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送到监狱去!”
凌正道冷冷地看着苏澜,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苏澜这个蛇蝎女人伏法。
苏澜没有说话,她从凌正道的眼中看到了怨恨,这让她微微有些害怕。可是她又很是疑惑,自己并没有对林薇薇做什么,为何会将凌正道惹的如此恼怒?
“你有什么事,直接冲我来就行!利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让你没有退路。”凌正道说完这句,就转身欲走。
“等等,你说林薇薇怎么了?”苏澜始终不明白,凌正道为了一个林薇薇,竟然会跟自己翻脸。
“林薇薇说了,她身上的毒品是从红运村山庄得来的。”凌正道头也不回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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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只有你自己清楚,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凌正道回过头,怒视着苏澜。
“好,凌局长!你打我的这下给我好好记住!”苏澜也有些不淡定了,一副要与凌正道针锋相对的模样。
“苏总多保重!”凌正道懒得继续多说话,回身就径直离开。
苏澜看着凌正道的背影,胸脯一阵起伏:“凌正道你给我记住,打了我可没有那么简单就完事的!”
虽然不是天之娇女,但是苏澜这种身份的女人,生平还是第一被人打耳光。这对心高气傲的她来说,是最难以忘记的事情。
“去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是谁在红运村山庄干这种勾当!”
苏澜并没有因为凌正道一个耳光而乱了分寸,凌正道的质问让她也意识到,有人在利用自己的红运村从事某些勾当。
“凌正道,原来你最大的软肋还是女人,竟然为了林薇薇那种女人打我?”
看着镜子中那还没有消退的掌印,苏澜却是思绪万千,而她也越发地了解了凌正道。
“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凌正道一边开车一边想着,他还真没有想到,自己会打苏澜。
虽然在凌正道看来,苏澜是罪有应得,但是如此冒然地出手打女人,却不是什么好事。不知为何,此时凌正道竟有些后悔了。
返回到家中后,看着还在熟睡的林薇薇,凌正道却又恨起苏澜。
在凌正道看来,苏澜对自己处心积虑,肯定是为了某种目的。先是利用唐立君处处卖人情给自己,唐立君倒下了又开始利用林薇薇,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卑鄙了!
苏澜的不择手段,让凌正道愤怒的同时,也感觉到苏澜的可怕,那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
开年的第一天上班,凌正道却是再次请假。
林薇薇的情况并不太好,早晨的时候,她的毒瘾又犯了。虽然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么夸张,但是却也是胡言乱语不能自控。
凌正道不想让晴晴看到林薇薇的样子,天色刚亮,他就带着林薇薇直奔省城而去。
“凌正道,我好想抽烟……”林薇薇满脸痛苦地哀求着。
“林姐,你坚持下,等到了省城就好了。”看着林薇薇痛苦的模样,凌正道越发地恨苏澜。
“求求你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就给我一支烟好不好。”
林薇薇不是一个坚定的人,事实上在毒品面前,根本就没有坚定的人。那种东西的可怕之处,会让人抛弃任何东西。
凌正道还是低估了毒品的威力,一路上林薇薇都是又哭又闹,完全就是不可理喻,整个人就如同神经病了似的。
没有任何办法,凌正道只能加速,希望早一点到达省城戒毒所,或许那样才能缓解林薇薇的痛苦。
“凌正道,我不想活了,你杀了我吧。”林薇薇不顾危险地抓住凌正道的手臂,让高速行驶的车不由斜冲了出去。
幸好凌正道反应够快,及时调整了方向,不然这可真要酿成什么祸端了。
“林姐,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的,这就快到省城了,你再坚持一会儿。”凌正道此时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安慰林薇薇。
凌正道的承诺让林薇薇略略清醒了许多,好在林薇薇的吸毒史不足半个月,不然凌正道真的没办法把林薇薇带到省城去。
林薇薇也仅仅是片刻的安静,很快情绪再次失控,甚至试图在车辆高速行驶的情况下去开车门。幸好凌正道早有防备,早就提前锁死了车门。
但是这些还是无法阻止林薇薇的疯狂,这个失控的女人,竟开始用头去撞车窗、仪表盘,完全是在自残。
“这该怎么办?”
凌正道并不知道省城戒毒所的位置,林薇薇这么闹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必须让林薇薇先安静下来才行。
想到这里,凌正道就想起了梅颂贤,似乎梅颂贤那针灸能让人安定。连忙调转车头,凌正道直奔梅颂贤的诊所而去。
梅颂贤的诊所,今天也是刚刚开门营业。看到凌正道拖着一个疯癫的女人进来,他连忙起身:“这又是怎么了。”
“梅老,快帮忙给她扎一针。”凌正道焦急地说道,
此时凌正道的模样颇有些凄惨,一张脸都被失控的林薇薇给抓花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也是乱糟糟的,那模样看上去就如同是被家中悍妇修理过一般。
“这个女人是不是吸毒?”梅颂贤很快就看出几分情况。
“对,梅老你有办法吗?”凌正道连忙点头。
一番折腾后,在梅颂贤的银针之下,林薇薇总算是安静地睡着了。
“梅老,这有办法治吗?”凌正道看着梅颂贤,如果梅颂贤能帮林薇薇戒毒,那就再好不过了。
“还好,她的吸毒史不长,治疗起来不算麻烦,不过她还是要留在我这里,跑出去难免又要复吸。”梅颂贤叹息着说了一声。
“那要治疗多久?”凌正道见梅颂贤有办法,心中不由一喜,同时越发觉得梅颂贤不简单。
“最少要两个星期。对了,这个又是你什么人?”梅颂贤现在也觉得,凌正道身边的女人似乎有点多了。
“一个好朋友吧,还劳烦您费心了。”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
“那你准备在这里照顾她?”梅颂贤继续问道。
“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凌正道不禁又问。
“没有了,你还是把人看好,不要让她跑出去的好。”梅颂贤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梅颂贤的本事还真不赖,当林薇薇清醒过来时,情绪稳定了许多。只是看着凌正道满脸的抓痕,她却又是大哭起来,此时这个女人充满了自责。
“林姐,不要哭了。咱们不用去戒毒所了,就在这里治疗,很快你就会把那东西戒掉的。”凌正道连忙安慰林薇薇。
“那你会在这里陪我吗?”林薇薇满脸期待地看着凌正道。
“当然了,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的。”凌正道点头笑了笑。
“你的脸都成了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出门?”林薇薇看着凌正道狼狈的样子,又是一阵自责。
“这个简单,我就一直不出门,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出门。”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林薇薇又问。
“这个我托人弄个假病例什么的,怎么也能糊弄过去。”
凌正道如今也是颇为无奈,这些日子来来回回的就没有个消停时候,也不知道付致龙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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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林薇薇有些担心又问。
“林姐天生丽质,怎么会丑?”凌正道笑着赞了一句。
“那你抱抱我可以吗?”凌正道的话让林薇薇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凌正道点了点头,主动和林薇薇来了个拥抱。
然而就在这一刻,凌正道傻眼了,徐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正好看到凌正道将林薇薇搂在怀里。
“你……怎么来了?”凌正道连忙松开林薇薇,有些心虚地看着徐芳。
林薇薇同时回头,看到徐芳后她也是一阵慌乱,毕竟眼前这位是凌正道的正牌未婚妻。
“凌正道,我找你有点事。”
徐芳看着凌正道满脸的抓痕,更是气愤不已,那张脸自己都没有抓过,竟然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啊?好的。”
徐芳没有暴走,这让凌正道有些意外,同样徐芳这种不寻常的表现,也是让他越发地不安。
“对不起,我和凌正道没有什么的。”林薇薇连忙解释道。
“没有关系。”徐芳大度地笑了笑。
“林姐,我先出去一下。”凌正道点了点头,心中越发地忐忑。
林薇薇点了点头,徐芳的微笑也是让她心里没底。
跟随徐芳出了房间,凌正道忍不住又说:“林姐她……”
“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和小雨在梅老这里待了半天了,本来是等你从楼上下来,结果你却是舍不得下来。”徐芳直接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梅老头太不仗义了!凌正道满腹怨言,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出丑吗?这次算是被徐芳抓了现行,凌正道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脸还疼吗?”徐芳突然又问了一句。
“这个不疼了。”凌正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形象确实有些丢人。
“林薇薇是寡妇吗?”徐芳摇头问凌正道。
“不是……”凌正道不明白徐芳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她也没有离婚吧?”
“没有,徐芳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凌正道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既然她不是寡妇,也没有离婚,这种事也用不着你献殷勤帮忙吧。”徐芳终于道出了心中的不满。
凌正道无语了,徐芳说的没错。自己这样照顾林薇薇,似乎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这事当时有些急,我太担心所以……”
凌正道对于林薇薇还是有些不同感情的,毕竟这是第一个和自己同床共枕过的女人。不过在徐芳面前,他还是尽量去解释。
“我现在就在临山市,我来帮你照顾她,你觉得怎么样?”徐芳再次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凌正道有些傻眼了,如果徐芳和之前那样摔手走人,自己可以暂时不去理会。可是如今徐芳却一副明事理的模样,这让他彻底没了办法。
“你觉得行不行。”徐芳很平静地看着凌正道。
“行吧,这怎么不行,正好我也要去上班。”凌正道无奈地点了点头。
徐芳来到梅颂贤这里,绝非是偶然,而是特意来拜访梅颂贤的。说话间得知了凌正道带来一个女人,来梅颂贤的诊所医治。
刚听到这话时,徐芳是格外的恼火。自己前脚走凌正道后脚就不安分了,这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难免会生气。
经历过会更珍惜。有了在青县的事情,徐芳这次少有地没有直接走人,而是认真思考起,如何去应对这件事。
谢小雨以为徐芳会想之前那样,再次和凌正道爆发冷战什么的。但是徐芳的淡然,却很是让她惊讶。
徐芳是想了半天,才上楼来找凌正道的。虽然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凌正道和林薇薇抱在一起,她还是险些暴走。
不过最终徐芳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对凌正道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徐芳太了解凌正道,要在感情上压倒凌正道,那就要以退为进。
“师父,芳芳上去那么久没有下来,会不会出什么事。”谢小雨还是有些担忧,凌正道如此三番两次地骗徐芳,换作是她也会生气的。
“这个很难说,反正我看那个丫头不是吃亏的主,这也怪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梅颂贤也是连连摇头,他还真担心楼上会打起来。
“凌正道也真是的,有什么事就不能提前给芳芳说吗?这样误会越闹越大了。”谢小雨摇头又说。
“嘿嘿,小雨我一直觉得你和那小子在一起不错,就那小子的行为,我估计就只有你能容的下他。”梅颂贤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师父你乱说什么,我和凌正道只是普通朋友。”谢小雨的脸色微微露出红晕。
“男女之间关系近了,难免会生出别的感情。”梅颂贤很是高深地说。
“你们……”谢小雨不经意回头,却看到徐芳拉着凌正道下楼了,两个人看上去很是和睦,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
梅颂贤看到这一幕,也是满脸惊讶。这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徐芳气冲冲上楼的。
“小雨姐姐,我准备在梅老这里住几天,就先不和你出去了。凌正道毕竟还要上班,总留在这里不太合适。”
徐芳拉着苦着脸的凌正道,走到谢小雨和梅颂贤面前,微笑着说了一句。
“啊……好的,反正也没有太紧要的事情了,你就先在我师父这里住下就行。”谢小雨的脸上难得地露出惊讶。
“这丫头厉害,驭夫有道!看来凌正道这小子是没跑了。”梅颂贤暗暗赞叹,不由对徐芳刮目相看。
……
“凌局,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这不知是第几个人,问凌正道相同的问题了。
“呵呵,过年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虽然脸上那明显指甲印,连凌正道自己都不相信是不小心碰得,但是招商局的同事还是很给凌局长面子的,这事也是心照不宣。
凌正道本来是想等脸上的伤好了再来上班,可是徐芳却非要逼着他去上班,凌正道理亏没有办法,只好厚着脸皮来上班了。
看了看时间,凌正道拿起办公桌前的电话,按照事先约定,向准夫人徐芳汇报工作情况。
“这是我办公室电话,我已经来上班了。”凌正道苦着脸说道。
“嗯,今天林姐的情况挺好的,你安心上班吧,记得中午下班给我打个电话。”听筒里传来徐芳得意的声音。
“唉……这次算是栽了。”挂断电话后,凌正道苦涩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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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了一脸伤来上班,虽然有些丢人,但是对凌正道来说,却还是有些好处的。
付致龙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是想让凌正道参与那个七十亿招商的项目。不过看到凌正道如今的形象,最后只能放弃了让凌副局参与的打算。
毕竟堂堂一个副局长,带着满脸的抓伤,去和华侨谈招商,总是有些不妥当。最终付致龙带着亲信刘金涛,亲自负责这笔中平县有史以来最大的招商项目。
一直在局里坐镇的正局出门了,这可是疯了招商局一干人等。万正明是个老好人,张艳自己都管不了自己,凌正道更是整日躲在办公室睡大觉。
三位副局没有一个是管事的,招商局完全就陷入了无管理状态,不是这个请假就是那个不来,整个单位一副要垮了的样子。
“总算是好了,终于可以出门见人了。”凌正道对着办公室的镜子看了半天,看着那已经没有抓痕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凌正道向前几步将门打开,门口站的正是联络科的副科长张全顺。
“凌局出事了,县纪委的人来咱们这里调查了。”张全顺满脸急色地对凌正道说。
“他们查什么?”凌正道却不在意,自己这清清白白的还怕县纪委的人。
“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说咱们科负责招商接待的人都没来上班。”张全顺很是头疼地说道。
“这怎么就没来上班了?”
凌正道不由皱眉,招商接待处没人上班,这来咨询招商问题的人来了,那不是白白流失招商资源吗?
“这……这都是你给批的假,现在咱们局里出勤率不足一半,许多人都请假了。”张全顺无语了,这凌局长也太糊涂了点吧。
“一半的人都请假了。”凌正道突然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这两天找凌正道请假的人挺多,凌正道对于这事向来是问也不问,直接就签字给批了。只是这一个不注意,整个招商局有一半人都被他放假了。
招商局的科员之所以都找凌正道请假,是因为万正明根本不过问这事,张艳平时都是很少待在局里。
唯独凌正道整日躲在办公室,而且也好说话,这请假不找凌局长还找谁?
“赶紧的给请假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来局里上班。”凌正道见情况不妙,连忙又对张全顺说道。
“凌局,这事来不及了。纪委这次是突击检查,如今人家就在局里。”
最近上面一直都在调查各职能部门的上班情况,一旦发现有公务员上班期间违反纪律,都是严肃处理的。
凌正道给招商局一半的人放了假,这事县纪委要是较真,那凌正道可是大麻烦。这种严重渎职直接撤职,也是非常可能的。
“这还真是后院失火了。”凌正道皱眉想了一会儿,又对张全顺说:“张哥,你先去忙吧,这事我有办法应付。”
张全顺见凌正道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也放下心来,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凌局,我觉得这事可能是杜成恩举报的。”
“人事科的杜成恩?”凌正道想了一会儿又问:“张哥,你确定这事是杜成恩干的?”
“肯定跑不了这小子,以前杜成恩是出了名的迟到早退,不来上班,这几天他倒是天天准时上下班,而且人事科也没有一个缺勤的。”
凌正道听完张全顺这番话,也觉得这事跑不了就是杜成恩搞鬼。招商局人事科一直是缺勤重灾区,如今人事科不缺勤,这事太不正常了。
“老子不搭理你,你竟然三番两次地招惹老子,看我怎么修理你!”
想到是杜成恩打小报告,凌正道不由恼火。本来招商局那些破事就够烦人了,如今杜成恩又从中作梗,这攘外必先安内!
不过对于凌正道来说,如今却不是收拾杜成恩这小人的时候,现在要做的事,是要先摆平纪委的检查。
县纪委书记李刚,亲自带着纪委的人来招商局调查,看到招商局许多科室都是空缺无人,脸色非常地阴沉。
“太不像话!你们招商局人都干什么去了,招商接待处一个人都没有,国家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李刚对着招商局的几位科长厉声指责,这也太不把纪律放在眼里了,对待招商局的事情,李刚是铁了心要严肃处理。
“这个局里一些人,是因为有事请假了。”一位科长小心翼翼地说。
“请假?整个接待处都请假了!谁给批的假?让付致龙来见我!”李刚勃然大怒。
“付局按照省里的要求,去了省城洽谈招商事宜了,不在局里。”
“那你们招商局现在就没有人负责了吗?”李刚显然不想轻易放弃,对主管人员的处罚。
“目前主要事务都是由凌正道凌局长来负责的,局里有一半人请假,也都是凌局长批准的。”
一直等着看好戏的杜成恩见机会来了,自然是果断把凌正道给推了出来。
凌正道?李刚听到凌正道这个名字,更是大怒。上次便宜了凌正道,这次让自己抓了现行,李刚更是决定要好好教育凌正道一番!
“去给我把凌正道叫来,我倒是要问问他,谁给的他这么大权力!”李刚看了一眼杜成恩,再次怒道。
“李书记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凌局长。”杜成恩连忙点头,心中更是一阵畅快。
向纪委举报招商局严重缺勤的人,正是人事科科长杜成恩。前几次一直没能扳倒凌正道,不仅没有让杜成恩知难而退,反而更让他变本加厉。
杜成恩就认准了凌正道抢了自己副局的位子,却忘了刘金涛才是付致龙的亲信,就算凌正道不来招商局,副局的位子也轮不到他杜成恩。
可惜杜成恩不是个聪明人,不知道这样做不仅是损人不利己,还成了刘金涛手中的枪。
杜成恩来到凌正道办公室前,却是连门都不敲,直接就推门闯了进来。
凌正道头拿着一支笔不知在写着什么,看上去一副忙碌的样子,似乎没有注意到杜成恩闯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杜成恩见凌正道无视自己,却是暗暗冷笑,凌正道在招商局的表现,他可是一清二楚。
“凌局,县纪委的李书记在前面的大厅等你。”杜成恩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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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凌正道依旧是不抬头,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杜成恩见凌正道没有什么反应,便又强调了一句:“县纪委书记李刚,来咱们局调查情况,让你过去一下。”
“我不是说知道了吗?”凌正道还是头也不抬地说。
凌正道的无视,让杜成恩不由恼火。暗道;“现在装成忙的样子,就以为能逃过纪委的调查吗?真是个白痴!”
“凌局长你多大的架子,是县纪委书记找你!”杜成恩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你出去吧。”凌正道心平气和地又说了一句,依旧坐在办公桌前没有起身的意思。
杜成恩本以为凌正道听到纪委书记来了,会吓得面无血色毫无章法,可是如今的表现却是让他有些失望。
“敢和纪委书记叫板,我看你凌正道这局长是做到头了!”
杜成恩见凌正道这般表现,就想着在李刚面前烧把火,直接把凌正道这副局给撤掉。
“杜成恩,我越是不想搭理你,你就越惹我,那我今天就把你收拾了!”看着杜成恩趾高气扬地离开,凌正道抬头不屑地冷笑。
“李书记,凌正道那小子不肯过来。”杜成恩小跑到李刚面前,再次告了凌正道一状。
“他怎么说的?”
李刚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凌正道竟然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是以为自己真拿他没办法吗?
“他就说他知道了,听到你的名字连站都不站起来,这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见李刚火气更盛,杜成恩连忙跟着添了一把柴。
张全顺见杜成恩如此打小报告,心中对其深深厌恶。同时张全顺也为凌正道担忧,毕竟这把纪委书记晾在一旁,也不知道凌局是怎么想的。
“我倒是要看看他凌局长有多大架子!带我去他办公室!”李刚果然火气更盛,完全就是要立刻把凌正道革职查办的模样。
县纪委书记的权力自然不用多说,看到李刚如此模样,招商局的人也都是为凌正道捏了一把汗,不过杜成恩却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李书记,这就是凌正道的办公室。”杜成恩抢在前面,为李刚打开了办公室房门。
李刚负手走进凌正道办公室,看到依旧在办公桌上忙碌的凌正道,酝酿一下便说:“凌正道,你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吗?”
“李书记,你怎么来了?”凌正道恍然抬头,连忙站起身来,热情地去迎接李刚。
“招商局那么多人请假是不是你批的?”面对凌正道的热情,李刚却是毫不理会。
“这是主要是人事科负责的,我不太清楚。”凌正道满脸疑惑地说。
“凌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签字批准局里那么多人请假的,关人事科什么事!”
杜成恩一听这个立刻就不淡定,凌正道分明就是在推卸责任,栽赃陷害自己。
“局里的人请假,不都是人事科负责吗?而且请假单不是都在人事科吗?这个杜科长不批,谁能拿的到请假单?”
凌正道满脸的困惑,不声不响地就把责任推给了杜成恩。
“凌正道你少血口喷人!”杜成恩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如此无耻,连忙又对李刚说:“李书记,他这是在推卸责任!”
“人事科是不是负责人事的?”凌正道心平气和地又说。
“这……明明是你自己的责任,少往人事科身上推……”
“行了,付致龙不在招商局,招商局的事务是不是你凌正道负责的!”李刚打断杜成恩的话,直接切中要害。
“基本事务都是由我负责,不过人事安排还是由人事科负责,毕竟局里的任务比较繁重。”凌正道点了点头,却是始终不忘带上人事科。
“那你是怎么负责的!招商局现在有一半的人请假,难道这不是你渎职的原因!”
李刚可不是杜成恩,三两句话就能被凌正道说迷糊,他就是认准了凌正道这个负责人。
“一半人请假,这怎么可能?李书记你也知道,招商局今年的工作任务非常繁重,为了完成招商引资,我安排了许多人都去招商,这事付局年前开会时早有安排。”
凌正道苦着脸,也不管李刚听不听,就开始大谈招商局任务的困难,甚至拿出付致龙的会议听取报告,让李刚亲自过目。
“李书记,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凌正道就是给那些人放假的,根本不是他所说的去招商!”杜成恩见凌正道早有准备,连忙又说。
“这个季度的工作安排都在这里,如果不让局里的同志外出招商,这一百个招商企业的招商引资,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凌正道也不理会杜成恩,就是这么将招商局的工作计划,有条不紊地汇报给李刚。
“这小子是早有准备啊!不过,最重要的招商接待处没有人在岗,我看你怎么解释?”李刚见凌正道说的头头是道,心里却早有了打算。
李刚沉着应对,杜成恩可是有些着急,凌正道要是这样就开脱,那自己岂不是又白忙活了?
“李书记,你不要听凌正道胡说,他根本一点计划都没有,明明是在替自己推卸责任!”杜成恩连忙提醒李刚,不要上了凌正道的当。
李刚一阵皱眉,却并没有理会杜成恩。自己还用别人指手画脚吗?难道纪委书记就这么容易被忽悠吗?
“呵呵,杜科长我没有必要向你汇报这些问题吗?”凌正道笑着问了杜成恩一句。
“凌正道你少在这里欺骗领导,你那点事我都清楚,这两天找你请假的人我都看见了!”杜成恩厉声又说。
“哦,就这样杜科长就向纪委举报了咱们招商局?”凌正道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凌正道这一番话是说给招商局同僚听的,他就是要让局里的人都知道,是杜成恩和大家过不去的。
果然几位部门科长听到这里,脸上都带着恨意,各自暗骂杜成恩不是个东西,竟然干出举报自己单位的事。
“我……就是我举报的怎么样?作为一名干部,我有权力也有义务,去举报你这种碌碌无为的领导。”
杜成恩见自己不小心被凌正道的话引了进去,也知道这样会得罪局里的很多同事。但是能让凌正道下台,自己当了副局,就算得罪人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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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也不看你的工作计划,也不管你工作任务有多重,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人员是怎么调度的。”
李刚也看出凌正道和那个杜成恩有什么私怨,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他就抓住招商接待处没人负责说事。
“这个都是由人事科安排的,为此人事科一直都是满勤状态,就是主要负责招商局内部工作的。”凌正道再次把责任推给杜成恩。
“凌正道你……”
“把人事科科长给我找来!”李刚再次打断了杜成恩的话,竟吩咐杜成恩去找人事科科长。
招商局的其他科长听到这里,险些笑了出来,此时大家都知道杜成恩要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同时众人对于凌局长也是赞叹不已,这也太能说了,三说两说就杜成恩给套进去了,不可谓是高明。
“李书记,你身边这位就是人事科的杜科长,你可以问问他人事科是不是全勤。”
凌正道见杜成恩哑口无言,连忙帮着杜成恩说了一句话。
杜成恩在打算对付凌正道的时候,怕把自己也牵扯其中,特意要求人事科的人按时上下班不能请假。
可是千算万算,杜成恩却怎么也没有算到,自己留的这后手,此时反而成了凌正道对付自己的把柄。
官场之中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不要让你周围的人把你视为公敌。无论你有多大本事,周围的人都处处针对你,也休想有翻身余地。
杜成恩这次算是犯了大忌,公然举报同事,这无疑就是队伍中出了叛徒。自古以来,人们对于叛徒都是不能容忍的!
“李书记,这件事我一定会深刻检讨,同时我也认识到自己在工作中的不足,还希望你给予批评。”
凌正道把事情全推到了杜成恩身上后,才开始诚恳地向李刚承认错误,表示愿意接受批评。
“这件事,我还要向组织汇报一下,至于人事科科长,暂停他的工作。”
李刚此时也没有办法了,凌正道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仅有的那点事情还推的一干二净,如今李刚也只能针对杜成恩下手了。
“李书记!我冤枉啊,这都是凌正道害我的,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杜成恩此时彻底傻眼了,他始终想不明白,这事情绕来绕去,怎么就绕到自己头上了。
“我糊涂,你不糊涂,要不要我把纪委书记让给你!”李刚厌恶地瞪了杜成恩一眼。
“张科长,你们几个别站着,赶紧的把杜科长拉开。”凌正道此时却是充当起好人来了。
“凌正道,过几个月我还会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个季度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
李刚自然知道凌正道是在和自己耍心思,此时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就这样放过凌正道,他可不甘心。
“欢迎李书记来指导视察工作,我们招商局一定竭尽全力,完成县委县政府下达的任务。”凌正道很是认真地说道。
“哼,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李刚冷哼一声,甩手就带着纪委的人离开了。
“李刚还真是记仇的主。”看着李刚愤愤而去,凌正道又是一阵头疼。
“凌正道,你个王八蛋故意害老子!”杜成恩推开众人,指着凌正道破口大骂。
“杜成恩,现在你已经被停职,你回家去吧。”凌正道看也不看杜成恩一眼,摇头坐在了办公桌前。
“你给我等着,我去找付局长,你也别太得意。”杜成恩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想找谁就去找谁!别在这里打扰我工作可以吗?”凌正道一阵冷笑,心中就不明白杜成恩是怎么当上这科长的。
杜成恩怒视着凌正道,见凌正道根本不理会自己,咬咬牙便摔门而去。
凌正道叹息一声,如果不是杜成恩如此针对自己,自己又怎么会收拾他,这一切都是杜成恩咎由自取的结果。
拿起电话,凌正道就给付致龙打去了电话,这件事自然要先向付致龙汇报才行。
“什么?杜成恩向纪委举报!”付致龙听到这里,顿时是火冒三丈。
“这件事我有很大责任,愧对付局对我的重视了。”凌正道时刻不忘自我批评。
“行了,我这边的事现在交给小刘处理,过两天我就回去。”
付致龙对于招商局的事可是非常了解,万正明不管事,张艳混日子,凌正道资历太浅。这招商局没有自己坐镇,实在是容易出乱子。
同时付致龙也是恨得杜成恩不行,自己本来就怕离开后局里会出乱子。没想到杜成恩还故意闹事,这让付致龙也容不下杜成恩了。
挂断了付致龙的电话,凌正道知道杜成恩的科长是不保了,而且再无翻身机会。
“凌局,你这手玩的真是漂亮。”张全顺走进凌正道的办公室,对于凌正道刚才的应对之策,更是赞口不绝。
“这也是被杜成恩给逼的。对了,杜成恩走了吗?”凌正道苦笑着说道。
“走了,那个混蛋玩意吃里扒外,还想着去找付局,付局不骂死他才怪。”张全顺愤愤不平地说。
“杜成恩也够可怜的。”凌正道摇了摇头,感觉这事少不了刘金涛从中使坏。
“那种人不值得可怜,现在局里上下没有一个说他好话的。”
“这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张哥通知一下请假的人,最晚明天都要来上班,免得再出什么岔子。”
凌正道意识到自己在招商局,一直都太忽视内政了。今天的事情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警告,以后这内政工作必须要先做好才行。
“凌局你放心,下午人差不多就多回来了。说真的,大家这次都很感激你,如果不是凌局拦下这事,那些请假的人也没有好果子吃。”
“都是一根绳的蚂蚱,他们不好我更是不好,没那么多见外的。”凌正道不在意地笑了笑。
“凌局你那个工作计划什么时候做的?这也没听你提过这事。”张全顺忍不住又问。
“什么工作计划,就写了这么一页,其他的都是临场发挥罢了。”
想到之前一幕,凌正道不禁又笑了。自己先前说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张嘴说来而已,如果李刚真要一一过目,那直接就会被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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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凌正道组织招商局的人开了一个会议,这是凌正道来招商局第一次主持会议。
不同于付致龙的长篇大论,凌正道的话很简单,无非就是让大家收收心认真工作,免得被纪委的人找上门而已。
杜成恩第二天并没有来上班,凌正道借此直接安排了人事科一位老同志代理科长。这也是把杜成恩路堵死了,杜成恩再回来只能老老实实干科员了。
正如张全顺所说,局里的人都觉得凌局长够仗义,而杜成恩不是个东西。凌正道也因此在招商局竖立了良好口碑。
付致龙仅仅隔了一天,就从省城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对于他来说,招商局内部那些事可不能有半分马虎。
杜成恩竟然是跟着付致龙一起来上班的,不用多想,都知道杜成恩找付致龙走动了下。想借助付致龙保住自己的位子。
可惜昨天人事科代理科长就有了,就算付致龙有心帮杜成恩一把,也是无能为力了。杜科长如今只是人事科的科员而已。
“付局,这几天我想出去下,年前几个项目我想再去谈谈。”凌正道见付致龙回来,就想着要出去。
“本来是想让你去省城谈那个大项目,既然你有别的打算,那就算了吧。”付致龙见凌正道急着去招商,便痛快地点头同意。
“对了付局,那个华侨什么身份,怎么这么大的手笔?”凌正道对于那个七十亿项目也很是好奇。
“说起来,那华侨家乡就是咱们省临山市的,临山梅家你听说过吗?”
“临山梅家?那不是梅老头的家族吗?”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又说:“这个确实听过。”
“临山梅家,那早在清朝就是世家,如今人家在美国发展,梅氏家族集团在美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大集团,这次是梅氏总裁梅正锋先生,亲自来家乡投资的。”
付致龙似乎很是看好这事,说的那是一个眉飞色舞。
“付局,这事靠谱吗?”
别人不知道梅氏家族集团的事,凌正道却清楚地很,梅正锋那卖老本的主,会在省内投资七十亿?这很让人怀疑。
“这个要不靠谱,就没有靠谱的事了。你不知道吧,就连省厅的于厅长都亲自和梅总洽谈。”付致龙笑了笑,觉得凌正道多虑了。
“嗯,我就是觉得这么大的投资挺吓人的。”凌正道见付致龙如此肯定,也觉得自己有些多心了。
付致龙暗暗笑了笑,觉得凌正道还是有些年轻,身上的魄力也少了些,这一点看起来比刘金涛要差上一些。
“那付局你忙吧,我先出去了。”凌正道点头告退,心里想的却不是招商的事,而是想着明后两天要开庭的案子。
明天是李石柱案再审的时候,后天则是唐立君案的一审,这两个案子赶到一块了,还真是有些巧合。
关于李石柱的案子,最近闹得沸沸扬扬。这件事不仅牵扯到县公安局刘洪程,涉嫌非法逼供。还让安宁乡的代理乡长,副乡长马立坤卷了进来。
不过遗憾的事,唐立君所说的第三个人冯明哲,却是和这件事撇的清楚。唐立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让冯明哲被传唤。
晴晴目前在中平县一家幼儿园上学,年后方锦婷依旧选择了留在中平县。
清晨,凌正道将晴晴送到了幼儿园,便带着方锦婷去找宁雪。明天唐立君就要一审了,宁雪想提起去成州市。
宁雪虽然怀有身孕,但是现在还看不什么。唯一的变化就是衣着淡雅了许多,同样也不施粉黛,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往安静了许多。
方锦婷如今的穿着也明亮温和一些,再也不是往日那暗沉的黑色着装,而且脸上也时不时露出灿烂笑容。
上午开庭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五分,凌正道带着两个女人提前赶到。方锦婷还要继续向李石柱了解情况,而凌正道则是带着宁雪来见吴楠楠。
吴楠楠依旧是那么的热情,加上和凌正道的关系,对于宁雪所求,表示一定会认真配合审判,尽量为唐立君减刑。
“小凌,我还是有些担心。他的心气太高,我怕他会受不了这打击。”宁雪还是替唐立君担忧。
“昨天去看唐局时,唐局不是说了,有心理准备吗?现在唐局就希望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凌正道轻声安慰了宁雪一句。
宁雪点了点头,却是默不作声,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凌局长好本事,竟然把我也给带到这里来了。”就在凌正道劝慰宁雪的时候,带着怒意的声音传入凌正道耳中。
凌正道回头,就看到身后的马立坤,马立坤和以前没有太多变化,还是挺着个腐败肚子,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马乡长,好久不见。”凌正道冷冷地笑了笑,对于这个乡长,他没有半分的好感。
“呵呵,咱们以前虽然有点小过节,但是凌局长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了。”
马立坤也是一阵冷笑,年前他就接到了法院传票,可以说因为凌正道,他这个年并没有过好。
“我做事从来没有针对过马乡长,只能说你马乡长心虚罢了。”凌正道和马立坤针锋相对。
“我心虚什么,我就是觉得闹心。得饶人处且饶人,凌局长把事情做绝了,对谁也没有好处!”马立坤眼睛中闪露出凶光。
“那也要看是饶谁,对于那种吸老百姓血的混蛋,我就是要和他斗到底!”凌正道的脸上毫无惧色。
“别忘了自己啥身份就行!既然这样咱们就法庭上见了。”马立坤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和旁边的人说笑着离开。
“这孙子是不是已经有防备了?”凌正道看着有恃无恐的马立坤,不由皱眉。
九点四十五分,李石柱杀人案二审再次开庭。作为主要被告人的李石柱,最近精神看起来比年前好了许多。
“根据我的辩护人陈述,此案和安宁乡的代乡长,副乡长马立坤有很直接的关系……”
方锦婷上来就要求让马立坤出庭,将所有矛头率先对准这位乡长。
“这是污蔑,我根本不认识这个李石柱,当天乡政府的同事都可以给我作证,当时我就在乡政府办公。”
果然,马立坤对于李石柱所说矢口否认,甚至还拿出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方锦婷早就预料到马立坤会有如此一说,乡政府的人给马立坤作证,这里面的猫腻不言而喻,但是却合情合理。
而原本可以证明马立坤当天去过上河村的村民,如今也是一句没有注意这事。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中更是恼火。上河村村民做伪证,肯定又是马立坤在其中做了手脚,普通老百姓那里敢得罪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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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当时是因为急于办案,打了嫌疑人李石柱,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匆忙结案,对于这件事我愿意接受处分。”
更让凌正道意外的是,中平县刑警大队副队长刘洪程竟然主动认罪,承认自己非法逼供的事实。
“这个刘洪程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把事情自己扛下来了?”凌正道暗自沉思,刘洪程这也不像有担当的人啊。
原本有了眉目的案子,因为刘洪程的主动认罪,就这么画上句号了吗?凌正道心中一阵不甘。
李石柱因杀人证据不足,在二审的时候被免除了死刑。但是由于盗窃罪,李石柱还是要面临七年的刑期。
至于涉嫌非法逼供,打人致伤的刘洪程如何处理,那则是有纪委方面给予纪律处分,却并没有被立案。
当主审官宣布退庭的一刻,凌正道很是郁闷,原本以为杀害李大娘的真凶将要伏法,但是如今一切又变的毫无头绪。
“呵呵,凌局长这次死心了吧?”刚刚离开法庭,马立坤却又冷笑着迎上凌正道。
“马乡长,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想你应该也了解我,认准的事情可没那么容易就放弃的。”
凌正道跟着笑了笑,但是眼睛中却充满了怒火,正如他所说,他不会轻易放过马立坤。
“那好,我就等着你,看看你还能找出什么证据来!”马立坤肆无忌惮地说着。
“马乡长晚上睡觉时注意点,当心半夜被冤魂索命!”吴楠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于马立坤的嚣张,也是格外愤怒。
马立坤愣了一下,却又笑着说:“法官也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
“我只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马立坤,你就安心地等着吧!回头告诉冯明哲一声,再敢给我玩阴的,我就不客气了!”
凌正道得知冯明哲是其中之一后,大约也明白了那些要害方锦婷的人,就是冯明哲搞得鬼。只是如今冯明哲不在中平县,凌正道也不知道冯明哲行踪。
“那就走着瞧吧,我还要回乡里主持工作。”马立坤看了凌正道一眼便扬长而去。
“一个破副乡长就这么放肆!还有上河村的人也太气人了,都说了作证了,竟然还临时做伪证!”吴楠楠恼火地说道。
“在你看来马立坤不值一提,但是在安宁乡和上河村,他就是天。”凌正道摇头叹息着。
“凌正道对不起,这件事我没有帮上太大的忙。”方锦婷带着愧意对凌正道说。
“方律师你不用这么说,是我低估了马立坤,让他提前给自己扑好了路。”凌正道无奈地笑了。
休庭尽一个月时间,这段时间马立坤肯定是在想应对之策,甚至可能还花了不少钱买通刘洪程,让刘洪程一人扛下了这事。
想到这里,凌正道突然就觉得这案子还有希望。如今最关键的人物,就是中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刘洪程!
改天要不要让张政把刘洪程约出来谈谈?凌正道暗自想着。
同样是在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样的时间。关于中平县国税局局长,涉嫌杀人一案开庭审判了。
凌正道是作为辩护人证出庭的,这也是凌正道唯一能帮唐立君的了。
作为一名国家公务人员杀死情妇,这种事情还是非常恶劣的,基本上都是要严肃处理。好在唐立君是自首,这或许还有些希望。
宁雪看着满脸颓废的唐立君,被押到了被告席上,眼睛中泪水瞬间落了下来。
似乎是心有灵犀,唐立君回过头看到宁雪,同样是黯然泪下。
“当时我开车经过时,正好看到被告人的车停到路旁……”凌正道率先陈述了唐立君的杀人过程,其中更是着重说明唐立君主动自首的事。
“……我的辩护人当时并没有杀人动机,而且在杀人后主动自首,请主审官量刑审判。”
方锦婷也是尽量为唐立君辩护,并各种举例说明。
宁雪始终紧握着双手,虽然是唐立君背叛了自己,但是她还是希望唐立君能有个好的结果。
唐立君的案子相对要简单许多,很快主审官就给出了最终审判;唐立君涉嫌过失杀人罪名成立,由于主动自首且认错态度较好,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听到这个审判结果,凌正道松了一口气,二十年,唐立君还有走出监狱的那一天,那时候他的儿子也能成人了。
唐立君再次向凌正道投去感激的目光,这些日子他也算大彻大悟了,自己的处心积虑最后也不过一场空。没有凌正道的帮助,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
宁雪紧紧地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一切还有希望。
当天下午,凌正道就带着方锦婷和宁雪回到中平县。
“姐姐,你不用太担心了,唐局很快就会出来的。”将宁雪送到家中,凌正道又是一阵安慰。
“放心吧,为了孩子我也会好好活着的。”宁雪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让自己露出笑容。
门铃声响起,凌正道点了点头说:“我去开门。”
打开房门,凌正道看到的却是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而在玫瑰后面却站了一位熟人,省电视台的记者丛智磊。
“宁雪……”丛智磊抬头看到凌正道,也不由愣住了,眼睛中更是露出怒意。
这货来干什么?还带了花?不会是对宁雪有什么想法吧?凌正道看着丛智磊,心中一阵疑惑。
“小凌是谁啊?”宁雪见没有声音,便走了过来。
“进来吧。”
凌正道撇了丛智磊一眼,做出一副主人的模样。对于眼前这个优越的大记者,他可是毫无好感。
丛智磊瞪了凌正道一眼,回头将手中的玫瑰递向宁雪,很是深情地说:“宁雪,送给你的。”
“谢谢。”宁雪淡淡地笑了笑,接过了丛智磊手中玫瑰。
什么情况?凌正道看到这一幕却是不淡定了,宁雪怎么会接受丛智磊的花?
凌正道虽然知道宁雪和丛智磊是同学,丛智磊也始终在打宁雪的主意。可是宁雪却一直对丛智磊不冷不热,今天这一幕实在是有些怪异。
对于宁雪改嫁的事,凌正道还是很赞同的。可是宁雪要是选择丛智磊这人渣,他说什么也不能同意。
在凌正道看来,宁雪是一个被男人伤害过的女人,如今他不能再让宁雪被伤害。丛智磊能给宁雪幸福?打死凌正道都不信。
看着丛智磊和宁雪有说有笑,凌正道越发地不是滋味。从二人的言语之中,凌正道感觉到宁雪正在和丛智磊谈恋爱。
“我明天才回临山市,晚上在中平县住下。”丛智磊不安好心地说了这么一句。
“好的,我给你安排个酒店住下。”宁雪笑着点了点头。
“我住在你这里不行吗?”丛智磊厚颜无耻地说道。
“住你大爷!”凌正道暗骂了一句,这说什么也不能让丛智磊住在宁雪家中,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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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方便,你还是先住酒店吧。”宁雪客气地说了一声,竟没有因为丛智磊的唐突而生气。
“也好,晚上我请你去吃饭。”丛智磊点头又说。
这个丛智磊是不是给宁雪灌了迷魂汤了?凌正道在一旁越听越不对劲,此时宁雪和丛智磊完全就是一对情侣模样。
“凌局长,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没你什么事了,你还是先回去吧。”丛智磊突然回头对凌正道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那是一个气,如果不是看着宁雪的面子,他恨不得打丛智磊一顿,丫的装什么主人!
“小凌你去忙吧,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了。”
就在凌正道心中恼火的时候,宁雪却也说了这么一句。
姐姐你吃错药了吧?凌正道抬头看向宁雪,却发现宁雪将眼睛躲到了一旁。
“呵呵,我没事,一天天都挺闲的。”凌正道厚着脸皮笑了笑,坐在一旁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丛智磊一阵皱眉,他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脸皮这么厚,赶都赶不走。
宁雪静静地看着凌正道,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凌正道赖在家中不走,她也能猜出凌正道的几分想法。
“你这人怎么回事?非要赶你走才会走吗?”丛智磊的语气变得强硬许多。
“呵呵,你有本事就把我赶走吧。”凌正道冷笑起来,丝毫不把丛智磊放在眼中。
“你……什么素质!”丛智磊吃过凌正道的亏,也知道这人不好惹,他还真不敢动手把凌正道赶走。
“小凌,谢谢你这么多天的帮助。不过你现在真不合适留在我这里,你还是回去吧。”宁雪犹豫了许久,才低沉地说出这番话。
“为什么?”凌正道惊讶地看着宁雪,这似乎还是宁雪第一次把自己当外人。
“因为……因为我现在是智磊的女朋友。”宁雪有些慌乱地说。
“什么!”凌正道早就猜到了这个情况,可是这话从宁雪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凌正道一时间无法适应。
“现在你可以走了吧?”丛智磊看着惊讶的凌正道,脸上尽是不屑。
“你给我闭嘴!”凌正道突然对丛智磊怒喝一声,愣是把丛智磊吓的哆嗦了一下。
宁雪看着突然发火的凌正道,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摇了摇头她又说:“小凌,你干什么?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不用你过问。”
凌正道愣住了,宁雪的逐客令真的很让他意外。先前还好好的,这怎么说变脸就要变脸了?
丛智磊看着凌正道的样子,心情格外舒畅。他不信宁雪如此说,凌正道还不肯滚蛋。
“姐姐,我问你件事。”凌正道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认真地看着宁雪。
“你不用问了,我决定嫁给智磊了。”宁雪摇头又说。
“我不同意!”凌正道果断地摇头。
“你凭什么不同意,你是宁雪什么人?”丛智磊终于忍不住了,这个凌正道未免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滚!现在就给我滚!”凌正道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指着丛智磊。
“你想干什么?”丛智磊见这架势,不由紧张起来。
“凌正道!你太过份了!”宁雪的眼睛中噙出泪水。
凌正道却是不理会宁雪,见丛智磊还坐在那里不动,伸手就抓起丛智磊的衣领,眼神随之变得犀利起来。
“不想挨揍,现在就给我滚蛋!”凌正道粗鲁地将丛智磊拉了起来。
“你讲点素质行吗……”丛智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正道突来的一拳打了回去。
凌正道说动手就动手的性格,丛智磊可是非常清楚的。嘴上挨了凌正道一拳,丛智磊也不敢还手,后退几步,他的眼睛中尽是怨毒。
“小凌,你干什么打人?”宁雪也没有想到凌正道会直接跟丛智磊动手,此时心中又气又急。
“丛智磊!你特么到底滚不滚!”凌正道不理会宁雪,握紧拳头再次向丛智磊走去。
都这样了还能不走吗?丛智磊连忙又后退几步:“宁雪,我改天再来找你。”说完这句,丛智磊便匆忙推开房门,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被关闭的房门,凌正道回头注视着又些慌乱的宁雪,语气低沉地说:“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宁雪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的孩子需要一个父亲,丛智磊可以接受我的孩子。”
宁雪和丛智磊是大学同学,曾经两人还有过一段短暂的爱情。可是后来,宁雪就觉得自己和丛智磊不合适,这短暂的爱情也就无疾而终了。
后来宁雪就嫁给了的唐立君,而丛智磊虽然也成家了,但是却对宁雪念念不忘。
丛智磊年前就和妻子离婚了,而这时候唐立君也恰恰出事了。丛智磊趁机向宁雪展开了爱情攻势,并许诺自己可以接受宁雪的孩子。
经历过一番感情挫折的宁雪,如今已经将所谓的爱情看淡。现在她唯一的寄托,就是自己腹中的孩子,能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庭,是这个女人唯一的愿望。
“你因为这个,就想着嫁给丛智磊那个混蛋?”凌正道皱眉看着宁雪。
“他混不混蛋又怎样?只要他对我的孩子好就行了。”宁雪苦笑着说。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凌正道果断摇头,他感觉宁雪是在自暴自弃。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干涉好吗?我嫁给丛智磊,孩子会有个父亲,我也可以调到省城上班,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他。”
“你根本就不喜欢他,你觉得这样你会幸福吗?”凌正道连连摇头。
“我喜欢唐立君,可是我们幸福吗?我现在的幸福就是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泪水从宁雪的脸上流淌下来,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只是不知为何自己会伤心。
“丛智磊那种人绝对不会给你幸福,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他!”
凌正道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宁雪的观点,他只知道宁雪嫁给丛智磊,无疑又要经历一场感情磨难。
“那你要我怎么办?”宁雪无助地哭泣,“我不想让我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凌正道无法体会宁雪的感受,不过他不能看着宁雪就这样草率地做出决定。
无疑,凌正道对于丛智磊有很大的偏见。他不相信丛智磊这样的人,能给宁雪带来什么幸福。
“姐姐,我可以做孩子的爸爸,在你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时,我会照顾你们的。”凌正道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你……”宁雪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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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宁雪都是潜意识地把凌正道当做自己的依托。特别是在临山市的那些日子,她总是有一种将凌正道视为自己男人的错觉。
“徐芳怎么办?这样会引起不必要误会的。”宁雪仓促地接受了丛智磊,除了孩子,其实还是不想再去打扰凌正道。
“她能理解我,就算不能理解,我也要这么做。我不想看到姐姐,再次受到什么伤害。”
宁雪阖上眼睛,一滴泪水从光滑的脸上滚落而下。
凌正道说不出自己对于宁雪的感受,初次相逢时,凌正道为宁雪的容貌所吸引。那时候凌正道的想法很单纯,就是一个正常男人遇到漂亮女人的想法。
随着不断的相识相知,凌正道对于宁雪的感情也越来越复杂,复杂的连凌正道自己也说不清。
“我答应你,不会嫁给丛智磊。”宁雪终于点头,放弃了自己最初的打算。
“姐姐,我不想看着你自暴自弃,我相信唐局也不想看着你这样。如果你觉得一个人住的太闷,就先住到我那里去吧。”
“我去了,你住在什么地方?”宁雪摇了摇头。
“我这几天就要出门,你和方律师住在一起,相互也有个照应。”凌正道感觉有晴晴在,宁雪应该不会感觉寂寞。
“那好吧,过几天我去你那里。”宁雪想了想,便同意了凌正道的提议。
晚上,凌正道下厨为宁雪做了一顿晚餐,直到了九点多钟,他才从宁雪家中离开。
凌正道之所以这么晚才离开,自然是担心丛智磊贼心不死,不过丛智磊自从离开后,就再没有露过面。
“丛智磊真的走了?”凌正道觉得丛智磊不会轻易就这么放弃,如果不好好收拾下这家伙,以后肯定还会纠缠宁雪。
正如凌正道所料,丛智磊并没有离开。只是他认识那辆停在宁雪家楼下的奥迪A6,知道那是凌正道的座驾。
王庆军说车用不上,凌正道也不客气了,自从年前借来那车后,凌正道也没有打算还的意思,如今那车俨然已经成了凌正道的私家车。
丛智磊见那凌正道车一直不走,也知道凌正道还在宁雪家中,自己再去找宁雪,那是纯粹找不痛快。
或许丛智磊真的对宁雪一往情深,吃过晚饭,他开着车又来到了宁雪的住宅区。却正好看到凌正道下楼,不过凌正道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看到这一幕,丛智磊更是暗暗欣喜。凌正道一走自己的机会就来了,趁着晚上,却是正好和宁雪培养感情。
不过让丛智磊窝火的是,凌正道上了车,过了十多分钟,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小子搞什么鬼?”
丛智磊虽然等的不耐烦,却也不敢下车。上次凌正道拿砍刀威胁自己的事,已经给丛智磊留下了阴影。
凌正道并不知道丛智磊正在暗处窥视自己,但是他却感觉自己走后,丛智磊肯定会去纠缠宁雪。
手机再次响起,凌正道看到是赵虎的电话,连忙接通。
“凌局长,我这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你可以走了。”
“麻烦赵哥了,等我说的那个人来了,你们揍他一顿就行,注意下手别太重。”凌正道嘱托赵虎一句,便启动了车子。
凌正道打定主意要收拾丛智磊,这事自然是让赵虎办比较合适。所以凌正道上车后就给赵虎打去电话。对赵虎描述了下丛智磊的特征,让赵虎在宁雪楼下守株待兔。
“总算是走了。”
看到凌正道开车离去,丛智磊心情大好,连忙推开车门就准备下车。却没有注意到一辆金杯面包在左侧停了下来。
“虎哥,你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凌局说的那人。”一个混混看到身穿黑风衣的丛智磊,忙对赵虎说道。
“卧槽!看着挺像的,抄麻袋把那小子闷起来!”见丛智磊向凌正道所说的楼道走去,赵虎连忙吩咐了一声。
丛智磊此时心里想的全是宁雪,那里注意到身后的情况,手还没有触到楼道门,眼前就突然黑了下来。
一口大麻袋直接将丛智磊闷在其中,不等丛智磊反应过来,四五根木棍就狠狠地落在麻袋上。
“救命啊……”丛智磊又惊又怕地喊叫起来,可是人在被麻袋闷住,任由他如何去喊,声音也传不出来。
赵虎干这打闷棍的事,还真是干净利落,片刻间几十棍子落下,前后也就分分钟,便直接招呼兄弟们开车走人。
过了很长时间,丛智磊才从麻袋里,哼哼唧唧地爬了出来,脸上的血印子一道连着一道,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凌正道!这特么一定是凌正道干的!”被人打了闷棍,丛智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凌正道。
此时丛智磊的肺都快气炸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几次任由凌正道那种乡下人羞辱,这口恶气如何能咽的下去!
……
凌正道这两天有些苦恼,说是去招商引资,可是这去什么地方,他却是没有了主意。
此时他特别怀念赵丽然在的日子,有什么困难,赵丽然总会帮自己迎刃而解。如今和赵丽然失去联系,凌正道感觉自己有些空空的。
凌正道刚刚和徐芳打过电话,林薇薇最近的情况很好,这两天差不多就可以回来。得知这个消息,凌正道还是颇感欣慰。
挂断徐芳电话,付致龙却又打来了电话。
付致龙该不会知道我这几天什么也没干吧?凌正道有些心虚地接通了电话。
“小凌,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果然付致龙上来就问凌正道这个。
“我昨天刚从省城回来,付局你有什么事吗?”凌正道可不会说自己,这几天压根就没离开过中平县。
“正好,你回来就行,明天你去成州市招商局报道,市委市政府要组织各县市招商局干部,去南海市举办个招商会,你就代表咱们中平县招商局一起去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成州。”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点头。
“市委市政府对于这次团队招商很重视,小凌你争取多拿下几个项目。”付致龙对凌正道寄予厚望。
“明白了,我一定全力完成招商任务。”凌正道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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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中平县招商工作,多是由小组形式,或者个人形式去招商的。由成州市委市政府组织的这次团队招商,可以说还是第一次。
这种团队招商是以招商会的形式,到达制定目的地城市,推荐自己的资源优势和招商项目。而这种招商方法成效非常好,许多地方政府都很热衷于这种招商方式。
凌正道正愁自己下一步怎么该怎么走,成州市组织的这个团队性质的招商,正好把路给他铺好了。
其实招商引资也不件容易的事,特别是中平县这种没有地域优势的地方,更是难上加难。
凌正道还是有着年轻人的冲劲,喜欢追求效率。但是招商引资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招来的,一个项目洽谈一两个月也是很常见的。
第二天一早,凌正道就开车直奔成州市招商局。到达成州市招商局的时候,人家招商局还没有上班。
看了看时间,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凌正道索性点了一支烟,就在市招商局门口等着。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驶进招商局,这车是副市长沈慕然的专车,而这次团队性质的招商引资,也是由这位副市长亲自主持和策划的。
沈慕然作为新任半年,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对于这次招商引资非常的重视,也是提前来到了市招商局。
“竟然有人比我来的还早?”沈慕然看到门口的凌正道,绕有兴致地说了一句。
“看样子是刚来上班的年轻人吧。”司机老李看到凌正道的年纪,误以为凌正道是刚刚上班不久,对工作充满新鲜感的小公务员。
沈慕然笑了笑,便推门走下车。反正时间还早,正好和那为等待上班的小公务员聊聊。
凌正道自然注意到了那辆帕萨特,只是搞不清楚,这车是成州市那位领导的。当他看到从车上走下一个年轻女子后,更是有些惊讶。
得体的蓝色西装,不像是体制内的呆板打扮,更像是一位时尚的都市白领。高挑的身姿,干练的短发,显得更是有几位洒脱。
“看来也不是什么大官。”凌正道看着那走来的女子,年纪也不过三十岁的模样,就认为这位最多是市招商局的小领导。
“你好。”沈慕然看着有些懵懵的凌正道,微笑着伸出手。
“你好。”凌正道见女子如此客气,也是连忙与其握手打招呼。
“这个人竟然不认识我,看来还真是刚来上班的公务员。”沈慕然见凌正道不认识自己,不由暗想。
“你今年多大了。”沈慕然微笑着又问了凌正道一句。
“美女,你是来找男朋友的吗?”凌正道看着面容娇美的沈慕然,坏笑着说了一句。
啊?沈慕然愣了一下,却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轻浮,随即又说:“当然不是,只是好奇。”
“还真是没早来,一大早就看到了美女,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凌正道奉承着说了一句。
“呵,你这人倒是挺风趣的。”沈慕然见这年轻男子,身上没有初出茅庐的谨慎和小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谢谢,我这可是由衷而言。美女可不可以留个电话给我。”凌正道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沈慕然,越发地对其感兴趣。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沈慕然微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候,市招商局的人终于到了单位,看到沈市长竟然早早地等在招商局门口,几个招商局领导连忙迎了上去。
“沈市长,太对不起了,让你久等了。”让领导等自己,招商局的人多少有些不自在。
“没有关系,是我来的早了。”沈慕然笑了笑,留下目瞪口呆凌正道,便和市招商局的人交谈着离开。
“那女的是市长?”凌正道有些傻眼了,不知道自己先前那番话,是不是有点不尊重市长?
对于成州市一些高官,凌正道认识的并不多。何况是刚刚担任副市长,很少在电视新闻上露面的副市长沈慕然。
市长应该没有那么小气吧?凌正道很快就释然了,跟着走进了成州市招商局。
直接表明的了自己的身份,成州市招商局的人对于凌正道还是很客气的。
“不好意思,你来的太早了,我们成州开发区的人都还没有到,请在这里先等一下吧。”负责招待的人员,将凌正道带到一处招待室。
“没关系的。”凌正道也很客气地说道。
“那凌局长,我手里还有点工作,就不陪你了。”招待人员点点头,便离开了。
“付局不是说,要八点半准时到达吗?这都八点五十了怎么就我一个人?”凌正道看了看时间,满脸的疑惑。
凌正道那里知道付致龙是怕他迟到,把十点准时到达愣说成八点半到达。毕竟凌局长在中平招商局是出了名的爱迟到,付致龙这也算是为凌正道好。
一个人在招待室坐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有人来,这让凌正道颇是烦躁。便站起身来,四下打量了起来。
眼前的这个接待室还是挺大的,坐二十多个人都没有问题。就在凌正道四下打量的时候,终于有人走进了招待室。
来的是两个中年人,都是一副富态模样。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也是很熟悉的模样。
凌正道本想着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可是那二位却是看也不看凌正道一眼。这让要张嘴说话的凌正道,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人家不想理会自己,自己又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摇了摇头,凌正道依旧四下打量着。
“小伙子,怎么这里也没有个茶?去沏两杯茶水。”
那二位成州市开发区招商局的副局,似乎是把凌正道当成普通招待人员了,此时竟吩咐凌正道去端茶倒水。
“啊?”凌正道愣了一下,有些没有听明白。
“刚来上班的吧?”两位副局见凌正道有些无措,就觉得这小公务员太没眼力劲的。
“不是……”凌正道刚要解释,却被两位副局打断了话。
“你在事业单位上班,最基本的就是要有眼力劲,还要会来事,这样表现可是不行。”
两个副局可能也是闲的,此时各自给凌正道讲起了大道理,说的凌正道是一阵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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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请稍等,我这就沏茶。”
凌正道被说不厌其烦,见那二人年纪也比自己大,自己端茶倒水也不算什么,也省得他们老是这样教育自己。
招待室里,有暖瓶也有茶杯,旁边还有个装茶叶的铁盒。凌正道麻利地沏了两杯茶,权当是堵两个人的喋喋不休了。
就在凌正道端茶倒水的时候,却又有几个人走进了招待室,这些人也是不客气,直接就对凌正道说:“小伙子,来沏一杯茶。”
凌正道看看几位,都年纪颇长的人,摇摇头权当是尊重人家资历了,便又是一番端茶倒水。
可是凌正道那里知道,这人一来,那就是陆陆续续的,这让凌正道忙活了半天,自己却一口水也没喝到。
太欺负人了!凌正道不满地暗道一句,索性给自己也沏了一杯茶,自顾坐了下来。
“这是你坐的地吗?”一个年纪和凌正道相仿的男子,看着凌正道竟也坐了下来,很是不满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抬头看了看那男子,油头粉面一副轻浮模样,便是懒得理会。
“你什么态度,我的茶呢?”
那男子见凌正道不理会自己,脸色更是不悦。这人人有茶喝,为什么到自己这里就没有?
“想喝茶自己倒去。”
凌正道不屑地说了一句,先前那几位都年长,凌正道觉得沏茶也理所当然,可是面前这年轻男子,凭什么让自己去沏茶?
“你什么态度?你是那个科室的?”男子见凌正道无视自己,竟然还给凌正道拍桌子了。
“我怎么你了?”凌正道有些不悦地看着那男子,暗道这货官不大架子不小。
“我是长河县招商局联络科科长,让你倒杯茶怎么了?”男子很是傲慢地自报家门。
一旁几个局长、科长见这情形,却也不说话,各自一副安心看好戏的模样。
“倒茶没什么不可以,不过你这也太不客气了吧。”凌正道暗自冷笑,还当这年轻人是什么人物,这比自己都矮半头,还嚣张个什么劲。
“你算个什么东西?让你倒茶怎么了,就你这小破公务员,老子让倒茶是看的起你。”男子越发嚣张起来。
“说话注意点,别跟我在这里装。”凌正道见这人一口一个老子,心里就有些生气了。
就在这时候,竟又有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进来,那小模样看上去格外的妖娆,而且媚态十足,怎么看着也不像个国家干部。
“黄科长,这是和谁发火呢?”满脸风骚的女人走到那位长河县科长面前,一副要煽风点火的模样。
“邢局也来了?”那男子和那女人看上去还很熟悉的样子,此时也不理会凌正道,便和那女人打起招呼。
凌正道见那男子不再废话,也懒得再搭理,自顾抱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小品了起来。
这位长河县科长之所以如此嚣张,那是因为这位的老子是长河县的一位副县长的儿子。此人叫黄承江,在长河县也是嚣张跋扈的主。
凭借自家老子的关系,黄承江两年不到,就成长河县招商局的科长。要说本事,这黄承江还真没有什么本事,这次参加团队招商,不过是想去南海玩玩而已。
和黄承江很熟的那女人叫邢莎莎,年纪不过三十出头,是长河县邻县平川县招商局的副局,职位和凌正道一样。
这个邢莎莎年纪轻轻能当上副局,不看别的,只看那张脸就不难猜出,这位和中平县招商局的张艳差不了多少。
“黄科长,你这官还是太小了,人家不待见你也很正常。”邢莎莎不知听黄承江说了什么,阴阳怪气地刺激了黄承江一下。
“他算个什么东西,等会我去找姚局说说,直接让他滚蛋就是!”
黄承江撇了凌正道一眼,对凌正道更是恨意十足,而他口中所说的姚局,就是成州市招商局的局长姚正元。
“傻逼!”凌正道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特么的骂谁啊?”黄承江听到凌正道骂自己,直接又是一拍桌子。
“我在骂傻逼。”凌正道冷笑着说,他还真没把这个黄科长放在眼里。
“你敢骂我!”黄承江突然站起身来。
“噗……”一位刚刚走进招待室的女子,正好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你是傻逼吗?”凌正道也差点被黄科长逗乐了,他很怀疑,就这智商的也能当科长?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滚蛋!”黄承江一张脸气的如猪肝一样。
“不信。”凌正道淡然摇头。
“好,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让你滚蛋!”黄承江回头就要走人,他这是要去找姚正元了。
“凌正道!”刚刚走进招待室的女子,却是认识凌正道,竟主动和凌正道打招呼。
“嘉怡?好久不见。”凌正道看清面前的女子,顿时满脸惊讶。
面前的这个女子,年纪也和凌正道相差无几,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两个小酒窝更是可爱。
“呵,我最近可是常听说凌局长的事迹,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成了局长。”女子含笑点头,眼睛中带着几分喜悦。
“这小子是局长……等等,他是凌正道?”
在座的众人听到这番对话,都不由大惊。凌正道这个名字在成州一带也很有名气,大名鼎鼎的砍刀科长,有几个没听说过的。
黄承江并没有听过过凌正道,不过一旁的邢莎莎却知道中平县的凌正道有些本事,悄然将黄承江拉住。
凌正道看到宋嘉怡后,早就把黄承江给忘了。宋嘉怡就是眼前和凌正道打招呼的女子,青县招商局的联络科科长。
不错,凌正道和宋嘉怡是老乡,同时两个人还是高中同学,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高中同学。
在那个懵懂的岁月,凌正道和宋嘉怡还有过一段校园恋情。只是后来上大学后,彼此各奔东西,便一直没有再联系过。
其实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凌正道当时有自卑感。那时候宋嘉怡的父亲还是正科级干部,自己这农村孩子实在是配不上人家。
转眼多年来,凌正道差不多已经把这曾经的事忘没了,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再次遇到自己的初恋。
“听说你现在已经订婚了。”宋嘉怡竟然张嘴问了凌正道这个问题。
“这……算是吧,你呢?”凌正道多少有些尴尬,当年自己可是对宋嘉怡说过,两个人要海枯石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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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合适的,不过你现在看起来很不错哦。”宋嘉怡淡淡一笑,似乎并没有质问凌正道当年承诺的意思。
“一般情况,伯父如今在什么地方?”凌正道悄然转移话题。
“在青县组织部,前些日子我听说你回青县,还在青县干了件大事,本来是想找你聚聚,可是你却走了。”宋嘉怡有些遗憾地说。
“当时有事,改天有空叫上老同学,大家一块坐坐。”凌正道带着歉意说道。
“感觉你这些年变了,说话没有以前实在了。”宋嘉怡摇了摇头,显然她听出凌正道这是在空口许诺。
“不是吧,我觉得自己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吧。”凌正道苦苦地笑了笑,或许自己如今真没了年少时的那份真诚。
“虽然还是有些冲动,但是却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作为曾经的同桌,懵懂少年时的恋人。宋嘉怡对于凌正道的性格非常了解,在她的记忆里,凌正道是一个敢做敢为,脑子一热就会干出傻事的人。
无论如何,多年不曾相见的老同学,再次相遇在一起,自然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
凌正道和宋嘉怡躲在一处角落,各自有说有笑,各自回忆一起相处的日子,讲述分别后各自的遭遇。
不过这样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市招商局的姚正元邀请大家前去开会。
这次临行前的会议,自然是由副市长沈慕然亲自主持的。
会议就在招商局的会议厅举行,各县市开发区招商干部一共二十一人,加上市招商局领导正好坐满员。
由于外国华侨有意在成州投资,这个七十亿的大项目,更是让成州各招商局一把手各自坐镇家中,所以这次南海团队招商,参加的人不是副局就是科长。
沈慕然并不是一个喜欢长篇大论的领导,没有像别的领导那样,先贯彻方针政策,讲那些有些枯燥的开场白,而是直接切入重点。
“众所周知,我们成州地区是省内经济最落后的地区,我们没有特色优势也没有文化优势,甚至我们连地域优势都没有。”
正如沈慕然所说,整个成州和辖区县市,由于地理位置,可以说是省内第一落后地区,而且这个问题还很难解决。
“成州唯一的优势就只有土地优势,但是我们要合理利用这个优势,尽量引进知名企业入驻,用品牌带动经济。”
凌正道听到这里,却对沈慕然更感兴趣,这个美女市长的想法,还真是和自己不谋而合。
沈慕然似乎感觉到凌正道在看自己,一双明眸扫了凌正道一下又说:“在这里我要表扬的是,中平县招商局副局长凌正道同志。”
凌正道略略惊讶,他还真没有想到沈市长会点名表扬自己。
“凌正道同志在招商引资方面,很注重环保问题,特别是年前和硕丰集团的洽谈,更是表现出一个干部的责任感。当然凌正道同志一些不好的作风,同志们就不要学了。”
“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凌正道想到早上的情景,就感觉沈慕然对自己还是有点成见的。
沈慕然一直都对凌正道这个人很好奇,不过她的好奇和别人有些不一样。在别人眼里,凌正道最出名的地方,莫过于一把砍刀威胁省电视台记者。
凌正道是因为和硕丰集团谈成十五亿合作项目,才让沈慕然好奇的。作为主管经济的副市长,沈慕然看过中平县对硕丰集团的招商事宜。
将环保问题列为关键要素,在沈慕然看来,凌正道的觉悟挺高,懂得利弊关系。
要知道招商招来污染户,这情况可是非常常见的。而且大部分招商干部,根本从来都没有想过环保问题,结果虽然一时间促进了经济,但是却不利于长久发展。
沈慕然这个副市长是空降来的,对于凌正道其他事情并不太清楚。只是今天遇到凌正道后,才从姚正元那里得知一些凌正道的轶事。
加上凌正道早上的轻浮和那些不太光彩的事情,如今沈慕然对于凌正道的认识是各有褒贬。
“这次我会亲自去南海市主持招商会议,但是我只会在南海市待一个星期,剩下的事情还是要由大家去完成。”
沈慕然的这个会议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宣布散会了。
而且沈慕然自己不休息,也不让大家休息,散会后直接让大家上了大巴车,去赶下午去南海市的飞机。
“这都晌午了,就不能吃饱饭再去吗?”众人对于沈慕然的做法颇有微词。
“成州的饭,那里有省城的饭好吃,估计沈市长是要请我们吃大餐了。”也有人很是向往的模样。
就在众人上车议论纷纷的时候,沈慕然却也走上车,带着微笑对众人说:“由于时间比较紧,大家在这之前要多看看资料,所以午饭就在大巴车上吃吧。”
不至于这样吧?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一阵皱眉,回头看看旁边的宋嘉怡,宋嘉怡也是无奈苦笑。
“为了方便,一人一份盒饭,另外大家注意卫生,盒饭吃完了不要乱扔,统一收集起来。”
吃盒饭!说好的大餐呢?凌正道更是惊讶,这位沈市长也太不吝啬了,竟然让大伙吃盒饭,这算是什么事?
果然,沈慕然话刚说完,就见一送盒饭的小伙子,给在座的众人一人发了一份盒饭。
凌正道连忙将盒饭打开,发现里面不过是米饭西红柿炒蛋,外加一只可怜的鸡腿,这工作餐可是够艰苦的。
“大家赶紧吃吧,车会在十分钟后出发。”
沈慕然自己也抱了一份盒饭,来到凌正道对面的座位上,她对凌正道笑了笑问道:“我坐这里方便吗?”
“当然方便,能和沈市长坐在一起,是我的荣幸。”凌正道见状连忙点头,却又苦着脸问沈慕然:“沈市长,这也没个桌子,怎么吃饭。”
“捧着吃,就想我这样。”沈慕然说着就手捧盒饭,吃了一口米饭。
“这市长大人还真够拼了。”凌正道看到这里,也只能无奈地低下头,先向那个鸡腿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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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巴车上,手捧着盒饭,另外每人还有一瓶矿泉水瓶,这对各位招商局同僚来说,无疑是一顿难忘的午餐。
虽然许多人心中不满,但是沈市长都陪大家一起吃,这还能说什么。
沈慕然这在大巴车上吃盒饭的举动,也并不是为了体现什么,仅仅是让众人吃的快点。要是去饭店,这顿饭没两个小时能吃的完吗?
作为一个年轻市长,沈慕然非常追求效率,这一点从吃盒饭就能看出来。
凌正道完美地体现出效率这个两个字,一份盒饭不过分分钟就打扫一空,只是这点量,凌局长还没吃饱。
“给你,我不喜欢吃肉。”宋嘉怡体贴地将自己的鸡腿夹给凌正道。
“你真不吃?”凌正道疑惑地看着宋嘉怡。
“真不吃,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是个吃货。”宋嘉怡愉快地笑了笑。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凌正道笑了笑,也不跟宋嘉怡客气,三两小一个鸡腿又给啃了出来,却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回头看到吃相斯文的沈慕然,凌正道发现沈慕然的盒饭中,那个鸡腿也是没有动。毫不客气地就说:“沈市长,你是不是也不吃肉?”
沈慕然愣了一下,随后就将盒饭中的鸡腿夹给凌正道:“我不太喜欢,请你吃吧。”
“谢谢沈市长了。”凌正道接过鸡腿,片刻间就将鸡腿变成一根骨头,那速度让沈慕然不由咋舌。
“你是不是没有吃饱?”沈慕然不禁又问了凌正道一句。
“差不多了,谢谢沈市长赏赐鸡腿一只。”凌正道用纸巾抹抹嘴,对于沈慕然却没有丝毫的忌惮。
“呵,看来你还是怪罪我了?这样吧,等大家回来后,我一定会盛情款待大家的。”沈慕然淡淡地笑了笑。
宋嘉怡在一旁却是不由皱眉,她感觉凌正道真的变了,以前的凌正道可没有这么油嘴滑舌。不过那胆子却没变,竟然敢调侃市长!
虽然知道沈慕然的身份,但是在凌正道看来,沈慕然还真没有市长的派头,这也是让他有恃无恐。
不得不说,沈慕然这盒饭效率很不错,十分钟二十多人的就餐问题就解决了,大巴车准时向临山市进发。
“凌正道,你和小宋还挺熟吗?”看着凌正道和宋嘉怡很是亲密的样子,沈慕然想起凌正道之前的表现,不禁问道。
“沈市长,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宋嘉怡抢在凌正道前面说道。
“原来是这样。”沈慕然点头释然,凌正道的表现让她感觉有些像花花公子。
“沈市长是那里人?听说你才调来的,很抱歉今早没认识你。”
凌正道对于沈慕然也很是好奇,毕竟三十多岁的副市长,似乎太年轻了点。
“我是燕京人。”沈慕然含笑说道。
“原来是帝都来的,难怪直接空降副市长。”
凌正道心中暗道,燕京调派的人,那身份肯定不简单。只是看沈慕然那吃盒饭的架势,凌正道又觉得这位不像是那种来混资历的人。
中午十二点多,成州市招商团就到达了临山市机场,距离飞往南海市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
“大家一定要把资料上的东西牢记,这样才可以和商家们更好地洽谈。”
沈慕然说着,就将手中的资料下发到每个人的手中,然后带头学习了起来。
招商局同僚此时都是苦着一张脸,但是在市长大人面前也不敢发牢骚,各自手中拿着一份资料坐在候机室看起来。
“这沈慕然太不体贴下属了,时间还早竟然也不让来个午觉。”凌正道心中也是暗暗抱怨。
凌正道不是个爱学的人,手中那有些枯燥的资料,看了片刻,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了。好在有宋嘉怡为旁边提醒,他才不在于睡着。
终于,熬到了登机的时间。听到提示登记的广播,在场的众人简直是泪流满面,都有有一种要解脱的感觉。
“走了,该上飞机了。”凌正道听到广播,对宋嘉怡说了一声,就连忙站起身来。
“沈市长还没说走。”宋嘉怡低声对凌正道说了一句。
“这?”凌正道看着沈慕然津津有味的模样,彻底拜服了。他就不明白了,同样的资料,为什么沈慕然就能看出不同的感觉。
领导不动谁敢动?众人看着沈慕然沈市长不动,各自也只好等着。
好在那登记广播时不时就响起,沈慕然很快也站起身来:“大家都记住内容了吗?上了飞机再熟悉熟悉,到了南海我会一一提问大家的。”
什么?还提问!凌正道顿时傻眼了,自己根本就没有看那资料好不好。傻眼的又何止凌正道,在场最少有一半的人都傻眼了。
“再有这种事,我说什么也不来了!”凌正道满脸悲愤地说着。
地方政府组织的招商团,那个不是好吃好喝,就跟观光旅游一样。唯独跟着沈慕然一起外出招商,实在是太苦逼了。
南海市是国际化都市,不仅国内许多大型企业集团总部都在这里,许多外资集团,也在南海市设有分部。
作为一座以金融、制造、科技为特色的一线城市,这里是各地政府部门招商的首选城市之一。
从临山市做飞机直达南海市不过三个半小时的时间。
凌正道没有初次坐飞机的喜悦,这三个半小时,他就光看资料了。沈市长那句一一提问,还是让人有些忌惮的。
下了飞机,看着眼前大气的飞机场,凌正道颇有一番感叹,省城临山相比南海市差的太远了,更别提如乡下般的中平县。
沈慕然似乎是来过南海市,带着众人轻车熟路地出了机场,机场外早有在南海市办事处的人员接待沈慕然等人一行。
“大家先去办事处安排的宾馆住下,两个人一间标准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沈慕然将众人赶上车,别独自坐车离开了。
“哎吆,沈市长可算是走了。”看到沈慕然离开,众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跟在沈慕然身边,那实在是太遭罪了。
“还好,沈市长就在南海市待一个星期,不然还不把人给折腾死。”
“啥也别说了,中午都没吃饱,到了宾馆,先吃一顿然后好好睡一觉。”
众人埋怨着上了车,就直奔事先安排好的宾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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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你以前来过南海市吗?”宋嘉怡依旧是和凌正道坐在一起。
“没有,这还是第一次来。”
看着车窗外那密集的高楼建筑,凌正道不禁暗叹,什么时候中平县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那你这次来,有什么想法吗?比如说要招什么样的项目?”
“没有想法,到时候再说吧。”凌正道笑了笑,自己这也算稀里糊涂的来到南海市,心里却是没有一点谱。
“你不会连个计划也没有吧?”宋嘉怡又问。
“这个真没有,你有计划?”凌正道不禁问道。
“那你们局怎么让你来了?”宋嘉怡微微皱眉。
“这个我也不知道。”凌正道很是无奈,随即又对宋嘉怡说:“把你的计划拿出来分享下呗。”
“那可不行,现在咱们是竞争对手,你要抢了我的项目怎么办?”宋嘉怡摇了摇头,却还是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凌正道。
凌正道接过宋嘉怡的计划书,发现那是一堆关于青县的详细介绍,甚至还配了插曲,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你这东西从那里弄的?”凌正道大略看了看又问宋嘉怡,宋嘉怡手中的计划书可以说非常重要,非常适合招商引资。
“从局里拿的,你们局里没有吗?”宋嘉怡有些惊讶地问凌正道。
“这我不知道。”凌正道又是一阵摇头,他还真不知道中平县招商局有没有这种东西。
中平县招商局自然有这种招商计划书,也同样有详细的招商规划图,这东西就在招商局信息科。
凌正道这国税局出身,半路出家到了环保局,刚刚适应了环保局就来到到招商局,这三个部门的差异很大。
虽然凌正道一来招商局,就拿下一堆项目,可是真正去洽谈的也只有硕丰集团,而且那个洽谈只能算半个。可以说,凌正道现在在招商局,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付致龙也是太看的起凌正道,认为凭凌正道的能力,怎么可能会犯那些基本的错误。可惜凌正道就犯了基本错误,空手来南海市招商。
“那你打算怎么办?”宋嘉怡见凌正道就带着一张嘴来南海市,就有点替凌正道担心。
“这个慢慢来就是了。”
凌正道也有些苦恼,别人都是有备而来,自己光凭嘴说能好使?不过凌正道还是不想在宋嘉怡面前出丑,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宋嘉怡看着凌正道的样子,不禁又是一阵摇头。
宋嘉怡了解凌正道,很多年前凌正道就是这样,不管有什么困难,却都不露在脸上,总爱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他还是那个凌正道,可惜他已经订婚了。”
宋嘉怡暗自想着,心里感觉酸酸。这么多年宋嘉怡一直没有男朋友,就是因为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取代凌正道的人。
凌正道也在暗自思索,不过他想的是,要不要让付致龙给自己邮寄一份计划书和规划图。
“这也太丢人了,还是算了吧。”凌正道想到自己犯了这么个低级错误,这让付致龙知道了,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虽然没有计划书也没有规划图,但是凭借凌正道曾经跑遍中平县每个角落的经历,中平的规划早已装在心里。
大约半个多小时,车停了下来。终于到站了,折腾了大半天的招商局同僚不禁欢呼一声。
“这就是沈市长给咱们安排的宾馆?”看着眼前有些破败的小旅馆,雀跃地从车上下来的众人,纷纷再次拉起了脸。
眼前是一座破旧的五层小楼,周围有几个小吃杂货店。那个连牌子都没有的小旅馆,仅仅只有一间门脸。
“沈市长说要找最便宜的旅馆,这地方我在南海市找了好几天才找到。”负责接待众人的工作人员,不禁笑了起来。
“我们是来招商的,又不是来修行的,沈市长至于这样吗?”
凌正道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就算要俭朴一些,也没必要这么俭朴吧?眼前这个小旅馆怎么看着都是那么的不靠谱。
连适应能力超强的凌正道都看不下去了,那就更别说其他人,此时众人都是纷纷抱怨。都觉得一群公务员住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有损成州市形象。
“大家将就一下吧,这是沈市长特意交待的。我也是没有办法。两人一间房,大家随意搭配吧。”
负责接待的人也是替众人无奈,但是领导的要求,不执行怎么行?
同样,诸位招商局同僚虽然心怀不满,却也是没有办法。领导要体现艰苦朴素,那自己也只能紧跟其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这家旅馆,这小旅馆还真是表里如一,内部结构也是非常简陋。
不足五十平的空间,小吧台前坐着一位顶着离子烫的老板娘,年纪大约四十多岁,身材有些臃肿,估计是粉底打多了,脸和脖子明显两种肤色。
“一共十二个房间,登个记我去给你们安排。”突然来了这么多的顾客,那老板娘也很是高兴,特意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你这地方上下也就五层,有十二个房间吗?”凌正道有些疑惑地问。
“我这里有五十个房间,你们一人住一间也住的下。”老板娘对于凌正道的质疑很不满意。
正如老板娘所说,这个旅馆二楼三楼都是客房,并不是像一楼那样只有一间。
“凌局,咱们俩住一间怎么样?”南县招商局副局长牛胜利,主动邀请凌正道同住。
“那行,新以后还指望牛局多照顾。”凌正道笑了笑点头同意。
南县是中平县的邻县,就在中平县南。年前凌正道和牛胜利有过几次接触,彼此也算是熟悉。
牛胜利四十多岁的模样,身材矮胖,但是脑袋却一般人的大,平时腋下总是夹着一个小包,看上去颇有几分小老板的范。
虽然这小旅馆门脸和前台都不怎么样,但是如宿舍般的客房,却收拾的还算干净。两张小床两个沙发,一台壁挂电视机,整体看上去还算凑合。
被沈慕然折腾了大半天,凌正道这年轻小伙子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牛胜利这中年人。一进屋,牛胜利就直接斜靠在床上。
“牛局,抽支烟解解乏。”凌正道笑着递给牛胜利一支香烟。
“这一天累的啊,沈市长这也太折腾人了。”牛胜利接过香烟,不满地埋怨一句。
“估计这还是个开始。”凌正道苦笑着给牛胜利点燃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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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南海市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住这种地方,明天那招商会沈市长还这么干,估计咱们都要白跑一趟了。”牛胜利一阵摇头。
“牛局以前常来南海市?”凌正道笑着又问。
“基本每年都来,毕竟南海市是最容易招商的地方。不过却还是第一次这么俭朴,你和人家洽谈,不好吃好喝招待怎么行?这要按沈市长意思,请人家吃盒饭,估计咱们就白跑一趟。”
牛胜利还真是对沈慕然满腹牢骚,话一开口就说个没完。只是他见凌正道笑而不语,忙又说了一句:“凌局,你不会打我小报告吧?”
“牛局,你叫我小凌就行,凌局什么的多生份。”凌正道看出牛胜利心思,摇头又笑了起来。
“哈哈……那行,不过小凌你也别客气,叫牛哥吧,咱们可是邻居,以后少不了互相帮忙。”牛胜利见状也是大笑起来。
“这出来招商,就要脸皮厚点才行。就那个邢莎莎你知道吗?为了招商都和人家睡觉。”牛胜利和凌正道熟了,基本就是什么话都说。
“不至于那么拼吧?”凌正道不由汗颜,觉得牛胜利这话有些不靠谱。
“不信你等着,邢莎莎那娘们风骚着呢。”牛胜利眼中闪烁出邪光。
凌正道看着牛胜利表情,发现牛胜利对那个邢莎莎还挺有偏见的,两人似乎是有些矛盾。
“对了小凌,你这么年轻也要小心了,南海市那些富婆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指不定就和你那啥了。”牛胜利坏笑着又说。
这出来招商难道连节操都不要了吗?凌正道被牛胜利这番话说的很不舒服。
“前年时候,就你们局的那个李科长,不就是和富婆混在一起,最后又是吸粉又是啥的,现在都进了监狱了。”
“还真有这事?”凌正道以前也都是听闻,如今听牛胜利说的煞有介事,不由更是好奇。
“那个李科长三十多岁,一米八几的个头,长的也帅气,我在南海市亲眼见过他和富婆成双入对的……”
凌正道还真是没白和牛胜利住在一起,这牛胜利说起香艳段子,是一个接一个的,这倒是也不让凌正道觉得烦闷。
牛胜利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突然就止住了话语,整个人从床上翻滚起来,把肉乎乎的耳朵贴在墙上,也不知道在听什么。
“牛哥,你这是?”牛胜利的怪异举动,让凌正道满脸疑惑。
“嘿嘿……小凌你过来听听,没想到住这种地方还有这福利。”牛胜利毫无节操地笑着。
凌正道也很是好奇,不明白牛胜利说的福利是什么。也学着牛胜利的样子,把耳朵贴在墙上,面容顿时变得更是古怪。
隔壁传来的是女人叫声,还伴随着劣质木床吱嘎声,至于是怎么回事,这用大腿想都能想的出来。
凌正道和牛胜利住在旅馆二楼,最里面的倒数第二间,而最里面那一间早就有人居住。这破旅馆虽然房间还算干净,但是隔音效果却出奇的差。
“这老牛整天都琢磨些什么?满脑子的花花心思。”看着咧嘴坏笑的牛胜利,凌正道都有些后悔和牛胜利住一间客房了。
“小凌,怎么不听了?”牛胜利见凌正道一副索然无趣的样子,很是遗憾地问了一句。
“光听有什么意思,又看不到。”凌正道摇摇了头,越发觉得这牛胜利猥琐。
“也是,要不咱们晚上出去玩玩?”牛胜利摸着大脑袋,就想着拉凌正道入伙。
“牛哥,沈市长还在呢。”凌正道再次皱眉,他还真怕自己被牛胜利带坏。
“这个是有点麻烦,等沈市长走了,哥哥带你见识下什么是南海市。”牛胜利满脸遗憾。
“还是赶紧的看看资料吧,沈市长要是真来提问,那可就麻烦了。”凌正道无奈地拿出资料,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沈慕然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到了晚上八点多还没有回来。
这沈慕然不回来,却是苦了凌正道一群人。沈市长来的时候可是说了,统一安排工作餐。如今沈市长一去不会,一群人连饭也没得吃了。
“这沈市长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中午那盒饭我都没怎么吃,这都几点了还不让去吃饭?”
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招商局同僚们,如今就站在走廊的小过道上,抽着烟议论纷纷。
“周局,咱们这些人中可就是你官最大,而且你和沈市长也熟,你给打个电话问问,这到底能去吃饭了吗?”
周局周全领是成州市招商局的副局,是这次招商团队中,职位仅次于沈慕然的人。也就因为如此,周全领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我怎么和沈市长熟了?你们几个一直吵着饿,自己给沈市长打电话吧。”
周全领长的人高马大,但是却没有什么担当,要让他找领导请示,他自然不会干。
市长不回来,一大群人就没饭吃。这听起来有些可笑,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体制内不是人耍性格的地方,不按领导的意思办事,那以后会有好果子吃?
为了一点琐事就打电话打扰领导,这要是领导不高兴,那就成了枪打出头鸟了。周全领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这道理自然懂的。
凌正道在客房里补了会儿觉,醒来发现天色已经黑了。
见牛胜利鼾声大作睡的正香,凌正道就没忍心将其唤醒。这会儿他也饿了,就准备去找宋嘉怡一起去吃饭。
一出门,凌正道就看到在走廊议论的同僚,便有些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
众人看到凌正道,眼睛都不由亮了。谁不知道凌正道胆子大,看来这吃饭的时还要指望凌砍刀了。
“呵呵,凌局躲客房干什么呢?”虽然都想听听凌正道意思,但也不能说的太直白。
“没什么,刚睡了一觉。”凌正道见众人眼神古怪,觉得这些人似乎是有什么事,便客套地笑了笑。
“你丫也能睡得着,这点了不饿吗?”众人暗自说着。
凌正道还真不是太饿,中午有三个鸡腿垫底,那有这么容易就饿?
可惜中午在大巴车上,有一多半人看不上盒饭,都没有怎么吃。如今想想中午的鸡腿盒饭,都觉得有份盒饭也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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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见众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摸出手机就给宋嘉怡打去电话。
“嘉怡,吃饭了吗?”凌正道随口问了一句,却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听到吃饭,眼睛都变绿了。
“沈市长不是说统一安排工作餐吗?现在沈市长还没回来。”宋嘉怡在三楼住,此时三楼走廊和二楼情形一模一样。
“她不回来,这也不能饿着啊,你下来吧,我请你去吃饭。”凌正道一阵好笑,要是沈慕然一天不回来,还要饿一天怎么地?
凌正道没有注意到,自己这番话,瞬间让众人看到了希望。这老半天了终于有个人肯带头了,一群人险些雀跃起来。
“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凌正道走到楼梯口,看到身后跟了一群人,有些疑惑地问一句。
“嘿嘿……凌局这是去干什么?”众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吃饭去,怎么了?”凌正道皱眉又问。
“我们……也去吃饭。”众人随着凌正道说了一句。
看到这情景,凌正道大约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敢情这一群人在走廊里,就是等人带头去吃饭啊!
知道缘故的凌正道暗自摇头,领导不发话,这连饭都没得吃了吗?这要是出了什么大事,没有领导指示是不是也都如此麻木不仁?
体制内严明的上下级关系,让其管理模式变得极其僵化。这其中的原因就是关系着责任两个字,无论是上级还是下级,对于责任都抱着推卸心理。
当然什么事,如果有带头人那就好说了,毕竟枪打出头鸟。凌正道带头去吃饭,众人自然心安理得。
这些道理,凌正道也是懂的。不过他觉得就吃饭这小事,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宋嘉怡本来想劝凌正道不要带这个头,不过想想凌正道的性格,她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才是她认识的凌正道。
吃饭的时候却还是演了一出闹剧,众人视凌正道马首是瞻,见凌正道吃什么也跟着吃什么。这让街边小吃摊的老板满脸古怪,心道这群人有病吧?
也不知隔壁客房住的是什么人,下午折腾就算了,这都快半夜了竟然又折腾上了。而且晚上那声音,不用贴墙听都听的真切。
别看牛胜利猥琐,可是真要睡起觉来,什么声音也打扰不了他。可是凌正道没有这本事,此时被那高昂的女高音吵的不厌其烦。
“还特么让不让人睡觉了!”凌正道狠狠地骂了一句,索性起床点了一支烟就出了客房。
无聊地在走廊里溜达着,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沈慕然和秘书、助理三人回来了。
“沈市长你回来了?”
凌正道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心里就不由暗道沈慕然够坑,这要等她回来吃饭,还不把人给饿死?
“凌正道。”沈慕然看到凌正道点了点头又说:“你去通知一下大家,召开个紧急会议。”
开会?大半夜的开毛会啊?凌正道一阵皱眉:“沈市长,咱们在什么地方开会,这里也没有个能开会的地方?”
“真是的,办事处怎么找了这么个旅馆?”沈慕然对于这个旅馆环境也是很不满意。
“呵呵,俭朴一点比较好。”凌正道忍不住笑了,心道明明是你要找最便宜的旅馆,现在还埋怨起别人。
“这样吧,召集大家去你的房间开会。”沈慕然想了想,就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这……”凌正道听到这里,面容变得更加古怪了。
“你快去通知啊。”沈慕然见凌正道站着不动,忙又说了一句。
“好吧,我这就去通知大家。”凌正道满脸无奈地说道。
累了一天,这个时间大家基本都已经睡熟了。凌正道和市长秘书以及市长助理,只能挨个砸门,把一群人给叫了起来。
虽然都满身是怨气,但是对于沈市长的命令,却没人敢违背,各自目光呆滞地走出客房。
凌正道现在有些佩服沈慕然了,也不知道沈慕然那来的这么大精力,他去喊人的时候,沈慕然就在走廊里,拿着笔不停写着什么。
市长大人都这么拼了,自己这下属又能怎样?凌正道看到这里,也觉得没有理由去反驳沈慕然。
“辛苦大家了,但是今天的会议比较重要。条件也有些艰苦,我们就在凌正道的房间召开会议。”沈慕然对于半夜来会,竟也有些歉意。
不到五十个平方的客房,挤了二十多个人,那自然是紧紧地挤在一起。或许也没有那个市长,开会的环境如此艰苦。
“我长话短说,这么晚把大家叫起来,主要是谈谈明天招商会的事……”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认真听取沈市长指示的时候。一阵不和谐的女人尖叫声,伴随着木床吱嘎声,在深夜中格外清晰。
“这特么什么人,刚消停了怎么又来了?”凌正道对于隔壁客房的人深感佩服。
“关于明天招商的事……”沈慕然又不是聋子,那种声音自然也是听得真切。
“凌正道!这是怎么回事?”沈慕然突然恼火地质问凌正道。
“这……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隔壁客房。”凌正道一阵纠结,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过去给他们说一声,太不像话了!”沈慕然的脸此时气的通红。
“沈市长,隔壁不是咱们的人,这不太方便吧。”凌正道郁闷地摇头,这破坏人好事的事,凭什么让自己去。
沈慕然胸脯一阵起伏,也知道自己这成州副市长管不了那么宽。平静片刻她又说:“环境不太好,大家坚持一下,我长话短说……”
不知道是不是隔壁两位,存心要和沈慕然较劲,那声音越发地高亢,战斗似乎也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这会没法开了,换个房间!”沈慕然怒气冲冲地说道。
这会儿在场的人都是满脸通红,各自都强忍着笑意,却谁也不敢笑出声去触沈慕然霉头。
“去最边上的那个房间吧,这地方隔音实在是差了点。”凌正道很是辛苦地说道。
可是不等有人去开门,客房门就被打开了。门口站的正是顶着一头离子烫的老板娘,而老板娘身后竟然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这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众人都很是奇怪,不明白老板娘带警察来干什么?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了,二十多个人半夜聚集在一起,肯定是搞非法传销的团伙!”老板娘指着一屋子人,对身后的警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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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怎么回事?地方政府的招商团队,怎么就成了非法传销团伙了?
原来这小旅馆老板娘,见凌正道这一群人半夜聚在一起,而且还“鬼鬼祟祟”的,就觉得这些衣着光鲜,却住小旅馆的一群人来路有些不明。
也难怪人家老板娘怀疑,凌正道一些人说是招商的,可是那个地方政府外出招商,住这种破旅馆?
种种迹象都表明,成州招商团其实就是一伙传销组织成员!
“警察同志,这次我举报是不是有奖励?”那老板娘其实也是冲着举报奖励来的,要不然也不会举报自己顾客。
南海市的警察,看到这一屋子人也是毫无疑虑,这显然就是传销团伙在开会!
“噗……”凌正道终于忍不住地一个笑了起来,这弄的什么事啊?
沈慕然看着凌正道幸灾乐祸的模样,不由就恼火起来,瞪了凌正道一眼,她就走到门口说:“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们是政府招商团。”
“政府招商团?你糊弄谁呢?就你们住我这小旅馆,吃路边摊还政府的人?政府的人那个不住五星级酒店?”那老板娘满脸不屑地说。
“你们都有证件吗?”警察还是比较讲究证据的,并没有直接把沈慕然这“传销头目”直接带走。
“这是我的证件,我是东岭省成州市副市长沈慕然。”
此时沈慕然却很是淡定,拿出自己的证件,又回头对众人说:“大家都把各自证件拿出来,配合警察同志检查。”
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查问,最终南海市警察确定了众人身份后,不禁感慨一句:“你们的值得我们学习,来南海市招商太艰苦了!”
这一场闹剧过去了,沈慕然那里还有什么心思再开会?直接就吩咐人要去退房。
“沈市长,这都快三点了,就别折腾了吧?”凌正道打着哈欠说。
“凌正道!等招商结束后,我再和你算账!”沈慕然突然怒斥了凌正道一句。
我招你惹你了?凌正道满脸的茫然,不明白沈慕然为什么,把火气都发在自己头上。
众人自然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不过见市长大人发怒,却也都悄悄低下头,免得自己受到什么牵连。
“明天早晨七点准时起床,现在大家都去睡觉吧!”沈慕然发完脾气,就转身走人了。
沈慕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会突然对凌正道发火了?摇了摇头,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中。
身为副市长,沈慕然多少还是有些待遇的,她独自一人住一个房间。其实她不自己住也没办法,因为一共五个女性。
在某些地方,沈慕然和凌正道有些相似。两个人都是直接被提拔到自己先前所不熟悉的位置,工作上难免会做出一些菜鸟事。
抛开身份不谈,沈慕然这副市长其实也和寻常人一样,甚至因为年龄性格关系,时常感情用事也很是正常。
同样因为年轻,沈慕然办事也是追求效率,对于新的工作充满了热情。也正因为如此,沈慕然才组织了这次团队招商。
此时的沈慕然更像是刚到环保局的凌正道,带着同样的想法,沈慕然迫切想让成州地区经济有飞跃性的发展。
“烦死啦,这都弄的什么事?”独自躺在床上的沈慕然,也如同一个小女人般,对于今天的事情颇为懊悔。
“都是那个该死的凌正道,存心看我的笑话!”不知不觉,沈慕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满脸坏笑的家伙。
凌正道两只耳朵里各塞一个纸团,此时他正在痛苦地数山羊。
失眠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沈慕然的训斥,凌正道看出来了,沈慕然这位副市长其实还是很大度,应该不会在工作上难为自己。
让凌正道失眠的原因,是隔壁房间那时不时传来的激战声,以及牛胜利那震耳的呼噜声。就算是耳朵里塞上纸团,也抵挡不住两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真是太苦逼了!”凌正道无声地呐喊着。
凌正道觉得自己刚睡着,就被牛胜利给叫起床了。努力睁开眼睛,那有些发黑的眼圈说明了他睡眠不足。
“小凌,你晚上的呼噜声也太大了,搞得我一宿都没有睡好。”牛胜利揉着惺忪睡眼,抱怨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险些要骂牛胜利,就牛胜利那天雷滚滚的呼噜声还好意思说没睡好?凌正道打定了主意,今天换了旅馆,说什么也不和牛胜利住一个房间了。
虽然明显睡眠不足,但是沈市长严令要求七点起床,对于这个命令,没有人敢违背。凌正道和牛胜利也是准时七点钟离开客房。
就在客房外的走廊里,众人见沈慕然还没有下来,各自靠着墙壁,珍惜这短暂的时刻小补一觉。
“这都七点半了,怎么沈慕然还没下来?”凌正道站的腿都快麻了,也不见沈慕然前来指示,就觉得有些奇怪。
“沈市长不会是还没起床吧?”牛胜利皱眉说了一句。
还真是让牛胜利给说着了,沈慕然真的还没有起床。
相比凌正道等人,沈慕然昨天更是劳累,而且心事重重的沈慕然也失眠了,直到快五点时才睡着。
“这什么人啊?让别人早早起床,自己却呼呼大睡?”凌正道对于沈慕然的表现很是不满,凭什么市长能睡懒觉,自己就不能睡懒觉?
“要不要去叫沈市长一声?今天不是要搞招商会吗?这都八点半了。”
走廊中再次聚满了人,看着这都过了一个半钟头,沈慕然还没有出门,众人就有些焦急地议论起来。
都知道该去叫沈慕然起床,可是想起昨晚沈慕然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就更没有敢去触这个霉头了。
“小凌,要不你去喊沈市长一下?”周全领想起昨晚敢为人先的凌正道,就又凑到了凌正道身边。
“周局,你这是难为我吗?”凌正道苦着一张脸;“昨晚沈市长刚刚批评了我,你让去叫,这不是往我把火坑里推吗?”
带头也要分什么事,虽然凌正道知道沈慕然不会真生气,最多耍点小脾气。可是凌局长现在很困,自然要趁着这机会,小眯一会儿补补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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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胆大妄为的凌砍刀都不敢去叫沈市长,别人就更不敢了。怎么办?等着沈市长自然醒呗。
年轻人都比较贪睡,凌正道如此,而沈慕然更是厉害。当沈慕然悠悠睁开眼睛,看到手表指针都到了十一点的位置,连忙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怎么睡了这么久?”沈慕然满脸的懊恼,拿起自己手机一看,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机了。
也顾不上去梳洗打扮了,沈慕然匆匆穿好衣服,就直接闯出了客房。打开门,却正好看到一群人守在自己门口。
“沈市长……”看着匆忙跑出来的沈慕然,众人的脸色跟着纠结起来。
“我……你们在这里等了多久了?”沈慕然感觉自己太没面子了,自己信誓旦旦地让大家七点准时起床,自己竟然睡到了十一点。
众人都各自把目光移开,都暗暗祈祷沈市长不要迁怒到自己。
沈慕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不经意间她就看到,正抱着一罐饮料喝的凌正道,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
“凌正道!你为什么不叫我起床?”沈慕然怒视着凌正道。
沈慕然一句话险些将凌正道给呛到,同时凌正道也是万般的郁闷,这么多人,怎么沈慕然就冲着自己来了?
凌正道想要解释,可是也觉得这事说不清楚,索性脑袋一低就不说话了。
见凌正道不说话,沈慕然也没了主意。她本来是想让凌正道反驳自己几句,然后批评凌正道一番,自己也好有个台阶下。
可是凌正道一言不发,沈慕然却有些骑虎难下了,难不成继续找凌正道麻烦?那样是不是有点不可理喻了?
“沈市长,我看还是先找个好点的宾馆,下午再去召开招商会议吧。”凌正道见沈慕然满脸的尴尬,总算是帮沈慕然圆了个场。
“王秘书,你去联系一家好点的宾馆,大家先去吃饭,下午一点半大家集合去南海大厦。”
沈慕然被凌正道一提醒,总算是淡定了下来。不过她却没有要感谢凌正道的意思,在她看来,这又是凌正道在让自己故意出丑。
凌正道那里知道,大度的沈慕然虽然公私分明,但是却心中的小女人心态却在作怪。这帮沈慕然一次,还帮出毛病来了。
沈慕然重新回到房间,心中懊恼不已。这一切和自己所计划的完全不同,那原本的盒饭效率到现在,反而变的更加拖泥带水。
新的宾馆已经找到了,是一家中档次的酒店。相比之前的小旅馆,也算提升了不少的档次。
凌正道本打算是不和牛胜利住在一起,可是沈慕然却非要按先前的分配安排,凌正道无奈还要继续和牛胜利住在一起。
午饭也是选择的经济套餐,不算高档却比昨晚那街边小吃强了不少。成州市招商团经过这番折腾,总算是在南海市安稳了下来。
下午两点钟,成州驻南海市办事处的车辆来到了南海市着名的南海大厦。相比沈慕然在吃住行的俭朴,这个招商会会场选的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就在南海大厦三层的综合大厅,成州市招商会场格外显眼,而且布置的非常大气。
看到这个会场,凌正道等人却很是惊讶,谁都没有想到吝啬的沈市长,会租赁如此大的地方当做会场。
“看来这沈慕然还是有些本事。”
看着早已经布置妥当的会场,凌正道暗暗点头,四周也有别的招商会场,但是却没有一个如成州招商会场这般的大气。
在沈慕然带领下,一众人浩浩荡荡来到招商会场。而就在此时,一位衣着得体,气宇轩昂的青年迎了过来。
“慕然,上午怎么没过来?我给你打电话还关机?”青年似乎和沈慕然很熟的模样。
“这人是谁啊?长的还真帅。”
凌正道看着和沈慕然攀谈的青年男子,那身上流露出的气质,却是寻常男子所没有的。凌正道自己都觉得和那男子一比,自己相差甚远。
沈慕然和那男子似乎很熟悉的样子,脸上也洋溢着喜悦:“这次还真是谢谢你了,帮我找这么大的会场。”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仅撇嘴,他还以为这会场是沈慕然自己找的,原来也是托关系找人帮忙而已,便再次对沈市长的能力表示质疑。
宋嘉怡看到凌正道这副表情,自然知道凌正道心中所想。想到沈市长对凌正道印象不好,也是搞不懂这两个人为何不对路。
“你跟我客气什么?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男子笑着对沈慕然说。
凌正道看着旁边正二八经的牛胜利,便悄然问了一句:“牛哥,那和沈市长说话的人是谁?”
“那个人了不得,南海市首富蓝振兴的儿子蓝锋,在南海市是响当当的人物。没想到沈市长还认识他,这次咱们此行肯定大有收获。”
牛胜利抿着嘴连连点头,似乎对南海市的一些事情颇为了解。
凌正道听到这里,竟也很是高兴。沈慕然有这么好的关系,那自己岂不是也省事了,说不定还能捡几个现成的项目。
沈慕然和那什么首富之子聊了片刻,那高富帅蓝锋就告辞离开了。
“大家各自佩戴好工作证,时间就是金钱,我们耽误了半天,现在要抓紧时间了。”沈慕然鼓励了众人一番。
“明明是你耽误半天行不?”凌正道觉得一阵好笑。
“凌正道,你负责在会场发传单。”沈慕然竟然时刻不忘凌正道,第一个给凌正道委派了工作。
“发传单?沈慕然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凌正道虽然不乐意,但是却也只能接受委任,拿起厚厚的一叠成州市招商传单,就准备去派发了。
不知道是不是会场比较显眼的原因,成州市招商会的会场,不大会儿就围满了人,似乎都对成州很敢兴趣的模样。
不过这些和凌正道无关,凌正道抱着一叠传单,就在会场内四下转悠,见到人就递一张过去。
整个综合大厅中,地方政府的招商会场有很多。凌正道闲着没事,就在四下转悠。看到许多会场都打出各自的特色品牌。
这些特色大都是以历史名人和环境特色为主题,不过那些历史名人有好也有坏,什么西门庆、陈世美之类的更是堂而皇之地成为地域特色。
看到这些,凌正道再次感叹;这还真是为了招商,什么节操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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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看一下吧。”凌正道看到衣着打扮贵气的人,就客气地递上一张传单。
对于凌正道这种行为,脾气好的自然是接到手中或者摆手拒绝。脾气不好的却是毫不理会。对此凌正道也不生气,毕竟自己干的就是讨人厌的事。
凌正道不爽的是,凭什么那么多人,沈慕然就让自己一个人来发传单?这明显是对自己有偏见。
“你好,请看一下吧。”见到一对年轻男女走了过来,凌正道再次含笑迎了上去。
“滚一边去!”那知这次遇到了脾气特别坏的,那男子满脸鄙夷地撇了凌正道一眼。
“文明一点行不行?”凌正道有些恼火地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用的着对你文明吗?”男子不屑地撇了凌正道一眼。
“行啦老公,你理会这些乡下土包子干什么?”男子旁边那锥子脸桃花眼女子,却更是看不起凌正道。
“最烦这些外省的傻逼来南海市,简直就是影响了南海市市容。”男子满脸优越地又说。
“麻烦你说话尊重点,说的就好像南海市是你家的一样。”凌正道最反感这种带有地域歧视色彩的人。
“外省土包子,来南海市不是偷就是抢,猪狗不如的东西,还要让人尊重吗?”男子反而更加嚣张起来。
“你有种再说一句?”凌正道脸色阴沉下来,这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
“我再说十句怎么着了?外省土包子!猪狗不如!”男子满脸得意地说道。
凌正道倒吸了一口凉气,握了握拳头却又犹豫着松开手,看上去很是纠结的模样。
“狗东西……”男子见凌正道不敢动手,冷笑着又说。只是这句话他还没说完,凌正道的拳头就把他的话打了回去。
凌正道这一动手就不客气了,双拳左右开弓就是一套组合拳,直接就将那男子击倒在地,彻底展现出东岭人的彪悍。
“啊,打人啦……”男子旁边那妖里妖气的女子看到这里,连忙尖叫起来。
这突然的骚动,很快就引起了保安的注意,不过片刻就有四五个保安,将凌正道给围了起来。
“大家都看到了吗?外省的人又跑南海市来闹事了,那些没素质的东西还动手打人了,赶紧报警,把人抓起来。”
沈慕然很生气,让凌正道去发传单,谁想到凌正道竟然和人打起来了,而且还把人打伤了。
“周局长你在这里看着点,我去警察局看看。”
得知凌正道被警察带走,沈慕然还是有些担心。吩咐了周全领一句,沈慕然就决定去把凌正道带回来。
凌正道心里也很窝火,同时也对南海市的地域歧视深有感慨。这种问题说小了,就是富人瞧不起穷人。说大了就是一个落后的国家,在国际上毫无地位。
成州地区和南海市一比,那自然是云泥之别。对于南海市人的鄙视,凌正道也唯有苦笑。
可是那种公然的挑衅谩骂,却是让凌正道无法忍受的。就算是觉得自己了不起,那也不能随便践踏别人尊严!
凌正道打人时也是犹豫不决,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如果自己不是代表成州地区,自然是毫不客气地修理那谩骂自己的人。
可是现在……现在凌正道还是把人给打了,而且还是直接被扭送到警察局。
“说吧,你是干什么的!”几个警察把凌正道带回来,就开始突击审问。
“打工的。”凌正道不是怕说出身份受处分,而是怕自己给成州、给中平县丢人。
沈慕然在南海市很有些门路,凌正道这里刚给审上,她得到消息就及时赶来了。也不知道沈慕然用的什么法子,轻轻松松就把凌正道领了出来。
“凌正道你怎么回事?你忘了自己来南海市干什么的了吗?”
对于沈慕然来说,自己终于找到可以批评凌正道的机会,这不好好批评批评凌正道,太对不起自己托人领出凌正道了。
“我发传单,那个人不要就算了,他还出言不逊。”凌正道垂头丧气地说。
“就因为这个你就打人,你知不知道你是国家公务人员,什么事都要学会克制!”沈慕然一本正经地讲起大道理。
“这个我克制不了,沈市长你觉得我不行,总是给你添乱,那你就让我回去中平吧。”
凌正道此时很是浮躁,南海市这种地方他无法适应,这种憋屈的鸟气,让他迫切地想离开南海市。
“美的你,你在南海市招不来五十个项目也休想回去!”沈慕然冷声说道。
“五十个……”凌正道眉头更是大皱,中平县全年任务也不过一百个,沈慕然让自己招五十个项目,这也太难为人了吧。
“你现在犯了严重性的错误,现在你给我回酒店好好反醒一下,写个检讨书晚上交给我。”沈慕然叹了口气又说。
市长大人发话,凌正道也只能听着。一个人郁闷地回到酒店住处,凌正道越发地觉得委屈,来南海之前,他可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如此屈辱。
其实凌正道这又算什么,那些常年在外招商的公务人员,那一个不是受尽冷落?虽说凌正道也是从奚落中走出来的,但是还有些年轻气盛。
沈慕然对待凌正道也算不薄,要是没有沈慕然的帮忙,他也没有这么痛快出警察局。
在酒店待了一会儿,凌正道就准备出去走走,他要好好看看南海这个国际化大都市。
宽阔的马路,行人车辆穿梭不止。不同于省城临山市那种高楼大厦的拥挤压抑感,南海市的的建筑风格更偏于人性化,让人很有一种舒适的感觉。
“未来的中平县会有如此的发展吗?”凌正道暗暗构划着中平县的未来,他期盼着有朝一日,中平县、成州甚至整个省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想了半天,凌正道却忍不住笑了。自己想的那些东西还是有些不切实际,如今对于凌正道来说,却是如何在南海市招商。
不知不觉地,凌正道就又想起了赵丽然。在仕途之路上,真正能给凌正道出谋划策的人就是赵丽然。凌正道相信有赵丽然在,自己肯定会有个明确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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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凌正道便又向酒店赶去。这要是让沈慕然发现自己不在,那还不知道沈慕然会找自己什么麻烦。
刚到酒店门口,凌正道就接到了宋嘉怡的电话。
“凌正道你在什么地方?”
虽然从沈慕然口中得知凌正道已经回到酒店,但是宋嘉怡整个下午还是很担心凌正道,回到酒店见凌正道不在,她更是有些着急。
“我刚出去转了转,现在刚到酒店。”凌正道很是轻松地说道。
“那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吃饭。”宋嘉怡听凌正道语气并没有不妥,便稍稍放心。
凌正道等了片刻,换了一身休闲装的宋嘉怡就下楼了,整个人也显得清新靓丽了许多。
“呵,你这打扮看起来还真像个学生。”看到宋嘉怡这番打扮,凌正道的思绪不由飞到那个青涩的年代。
“你这人怎么还是那么不成熟,今天为什么和人家打架了?”宋嘉怡有些抱怨地说着,而凌正道在她眼中也变得熟悉起来。
“别提了,也算我倒霉,遇到个混蛋。”凌正道苦笑着说道。
“我就奇怪了,为什么总会有混蛋去招惹你?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那个杨宇航就最爱找你麻烦。”宋嘉怡笑着说道。
“杨宇航找我麻烦,还不是因为你?”凌正道想起当年往事,不由了笑了起来。
“因为我什么?明明是你招人恨。”宋嘉怡娇嗔着说了一句。
“我可是记得杨宇航是因为喜欢你,才那么恨我的。有次他找了四五个同学放学堵我,还说我不和你分手,就天天打我。”
“那你怎么不和我分手?”宋嘉怡突然又问了一句。
“这……那时候其实什么也不懂。”
凌正道有些尴尬,曾几何时自己是那么珍惜宋嘉怡,可是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就埋葬了许多东西。
“我可是一直都记着你对我的承诺。”宋嘉怡叹息了一声。
凌正道愣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于宋嘉怡却没了曾经的情感,自己这算不算是负心人?
“对了,今天下午的招商会怎么样?我看围的人挺多的。”凌正道悄然转变了话题。
“沈市长挺厉害的,一下午就初步洽谈了四十多个项目。”宋嘉怡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挺厉害的,看来有沈市长在,咱们就可以坐享其成了。”凌正道连连点头。
“好像沈市长对你挺有意见的。”宋嘉怡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
“沈市长回来了吗?”凌正道这才想起自己的检讨书还没有写。
“没有回来,好像和别人去吃饭了。你怎么这么关心沈市长了?”宋嘉怡有些疑惑地看着凌正道。
“我关心她干什么,下午她让我回来写检讨书,结果我把这事给忘了。既然沈市长没回来,那这检讨书就不用写了。”
想起昨天沈慕然还说要提问,结果忙的忘了,凌正道就估计检讨这事,沈慕然也会忘记的。
说话间,凌正道和宋嘉怡就来到一处餐馆,两人随意点了几个寻常菜。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对话,两人此时的话反而少了许多。
“你那个未婚妻漂亮吗?”宋嘉怡有意无意地又问了一句。
“没有你漂亮。”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肯定是很漂亮了,你这样一笑,我就知道你在说谎。”宋嘉怡静静地看着凌正道。
凌正道一阵无语,高中三年时间,宋嘉怡也算是非常了解自己了。徐芳虽然没有姐姐徐芸好看,但是和宋嘉怡比也算是各有千秋。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宋嘉怡似乎很关心这些问题。
“相亲认识的。”
凌正道想起和徐芳相识的种种,嘴角不由露出微笑,想起自己和徐芳能走到一起,凌正道觉得多少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看到凌正道满意的微笑,宋嘉怡的心突然沉了许多,显然她知道凌正道很在意那个未婚妻。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宋嘉怡有些紧张地又问。
“这个一时半会儿不会结婚,她以后会一直很忙的,估计还要等几年。”凌正道摇头又说。
“结婚时记得通知我一声。”宋嘉怡的语气变的有些低沉。
“那是一定,你一直都没有找男朋友吗?”凌正道还是忍不住问了宋嘉怡一句。
“没有,我一直在等。”宋嘉怡突然抬头,眼神变得有些忧伤。
凌正道有些慌了,不知为何曾经刻骨铭心的宋嘉怡,早已经在他心里消失了,留下的仅仅只是回忆。
“差不多,我们回去吧,明早还要去会场。”还是宋嘉怡打破沉默,这个对初恋怀着向往的女孩,尽量潇洒地站起身来。
“这几年青县发展挺不错的,听说都快成县级市了。”凌正道没话找话地说着。
“那你有没有想过调到家乡来工作?”宋嘉怡不自然地笑了笑。
“当然想过,不过不太好调动吧。”凌正道摇了摇头。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的。”宋嘉怡依旧充满期待。
再次回到酒店的时候,凌正道和宋嘉怡却正好遇到沈慕然回来。只是不知是谁又招惹了沈慕然,沈市长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太好。
凌正道看到这里,趁着沈慕然没有注意自己,连忙拉了宋嘉怡一把,就准备离沈慕然远远的。
“凌正道!你给我站住!”可惜沈慕然还是看到要开溜的凌正道。
凌正道暗自叫苦,不用回头看,就听沈慕然那不善的语气,他就感觉自己要遭殃了。
“沈市长你回来了。”凌正道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满脸微笑地看着沈慕然。
“你看到我跑什么跑?检讨书写了没有?”正如凌正道所猜想的那样,沈慕然果然是准备拿凌正道出气了。
“还没有写完……我先吃了个饭,这就准备去把剩下的写完。”凌正道说着又要回头走人。
“现在你去我房间写,我倒是看看你认识到错误没有!”沈慕然却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凌正道。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这倒霉事一茬接一茬的?”凌正道心中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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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市长要凌正道去自己房间,宋嘉怡虽然担心,却是也没有办法。不过宋嘉怡隐约觉得,沈市长似乎对凌正道有些另眼相看的味道。
凌正道垂头丧气地跟着沈慕然进了市长房间,心中也是一阵琢磨,下午自己闯祸也不见沈慕然发这么大脾气,这会儿是谁招惹市长了?
“写!写的必须深刻!”沈慕然直接扔给凌正道一个记事本和钢笔。
凌正道见沈慕然脸色依旧阴沉,那里敢违逆市长的话,连忙拿起钢笔坐在一旁,写起检讨书来。
检讨书这种东西形式化很强,就那个格式,然后往里面套话就行了。以前凌正道在国税局时,可是没少写这玩意。
不到十分钟,几百字的检讨书就从凌正道手中出炉了。
凌正道抬头看看沈慕然,发现沈慕然双手抱于胸前,眉头紧锁,不知是在和谁呕气。
看到这里,凌正道却有些犹豫了。感觉自己这会儿把检讨书给了沈慕然,估计会直接一个不深刻就给打回来。
“写完了没有?”沈慕然有些不耐烦地询问凌正道。
“写完了,沈市长对于今天的事情,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改过自新,认真做好招商工作……”
“把检讨书给我!”沈慕然很不耐烦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在劫难逃了吗?看着沈慕然严肃的表情,凌正道越发觉得不妙。
“你这是写的什么?一点都不深刻!”果然,沈慕然看完凌正道的检讨书,说出这样一番话。
“沈市长,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就你现在这状态,估计我写到天亮也过不了你的法眼。”凌正道索性就和沈慕然摊牌了。
也就是对沈慕然这种喜怒于颜色的领导,凌正道敢说出这番话。换了其他领导,就算是付致龙,凌正道也不敢这么说。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是凌正道却深刻体会到沈慕然沈副市长,其实是个很不靠谱的市长。
凌正道觉得沈慕然身上,完全没有领导所特有的内敛风格,根本不能掩饰自己性格,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意气用事。
正因为沈慕然如此的表现,才让凌正道对于这位市长大人有恃无恐。而且沈慕然这样的领导,凌正道也是第一次遇到。
“凌正道你什么意思?自己做错了事情,反而还有理了!”沈慕然又是对凌正道一番怒喝。
有领导对下属这样耍性子的吗?凌正道看着沈慕然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这说话语气对凌正道来说,实在是太缺乏震慑力了。
“沈市长,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心里有气冲我来也没错,可是你也要让我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吧?”
凌正道擅长于揣摩人心思,而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女人心思,此时他可以确定,沈慕然之前肯定不是混机关单位的。
“我的事用你管!”沈慕然杏眼圆睁,身上更多了几分真性情流露。
“沈市长以前是警察吗?而且还是刑警?”凌正道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知道?”沈慕然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自己的履历除了成州市委有几个人知道,别人根本一概不知。
“哈哈……我就说嘛,沈市长肯定不是从政府机关走出的领导。”凌正道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凌正道你给我严肃点!真以为我不敢治你?”沈慕然感觉自己的官威荡然无存,心中更是气恼。
“沈市长,你可饶了我吧,你这样的领导,要治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凌正道连连摇头,虽然沈市长表现的很强势,可是给他的感觉却是很轻松
沈慕然突然气馁地叹息一声,“我承认自己在这个经济副市长的位子上,做的并不很好,但是我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你犯了错误难道不应该改吗?”
“我一定会支持沈市长工作,认真改正自己的错误。”凌正道有些惊讶,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沈市长还有如此谦虚的一面。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心事重重的沈慕然对凌正道吩咐一句:“去开门!”
凌正道连忙走向门口,此时他就希望来的人可以替自己解围。不然这检讨不知要写到什么时候了。
打开房门,看到门口衣着光鲜亮丽,容颜光彩照人的女子后,凌正道很是惊讶,如此贵气十足的女人是谁?
“这里是成州市沈市长的住处吗?”不等凌正道发问,那女子就冷冷地问了一句。
“对,请问你是?”看着眼前高贵冷艳的女子,凌正道越发地好奇。
“闪开!”两只粗壮的手臂,直接将凌正道从门口推开。
凌正道这才注意到,在这冷艳女人身后,竟然还站着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子;干练平头、面容冷酷、身材魁梧,这两个西装男像极了电视中的高级保镖。
“这是干什么的?”
看着两个极具危险性的西装男,凌正道心里一阵没底,就自己这两下子,估计都不够人家看的。
“你们是?”沈慕然看着冒然闯进来的三人,却也很是惊讶,看那样子并不认识那冷艳女子。
“你就是沈慕然吧?东岭省成州市副市长?”女子语气不善地质问了沈慕然一句。
这是干什么的?凌正道意识到这带着保镖打手的女人,似乎不是来洽谈招商事宜的,更像是来找麻烦的。
“你好,我就是沈慕然,请问你是?”沈慕然表现的很是客气。
“我是蓝锋的妻子周影!”女子冷笑着自报家门。
沈慕然的眉头皱了皱,似乎也意识到来者是个不速之客。不过沈市长表现的还不错,依旧客气地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凌正道听到女子道出身份,联想到下午,沈慕然和那个蓝锋熟悉的模样,就感觉到这是一场女人之间的战争。
本来凌正道是想趁机开溜的,但是那个周影来者不善,身边还有两个保镖打手,他还真怕沈慕然会出什么事,便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呵呵,虽然是小地方来的,但你也算是个领导吧?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学那些贱人当小三了。”
周影又是一阵冷笑,语气中透露着南海市人特有的优越。
凌正道听的目瞪口呆,什么沈市长还是小三了,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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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慕然听到如此侮辱性的话语,脸上随之浮现出怒色。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天和我老公勾肩搭背的,装什么装?我告诉你,马上给我滚回你那穷乡下去,少在这里丢人显眼!”
周影半点都不给沈慕然面子,那语气完全就是原配质问小三的语气。凌正道在旁边看的一阵汗颜,越发觉得这事有些严重了。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如果没有别的事,请离开!”沈慕然被气的脸色发白。
“对于你这种人有必要去尊重吗?这是滚回东岭省的机票,今晚就给我滚!”周影将一团揉捏成纸团的机票扔向沈慕然。
“你太放肆了!”沈慕然的声音明显提高了许多,沈市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
“不要给脸不要脸,弄的太僵对你可不好。”周影完全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现在马上给我出去!我不想和你说话!”沈慕然已有有暴走的倾向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周影冷冷地说了一句,便对左右的西装男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极具震慑力的保镖打手,立刻就领会了周影的意思,直接就向沈慕然走了过去。
这还了得?凌正道见那保镖打手要打沈慕然的模样,也不及多想,连忙上前几步将二人拦下:“你们想干什么?”
“竟然还养了个小白脸,给我连这小子一块打!”周影不屑地看了凌正道一眼,显然觉得凌正道这小体格,在自己保镖面前根本不够看。
先下手为强!凌正道心里没谱,面对两个在体质上占有压倒性优势的保镖打手,二话不说,直接一拳就打了过去。
要说和小混混打架,或许凌正道还不至于太吃亏。可是面对真正的练家子,他这两下子根本连边都贴不上。
拳头还没有打到人,其中一个保镖打手直接一脚就向凌正道踹了出去。这一脚的力道极大,直接就将凌正道踹的倒退了数步。
凌正道有一种被车撞了感觉,那一脚正踹在他的前胸,此时让他都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不过这并没有吓住凌正道,空手打不过,那就利用武器!看到旁边的台灯,凌正道直接就抄到了手中。
“放下!”沈慕然突然伸手拦住了凌正道。
“沈市长,这些人太过份了……”
凌正道的脾气上来了,就不散沈慕然不是自己领导,只是朋友,这也不能看着被人打呀。
“他们打人,自然有法律制裁他们,你站一边去!”沈慕然此时还不忘训斥凌正道。
凌正道愣了一下,沈慕然的淡定让他很是惊讶。
“笑话,这里是南海市,不是你们乡下!给我狠狠抽这个贱人的脸!”周影又是一阵冷笑,再次吩咐两个保镖打手动手。
虽然沈慕然不让凌正道动手,但是凌正道那里能眼睁睁看着沈慕然被人打。毫不犹豫,凌正道再次挥拳冲了上去。
一只大手轻易握住了凌正道的手腕,可怜的凌正道瞬间被制。
完了!凌正道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这次要吃亏了,这完全就不是一个战斗层次的对手。
就在凌正道暗叹悲剧的时候,那擒住凌正道的大手突然就松开了。一道靓丽的身影,完美的组合踢,竟将身高马大的保镖打手击退了。
“这!”凌正道看到那瘦弱的女子身影,竟然毫不畏惧地还两个铁塔般汉子打了起来,下巴都快惊掉了。
没错,救下凌正道的人正是沈慕然。此时沈慕然展现出了强悍的搏击能力,一个看似瘦弱的女人,却将两个男人打的连连后退。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汉子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凌正道也不会相信沈慕然这女市长,还有如此的战斗力。
犀利的拳脚,灵活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结果。两个保镖打手其中一人,竟直接被横扫而来的一脚,踢倒在了地上。
凌正道可谓是过足了眼瘾,刚才那番打斗就跟看电影似的。
如果不是那两个保镖打手,刚刚满脸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凌正道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再看沈慕然除了气息有些急促外,并没有半分受伤的情况,这战斗力实在是太惊人了。凌正道暗叹,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你满意了吗?”沈慕然怒视着周影。
周影此时也被吓坏了,她的这两个保镖打手,可都不是一般人。这竟被沈慕然一个女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个沈慕然到底是什么人?
“趁我没想打你之前,马上离开这里!”沈慕然又对周影怒喝一声。
周影此时那里敢说话,狠狠地瞪了沈慕然一眼,对两个保镖骂了一声“废物”,就匆忙地离开了。
看着周影带人走了,凌正道又将目光落在沈慕然身上。身材体型都很瘦弱的沈慕然,怎么看都不是有什么战斗力的人。
“看什么看,打不过人家你逞什么能?”沈慕然不屑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呵,沈市长以前练过?”
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确实刚才那两个保镖,随便一个就能放倒自己。让凌正道惊讶的却是,柔柔弱弱的沈市长竟然这么强。
“这个不用你管,现在给我回去写检讨,明天早晨交给我。如果写的不让我满意,那你就小心了!”沈慕然说着,就对凌正道扬了拳头。
凌正道的心突突了一下,他总算是见识了沈市长的真本事。沈慕然要真和自己动手,凌正道觉得自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女人比汉子还要汉子。
“沈市长,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凌正道虽然有点怵沈慕然,但是却还是忍不住好奇。
“我怎么知道,真是神经病。”沈慕然恼火地说了一句。
“好像刚才那女的说你是……这不会是真的吧?”凌正道不禁又问。
“当然不是真的!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沈慕然怒视着凌正道,突然又想起什么,再次怒喝:“凌正道!马上给我去写检讨!”
见识了沈慕然的本事,凌正道再也不敢招惹沈慕然了。先不说沈慕然是领导,就算沈慕然不是领导,凌正道在沈慕然面前也只有被虐的份。
“那我回去了,沈市长你早点休息。”凌正道说了一声,也是匆忙地向门口走去。
“等等!”凌正道的手还没有触到房门,却又是被沈慕然喊住了。
“沈市长你还有事?”凌正道很不自然地问。
“有没有空陪我出去走走?”沈慕然一脸烦闷地说。
“有,当然有空。”凌正道一听这个就连连点头,终于有理由不写检讨书了。
不管如何,能单独陪伴在领导身边,那也是好事。就算身边是个暴力型的领导,也同样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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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市长你抽烟不?”见识了沈慕然女汉子的影响,凌正道摸出香烟就问了沈慕然一句。
“不会。”沈慕然摇了摇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凌正道跟着沈慕然在大街上转了半天,也不见沈慕然说去什么地方,就又忍不住问:“沈市长,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沈慕然叹息一声,回头又问凌正道:“我问你件事,你以前都是怎么招商的。”
“这……就按照程序来啊。”凌正道愣了一下,说到招商引资,他还真说不上什么来。
“说详细点。”沈慕然有些不满意地说。
“详细点就是介绍地区优势,以及优惠政策,用诚意去打动对方……”凌正道索性把沈慕然给自己的资料,简单地背了一遍。
“我不是在提问你,我就想知道你如何和硕丰集团洽谈的。对了,还有南丰集团,听说南丰集团的总经理如今都被你请到中平了。”
“这个其实真不算什么,我才在招商局待了几天。”凌正道就沈慕然没有什么顾虑,便把自己的真实情况都说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是托关系找门路。不过你那个品牌发展经济,听起来还算不错。”沈慕然有些失望地说。
“沈市长,咱们今天下午初步洽谈的那些合作,你也是找了关系门路吧?”凌正道有些不服气地说。
“那些合作到此结束,从明天开始就不去那个会场了,我自己重新找个会场。”沈慕然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为什么啊?”凌正道满脸惊讶地看着沈慕然。
“不为什么。”沈慕然摇摇头,似乎又想起自己的身份:“我是领导还是你是领导?”
“当然你是领导,可是这样不能因为个人原因,把招商引资当儿戏吧!这不是你不想谈就不谈的,这是关系着成州地区经济发展的大事。”
凌正道不知不觉竟训斥起市长,因为个人问题,放走快要煮熟的鸭子,这样的领导实在是太任性。
“凌正道你少在这里教训我,也别给我讲什么大道理,可是你没见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吗?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和那些人置气!”
“这你不是把人打走了吗?我可不相信沈市长会怕那些人。”凌正道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我当然不怕谁,但是有些事说不清楚。”沈慕然满脸苦恼。
“沈市长,你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回来我就见你气冲冲的,是不是那个蓝锋对你有什么不轨之心?”
凌正道很好奇市长的私生活到底是怎样的,似乎每个下属都想知道领导的私生活
“这是我的私事,和工作无关!”沈慕然冷冷地说了一句。
“如果换了旁人,那肯定和工作无关,但是你现在是我们一群人的领导,你的个人问题关系着这次招商引资的成败。”
凌正道如此对领导说话,那可是犯大忌的。但是如果领导是沈慕然,那却是另当别论了。
沈慕然虽然不满凌正道那副教育的语气,但是也没有和寻常领导一样,对凌正道话太放在心上。而且她觉得凌正道的话,还是很有几分道理的。
“我告诉你可以,但是你不能对别人说,不然我直接撤你的职。”
面对凌正道的花言巧语,沈慕然终于道出了自己的苦恼。毕竟沈慕然也是性情中人,有些时候也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沈慕然和南海市的大人物蓝锋早就相识,而且蓝锋对于沈慕然还挺有意思的。沈慕然选择来南海市招商,也是蓝锋极力邀请的。
至于南海大厦的会场,自然也是蓝锋献殷勤的结果。不然就凭沈慕然那菜鸟市长,那里想的那么周全。
同样成州市招商会,能一下午就收获四十个投资项目洽谈,这也是蓝锋从中帮忙的结果。由此可见,那个蓝锋为了沈慕然也是蛮拼的。
晚间时分,蓝锋主动邀请沈慕然吃饭。对于这样的盛情,沈慕然自然不便拒绝。
可是吃饭就吃饭吧,蓝锋却还趁机向沈慕然表白。甚至还说沈慕然肯和自己交往,会给予沈慕然如何如何的帮助。
沈慕然这样的人物,岂是那种为了利益放弃原则的人?也不知怎么地,就和蓝锋不欢而散了。
“沈市长,那个蓝锋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凌正道暗叹那蓝锋脑子不好使,沈慕然这种有势力的人,是那点小恩小惠就能泡到的吗?
“他只知道我以前是燕京某区的公安局局长,别的恐怕不知道。”
沈慕然淡淡地笑了笑,那种特有的自信,还真是寻常领导所没有的。
“沈市长你隐藏的够深啊!”凌正道越发觉得这位沈市长不简单。
沈慕然听出凌正道话中的意思,有些生气地说:“凌正道你什么意思?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用过任何关系门路,你凭什么对我有这么大偏见。”
“我相信沈市长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好奇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这么低调。”凌正道见沈慕然动怒,连忙又解释一番。
“我会让你看到,我如何让成州地区经济快速发展的!”沈慕然有些堵气地说。
“我相信沈市长的能力。”
凌正道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想那些常出现在电视上的要员姓氏,却失望地发现没有那个要员姓沈。
“那来找你的女的,好像就是蓝锋的妻子吧,你和蓝锋清清白白的,她怎么会找到你的。”
想起那叫周影的女人,以及身边的两个保镖,凌正道又是一阵郁闷。不得不说在南海市,人家还真是个人物,什么成州副市长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我也不知道,真是个神经病!”沈慕然想起刚才的事情,心里就一阵犯堵。
“那沈市长就这么放弃了?我觉得沈市长如果一心要为成州经济,咱们还要继续利用那个招商会场进行招商。”
说到这里,其实凌正道也是很有私心的。沈慕然利用好蓝锋这关系,在南海市洽谈成多个招商引资,凌正道回到中平县招商局,那也有个好交待。
“在谈的项目还是保留吧,不过那个会场我决定自己再找一个。”沈慕然还是比较顾全大局的,竟然改变了初衷。
“沈市长,这重新找会场,那要花不少钱吧?不看别的,就看我们自己的责任,这钱能省则省,毕竟成州地区还很落后。”
凌正道可以说已经把沈慕然了解的透彻,直接给沈慕然提出节约之道,而这也是沈慕然最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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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听凌正道如此一说,果然是动了心。似乎也觉得在多花一笔钱,完全没有意义。
“好吧,还是用原来会场。不过你不能再去招商会了,这几天你多去一些企业跑跑,争取给我拿下几个招商项目。”
“沈市长,为什么让我去?”凌正道有些不乐意地说。
“你昨天在会场犯错误了,再去会场会影响成州的形象。”沈慕然理所当然地说。
“这还不是你让我去发传单造成的?”凌正道暗自说着,心中很是不服。
新的一天开始了,沈慕然依旧带着众人前往南海大厦的会场,唯独把凌正道留了下来。
对于沈慕然的这个安排,凌正道也很是无奈。不过想想去招商会还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自己出去散散心的好。
沈慕然临走的前,给凌正道留了一堆南海市企业的资料,这大大小小上百个企业都有去其他地区发展的计划。
凌正道看了一上午,勾选出二十多个看上去不错的企业。中午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带着一个公文包,直奔南海市北经济区而去。
按照地址,坐公交车用了两个多小时,凌正道才来到最近的一家童装公司。
凌正道选择的这个童装公司,在南海市算是中型企业,品牌在国内也算是小有名气,算是一家不错的公司。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招男工。”门口的门卫还以为凌正道是应聘的,不等凌正道开口,就先说了这么一句。
“你好,我是地方政府招商的,不是来招工的,就是想见见你们的负责人。”凌正道客气地说了一句。
“这样啊,我打个电话给你问问,公司有规定不能随便进。”门卫点了点头,便拿起电话询问。
过了片刻,那门卫放下电话又说:“我们这里的总经理不在,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连门都没有进去,这让凌正道很是郁闷。和那门卫道了一声别,凌正道便准备再去别处看看。
“听你口音,你是东岭人吧?”门卫突然问了一句。
“怎么你也是东岭人,我属于成州的。”出门在外遇到老乡,凌正道也很是高兴。
“这么巧?我是成州市中平县的。”
“那实在是太巧了,我就在中平县招商局上班,这次就是为中平县招商的。”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高兴。
“原来还是家乡领导,你给我留个电话,如果老板回来,我就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再过来。”
原本没影的事有了点小眉目,凌正道更是欣慰,给门卫留下电话就要告辞。
“对了,从这里向西,那里有个电器厂,老板也就是成州青县的,你去那里看看估计有戏。”门卫又给凌正道指点条明路。
“老哥,太谢谢你了。”凌正道连连点头,告别了那老乡门卫,就向那电器厂而去。
“宇航电器有限公司?这公司名字起的倒是霸气,不知道是家乡那位能人在南海市立足了。”
凌正道之前看过这宇航电器公司的资料,规模和那个童装公司差不太多。只是这个品牌并不太出名,所以并不是凌正道首先。
“你好,我是你们老板的老乡,东岭省成州青县人。”这次凌正道直接说明身份,不管认不认识这里的老板,反正都是家乡人。
门卫听说凌正道是老板老乡,连忙就请示了一番,或许是沾了同乡的关系,凌正道这次没有吃闭门羹。
来到公司的办公楼,凌正道又询问了前台接待,那位老板竟在公司中。
那位老板也没有不待见凌正道这穷老乡,还专程让一位漂亮的女秘书来接凌正道,这让凌正道觉得一阵舒心。
“杨总,就是这位先生找你。”秘书将凌正道带到办公室,轻声提醒了办公桌上的老板一句。
办公桌前,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抬起头,看到凌正道后,脸上顿时布满惊讶:“竟然是你小子。”
“呵,我说这公司名怎么叫宇航电器,原来是你的公司。”凌正道看着眼前男子,也是满脸的惊讶。
“哈哈……凌正道,好多年没见了,变化不大啊。”男子热情地站起身来,身材略有些肥胖。
“你杨宇航倒是又胖了不少,老板派头十足。”凌正道上前几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说来也巧合,这个宇航电器公司的老板,正是凌正道以前的情敌加同学杨宇航。两个人以前关系并不好,不过那都是少年时代的事。
“坐下说吧,我刚听人说我老乡来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是你凌正道。”杨宇航递给凌正道一支香烟。
“我也是没想到,这才有几年没见,你小子竟然当大老板了。”
凌正道不由感叹,这个杨宇航在学校那会儿成绩倒数,谁会想到人家如今如此出息。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杨宇航摇了摇头,开门见山地就问。
“我这次可是来求你的。”凌正道苦笑着又说。
“你凌正道跑来求我,那还这真是稀奇了。不过你要有意思,我可以给你个副总经理干。”
杨宇航知道凌正道脑袋活,当年在学校更是没少吃凌正道的亏。以前虽然痛恨凌正道,但是成熟了之后,杨宇航却很器重凌正道。
“这个我干不了,这次我来南海市招商的,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去家乡发展?”凌正道笑着又问。
“有,很有兴趣!在外这么多年,我也很想回青县。对了,你结婚了吗?”杨宇航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宋嘉怡这次和我一起来的,她现在还是单身。”
见杨宇航竟然还对宋嘉怡念念不忘,凌正道就知道自己这是帮了宋嘉怡一个忙。
“宋嘉怡和你一块来的?”杨宇航听到这里眼睛不由一亮,不过随即却又是无奈地苦笑:“想想当年,还真是够可笑的。”
“我这次不和你抢了,你怎么还不高兴了?”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看着杨宇航,要知道当年杨宇航对宋嘉怡可是痴心一片。
“我儿子今年都三岁了。”杨宇航摇头道出实情。
凌正道不由愣了一下,杨宇航竟然都有儿子了,这比杨宇航当老板还要稀奇。
“不过你竟然辜负宋嘉怡一片痴心,实在是混蛋!”杨宇航忿忿地笑骂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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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交谈中得知,没有考上大学的杨宇航,当年跟随打工浪潮来到南海市。凭借还算俊朗壮硕的外形,竟然找了个南海市的老婆。
杨宇航能从一个打工仔到大老板,其中自然少不了白富美老婆的帮助。无论如何,如今杨宇航也算是逆袭成功了。
“最近我一直在想,回到家乡投资建厂,如今你来了,我更是要给个面子。不过投资不会太大,毕竟我这里也刚刚发展,在青县投资几千万应该没问题。”
“你不用给我面子了,你在青县投一百亿和我也没关系,我现在在中平县招商局。”凌正道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
“中平县?那没办法了,不过青县也是你家乡,什么地方都一样吧。”杨宇航大笑起来。
“我看到你,就知道我这是帮宋嘉怡跑的项目。虽然没跑成,但是能遇到老同学,也是件好事。”
凌正道真挚地笑着,全然忘了当年和杨宇航不死不休的架势。
“说的我这么不好意思,如果我以后混的好,那再帮你一把也未尝不可。”
遇到杨宇航,对于凌正道来说,也并不是全无收获,杨宇航答应给凌正道介绍几位老板认识。
“你这心太大啊!你招商还是招一些中小型企业比较容易,要说大品牌这就难办了,家大业大的,人家也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杨宇航说的没错,这些年南海市的中小型企业,还是很喜欢地方政府的招商引资政策,毕竟各方面的优惠很是吸引人。
如果只是针对这些中小型企业进行招商,那并不算是什么难事。不过这样的招商引资,除了可以顶任务外,对于地方经济发展的影响却不大。
甚至有些中小企业,还会因为资金不到位而破产,不仅对当地经济没有贡献,反而还占用了土地资源。
就在中平县的开发区,有许多招商引资项目都是关门大吉了,留下的只是空荡荡的破烂厂房。所以说,这样的企业不如不招。
凌正道之所以追求品牌招商,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点,不能为了完成任务就到处乱招商。为了当地经济发展,招商引资宁缺毋滥!
在这一点上,副市长沈慕然和凌正道不谋而合。两个人都是不追求数量,更看重的是品牌质量。
“没看出来,你小子觉悟越来越高了。我之前也接触过一些招商引资的,都是抱着任务来的,有你这想法的还真是少见。”
杨宇航点了点头,对于凌正道这种办实事的想法,也很是赞叹。
“别夸我了,有没有靠谱的老板给我认识?”凌正道摇头又说。
“这个还真有,我可以给你介绍,不过成不成就看你本事了。”杨宇航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凌正道和杨宇航聊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分,杨宇航自然是设宴款待凌正道,当然这个必须要叫上宋嘉怡同学。
杨宇航开着一辆陆虎,带着凌正道来到成州招商团住的酒店后。看到那普通的酒店,杨宇航不禁又说:“你们领导是谁?竟然让你们住这样的酒店。”
“这个已经非常不错,一开始住的那个小旅馆,比这个差多了。”凌正道想起沈慕然这极品市长,就忍不住想笑。
“凌正道,你说让我来见一个人,到底是谁啊?”宋嘉怡接到了凌正道的电话,很快就走出了酒店。
“这位你还认识吗?”凌正道闪开身子,把身后的杨宇航展现在宋嘉怡面前。
“这是杨宇航……”宋嘉怡看到杨宇航,脸上却没有喜悦之色,而是迅速地后退了几步。
“宋嘉怡,你不至于这样吧,多少年不见你竟然还这样对我。”
杨宇航满脸痛苦地说着,似乎自己在宋嘉怡眼中,永远都在扮演坏人的角色。
“嘉怡,咱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在说杨老板也不是当年的小流氓了。”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
宋嘉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对着往日老同学笑了笑:“还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是没有想到,看到你刚才躲我,感觉那些事就好像是昨天刚刚发生一样。”杨宇航感慨了一句。
“嘉怡,杨老板有意回家乡发展,我今天可是给你谈了个大项目。”凌正道笑着又说。
“真的假的?”宋嘉怡疑惑地看着杨宇航,这个以前的坏同学,依旧让她颇有戒心。
凌正道三人同学相聚,杨宇航自然是要大大破费一番。谈及往事也都是各自欢笑,好的回忆自然保留,坏的则随岁月而去。
宋嘉怡得知杨宇航已经结婚生子,对杨宇航的戒心也少了许多。而杨宇航要在青县投资的事,宋嘉怡说了一句“良心发现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了,老婆打电话过来了。这两天,我会给你们联系一些靠谱的老板,明天到我家中做客。”
昔日最流氓的同学,如今都已经是顾家好男人了,这一幕让凌正道和宋嘉怡各有感慨。
回到酒店,宋嘉怡不禁又说:“我真没有想到,杨宇航如今这么出息了。”
“那你是不是后悔了?”凌正道玩笑着说了一句。
“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和你去同一所大学。”宋嘉怡苦笑着说道。
凌正道又是一阵尴尬,宋嘉怡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及过去,这让他颇有些自责。
“今天招商会收获如何?”凌正道再次选择避开话题。
“没有昨天好,而且还有人来闹事,不过沈市长把事情给压下了。”宋嘉怡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
“沈市长的能力其实还是挺强的。”想到昨晚那一幕,凌正道不禁又笑了笑。
“我觉得沈市长挺器重你的。”宋嘉怡又说了一句。
“得了吧,她要器重我,会把我一个人抛下?”凌正道满脸无奈,虽然和沈慕然也算熟了,可是沈慕然却喜欢拿熟人下手。
“那是相信你的工作能力。”宋嘉怡笑了笑,她也觉得沈慕然有些针对凌正道。
招商局一群同僚也都是这样的想法,觉得凌正道得罪了沈慕然,没有好日子过了,特别是那个黄承兴更是幸灾乐祸。
“沈市长在酒店吗?”
凌正道感觉沈慕然肯定会过问自己今天的成绩,不觉地有些担心起来。先不说领导给不给自己穿小鞋,就是直接动手,凌正道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她没有一起回来。”
宋嘉怡见凌正道有些害怕的样子,有些奇怪地又说:“你竟然会怕沈市长,这可不想你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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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没有见识过沈市长手段。”凌正道满脸苦色,就沈慕然那脾气,真要招惹了她可不是好事。
“我觉得沈市长挺随和的,不想那些领导,总是带着一副面具,让人猜不透心思。”
“随和,可能吧……”凌正道再次无奈地笑了笑。
刚刚来到客房区,凌正道就迎上了沈慕然的秘书。那位戴眼镜,有点娃娃脸的秘书见到凌正道就说了一句:“凌局,沈市长让你过去一趟。”
“好,我这就过去看看。”凌正道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暗暗叫苦,怎么沈慕然就盯上自己了?
凌正道有些忐忑地来到沈慕然的房间,见沈慕然正坐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脸色似乎并不是太难看,就略略放下了心。
“沈市长你找我?”凌正道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凌正道,你今天招商谈的怎么样?”果然沈慕然看到凌正道就问这事。
“谈成了一个,而且十拿九稳了。”凌正道自然是报喜不报忧。
“还挺不错的,第一天就拿下一个招商项目,就算一天一个,一个月你也能拿下三十个了。”
有这么算账的吗?这招商洽谈又不是提前设定好的,谁敢保证自己一天能下一个项目?
凌正道隐约感觉有些不妙,沈慕然这不会是要捧杀自己吧?想想沈慕然的办事风格,凌正道心里没底了。
“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我明天下午就要返回成州了。”沈慕然突然转移了话题。
沈慕然要回成州这对凌正道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就是自己不用总是看领导脸色了,坏事却是招商会怎么办?没了沈慕然压阵,凌正道还真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我和南海市的一些部门打过招呼了,应该会比较关照你们。你们要做的就是安心招商,争取都能完成各自任务。”
听到这里,凌正道稍微放心了些。沈慕然提前找好关系,自己也少了一番顾虑。只是这招商任务,做起来却是有些困难。
“我们目前在谈的招商项目大约有七十个吧,平均分摊下来也没有多少。而你一直不在会场,没有负责洽谈……”
“沈市长,你不能这样做啊!”
凌正道终于明白刚才沈慕然为什么夸自己了,会场洽谈的招商引资竟然没有自己的份,这太偏心了吧!
“你要以大局为重,你们的资料我都看过,感觉你的综合能力最强,能者多劳,你辛苦一下就是了。”沈慕然满脸的轻松。
“我怎么就能力最强了?”凌正道暗暗叫苦,谁说沈慕然不会玩心机,这手捧杀好悬没把凌正道给摔死。
目前,成州地区各市县,可谓是各有斩获,唯独凌正道的中平县招商局还什么都没有,这是何等大的压力。
沈慕然看着凌正道垂头丧气地离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仿佛这两天的烦心事都一扫而空。
“凌正道!你要是完不成任务,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沈慕然也不知道为何,就喜欢看到凌正道那苦着脸的模样。
如此对待凌正道,沈慕然多少也是有些私心。谁让凌正道知道沈市长那么多事,还时不时教训沈市长?
不过沈慕然这样做,也是经过考虑的。综合评比这次来的干部,凌正道绝对是出类拔萃的。
沈慕然也知道,如果自己离开,成州市招商团在招商引资方面可能不会太顺利。今天在会场就有人闹事,这很让沈慕然担心。
只是成州市最近有很多事情,沈慕然不想回去也没有办法。思来想去,她就决定让能者多劳,而这个能者就是凌正道。
“小凌,沈市长又批评你了?”牛胜利见凌正道苦着脸回来,取笑着问了一句。
“没批评,这次是表扬。”凌正道不禁叹息一声,把沈慕然的决定说给了牛胜利。
“这……沈市长还真是对你另眼相待,不过沈市长要走是好事。”牛胜利得意地笑了起来。
“对我来说可不是好事。”
凌正道连连摇头,这要是什么也没有招到,那都没脸回中平了。而别人怎么都好说,手里都握着项目,就算什么也不干,也不会空手而归。
“行了,别这么闷闷不乐了,明天晚上哥哥我做东,带你去见识下南海市的夜生活。人生得意须尽欢,这两天可是淡的难受。”
牛胜利目露邪光,不用多想,就能猜出这老流氓想的是什么。
沈慕然要回成州的消息,传到牛胜利耳朵里,当天晚上一众人就都知道。到了早晨,一个个就跟过节似的,都是面带笑容。
凌正道看到这些,那是一个羡慕嫉妒恨。估计是最后倚天了,沈慕然竟让凌正道也去了会场。
“不是说沈市长要走吗?怎么还和咱们一起去会场?”众人看着沈慕然没有改变工作计划,各自都很是疑惑。
沈慕然虽然缺乏领导经验,但是对待工作却很是认真。哪怕是下午要返回成州市,上午却还是不忘执行招商引资的工作。
看着时不时来咨询的人,凌正道心中格外郁闷。沈慕然以前早有交待,她走之前的招商项目,都和凌正道与关。
中午时分,沈慕然召开了一个会议,说明自己下午要离开的事情。同时要求众人抓住机会,加强招商引资力度等等。
沈市长要回成州的事得到了证实,众人自然是鼓掌欢迎,唯独凌正道心里不是滋味。
就算是临行前,沈慕然下午还是在会场待了多半个小时。最后因为要赶飞机,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沈市长终于走了,晚上大家有什么活动吗?”
果然,沈慕然一走,一众人立刻就乱套了,纷纷商议的不再是招商引资的事,而是如何痛痛快快地玩。
凌正道看到这里暗暗摇头。虽然他也觉得沈慕然在的时候,太过于制约大家了,可是人在这招商会场心就飞没了,这也太没有责任感了吧。
“小黄,陪我出去逛逛吧。”邢莎莎和黄承兴有说有笑,更是直接离开了会场。
见有人提前走了,其他按耐不住的人,也是三五成群地离开了。片刻功夫,二十多人就离开了大半。
“周局,你这也不管管,沈市长一走,这全都乱套了。”牛胜利摇头晃脑地对周全领说。
“我管的着吗?你老小子这次怎么老实了?”周全领毫无责任感地说了一句。
虽说论级别,在场的就周全领职位最高。但是招商局主要受当地政府垂直管理,周全领还真管不着谁。
再说周全领也是老好人,这种得罪人的事自然不会去干。此时他没有直接走人,就是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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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在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孙子,这会儿沈慕然走了都成大爷了。”凌正道暗自说了一句,对于这种事也是无能为力。
“凌正道,我这里有两个不错的项目,你去和他们洽谈吧。”宋嘉怡见凌正道闷闷不乐,便准备帮凌正道一把。
“那怎么行,你也是有任务的。要说这种小事,还难不到我。”凌正道这也算是打肿脸充胖子了。
“就当我跟你换了,毕竟你帮我也拉了一个。”
“不用,要是让杨宇航知道了,肯定会说我欺负你的。”凌正道不在意地笑了笑,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抢宋嘉怡的东西。
宋嘉怡见凌正道不同意,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是徒劳,看来也只能暗暗帮助凌正道了。
会场里的人去了大半,不过还是有许多来咨询招商事宜的人。凌正道看到这里,就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次没人和自己抢了吧。
“先生,你有在我们成州地区投资的想法吗?成州市中平县的招商优惠政策非常好,而且交通便利,地理优势明显……”
“在中平县没有这样的电子产品企业,对于这种高新项目,我们当地政府更是大力扶持的,而且你的企业入驻中平县,那绝对是龙头企业。”
凌正道连说带忽悠地,和那位电子公司老板郭总说了半天,那位有些谢顶的老板竟还真动了心。
宋嘉怡见凌正道说的头头是道,心中不由欣喜。凌正道和以前还是有很大变化的,没有以前那么倔犟,似乎不在是那个认死理的凌正道了。
“请问怎么称呼?我对你们的当地政府的招商还是挺感兴趣的。”郭总饶有兴致地问凌正道。
“我叫凌正道,您叫我小凌就行?不知道郭总打算投入多少资金?”凌正道见事情有戏,心里总算痛快了点。
“五千万吧,这个不算少吧。”郭总乐呵呵地说道。
“当然不少,不过我个人建议郭总还是追加投资,最好是能过亿,这个在各方面都更有利于发展……”
自从上次谈成了十五亿的大项目,凌正道对于低于一亿的招商项目,根本就看不到眼里。磨了半天嘴皮子,就谈五千万项目,那不是凌正道想要的。
凌正道的商业天赋很厉害,这个是被很多人都赞誉过的。此时凌正道更是帮着郭总出谋划策,说的那位郭总真的打算追加上亿的投资。
“事情咱们先定下来,这个我要回去商议一下。”郭总算是和凌正道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此时乐呵呵地和凌正道握手道别。
“难怪沈市长不让你抢我们的项目,看来你还是真有本事。”宋嘉怡见凌正道旗开得胜,便跑到凌正道面前为其庆贺。
“什么真本事,这次也是碰巧罢了。”凌正道笑了笑,此时手里有了东西,心里也就有些底了。
“能把五千万说到一个亿,这还不是本事吗?”宋嘉怡很是佩服凌正道,也知道换了自己,肯定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说真的,我这次来最低标准就是一亿,低于这个数额的招商项目我都不考虑。”凌正道笑着又说。
“你厉害行吧,遇到一亿以下的招商项目,你不要记得让给我。”看着凌正道毫不谦虚的模样,宋嘉怡一阵好笑。
“那行,一会儿在和你说,又过来人了。”凌正道见一位成功人士打扮的人走了过来,连忙又迎了上去。
看到凌正道如此的认真,宋嘉怡不禁又笑了起来,在她看来,凌正道认真时候最有魅力。
“……我们就是注重品牌投资,比如云津市的硕丰集团,还有我们本省的南丰集团等等,有这些支柱品牌,你还有什么顾虑?”
凌正道再一次将上千万的投资向亿元上面过度,而且这次看起来又要成了。
“成州那什么垃圾环境,我一个朋友去年在那里投资了,结果怎么样?差点被那里的刁民打死。”
就在这时候,三个看上去衣着光鲜的人,突然走到凌正道附近,大肆地讨论起成州地区的恶劣环境。
“这是故意来黑人的吗?”凌正道抬头看了一眼那三个故意找麻烦的人,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记住啊,要去外地投资,千万别选择成州,那地方就是个土匪窝。”三个人也不理会凌正道,就这么放肆地说着。
而那位快要和凌正道谈妥的老板,听到了这些,面色也变了。竟也不理会凌正道,起身就要走人。
“你们是什么意思?”凌正道见眼前要谈妥的事情被搅黄,便起身质问那三个人。
“没什么意思?只是说成州那地方,都是一群没素质的人而已,怎么惹你不高兴了?”三个人一副存心找茬的模样。
“故意捣乱是吧?”凌正道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对,就是不想让你们这些乡下人,在这里污染成州的影响。”
凌正道不由郁闷了,他听沈慕然说了,昨天就有人在招商会场捣乱,看来今天是又来了。
怎么办?看着有备而来的三人,凌正道暗自想着。这会儿绝对不能动粗,不然正好落实这三个人所说。
宋嘉怡看到这里,不禁去看招商团的其他人。可惜这个团队根本就不团结,见有人来找茬,竟然都是视而不见的态度。
凌正道想起沈慕然的交待,摇了摇头便拿起手机,冷笑着对那三个人说:“不好意思,你们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哈哈……赶紧的报警,外省人还在南海市报警。”三个人轰然大笑起来。
“沈慕然你不要坑我。”凌正道默默地说了一句,就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是东岭省成州市来南海市招商的,我们在南海大厦……”凌正道说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此时他就想试试沈慕然这事靠不靠谱。
三个故意闹事的人,见凌正道真的报警了,各自脸色都变了变。交头接耳一番,却很快恢复了镇定,似乎这三个人也有所依仗。
“你们不要走啊,要走可就是怕了。”凌正道见三个闹事的老实了许多,还生怕这三个人要开溜,忙又刺激了一句。
“笑话,老子土生土长的南海市人,会怕你们这外省乡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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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市警方的出警速度还是挺快的,凌正道报警不过五六分钟,十多个警察就赶到了会场。
“比上次抓我时候还要快点。”看到有些兴师动众的警察,凌正道就感觉沈慕然这位领导是真有本事。
“什么人在这里闹事?”十多个警察直接就围了上来。
“就是这三个人,在这里恶意中伤我们成州。”凌正道毫不客气地指了指闹事的那三个人。
“立刻把人带走!”
一名警司也不多问,果断下令抓人。这还不够,那警司还对凌正道说:“如果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们南海市警方,我们会为地方政府招商保驾护航。”
“谢谢了。”凌正道客气了一句,看着那三个满脸惊讶的闹事者,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沈慕然提前托的关系。
“凌正道,你和那些警察认识吗?怎么他们问也不问,就把人给带走了?”
宋嘉怡自幼深受官场熏陶,自然懂的警察办案没有这么直接干脆,而且向来都是先盘问双方情况。
“可能是南海市有什么新政策,没听说刚才那警司说,要为地方政府招商保驾护航吗?”凌正道笑了笑,没有说出这些都是因为沈慕然。
“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有福了,不用那么受人气了。”牛胜利这时候,也凑到了凌正道面前。
凌正道有些看不惯牛胜利,有事了牛胜利跑的比谁都快。事情过去了,却又回来装出关心的模样,做人不要这么虚好吗?
对于这次全部由副职组建的招商团,凌正道觉得这是一个败笔。特别是主要领导沈慕然不在了,成州市招商团完全就是一盘散沙。
这二十多人,凌正道算了算,真正比较有责任感的人不超过五个。而能和凌正道真正谈得来的,也就宋嘉怡一个。
凌正道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后,凌正道连忙接通,这是昨天那个童装厂门卫的手机号码。
那位门卫老乡还是挺靠谱的,童装公司的总经理一回来,就打电话通知凌正道了。
“嘉怡,我有点事要先走了。”凌正道挂断电话,和宋嘉怡说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会场。
宋嘉怡本想和凌正道同往,但是招商会场现在也没有几个人了,自己要是也走了,那谁还来负责这里的工作?
为了赶时间,凌正道特意打车直奔那个彩虹童装公司。赶到那公司门口,正好碰到那门卫老乡。
“兄弟,你可算是来了,我给真怕你来晚,老板又要走了。”
“老哥,谢谢你了,等回中平县给我打电话,咱们坐下喝两杯。”凌正道客气了一句,便走进了这家童装制造公司。
对于这个童装制造公司,凌正道还是非常看好的。这种工作适合女性去做,而目前中平县适合女性的工作并不多。能拿下这个项目,也算是解决女性就业问题了。
凌正道和这里的老板不是老乡,而且这里的办公楼,也和宇航电器有些不同,竟然没有前台接待。
好一番询问,凌正道才找到那个总经理办公室。
“请进。”听到一声软绵绵的女人声音,凌正道便推门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这个童装公司的总经理是个女人,名字叫韩静,这事凌正道从门卫老乡那里早已得知。
眼前的办公室布局显得很是清新,而且还略带一些可爱向,让人感觉并不压抑。对于这样的独特布局,凌正道也感觉很是轻松。
“你好,请问你是韩总吗?”看到办公桌前的长发女子,凌正道客气地问了一句。
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很是娇小,长发及腰皮肤白皙,年纪也就三十多岁左右,不过保养的却是非常好。
“你好,你是?”韩静的语气和外表很像,都是一副软绵绵的样子。
凌正道自然是自报家门说明来意,那为韩总韩静表现的虽然客气,不过似乎并不太热衷凌正道的招商合作。
“韩总,你是不是对我们的中平县没有什么信心?”凌正道见韩静只是出于礼貌应酬,便又问了一句。
“凌先生你不要误会,我之前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我们公司资金有些问题,怕是不能和你合作了。”韩静客气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韩总你可以选择分期投资的。我们那里目前还没有你这样的企业,如果你有意合作,那政策上还可以放宽。”
凌正道可不想就这么放弃,而且他之前也研究过彩虹童装公司,这个企业的盈利性还是非常不错的,资金方面似乎也不是大问题。
“未来如果有机会,我会优先和凌先生合作的。”韩静却还是无动于衷,依旧客气地敷衍了凌正道一句。
“那韩总给我留个联系电话吧,这也方便咱们以后合作。”凌正道不死心地又说了一句。
“这……”韩静犹豫了下,似乎不想和凌正道再有联系。
“这个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凌正道厚着脸皮留下自己的电话,便转身告辞了。
“这些招商的真烦人!”韩静揉了揉额头,看了看凌正道的名片,随手将名片扔进了纸篓中。
作为一个商人,韩静对于有利益的事情,也不会轻易放弃的。但是最近她在别处的一家分公司,却出了些问题。
那家分公司,也是招商合作的分公司。当初韩静也是看中了政府招商的优惠政策,才投资成立的分公司。
最近分公司的服装质量却被检测出问题,损失虽然不大,但是对韩静公司品牌却很有影响,这让她不敢冒然再去投资新的分公司。
不经意间,韩静发现刚才那个凌正道,有东西落在自己办公桌上了。
韩静拿起那几页纸张,刚要准备扔掉,却发现封页上写着《中平县童装公司规划书》,不禁就好奇地翻开。
“也不知道这一招好不好使,希望那位韩总能注意到吧。”凌正道离开彩虹童装公司,暗暗苦笑一番。
凌正道特意把一份规划书“忘”在韩静的办公桌上,就指望用自己昨晚,花了三个小时写出的规划书打动韩静。
沈慕然给凌正道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面对这种压力,凌正道不想点办法怎么行?思来想去,他就连夜手写了一份规划书。
本来凌正道是准备和韩静洽谈时,用这规划书进一步打动韩静。可惜韩静根本就没有洽谈的意思,凌正道只能悄然把规划书留在韩静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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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过去了,凌正道见自己的电话没有任何反应,心中就有些失望。
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凌正道也没有返回会场,而是直接回到了酒店。今晚还要去杨宇航家中做客,这怎么也要准备一番才行。
宋嘉怡也已经回来了,二人各自买了些还算上档次的礼品,而这时杨宇航也准时来迎接二人。
“你们跟我客气什么?竟然还买东西。”杨宇航看到凌正道和宋嘉怡都拎着礼品,却又是一阵摇头。
“跟你没想必要客气,不过第一次见嫂子,不带点东西可过意不去。”凌正道坚持着说了一句。
“买就买吧,不过就这一次,不然以后就别去我家了。”杨宇航见凌正道这么说,也就没有再推辞。
杨宇航的家非常不错,在南海市南的一处别墅区。周围绿树成荫,环境也清新雅静,看起来非常不错。
看着还带有一个泳池的别墅,凌正道不禁说道:“杨老板,如今还真是有钱人。”
“可别这么说,我这点家底在南海市寻常见。”杨宇航摇了摇头,便又说:“我老婆知道你们要来,特意亲自下厨的。”
凌正道看到杨宇航的妻子后,就有些羡慕杨宇航。温柔贤惠、而且人也漂亮,杨宇航能找到如此的妻子,也是好福气了。
虽然凌正道不太喜欢太豪华的家,不过杨宇航是熟人,加上那位嫂子没有某些南海市人,那种对于外地人的歧视。这让凌正道和宋嘉怡都很放的开,这顿家常便饭也吃很是舒心。
杨宇航有今天成就,少不了妻子的帮助。这也让凌正道感叹,男人的另一半是很重要的,不由地他就想到了徐芳。
一直到晚间九点多,凌正道和宋嘉怡才告辞离开。
还没回到酒店,凌正道就接到了牛胜利的电话,牛胜利还挺“仗义”,说什么也要带凌正道出去潇洒一番。
凌正道将宋嘉怡送回酒店,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格格不入,便决定和牛胜利出去玩玩。
“小凌,我发现你和宋嘉怡整天眉来眼去的,你们不会有什么事了吧。”牛胜利脑袋里那些事,从来少不了男盗女娼。
“牛哥你别扯了,嘉怡还没有对象,你这么说有损人家清白。”凌正道摇了摇头,对于牛胜利也很没办法。
“看来你还是有心思,不然怎么这么在意人家?人不风流枉少年,哥哥今天就带你风流快活去。”牛胜利一副迫不及待样子。
牛胜利对于南海市还真是挺熟的,轻车熟路,就带着凌正道来到一处非常不错的夜总会。
“这地方的小姐都挺水灵的,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你看上那个随便选,哥哥今天请你。”牛胜利满脸的热情。
凌正道并不太喜欢这种夜店,昏暗的灯光、喧嚣的声音,混杂着香水、烟酒味道的空气,都让凌正道觉得有些压抑感。
不过既然来了,凌正道表面上却也是面带笑容,一副放纵轻佻的模样。
牛胜利对于凌正道的这表现很满意,这样有共同爱好的人,才是好同事嘛。
直接选了一个大包间后,就有一个妈咪带着六七个小姐,笑容满面地招呼牛胜利这大金主。
“小凌,咱们一人两个,你看看有喜欢的吗?”牛胜利大方地对凌正道说。
“呵呵,我随便就行,牛哥玩的高兴就行。”凌正道应付了一句,感觉到身上的手机振动,连忙将手机摸了出来。
“小凌你别扫兴行不?咱出来玩的,把手机直接关机。”牛胜利见凌正道摸出手机,很不乐意地说了一句。
“牛哥,是沈市长的电话。”凌正道看着沈市长的来电,摇头说了一句。
“沈市长……你赶紧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接电话。”牛胜利有些紧张地说道。
凌正道很瞧不上牛胜利,沈慕然一个电话而已,至于紧张成这样吗?不过这样也好,凌正道有了脱身的借口。
出了包间,凌正道四下打量一番,就向洗手间走去了。
“凌正道,你怎么回事?我打了三次你电话才接!”对于凌正道不能第一时间接电话,沈慕然很不满意。
“沈市长对不起,刚才没有听到。”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沈慕然又质问了一句。
“在洗手间。”凌正道这次说的可是实话。
“虽然我不在南海市,但是你们也要认真完成招商引资的任务。今天的下午招商会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你走了之后,来了两拨闹事的。”
此时凌正道是报忧不报喜,尽量把招商工作说的困难重重,到时候完不成招商任务,也有个说辞什么的。
“你怎么处理的?”沈慕然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报警,这也多亏沈市长提前关照。”凌正道恭维地说。
“这样做是对的,如果再有人来闹事,不管如何都不要冲动。”
“沈市长,要是他们动手打人怎么办?”凌正道别有用心地问了一句。
“动手?你们那么多人,还怕几个闹事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沈慕然这话虽然说的模棱两可,但是那含义却非常明显,是在告诉凌正道不用怕,她已经都提前安排好了。
“我明白了,我一定按照沈市长所说办事。”有了沈慕然的话,凌正道心里踏实了许多。
“凌正道,如果你给我惹事生非,让我知道了,有你好看!”沈慕然不忘提醒凌正道一句。
“沈市长你放心吧,我是来招商引资的,别人不给我动手,我保证不先动手。”凌正道轻松地笑了起来。
“你好自为之,以后每天向我汇报一次工作进度。”沈慕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就不该去招惹沈慕然,这算是被她盯上了。”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走出了洗手间。
再次回到包房,牛胜利左揽右抱,正和两个小姐欢声笑语,看上去煞是快活。
“小凌,我给你挑了两个妹子,看看喜欢吗?”牛胜利的大手时不时在小姐身上揉搓一番,一副标准的老色狼模样。
“唉……我今天不能陪牛哥了。”凌正道苦着脸叹息一声。
“怎么了?”牛胜利有些疑惑地看着凌正道。
“沈市长让我写检讨,一个小时后发到她邮箱去,我这要赶紧回去了。这要是完不成任务,我恐怕要惨了。”凌正道连连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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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沈市长对你倒是念念不忘,那改天我再请你出来玩。”牛胜利笑了笑,此时这家伙正在兴头上,自然不会和凌正道一同回去。
“命苦啊,我先走了。”凌正道又和牛胜利客套一番,便告辞离开了。
“不知道沈慕然知道自己走了以后,这一群人都是这德行,会作何感想。”
出了夜总会,凌正道突然感觉南海市,的确是一个容易让人堕落的地方。美女、金钱这些东西诱惑很少有人抵挡的住,凌正道也不例外。
“你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宋嘉怡见凌正道回来,不禁问了一句。
“和老牛玩不到一块去,你怎么还没有休息?”看着站在走廊窗前的宋嘉怡,凌正道也问了一句。
“睡不着,起来转转,现在酒店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宋嘉怡摇头笑了。
“都出去了啊?”凌正道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还好你回来了。”宋嘉怡又笑了起来,她还真担心凌正道会夜不归宿。不过如今看起来,凌正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原则。
“我去整理些东西,早点休息。”凌正道并不想宋嘉怡单独相处,这样会让他觉得很不自在。找了个借口,他就回到了房间。
凌正道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他要研究手里的几份招商资料,然后制定一套有助于招商企业的规划。
这两天,凌正道意识到招商必须要有打动对方的东西才行,而一套合理发展的规划书是必不可少的。
这次招商引资,凌正道没有关系没有门路,同样也缺乏经验。他唯一的优势就是给予合作企业,未来在战略上的规划。
对于这样方法可不可行,凌正道自己也不知道。韩静可以说是凌正道的第一个实验对象,不过至今韩静都没有给凌正道打电话。
凌正道自身的商业头脑,加上和谢小雨接触后的学习,让他的许多想法也变得更加成熟,对利益性的眼光也很有远见。
虽然脑子里东西有很多,但是真写起来却是比较麻烦。一是凌正道不够专业,二是凌正道对于许多企业产品了解不够。
一份规划书写了三个多小时,却又被凌正道自己否决了。用拳头砸了砸脑袋,点燃一支烟平复下心情,凌局长再次奋笔疾书。
阵阵电话铃音,将凌正道从睡梦中唤醒。睁开眼睛,天色已然大亮,凌正道觉得脖子一阵发涨,昨晚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穿着衣服趴桌子上睡着了。
“嘉怡,有什么事吗?”凌正道迷迷糊糊地问道。
“都快八点了,还要去会场。”宋嘉怡提醒了凌正道一句。
“马上,等我一会儿。”凌正道应了一声,看着那写了一半的规划书,暗自摇头。
没脱衣服睡觉也省了很多事,胡乱洗洗脸刷刷牙,不过五六分钟,凌正道就走出房间。
此时走廊中除了宋嘉怡之外,还有四个人,而且周全领也算是自恃身份,竟也准备再去会场。
“就咱们这几个人?”凌正道看着面前几位,不由皱眉。果然领导不在,那些人就收不住心了。
“呵呵,我以为小凌你也不在呢。”周全领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如今可全指望周局带队了,跟着领导走准没错。”凌正道跟着客套一句。
凌正道和众人表面关系还算不错,除了那个黄承兴,他和谁也不见外。
“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这么差。”宋嘉怡见凌正道眼睛通红,关切地又问了一句。
“睡得晚了点,没有什么大碍。”凌正道不在意地笑了笑。
何止是凌正道,在场的几位个个都是萎靡不振,看起来是玩的很晚。不过好在这几位都回来了,牛胜利一些人却是整夜没回来。
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变得稀稀落落,成州市招商团的精神面貌也显得消沉许多。
“我们的会场呢?”
再次来到南海大厦,凌正道却找不到成州市的招商会场了。原本很显眼的会场,此时完全空了下来。
这一幕让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搞不清会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没了。
凌正道四下打量了下,发现别的地方政府会场都在。唯独少了成州的会场,刚要找人去询问,却看到一位负责人走了过来。
“你们是东岭省成州市的招商团吧,因为你们的会场租赁到期,我们已经拆除了你们的会场。”
“我们没说不给钱,你们这不给通知就给拆了。这也太不像话了吗?”凌正道愤愤不平地说道。
“当初这个会场并不是你们租赁的,所以我们没有必要通知你们这些,现在只是告诉你们一声而已。”
“那我们现在还可以租赁吗?钱不是问题。”凌正道有些郁闷地说。
“你们的位置已经有别的商家租赁了,还有目前这个展会大厅,也没有空闲的位置了,你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不是吧?我看很多位置都闲着,给通融一下吧,就这么把我们赶走了,让我们去什么地方?”凌正道隐约感觉这事是有人搞鬼。
“就算是有地方,我也不会把这里租赁给你们的。”一个冷傲的声音出来。
凌正道回头一看,心中暗暗叫苦。那熟悉的冷艳贵妇,不是周影又是谁?不过这次周影并没有带什么保镖。
周影吃了沈慕然的亏,一直耿耿于怀。虽然没有再去找沈慕然,但是却派人来会场闹事。这次干的更绝了,直接就让人把成州市招商会场给拆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我们招商和你没有关系吧?”宋嘉怡看着满脸傲慢的周影,不禁说了一句。
“又是一个贱人!”周影不屑地看了宋嘉怡一眼。
“你怎么还骂人!”宋嘉怡见周影如此说自己,俏容被气的通红。
“哼,南海大厦是我父亲的产业,我骂你怎么了,在我家门口没有打你就不错了。你们成州招商团是不是都靠女人勾引男人招商的?”
周影又是一阵冷笑,这女人那种优越和自信感实在是太强了。
宋嘉怡那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被周影如此诋毁,她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眼睛中更是噙着委屈的泪水。
“呵呵,我以为周大妈有什么本事,就会在自己家门口欺负人吗?怎么没见你再去酒店,不会是怕了吧。”
凌正道本来不想和周影有太多计较,但是周影对宋嘉怡出言不逊,他却是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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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是大妈?”周影见凌正道如此讥讽自己,脸上随之带出怒容。
“还能有谁?周大妈人老珠黄,还跑出来吓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凌正道不紧不慢地又说。
“来人,给我把这个人嘴抽烂!”周影被凌正道气的暴跳如雷。
“嘉怡,打电话报警!”凌正道对宋嘉怡低声说了一句,便上前几步来到周影面前。
“你想干什么?”
周影见凌正道气势汹汹地走到自己面前,脸色不由就有些慌乱起来。
不过周影却没有后退,她不相信在南海市,有人敢对自己不利。
可惜周影小看了凌正道,凌正道直接扯住了周影的衣领,将那娇滴滴的女人拉到自己面前,冷笑着说:“你信不信我先把你的脸抽烂?”
南海市周氏家族,那可是名门望族。在南海市的势力极大。
周影身为周家千金,又是蓝家儿媳,自然更是娇生惯养嚣张跋扈,在南海市无人敢招惹。
“你动我下试试?”周影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目光中充满了挑衅,她不相信有人敢在南海市对自己不客气,
周总被人扯住了衣领,这还了得?此时一大群保安已经将凌正道围了起来。不用宋嘉怡去报警,会场负责人早就提前报警了。
宋嘉怡看到凌正道为自己挺身而出,脸上带着担忧和高级。凌正道没有变,还是那个勇于保护自己的凌正道。
周全领等人满脸紧张,各自暗骂凌正道是惹事精。这几位才不管凌正道如何收场,只求自己平安无事就行。
凌正道很是纠结,他还真下不了手去打女人。先前苏澜被凌正道打了耳光,那也是因为u震怒出手。
“哼,你就这点本事?”
周影高傲地仰着头,见凌正道不敢打自己,更是越发地放肆:“愣着干什么,给我把那个贱人的嘴抽烂!”
凌正道还在犹豫,不过当他看到那身穿黑西装的保镖打手后,眉头却不由紧锁起来。
“放开周总!”几个西装男果断地围向凌正道。
凌正道此时可是骑虎难下了,自己可没有沈慕然那本事,随便一个保镖就能把他放倒,更何况现在有六个。
“不用管我,去抽那个贱人!”周影不屑地看了凌正道一眼,却又将手指指向了宋嘉怡。
几个保镖愣了一下,对于周影的命令却是严格执行,此时竟真的向宋嘉怡走去。
那保镖是什么人物?凌正道可是有切身体会的,这要是打弱不禁风的宋嘉怡,肯定会把宋嘉怡打伤的。而且凌正道也知道,就周全领几个人,根本就指望不上。
“住手!不想你们主子挨打,就给我老实点!”凌正道厉声说了一句,更是粗鲁地拖了周影几步。
“呵呵,你的本事哪?我让你打都不敢打。”
周影冷笑着讥讽凌正道,随即又对几个保镖说:“给我打那个女人!不然就都给我滚蛋……”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敢让他们打嘉怡一下,我就打你十下!”凌正道面目狰狞地看着周影。
“你敢打我……”
周影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凌正道,这么多年来,这个如公主般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被人打。
这一刻周影也不觉得脸有多疼,更多的则是震惊。就这样一个外省来的乡下人,竟然敢打自己?
“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你不过是投胎好点罢了!”凌正道怒视着周影,脸色越发地阴沉。
警察终于赶到了,也没有太多的询问。先是让宋嘉怡等人离开后,才客气地带走了凌正道。
“沈慕然,我现在可就指望你了。”凌正道暗自感叹。
凌正道知道周影那样的女人,他得罪不起。如果沈慕然不帮忙,自己恐怕就要栽了。来到南海市,凌正道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一文不值。
南海市警方也是有些头疼,上级对于成州市招商团有明确交待,让其积极配合成州市招商团工作。
这两天成州市招商团虽然麻烦不断,但对南海警方来说,也是在可控之中。只是今天这事却闹大了,成州市招商团的人,竟然打了南海市周家的千金,这是个大问题。
凌正道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惊动了多少人,对于警察的询问,他也是如实回答。这种事换了普通人,也不过是件民事纠纷而已。
警察询问完,就暂时把凌正道留在审讯室。转眼间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却再没有人理会凌正道。
“沈慕然不会坑我吧,我都关了一个小时了,竟然还不来救我?”凌正道坐在审讯室,有些忐忑地想着。
就在这时候,一直冷落凌正道的警察走进审讯室:“凌正道,你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里,凌正道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沈慕然没有忘记自己。
刚走出警察局大门,沈慕然的电话就打来了,凌正道知道沈慕然这是要训斥自己了。
“凌正道!你怎么回事!昨天我怎么给你说的!”果然,听筒中沈慕然的语气充满了火药味。
“沈市长,我决定回去了,会场都被人拆了,这工作没法干了!”凌正道这次竟也不示弱,话语中更是充满了委屈。
“想回来?没门!你完不成任务,就永远不要回来!”沈慕然任性的脾气又犯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话说这事责任和沈市长脱不了关系吧。”凌正道依旧不客气,不是沈慕然惹出那破事,自己也不至于这样。
“你还训起我来了是吧?你是市长还是我是市长?”沈慕然开始那官威压凌正道了。
“当然你是市长,可是市长总要体恤下属吧,这样三天两头被人抓还怎么招商?”凌正道又抱怨了一句。
“从现在开始,只要你说是成州市招商团的人,就没有人敢动你!再遇到周影那样的人,给我狠狠地抽她!”
凌正道一阵汗颜,沈慕然这领导当的还是真是霸气,这算不算是教唆下属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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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慕然处处针对凌正道,但是凌正道还是喜欢跟在沈慕然身后干事。别的不说,跟着沈市长那心里绝对踏实。
不过凌正道还是有些郁闷,沈慕然的意思很明确,自己除了完成自己的招商任务,还要完成整个团队的招商任务。
“沈慕然也太看的起我了。”想想如今连招商会场都没了,凌正道更是头疼不已。
“凌正道。”宋嘉怡看着凌正道从警察局走了出来,连忙就迎了上去。
“嘉怡,你怎么来了?”看到宋嘉怡,凌正道不由就笑了笑。
“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你。”见凌正道平安无事,宋嘉怡的脸上露出喜色。
“多大点事,咱们回去吧。”凌正道笑了笑,在宋嘉怡面前表现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凌正道在宋嘉怡面前永远都是那么洒脱,这一点凌正道从未展现给其他女人,哪怕是赵丽然,又或者是徐芳,也从未见过凌正道始终如此洒脱。
会场都没有了,沈慕然一手打造的招商团也彻底散了。哪怕沈慕然本事再大,人不在南海市,也是毫无办法。
凌正道还是要找周全领谈谈,算是为了这次大规模招商,也算是为了自己能早日完成任务。
“小凌,我一直挺担心你的。”周全领看到凌正道平安无事地回来,虚情假意地笑了起来。
“谢谢周局关心了。”凌正道陪着笑了笑。
周全领长的人高马大,但是内在却是胆小怕事,不管什么事都不肯出头。凌正道对于这位领导,心里也是一阵窝火。
“晚上我请客,叫上宋嘉怡,我给你压压惊。”
“先不说这个,我来是想和周局商议下会场的事。”
“会场啊?这个人家把咱们赶出来,咱们也没有办法了。”周全领满脸无奈地说。
“我的意思是南海大厦不容咱们,咱们可以去别处,没必要抱着南海大厦不放吧。”
凌正道暗暗摇头,感觉自己来找周全领商量,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咱们去什么地方?沈市长也没有什么指示,这事谁做的了主?”
周全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担责任的事,他说什么都不会去干的。
“周局,现在你是领导,你也应该有个打算吧?”凌正道无奈地又说。
“我有什么打算,这个会场也不好找,而且出了事,谁负责?”
“这能出什么事?周局你想的太多了。”凌正道一阵气结,自己根本和周全领说不到一块去。
“有些事你不懂,咱们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行了。”周全领连连摇头,还不忘说一堆废话,至于招商会的事更是只字不提。
“还能办点人事吗?”凌正道暗骂了周全领一句,知道和周全领没话可说了,便告辞离开。
这两天,凌正道也体会到招商会这种招商形式很不错,比到处乱跑要强很多。如今南海大厦的会场没了,凌正道还想重新办个招商会。
只是这招商会,凌正道一个人,就算是加上宋嘉怡也不好办。要让大家再次聚在一起,唯独周全领出面,才能将成州招商会重新开展。
正因为如此,凌正道想让周全领带个头,可是周全领对于继续招商,却没有任何想法。对于带头担责任的事,更是避而不谈。
周全领不带头,凌正道不能带头吗?凌局长正能带头吃饭!大家都是平级,对于周全领都还算客气,对于凌正道,都没有人理会。
沈慕然的这管理上有些缺失,她就认准了让凌正道负责,却忘了凌正道是什么职位。这让凌正道想搞好招商工作,却也是无能为力。
现在整个成州招商团,各自手里都有几个项目,都是无心再去洽谈什么。剩下的时间吃喝玩乐,到时候不至于空手而归就行了。
凌正道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他觉得自己带着公款出来吃喝,不做出些成绩,有愧于自己的良心。
思来想去,凌正道还是决定用自己的办法进行招商。这也是无奈之举,招商会没办法办,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凌正道先是罗列出自己的招商目标。主要还是以电子、服装、机械加工等项目为主。
然后凌正道就开始写规划书,这种闭门造车的办法。就算是有天赋的凌正道,也是绞尽脑汁痛苦万分。
两天时间下来,凌正道除了吃饭,就是在写那些虐心的规划书。烟灰缸中早已经堆起了小山一样的烟蒂,而他的规划书不知改了多少次了。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凌正道有些烦躁地拿起手机,看到徐芳的来电后,心情缓和了许多。
“凌局长你在干什么?”徐芳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凌正道耳中。
“创作!芳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凌正道会心一笑,虽然和徐芳如今也算恩恩爱爱,但是彼此间却不常联系。
“我和小雨姐已经到了南海市,快来接驾吧。”
“你来南海了,小雨也来了?”凌正道听到这里,忍不住暗叹一句:“亲人来了!”
得知徐芳和谢小雨来到南海市,凌正道分外高兴。特别是听到谢小雨的名字后,他更是觉得自己有救了。
“我还真是猪脑子,放着谢小雨那样的人才不去请教,自己在这里瞎琢磨什么?”
凌正道想到商业天才谢小雨,就觉得自己这些事如果找谢小雨帮忙,那还不是轻松简单?
换了件衣服,凌正道便急冲冲地出了房间。他这么急是因为徐芳,也是因为谢小雨。
“凌正道,你去干什么?”宋嘉怡正要准备去找凌正道,这两天凌正道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她很有些担心。
“我去接个朋友,先走了。”看到宋嘉怡,凌正道愣了一下,并没有说要去接谁。
看着凌正道有些兴奋的模样,宋嘉怡隐约有些不好的感觉。
徐芳和谢小雨这次来南海市,并非是偶然。因为有了回神汤的配方,谢小雨果断将先前的计划提前了。
最初谢小雨对于食为天中式快餐的构想,是从小到大,从普通城市向一线城市发展。但是有了回神汤这个招牌,谢小雨将先前的构想反了过来。
先以精品特色占据一线城市阵地,然后从一线城市向全国辐射。南海市就是食为天中式快餐的第一块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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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打车来到机场时,徐芳和谢小雨却早已经在等待了。
一身明黄衣衫的徐芳,看上去炙热奔放,而乳白色休闲西装的谢小雨,清新中不失稳重。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夜店?”徐芳看到凌正道通红的眼睛,就不禁问了一句。
“我忙都快忙死了,那里有时间去消遣。”凌正道满脸苦涩,在徐芳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心事。
“身上的烟味这么大,你抽了多少烟。”徐芳嗅到凌正道身上除了烟味,再无其他味道,便放下心来。
“别提了,你们能来,可要好好帮帮我才行。”凌正道此时仿佛有道不尽的苦水。
“我和小雨姐来,是有别的事情,可不是专程来看你的。”徐芳口是心非地说了一句。
谢小雨和凌正道打了个招呼,便安静地看着这对小情侣,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凌正道得知了二人来意后,也很是高兴。食为天能从成州直接迈进南海市,这可是坚实的一步。
“你们在南海市打算待多久?”凌正道又问了一句。
“我最多一星期,目前中平的工厂已经在建设了,我必须要回去。不过芳芳可以多住几天的。”谢小雨淡淡地笑了笑。
“我不会多住的,到时候和小雨姐一块回去。”
凌正道对于徐芳总是反着和自己说话,早已经习惯了,而且两人的感情,也无需用太多言语去表白。
本来凌正道是想给徐芳和谢小雨另外安排一个酒店,可是却被徐芳执意反对了,决定和凌正道住同一个酒店。
“那我先说好,我一个同学,在青县招商局,这次和我一起来招商的,你可不要误会。”
凌正道想起之前和徐芳种种误会,就提前把宋嘉怡的事说给徐芳。
“呵,那一定不是一般同学了,不然你也不会不打自招。”徐芳却一点都不给凌正道面子。
“以前是不一般,算是我的初恋吧,不过现在早没关系了。”凌正道有些后悔对徐芳说这些了。
“初恋!你说没关系谁信?”徐芳果然不相信凌正道的话。
“我是怕引起误会才提前对你说的,你不要老是疑神疑鬼好吗?”凌正道满脸的懊悔。
“我凭什么疑神疑鬼?我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徐芳和以往一样,丝毫不给凌正道面子。
谢小雨看着这一对欢喜冤家暗自摇头,她知道凌正道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徐芳为人也很大度。可是两个人到了一起,似乎总是少不了拌嘴吵架,这就是爱情?
徐芳大度不假,但是对于凌正道的初恋,心里却是有些别扭。最让徐芳郁闷的是,不管凌正道在什么地方,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女人出现。
凌正道索性不说话了,任由徐芳如何说,始终采取无视的态度。这一招凌正道和徐芳向来都是循环使用。
“你那个初恋女同学比我漂亮吗?”徐芳不厌其烦地询问。。
“比你漂亮多了,而且还没有男朋友,心里还记着我,这样你满意了吗?”凌正道忍不住说道。
“哈哈……那恭喜你们早生贵子。”徐芳见凌正道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得意地笑了起来。
一路吵吵闹闹,凌正道就带着徐芳和谢小雨来到自己住的酒店。
“怎么住这么俭朴的地方?”谢小雨看着眼前酒店,脸上带着微微的惊讶。
“这比之前那个旅馆强多了,开始时住小旅馆还差点被警察抓了,说我们是非法传销团伙。”
凌正道说起沈慕然带领成州市招商团的那些事,就忍不住想笑。
“竟然还有这样的市长?”谢小雨听了那位沈市长轶事,更是觉得惊讶。
“呵,是个女市长吧。”徐芳看着凌正道眉飞色舞的模样,小女人心态再次作怪。
虽然这个酒店不太让谢小雨满意,但是因为凌正道的缘故,谢小雨还是订了一间客房,和徐芳住在一起。
“小雨,我现在特别需要你帮忙。”来到客房,凌正道就迫不及待地对谢小雨说出自己的苦衷。
“那先去看看你的规划书。”谢小雨笑了笑,对于朋友的求助没有半分推辞。
“说真的,我听说你来了,就跟看到亲人一样。”凌正道见谢小雨还是那样爽快,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你当着徐芳的面这么说,可不太好。”谢小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小雨姐,你放心吧,你要是喜欢他,没人和你抢。”徐芳玩笑着说了一句,她也是了解谢小雨,才敢这么说的。
“芳芳,你在胡说我可就不理你了!”谢小雨瞪了徐芳一眼,并没有真的生气。
如今徐芳和谢小雨,俨然就是一对好闺密,彼此之间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而不愉快。
凌正道看到两个女孩如此和睦的相处,心中也是一阵欣慰。中平县的未来,此时在凌正道看来离不开徐芳和谢小雨。
徐芳和谢小雨的客房就在二楼,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三人就说笑着,上了凌正道所在的三楼。
“凌正道,你回来了?”
宋嘉怡听说凌正道去接朋友,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走出客房看看凌正道回来没有。此时正好看到,凌正道带着两个女子上楼。
“嘉怡,你今天没有出去啊?”凌正道看到走廊中的宋嘉怡,就感觉有些意外。
“今天不太舒服,想着休息一天,这两位就是你的朋友?”宋嘉怡笑了笑,看着两个年轻女子,更是主动问候。
“这位是谢小雨,就是咱们省南丰集团的总经理。”凌正道先将谢小雨介绍给宋嘉怡。
“啊?原来这位就是南丰集团的总经理。”宋嘉怡对于谢小雨一直很仰慕,此时见到本人,脸上随之露出惊喜。
徐芳一直没有说话,不用凌正道介绍,她也看出面前有些乖巧可爱的女子,应该就是凌正道的初恋。
对于如此直接的情敌,徐芳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却暗暗拿自己和宋嘉怡比较;自己不够乖巧,好像更谈不上可爱……
“徐芳,我女朋友。”凌正道向宋嘉怡介绍徐芳时,并不有做任何掩饰。感情这种东西就要当断则断,不属于自己了就要果断放弃。
宋嘉怡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凌正道如此果断地介绍,让她的心不由痛了一下。
徐芳也愣住了,这还是凌正道第一次主动对外人说,自己是他女朋友。突然的介绍,竟让徐芳也有些不适应。
“大家也算是熟人了,而且都是东岭人。”谢小雨见有些冷场,连忙就圆了一句。
徐芳和宋嘉怡似乎保持了某些默契,彼此点头笑了笑,却谁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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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此时的心思,却全扑在自己的规划书上。也没有太在意徐芳和宋嘉怡的表现,而是和谢小雨继续探讨起来。
“怎么这么大烟味?”一进凌正道的房间,徐芳就皱眉说了一句。
凌正道这两天抽了三包烟,而且连窗户都没开,此时客房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烟味。一般人进了这屋子,估计都很难适应。
“抱歉,环境不太好。”凌正道看着三个女子齐齐皱眉,连忙就去开窗户通风。
“我不在你身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徐芳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有些错愕,如果不是徐芳那有些不善的目光,他差点就说“你什么时候照顾过我”。
徐芳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宋嘉怡听的,宋嘉怡自然是听出了这番话的意思,凌正道的女朋友这是在向自己宣战。
宋嘉怡却无动于衷,她一直将凌正道视为自己的保护者,对于凌正道的感觉,更多的是依赖。
“小雨,你帮我看看这几分规划书,我总是觉得不太满意。”
凌正道暗自摇头,也不去理会徐芳和宋嘉怡,而是将自己这两天写的规划书,递给谢小雨。
谢小雨点了点,拿着凌正道写的规划书仔细地看了起来。这个女孩对于商业的兴趣,似乎大于一切,完全不受周围环境影响。
“我听凌正道说过你们的事,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遇到你。”宋嘉怡很主动地对徐芳说话。
“刚才他也对我提到了你,还说你是他的初恋。”徐芳笑了笑,同样是女人,她自然能感觉到这个宋嘉怡很在意凌正道。
凌正道见徐芳和宋嘉怡开始有说有笑地攀谈起来,心情随之畅快了许多。两个人先前那针锋相对的味道,还真是让凌正道不知所措。
谢小雨仔细地翻着凌正道写的规划书,脸色一直很平静。这让凌正道有些担心,不知道自己辛苦的成果,是否能入谢小雨的法眼。
“看起来还算不错,但是有些地方太过于理想化了,我觉得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些。”
终于,谢小雨对凌正道的规划书做出评价。
商人最看重的还是利益,无论是长远的还是眼前的,如果没有实际利益,赔本买卖没人会去干。
凌正道没有在企业内待过,所以有些东西了解的还比较片面,所以他的规划书如果不深入了解,很难让人发现其中利益。
总之凌正道具有独特的眼光,却没有细节上的分析,这让他的规划书颇有几分概念性。这会让人欣赏,但是能否接受却是另当别论了。
谢小雨这些年的企业管理。让她在追求实际方面更胜一筹。不过当局者迷,她相比凌正道,少了一些天马行空的概念。
凌正道是标准的理论主义者,而谢小雨就是把理论变成实际的执行者。有了谢小雨的建议,凌正道的困惑也是烟消云散。
和以往一样,讨论到这也商业问题,凌正道和谢小雨说起来都是没完没了。
“还吃不吃饭了?”徐芳虽然对谢小雨没有什么戒心,可是一连四个小时,凌正道都不理会自己,这让她颇有微词。
“等一会儿再说。”凌正道和谢小雨不约地说了一句。
如此的默契,宋嘉怡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搞不清究竟是谢小雨是凌正道的女朋友,还是徐芳是凌正道的女朋友。
看着继续交谈的凌正道和谢小雨,徐芳更是郁闷。
“我们去给他们卖点饭吧。”宋嘉怡这一刻竟对徐芳少了些戒心。
徐芳见自己也搭不上什么话,点了点头,就和宋嘉怡结伴出了房间。
“小雨,经过你这么一番指点,我明白了许多,对于完成招商任务也更有信心了。”凌正道和谢小雨的谈话,终于到了尾声。
“我还要感谢你,你那些想法让我受益匪浅。修改下规划书,然后你办个招商会,就用这种完善的规划书和商家洽谈,效果肯定不错。”
谢小雨再次对凌正道提出招商会的事情,显然她也更看好举办招商会引资。
“现在我最愁的还是招商会,小雨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凌正道把之前的事情说给谢小雨,希望谢小雨那出色的商业头脑,能为自己出谋划策。
“这个你算是找对人了,南丰集团在经贸大厦有个展厅。我想由我出面,帮你办个招商会很容易。”谢小雨很是轻松地说。
“我就发现,能认识你是我最幸运的事,这个明天可以聘请谢总一天吗?”
原本毫无头绪的事,因为谢小雨的到来迎刃而解,这让凌正道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我的聘请费可是很高的,一天一百万怎么样?”谢小雨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是曾经真有人以五百万一天的价格聘请过她。
“这个真请不起。”凌正道连连摇头。
新的招商会场,凌正道没打算邀请周全领等人。不是凌正道藏私,而是他知道邀请肯定会被拒绝,何必又要去邀请?
同样,凌正道决定这次的招商会,还是以成州地区为单位,之前这是沈慕然的霸道任务,如今却是因为凌正道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沈市长,你能不能给我发一份成州地区各县市的招商规划。”
凌正道要为整个成州地区招商,自然要先了解各县市的具体情况。对于这件事,凌正道自然是要打电话找沈慕然。
“你要这个干什么?”
沈慕然有些奇怪,她虽然说过让凌正道,负责整个成州地区招商任务。不过也是故意刁难凌正道而已,对这种事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当然是要完成沈市长交待的任务,我已经联系了新的会场,明天继续举办招商会进行招商。”
“你自己准备办招商会?”沈慕然更是惊讶,凌正道一个人能代表一个团队吗?
“有宋嘉怡帮忙,应该没有问题。”凌正道这次还真是充满信心,而这信心却是来自谢小雨。
“你到底行不行?不要这么勉强,这次招商不至于空手而归就行。”沈慕然难得关心地说了一句。
“沈市长放心吧,这次我一定可以完成成州市招商任务。”
凌正道有些奇怪,以前自己向沈慕然叫苦不迭的时候,沈慕然一点都不可怜自己。这次主动请缨,沈慕然怎么就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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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你真的能完成我之前的招商任务?”沈慕然很不放心地又问。
“沈市长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凌正道就不信有谢小雨帮忙,自己会完不成招商任务。
“那好吧,我明天就把规划给你发过去。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怎么沈慕然今天感觉怪怪的?”凌正道挂断了沈慕然电话,不由疑惑。
凌正道并不知道,沈慕然今天刚挨了批评,而且还是来自上级的批评。
沈慕然这次组织的招商团,可以说是脑袋一热仓促决定的。各方面准备的也不充足,就连用基本人方面,也完全是个败笔。
成州市委同意沈慕然组团去南海市招商,对于沈慕然也没报太大希望,完全是顾及沈慕然的身份,让沈副市长去尝试一番罢了。
谁会想到沈慕然招商引资工作没做好,还惹了一堆的麻烦。特别是因为凌正道打周影的事,影响非常恶劣。
沈慕然虽然把事情替凌正道扛了下来,但是却被勒令停止这次招商引资。本来沈慕然是准备明天召回凌正道等人,而凌正道的一个电话却让她改变了主意。
“我就押上这个副市长了,如果这次招商引资打不到预期效果,我主动辞职回燕京!”
沈慕然信誓旦旦地对电话中的领导保证,心里却在暗暗说着:“凌正道,我这副市长能不能保住,就全看你的了。”
人如果有了目标,那就会充满了干劲。凌正道经过迷茫之后,终于有了自己的目标,对于未来的招商工作充满了信心。
沈慕然的事,凌正道一概不知。此时他就想把想法变成现实,算是证明自己,也算是履行自己的责任。
南海市经贸大厦十层,是许多名牌企业的常驻展厅。来往这里的公司负责人非常多,甚至常有海外集团光顾这里。
不过招商引资的招商会,却还是第一次出现在经贸大厦十层。
占了整面墙壁的LED高清显示屏,展示着“东岭省成州市招商会”的醒目大字。弧线形的办公台上,摆满了各类企业在地方政府发展的规划书。
负责这个招商会的只有四个人,而且都是年纪轻轻,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因为借助着名企业南丰集团的展厅,还是时不时引人驻足。
不错,经贸大厦出现的招商会,就是凌正道的新战场。会场的布置自然是谢小雨帮忙完成的,会场整体简洁明了,却又不显的寒酸。
除了凌正道和谢小雨,同来的还有徐芳和宋嘉怡。人数虽然单薄了点,但是却是分工明确,忙而不乱。
“先生,你可以先看一下我们订制的发展规划书。对于有意向合作的商家,我们除了政策优惠,还会给予各种扶持。”
见有人来到会场,凌正道先是邀请看发展规划书,随后才介绍自己所在地区,这种招商引资方法,新颖而又充满了诚意。
出入于十层展厅的人,多是些商界精英。对于那概念与实际相融合的规划书,略略看一下,就充满了兴趣。
先有了投资的保障,再去谈招商合作,可谓是水道渠成。负责招商会主要洽谈的人就是谢小雨。
谢小雨这位南丰集团前总经理,可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谈判专家。
没有傲慢的咄咄逼人,也没有讨好的卑躬屈膝,谢小雨的谈判风格,就是简单直接以诚待人。这种独特的魅力,让谢小雨所洽谈合作无一失败。
凌正道一直都认为,谢小雨是个不一般的女子。然而今天,他才算是真正认识了谢小雨。
不说别的,就谢小雨那直中要害的洽谈风格,就是凌正道所不能及的。这样的商业谈判专家,五百万聘请一天都不贵。
徐芳和宋嘉怡更是自愧不如,相貌并不出众的谢小雨,身上所散发的自信和真诚,几乎没有人可以抵御。
一下午,谢小雨一共谈成了二十五个项目,而且这些项目都是五亿以上的项目。凌正道的最低要求是一亿,谢小雨的最低要求是五亿。
“小雨,喝杯水吧。”凌正道此时可是把谢小雨视若珍宝。
“谢谢。”谢小雨笑了笑,说了一天的话,她还真是有些口干舌燥。
“今晚,我请三位美女吃饭,要吃什么就吃什么,特别是小雨,以后我就指望你了。”凌正道满脸兴奋。
招商会第一天就取得了如此成绩,这让凌正道对接下来的招商会,更是充满信心。同样凌正道又有了想法,就是请谢小雨多帮几天忙。
“先说好,我只能友情帮忙三天。对我来说,食为天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谢小雨猜到了凌正道心思,先声明了一句。
“那……好吧,毕竟食为天的事也很重要。”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他自己有目标,而谢小雨的目标却更远大。
就在准备散场的时候,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却直奔会场而来。
紫色西装将女子的皮肤映衬的更加白皙,不过那柔和的脸上,却带着几分焦急,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赶时间。
“凌先生,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女子看到凌正道后,脸上随之露出喜悦。
“韩总……”凌正道一眼就认出眼前女子,就是彩虹童装公司的韩静。
“不小心弄丢了你的名片,所以一直没和凌先生联系,我对于之前的合作事宜,很感兴趣。”韩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凌正道一直没接到韩静的电话,本来还以为和韩静谈不成了,却没有想到韩静会主动找来。对此,凌正道也是非常高兴。
当日,韩静发现凌正道遗忘的规划书,出于好奇就翻了几页。
对于凌正道的那份规划书,韩静很是感兴趣。只是正如谢小雨所指出的问题一样,韩静虽然感兴趣,却也不敢枉下决断。
经过一天多的思考,韩静最终觉得凌正道的规划书非常可行,便想起联系凌正道。只是前一天把凌正道的名片扔了,韩静想联系凌正道都联系不上了。
想起凌正道所说,成州市招商团会场在南海大厦。满怀诚意的韩静就特意去了南海大厦,结果成州招商会场却早就没了。
这几天,韩静一直为自己错失机遇而懊恼。也曾找人打听过成州市招商团,结果一直无果。
今天韩静听人说,成州市招商团在经贸大厦举办招商会,便带着期待赶了过来,正好遇到准备离开的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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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静的主动上门,算是今天的一个意外收获。此时招商会已经结束,凌正道热情邀请韩静一同就餐,借此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凌先生,看了这份规划书,我就感觉自己找对了人。真的没有想到凌先生有如此的商业眼光。”
韩静看了凌正道修改后的规划书,对于凌正道更是赞叹不已。至于招商洽谈,那更是水到渠成。
“我可以投资五亿,位置就在这个成州市经济开发区。”可惜韩静选择的不是中平县,而是成州市。
“韩总眼光不错,成州市经济开发区交通便利,可是相对政策却没有中平县好。不再考虑一下了?”
凌正道是为整个成州地区招商引资不假,可是只有中平县才真正属于他负责。
下午的招商会,那些招商项目都没有落入中平县,这让凌正道很是郁闷。自己辛辛苦的,白白便宜了别人,想想就觉得不甘心。
中平县和别的市区相比,的确没有什么优势可言。对此凌正道也没有太多办法。为了大局,他还是尽量留住每一个商家。
“我觉得成州开放区更好一些,政策上的优惠不是关键。”韩静摇了摇头,就目前来看成州的优势大于中平县。
“那……也行,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凌正道苦笑着说道。
“我觉得韩总如果为了更好地发展,还是应该选择中平县。中平县的未来绝对更有利于韩总。”
谢小雨或许也替凌正道觉得委屈,此时竟为韩静谈起中平县的各种优势,谢小雨的话总是极具针对性,很容易让人接受。
“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对中平县更感兴趣。”韩静听完谢小雨的话,果然改变自己的初衷。
凌正道见谢小雨帮自己说服韩静,对谢小雨分外感激,中平县终于谈妥一个招商引资项目,这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时间不早了,我会尽快和凌先生再联系,谈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洽谈了近两个小时,韩静起身告辞,而她最终选择的也是中平县。
“韩总慢走,希望彩虹童装公司早日入驻中平县。”凌正道客气地相送。
看着韩静离去,凌正道便又笑着对谢小雨说:“小雨,这次还真是要感谢你,不然项目又落入成州市了。”
“不用谢我,我是按照实际情况说的,综合对比,中平县的确会比成州市更好一些。”谢小雨摇了摇头。
“我都替凌正道觉得委屈,费尽心思拉了这么多招商引资,结果还不是便宜了别人。”宋嘉怡此刻最懂凌正道的纠结。
“这种事他可不是第一次干了。”徐芳叹息一声,凌正道还真没少干这种不讨好的事。
“既然代表的是成州地区招商,这也是应该做的。”凌正道苦笑一番,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有大局观。
昨天的招商会,成州市招商会让许多人都很感兴趣,今天来咨询洽谈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凌正道四个人明显不够用,最后又是谢小雨自己出钱雇佣了南丰集团几位员工,负责接待事宜,才算勉强应付住会场。
“没想到招商引资如此的简单。”眼前情景让凌正道再次感慨,复杂的事情只要入门,往往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这次招商会,除了极具特色的发展规划,还有许多人是冲着谢小雨来的。南海市许多企业负责人,有很多都认识谢小雨。
“不看别的,就看谢总坐在这里,我心里就踏实。”
正因为谢小雨的人格魅力,让许多从没有投资计划的人,竟然也选择了去成州地区发展,由此可见谢小雨的能力有多强。
谢小雨离开南丰集团,对于南丰集团还真是巨大损失。
“小雨,不如你再多帮我一天吧。”看着近百个五亿以上的招商项目入手,凌正道兴奋之余,却更是贪心了。
“对不起,我只能帮三天忙,而且剩下的事情,我相信你也可以做的很好。”谢小雨摇头笑了笑。
“那好吧,不过这恩情还真是让我无以为报。”凌正道知道谢小雨的原则性很强,也没有刻意强求。
招商会在第三天迎了来洽谈高峰,而也仅仅是三天时间,凌正道已经基本完成了沈慕然交待的工作任务。
如果把这些招商项目都放在中平县,那中平县在第一季度,就超额完成了全年任务。可是实际来看,中平的项目却是最少的。
“如果中平的招商引资在全地区倒数第一,那可真是笑话了。”凌正道再次苦笑,这事如果让付致龙知道了,不知道付局会作何感想。
“明天我就和芳芳去忙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你自己了,另外我帮你雇了几个不错的助手,应该能应付后面的工作。”
谢小雨想的还真是体贴周到,这更让凌正道觉得无以为报。
由谢小雨帮忙举办的这次招商会只有五天,凌正道感觉这个招商会的时间有点少,但是这毕竟是南丰集团的展厅,凌正道也不能长期霸占。
第四天的时候,虽然过了招商会的高峰期,但是对于凌正道来说,依然是异常忙碌。这其中的原因,自然和谢小雨的离开有很大关系。
“小雨姐,真是太厉害了,如果我有她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宋嘉怡这几天也了解了谢小雨,对于那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女孩,宋嘉怡心里只有由衷的佩服。
“嗯,这次还多亏了小雨,不然咱们的招商工作也不会这么顺利。”
凌正道点了点头,同时也感觉中平县有谢小雨在,经济发展想不飞跃都难。
“明天最后一天招商会了,招商会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宋嘉怡知道凌正道虽然完成了全额任务,但是中平县的招商任务却还差三分之一,她很想知道凌正道下一步的打算。
“只能自己一个个去跑了,让付局知道就我没完成招商任务,那可就麻烦了。”
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又说:“我还有一个打算,就是想联系一位酒店行业的负责人,把凌家村打造成度假山庄。”
“嘉怡,你觉得怎么样?”凌正道见宋嘉怡没有回应自己,不由抬头看向宋嘉怡。却发现宋嘉怡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
怎么了?凌正道顺着宋嘉怡的目光望去,却也是不由皱眉。对面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凌正道一眼就认出了那女子,就是前几天被自己打过的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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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一身贵气十足的裙装,让那冷艳的面容更是夺目,身旁还跟着一位助手模样的职装女子,身后则依旧是两个黑西装保镖。
虽然彼此还有些距离,但是凌正道明显感觉到周影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这情景让凌正道很是无奈,暗自想着这女人是不是又来找茬了?
周影很快就走到了凌正道的面前,眼神依旧是咄咄逼人,看起来有些来者不善。
宋嘉怡刚看到周影时还有些慌乱,不过看到身旁的凌正道后,却很快就镇定下来。
凌正道没有和周影说话,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他多少还是有些厌恶,不知道周影这次为何而来。
谢小雨说过,在经贸大厦的南丰集团展厅,没有人可以赶走凌正道。这也让凌正道不用担心场子被拆。
周影也没有说话,她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伸出指甲上镶满亮钻的手指,拿起旁边的一份规划书随意翻了起来。
“这女人不会是来洽谈的吧?”凌正道看着周影的表现,心中更是疑惑。
气氛变得沉默起来,凌正道和宋嘉怡对望一眼,各自也不知道如何去应付周影。而周影却是将面前的规划书都翻了一个遍,貌似很感兴趣的样子。
“周总有意向去成州发展?”凌正道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哼,手里有点闲钱,想投资个项目。”周影傲慢地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凌正道。
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凌正道不太相信周影会突然转性,送自己一个招商项目。
“不知道周总,要在那方面进行投资?”不管真假,凌正道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随便什么都可以,反正只是玩玩而已。”周影完全就是一副施舍的模样。
“那我建议周总回去考虑一下,你可以随便,但是我们成州地区对于招商引资从来不随便。”
凌正道冷笑着摇头,周影那副高高在的模样,让他很是反感。
“笑话,这还有什么考虑的,就是这一个了,我准备先拿出二十亿玩玩。”周影抓起一个电子产品规划书,很是不屑地说道。
“呵呵,据我所知,无论是周家还是蓝家,似乎都不涉及这个领域吧?我们招商只针对品牌招商,周总这个达不到我们的要求。”凌正道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对周影说。
“周家的品牌不够大还是蓝家的品牌不够大?”周影的脸上露出怒色。
“都很大,但是成州庙小,容不下这样的家族集团。”
凌正道说这番话,也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南海市两大家族的主体产业,根本不适合在成州发展。
“原来你们就是这么招商的?果然还是上不了席面。”周影嘲讽了一句。
“没办法和周总比,毕竟我们只是乡下人。今天的招商会就要结束了,如果周总还有什么事,那请明天再来谈吧。”
“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要知道这里是南海市,我会慢慢陪你玩的!”周影恼火地站起身来。
“那我就等着,希望周总不要让我失望!”凌正道见周影和自己翻脸,却是毫不示弱。
“你一定不会失望!”周影冷笑一声,便转身离去。
“这个女人还真是没完没了,沈慕然这事处理的不好啊!”凌正道暗自苦恼。
周影的阴魂不散让凌正道多少有些担心,不过直到招商会最后一天圆满结束,周影也没有再来,而且一天也没有谁来闹事。
“难道那个女人只是逞口舌之快?”相安无事的平静,让凌正道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这次招商会的收获可谓是极大,不过许多细节上的东西还要再次洽谈,这对于凌正道和宋嘉怡来说,工作力度极其繁重。
一连几天,凌正道和宋嘉怡兵分两路,去和许多合作企业二次洽谈,可谓是早出晚归,身心疲惫。
虽然有点累,但是看着那一个个项目顺利谈成,凌正道和宋嘉怡还是非常高兴的。
凌正道又和杨宇航聚了两次,杨宇航没有食言,给凌正道介绍了几个比较靠谱的企业负责人。
对于招商引资,凌正道从来不怕多。凭借杨宇航的关系和谢小雨的帮忙,凌正道总算是勉强完成了中平县的招商工作。
不过相比成州地区其他县市,招商任务超额完成,目前中平县依然处于落后阶段。所以凌正道还要在未来十天,为中平县招几个大项目才好回去交差。
为期一个月的招商引资工作,看起来挺长的,但是实际上却很短暂。此时凌正道明显感觉时间不够用。
谢小雨和徐芳的事,凌正道从来不去担心,这两个女子的本事根本用不着去担心。昨天谢小雨和徐芳已经返回了中平县,这多少让凌正道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目前酒店中,除了宋嘉怡之外,凌正道也就偶尔能遇到周全领,其他人早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至于招商工作进展如何,更是不得而知。
深夜十点多,凌正道才返回了酒店。这一天凌正道跑了三十多个企业,可以说已经精疲力尽了。
打开房门,凌正道意外地发现牛胜利竟然回酒店了,这还真有些稀奇。自从那天离开后,凌正道就没见过牛胜利的人影。
“牛哥,今天怎么想起回来体验生活了?”看着无精打采的牛胜利,凌正道不禁问了一句。
“回来看看,总是在外面也不是个事。”牛胜利随意笑了笑。
“难得你还知道回来。”凌正道暗自说了一句,便直接躺在了床上,此时他就想好好休息一番。
“小凌,你身上还有钱吗?”牛胜利犹豫了片刻,就问了凌正道这么一句。
“还有十多万,怎么了?”凌正道回头看了牛胜利一眼。
“你小子竟然还有这么多钱,先借给我几万块吧,我钱都花光了。”牛胜利满脸兴奋地看着凌正道。
“不是吧,你不是带了五十万招商资金吗?这就全花完了?”凌正道有些惊讶,二十天牛胜利花了五十万,这都干什么花的?
“南海市这地方消费水平高,五十万一个没注意就光了。”牛胜利说的很是随意。
“那牛哥最近弄来不少项目吧?”凌正道不禁又问了一句。
“那有那么容易,还是手里那几个。这钱吃吃喝喝的就没了。”
狗日的什么也没干,就把五十万招商资金挥霍一空了?凌正道一阵错愕,这牛胜利未免也太过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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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借哥哥几万,过几天回去我就还你。”牛胜利厚着脸皮又说。
“几万没有,最多只能借你一万,我一共就带了二十万,后面还有很多用钱的地方。”凌正道摇头说道。
“行,有一万省点花,也差不多了。”牛胜利想了想又说。
“那先打个欠条吧,这钱算是你向中平县招商局借的。”凌正道公事公办地说道。
“整那没用的干嘛,到时候直接给你不就完了?”牛胜利有些不情愿地说。
“这个还是有个证据的好,我这个都要报账的。”凌正道坚持地说道。
“好吧,那就写一个。”身无分文的牛胜利此时也只能按凌正道所说的去办。
牛胜利低头给凌正道写万借条,便又迫不及待地说:“小凌,这把钱给我吧。”
“明天吧,我身上现金不够,明天给你取去。”凌正道躺下后就不想再起身。
“急用哪,咱们这就下去取钱。”牛胜利很是着急的样子。
“这都几点了,怎么你半夜还想出去?”凌正道不禁又问。
“有点急事,帮帮哥哥,现在就去取钱。”
凌正道被牛胜利扰的有些烦了,无奈只好就酒店外的取款机给牛胜利取了一万块钱。
“好兄弟,等回去后,哥哥请你去玩。”揣起一万块钱,牛胜利就乐呵呵地离开了。
“唉,老牛你太过份了,什么都不干就算了,竟然还如此挥霍公款,那就别怪我举报你了!”
凌正道谈不上有多正直,但是却不能看着公务员拿着招商资金大吃大喝。这对的起成州的百姓吗?想到这些,凌正道不由愤然。
一辆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一个衣着露骨的女子走下出租车。凌正道细眼一看,竟然是邢莎莎回来了。
“凌局,怎么站在门口?”邢莎莎看到凌正道,妩媚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刚回来,好久没见邢局了。”
凌正道习惯性地笑了笑,对于邢莎莎这个女人,他多少有些反感。沈慕然一走,就这个女人最不安生,如今穿的更是很不检点。
“那凌局有没有想我?”邢莎莎很是主动地靠近凌正道。
“邢局不是一直和黄科长在一起吗?怎么没见黄科长?”凌正道轻松岔开话题。
“提他干什么?就是一个没良心的东西。”邢莎莎满脸恨色地说着。
邢莎莎和黄承兴那点事,凌正道也早有耳闻。不过他也懒得管这破事,又笑了笑便向酒店走去。
“凌局,你走那么急干什么?”邢莎莎见凌正道转身走人,连忙就跟了上去。
“时间不早了,我去休息了。”凌正道应付了一句。
“我还没去过你那里,不请我去你房间坐坐?”邢莎莎的语气带着几分诱惑。
“不必了,我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凌正道继续向前走着。
邢莎莎被凌正道无情地拒绝,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恨色,见凌正道始终没有回头的意思,便跺脚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天刚刚亮,凌正道就起床准备出门了,他要尽快把要洽谈的项目搞定,这样才好抽出时间去谈新的招商项目。
离开酒店的时候,凌正道又看到几个同僚回到酒店。不用细想就知道,这几位肯定也败光了钱才回来的。
要洽谈的企业,都是有意向要去成州去投资的,所以这种洽谈还是很轻松的。就是来回的奔走,让人感觉很累。
“凌局长,晚上我请客,去盛天饭店坐坐。”某机械制造公司的潘总,在结束了和凌正道的会谈后,盛情邀请凌正道。
对于这种必要的应酬,凌正道虽然不喜欢也不好拒绝。这几天除了洽谈,中午晚上少不了去喝酒,这让凌正道都有些吃不消。
“潘总你太客气了,要请也是我请你。这样吧,我再联系几位老总,多叫几位朋友也热闹。”
整日酒场不断,凌正道都吃不消,更何况是宋嘉怡了。为此凌正道都是尽量把宋嘉怡那边的人,和自己这边的人拉到一起,所有的应酬都由凌正道一个人负责。
和许多老板一样,潘总对于凌正道的建议很赞同,毕竟能多解识一些商业伙伴也是好事。
凌正道和潘总说好,自然是打电话询问宋嘉怡那边的情况,将两边的人拉到一起,也可以节省一笔开销。
“凌正道,又要麻烦你了。”宋嘉怡懂得凌正道的心思,凌正道得体贴与关心,并没有改变。
“这些可都是我的工作,你能帮我跑就不错了,邀请你那边的人来盛天饭店吧。”
凌正道笑了笑,却是暗暗心疼,昨天两顿饭花了三万多,今天去最高档次的盛天大饭店不知又要花多少?自己手里钱感觉有些不够用了。
外出招商资金虽然很多,但是这整日和老板打交道,最基本的应酬就是不小的开销。也正因为如此,招商资金是真用了还是私藏了,这种事很难说清楚。
凌正道这次宴请的一共有四位老板,其中三位都是宋嘉怡那边的。女人在外边抛头露面,难免不会被一些人惦记。
也多亏了有凌正道,不然宋嘉怡单独和那些老板混在一起,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凌正道在盛天饭店的五楼,单独的贵宾厅邀请四位老板。这个贵宾厅足有八十多个平方,装潢也是非常华丽,其用餐价格自然不菲。
“凌局长,这位美女是你什么人?”潘总看着娇柔可爱的宋嘉怡,一双眼睛也是贼溜溜的。
“我女朋友,潘总不要见笑。”
在那些老板面前,凌正道总是自称宋嘉怡是自己女朋友,这样说的目的,自然是免得那些老板对宋嘉怡有非分之想。
潘总听凌正道如此一说,便笑了笑,也不好意思再去骚扰宋嘉怡。这点情面,一般都是会给的。
宋嘉怡每次听到凌正道向别人介绍自己时,都很是欣喜。
虽然宋嘉怡在青县招商局也有几年了,如此单独的外出招商却是第一次,在各方面的应酬上也很生涩。可以说没有凌正道帮忙,宋嘉怡难免会吃一些亏。
“第一次和宋小姐见面,自然要送件礼物,还望宋小姐不要介意。”
并不是每个老板都像潘总那么识趣,那位三十多岁的李总,似乎对宋嘉怡很是喜欢,竟还特意准备了一条铂金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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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你太见外了,大家都是熟人了,再说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宋嘉怡看到项链吊坠上的钻石,微笑着摇头。
“宋小姐是不是嫌弃我的礼物太轻了?”李总却不肯就此罢休。
“李总你不要误会……”
“嘉怡,李总有如此的诚意,那你就收下吧。”凌正道微笑着接过李总手中的红色盒子。
凌正道的代劳,让那位李总有些恼火。不过碍于面子,却也没有发作。
那位李总是不是真心喜欢宋嘉怡,这个不得而知,但是他对坏自己好事的凌正道,很有意见却是真的。
酒场是个很有意思的场合,相互敬酒可以是交心朋友的一醉方休,也可以是彼此间的针对。
因为是合作关系,那位李总也不好对凌正道发作,便用杯中的酒来针对凌正道。
“凌局长是吧,我先敬一杯。”李总拿起酒杯,笑着对凌正道说道。
“李总客气了。”
凌正道虽然明白李总不是真心要敬自己,但是酒场礼数不能坏了,微笑着和李总碰杯。
“宋小姐,我也敬你一杯。”李总带头,其他人也纷纷举杯,另外两位却找上了宋嘉怡。
酒场上,男人向女人敬酒,大多都是不怀好意的,或许有一些个例不同,但是大多时候向女人敬酒的男人,心里总有些想法。
“嘉怡不会喝酒,我是她男朋友,这一杯我代劳了。”凌正道拿起宋嘉怡的酒杯,直接就一饮而尽。
代替别人喝酒,这个也很有学问。一般多是下属代替领导喝,在或者就是真正交心的朋友,才会替你喝下一杯酒。
当你发现在酒场上,有朋友主动替你喝过酒,那么请珍惜这个朋友,这个朋友值得用心去交。
凌正道替宋嘉怡喝下一杯酒,就可以说明凌正道依然很在意宋嘉怡。不过他也是犯了酒场大忌。
代替别人喝酒的人,往往会成为酒场上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对象,任你酒量再好,也架不住群攻。所以不是上下属关系,不是真正交心的朋友,不会随便替别人喝酒。
凌正道已经做好了喝醉的准备,此时知道在劫难逃也不客气,谁来就接谁。不到半个小时,凌正道就感觉脑袋沉了许多。
宋嘉怡把这一切都看到眼里,几次想替凌正道喝一杯,却都是被凌正道不着痕迹地拦了下来。
面对这种有些恶意的灌酒,凌正道依旧是谈笑风生,把对方的恶意当做好意。如果不是这般忍让,那么这个酒场会显得很不愉快。
从最开始的白酒开始,几番下去都差不多了,就换了绵柔的红酒,如此的掺换也是国人喝酒的习惯,当然这也是最醉人的时候。
凌正道自始至终都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嘴角的弧线更仿佛是定格一样,一直都保持着微笑。
正因为这种表演性质的微笑,这场本来不和谐的酒,最后总算是欢笑收场。
“凌局长,我派司机送你回去吧。”
因为之前酒场的欢乐气氛,李总对于凌正道的成见也少了许多。这会儿更是晃悠着身子,很热情地要送凌正道回酒店。
“王总你回去就行,我打车很方便。”凌正道依旧是笑脸相迎,那模样看上去和王总如多年老友一般。
客套推辞一番,看着几个老板都各自离去,凌正道才收回笑容,这几个小时笑的他脸都有些发僵了。
“凌正道你没事吧?”宋嘉怡看着面容有些发白的凌正道,很是担忧地问了一句。
“没事,我要找个地方吐一会儿。”凌正道摇了摇头,还算清醒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扶你。”宋嘉怡愣了一下,连忙搀扶住凌正道。
酒精在凌正道胃中翻滚,在宋嘉怡的搀扶下,勉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凌正道就再也忍不住了。
宋嘉怡看着凌正道狂吐不止的痛苦样子,心中难过的都快哭了。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凌正道才从缓缓地恢复过来。抬头看着宋嘉怡带着泪水的脸庞,还不忘关切地问:“嘉怡,怎么了?”
“凌正道。”宋嘉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紧紧地用双手将凌正道抱住。
“我没事,酒吐的差不多了。”宋嘉怡的拥抱让凌正道愣了一下,终于他还是将手放在宋嘉怡的肩头。
“凌正道,我想和你在一起,就想以前那样行吗?”宋嘉怡鼓起勇气,说出自己心底的话。
凌正道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宋嘉怡的话,他似乎并没有听到。
宋嘉怡抬头看向凌正道,发现凌正道站着都要睡着的样子,心中有紧张有失落。再次搀扶好凌正道,宋嘉怡开始招手打车。
凌正道确实喝的有些不省人事,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不过宋嘉怡对他说的那句话,他却听得真切。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宿醉的凌正道浑身酸胀,整个人都不想起床了。
对于初恋,大多数人都是一种回忆,因为初恋和你走到一起的几率很小。同样这种回忆,也是无比的深刻。
凌正道本来就是个重情的人,以前他对宋嘉怡只是选择性遗忘。可是当他再见到宋嘉怡时,还是会砰然心动,不过这种心动仅仅是一种回忆。
敲门声打断了凌正道的思绪,凌正道本来不想起床,可是那执着的敲门声,让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王局?”凌正道打开房门,看到门口的中年男子,脸色微微有些惊讶。
这位王局是成州市开发区招商局的副局,名叫王长亮。虽然王长亮是和凌正道一同来南海市招商的,但是两人基本没有说过什么话。
“凌局没打扰你吧?”王长亮对着凌正道笑了笑。
“没有,王局你有什么事吗?”
凌正道看着有些疑惑地看着王长亮,他还真搞不懂只有点头之交的王长亮怎么大清早的来找自己了。
“这个?”王长亮向凌正道的房间看了一下,欲言又止。
“哦,王局进屋说话。”凌正道领会了王长亮的意图,连忙将王长亮请到自己的房间中。
“凌局,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借点钱。”王长亮走进房间,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又是借钱的?凌正道听完王长亮的话,立刻就意识到,这肯定是牛胜利把找自己借钱的事说给了王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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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局,你要借多少?”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
“一万吧,这个回去之后,我立刻就还你。”王长亮的语气和前晚牛胜利一模一样。
“现在我也没有那么钱,最多只能借给你一千块。”凌正道摇了摇头。
昨晚在盛天饭店又花了几万块钱,如今凌正道身上最多也就十万块了,而后面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这十万都不见得够花。
外出招商,虽然每次都带几十万的招商资金,但是这钱如果真要花,有时候还真不见得会够。凌正道现在就有些后悔,自己带了二十万太少了点。
南海市是高消费城市,而所接触的又是一些有钱的老板,这基本的应酬就是一笔很大开销。
也正因为如此,招商资金怎么花的,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许多人更是利用这个理由,将这钱私用,也是无从查起。
一千?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吗?王长亮听凌正道说完,心里就是不乐意。不过此时王长亮身无分文,有一千也是不错了。
“王局真不好意思,我就带了二十万,昨晚花的差不多了。”凌正道见王长亮很不乐意,便又苦着脸说了一句。
“行,一千就一千吧,总比没有的好。”王长亮笑了笑,心里想着一千块怎么也能坚持到回成州。
“那你给我写个借条吧。”凌正道依旧按照按照程序办事。
王长亮点了点头,心里不乐意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找人借钱来着。
一千块,凌正道身上还是有的,数给王长亮十张红票,房间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人是红桥县的赵局,凌正道都不用多想,就看赵副局长那和王长亮如出一辙的语气,凌正道就猜到这位也是来借钱的。
怎么回事?这些人花钱怎么都这么没谱?凌正道有些纳闷,一个牛胜利就算了,怎么这还一个借一个的找自己借钱?
一个早晨,凌正道却是又借出去五千块,心里就有了决定,不管是谁再来借钱,那都不能再借了。
可是刚把一位借钱的主送走,又传来一阵敲门声,这让凌正道有些不耐烦了。
打开房门,凌正道看到了敲门的是宋嘉怡后,心情就轻松了许多:“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又是跑来借钱的。”
“怎么,也有人找你借钱?”宋嘉怡有些惊讶地问。
“谁找你借钱了?”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向宋嘉怡借钱。
“邢莎莎,今天早晨跟我借了五千块。”宋嘉怡有些无奈地说。
“咱们出去吧,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怎么都借钱?我现在自己都不够花的。”凌正道有些头疼地说着。
“嗯,我这里还有钱,不够了你从我这里拿。”宋嘉怡点了点头,手中的资金看起来还是很富裕的。
就在两个人商议着要出门时,凌正道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是南海市的号码,但是却是陌生号码。
“喂,你好……”凌正道很礼貌地接通了电话。
“你们那个招商团,有个人在我这里诈骗,你说该怎么办?我想如果让洽谈的企业知道,成州招商团涉嫌诈骗,那对你们招商也不利吧?”
虽然电话中的人没有自报家门,但是那特有优越语气,还是让凌正道听出,那是周影的声音。
“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凌正道这几天一直小心翼翼地提防周影,却没有想到麻烦还是来了。
“我在南海大厦的三十二层等你,最好是过来一趟吧,不然你们的招商团肯定要完了。”周影的声音越发得意。
什么意思?难不成周影手里有什么把柄不成?还有是谁跑周影那里去诈骗了?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凌正道越想心里就越没底,目前正是招商引资的最后洽谈时期,这会儿成州市招商团,要是出点什么乱子,那可就麻烦了。
“凌正道,怎么了?”徐芳见凌正道面色很难看,连忙问了一句。
“一点小事,今天你不用去洽谈了,就在酒店休息吧。我先出去一下,那个周影要见我。”凌正道笑了笑,就准备单刀赴会。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宋嘉怡担心地问了一句。
“不用,人去多了反而麻烦,她在南海大厦见我,应该不会太难为我。”
凌正道搞不清楚,周影所说的诈骗从何而谈。但是周影那有备而来的模样,还是让他隐约觉得有些麻烦。
按照周影所说,凌正道来到南海大厦的三十二层,发现这一层竟然是休闲娱乐的地方,看起来很像个商务会所。
凌正道刚走出电梯,就被两个黑衣保镖迎了上来,显然是早就在等待凌正道到来了。
虽然对于这种黑衣保镖,凌正道心里颇有些压力,但是却觉得自己还不至于挨打。如果周影要找人打自己,也无需这么麻烦。
凌正道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来到一间独立的小酒吧,周影正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拿着一杯红酒,很是惬意地小饮着。
这个浑身散发着贵气的女人,其实还是让凌正道很有压力的。如果不是担心,凌正道也不想见到周影。
不过既然来了,自然不能露出怯意。凌正道嘴角露出笑容:“周总好有雅兴。”
周影看到凌正道那种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就一阵恼火,她可没忘记在众目睽睽之下,凌正道打自己耳光的事。
上次的事情,周影决定要狠狠教训凌正道一番。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凌正道不知道有什么人撑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竟然不了了之。
这种窝囊气,周影还是第一次受。可是面对家族里的告诫,她看着凌正道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却也拿这个人没有办法。
“你们成州市招商团在我这里诈骗了一千多万,你说怎么办吧。”周影看不惯凌正道的从容,张嘴就直入主题。
“我们乡下人没有这本事吧?周总实在是太看的起我们了,你不找我们麻烦就已经不错了,我们如何敢骗你?”
凌正道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心里却是在想,这个周影到底有什么居心。
“自己看看吧,是不是你们成州市招商团干的事。”周影将面前的几页纸推到凌正道面前。
凌正道有些好奇地拿起那几页纸,才看了个大概,眉头就不由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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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是一份招商合同,合同甲乙双方是南海市周氏集团,和成州市长河县招商局共同签署的,而且是二十亿的大项目。
按理说,签署这么大项目的招商合同是一件好事,可是里面的内容却明显不符合政策。合同中给予的周氏集团的优惠实在是太大了,竟然五十年免征企业税。
看到长河县招商局的印章,再看负责人的签字是黄承兴,凌正道暗暗摇头。
“周局,这种合同没有依据的,没有当地政府部门和上级单位的审核,根本无法成立。”
凌正道放下手中的合同,却疑惑周影让自己看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目的。这种黄承兴的个人承诺,和成州市招商团没有太多关系。
“看看最后一页吧。”周影不紧不慢地说道。
凌正道再次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脸色随之就变了。那是周氏集团给长河县一千万合作经费的证明书。
黄承兴作为地方负责人,收取周氏集团一千万好处费,并代表长河县承诺给予周氏集团合作优惠。可是这种事别说一千万,就是给黄承兴一亿,他说了也不算。
“成州市招商团拿了我一千万,就不见了人,这种行为算不算诈骗?如果我把这合同对外公布出去,还会有多少企业会和成州市招商团洽谈?”
周影看着凌正道有些难看的脸色,心中就是一阵得意。自己甘心上当受骗,就是想看看凌正道吃瘪的模样。
凌正道真的没办法理解周影的心态,可是无论如何,正如周影所说,这份类如诈骗的合同如果公布出去,那些洽谈的招商项目肯定会受到影响。
“黄承兴这个傻叉自己作死,干什么还要打着成州市招商团的名号!”凌正道忍不住在心中暗骂黄承兴。
周氏集团的一千万有那么好拿吗?黄承兴如此的投机取巧,完全就是周影故意让其来骗的。
如今黄承兴已经涉嫌诈骗,周影稍加追究,黄承兴肯定完了,成州招商团的信誉也会因此被质疑。
“周总,这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凌正道不在意黄承兴死活,但是那些招商项目他不能不在乎。此刻,凌正道唯有求周影了。
“当然有挽回的余地,不过就看你肯不肯。”周影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如果太过份的事,我当然不肯去做。这事和我个人真没有很大关系,但是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
凌正道觉得周影如此处心积虑,必定也是有所顾忌。不过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凌正道还是不想和周影撕破脸皮。
“你还这么硬气?”周影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怒容。
正如凌正道所想的那样,周影很有顾虑,那顾虑来自家族的警告,不要去招惹成州市招商团。可是向来嚣张跋扈的周影,又如何甘心被凌正道白打一记耳光。
“打我的一记耳光,我要让你十倍偿还!”
“好,那周总请动手吧。”
凌正道见周影的要求如此简单,却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不就是被女人打吗?如果能保住这次招商任务,凌正道也是认了。
“你不在乎这个?”周影看着强势的凌正道主动示弱,却还是有些惊讶。
“谁也不想被人打,但是这次我认了,周总你动手吧,或者可以让你的保镖动手。”
凌正道洒脱地笑了笑,他觉得挨一顿打保住招商项目,还是很值得的。
“啪!”凌正道的笑容惹怒了周影,周影毫不客气地打了凌正道一记耳光。
凌正道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火辣,周影下手还真是不轻。
周影打了凌正道一记耳光却没有继续再打,她想看到凌正道哀求的眼神,可惜她看到的只是那种让她恼火的笑容。
回手又是一记耳光,凌正道的脸虽然红了,可是笑容丝毫不减。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周影怒视着微笑的凌正道。
“如果我了不起,又如何会让周总这样打?”凌正道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只要你跪下求我,我就不追究这事了。”周影要让凌正道臣服于自己。
“抱歉,我没有那么贱!我说过只同意做自己可以容忍的事。”凌正道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周影的手掌再次打到了凌正道的脸上,看着凌正道那没有半分屈服的样子,她更加恼火。
“周总不打了吗?”凌正道见周影重新坐了回去,笑着问了一句。
“你也不用太得意,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事情!”周影狠狠地看着凌正道。
“都已经这样了,周总你还想如何?”凌正道不由皱眉,不明白周影所指的是什么。
“回去问问你们的人,有几个欠下赌债的吧,还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带的人。”
这?凌正道此刻突然想起了苏澜,又想到这两天牛胜利等人找自己借钱的事,心里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周影虽然有所顾虑,但是却想出许多暗地整治凌正道的办法。不仅故意让黄承兴骗自己,更是找人让牛胜利等人参与赌博,让牛胜利等人欠下不少的赌债。
“还有这些东西,如果我把这些交给你们政府,你猜会怎么样?”周影又扔给凌正道一把照片。
凌正道看到照片的内容,更是惊讶不已。那些照片都是牛胜利等人出入娱乐场所的照片,其内容可谓是不堪入目。
“这个周影就为了找我麻烦,费这么大周折?”凌正道越发不能理解周影的心态。
“周总,感谢你能检举这些成州的蛀虫。还有你似乎没有弄清楚我的身份,我并不是成州市招商团的负责人,这个人才是。”
凌正道指着一张照片上,左搂右抱的周全领,又摇头笑了笑。
“你不是负责人,会整天忙着去招商?”周影却是不信凌正道的话。
“信不信随你,其实你做的这些事情,真的和我个人没有分毫关系。我之所以来见你,也只是为了保全这次招商任务。”
凌正道不禁笑了起来,周影阴差阳错也算是为成州反腐倡廉,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的!”周影见凌正道不在意这些,却又一次站起身来。
“我得罪了周总,心里已经很后悔了。不过别人的事我不想管,我只希望周总不要破坏成州的招商引资工作,这样对谁也不好。”
“那我就和你谈这个招商引资的事,还是这个二十亿的项目,我和你谈。”周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呵呵,我可给不了周总如此的政策优惠。”凌正道笑了笑,心里却不明白周影这又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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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服装品牌是我自己的,也符合你们的招商标准,至于什么政策优惠,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周影说着,就将一份资料扔在凌正道面前,脸上特有的优越表情,就如同在施舍一个乞丐。
凌正道心里虽然厌恶,却还是接过那份资料。翻看一番后他有些糊涂了,越发不懂周影到底是何目的。
“回去给我做个规划书,我要去你所在的县市投资二十亿!”
“周总,你在开玩笑吧?”凌正道一阵错愕。
“怎么你不敢和我合作吗?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周影再次说出前几天的那番话。
“如果周总真有诚意,那我是非常欢迎的。”
凌正道暗自笑了,这种好事自己有什么不敢的?周影真有心合作,那自己还捡了大便宜呢。至于这女人怎么看自己,他还真不在意。
“最好是把规划书马上给我!”周影冷哼一声,竟然比凌正道还着急。
“这个请你放心,我回去一定给出详细的发展规划。”凌正道就是想看看周影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你可以走了。”周影的心情似乎突然变好了,竟要放过凌正道。
凌正道又愣了一下,目光却落在那些照片和黄承兴的诈骗合同上,不禁又问了一句:“周总,这些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自己拿走吧,不过那个黄承兴拿了我一千万,你最好是让他把钱还我,虽然不多,但是我不想让人这么骗。”
有一句话,叫做土豪的世界你不懂。凌正道对于周影的种种行为永远都无法理解。
因为种种顾虑,周影虽然想狠狠地报复凌正道一番,却总是抓不住机会。今天虽然打了凌正道一记耳光,但是这依旧不能让她甘心。
周影决定去中平县投资,完全也是奔着凌正道去的。就这样放过凌正道,不是周大小姐的风格。
凌正道虽然无法理解周影的做法,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周影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
黄承兴拿了周影的钱,他在什么地方,周影自然是一清二楚。不过找黄承兴要钱的事,却还是由凌正道来做。
周影如此做,显然是想放过黄承兴一马。而周影的这番做法,也让凌正道觉得这个女人没有那么可恨了。
黄承兴的死活,凌正道还真不想管。不过想想涉嫌诈/骗千万元的后果,凌正道还是按照周影所说的,让黄承兴把钱交出来,也算是帮黄承兴一把了。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南海市南郊的凯园山庄停了下来。黄承兴如今就在这个度假山庄风流快活,周影还特意派车送凌正道到了这里。
此时,黄承兴黄科长,正在凯园山庄泡室内温泉,身边还陪着三个娇滴滴的女子,欢歌笑语好不自在。
黄承兴的这些事情,周影却是了如指掌。凌正道来到那个有些情趣的温泉室,更是早有人替他打开房门。
完全沉浸在欢乐之中的黄承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凌正道走了进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穿着比基尼的女人身上。
“咳咳……”凌正道见黄承兴没有半点觉悟,轻声咳嗽两声,提醒了下温柔乡里的黄承兴。
黄承兴回过头,看到站在一旁的凌正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却是很不悦地质问:“你来这里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黄科长你上来,我有事对你说。”凌正道见黄承兴都不觉死,便为其感到悲哀。
“这里现在我包了,有事等我泡完温泉再说。”黄承兴丝毫不给凌正道面子。
“包你麻/痹!赶紧给我上来!”凌正道忍不住怒骂了黄承兴一句。
“凌正道,你凭什么管我……”
凌正道不等黄承兴把话说完,就直接摸起旁边圆桌上的酒杯,向黄承兴砸了过去。
“啊……”女人吓得尖叫起来,黄承兴的脑袋被酒杯砸中,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也是被凌正道吓了一跳。
“你特么知道自己完蛋了吗?你以为周氏集团的一千万就那么好拿吗?”
“什么意思?我和他们都签合同了,你是不是看我拿下二十亿的项目眼红了?”黄承兴满脸不屑地看着凌正道。
这种二货是怎么当上招商局科长的?黄承兴这番话,让凌正道一阵无语。一个堂堂的招商局联络科科长,竟然连最基本的招商政策都不懂?
“没有人眼红你,不想坐牢就把那一千万还给周氏集团。”凌正道平息了半天,才说出这番话。
“怎么这事你也知道了?我拿一千万是我的本事,你还想去举报我不成?凌正道!我还告诉你了,老子不怕你举报!”
黄承兴满脸嚣张地看着凌正道,竟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跳进了火坑里。
凌正道握了握拳头,对于黄承兴这样的人,他恨不得将其暴打一顿。不过想想黄承兴这样的,打他也纯粹是浪费力气。
“把你爹的电话给我,这事我和你爹说。”
凌正道沉思了一会儿,就想找黄副县长说这事,黄承兴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我凭什么给你电话?”黄承兴还以为凌正道怕了自己,反而更加嚣张起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凌正道面容越发地阴冷。
黄承兴犹豫了片刻,心中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忐忑地将自己老子的电话说给凌正道。
不过此时,黄承兴这个“坑爹”货,还在指望自己当副县长的爹,能为自己把这些事摆平。
凌正道拨通了长河县黄副县长的电话,将黄承兴涉嫌诈骗的事,简单地说给了黄副县长黄怀仁。
黄承兴人傻,但是他老子黄怀仁却不傻,听说自己儿子涉嫌诈骗一千万的事,自然也是吓坏了。
“黄县长,这事你还是自己对你儿子说吧。”凌正道实在是不想理会黄承兴,说了一句,便把电话递给了黄承兴。
黄承兴也不知道听自己老子说了什么,这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挂断电话后整个人也是呆若木鸡。
“凌局长,我现在还剩下七百万,你可要帮我啊!”黄承兴哭丧着脸对凌正道说。
“你自己作死,我怎么帮你?”凌正道见黄承兴不到几天就挥霍了三百万,好悬没有吐血。
“我爸说了,剩下的钱他会给补上,现在就希望你能帮忙,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那不可能,最多也就是免了你的诈骗罪,剩下的事情你自求多福吧。”凌正道果断地摇头,黄承兴这样的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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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离开凯园山庄后,心情并不太好。如今他手中握着整个招商团的罪证,这些东西,可以轻而易举地结束一众同僚的仕途。
周影把众人的违纪证据都给了凌正道,凌正道如果不把这件事上报,估计事情还是很难被查到的。
凌正道并不是吴明泽那种铁面无私的人,这样把周全领、牛胜利等人举报了,凌正道却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同样凌正道也无法忍受周全领、牛胜利,如此任意挥霍成州百姓的血汗钱,这些人近一个月挥霍了不下千万。这种人国家蛀虫,必须要受到严惩!
沉思片刻,凌正道就给沈慕然打去了电话,这种事要先汇报给沈慕然。
沈慕然向来雷厉风行,从凌正道口中得知了周全领、牛胜利等人的事情,震怒过后,更是想要立刻将人召回成州。
“沈市长,我看还是等过几天回去再说吧,给周局他们一次主动认错的机会……”
“对于这种腐败人员,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沈慕然的语气很是坚决。
“那也不至于现在就回去吧,毕竟大家还有招商工作。”凌正道一阵摇头。
“凌正道你这么袒护他们,是不是也有什么问题?”谁知道沈慕然竟然会这么问。
“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还主动向你汇报?沈市长,现在他们该败的也败了,该腐的也腐了,还是等完成手里工作再说吧。”
“对于这种腐败行为,必须果断严惩!还有我的工作不需要你指手划脚!”沈慕然此时竟将火气转移到了凌正道身上。
“那南海市的招商引资工作,你自己来做吧,我做不了!”凌正道有些烦躁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你什么意思?竟然威胁我!”沈慕然听凌正道如此说,更是火大。
“沈市长,有一些招商项目,都是一直由周全领他们在谈,你这把人带走了,让我怎么接手?”凌正道忿忿地说道。
沈慕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了,犹豫了好久,她才不情不愿地说:“你去问问他们,是不是肯主动承认错误。”
挂断了沈慕然的电话,凌正道又是一阵叹息。此时他也不想去做什么了,直接就打车返回了酒店。
周全领等人就那么几个招商项目,其实早就谈的差不多。凌正道之所以阻止沈慕然直接将人召回去,只是为周全领等人争取主动承认错误的机会。
“小凌,今天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牛胜利看到外出归来的凌正道,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禁问了一句。
“牛哥,有件事我要对你说。”凌正道摇了摇头,从身上摸出几张照片,扔在了牛胜利面前。
“这是什么?”牛胜利疑惑地看了看凌正道,当看到照片上的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有人把你情况都拍照了,而且还有你的赌债欠条。”凌正道摇头说道。
“怎么会这样?是谁陷害老子!”向来和颜悦色的牛胜利突然就急眼了。
“今天周影找过我,然后就给了我这些东西。”
牛胜利听到周影这个名字,整个人顿时面如死灰。过了良久他才问凌正道:“这件事,上面的人知道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是早晚的事,牛哥你最好是主动承认错误接受调查。”凌正道好言劝了牛胜利一句。
“我承认个屁!凌正道,要不是你去招惹那个周影,老子会落得如此下场吗?”牛胜利满脸通红地看着凌正道。
“呵,牛哥你好自为之吧!”凌正道对于牛胜利的质问,却是无奈地笑了笑。
“这是往死里整我啊!”牛胜利的眼睛中充满了绝望。
有人整牛胜利吗?凌正道暗暗摇头,或许周影的手段不光彩,但是如果牛胜利本身没有问题,又岂会落到如此地步?
“我活不下去,活不下去……”牛胜利如同魔怔了一样,喃喃自语着。
“所以我希望牛哥能主动承认错误,这样或许会好一些。”凌正道苦笑着又说。
“呵呵,主动承认错误?你知道我的问题有多严重吗?这些年我拿了三百多万,这让我如何主动承认?我根本就没有退路了。”
牛胜利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哭都要难看。
凌正道也愣住了,他还真没有想到牛胜利一个副科级干部,竟然会贪这么多钱。如此来看,牛胜利真的走上了绝路。
“小凌,谢谢你及时通知我了,我会记得你恩情的,现在我要走了?”牛胜利抓起自己的公文包,还幻想着自己可以逃脱。
“牛哥,主动承认错误是你最好的结果。”凌正道见牛胜利要走,语气沉重地又说了一句。
“小凌,希望你不要拦我,我会记住这恩情的。”牛胜利犹豫了下,却依旧夹着公文包向客房外走去。
凌正道坐在一旁动也不动,并没有阻止牛胜利逃跑的打算,因为他知道牛胜利根本逃不了。
牛胜利慌乱地拉开房门,整个人却愣在了门口,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早就在门口等候他了。
“凌正道,原来你早就有打算了!”牛胜利回头看向凌正道,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沈市长说要给你们一次主动承认错误的机会,牛哥你不珍惜,我也没有办法?”凌正道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惋惜之色。
沈慕然本来是想给周全领、牛胜利等人一次机会,可惜几个人都心存侥幸。就在当天,周全领、牛胜利一共八个人就被南海市警方暂时拘留。
在面对这种违法乱纪问题上,沈慕然的手腕极其强硬,这多少出乎凌正道的意料。
成州市招商团在南海市,为期一个月的招商工作已经结束,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工作结束的轻松感。周全领和牛胜利等人的事情,让众人都带着一种压抑感。
在凌正道的努力下,沈慕然那不靠谱的团队招商出奇地成功了,过百亿的招商项目,这在成州地区,甚至整个东岭省都是首例。
同样周影竟真的和凌正道达成了合作意向,将会在中平县投资二十亿,这个项目的投产成功,将会成为成州乃至东岭声最大的服装制造公司。
凌正道坐在候机室中,微微阖着眼睛,他的脸上没有成功的喜悦,只有浓浓的倦意。此时他只想会到中平,好好的睡一觉。
“凌正道,有空记得来青县看我。”宋嘉怡对凌正道不忘嘱托凌正道一句。
“有空一定去的。”凌正道睁开眼睛,对着宋嘉怡笑了笑。
登机广播声响起,整理好行李准备登机的凌正道,却发现邢莎莎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嘉怡,你看到邢莎莎了吗?”凌正道有些疑惑地问宋嘉怡。
“她的行李还在这里,应该是去洗手间了吧。”宋嘉怡指着邢莎莎的行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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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遍登机广播传来的时候,凌正道和宋嘉怡依旧没有看到邢莎莎的身影,不由地,凌正道心中突然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嘉怡,你有她电话吗?”想到这里,凌正道便问了宋嘉怡一声。
“我打过了,电话没人接听。”宋嘉怡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候,候机室不远处的洗手间外一阵骚动,片刻间就围了许多人。凌正道和宋嘉怡相互看了看,便连忙跑了过去。
当凌正道跑洗手间门口时,正好看到身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急匆匆地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虽然担架上的人面白如纸,但是凌正道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就是邢莎莎。
“医生,这个人是我同事,请问她怎么了?”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询问一旁的医务人员。
“这个人在卫生间割腕了,情况比较紧急,你最好是跟着去一趟医院。”
邢莎莎要割腕自杀吗?凌正道一阵惊讶,不过很快他就猜出了缘由。虽然邢莎莎没有和周全领、牛胜利等人那样直接被调查,但是邢莎莎的问题肯定也很多。
临返回成州前,凌正道就听说成州纪委将会对这次招商引资的人全部进行调查。这个消息搞得人人自危,剩下的十多人也是担心自己会出问题。
这是畏罪自杀吗?凌正道暗暗摇头,连忙跟上医生,今天看来是回不去了。同样和凌正道形影不离的宋嘉怡,也放弃了登机。
邢莎莎在卫生间割腕自杀,好在被及时发现,除了失血过多造成昏迷之外,并没有生命危险。
“病人已经醒了,你们可以去看看她了。另外病人情绪比较低落,尽量多开导开导她,年纪轻轻,怎么就想要自杀了?”
主治医生对凌正道和宋嘉怡说了几句,便摇头离开了。
凌正道和宋嘉怡对望一眼,便推开了病房门。
邢莎莎的头前虽然挂着血浆,但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也很是空洞,正如那位医生所说,她的情绪非常低落。
“邢局。”凌正道轻轻地唤了邢莎莎一声。
邢莎莎看到凌正道和宋嘉怡,有些干涩的嘴角露出苦笑:“为什么我没有事,我真的不想去坐牢。”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一阵苦涩。暗自摇头感叹,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邢局,你不要想太多。”宋嘉怡看着邢莎莎的模样,轻声安慰了一句。
“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死了比去坐牢要好,我真的不想下半辈子在监狱中度过。”邢莎莎绝望失落的眼神,让人看了也会心生同情。
凌正道虽然是个果断的人,但是却不是一个绝情的人。对待周全领、牛胜利他都会尽量为其争取,此时看到邢莎莎,更是不忍心看下去。
“邢局,你主动争取下,或许还有些机会。”凌正道叹息一声,依旧不忘替邢莎莎说一句话。
官场中的人都是站在高处,在外人看来那是无限风光。然而高处的人踩的是钢丝,一失足则成千古恨。
凌正道不知道,邢莎莎的自杀未遂,将会引起整个成州官场的震动。
三天后,凌正道从南海市乘坐飞机,几经辗转,终于在傍晚时分返回了中平县。
一个月前的中平县还是初春乍寒,可是如今已经是暖春时节。
从中平县汽车站下车,凌正道并没有直接打车回家,而是沿着熟悉的街道徒步前行,看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这让他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想想还是在中平县安逸。”回想起在南海市的一个月,凌正道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行二十多人,一个月发生的变化却是让人想都想不到。周全领、牛胜利、黄承兴会怎样?凌正道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这些。
邢莎莎无疑给凌正道的感触最深,这也让他久久不能释怀。当他从南海市离开后,成州市纪委的人也一同将邢莎莎带走。
抛掉那些不好的回忆,凌正道继续前行。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己所居住的那个居民区,嘴角随之露出了笑容。
“晴晴看到我带回这么多东西,肯定会喜欢的。”
和许多外出归来的人一样,凌正道也从南海市带回一堆吃的东西,这些应该是小孩子的最爱。
离开中平县一个月,凌正道虽然不常和徐芳打电话,但是每天却都会给自己的“女儿”晴晴打电话。
而凌正道现在最想看到的也是晴晴,孩子纯真的笑容,清澈的眼神,会凌正道感觉快乐和轻松。
来到家门口,凌正道并没有唐突地去开门,而是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你是谁啊?”房间中传出晴晴奶声奶气的声音。
“你猜猜我是谁?”凌正道轻松地笑了起来。
房门很快就被打开,穿着粉色衣衫的晴晴兴奋叫着“爸爸”,然后扑倒了凌正道的怀中。
“晴晴,有没有想我?”凌正道高兴地单手抱起晴晴。
“我以为爸爸和以前一样,会很久不回来。”晴晴竟委屈地趴在凌正道肩膀上哭了起来。
“你回来了?”方锦婷看到风尘仆仆的凌正道,微笑着接过凌正道手中的行李。
“最近还习惯吗?”凌正道点了点头,关心地问了方锦婷一句。
“挺好的,宁姐也经常过来玩。”方锦婷点了点头。
“妈妈,你不是和我说好了,等爸爸回来,你会亲亲爸爸吗?”晴晴有些不乐意地看着方锦婷。
“爸爸感冒还没有好,不能让妈妈亲。”凌正道一阵无奈,只好故计重施。
“爸爸骗人,怎么可能一直都感冒?”晴晴似乎越来越不好骗了。
“这?”凌正道一时竟也想不起什么好的说词了,就在这时,方锦婷却轻轻地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方锦婷的突然举动,让凌正道一阵错愕。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方锦婷说了一句:“我去做饭了。”
凌正道从南海市返回中平的第二天就是周一,不过他没有老实到刚回来就去上班。辛苦了这么多天,怎么也要好好休息几天才行。
方锦婷目前在中平县的律师事务所工作,晴晴要上幼儿园,凌正道就准备去看看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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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怀孕之后,宁雪就很少出现在中平电视台的节目中,而是转到广播局的办公室工作。
由于只有一个人的收入,宁雪的经济并不太宽裕。如今带着五个月的身孕上班,也是迫于无奈。好在单位领导比较照顾她,在办公室也是干些清闲差事。
凌正道在中午的时候,特意去接宁雪下班。相比以前,宁雪的身材要丰满了许多,腹部也有了一些隆起。
“姐姐,上车吧。”凌正道看到孤零零的宁雪,心里一阵酸楚,现在的宁雪真的很需要有人去照顾。
“在南海市玩的怎样?”宁雪的语气还是带着些许忧伤,自从唐立君出事后,宁雪似乎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女人了。
“感觉不如中平县好。”凌正道摇了摇头,从身上摸一张银行卡又说:“姐姐,你现在怀孕了,要多注意休息,这张卡你拿着吧。”
“呵,怎么你还真要养我?”
宁雪没有接凌正道手中的银行卡,而是笑着拒绝:“你和徐芳也快结婚了,总要攒点钱娶老婆吧?我的工资又不是不够花。”
“我现在手里不缺钱,姐姐你要是拒绝,那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小凌,你可不要做什么违纪的事情。”宁雪听凌正道如此一说,不由就紧张了起来。
“放心吧姐姐,我这钱都来的正大光明。”凌正道笑了笑,他手中的银行卡只是工资积蓄。
“自从唐立君出事后,我心里一直都很担心,就怕你也会出什么事。”宁雪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有分寸的。”凌正道点了点头又说:“我刚买了条鲜鱼,今天中午给姐姐做鱼吃吧。”
“我最近一直嘴馋,就是自己做不了,这次算是有口福了。”宁雪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最近正好也有时间,有空就给姐姐做饭吃。”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如何给宁雪找个体贴的男友。
宁雪虽然从来不说,但是凌正道也能感受到,一个怀有身孕无人照顾的单身女人有多苦。
也正是因为如此,凌正道一直都想为宁雪找一个可以托付的人,只是这样的人并不好找。
“徐芳应该可以理解吧。”凌正道已经做好了打算,为宁雪找不到合适的男友,他就决定一直这样照顾宁雪。
下午宁雪还要去上班,凌正道又将宁雪送到单位,便又带着礼物去孙成阳家中了。以前孙成阳是凌正道的老上级,但是如今孙成阳应该算是凌正道的亲人了。
退休在家的孙成阳,下午时候大多在家里喝喝茶,泼墨写字而已。虽然孙成阳的字画并不怎样,但是这老头却很迷恋这些东西。
看到凌正道来了,孙成阳更是邀请凌正道观摩自己刚刚画的山水图。凌正道对于这种事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不管好不好都是赞了一番再说。
“哈哈,小凌你又在糊弄我这老头子了。”孙成阳每次听到凌正道的称赞,都会说这样一番话。
“伯父,我感觉你最近的水平真是大增,这大家之范更是十足。”凌正道虽然不懂,但是哄老头开心的话却说的头头是道。
“不说这个了,听说最近你们招商局不怎么太平啊!”
孙成阳虽然退休在家,不过消息却非常灵通,特别是一些关于凌正道的事情,却知道的比谁都早。
“是出了些问题,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凌正道知道孙成阳所指的,就是周全领那些人的事。
“估计上面会对县市招商局通一调查的,我那个亲家早就盯上这事了,这次闹的这么大,你在招商局也要处处小心。”
“我知道。”
凌正道点了点头,每次来看孙成阳,总是少不了这样一番嘱托,虽然啰嗦但是却让他觉得心中暖和。
“还有就是,不要总和唐立君的老婆走那么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这人言可畏,终究是影响不好。”孙成阳摇头又说。
“唐局也算是对我有提拔之恩,而宁雪也帮过我不少忙,如今我也不想看着她一个女人,那么孤苦伶仃的。”
凌正道又何尝不知这些,在他离开南海之前,中平县就有人说他和宁雪的事。甚至更有人说宁雪的孩子是凌正道的,就连唐立君的事都有人说是遭了凌正道陷害。
“你这孩子还是心太善,好在你人还算机灵,不然这真的没办法在官场混。”
孙成阳了解凌正道,凌正道能这样感恩自己,那对于别人也自然是如此。想要劝说凌正道远离宁雪,孙成阳也觉得不可能。
“你和徐建平二丫头最近怎么样?以前我还真是小看那姑娘,还是年轻人有眼光。”
孙成阳对于徐芳早就没有了成见,而且这些日子,看着凌正道和徐芳在一起,他也是觉得两个人很合适。
“还好吧,她还算理解我。”凌正道想到徐芳,不由就会心一笑。
“嗯,你可别辜负人家姑娘,到时候别的不说,就徐建平也饶不了你。我想你也是见识你岳父的手段。”孙成阳突然笑了起来。
“以前还真没太在意,不过被他老人家摆了几道后,算是明白了。”凌正道苦笑一番,自己在徐建平手中可是没少吃瘪。
“也亏了徐建平大字不识几个,不然他那本事,现在当个市长都很轻松。”
“对了,伯父你一说市长,我就想起一个人,成州市主管经济的沈副市长你了解吗?”凌正道突然想起了沈慕然。
“这个我不太了解,估计成州也没有几个人了解。不过这个沈慕然不简单,你这次也算为她立了功,最好是多和她走动些。”
孙成阳果然是坐在家里知天下,虽然不了解沈慕然,却是看出沈慕然的身份与众不同。
“这个难了,我和她不太和的来。”凌正道摇了摇头,对于沈慕然这种任性而为的领导,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说话间,凌正道的手机就响了。看到是张全顺的来电,凌正道随手接通电话。
“凌局,你快点来局里吧,沈市长正在等你。”张全顺的语气有些着急。
“沈慕然来了?”凌正道不禁又问了一句。
“对,沈市长见你没来上班,似乎很不高兴,现在就在你办公室坐着呢。”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凌正道摇头挂断电话,暗叹这沈慕然真不经念叨,这里刚提到她,她竟然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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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我要走了,局里有点事情,我要赶过去看看。”凌正道对于沈慕然可不敢怠慢,挂断电话就和孙成阳道别。
“嗯,你去忙吧。晚上去你岳父家,别忘了带两瓶好酒,”孙成阳起身相送凌正道,还不忘嘱托凌正道一句。
沈慕然突然跑到中平干什么?凌正道出了孙成阳的家门,不由暗自揣摩。他不指望沈市长表扬自己,只希望这女人不要找自己麻烦。
沈慕然真的有些佩服凌正道,这个年轻的招商局副局长,在南海市的招商引资成就,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其实又何止沈慕然,整个中平甚至整个成州,也都被凌正道的能力给吓到了,这可是一个刚调任到招商局。没有任何招商经验的的人。
无疑凌正道的成功,就是沈慕然的成功。因为沈慕然的关系,凌正道这次招商引资,成州市委的几位领导都对其大感兴趣。
得知凌正道已经从南海市返回,沈慕然就决定去中平县招商局见见凌正道。为此她特意抽出半天时间,来到了中平县招商局。
幸好中平县招商局,有了上次县纪委的教训,最近的工作风气还算不错。在沈市长突然视察的情况下,工作上并没有什么纰漏。
沈慕然直接了当,来到中平县招商局,就问凌正道在什么地方。结果得到的答复是,凌局长去南海市还没有回来?
凌正道还没有回来?昨天沈慕然就知道凌正道回来了,此时见其竟然不先来单位报道,沈慕然很是生气。
在沈慕然看来,凌正道这分明就是居功自傲的表现。这种不正确的心态,必须要严厉打击和批评。
“给凌正道打电话,让他马上来见我!”沈慕然对负责招待的张全顺说了一句,便去了凌正道的办公室。
带着对凌正道的好奇,沈慕然对于凌正道的办公室也很感兴趣,不过凌局长的办公室毫无特色可言。
普普通通的一间屋子,办公桌也有些老旧,上面凌乱地扔着一堆文件,一台看上去有些破旧的电脑,旁边的烟灰缸中更是塞满了烟蒂。
唯独比较新的,还是办公桌旁的靠背椅。沈慕然没有发现什么有特点的东西,便坐在了凌正道的办公椅上。
办公桌的抽屉没有锁,沈慕然好奇地拉开抽屉,里面除了一个手机充电器,更是空无一物。
“怎么什么都没有?”越是没有发现,沈慕然就越是不甘心,随手又打开旁边的抽屉,这次终于看到东西了。
“这是什么?”沈慕然看到一个白色塑料袋,连忙把手伸了进去,结果却摸出一双不知穿了多久的臭袜子。
沈慕然一阵恶心,随手将那抽屉狠狠推上。在办公桌抽屉里扔一双要换洗的袜子,凌正道也是够奇葩的了。
右侧的抽屉中,东西却是很多,发霉的包子、风干的油条,咬了一半的苹果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凌正道赶上班时的早餐,没吃完就扔在抽屉里的。
“这什么人,把办公桌都当什么了?”沈慕然有些恼火地自语。
的确,在凌正道的办公室很难有什么发现,因为凌正道很少在办公室办公。
失望的沈慕然打开了凌正道的电脑,和不上锁的抽屉一样,凌正道的电脑也没有任何密码。
不过凌正道的电脑上同样干净,除了浏览器和几个文档夹什么也没有,由此可见凌局长在办公室除了睡觉,连电脑都懒得玩……
“食为天品牌打造规划?这是什么东西?”看到电脑上的文档夹名称,沈慕然很是好奇地点开,就看到了凌正道对食为天的未来规划。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沈慕然就是一阵头疼,不过多看两眼,她就被凌正道的规划震惊了。
“这个凌正道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当沈慕然看到凌正道打造国际品牌的构想后,顿时大感惊讶。
虽然沈慕然对凌正道的规划书可行度,也说不上个所以然,但是凌正道的想法,却还是让沈慕然有些佩服。
除了这个食为天规划书,沈慕然还看到凌正道的招商准则,对于凌正道自己制定的招商准则,沈慕然更是大感兴趣。凌正道的准则正是她想要的。
凌正道匆忙赶来招商局,正好迎上张全顺。张全顺看到凌正道,连忙迎上去说:“凌局,沈市长在你办公室等半个小时了,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我知道了。”凌正道点了点头,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没有及时来局里报道,把向来讲究实干和效率的沈慕然惹火了。
“但愿沈慕然不要太较真。”凌正道暗暗祈祷着,敲了敲自己办公室的房门。
“请进。”屋内果然传来了沈慕然的声音。
“沈市长你怎么来了?”
凌正道走进办公室,看到沈慕然正在摆弄自己的电脑,脸上并没有什么怒色,略略就放下心来。
“哼,我不来你还会来上班吗?”此时沈慕然的火已经消的差不多,之所以如此质问凌正道,却完全都是出于习惯。
“这个昨天刚回来,有些水土不服……”
“这不是理由?就算如你所说,难道打个电话,先汇报一下工作也不行吗?”沈慕然有些玩味地看着凌正道。
“对不起沈市长,是我工作疏忽,我会检讨自己的。”凌正道见这沈慕然故意找茬,索性主动承认错误。
“这可是你说的,还有上次的检讨你还没写吧?”沈慕然心中窃喜,脸却绷的紧紧的。
我好歹也是有功之臣,沈慕然这实在是太伤人心了。凌正道暗暗想着,知道多说话在沈慕然面前讨不到好,便坐在一旁沉默是金。
“除了检讨书,还要写个工作总结,总结自己在工作中的缺失……”沈慕然见凌正道不说话,更是得理不饶人说个没完没了。
凌正道忍了又忍,他算看出了,沈慕然这是闲的没事干了,特意跑到中平县来训自己的。
“电脑上的这个食为天品牌规划书,是你写的吗?还有这个招商准则。”沈慕然觉得差不多了,便又换了话题。
凌正道被沈慕然说的不厌其烦,心早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对于沈慕然的询问更是充耳不闻。
“凌正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沈慕然厉声又说了一句。
“我一直在听,一定会好好检讨,做好工作报告……”
“我刚才问的是这个吗?我问你电脑上的规划书是不是你写的!”
沈慕然又是一阵恼火,敢情自己说了半天,凌正道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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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下午,沈慕然就没有离开过凌正道的办公室,这让凌正道无比的煎熬。好在下班的时候,沈慕然总算是离开了。
市长的工作就这么清闲吗?凌正道将沈慕然送走,心中又是一阵牢骚。
晚间,凌正道拎了两瓶好酒就去了徐建平家中。难得的是,徐芳竟然也在中平县。得知凌正道要来,自然是特意下厨精心准备。
“爸,这酒是我从南海市带回来的,你尝尝怎么样。”凌正道讨好地奉上两瓶高档白酒。
“这酒好几千一瓶,两瓶抵你两个月工资,你最近是不是手里的钱多了?”徐建平看着眼前的酒,却是满脸的不乐意。
“这个都是孝敬您老的,没怎么花钱。”凌正道赔笑着说一句。
“你小子本事了?我告诉你,不要以为做出点成绩,就能拿公家的钱!”徐建平的脸阴沉了下来。
“爸,我在你手下也干过一段时间,你应该比较了解我吧。”凌正道听出徐建平所指,便笑着又说。
“我是了解你,投影仪的事我还记着呢。”徐建平冷哼一声。
“那钱我也没有自己私藏,都用到正处了,这还不是你当初不给批经费?”凌正道见徐建平对旧事念念不忘,心里更是一阵郁闷。
“我不跟你说那些,我就问你这酒是不是用公款买的!”
“算是吧,不过这酒是和人洽谈招商项目事,请人家吃饭剩的,我看着酒不错,就给你捎回来了。”
“你请别人吃饭,买这么好的酒干嘛?这就是大吃大喝!”徐建平丝毫不领凌正道的情。
你以为那些老板都跟你一样好伺候?早知道这样,我自己留着喝了。凌正道郁闷地想着,下午被沈慕然训了一下午,这晚上没想到还被徐建平训,今天看来不是个好日子。
徐芳在一旁暗暗发笑,她知道这是徐建平故意找茬训凌正道的。不过她可没有劝说的意思,凌正道最近也够风光了,不训斥一番怎么行?
这一顿饭,凌正道吃的格外郁闷。
徐建平嘴上说酒太贵,却是很不客气地收下了。回头竟然让凌正道喝二十一瓶的本地酒,吃饭的时候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凌正道匆匆吃饱喝足,就推说自己还有工作,一抹嘴就要开溜。徐芳见状,便笑着相送凌正道。
“怎么,你不会生我爸气了吧?”徐芳看着满脸郁闷的凌正道,微笑着问道。
“我可不敢,你爸心眼太多了。”凌正道摇了摇头,他拿徐建平还真是毫无办法。
“怎么说话呢?”徐芳不乐意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嘿嘿……你今晚有空吗?”凌正道看着徐芳诱人的身姿,心里就不由冲动起来。
“你想干什么?”徐芳看到凌正道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猜出凌正道打的什么坏主意。
“咱们这关系,你说我能想干什么?”凌正道伸手就被揽徐芳的腰身。
“二丫头,赶紧的给我上来!”就在凌正道想入非非的时候,头顶却传来徐建平的声音。
凌正道抬头一看,徐建平正站在阳台上,死死地盯着自己。吓得他连忙将手缩了回来,惹得徐芳一阵大笑。
“凌局长醒醒,赶紧回家去吧。你那些事处理不好,我可不想跟你在一起。”徐芳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早点休息吧。”
凌正道无奈地点了点头,抬头又看阳台上的徐建平,大声说了句:“爸,晚上别在阳台上站着,当心着凉。”
“混蛋玩意,你咒老子呢!”徐建平破口大骂,可是凌正道早已经钻进了车里。
“闺女,那小子越是对你好,你就越不能待见他,只有这样他才明白来之不易,更加珍惜你。”徐芳想起徐建平的教导,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
虽然昨天没去上班,挨了沈慕然一顿批评。不过今天凌正道依旧没有去上班,他就不信沈慕然还能天天从成州跑到中平县盯着自己。
不过这次凌正道还真是失算了,上午九点半,张全顺打来电话告诉凌正道,沈市长又来找他了。
“堂堂一个副市长,天天往县城跑什么?”凌正道一阵纠结,却是连忙收拾一番,赶紧的去单位报道去。
检讨没写,工作报告也没写,这该怎么应付沈慕然?凌正道有些忐忑地来到招商局。
沈慕然依旧在凌正道的办公室等凌正道,不过看到沈慕然正在收拾自己的办公桌时,凌正道略略有些惊讶,搞不清楚沈慕然这是要干什么。
“对不起沈市长,早晨我去看了看几个正在构建的招商项目,不知道你要来。”凌正道说出事先想好的说词。
“先把你的这些东西扔掉,这个办公室以后是我的了。”沈慕然竟然没有追究凌正道,而是指着从办公桌抽屉里扔出的东西说道。
“沈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迷茫地看着沈慕然。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在中平县招商局办公了。”沈慕然随口说了一句,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摆在凌正道的办公桌上。
怎么回事,沈慕然这副市长不会被撤职了吗?凌正道想到这里又问:“沈市长,你以后就在中平县招商局上班了吗?”
“不在这里上班,我收拾你这办公桌干什么?”沈慕然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这怎么就下来了?犯错误了?”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却是一阵畅快。也不理会沈慕然的吩咐,反而大赫赫地坐在了沈慕然面前。
“我的事没有必要对你说吧。”沈慕然又瞪了凌正道一眼。
“这也不是我说你,你这水平还真不行,当市长实在是太勉强。这个在基层锻炼锻炼,对你有好处。”凌正道装模作样地教育着沈慕然。
“我还用你来教?是不是应该让你来当市长?”沈慕然皱眉看着凌正道。
“我当也比你强。不说这个,欢迎沈慕然同志来中平县招商局工作。”凌正道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
“凌正道你太放肆了!”沈慕然见凌正道将自己贬的一无是处,脸上不由浮现出怒色。
“既然以后大家都是同事,那就要和谐相处。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在工作方面,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凌正道笑着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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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凌正道得意地说了声:“请进。”
“沈市长,县委给你安排了办公室,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县委书记胡展程走进办公室,满脸笑容地对沈慕然说。
“胡书记,我在这里就挺好的,而且招商项目都是由招商局负责,在这里也比较方便。”沈慕然同样报以微笑。
怎么回事?胡展程来到办公室,凌正道就很是惊讶,此时听到胡展程和沈慕然的对话,越发地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沈慕然还是市长,只是来中平县指导经济工作。想到自己刚才讥讽沈慕然的情景,他不由满头大汗。
也不怪凌正道以为沈慕然被撤职,首先沈慕然那些菜鸟行为,就让凌正道觉得这市长不怎么称职,从基层慢慢学习才是正道。
再者,谁家市长会一个人跑到县级单位办公?还自己收拾办公室,身边连秘书、助理都没有。
当然最重要的是,凌正道从来没把沈慕然当市长看,好不容易抓到调侃沈慕然的机会,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凌正道并非怕沈慕然在工作上打击报复自己,毕竟沈慕然不是那种寻常领导,得罪她也不过当时训斥两句,并不会记在心里。
真正让凌正道怕的只是沈慕然的拳头,这个副市长的战斗力,他至今历历在目。
“小凌,咱们县今年的重点项目比较多,工作任务也很重。你暂时担任沈市长的助理,协助沈市长在中平县开展工作。”
胡展程和沈慕然一阵客套后,便又为凌正道安排了新的工作。
沈慕然的助理?凌正道听到这里,心就凉了半截。自己刚刚得罪了沈慕然,这在她手下混还会有好吗?
凌正道下意识地看了沈慕然一眼,却发现沈慕然正不怀好意地对自己笑,那模样似乎是在告诉自己,咱们走着瞧。
“市委的工作指派也太快了点吧?怎么也没有个通知什么的?”
凌正道暗自纠结着,不忘客气地对胡展程说:“胡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积极协助沈市长开展工作。”
何止是凌正道没有接到通知,沈慕然突然杀到了中平县,连胡展程这县委书记也是刚刚知晓,才火急火燎地跑到了招商局接见沈慕然。
“胡书记你放心吧,有凌正道同志在,我相信自己在中平的工作,一定会很非常顺利的。”沈慕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
新的一年,中平县无疑是整个成州市的焦点。
硕丰化工集团十五亿的投资项目、南海市周氏集团的二十亿项目,以及刚刚洽谈成的梅氏集团七十亿的大项目。
就这三个项目,如果投产成功,那中平县无疑一举成为成州地区经济最发达的县市。
如此大的动作,不仅成州市委,就连上级领导也是高度重视,这一年中平县成为整个东岭省的焦点。
当然在这些项目中,华侨梅氏集团的七十亿投资,更是被重点关注的。不过这个项目和凌正道没有关系,负责洽谈的是付致龙和刘金涛。
中平县如此重要的招商引资项目,成州市委指派一位副市长前来坐镇,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事前几天还没有确定出人选,但是今天副市长沈慕然就来了,这让整个中平县都有些措手不及。
按理说市领导亲自来中平县指导工作,胡展程自然要隆重接待,然后请市领导主持下会议等等。
可是沈慕然完全是闪电速度,胡展程什么都没有准备,沈慕然就坐在了招商局的办公室。
其实沈慕然的突然到来,其实也是临时决定。她将凌正道的食为天规划书给了上级领导过目,得到上级领导的充分认可。
沈慕然为此特意争取了这个指导工作机会,她来中平县,除了关注几个大项目的进展,最关注的还是食为天品牌打造。
让凌正道担任沈慕然助理的事情,也不是胡展程安排的,论资历还是职位,凌正道根本就不够格。但是沈市长的工作助理,却是沈市长钦点的,所以凌正道才破格成为市长助理。
沈慕然赏识凌正道,也是让胡展程刮目相看。以前胡展程觉得凌正道不错,可是这年轻人做出的那些事,却让胡展程不想重用他。
“凌正道这小子,看来今年有望被调到成州市去。”此时胡展程敏锐地感觉到,凌正道未来的道路一片光明。
沈慕然既然要一切从简,胡展程自然也不会去触什么霉头。又交待了凌正道几句,他就告辞离开了。
凌正道暗暗叫苦却没有办法,低头收拾起被沈慕然扔掉的垃圾,他回头就想悄然开溜。
“凌正道,一会儿你带我去中平县开发区看看。”不等凌正道出门,沈慕然就开始安排工作了。
沈慕然这次来中平县,一切从简,秘书司机一个都没有带,甚至连专车都让司机开回去了。
所以凌正道不仅提供是助理,还是市长的司机。如果这种事换了别的市长,凌正道自然是乐在其中,谁都知道和领导搞好关系的重要性。
但是沈慕然?凌正道知道这位副市长根本就不喜欢奉承。就算和沈慕然搞好关系,那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处。
事实也是如此,沈慕然的秘书、助理和司机,也都觉得跟在沈市长身边太累。而沈慕然对于身边人的做法,虽然不说但也有很多意见。
正因为如此,沈慕然这次索性就一个人来中平,把所有的事都交给凌正道去办,这也算是对凌正道的一种赏识吧。
“你一个副科级干部开这么好的车?”
沈慕然看到凌正道的奥迪座驾,心里一阵不乐意,自己这副市长的专车,还不如凌正道一个局长的车好。
“这是个人的车,不算是违纪吧。”
凌正道理直气壮地说道,话说开惯了王庆军的奥迪,开别的车都觉得不舒服。
“排量这么大,太费油了。”沈慕然好不容易抓住点凌正道的事,自然要多说两句。
“每月用油超标,我自己花钱加油。”凌正道无奈地又说。
凌正道并不是一个艰苦朴素的人,能舒服干嘛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再说有奥迪开,谁开那不舒服的公车?
“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些新建项目。”沈慕然并没有坐在后座,而是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凌正道看到这里,微微有些惊讶。领导坐车哪里有坐副驾驶的,不都是舒服地坐在后面吗?
不过市长怎么坐,他也懒得过问。启动了车子就直奔经济开发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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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凌正道跑了那么多的项目,但是开发区的很多新建项目,他却并不太清楚。唯一知道的也就是食为天食用油厂,那是他和谢小雨亲自选的厂址。
“沈市长,你想去什么地方?”
凌正道此时还是有些慌,自己都不清楚开发区目前的一些项目规划,这如何做好向导工作?
“我就对你说的那个食为天感兴趣,就去那里看看吧。”沈慕然随口说道。
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由松了口气。自己还就只知道食为天食用油厂的位置,要是沈慕然说别的地方,这一时还真难找到。
轻松下来,凌正道也不由提了车速,可是没有跑多远,他却连忙刹住了车。
“凌正道你搞什么?”沈慕然被凌正道的突然刹车晃了一下,很是不悦地看着自己的兼职司机。
“沈市长,咱们还是先看看后面这个新建厂子吧。”凌正道说着就调转了车头。
刚才凌正道路过一片正在筹建的厂区,隐约看到了项目牌上写着“梅花味精”的字样。这让凌正道大感惊讶。
梅花味精是凌正道否决的招商企业,怎么会在中平县开始筹建了?
“这里怎么了?”沈慕然看着眼前刚刚破土动工的工厂,有些疑惑地问凌正道。
“沈市长,你看这个规划牌,这个重污染的梅花集团竟然跑到中平县来了。”
凌正道看着眼前的规划牌,发现这个梅花集团的规划面积竟然还不小,眉头就不由皱了起来。
“这不是你们县里的招商项目吗?”沈慕然觉得凌正道有些大惊小怪了。
“这个项目年前我看过,污染比较严重,而且也没有合理的治理措施,我当时是否决的。”
凌正道摇了摇头,大约猜到这个项目是付致龙给批的,而且还有县委的批示,不然项目不可能动工。
“那就找这里的负责人问问吧,这个你们县委同意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
沈慕然摇了摇头,如果项目不动工怎么也好说,可是现在项目动工了,那梅花集团肯定和县委有了合同,这要让人家停工就难了。
凌正道有些恼火,为了这件事他特意找过付致龙,付致龙当时也说会慎重考虑,暂时不和梅花集团合作。
可是让凌正道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个没有注意,这个梅花集团竟已经开工建设了。
付致龙年前不过是应付凌正道一下,对于付致龙来说,梅花集团这个三亿的招商项目,他自然是不会因为凌正道而放弃的。
背着凌正道,付致龙批准了梅花集团的投资项目,并直接上报给县委、县政府,由胡展程亲自签字合作。
付致龙认为凌正道当时也就是那么一说,自己直接上报,由县委、县政府直接负责这事,凌正道又有什么办法?
招商局负责的只是招商,至于企业投产建设,这完全是县委、县政府决定的。这种事凌正道就是想管,也管不着了。
不过付致龙还是低估了凌正道,他没有想到凌正道在这些事上,却是非常较真的。就算是县委、县政府决定的事,凌正道也不允许中平县的环境被破坏。
凌正道也知道,如今也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了,自己想要阻止,根本就是无经于事。不过想到沈慕然在,他心里又有了打算。
很快凌正道和沈慕然就找到了项目负责人,这个负责人只是一个小经理,对于地方政府官员,还是很客气的。
“请放心,我们都是按照程序办事,资金也基本到位。施工保证进度也保证安全,这个绝对不会给当地政府添麻烦的。”
那位经理听说是来者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就以为是来视察工作进度的,很是主动地介绍了起来。
“可以看一下你们的规划书吗?”凌正道就想看看,梅花集团的这个招商项目,有没有环保方面的建设。
“这个当然可以,我们梅花集团也是国内的知名品牌,整体规划绝对能达到政府要求的。”
经理将凌正道和沈慕然,请到了一处简易房的办公室中,将项目建设规划书递到凌正道手中。
凌正道翻开项目建设规划书,对于别的方面并不关注,就只看有没有关于污染治理类的内容。可是从头翻到尾,凌正道却没看到半句提及污染治理的内容。
“中平县的梅花味精厂建成之后,那绝对会是国内同行业的领先企业,从规划到投产以及设备,都是有着严格标准的。”
那位经理口中一番套路话,他没少接触过那些来视察的领导,所谓的看规划书,也多半是应付罢了,那些地方领导会懂这些?
“据我所知,味精在生产过程中,会造成严重的污染问题。你们在建设规划中,有没有关于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
凌正道也不理会那经理说的,什么领先什么国际标准,他只关心梅花集团对污染问题的治理方案。
“这个……”凌正道提出的这个问题,让那位经理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那位经理就笑着又说:“这个请放心,我们规划书上都有。”
“可是我怎么没有看到?难道你们还有别的建设规划书?”凌正道随即就反问了一句。
“这人不会真的看了规划书吧?”
经理有些怪异地看了凌正道一眼,忙又说:“这个只是一期的规划书,至于污染治理问题,我们会随后跟进的。”
“这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尽快解决,不然到时候你们工厂投产,如果涉及严重的污染问题,也会被停产整改的,到时候得不偿失。”
凌正道点了点头,也并没有难为那位经理,毕竟这些事,那位经理说了也不算。
沈慕然一直都没有说话,这看上去沈市长更像是凌正道的助理。
“沈市长,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告别了负责经理,凌正道不禁问了沈慕一句。
“你让我说什么?貌似你更像个市长。”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
“沈市长不要误会,我知道你不会在意这点小事,所以没跟你客气。不过这个梅花集团的招商项目,你也要给个意见吧。”
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潜意识里,他还真没把沈慕然当什么领导。
“你不是都说了,如果他们投产,出现污染问题直接令其停产不就行了?”
沈慕然也还真没有在凌正道面前摆官架子,总是拿捏着身份,那不是沈慕然的风格。
“这种问题,不能等发生之后再处理,应该在造成污染之前拿出措施。”
看到了梅花集团的招商项目上马,凌正道突然就有些感激沈慕然。
如果不是沈市长任命自己做助理,自己对于梅花集团的项目建设毫无办法,因为招商局根本就管不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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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麻烦,这个问题我会找你们县里领导问问的。”
沈慕然听凌正道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副市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当。
“我觉得最好还是把县里的招商项目总结一下,既然有这个梅花味精存在,那肯定还是别的污染项目存在。”
凌正道也不在乎自己什么身份了,此时对沈慕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那就都去转转吧,发现什么问题,你自己记录一下。”沈慕然摇头说道。
“沈市长你这次来,不就是为这事来的吗?你直接去县里,要一份今年的投产项目表不就行了吗?”
凌正道皱眉又说。沈慕然这位市长的工作态度很好,但是这工作方法却让人不敢恭维。
既然是来中平县指导视察工作,最基本手里也要有一份投产项目表吧?可是此时看来,沈市长完全都没有想到这些。
“难道我实地看看不行吗?”
虽然凌正道的话说的没错,但是却让沈慕然觉得很没面子,自己好歹也是个领导。
“那沈市长要去什么地方考察?”
凌正道见沈慕然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就觉得好笑,不过无论如何领导的面子也是要给的。
沈慕然四下看了看远处林立的塔吊,张嘴就说:“从这里开始,对于所有的招商项目都要实地看一下。”
“那好吧,沈市长请上车。”
凌正道对于沈慕然的这个笨法子,其实还是很赞同的。有些东西只看书面的介绍,而不实地看一下,根本无法透彻地了解。
沈慕然唯一值得的凌正道佩服的地方,那就是吃苦耐劳。实地看了四个招商项目,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沈市长却一点要下班的意思都没有。
“沈市长,都快十二点了,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凌正道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见沈慕然没有要下班的意思,便苦着脸问了一句。
“嗯,再去前面看看那个建设的项目,就去吃饭吧。”沈慕然点了点头,却还是要求再看一个招商项目。
凌正道也没有办法,沈慕然这精力实在是充沛。跟着这样的领导,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累。
“明辉机械加工项目,规划占地一百亩, 总投资两千万……”
本来凌正道对于这个机械加工类的项目,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看到明辉机械厂这个名字后,就觉得有些印象,可是一时也想不起来是怎么一个印象。
沈慕然是无差别的实地考察,不管你是什么项目,只要让她看到就要走一遭再说。不用凌正道带头,她就率先走到这个建设中的机械厂。
做为市长的临时助理,凌正道自然是亦步亦趋,好让沈慕然展现出领导的派头。
相比前几个项目,这个明辉机械厂显得有些寒酸,就连厂房也是那种钢结构简易厂房。
当然这种情况,在目前中平县开发区,大部分中小型招商项目中是很常见的。不过既然是两千万投资,凌正道还是觉得那几间钢结构厂房有些寒酸。
中午时分,这里的施工人员都下班了。凌正道和沈慕然转了半天,才找到准备午睡的负责人。
凌正道依旧先是自报家门,并很是隆重地介绍,成州市主管经济的副市长沈慕然,表现的很像一个市长助理。
先前在梅花集团的项目地,凌正道差点代替了沈市长,惹得沈市长有些不高兴。如今对于这种中规中矩的项目,自然是以沈慕然为中心。
政府领导的突击视察,让那位负责人也是隆重对待,自然更是热情主动地向领导汇报工作。
“你们有建设规划书吗?沈市长想看一下。”凌正道尽职尽责地问了那负责人一句。
“啥?”那负责人听了凌正道的话,却是一脸迷茫。
“建设规划,就是你们这个项目的初步规模计划。”凌正道见那负责人没听明白,便又详细地说了一下。
“这个初步规模就是这样,就这几间厂房,剩下的就是车床什么的,过些日子厂房完工,就会把车床弄来。”负责人笑着又说。
“还是你们这项目简单,不过你们这占地面积不小。”凌正道点了点头,觉得这规划书看不看都无所谓。
“这个以后随着发展,还要建个二期、三期的,所以地方选的大了点。”
“那你们现在投资是多少钱?”沈慕然突然问了一句。
“现在是一百多万吧。”
“一百多万,可是你们的规划牌上,不是写着投资两千万吗?”沈慕然继续问道。
“那个是县里统一给做的……”那位负责人突然意识到什么,忙又改口:“一期投资是一百多万,但是后期的投资加起来是两千万。”
怎么回事?沈慕然不经意的询问,让凌正道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
同时凌正道也想起这个明辉机械厂,这个项目是联络科外编的副科长,王文治搞来的招商项目。
当初王文治找凌正道审批时,凌正道注意到这个两千万的招商项目,最多也就是百余万的投资。为此凌正道没有给王文治审批,还特意让王文治重新制定项目金额。
如今那个打着两千万幌子,却只有百万投资计划的明辉机械厂,竟然堂而皇之地挂着两千万规划牌,这又是怎么回事?
中平县开发区的招商企业,是根据投资金额来规划土地使用面积的。投资金额越大,获得的土地使用面积也越大。
不要小看这个土地使用,根据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招商企业在获得土地优惠使用权的前提下,还拥有土地的转让权。
正因为如此,在中平的招商引资项目中,像明辉机械这样的虚假投资企业,还是存在一些的。这样的招商企业自然和中平县招商局密不可分。
“你们这个项目,现在到位的资金是多少?”沈慕然皱眉又问那位负责人。
“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大老板不在,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那位负责人意识到自己先前说错话了,此时话语也有些躲躲闪闪。
沈慕然看着四周空旷的土地,那几间简易厂房,连规划土地三分之一都没有用到,脸色越发地严肃。
“尽快想办法追加投资,不然这土地空着太可惜。”最后沈慕然对那负责人,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就转身走人了。
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跟了上去。沈慕然此时的表现,倒是显得官威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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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明辉机械的招商项目,是由你们招商局的什么人负责?”沈慕然上了车,便又问了凌正道一句。
“这项目是一位外编副科长洽谈的,项目应该是由付局长审批的。”凌正道对于这种事自然是实话实说。
“再去别处看看吧,中平的这个经济开发区,问题还真多。”沈慕然很是严肃地说。
“沈市长,要不要先去吃饭?”凌正道见沈慕然把吃饭这茬忘了,连忙又提醒了一句。
“我现在没有胃口。”沈慕然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你没胃口,可是我这里饿了!凌正道心里一阵抱怨。不过见沈慕然面色严肃,他没敢说出心中的怨言。
凌正道感觉如果让沈慕然去市纪委或者检察院,那才是因才授职。因为刑警出身的沈慕然,更擅长处理体制内违法乱纪、贪污腐败的事情。
饿着肚子,凌正道又跟随沈慕然实地调查了三个招商引资项目。
结果这三个项目,虽然不像明辉机械加工项目那样,把百万投资说成千万投资,但是也存在一些实际投资和招商投资不符的问题。
凌正道注意到,这几家带有虚假投资的招商项目,都是本地的企业。
很明显是有人在钻经济开发区的空子,不用查都知道,这些本地招商项目,肯定和县招商局的某些人有关系。
出现了这些问题,凌正道还真希望沈慕然能认真调查。不过这都下午两点半了,沈慕然却没有去吃午饭的意思,这让凌正道心中叫苦不迭。
“这个项目怎么连规划牌都没有?”沈慕然此时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积极性。不用凌正道引导,就很主动地去发现问题。
“这个我也不知道。”凌正道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
“你身为中平县的部门干部,连这些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干工作的!”沈慕然对于凌正道的回答很不满意。
“沈市长,我只是负责招商引资,开发区的事也不归我管。”凌正道满脸苦涩,心说你沈慕然有火,干嘛要冲着我来?
“不归你管就不管了?这算是什么工作态度!”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便气冲冲地向项目建设工地走去。
凌正道就觉得自己委屈,这种县委、县政府直接负责的事情,自己这招商局副局长怎么管?
由于没有项目规划牌,凌正道看着眼前这个占地面积颇大,正在紧锣密鼓建设的项目工地,也搞不清这是个什么企业。
先前凌正道以为自己基本了解这些招商项目,可是跟着沈慕然实地一看,他却发现自己,对许多招商项目根本就不知道。
这种事对于主要负责招商的凌局长来说,是非常不应该的事情。可是有付致龙这个正局在,凌正道许多地方还是深受制约的。
比如今天实地调查的招商引资项目,有凌正道曾经直接驳回的,也有一无所知的。
单位里的副职,看似一人之下很是风光,但是如果被正局制约,其实还不如分管科室干部吃香。正因为如此,副职都有一颗扶正的心。
其实无论多么大的领导,只要和副字沾边,那基本没有太多实权。
所以无论是凌正道这样的副局,还是沈慕然这样的副市长,在称呼时,都会被刻意忽略“副”字。
特别是下属更是禁忌对副职领导,不能在称呼上带“副”字,不然副职领导会不高兴的。当然无论是凌正道还是沈慕然,都不在乎这点小事。
“你们这里建的是什么项目。”沈慕然主动询问一位施工人员。
“不知道。”施工人员果断摇头。
“那你知道这里的负责人是谁吗?”沈慕然不死心地又问。
“不知道。”那施工人员完全是一问三不知。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大约也明白了些什么。
这肯定是有人把沈市长,实地调查招商项目的事传了出去,提前给建设中的招商企业打了招呼。
“沈市长,我看你咱们还是去吃饭吧,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凌正道看到这里,知道这是相关领导欺上瞒下的手段。如今再想从这些建设中的招商企业口中了解些什么,那也是不太可能了。
沈慕然也明白这其中猫腻,见不会再问出什么结果,也是不由摇头说:“先回去吧。”
容易吗?凌正道心中暗叹,这都下午三点了,不过终于看到了吃午饭的希望。
刚要转身走人,凌正道就看到一辆大陆虎,呼啸着向这个建设中的招商项目驶来。
由于周围的道路还是没有建设的土路,加上那辆霸气的越野车跑的又快,车后带起浓烟般的尘土,让人看了格外厌恶。
这谁啊,开个车也这么二?凌正道暗自琢磨着。
本来欲走的沈慕然,看着眼前暴土扬尘的情景不由驻足。这会儿过去,肯定是只有吃灰的份。何况沈市长还是女人,那里受得了这个。
陆虎直接一个急刹停到了施工现场,一位身穿花格子西装,梳着背头,带着大墨镜的男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虽然那男子带着大号墨镜,但是凌正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男子。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明哲化工厂的厂长冯明哲。
“难道这里是冯明哲投资的?”凌正道认出冯明哲后,脸上浮现出几分惊讶。
冯明哲似乎没有注意到凌正道和沈慕然,负着手大摇大摆地四下打量着,看那模样,还真是老板来视察了。
“冯总。”凌正道见冯明哲没有看到自己,便主动地喊了冯明哲一声。
冯明哲侧脸看到凌正道,脸色随即变得难看起来,他对于凌正道可是连半分好感都没有。
“凌局长不去招商,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了?”冯明哲摘掉墨镜,不紧不慢地向凌正道走了过来。
“原来这里是冯总投资的项目。”凌正道听到这里,便确认自己先前所猜是正确的。
“呵呵,这可都是拜凌局长所赐。”冯明哲冷笑着说道。
“以前我也是公事公办,希望冯总不要太介意。”凌正道客气地说了一句。
“既然都过去了,那就不提这事了。”
冯明哲嘴上说的随意,但是眼神中却带着怨恨。明哲化工厂年前被凌正道责令停产,着实让自己损失了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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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冯总这个新项目占地不小,不知道这次冯总要建个什么类型的厂子?”凌正道含笑又问。
“我记得凌局长不在环保局了吧,这又是来视察什么的?”
冯明哲有些警惕地看着凌正道,这以前小看了这小子,结果吃了大亏,此时也是不得不防。
“哦,没有别的事,是县里让我总结下开发区的招商项目,可是我来到冯总这里问了一下,竟然没人知道这个项目是什么项目?怎么冯总还这么保密?”
凌正道心里有想法,并没有说出真实目的。而且他也不相信唯利是图的冯明哲,会干出什么好事来。
“这样啊?我这里还是化工厂,不知道凌局长有什么建议吗?”冯明哲犹豫了一下,便又冷笑着说道。
“冯总不用这么谨慎,我现在不在环保局,也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没别事了,我先告辞了。”
凌正道客气地笑了笑,心里却明白冯明哲这是借招商引资,准备死灰复燃了。
“凌局长好走不送。”冯明哲见凌正道不过问自己项目的事,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冯明哲并不清楚凌正道身边的女子是什么人,看沈慕然的年纪,他还以为沈慕然只是招商局的科员。
毕竟沈慕然上任不久,年纪轻轻也没有市长的范。当日凌正道都不敢相信沈慕然是市长,更何况是冯明哲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不问那个负责人,就让我跟你走。”上了车后,沈慕然不禁又问。
刚才沈慕然想要询问冯明哲,却被凌正道使了个眼色。下意识地她就觉得凌正道有什么想法,所以一直都没有说话。
“那个冯明哲不用问了,肯定是有问题的。”凌正道对冯明哲的人品极其质疑,便将一些往事道对沈慕然道了出来。
“这个也要调查清楚才能做决定,你这样的推论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沈慕然对于凌正道所说并不怎么赞同。
“这事怕是不好办了,估计县里的一些领导早有了对策。”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要查的事,什么对策也不行!特别是那个明辉机械厂的项目,必须要一查到底!”沈慕然厉声说道。
凌正道见沈慕然的态度如此坚决,就感觉负责项目的王文治要麻烦了。这事对付致龙来说,最多是工作疏忽,但是对王文治来说,却牵扯到了经济问题。
“沈市长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看看时间已经三点半了,凌正道不禁又说。
“竟然这么晚了?算了吧,午饭和晚饭一起吃吧,带我去食为天项目看看。”
“这也太虐待下属了吧,就是牲口也要吃饱了才能干活吧!”午饭竟然因为时间关系没了着落,这让凌正道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沈慕然最关注的还是食为天这个项目,主要是凌正道对于食为天的规划实在是太远大了。
“这里就是那个食为天项目?”
沈慕然看着建设中的食为天,脸上略略带着失望。这个地方在沈慕然看来,和别的建设项目没有什么不同,而且一个亿的投资也真心不多。
“就是这里了,沈市长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凌正道见沈慕然脸上写满了失望,便笑着问了一句。
“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招商企业,真的会如你所说的那样,在未来成为国际品牌?”沈慕然现在就觉得凌正道之前那些都是空谈。
“以前我也不相信,但是现在信了。目前食为天除了这个食用油项目,还将会投资一个饮品项目,不过资金有些紧张。”
如凌正道所说,谢小雨这种多线同时发展模式虽然不错,但是太费钱,远远超出了预算资金。
“你是什么意思?”沈慕然隐约猜出凌正道的想法。
“当然是想请沈市长出面,为食为天筹集一笔资金了。”凌正道见沈慕然一点就通,不由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应该没有问题,不过那位南丰集团的前任总经理,真的行吗?”
沈慕然还是不太相信,一个完全是“零”的品牌能在未来成为国际化品牌。
“那是你没有见到谢总,当你见到谢总后肯定也会信的。”凌正道对谢小雨越是了解,就越对其充满信心。
“那我可要好好认识一下,不知道那位谢总在不在这里?”沈慕然听凌正道如此一说,还真是充满了好奇。
“应该在吧,要不我给谢总打个电话?”凌正道昨天听徐芳说谢小雨去了省城,现在应该回来了。
“不用了,我们直接去找人就行。不过你好像和那个谢总挺熟的。”沈慕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正在初期建设的食为天食用油厂,现在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凌正道带着沈慕然一路观察,很快就来到了临时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徐芳看到凌正道来到这里,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我是陪同成州市的沈市长来的,沈市长这段时间会在中平县指导工作。”凌正道不忘向徐芳介绍沈慕然。
这个就是凌正道提到过的市长?徐芳看着年纪轻轻,干练飒爽的沈慕然,还真是有些惊讶。
“你好,你就是谢总吗?”沈慕然看着眼前扎着马尾,一身休闲西装的徐芳,也很是惊讶,这里的负责人也太年轻了点吧。
“小雨姐在工作,我是凌正道的女朋友,你叫我徐芳就行。”徐芳直接道明身份。
凌正道的女朋友?沈慕然听到这里,不由又打量了徐芳一番,年轻、活泼,相貌身材都很不错,暗想凌正道还挺有眼光的。
“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来看一下。”沈慕然点了点头。
“小雨姐就在里面,你请进。”徐芳微笑着又说,同时不忘悄悄瞪了凌正道一眼。
沈慕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同时她也的确好奇,那个叫谢小雨的谢总,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那个女真是副市长?”徐芳见沈慕然去找谢小雨,连忙就问凌正道。
“当然了,这次人家来,就是为了中平招商项目来的。”
“哼,市长大人就让你一个人陪着?”徐芳有些酸酸地又问。
“就我一个人,目前我的工作就是市长助理。”凌正道无奈地说着。
“你厉害了,勾搭上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市长,那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徐芳撇着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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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这里有吃的吗?”凌正道也不理会徐芳有什么想法,却是张嘴就讨饭吃。
都快要到下午四点了,还没有吃午饭,凌正道如今饿得是头昏眼花,就想找点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我包里有面包,至于饿成这样吗?”徐芳见凌正道满脸焦急,不由皱眉。
“救命要紧,芳姐你快去给我拿吃的去吧。”凌正道痛苦地哀求但。
徐芳见凌正道一副饿死鬼模样,连忙从包里摸出一个面包,递给了凌正道。
看到面包,凌正道的双眼就直冒绿光。撕开包装袋,直接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慢点吃……”
徐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不由止住了,因为那面包在一瞬间就被凌正道吃完了,这速度看的徐芳是目瞪口呆。
“还有吗?”凌正道意犹未尽地又问。
“没了,你中午没吃饭吗?”徐芳疑惑地看着饿狼般的凌正道。
“别提了,跟着这个沈市长可是倒霉死了,从上午忙到现在,连脚都没有停过。”凌正道满脸悲苦地说。
“市长也没有吃饭?”徐芳听凌正道这么一说,也有点同情凌正道了。
“没有,不过她丫不是人,估计一两顿不吃没有关系。”想起沈慕然精力充沛的模样,凌正道不禁感慨。
“还有这样的市长?”徐芳对沈慕然大感好奇。
“最近你们这里的情况怎样?缺钱的话,我尽量帮你们想办法。”肚子里有了底,凌正道又开始询问徐芳正事。
“钱不算什么问题,小雨姐有办法。不过最近却有别的麻烦。”徐芳摇头说道。
“什么麻烦?”凌正道连忙问道。
“南丰集团不给咱们提供技术支持,而且先前说好的设备采购,也没有着落了。”徐芳无奈地说出食为天目前的窘境。
最初凌正道和谢小雨洽谈时,当时身为南丰集团总经理的谢小雨,给予了凌正道极大的优惠,技术设备支持也是提前说好的。
谢小雨在卸任南丰集团总经理职位前,也是将这件事做好了计划。可是如今谢小雨真的离任了,新任的南丰集团总经理却表示,不会无偿提供技术支持,也不会协助设备采购安装。
新任总经理如此出尔反尔,让谢小雨很是愤然,可是也没有办法。毕竟谢小雨如今在南丰集团,也说不上什么话了。
“怎么就没想到这事?小雨匆忙离任,这以后的事还真不好办。”
凌正道听徐芳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失算了。商场之中可不是人人都如谢小雨那样讲诚信,如今谢小雨算是被人反摆了一道。
“南丰集团有什么要求吗?”凌正道不死心地又问。
“我听小雨姐说,南丰集团目前的负责人,是要求小雨交出所持有的部分南丰股份。”徐芳叹息着说。
“这不是欺负人吗?”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也浮现出怒色。
“那些人就想要拿到小雨姐的股份,彻底将南丰集团占有己有,小雨姐竟然还真想交出一部分股份,你可要劝劝小雨姐,不要让她做傻事。”
“放心吧,我一定会劝小雨的。”
凌正道知道南丰集团是谢小雨父亲的心血,谢小雨交出自己的股份,无疑就是把家产拱手相让,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做。
想到这里,凌正道也不管沈慕然要和谢小雨谈什么了,直接就推门走进谢小雨的办公室。
谢小雨的这个临时办公室,非常的简陋。不过此时谢小雨正在和沈慕然含笑交谈,并不在意这艰苦的条件。
“凌正道,你也来了。”谢小雨看到凌正道,如老友相见般笑了笑。
“我陪沈市长一起来的,沈市长很关心食为天项目,缺什么找沈市长肯定没问题。”凌正道笑了笑,就主动坐在一旁。
沈慕然不满地瞪了凌正道一眼,她知道凌正道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一路给食为天开绿灯,可是这用得着凌正道说吗?
谢小雨也明白凌正道话中的意思,连忙打了个圆场:“沈市长已经很支持我们的工作了。”
凌正道点了点头又说:“小雨,我听徐芳说,你想交出南丰集团的股份?”
“这个我已经考虑好了,用部分股份换技术以及一些资助,还是很划算的。”谢小雨说的很是随意,脸上更是没有任何不满。
“可是据我所知,如果你交出南丰集团的部分股份,那你父亲一手打造的南丰集团就要易主了,这牺牲也太大了。”凌正道摇头又说。
“这些我都知道,其实我个人对于南丰集团的股份,并不怎么感兴趣。如果不是考虑到我爸的感受,其实我会毫不犹豫地交出股份。”
谢小雨依旧是那么洒脱,仿佛偌大的南丰集团,在她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不行,如果是因为食为天,让你做这么大牺牲,我不能同意。”凌正道再次摇头。
“凌正道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短浅了,交出南丰集团股份,我才真正有背水一战的决心,有些东西不舍始终是一种牵挂。”
“这是怎么回事?”沈慕然听得模模糊糊,不禁向凌正道问道。
凌正道将食为天目前的困境,以及谢小雨要舍去家业的事说给沈慕然。
沈慕然听凌正道说完,也是满脸惊讶。刚才短暂的接触,她已经有些佩服谢小雨了。如今得知谢小雨如此大胆的做法,更是自愧不如。
这个看上去很寻常的女孩,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那这件事你父亲怎么看,我想他不会同意吧?”沈慕然跟着问了谢小雨一句。
“我爸的思想观念还是有些陈旧,一时无法理解这种事,不过我可以说服他的。”
“谢总,你大可不必这样,成州市委会竭尽全力帮食为天度过难关的。”
此时不用凌正道多说什么,向来喜欢义气用事的沈慕然,也决定要帮谢小雨了。
“沈市长,我对于地方政府的帮助很感谢。但是目前食为天要建设,缺不了南丰集团的支持,毕竟南丰集团在许多方面都是国内领先水平。”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凌正道眉头紧皱。
“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而且我既然能放弃南丰集团,早晚有一天还是可以再拿回南丰集团的。”谢小雨满脸自信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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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无法理解谢小雨这样的做法,这事如果换成他,打死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家产白送给别人。
告别了谢小雨后,沈慕然终于决定回去了。这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招商局都已经下班了。
作为指导工作的市长,县委特意给沈慕然安排了宿舍。当然这个宿舍不是普通的宿舍,而是一套二层小楼的领导宿舍。
这种待遇在中平县,只有县领导以上的干部可以享有,沈慕然的临时住处就和胡展程的家相邻。
来到领导的生活宿舍,凌正道不禁又想起赵丽然,也不知道赵丽然什么时候会回来。
“凌正道,你发什么愣啊,赶紧帮我收拾东西!”
沈慕然将凌正道站在一旁若有所思,任由自己拎着东西,对这个临时助理很是不满意。
“沈市长对不起,刚想起点事情。”凌正道见沈慕然如此忙活,连忙上前接过沈慕然手中的东西。
“我让你写的招商总结你写了吗?”沈慕然突然又想起这事。
“还没写完,一会儿回去我就写。”凌正道应付着说。
“这个是要交给市委的东西,不是我要的,你最好快点给我!”沈慕然又提醒了凌正道一句。
原来是市委要求的?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点头。沈慕然这样的领导可以应付,但是其他领导,凌正道还真不敢去应付。
沈慕然的住处显然是早已被打扫干净,凌正道把行李放到房间,就准备着要告辞。此时凌正道就想去看看宁雪,宁雪是他目前最牵挂的人。
“今天也算辛苦你了,想吃什么直接说,我请客。”沈慕然大方地对凌正道说。
“沈市长还是改天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了。”凌正道很不给市长面子。
“你……”沈慕然见凌正道不识趣,心里又是恼火,摇了摇头又说:“赶紧走吧,明天早晨七点准时来接我。”
“沈市长,招商局八点才上班,你确定要去那么早吗?”凌正道皱眉问了一句。
“那七点半来接我吧。”沈慕然想了想,也觉得去太早没有什么意义。
“呼,总算是解脱了。”凌正道告别了沈慕然,不禁长叹一声。不求别的,只希望沈慕然明天不要再折腾了。
凌正道没有回家,给晴晴打了个电话,就直奔宁雪的家中。
“怎么了,看上去这么累的样子?”宁雪看到满脸倦容的凌正道,就有些惊讶。
“姐姐,一会儿我在跟你说,先让我吃点东西。”凌正道看到饭桌上的饭菜后,直接就扑了上去。
吃了个差不多,凌正道才对宁雪一阵诉苦。
“你现在竟然是市长助理了?而且还是个年轻市长,这可是个好机会,要好好把握。”
宁雪听完凌正道的话,对于凌正道的未来也很是看好,只是想到凌正道今后可能会去成州市工作,心里却是一阵不舍。
凌正道陪宁雪聊了一会儿,见宁雪困了才告辞离开,回到自己家中。只是凌正道不知道,这种整日去宁雪家的事情,早就被一些心怀叵测的人盯上了。
有方锦婷母女住在家中,凌正道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上班不会迟到了。时间一到,准有人喊自己起床。
吃过早饭,凌正道就开车直接去接沈慕然上班。中途不忘买了几个包子,以防今天中午又没有饭吃。
虽然延迟了半个小时,但是凌正道和沈慕然来到招商局时,却还没有人来上班。凌正道在招商局上班,提前来还是第一次。
付致龙得知市长来招商局坐镇,也是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回到招商局却接见市长大人的到来。
同样付致龙对于凌正道,被临时任命市长助理一事,也是有些羡慕和欣慰。
羡慕的是凌正道年纪轻轻,就有被再升一级的机会,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付致龙年过半百,最多升个副处也就到头了,而凌正道的未来明显要比付致龙强。
让付致龙欣慰的是,凌正道这个麻烦人物要离开县招商局了。虽然欣赏凌正道,但是这小子和自己不齐心,还是送走的比较好。
“沈市长,我那个办公室比较大,不如你去那边办公吧。”
付致龙有些纳闷,凌正道是怎么让沈市长视为亲信的?这种在凌正道办公室办公的事情,充分说明沈市长非常信任凌正道。
“不用了,我在这里就挺好的。”沈慕然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付致龙的好意。
“沈市长能来中平县招商局坐镇,那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支持……”付致龙对于市领导,自然少不了一番恭维的话。
“付局长,昨天我实地走访了,县经济开发区的一些招商引资项目,发现了不少问题。其中最突出的就是明辉机械厂项目。”
沈慕然不会和付致龙太客气,有什么问题自然也是直说。
明辉机械厂?付致龙听到沈慕然提到这事,心里不由也紧张起来,这件事他可是心知肚明。
付致龙审批明辉机械厂这样的项目,其实只是为了顶招商任务。具体操作什么的,他却聪明地没有去过问。
“这是我工作的疏忽,非常感谢沈市长的斧正。”听完沈慕然的话,付致龙连忙承认了错误。
“嗯,我希望付局长今后,严格把手招商引资项目的审核工作,另外能自我排查招商项目,对于违规招商行为彻查到底。”
“沈市长放心,这事我一定认真去办的。”付致龙连连点头。
沈慕然一来,就抓住了针对性的问题。这让付致龙有些担忧。只要能完成招商任务,付致龙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招商局存在的问题他也是明白的。
“看来中平县招商局又要不太平了。”
付致龙暗暗摇头,明辉机械厂项目牵扯到了王文治。如今付致龙只希望王文治最好是干净的,不然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先去处理这些工作吧,希望这两天就能给我结果。”
沈慕然对付致龙说话,其实比对凌正道客气多了,但是这种客气却越发让付致龙担心。
“那我先出去了。”
付致龙心情有些低落地告辞,还没有去推门,就看到凌正道拿着文件夹拉开了房门。
“付局你回来了?”凌正道看到面色不好的付致龙,就猜到沈慕然对付致龙说了什么。
“我今天刚回来,不过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一会儿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付致龙看到凌正道,心里就觉得沈慕然查问题查的这么快,肯定和凌正道有什么关系。只是凌正道现在是市长红人,付致龙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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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凌正道连忙点头,感觉付致龙找自己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付致龙离去,凌正道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文件夹交给沈慕然:“沈市长,这是你要的资料,上面都是今年要动土开工的招商项目。”
“先放这里吧,下午你跟我去中平县乡镇看看,现在去忙吧。”沈慕然点了点头。
今天沈慕然对凌正道还算仁慈,只是让凌正道跑了一趟县委,拿了份资料回来,工作比昨天轻松多了。
凌正道告辞离开,抽了支烟想了一会儿,就去了付致龙的办公室。
“小凌,坐下说话。”付致龙的脸上并没有怪罪凌正道的意思,对待凌正道反而比平时更为热情。
付致龙的这番举动,也是知道凌正道升职在即,对这个潜力十足的年轻人,很是看好的举动。
“谢谢付局,不知道付局的项目谈的如何?”凌正道客气地问。
“基本上已经定下来,现在在谈规划问题,毕竟人上岁数了,有些事不如你们年轻人果断。这次你在南海市招商,可是为咱们局立下了汗马功劳。”
付致龙对于凌正道的南海市之行,也非常满意。加上正在洽谈的这个七十亿项目,可以说,中平县招商局已经提前超额完成了招商任务。
“这都是付局领导的好。”凌正道笑着说了一句奉承话。
“恐怕过段时间,我就不是你的领导了,年轻人有前途。”
凌正道有些疑惑,难道付致龙找自己来,就只是来夸自己的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的招商任务虽然完成的不错,但是还是有许多问题的,刚才沈市长找我谈了,指出我们招商工作的很多不足。”
付致龙说了大半天,这会儿总算是步入了正题。
“昨天沈市长一来,就让我陪着她去经济开发区看。付局你可不要误会,我可真的没有要让你难堪的意思。”凌正道苦着脸说道。
“这算什么难堪,有错误有问题,你们就要给我指出来。光让我一个人管,那难免有疏忽。”付致龙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凌正道没有说话,而是在思考付致龙后面会说什么话。这种先扬后挫的事情,其实还不如直接批评来的好。
“沈市长提出的问题,一定要严肃处理。只是我现在任务比较重,顾不过来这些事。所以我决定让你负责招商企业存在的问题。”
付致龙把问题都推给凌正道,其实也是有考虑的。招商企业的各种问题,有些也是付致龙无奈之举,要处理这些难免会得罪一些人。
所以付致龙才想到全权由凌正道负责,这样自己就能置身事外了。另外凌正道也是沈慕然身边的人,在付致龙看来,由凌正道负责才能沈市长真正地满意。
凌正道想到了付致龙会这样说,虽然知道付致龙此举是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但是他这次还甘愿引火上身了。
“付局,我的能力恐怕不够。”凌正道心中不反对,但是嘴上却情愿。
“我不在局里的时候,你就负责招商局的所有事务,这个我会开会通知大家的,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
付致龙暗暗笑了笑,把事情推到凌正道头上,怎么处理自己绝对不会过问。有人要恨,那也请去恨凌副局长吧。
凌正道并不是一个喜欢独揽大权的人,但是有些时候,他还是很渴望绝对权力的。
中平县的招商项目存在的问题,那是必须要解决的。这一点,凌正道和沈慕然保持一致,不过两个人要针对的问题却不同。
沈慕然最迫切要处理的是,类如明辉机械厂之类的严重违规项目。而凌正道最想处理的,却是梅花集团等存在重污染项目。
并非凌正道纵容类如明辉机械厂之类的问题,而是他管不了那么宽。但是对于会造成污染的项目,凌正道考虑到的是中平县未来发展。
打造品牌中平,如果没有一个非常好的环境怎么行?这事是最关系中平县发展利益的事,所以对凌正道来说,这才是首要任务。
付致龙放权了,并不代表凌正道就可以放手去干了。因为县政府的赵忠义副县长,才是真正负责招商项目规划建设的人。
凌正道这次又要干得罪人的事了,不过还好,身边有个沈市长在,问题应该不会很难解决。
目前副县长赵忠义去外地考察还没回来,凌正道要做的就是,彻查招商局内部问题。只是不知这次,又会有多少人中枪。
沈慕然整个上午,都在看中平县正在建设中的招商项目资料。虽然没有什么经济头脑,但是沈慕然对于违法乱纪的嗅觉却非常灵敏。
虽然只是看书面资料,但是亿元以下的本土招商项目,却都被沈慕然标记了。这些项目都是让沈慕然值得怀疑的,基本情况和明辉机械厂很相似。
沈慕然的做法,就好比是罗列出一堆嫌疑犯,然后重点排查。
凌正道下午上班,主动来到沈慕然的办公室。沈慕然要去乡镇,其实也是凌正道怂恿的结果。
在凌正道看来,中平县经济要发展,离不开乡镇企业的建设。只是目前各乡镇企业比较少,凌正道想让沈慕然重视下乡镇经济。
凌正道带沈慕然去的第一站,自然是林镇花卉种植基地。
这个在李嫣然协助下,由当地政府打造的花卉种植基地,如果发展起来,前途还是非常好的,日后不会弱于县城重点企业。
相比年前只有一个雏形的花卉种植基地,如今林镇花卉种植基地,在政府部门的扶持下,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这个地方,就是你所说的花卉种植基地?看起来真的挺不错。”
看着在春风中成长的新绿,沈慕然的心情也变得舒畅了许多。
“这个花卉种植基地建成,将会成为省内第二花卉种植基地,仅次于临山花卉种植基地,不过目前这资金有些不到位。”
前几天凌正道听李嫣然说,由于资金问题,目前花卉种植推广比较困难。凌正道带沈慕然来的目的,自然是跟沈慕然要钱。
“凌正道,你是不是把我当银行了?不是这里缺钱就是那里少资金的,我就有钱了?”沈慕然很不乐意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我只是觉得这些项目都是潜力项目,值得去投资去建设,未来对于成州地区经济也会做出重大贡献。”
“少来这一套,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市财政有问题,没有那么多钱。”沈慕然摇头说道。
“领导的办法总是比我们多,这些事还要有劳沈市长操心了。”凌正道抓住了沈慕然,不狠狠地放点血怎么行?
沈慕然没有理会凌正道,而是向一片含苞欲放的花海走去。女人天性就是喜欢花,沈市长看来也不例外。
可惜现在如花似玉的李嫣然刚刚返回省城,这让凌正道觉得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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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的花卉种植基地,是中平县的重点项目之一。一切都是中规中矩,基本上除了缺资金外,没有任何潜在问题,这让沈慕然有些失望,因为这里没有工作动力……
“这里的资金问题我会尽量想办法解决的,下一个地方去那里?”
沈慕然看来花卉种植基地的规划,见因为资金问题,有一大片如今还是空地,终于算是动了拿钱的想法。
“安宁乡上河村,那里目前是食为天饮品原料的种植地,也希望沈市长给指点指点。”
“那就去看看吧,别到时候又给我来个资金有问题就行。”沈慕然对于凌正道这种要钱方式,都有些怕了。
“谢小雨已经给过钱了,这个不劳沈市长挂念了。”
凌正道去上河村,就是为了看看上河村的草药长势如何。谢小雨因为太忙,一直都没有去看那里的情况。
凌正道借着这个机会就想去看看,毕竟现在正是种植的最佳季节。
中平县乡镇公路,凌正道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特别是安宁乡上河村,他更是不知跑了多少次了。
很快凌正道就来到通往上河村的乡村公路,透过车窗望去,公路下的沟渠是干涸的,早已没有了那臭气熏天的酱色污水。
看到眼前的情景,凌正道心中不由欣慰,能把上河村的水污染问题治理彻底,这也是一件颇有成就的事。
前面就是谢小雨规划出来的种植试验区了。想到这里,凌正道不禁从车窗眺望,远处是一片正在拔节的麦田。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原本的种植试验区还是麦田,凌正道满脸的疑惑,难道自己记错地方了?
“凌正道,你这是带我来看什么?不要以为我不认识麦田。”沈慕然看着眼前绿油油的麦田,皱眉看着凌正道。
“是这个地方啊,怎么这里还是麦田?”凌正道疑惑地自语着。
年前谢小雨和上河村的村民都说好了,要在上河村种植中草药,甚至连种子都提前提供了,外加几百万的补贴也是提前给了。
“上河村的人也太不仗义,这合同也签了,钱也拿了,怎么就不履行合同规定呢?”
凌正道心中一阵郁闷,谢小雨如此关照上河村,可是上河村这做法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这分明就是在坑人!
“去找村子里的负责人问问。”沈慕然听凌正道说明缘由,也觉得上河村这事办的很不对。
凌正道点了点头,带着沈慕然就直奔村主任李大有家中。
正好李大有在家,凌正道看到李大有就质问:“李主任,咱们年前说好的事,你这怎么就变卦了?”
“凌局长,我这几天正想着要联系你,没想到你就来了。”李大有看到凌正道,表现的还算热情。
“我能不来吗?年后李石柱那案子,你们村里的人不敢作证,那也就算了。可是这种植草药的事,那签了合同的。”
凌正道有些恼火,这明明是发家致富的好门路,可是这上河村实在是太不识好人心了!
“凌局长先别着急,这事我都在村子里开了几次会了。可是村民们没有提前拿到补贴,都觉得这事不靠谱,毕竟谁也不想毁了家里的田。”
这又是怎么回事?谢小雨不是年前就把几百万补贴给了吗?这李大有怎么没有拿到钱?凌正道更是疑惑不解。
“其实我也知道这是好事,可是村民拿不到钱,这心里不踏实,我这就想去县城找你问问。”李大有继续说着。
“你们真没有拿到提前补贴?”
凌正道不相信谢小雨言而无信,可是李大有这语气,好像这钱真没拿到手。
“这谁和钱过不去?要是拿到钱,一开春估计村里的人就都开始干上了。”李大有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事是不是谢总给忘了?”沈慕然不禁问了凌正道一句。
“这不可能,小雨很重视这事,不可能忘记这个。”凌正道很是果断地说。
“那钱怎么没有到老百姓手里?”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小雨。”如今凌正道也搞不明白了,这是还要亲自问才行。
“凌正道,有什么事吗?”谢小雨似乎很忙,老半天才接通电话。
“年前你说的给上河村提前补助款的事,这钱到底有没有打过去?”
“我和上河村以及安宁乡政府签完合同,第二天就把钱打过去了,这件事我很重视的。”谢小雨的语气很是认真。
“我现在在上河村,可是村里的人根本就没有拿到钱。因为这事,现在上河村没有人种植那些草药……”
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小雨给打断了;“怎么会这样?这太耽误我的工作进程了!”
“小雨,你先别着急,当时那钱你给谁了?”凌正道隐约觉得这事,似乎在什么环节出现了问题。
“当日我把钱直接打给了安宁乡政府……不会是安宁乡的负责人,把这钱给压下了吧!你等着我,我这就过去一趟。”
谢小雨的声音有些着急,上河村的草药种植出了问题,这对回神汤的开发进度,影响非常严重。
“你先别着急,我和沈市长先帮你去乡政府问问这事。”凌正道听到谢小雨着急,连忙安慰了一句。
“也好,你先帮我问问。希望他们最好这两天把钱给村民,不然我就起诉安宁乡政府!”谢小雨还真是很少如此生气。
“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沈慕然见凌正道挂断电话,连忙又问。
“谢小雨的钱,年前就打给了安宁乡政府。”凌正道面色阴沉地说。
“太不像话了!现在就去安宁乡政府,我到底看看是谁拿着这钱不放!”沈慕然听凌正道说明缘由,顿时勃然大怒。
这事肯定和马立坤那犊子有关系!凌正道立刻就想到了安宁乡代理乡长马立坤。
上次因为证据不足,凌正道对于马立坤毫无办法。但是这次,看看沈慕然那冷若冰霜的面孔,凌正道就觉得马立坤要遭报应了。
“凌正道你还愣着干什么?马上跟我去安宁乡政府!”沈慕然怒气冲冲地催促了凌正道一句。
“好。”凌正道连忙跟上沈慕然又说:“沈市长,这件事影响太恶劣。先不说有没有违纪,就这破坏中平县经济发展,也应该严肃地处理!”
“还用你说?我这次来,就是要把中平县这些涉嫌违反纪律的公务人员,统统处理掉!”沈慕然冷着脸说。
“这?”
沈慕然的话让凌正道一阵无语,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一门心思去查处那些违法乱纪公务人员,这似乎有些不务正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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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立坤在安宁乡,可以说是真正的土皇帝。而安宁乡马家,更是仗着家里兄弟多,在安宁乡横行霸道。
在中平县的多个乡镇,安宁乡也是个特殊存在。这里已经五六年,没有乡委书记和正职乡长了。
不是中平县不任命乡委书记和乡长,而是因为没有人敢去安宁乡当这个差。安宁乡曾经五年换了五位乡委书记,平均每个乡委书记只任职一年。
那五位乡委书记有申请调离的,有自动离职的,还有一位更是精神失常,住进了医院。
原因无他,以马立坤为首的安宁乡马家,横行乡里,其权力更是完全凌驾于乡委书记之上。恐吓威胁乡委书记的事,更是时有发生。
中平县也曾经对安宁乡马家调查过,可是整个安宁乡都是马家的。县委县政府对于安宁乡的问题,更多的也是无从下手。
没有人敢接任安宁乡的工作,马立坤这个副乡长就代理安宁乡工作。虽然是副职,但是安宁乡的大小事务,都是马立坤一人说了算。
凌正道开车带着沈慕然来到安宁乡政府,看到那白色的安宁乡政府办公楼,不由咋舌。
“这里是白宫吗?”如果不是门口的牌子写着“安宁乡政府、安宁乡乡委”的字样,凌正道还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安宁乡政府办公楼,完全是仿照美国白宫建造的缩小版白宫,五层的小白楼,其形象极其的霸道。
“呵,这乡政府办公楼还真是气派。”沈慕然看着眼前的“白宫”,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马立坤还真特么逗,一个破乡长还想着过把总统瘾?”凌正道也是暗自笑着,他看出沈市长对“白宫”很不满意。
走进乡政府办公楼,红毯铺路。正对门的位置,是一幅巨大屏风,屏风前则是一人多高的镀金工艺铜像。
抬头再看,头顶之上一盏直径近三米的水晶吊灯,那富丽堂皇的造型,一看就值得价值不菲。
沈慕然看着如此奢华的乡政府办公楼,面色变的更加阴沉,不用看别的,就看这办公楼内外装潢,任谁都能看出安宁乡政府的腐败。
“马立坤这还真是作死。”
看到这样的乡政府办公楼,凌正道也被震撼了。就凭安宁乡这落后乡镇,能建这么豪华的办公楼?
凌正道见沈慕然有暴走的迹象,连忙机灵地迎上一名工作人员,问道:“马乡长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
“在三楼右侧,不过马乡长不在。”那工作人员打量了凌正道几眼,很不耐烦地说。
“他去什么地方了?马上让他来见我!”沈慕然突然怒喝道。
“你……是什么人?”那工作人员被沈慕然吓了一跳,话语也有些吞吐。
“这位是成州市的沈市长,赶紧去通知你们乡长。”凌正道替沈慕然报了身份。
成州市的市长来安宁乡了,那工作人员哪里敢怠慢,连忙去找人联系马立坤。
马立坤虽然在安宁乡横行无忌,但是听说成州市的市长亲临,不到二十分钟,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匆匆赶了回来。
“沈市长,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没有去迎接,希望您不要介意。”
别看马立坤窝居在安宁乡,但是这消息却很是灵通,对于沈慕然这个副市长,更是早有耳闻。
不过马立坤看到凌正道竟然和沈慕然在一起,心里却还是很惊讶。自从第一次在上河村见到凌正道,他就很讨厌这个人。
更不用说,凌正道前些日子还把自己推上法庭,这让马立坤更是记恨凌正道。可是马立坤也知道凌正道有点能耐,虽然不服凌却也不敢轻易招惹凌正道。
“你这乡长的办公楼都比省长的办公楼气派了。”
沈慕然不理会马立坤的客套,那眼神就如同审犯人一样,注视着马立坤。
“沈市长,你这可言重了,我这办公楼都是当地百姓给筹建的,没有花乡里一分钱。”
马立坤似乎是有什么依仗,对于沈慕然的质问,却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看来你在安宁乡还挺得民心?”
沈慕然自然不会相信马立坤这一套,随即又说:“今天我来,不是看你办公楼的,而是想知道上河村年前的补贴,你为什么没有下发?”
“这个……资金还没有到账,所以暂时还没有下发。”马立坤犹豫了下,却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没有问题我会亲自来找你?我已经问过了,那笔款项年前就已经到了乡政府,你现在告诉我资金没有到账?”
沈慕然在面对那些违法乱纪人员时,表现的非常冷静和聪明,并不是直接就问罪,而是一点点地深入。
“这个沈市长你理解错了,虽然款项有了,但是这钱如何分发,目前还在统计中,相信很快,这笔钱就能到上河村百姓手里。”
马立坤能在县委多次调查中安然无恙,那自然不是一般官员,对于沈慕然所说的这些问题,他也是早有应对之策。
“马立坤还挺不简单的。”凌正道见马立坤从容应对沈慕然,就发现自己有些小看了这土皇帝了。
的确,马立坤在安宁乡就是土皇帝,横行安宁乡这么多年,要是没点本事,估计早就被赶下台了。
“最晚明天,我要看到这钱到上河村百姓的手里!”沈慕然可不听马立坤什么理由,直接就给马立坤下了命令。
“沈市长你放心,这事我会尽快处理的。”马立坤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要的不是尽快,而是马上!”沈慕然厉声又道。
“是,我马上就去办这件事。”马立坤说了一句,不等沈慕然让他离开,转身就要走人。
凌正道看着马立坤欲走更是惊讶,这也太不给沈市长面子了。可是再看沈慕然,却是任由马立坤离去,竟也一副沉着的模样。
“沈市长,你这就让他走了?”凌正道有些郁闷地问道。
“着什么急,他马立坤还能跑掉不成?”沈慕然却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这个不像沈慕然的急脾气,凌正道还是第一见如此冷静的沈慕然,却搞不懂沈市长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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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立坤的心情很不好,沈慕然一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跑到自己的地头找麻烦。在他看来,无疑就是自讨没趣。
谢小雨打给安宁乡政府的那笔钱,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上河村百姓,那笔钱早就被他私吞了。
只是马立坤没有想到这笔钱,如今会被沈慕然追究起来。在看到跟随沈慕然的凌正道,他就想到这事肯定是凌正道从中作梗。
“凌正道,想在安宁乡找我麻烦?那我就让你在安宁乡没有容身之地!”
马立坤冷笑着自语,摸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心里有了对付凌正道和沈慕然的打算。
“沈市长,咱们就这样回去吗?”凌正道跟在沈慕然身后,很是不甘心地说。
“去上河村找个地方住下。”沈慕然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今天不回去了吗?”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看着沈慕然。
“不回去。”沈慕然果断地又说。
“可是我还有事……”凌正道很不情愿地说。
“这是工作!你的私事以后再说。”沈慕然直接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有火你冲着马立坤发去,冲我来算什么事?”凌正道心中一阵牢骚,但是却也不敢这时候招惹沈慕然。
按照沈慕然的要求,凌正道再次开车返回了上河村。
上河村主任李大有,得知凌正道要在上河村住下,表现的还算热情,特意在村委办公室安排了两个房间。
“沈市长,你这是打算等马立坤来送钱吗?”安顿好了之后,凌正道不禁又问沈慕然。
“那个马乡长要是这么听话,我还会住在这里吗?你们中平县的这个马立坤,可是在市里都挂名了。”沈慕然不紧不慢地说。
原来成州市早就注意到了马立坤?不过凌正道细想一番,觉得马立坤这么嚣张,上面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既然知道了马立坤有问题,那市纪委怎么不调查他?”凌正道想不明白,马立坤有什么好让人忌惮的。
“你不会不了解马立坤这个人吧?”沈慕然有些鄙夷地看着凌正道。
“我只知道他是副乡长,而且涉嫌杀人。”
凌正道摇了摇头,虽然他没少来安宁乡,却还是第一次去安宁乡政府,对于马立坤在安宁乡的事,更是孤陋寡闻。
“马立坤依靠安宁乡马家,在安宁乡为非作歹、称霸一方。而且马立坤和市里某些重要领导有关系,调查组几次来安宁乡都是无果,要对付马立坤这样的人,没有那么简单。”
凌正道一阵错愕,他还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副乡长,竟然这么难对付。
“沈市长,你是什么意思?就这么放过马立坤?”凌正道心中分外不甘。
“放过他?我不能让他伏法,我这个市长就不干了!今年我就要把马立坤清除掉!”沈慕然很是坚决地说。
“可是你不是主管经济吗?纪委的事也归你管?”凌正道觉得沈慕然有些越权了。
“身为国家干部,不管在什么位置,对于这种违法乱纪行为,都有责任去严肃对待!”
正如沈慕然所说,国家不会纵容马立坤这样的恶霸乡长。任命铁腕人物吴明泽担任成州纪委书记,就是针对成州辖区那些类如马立坤这样的存在。
不过要动马立坤,那也需要一个合适契机。像马立坤这种盘踞一方的人物,处理不好会引起大麻烦的。
沈慕然这个副市长,虽然主管经济,但是带着以前的职业习惯,对于成州一些“重点”人物却是早有了解。
马立坤这次私吞款项的问题,对于沈慕然来说,就是对付马立坤最好的契机。
凌正道对于这些事情不太了解,不过也知道要调查在职干部,不是你说查就查,说抓就抓的。不然,那还要纪委那些人干嘛?
“我倒是要看看沈慕然怎么对付马立坤。”凌正道此时对沈慕然也充满了期待。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就听到汽车鸣笛,以及扩音喇叭里传来的叫骂声。
怎么回事?凌正道看着已经有些发暗的天色,不明白是什么事,让上河村变得如此喧闹。
“出去看看!”沈慕然站起身子,脸色越发地冰冷。
这是干什么的?
凌正道跟着沈慕然出了上河村村委大院,看到大街上停了四辆中型客车,周围还站了一群手握砍刀的人。一时间惊讶不已。
这群人约有四五十人,个个都是满脸嚣张,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其中更是有个光头,手里拿了个扩音喇叭,在那里吆喝不止。
“村里的人都给我出来,我要给你们开个会,谁要是敢不来,那就别怪我马立程不客气了。”
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由愤然,这还有王法吗?这一群人既不去公务人员,也不是执法人员,凭什么让上河村百姓都出来开会?
看着眼前的土匪行径,凌正道就想要上前质问。可是人还没动,却被沈慕然拉下了;“看一会儿再说。”
上河村的百姓似乎很怕这些人,不大会儿功夫,男女老幼一大堆人就纷纷走出家门,就连村主任李大有也不例外。
“你们上河村还真是一群刁民啊?怎么着不给你们钱,就不办事了?我告诉你们,在安宁乡谁想当刁民,我就让他变死人!”
那自称马立程的光头男子,拎着扩音喇叭,在上河村百姓面前踱来踱去,还时不时说两句狠话。
凌正道越看越恼火,这那冒出来的土匪,又是让人家破人亡,又是把人整死的,谁给的这些人权力?
“从明天开始,给我把麦田都毁了,老老实实地种那些草药,谁要是不照办,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你凭什么让我们毁麦田?当初签订的合同说好的,先给村里补贴金的。”一位上河村青年,很不服气地说道。
“凭什么?就就凭老子姓马!想要补贴金,门都没有!还有给我老实的记得,如果以后,谁要说没拿到补贴金,那也别怪我不客气!”
“我要去县里告你们!拿了老百姓钱还这么剥削老百姓,我们不行没人管这事!”那个青年满脸愤怒地质问。
“呵呵,上河村出了个有种的!我告诉你,别说你去县里,就是你去省里告也没有用!觉得在安宁乡憋屈,就特么给我滚出安宁乡!”
马立程面对那青年的质问,更是冷笑连连,根本不把那青年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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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乡是国家的,不是你们马家的,老子早就受够了!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告你们!”青年的倔强脾气上来了。
“麻痹!老子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马立程的眼睛中露出狠毒之色,对着四下拿着砍刀的一群人吩咐道:“给我狠狠地教训这小子!”
“马哥等一下,春生这孩子不懂事,你别和他计较。我一定会按马哥说的办,这孩子回去我说他。”
李大有见一群人,拎着家伙就向那青年走了过来,连忙上前好言相拦。
“你特么是找死,滚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根本就不把李大有放在眼中。
“算了,我就饶那小子一次。不过明天不按我说的办,那可别怪我不客气。”马立程喊住几个小伙子,语气却依旧不善。
李大有看到这里,心不由就放了下来,连忙点头说:“马哥你放心吧,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
那叫春生的青年却依旧硬气,可是不及再说话,就被几个村民拉住。这几个村民也是生怕春生会被打,在安宁乡谁敢得罪马家的人。
看着集体沉默的村民,马立程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不忘又说:“明早我还会带人过来,到时候谁还不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如果不是凌正道亲眼目睹,他真的很难相信,如今的社会竟然还有这种欺压百姓的人,这简直就是蔑视国家法律!
“你想怎么不客气?”凌正道还没发作,沈慕然却已经忍不住了。
“哎吆,上河村还有这么水灵的娘们?”马立程看到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沈慕然,一双细长眼中尽是邪光。
“说话给我客气点,是谁让你们来上河村闹事的?”凌正道紧跟沈慕然身后。
“你特么又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跑到安宁乡来找茬?”马立程撇了凌正道一眼,丝毫不把凌正道放在眼中。
“回去告诉马立坤,让他明天老老实实地,把补贴款送到上河村来!”沈慕然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笑话,我要是不给钱,你又能怎样?”马立程又是一阵冷笑。
“哼!”沈慕然冷哼一声,随手将自己包递给凌正道:“给我拿着!”
凌正道愣了一下,接过沈慕然的包,瞬间领会了沈慕然要干什么,心中不由充满了期待。
“小娘们,你跟马哥玩玩,说不定马哥高兴,会给你点钱。”
马立程那一群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此时竟淫言秽语地调戏起沈慕然来。
笑吧,看沈慕然不把你们牙打下来。凌正道看着一群不觉死的人,暗暗摇头。
“呵呵,马哥那娘们真冲你来了。”见沈慕然径直向马立程走去,一群人笑的更欢了。
“怎么还真想陪老子睡觉,小身段不错……啊……”马立程那番轻薄话,突然被一声惨叫给淹没了。
沈慕然是什么人?那是有专业搏击技术的人。当时在南海市,周影那两个保镖都近不了沈慕然的身,更何况是脑满肠肥的马立程。
没有说话,沈慕然上前一脚就踹在了马立程两腿之间,这一脚就险些将马立程踹废了。
凌正道听到马立程那惨绝人寰的叫声,自己也是感觉一阵蛋疼。招惹沈慕然,那不是作死又是什么?
震怒下的沈慕然,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马立程。先是给了马立程一脚,随即又挥拳打在马立坤的脸上,接着又是一个擒拿,就听到马立程的胳膊“咔嚓”了一声。
马立程挨打了,他身边的人连忙一拥而上。不过沈慕然的战斗力却是极其强悍,面对围攻,更是毫无惧色。一边暴打马立程,一边反击众人。
凌正道起初见一群人围攻沈慕然,还怕沈慕然会吃亏,就准备上前帮忙。可是看到分分钟就被沈慕然放倒的几个人,凌正道不由站住了脚步。
沈慕然的战斗力,比凌正道想的还要强。虽然细胳膊细腿的,但是那拳脚落在身上,却让一群男人都承受不起。
“上河村的乡亲们,你们看到了吗?成州市的沈市长亲自帮咱们教训这些混蛋了!是男爷们就跟我一起上!”
凌正道见对方人多势众,怕时间一久,沈慕然就会吃亏,连忙鼓动上河村的百姓,一起去帮沈慕然行侠仗义。
“老子和他们拼了!”那个叫春生的青年,表现的最为血性,看到这里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和那些王八蛋拼了!”见有人带头,早就不堪压迫的上河村百姓,纷纷叫嚷着就要冲上去。
“都回家拿铁锹锄头去!”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声。
马立程这四五十人,相比上河村百姓,人数上明显占有劣势。
更何况沈慕然先声夺人,早就放倒了五六个人,马立程更是只有趴在地上哼哼的份,这气势上明显差了一大截。
都是乡里乡亲的人,也没有那种传说中的武林高手。马立程等人输人输阵,没过多久,就全被上河村百姓用绳子给绑了起来。
“跪下!”
凌正道一脚踹在马立程的膝窝上,将刚刚站起来身来的马立程再次踹翻在地。觉得还不解气,凌正道就又是一脚踹了下去。
“凌正道你干什么!”沈慕然见凌正道对马立程大打出手,寒着脸说道。
“沈市长,这小子太不是东西,竟然敢调戏你,不狠狠揍他怎么行。”凌正道一副愤然的模样。
“为国家公务人员,要知法懂法,不能随便打人,这些人自然有司法部门处理。”沈慕然严肃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又是一阵汗颜,沈慕然都被人家胳膊打折了,这还不能随便打人?不过领导既然说了,凌正道也要给领导面子,何况这领导又这么暴力……
按照沈慕然的吩咐,凌正道给张政打去电话,准备让张政带人,把马立程这些人带到县公安局去。毕竟安宁乡派出所也姓马。
张政一听是市长的命令,那自然是认真执行,招呼了县局的一群干警,就直奔安宁乡而来。
“乡亲们,我知道这些年大家没少受马立坤压迫,如今沈市长来替乡亲们做主了,大家有什么冤情,都给沈市长说说。”
凌正道见上河村百姓还在愤然之中,便想听听百姓们的心声。在他看来,鱼肉百姓的马立坤必须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沈慕然自然也是这个意思,她之所以留在上河村,就是想看看马立坤到底会怎么做。如今马立坤的做法,让她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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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人来为上河村百姓做主了,听说那位行侠仗义的“女侠”是成州的市长,百姓们更是人人拥护,纷纷诉说冤情。
“大家不要一起说,那个春生,你来说说。”凌正道对于名叫李春生的上河村青年很有好感,这小伙子有血性也有正义感。
“好,我就替大家说说马立坤和他马家,在安宁乡干的那些事!”李春生早就恨透了马立坤其人,此时更是主动揭发马立坤。
仅仅是针对上河村,首先马立坤这些年,一直都在私吞各类农业支补,甚至就连村里的养老金都不下发。
可以说在整个安宁乡的这些村庄,从来没有拿到过国家任何经济补贴。对此安宁乡也有过上访举报,只是最后却都没有了结果。
就和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样,只要上面一派人调查,马立坤就让堂弟马立程带人去下面武力威胁,让老百姓不敢说实话。
另外安宁乡马家,更是控制着安宁乡的各种经济来源,百姓们要买农机,家电以及肥料等等,都必须去马家的商店高价去买。
这谁要敢去别处买各种东西,要是让马立程知道了,就直接派人给你砸了。这害得百姓不管买什么,都要通过马立坤、马立程同意方可。
“马立坤这个混蛋,还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凌正道听李春生说了这些事,心中更是窝火。
马立坤利用自己在安宁乡的黑白势力,将整个安宁乡完全与外界隔离,在安宁乡形成了他独有的体系,这让外人根本插不进来。
“沈市长,你打算怎么处理马立坤?”凌正道将马立坤罪行的记录递到沈慕然。
“慢慢来,这件事急不得。”
沈慕然知道,马立坤在安宁乡的势力盘根错节,仅仅凭这些还扳不倒马立坤。因为马立坤上面,还有成州市的几个人物。
奇怪了,怎么县公安局的人还没有来?凌正道久不见张政带人到来,便有些纳闷了。
正想着,凌正道就听到阵阵警笛声,似乎县公安局的人已经来了。
走出村委会大院,凌正道抬眼眺望,果然看到五六辆警车,正快速地驶到了上河村村口。
看到这里,凌正道也略略放心了,他还真怕马立坤知道了上河村的事情,会让人阻拦县公安局的人。
马立程是对付马立坤的重要切入口,要是让马立程跑了,那再想对付马立坤,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看到一众警察下车,凌正道却没有看到张政,不禁就问:“你们张队呢?”
“呵呵,张队没来,让我们把人直接带走。”一名中年警察很是热情地对凌正道说。
“怎么回事?他不是说会亲自来的吗?”凌正道打量着眼前的中年警察,发现自己并没有见过这警察,不禁更是疑惑。
“他临时有事,就让我过来了。”中年警察笑了笑又说。
凌正道看着那几辆依维柯警车,发现这警车应该就是县公安局的警车,可是对于那些警察,他却觉得一个比一个眼生。
想到这里,凌正道连忙就给张政打去了电话;“大哥,你怎么没过来?”
“我还在路上哪,也不知道那个缺德的,把公路都给掘开了,警车都过不去了。”听筒中传来张政郁闷的声音。
什么?张政和县局的人没来,那眼前这些警察又是什么人?凌正道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回头再看,马立群一群五花大绑的人,已经被警察推上了警车,凌正道连忙上前询问:“你们是安宁乡派出所的吗?”
“这不用你管。”一名警察很不耐烦地对凌正道说。
“你们不能把人带走!沈市长已经说了,这些人要交给县公安局审讯。”
凌正道知道,要是让安宁乡派出所的人带走马立程,那跟放走马立程还有什么区别?
“我们办案不用你管,该干嘛就干嘛去吧。”之前那位中年警察拍了拍凌正道肩膀,示意凌正道不要多管闲事。
“看来你们真是安宁乡派出所的人。”凌正道想到马立坤在安宁乡的权势,张政被困在半路上,大约就明白了些什么。
“是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妨碍公务?”中年警察一阵冷笑。
怎么办?凌正道此时却没了主意,自己还真没有权力阻止人家抓人。
沈慕然呢?凌正道这才意识到沈慕然在村委办公室,根本就没有出来,不由一阵疑惑,这可不是沈慕然的风格。
马立程等人,最终还是被安宁乡派出所的人带走了,凌正道没有强行阻拦,也是因为不知道沈慕然到底是什么意思。
带着疑问,凌正道回到了村委办公室,看到沈慕然正抱着手机,坐在那里悠哉悠哉地玩手机。心中不由抱怨,沈慕然也太不靠谱了。
“沈市长,马立程那些人被安宁乡派出所的人带走了。”凌正道没好气地对沈慕然说。
“我知道了。”沈慕然说了这么一句,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让安宁乡派出所带走马立程,跟放走马立程有什么区别。”凌正道不禁又说。
“没有什么区别。”这次沈慕然连头也没有抬。
“就这么放走马立程吗?”凌正道虽然恼火,可是见沈慕然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心里的疑问就更多了。
“抓了马立程毫无意义,还不如借次整顿下安宁乡派出所。”沈慕然竟也学着凌正道坏笑了一下。
“沈市长,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玩的太高深了,我看不明白。”凌正道继续追问。
“要对付马立坤,就先断他一条胳膊!”沈慕然满脸自信。
在听李春生说完马立坤,把持整个安宁乡的事情后,又见中平县公安局的人迟迟未到,沈慕然就改变了从马立程入手的初衷。
马立程是马立坤的第一亲信,沈慕然感觉要从马立程嘴中撬出话,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马家是跟着马立坤一荣皆荣、一损皆损的,马立坤不想马立程出事,马立程自然也会牺牲小我,保住马立坤不倒的。
这种铁桶关系,凌正道懂得并不多,但是沈慕然却是对付这些的行家。
安宁乡派出所不是越权带走了马立程吗?沈慕然就借这件事,先从安宁乡派出所入手。如果说马立程是马立坤左膀,那安宁乡派出所就是其右臂。
马立坤既然想保其左膀,沈慕然就决定断了他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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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能行吗?”凌正道听完沈慕然的计划,却还是觉得有些没底。
“安宁乡派出所的编制,都快赶上中平县公安局了,而且我相信,安宁乡派出所带走马立程,肯定会一不小心让马立程‘跑’掉。你说这样的乡派出所所长,留着还有什么用?”
“沈慕然竟然这么有心机,我怎么一直没有发现呢?”凌正道听完沈慕然的话,就感觉自己以前有些小看沈市长了。
如沈慕然所料,马立坤得知马立程在上河村出事了,自然不想让马立程落入中平县公安局手中,那里可不是马立坤的势力范围。
作为马立坤的堂弟,马立程几乎知道马立坤所有的事情。如果马立程嘴不严,马立坤知道自己肯定也要完了。
所以无论如何,马立坤也要保住马立程。为此他不惜连夜让人掘公路,阻止县公安局前往上河村抓人。又先一步让安宁乡派出所,将马立程“抓捕归案”。
此时马立坤和马立程,以及安宁乡派出所的所长赵延波,正在安宁乡派出所商议对策。
“大哥,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那个沈慕然那么能打。”马立程鼻青脸肿,就连胳膊也是吊着绷带,沈慕然果然打的他不轻。
“我也没想到,沈慕然和凌正道竟然会留在上河村。这特么肯定是那个凌正道的主意!”马立坤这次还真是冤枉了凌正道。
“要不找人把那个凌正道做了?我觉得有这小子,咱们的日子就不安生。”马立程的细长眼里露出恨色。
“不行,凌正道在上面有关系,他要是出事反而会更麻烦。”
马立坤隐约从成州市得知,凌正道的招商局副局长,是上面直接任命的。而且加上凌正道又是徐建平的女婿,马立坤对凌正道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姓凌的小子这样找麻烦?”马立程很不服气地说。
“你别忘了凌正道只是个招商局副局长,跟咱们没有直接关系,这次的事情也算是凑巧了。明天我就把那个补贴,给上河村先稳下这事。”
马立坤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先打发了凌正道和沈慕然,因为这点事这么折腾,他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对了立程,那个沈慕然似乎是盯上你了,这些天你不要露面,先躲躲风声吧。自从吴明泽上任后,这日子没有以前好过了。”
“那赵哥这边怎么说?”马立程不禁又问。
“立程你不用管我,马乡长早有安排。”赵延波笑了笑,一副很有觉悟的模样。
“也算是委屈赵所长了,当然不会白让赵所长受委屈,过几天我请你出去玩玩。”马立坤对于赵延波的表现很是满意。
马立坤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计划,其实早已经被沈慕然猜透了。怪只怪马立坤不了解,成州市主管经济建设的沈副市长,是怎样的一个人。
“沈市长,咱们就这么回去?”凌正道在李大有家吃过早饭,见沈慕然要返回中平县,却不知道沈慕然又打什么主意。
“提前补贴的事已经解决了,处理安宁乡派出所,那自然有人去做。现在还是回去,再看看中平县的烂摊子吧。”
“马立坤还没有给补贴金吧?再说昨天那事你不问问他原因?”凌正道皱眉又说。
“有什么好问的,马立坤肯定会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补贴金的事,马立坤这就会打电话过来,让李主任去领钱。”
沈慕然的话刚刚说完,李大有家的电话就响了。看到这一幕,凌正道满脸惊讶地看着沈慕然,心想这难道真是马立坤打来的电话?
片刻,凌正道见李大有满脸喜色地挂断电话,连忙又问:“李主任,是马立坤的电话?”
“沈市长真是神了,前面刚说完,马乡长就让大家带身份证,去信用社领补贴金了。”李大有很是高兴地说。
沈慕然竟然这么厉害?把马立坤的心思猜的透透的!凌正道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和沈慕然一比,明显差了几个档次。
同时凌正道也觉得,马立坤落到了沈慕然的手中,无疑就是耗子遇到猫,土皇帝的日子差不多也要结束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中平县委书记,中平县纪委书记,以及县公安局局长,对于安宁乡派出所进行的处罚。
严重违规的编制车辆,所长工作大意跑了嫌疑犯马立程等等。这些事情被由小入大,不仅撤除了安宁乡派出所长职务,更是将原来安宁乡派出所编制大幅度缩减。
胡展程似乎是和沈慕然达成了某种共识,最终决定,彻底更换安宁乡派出所的主要成员,渐渐让安宁乡派出所和马立坤分离开。
马立坤的事,有了沈慕然从中处理。凌正道也无需再费什么心思了。如今凌正道要处理的事情,却是招商局的内部问题。
付致龙闪人,把问题都推给了凌正道。本来凌正道还挺热衷这事,但是很快凌正道就发现,自己要得罪的人有点多。
联络科副科长王文治的问题其实不是最突出的,招商局问题最多的是副局长张艳。
张艳利用职务之便,手里有不下十个虚假招商项目,其中一个投资不到百万的小项目,愣是被夸大到了五千万投资。
“付致龙这个老狐狸,知道张艳不好对付,就让我来处理。”凌正道想想张艳背后的关系,就是一阵摇头。
凌正道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从张艳下手。自己身后有个沈慕然,一切还算好办事。
同样是副局,张艳的工作却是轻松多了。
虽然这些天,由于沈市长坐镇县招商局,张艳不敢不来上班,但是上班也是在办公室玩电脑而已。
付致龙几乎从不给张艳安排工作,有什么事也是直接跳过张艳,找信息科的科长说。可以说,张艳在付致龙眼中可有可无。
这也是付致龙的聪明之处,知道张艳是凭借关系来招商局的,既然不能得罪,那就当养闲人算了。
可是人人都知道张艳是闲人,但是感觉良好的张艳却从来不把自己当闲人。甚至张艳在招商引资方面的成绩,还是非常突出的。
当然说能力,张艳恐怕还不如杜成恩。但是这女人胆子够大,别人都是到处求人招商引资,张艳却是别人求她帮忙。
也正是因为如此,凌正道知道不把张艳这个带头的处理掉,那接下来的工作就更不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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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局长你这市长大红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正在办公室玩电脑的张艳,见凌正道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俏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张局,有点事情我要和你说说,是关于你负责的几个招商项目。”凌正道直入正题。
“凌局你不会是来查我的吧?”张艳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
“算是吧,这次的事情是沈市长要查的。”凌正道点了点头。
“那你想怎么处理呢?”张艳紧紧地盯着凌正道。
“公事公办,还希望你能积极配合。”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咱们的关系这么好,你忍心吗?凌局既然你有这权力,那就尽量帮帮忙吧。”张艳一副把凌正道当自己人的模样。
“张局你也别太着急,但是有几个项目,你最好是和那些负责人联系一下。如果拿了钱就提前还回去,这样应该会好一些。”
凌正道这番话也算是推心置腹,如果张艳按自己所说的去办,主动填上承认错误,差不多可以在沈慕然手中逃过一劫。
“事情真有那么严重吗?”张艳有些不死心地又问。
“沈市长可不好应付,张局如果不提前做打算,那恐怕就有大麻烦了。”凌正道果断地说道。
“可是这钱也不是说还,就能还回去的,这事情不太好办。凌局你一定要帮帮我,在局里我和你的关系最好。”
“你去找苏澜吧,她的门路比较多。”凌正道突然就想到了苏澜,在中平县似乎没有苏澜办不到的事。
“那我和苏总怎么说?”张艳还真是笨的可以,连这种事也要让凌正道拿主意。不过这也可以看出,张艳还真把凌正道当自己人了。
“找苏澜让那些项目负责人主动撤资,归还土地使用权,最重要的还是你要把钱还回去。”
“凌局谢谢你,我今晚就去红运村找苏总。”张艳连连点头。
“嗯,你尽快吧,沈市长那里我尽量帮忙拖一拖。”凌正道一阵苦笑,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住沈慕然。
离开张艳得办公室,凌正道却在想应对沈慕然的对策。
和沈慕然接触这么久,凌正道也渐渐发现沈慕然是个非常难缠的领导。特别是在处理违法乱纪的事情上,沈慕然更是颇有手腕。
“凌局,你这是去那里了,刚才沈市长把电话打联络科来了,这会儿让你过去。”
凌正道心里真在想着,张全顺就急匆匆地来到了凌正道面前。
“麻烦张哥了,我这就过去。”凌正道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沈慕然这么快就要找自己。
“沈市长,你找我?”凌正道走进办公室,看着倚坐在靠背椅上的沈慕然,莫名地就有些心虚。
“我让你调查的事,你调查的怎么样了?”沈慕然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凌正道。
“还在调查,这两天就有结果了。”凌正道被沈慕然看的浑身不舒服。
“有那么麻烦吗?这可不像你的工作风格。”沈慕然不禁皱眉。
“我对于这些工作不太熟悉,所以查的比较慢。”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我先给你说请清楚,这事我不求进度,不过你要是顾及什么情面,我第一个处理的就是你。”沈慕然严肃地说道。
“沈市长你放心,我会尽量让你满意的。”凌正道一阵头疼,沈慕然的心思让他有些犯怵。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人情是人情,法纪是法纪,在法纪面前没有人情可言。”
沈慕然不会知道了什么吧?凌正道想到沈慕然准确地揣摩出马立坤的心思,这会儿更是担心,自己的心思是不是也早被沈慕然猜的透彻。
“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写的那个招商准则,已经通过省对外经济办公厅审核,将会成为东岭省所有招商引资部门的招商标准。”
就在凌正道心情忐忑的时候,沈慕然却突然换了话题。
“哦,这个还是要谢谢沈市长了。”凌正道愣了一下,便连忙道谢。
“下午你和我去开发区,我想去硕丰集团的那个十五亿项目看看,听说这这个项目,最初是个小项目,是你给谈成大项目的?”
沈慕然对于凌正道的招商工作很是佩服,在这方面凌正道也绝对是个人才,相比国税局和环保局,凌正道在招商局做出的成绩也最好。
“这个也算是赶上机会了,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凌正道谦虚地笑了笑。
自从经历了南海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后,凌正道才算是真正的入门。硕丰集团的项目,凌正道反而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说,硕丰集团的在中平县的这个大复合肥项目,在东岭省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在成州地区更是第一。
这个关系着农业发展的化工项目,在未来对中平县的经济发展,影响也是非常大的,所以成州市委市政府,对于硕丰集团的项目非常重视。
凌正道见沈慕然不再提招商局的问题调查,心也略略放宽。希望张艳等人能更快把事情提前处理好,不然等沈慕然回过头来,那可就真麻烦了。
以前凌正道觉得任命沈慕然为主管经济副市长,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如今他还有点感谢这个任命,这样正好让沈慕然顾不过来一些违纪问题。
凌正道是想在沈慕然发现问题之前,让张艳等人主动承认错误,将存在的虚假招商问题解决。这也是凌正道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事。
下午一上班,凌正道就准时接了沈慕然,向正在建设中的硕丰集团项目而去。
总投资十五亿的项目,规划土地也是非常大的。如今硕丰项目还在地基打造阶段,遍野望去不是挖掘机,就是拉土的翻斗车,看上去颇为壮观。
沈慕然虽然不懂这些,但是看到如此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招商企业。
成州市的沈市长,来中平县经济开发区指导工作,这件事这两天早就传开了。所以凌正道和沈慕然一到,这里的负责人就主动前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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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丰集团的吴总,目前在中平县亲自负责这个项目,这位吴总和凌正道关系还算不错。
“凌局长,好久不见。”和沈慕然握手之后,吴总乐呵呵地又和凌正道握手。
“吴总远来是客,这几天我亲自做东宴请吴总。”凌正道也是客套地笑了笑,不过想到被吴总坑的事,心里还是一阵别扭。
“我正好也想找凌局长谈谈加大投资的事。”
加大投资?硕丰集团不会是得了便宜,没完没了吧?想到这里,凌正道忙说:“吴总,之前那个约定,咱们可都是签完合同了。”
“哈哈……凌局长不用担心,这次我们新增加的投资,会按地方招商规定办事的。”吴总见凌正道面色有异,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就好,说真的上次那事,让我有点怕吴总了。”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就放下心来。
“不知道吴总,要增加什么项目的投资?”沈慕然不禁问了一句。
“沈市长,是这样的,我来到东岭省后,发现不仅是省城临山市,还是咱们中平林镇,都有花卉种植基地。就打算新增花肥项目。”
“这是个好事,好像整个东岭省也没有这样的项目,吴总这也算是填补空白了。”
硕丰集团的新增项目,在凌正道看来,无疑会降低林镇花卉种植基地的成本问题。毕竟是本土花肥,那价格肯定比外地的要便宜。
“这件事。我们目前正在和东岭省农科院洽谈,由农科院为我们推广。凭借硕丰集团的实力,在这方面肯定会对同行业做的更好。”
“硕丰集团很有眼光,我对硕丰集团的未来很看好。”凌正道听完吴总的初步计划,更是觉得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沈慕然在硕丰集团的项目工地,视察了半天。心情似乎也很不错,竟然准时让凌正道下班了。
这几天,凌正道陪着沈慕然到处走,真可谓是起早贪黑,这还是第一次准时下班。这种好事,让凌正道泪流满面。
凌正道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回家看看晴晴。总是深夜回家的凌正道,回到家晴晴就已经睡了,上班时晴晴还没醒,这让女儿很不满意。
方锦婷见凌正道难得准时回家,也很是高兴。特意为凌正道多做几道菜,这个特殊的一家三口,难得团圆了一次。
年前凌正道总觉得自己闲的难受,可是年后的事情接连不断,这让凌正道都不知道从何处入手了。
招商局违规招商的事、梅花集团潜在的污染问题、还有冯明哲、马立坤等人也是凌正道的心病,更不要说南海市的招商企业,近日要来中平县的事。
就算不说工作的事,宁雪、方锦婷母女以及徐芳等等,这些生活琐事都让凌正道感觉力不从心,无法面面俱到。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在给凌正道添乱。刚刚将晴晴哄的睡着,凌正道就接到了苏澜的电话。
不用多想,凌正道就知道苏澜为何事找自己。
凌正道将车停在红运村山庄的停车场,停车场依旧停着不少豪车,似乎这个地方每天都是这么热闹。
“凌局长,苏总在大厅等你。”凌正道刚刚下车,一名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
“哦,谢谢。”凌正道客气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阵怪异。凌正道还记得上次,自己就是在红运村的大厅中,打了苏澜一记耳光。
苏澜这是学周影,要找自己报仇吗?凌正道心里暗自想着。对于苏澜这个女人,凌正道同样是不了解。
红运村山庄很奇怪,明明是最起眼的一楼大厅,却是整个红运村最冷清的地方。
偌大的大厅中,风情万种的苏澜,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细品着一杯红酒。
有些昏暗的灯光,照射在如瀑长发上,泛出微微的亮光,半遮在阴影下的俏容,越发显得有几分神秘。
看到少了往昔热情,有些无视自己的苏澜。凌正道心中一阵纠结,缓步向靠窗的位子走去。
“苏总,最近还好吗?”凌正道尴尬地笑了啊,算是和苏澜打了个招呼。
“托凌局长那一巴掌的福,最近一直都好自为之。”苏澜淡淡地说了一句,却把眼睛移到了窗外。
“对不起,上次……”
“上次是凌局长错了吗?我可是清楚地记得凌局长的话,而且我在凌局长眼里,和囚犯没什么区别。”苏澜回过头,冷冷地看着凌正道。
“这……”凌正道被苏澜如此一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自己做错了吗?似乎没有做错吧。
“我不想证明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上次的事情我查清楚了。”苏澜将身旁的信封推到了凌正道的面前。
凌正道有些疑惑地拿起信封,发现信封中竟然是数张照片。
照片上的场景,正是红运村山庄的场景,人物则是几个獐头鼠目,鬼鬼祟祟的男子,手中都拿着装有毒品的纸包,正在和别人交易。
“红运村山庄鱼龙混杂,难免有管理不当的地方,这些人是邻县的一个团伙,现在应该已经判刑了吧。”苏澜淡淡地又说。
“苏总,你的意思是说,林薇薇吸毒的事和你没有关系?”凌正道明白了苏澜的意思,这个女人是在告诉自己,她是冤枉的。
“这是凌局长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说。”苏澜依旧是那副冷漠表情。
“对不起苏总,当时是我一时冲动,这都是我的错。”
凌正道突然感觉自己挺对不住苏澜的,这个女人虽然有些邪性,但是一直以来都在帮着自己。自己平白无故打了人家一巴掌,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我说了这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凌局长又何必如此。”沈慕然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灯光下的明眸越发闪亮。
“苏总你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下这事?”凌正道连忙又问。
“我让你做的事,你未必就肯做。不过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会帮忙想办法的,不过这样做可能会对你有影响。”
苏澜这番话不知算不算间接地劝告凌正道。
“这个我清楚,不过走一步算一步吧。”凌正道摇了摇头,想到日后沈慕然因此大怒,那自己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我记得凌局长不会做这种赌运气的事,这次是什么原因,竟然准备要赌了?”苏澜虽然好奇,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和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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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同事一场,尽量帮忙了。”凌正道苦涩地笑了笑。
“这么说,对王文治你也会手下留情了?”苏澜突然有些玩味地看着凌正道。
“王文治算是个聪明人,应该提前找过苏总吧。”凌正道这番话已经说明,自己对待招商局同事的事情,都是一视同仁。
“凌局长,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你身边那位市长的来历吗?”苏澜不由皱眉。
“算是知道一些吧,毕竟我现在还是沈市长的助理。”想到沈慕然对待违法乱纪行为的果断,凌正道心里一阵纠结。
“如果你这次没有被免职,我希望凌局长能记我个人情。如果被免职了,我希望凌局长能当我的助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凌正道愣了一下,苏澜竟然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这还真是有些意料之外。
“凌局长不用太担心,就算你真的给我打工了,我也不会太勉强你去做不像做的事。”
“苏总这么看得起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我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眼光,希望你能早日被免职。”苏澜的嘴角突然露出久违的微笑。
“苏总觉得我被免职的机率有多高?”凌正道现在很关心这个问题。
“五成吧,这个还要根据你的情况而定。其实你这个决定非常蠢,有沈慕然在,你根本就保不了张艳和王文治他们。”苏澜摇头又说。
“尽力而为吧,其实我更喜欢为苏总打工。”凌正道此刻满脸的洒脱。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苏澜并不想看到凌正道的仕途之路终结,如果那样实在是有些可惜。
同样凌正道自己也不希望自己走到尽头,毕竟他还有许多事没有完成。
“时间不早了,沈总我先告辞了。”凌正道见沈慕然答应帮忙,就准备回去了。
“等下,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这个人非常记仇。”苏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愣了一下,却很快就笑了起来:“苏总,你报仇的机会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澜站起身子,款款走到凌正道面前,伸出纤手就向凌正道的脸抽去。只是手掌在中途却停了下来,然后悄然收回。
“苏总不想报仇了?”凌正道见苏澜收手,却又笑了起来,他还真不相信苏澜会真打自己。
“我不是周家大小姐,做不出这种十倍偿还的事。”苏澜轻声叹息着。
苏澜说的轻松,凌正道却是分外震惊。他不明白苏澜是如何得知,自己在南海市的那些事。
“这个苏澜到底是什么人?”凌正道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苏澜了。
苏澜对凌正道提到南海市的周影,其实是在间接地告诉凌正道这次帮张艳,真的有可能被免职。
“谢谢苏总了,不过我决定的事,不会再改的。”凌正道自然懂得苏澜在借事相劝自己,脸色随之露出苦涩的笑意。
“凌局长心里有打算就好,我不远送了。”苏澜摇头笑了笑。
“自己就这样断送了吗?”凌正道离开红运村山庄后,心里更是纠结。
凌正道想在沈慕然眼皮底下帮张艳等人开脱,其实也算是有恃无恐,他感觉沈慕然最多是大骂自己一顿,这事就过去了。
可是苏澜的话,让凌正道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市纪委已经拟订了整顿地方招商局的计划,而中平县招商局,就是市纪委整顿违纪问题第一步,凌正道这无疑是自己去撞枪。
“最多也就是给苏澜去打工了。”凌正道很快就变得豁然。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凌正道也厌倦了官场生活,心里或多或少地也想过做点小生意,当个小老板也比如今的日子好混。
不过在职一天,就要尽职一天。早晨七点半,凌正道准时接沈慕然去上班。
“今天我要去省城一趟,那个七十亿的项目,市委也很重视,要求我亲自去洽谈。”沈慕然上了车,就对凌正道说了这么一句。
“我要一起去吗?”凌正道不禁问了一句。
凌正道还真不想去省城,他如果一走,张艳等人的事情就没人去解决了。
“中平县的事情比较多,这次我一个人去。你给我负责好中平的工作就行。”沈慕然说出凌正道最想听到的结果。
“沈市长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做好中平县工作的。”凌正道心中一阵窃喜。
沈慕然把中平县的工作交给凌正道,这对凌正道来说是个放手一搏的机会。
沈慕然在对待梅花集团的潜在污染问题,表现的并不坚决。而凌正道拿到大权,第一个要整治的就是梅花集团的项目。
“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给我惹事,要是捅了什么篓子,我一定饶不了你。”沈慕然似乎知道凌正道不会安分,不忘提醒一句。
可惜安分守己那就不是凌正道了,凌正道表面点头,心里却早就有了计划。
“对了沈市长,那个华侨梅氏集团到底靠不靠谱?这项目从年前谈,一直谈到现在还没有准确结果,这也太腻歪了吧。”
凌正道再次想起梅正锋其人,从心底他就觉得梅正锋不太靠谱。不过这件事既然是上级领导介入,凌正道也不敢冒然说什么。
“毕竟是七十亿的项目,都比较慎重吧。”沈慕然随口说道。
“我觉得对方诚意有问题,既然有心做大,又何必太斤斤计较?这根本不像大投资的样子。”凌正道不满地摇了摇头。
“你觉得这个投资是假的?”沈慕然不禁皱眉。
“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怀疑他们的诚意。至于真假,领导们自然更明白。”凌正道笑了笑,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也不见得,并不是官大就什么也明白。”沈慕然却是若有所思。
凌正道对于梅氏集团七十亿的项目并不怎么关心,一是这事自己没有任何参与,二是自己手里还有一堆的事要处理,可以说是自顾不暇。
“张哥,让张局和王文治他们来会议室,我要开个会。”
沈慕然离开,凌正道就放心了。将一份七人的名单交给张全顺,凌正道要找这七位好好谈谈,而这七位正是涉及招商违纪问题的人。
张全顺按照凌正道的意思,带着这份名单就去通知了这七位,这七位干部有四人,其他三位则是老科员,也算是招商局的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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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科长,这是去干什么?”杜成恩见张全顺从凌正道办公室出来,连忙贴上前问道。
“凌局要找局里的人开会,没你什么事。”张全顺不冷不热地对杜成恩说。
“哦,那我们人事科科长参加会议吗?”杜成恩随口又问。
“凌局指定的人,没有你们科的事。”张全顺又说了一句,便也不理会杜成恩就独自走了。
“哼,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杜成恩看着张全顺的背影,不由冷哼一声。
杜成恩因为上次举报的事情,如今在招商局就是臭肉一块,加上现在他在招商局什么也不是,平时更是没人待见他。
付致龙对杜成恩还算照顾,见杜成恩在招商局没有了位置。硬是给杜成恩安排了卫生后勤工作,还挂了个卫生监督组组长的虚名。
无疑,杜成恩是恨透了凌正道。可是恨归恨,他也拿凌正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凌正道现在是市长红人,可不是杜成恩这个打扫厕所的小组长能惹得起的。
“开会,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开什么会!”杜成恩眼睛一转,心里却有了主意。
身为卫生组长,目前杜成恩最大的权力,就是手里有许多科室的钥匙,包括招商局会议室的钥匙。
四下打量了一下,杜成恩见周围没有人,便小跑着向会议室方向而去。
凌正道坐在办公室想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准备去会议室了。
此时凌正道心里想的事很多,眼前经济开发区的违规招商,他有办法在上面调查时,替张艳等人处理好。但是之前的违规招商,凌正道却是无能为力了。
如果市纪委真要第一个拿中平县招商局调查,那么张艳等人恐怕还是逃脱不了,毕竟这违规招商,不是现在就有。
心事重重地来到会议室,凌正道见会议室的门开着,随手就拉开房门,抬头正好看到鬼鬼祟祟的杜成恩。
“你在这里干什么?”凌正道没有好脸色地问了一句。
“哦?”杜成恩被凌正道突然的质问,吓的哆嗦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来看看会议室的卫生,挺干净的。”
“一会儿你再过来,我要开会了。”凌正道懒得多理会杜成恩,就想着把其打发走,免得这货碍眼。
“那我先走了。”杜成恩点点头,神色有些慌乱地就向会议室外走去。
凌正道没有注意到杜成恩的表情,如今他根本就没把臭肉一样的杜成恩放在眼里。
凌局长要开什么会,招商局的那几位大约都懂,接到通知后,便第一时间赶到了会议室。同样这七个人的心情也是格外忐忑,不知道凌局长到底是何用意。
“几位的事情我也都清楚了,还是那句话,把不该拿的钱都送回去,项目的问题现在还来得及去改。”凌正道也不废话,直接就步入了正题。
“凌局,我的钱都花了,前几天刚买的房……”一位科员有些紧张地说。
“这个缺口补不上,我也帮不了你,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我总共拿了十万多,这也是因为儿子结婚买房。现在真的一点法子也没有了……”
“王科长,你手头要宽裕就先帮帮忙吧。”凌正道又看向财大气粗的王文治。
“呵,凌局你这是难为我了,我补缺口的钱才勉强够。”王文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麻痹的!这王文治什么东西!我这么帮他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跟我耍心眼!凌正道心中不由愤然。
凌正道的情面,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领,王文治就是其中之一。
在王文治看来,凌正道之所以肯帮自己开脱,那是凌正道自己也不干净,怕别人出事牵扯了他。不然谁会犯傻,干这种违反纪律的事?
王文治这种人,永远无法理解凌正道的真实想法。不知这算不算人性的可悲之处?
“凌局,这钱我先帮忙垫上吧。”张艳这次却很是主动。
“这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提醒你们一下,市纪委很快就会来招商局调查,如果之前你们有什么问题,最好是提前说出来。”
凌正道再次提醒几个人,也算是让他们有些思想准备。
“唬谁呢?以前调查不都是只查当前,过去的事还会查?”王文治心中暗暗冷笑,越发觉得凌正道虚伪。
人太聪明未必是件好事,毕竟有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应该怎么办?”张艳很担心地问。
“最好是把你们拿的钱都给我,我帮你们处理,这样最多是个渎职,不至于落得万劫不复。”
凌正道决定帮人帮到底,把所有赃款先收回来,然后再去找万正明重新入账。经济上没有了问题,剩下的事就比较好说了。
然而凌正道这句话,却让几个人都沉默了。这次不仅是王文治怀疑凌正道动机不纯了,就连其他人也不信任凌正道了。
开什么玩笑,想要收钱就明说啊!兜这么大的圈子,最后还不是想自己拿好好处。没有人相信,凌正道会蠢得为自己这样开脱。
凌正道看几人沉默不语,心里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此时凌正道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自己还真是闲的蛋疼管这些屁事!
“凌局,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怎么办?”张艳有些纠结地说。
“我手里也没有钱,张局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没钱谁信,天天在外面跑,拿的那些招商资金也有几十万了吧。”王文治越来越觉得凌正道虚伪,此时索性做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还是那句话,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看还是主动自首的好,你们自己讨论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凌正道不想再和这几位继续说了,说完这句,他便站起身来,向会议室外走去。
张艳见凌正道离开,心里更是没了主意,见王文治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连忙又问:“王科长,你说现在怎么办?我这差很多钱呢。”
“张局,凌局那些鬼话你也信?我先问问你,凌局年前年后在外面跑,一次那十几万招商资金不多吧?这连番几次,他手里最少有五十万!”
“可是凌局说他没钱啊?”王文治的话让张艳一阵皱眉。
“他没钱?我就把脑袋割了给他当夜壶!”王文治很是自信地说。
“那凌局这么说是为什么?”张艳不禁又问。
“这还用想吗?你问问大家谁信凌正道的鬼话?还以前的事,我看他这就是想圈大家的钱!”
“就是,以前我觉得凌局还不错,现在看来比特么付致龙还虚伪。”其他人也跟着王文治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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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担着风险,一心想要保全几位同事,最后却被不识好人心。
“不管了,他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凌正道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局最近不常去红运村了,改天去玩的时候,记得叫上我。”王文治跟张艳客套了一句,便也走出了会议室。
张艳对于王文治的话却是半信半疑,这个女人虽然笨点,但是却很信任凌正道,她觉得凌正道不可能骗自己。
不过张艳也是举棋不定,自己如果上缴了赃款,那可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以前包养张艳的那位,如今也快退居二线了,对于张艳这个依赖性很强的女人来说,金钱无疑是最靠谱的东西。让她把钱都拿出来,这个女人舍不得。
会议室里的人走光了,杜成恩却再次探头探脑地来到会议室。
轻轻关上会议室的门,杜成恩将手摸到会议桌夹层中,很快就摸出一个正在录音的手机,然后嘴角就露出几分得意的笑。
凌正道回到办公室,重新整理了几分材料,就出门直奔县政府而去。
县政府的副县长赵忠义,是主管中平县招商建设的。凌正道要处理梅花集团项目的事,必须要通过赵忠义许可才行。
凌正道是以市长助理的名义来找赵忠义的,这让赵忠义对凌正道也是客客气气的。不过就算凌正道不打市长助理旗号。赵县长也不敢对凌正道不客气。
毕竟凌正道如今可是徐建平的女婿。
“凌局长请坐,这几天我在外地考察,对中平的事了解不多,具体情况你就看着办吧。”
赵忠义五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头顶头发仅仅只有那几缕,却还留了个偏分头,显得很有几分滑稽。
“谢谢赵县长。”凌正道面对赵忠义如此的热情相待,还是有几分受宠若惊的。
“喝茶吗?我这里还有点好茶。”赵忠义有些讨好地说。
“不用,赵县长您太客气了,我今天来是向你汇报工作的。”凌正道有些纳闷,自己这么一个副科级小干部,值得县长大人这么热情吗?
“呵呵,我不是说了吗?我刚回来,对开发区的工作不了解,有什么事你自己做决定就行。我插手那纯粹瞎指挥,不利于你工作。”
凌正道一阵错愕,心说这赵县长也太想的开了,也不问什么事,就让自己做决定?
来之前凌正道还考虑过,如果赵忠义不同意自己的对梅花集团的处理,那就把沈慕然搬出来施压。不过现在看来,凌正道发现自己想多了。
赵忠义的确想的开,这位在副县长位子上坐了几年的领导,如今也没有更上一层楼的希望了,只求安安稳稳地退休。
凌正道本身就不是善茬,如今又是市长助理。赵忠义自然不想为了工作的事,让自己晚节不保,索性就把手中大权扔给凌正道。
至于凌正道怎么折腾,那也是凌正道自己的事情,和他赵忠义没有任何的关系。事情办好了赵忠义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办不好对赵忠义也没有什么坏处。
官越大胆越小,这对赵忠义来说太合适不过了。
既然赵县长都如此放权了,凌正道也不客气了。只是他觉得这事怎么也会拖两天,如此快就有了结果,这让凌正道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件事还要先找人商量商量才行?”凌正道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理梅花集团的事情。
如今让梅花集团直接停止建设,凌正道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方方面面牵扯的很多。
“对了,去找徐建平说去!”凌正道很快就想到了徐建平。
让徐建平这环保局局长出面,去对梅花集团做污染评估,然后让其给出治理方案,没有治理方案就不让其投产。
这样一来,主要责任就会落到徐建平头上。如果有领导追究,凌正道也可以轻松把问题推到徐建平的身上。
“只是这么坑老丈人好吗?”凌正道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厚道。
不过在细想一番,除了徐建平之外,还真没有谁能把这事处理好。再说徐建平面子那么大,估计一般人也不敢找他麻烦。
把所有问题想了清楚,凌正道确定梅花集团的问题,只有徐建平插手,才能落个皆大欢喜的结果,既丢不了项目,也不至于造成污染。
说去那就去,凌正道见距离上午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就直接从县政府直奔环保局而去。
中平县环保局,是凌正道迈出第一步的地方。要说在环保局,凌正道也是颇有建树,不过最后的成绩,却一点儿也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凌局,你怎么来我们环保局了?”环保局的科员对于凌科长的印象极其深刻,此时见到凌正道来了,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一点私事,我是来找徐局的。”凌正道点了点头,现在自己虽然不是环保局的人,却是环保局的准女婿。
走到赵丽然曾经的办公室门前,凌正道不禁驻足,心中也再次想起许久没有音讯的赵丽然。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环保局副局长程斌看到门口的凌正道,大感惊讶:“凌局,你怎么来了?”
“程局如今在这个办公室办公了?”看到老朋友,凌正道开心地笑了笑。
赵丽然年前离去,程斌随后就被提拔了副局。而且从这个势头看,程斌扶正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凌局你可不要这么说,如果不是你帮忙,我也没有今天。”程斌笑了笑,自己在环保局熬了十年,如今总算是熬出眉目来了。
“程哥你太客气了。对了,徐局在不在,我找他有点事。”凌正道和程斌也是好友,所以也不曾见外。
“在的,你是自己去还是我带你过去。”程斌笑着又说。
“我自己去吧,上次没喝上程哥的升职酒,这两天可别忘了请我。”
凌正道和程斌聊了几句,就直奔徐建平的办公室而去。敲了两下门,就听到徐建平那声熟悉的声音;“进来!”
走进徐建平的办公室,一切还都是老样子。而徐建平正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新华字典》,似乎是在查什么字。
“徐局,这是在学习吗?”凌正道看着徐建平皱成麻花的眉头,差点就笑出来。
因为不识字,徐建平写东西非常吃力,所以时常备着一本《新华字典》。
可就是这样,徐建平写个报告,那也是错别字外加拼音体,如果连拼音也拼不出来的时候,徐建平就会画个圈代替。所以徐建平写的东西,也只有徐建平自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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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这里来干什么了?”听到凌正道的声音,徐建平抬起头悄然收起字典。
“有点公事,想和徐局谈谈。”凌正道也不客气,直接就把对于梅花集团项目的打算,说给了徐建平。
“我没空和你扯这闲淡,人家企业还没建好,就去查人家,这叫个事吗?”徐建平听凌正道说完,却是果断摇头。
徐建平不同意,也是凌正道预料之中的事。对于徐建平,凌正道自然也不会说什么防患于未然之类的话,因为徐局长根本不吃那一套。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徐芳那个厂子,要增投饮品项目。如果要是让那个味精厂污染了水质,那对徐芳影响可就大了。”
梅花集团的项目,距离食为天项目还是挺远的,一时间也不会对食为天造成影响。不过为了说服徐建平,凌正道还就要这么说。
“这样啊?那个造味精的污染真这么厉害?”徐建平听完凌正道的话,就动了心思。
“比你想的还要厉害,如果他们没有对污染的治理措施,徐芳那边直接就毁他们手里了。”
“查,这事要查!下午我让程斌跟你去查!”徐建平想了一会儿,就很果断地点头了。
“也快下班了,我请徐局和程局去坐坐,也算是谈谈工作。”凌正道见事情成了,心里一阵舒畅。
“我就不去了,你和程斌去吃饭吧。”徐建平摇头说道。
“爸,现在徐芳挺忙的,平时也没有人照顾你,该找个老伴了。”凌正道很是认真地说。
“没你那心了,都快见阎王爷的人了,还找什么老伴。”徐建平很是违心地说道。
徐建平这么多年没有再婚,除了对妻子的深恋之外,更多的还是为了两个女儿。
这老头怕自己给闺女找了后妈,自己闺女会受气,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当爹当妈。如今女儿都大了,徐建平也更孤独寂寞了,心里也想找个可以说话的人。
“爸,你说吧,看上那个大妈了,你不好意思去说,我去给你说。”凌正道见徐建平心动,也是想给徐建平撮合这桩美事。
“就中平县那些老娘们,我都看不上,没有一个比上丫头她妈的。”徐建平又是一阵摇头。
怎么老丈人还人老心不老?要求还么高?凌正道又问:“爸,你是不是心里早有人了?”
“老子的事用你管!”徐建平突然老脸一红,却转念又问凌正道:“你给我说说,网上谈恋爱靠谱吗?”
“这……您还玩网恋?会打字吗?”凌正道一阵汗颜,字都认不全的人,还想着网恋。
“那不是有语音的吗?不会打我还不会说吗?”徐建平忿忿地说道。
“您还真在网上找了一个?”凌正道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徐建平。
“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最近就用二丫头那电脑聊了一个,感觉还行吧。”徐建平满脸回味地说。
“您可别让人家给骗了,这年头网上可没什么好人。”凌正道不忘提醒了徐建平一句。
“老子有什么可骗的?两个闺女被骗走了一个半,现在就一把老骨头,还怕被人骗?再说你这思想也不行,张嘴闭嘴就说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知道,这事靠不靠谱,人家长什么样你见过吗?这指不定长的还不如咱中平县大妈俊俏。”
“虽然没见过,但是光听声音就差不多,下个星期,她说来中平县找我。”徐建平此刻充满了向往。
“那我可要好好认识认识了。”凌正道对未来“丈母娘”充满了期待。
中午,凌正道叫上程斌,以及环保局的几个昔日同事,在一家饭店大吃一顿。期间更是把自己的意思说给程斌等人。
有徐建平的首肯,程斌自然更是主动配合凌正道的工作。
下午一上班,程斌就带了监察、检测两个科室的人员,和凌正道一同来到了梅花集团项目工地。
梅花集团的负责人,也是没少和环保部门打交道。不过这还没来得及制造污染,环保局就一群人杀来了,这情况还是第一见。
说到对于环保的专业方面,程斌却是比凌正道专业的多。直接对那位负责人说明了来历,随后就是询问生产过程中,对于污水、废气的处理问题。
“这个是二期规划项目,现在没有投产,所以还没有建设。”负责人希望能搪塞过去。
“按照相关环保规定,针对潜在污染问题的建设项目,必须同时要有相应的污染处理规划。如果没有,我们会勒令停止施工的。”
按照徐建平的意思,程斌自然是公事公办,绝不徇私。
不得不说,凌正道这个办法难住了那位负责人。本来就怕环保部门的梅花集团,在原本的合同上,刻意没有提相关问题,如今环保局找上门,一切似乎不太好办了。
“这个项目,我们和成州市委都达成了共识,你们这样冒然让项目停止施工,这恐怕不太好吧?”
负责人又想拿成州市委的名号,来压制中平县环保局。
凌正道听到这里,差点没有想出去来。成州市委也要能管得了中平县环保局才行?恐怕市委的人知道徐建平插手,也同样无奈吧。
“我们是依法办事,希望梅花集团能在一个星期内拿出,对污染治理的初步构划。如果逾期达不到相关要求,我们会根据规定责令停止施工的。”
程斌以前是科员的时候闷声不响,如今当了副局长,说话办事也都很有几分官范了。
好不容易从徐建平手中借来这支奇兵,凌正道自然不会只针对梅花集团项目一家。他的第二个目标,就是冯明哲的新工厂。
从县里的招商项目资料来看,冯明哲的新工厂,依旧是高污染的化工产品项目。
凌正道也是郁闷,难道冯明哲干点别的不行吗?怎么总是和污染严重的化工产品打交道?他不觉得烦,凌正道却是有些烦了。
高污染化工产品,在造成污染的同时,可以获得高收益。这也是一些化工企业,顶着环保部门压力,也要投产的原因。
冯明哲是瞄准了凌正道离开环保局后,才二度东山再起的。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招商局副局长凌正道,会带着环保局的人找上门。
不同于梅花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冯明哲清楚凌正道和环保局背后的关系,也知道环保局那位徐局长,是位惹不起的主。
看着环保局的人,又是规定又是要求的样子。冯明哲就不由火大,他觉得这就是凌正道在刻意针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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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局长做人可不能不留余地。”被告知要制定污染治理规划后,冯明哲终于忍不住了。
“冯总,不是我不给你留余地,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凌正道冷笑着说。
于公于私,凌正道都想整冯明哲。这个混迹中平县黑白势力间的人,上河村李大娘的死和其有关系;环保局的王国庆受贿入狱也和其有关系。
就凭这些事,凌正道也会特别“照顾”冯明哲。更何况冯明哲还总是撞枪口,那凌正道自然更是首先针对冯明哲。
曾经县长李富春在位的时候,冯明哲在中平县的确是风光无限。可是如今李富春退居二线后,冯明哲在中平县的靠山也就没了,可以说最近冯明哲混的并不好。
冯明哲这个新建的项目,也是倾家荡产,又从银行贷款,才精打细算准备筹建的。
可是如今凌正道来了个增投污染治理项目,这也是难到了冯明哲。向来嚣张跋扈的冯明哲被凌正道逼上了绝路,也再次动了先整垮凌正道的心思。
一个下午的时间,凌正道和程斌带着环保局大军,一连走访了五家有潜在污染的企业,统一都是先拿治理规划,然后治理项目同时建设的要求。
临近下班时间,凌正道又赶回了招商局。他希望张艳或者王文治等人会来找自己。
可惜让凌正道失望的是,那七个人没有一个人来找自己。这让凌正道有些遗憾,自己的努力算是又白费。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凌正道连忙起身将房门打开。
来找凌正道的不是张艳也不是王文治,而是主管财务的副局万正明。
“万局,你有什么事吗?”凌正道对于万正明的到来有些惊讶,这似乎还是万正明第一次来自己办公室。
“没有别的事,我儿子现在也提干了。这事让凌局费心了,所以晚上我想请凌局去坐坐。”万正明乐呵呵地说道。
“万局你太客气了。”凌正道笑了笑,本来想婉言拒绝,但是突然又想到些事,便改口说:“晚上什么地方,我和万局去喝两杯。”
万正明可是明哲保身的典范人物,凌正道如今正处于漩涡边缘,此时还真需要万正明给自己指点一下。
食为天饭店的包间中,凌正道正在向万正明悉心讨教。
“凌局,你这事干的糊涂啊。”万正明听完凌正道的事,也是眉头紧皱,一时间没有太好的主意。
“现在想想真的有些不值,特别是王文治那小子竟然还不识好人心。”想想今天的事情,凌正道就一阵郁闷。
“可不是谁都像凌局这么仗义,以后这种事凌局还是少管的好。”
万正明叹息一声,心里却对凌正道更是好感大增,毕竟这么仗义的同事太难求了。
“脑子当时犯浑了。”凌正道苦笑着饮尽一杯酒。
“我有个主意,或许能帮凌局一把。”万正明沉思良久终于说话了。
“万局你说。”凌正道连忙又问。
“扳倒马立坤!”万正明的小眼睛中闪烁出精光。
“这……我似乎办不到。”
凌正道摇了摇头,就算是沈慕然这样的人物,对付马立坤也是按部就班。凌正道要扳倒马立坤,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凌局你这就错了,其实你最有机会将马立坤扳倒。我上次听你说,那个杀人的案子不仅和马立坤有关系,还和冯明哲有关系吧。”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现在也没有证据啊?”凌正道不明白万正明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局你真糊涂,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利用冯明哲吗?现在冯明哲都被你逼到绝路上了,如果你放他一马,这事就有转机了。”
“万局,你的意思是让冯明哲出庭作证?他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又怎么会帮我?”凌正道再次摇头。
“冯明哲会不会出庭,在于你给他多大的利益。凭借凌局在银行的关系,再给冯明哲搞一笔贷款,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能行?”凌正道皱眉想着,越想就越觉得这不靠谱的事,就越来越靠谱了。
“凌局是聪明人,具体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而且凌局还有一个关系,那就是红运村的苏澜,把这些人都联系起来,我保凌局这次万无一失。”
万正明还真是个人才!凌正道不由感慨。之前凌正道对万正明并没有抱太多期望,毕竟自己走的死局。
可是万正明几杯小酒下肚,原本的死局竟然轻松被他说活了。而且万正明说的这些,凌正道连想都没有想过,果然万正明能在招商局屹立不倒,自有他的得一套本事。
每个人都会在某一方面有天赋特长,比如某人天生唱歌好,某人运动细胞多等,而万正明的天赋特长就是这明哲保身之道。
“还有个事,我要告诉凌局。张艳他们的事,谁信你就给他办,没人信你那就算了……”万正明的话说了一半,却又止住了。
“怎么了万局?”凌正道连忙又问。
“你忽略了个事,那就是隔墙有耳,这事要是落入了别人耳中,说不定已经把你给举报了。”
万正明这会儿,还真有点神机妙算的味道。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杜成恩搞鬼,但是隐约却推算的八九不离十。
“这……不会吧?”凌正道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些。
“做最坏打算吧,现在凌局的动作一定要快,现在你就给冯明哲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这事我帮你从中说和,应该不是问题。”
凌正道觉得自己的脑子不慢,可是这会儿却明显跟不上万正明的节奏。不过凌正道还是按照万正明所说,拿出了手机。
凌正道还真有冯明哲的电话号码,那还是去年唐立君带凌正道找冯明哲示好事,自己主动找其要的。
这一刻,凌正道的感觉很怪异,以自己在冯明哲面前低三下四过,也对冯明哲赶尽杀绝过,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和冯明哲合作。
虽然是一年前的电话号码,但是冯明哲似乎没有换号的习惯。
正在蒸桑拿的冯明哲满脸怒气,此时正在想着如何对付凌正道。可是想了半天,无论是黑的白的,冯明哲都拿凌正道毫无办法。
“冯总电话。”冯明哲的火辣小秘书,娇滴滴地拿着冯明哲的手机,走到了冯明哲面前。
“这特么是谁?”看着没有署名的号码,冯明哲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
“是冯总吗?我是凌正道。”听到凌正道的声音,冯明哲就有一种要摔手机的冲动,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自己蒸个桑拿,也不让自己安生?
“哼!凌局长,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吗?怎么这么快又改主意了?”冯明哲冷哼了一声。
“是这样的,我在食为天订了场子,想邀请你过来和两杯,另外你那个项目我想和你再谈谈。”
凌正道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这会儿就转性了?冯明哲听到凌正道这番话,不由错愕的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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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总你快点过来吧,我就在三楼的水云间包等你。”凌正道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冯明哲许久没有反应过来,这下午的时候,凌正道还一副要整死自己的模样,怎么晚上就如此客气了?
“该不会是鸿门宴吧?”冯明哲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凌正道对自己客气的理由。
虽然觉得可能宴无好宴,但是凌正道说自己的项目还有再谈的余地,这让冯明哲不由动心。
“万局,你说冯明哲会来吗?”
凌正道对冯明哲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冯明哲喜欢走关系找门路,但是却颇为顾忌面子,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屈服。
“凌局你放心,现在的冯明哲不比以前,估计他那个项目也是全部家底了。就为了这个,他也会来找你的。”万正明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冯明哲就来到了食为天的包间。
“凌局长,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冯明哲虽然来了,但是看到凌正道后,脸色却并不太好看。
如凌正道所了解的冯明哲,这位老板虽然深处窘境,但是这架子却不肯放下。
“冯总,你站着干什么?快请坐。”凌正道表现出几分诚意,站起身来为冯明哲让座。
冯明哲犹豫了下,凌正道下午和晚上的态度转变太快了,这让他有也无从适应。不过既然来了,冯明哲还是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冯总要增投污染治理项目,还缺多少钱?”凌正道依旧是开门见山的风格。
凌正道是什么意思?冯明哲不禁看向凌正道,见凌正道一副很有诚意的样子,更是疑惑不解。
“我手里有个贷款,大约在千万以上。先说好不是高利贷,就是银行给企业批的贷款,我想把这贷款给冯总。”凌正道率先抛出橄榄枝。
“你说的是真的?”
冯明哲听到这里,不禁喜出望外,如今别说千万,有个几百万他也乐的不行。
“我没必要大晚上让冯总过来,拿冯总寻开心吧。”凌正道点头确认。
“呵,凌局长如果真给我贷这么一笔钱,污染治理项目自然不是问题。”冯明哲见凌正道诚意十足,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
“除了这笔贷款,我还准备送冯总一个项目。云津市硕丰集团有意在中平新投花肥项目,我和硕丰的吴总很熟,不知道冯总有没有和硕丰集团合作的意向?”
“这?凌局长你能具体说说吗?”冯明哲听到硕丰集团,更是砰然心动。
谁都知道硕丰集团是国内化工龙头企业,如果与硕丰集团合作,虽然不能说旱涝保收,但是基本上没有什么投资风险。
“硕丰集团目前的流动资金,都放在新项目的建设上。虽然他们对花肥市场很看好,但是一时之间,也分不出心来搞这个项目。”
凌正道私下和硕丰集团的吴总谈过,吴总自然是想压缩成本,有意联合当地化工企业合作,并希望凌正道能帮忙找个合适的合伙人。
这件事对于凌正道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中平县当地化工企业,基本上已经取缔的差不多了,要找合适企业并不容易。
然而今天,万正明的一番话,让凌正道的脑袋瞬间开窍。冯明哲新投的化工项目,不正好适合硕丰集团的要求吗?
路一旦走开了,那自然就顺畅起来。万正明为凌正道指明方向,凌正道就能轻易把路走宽,而且这件事还是多方受益的好事。
冯明哲自然知道这是好事,可是这好事落在他的头上,却还是让他有些惊讶,凌正道不可能这么无私地帮自己吧?
“凌局长,你说的这事真的能成?”冯明哲不忘又问了一句。
“不仅能成,而且还能干大。目前开发区正在整顿虚假圈地招商,应该会空出许多土地,冯总加大投资,规划用地增加不是问题。”
目前凌正道还真有这个本事,赵忠义什么都不管,沈慕然又不在。如今整个开放区,招商企业的生死,都握在了凌正道手中。
“凌局长有什么要求吗?”
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冯明哲懂,凌正道送这么大一块蛋糕给自己,那自然是有要求的。不过冯明哲想开了,不管凌正道什么要求都答应!
“也不算是要求,我只是想请冯总帮个忙,是关于安宁乡副乡长马立坤的事。”
凌正道仔细地看着冯明哲,目前他还不清楚,冯明哲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马立坤……”冯明哲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他就很有自知自明地问:“凌局长,是想知道上河村命案的事?”
听到这里,凌正道就松了口气,他还真有些担心这事和冯明哲牵扯太多,冯明哲会有所顾虑。
不过冯明哲表现的如此主动,凌正道就感觉,上河村李大娘被害的事,和冯明哲关系不是太大。
“就是这件事,市委现在处理马立坤的决心很大。而且马立坤那些事,冯总你也知道,你认为马立坤针能一直这样嚣张下去吗?”
“凌局长的意思我懂了,你是想让我出庭指证马立坤涉嫌杀人?”冯明哲沉思了许久,才又说出这番话。
“不错,不知道冯总有什么顾虑吗?”凌正道见冯明哲有些犹豫,不禁又问。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着凌局长,那件事我的确知道一些。只是我担心这件事也会牵连到我,你可以让我考虑考虑吗?”
“其实没有什么好考虑的,杀人的不是你吧。这是如果你能戴罪立功,我想对冯总的影响不大。”
一直静静聆听的万正明,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个真的对我没有影响?”冯明哲又问。
“冯总,你把经过说说吧。”凌正道点了点头,却又指着万正明说:“招商局的万局长,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这位是万正明局长?”
冯明哲常年和中平县官僚打交道,自然是听过万正明的一些事迹。想到万正明的拿手本事,冯明哲突然放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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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明哲以前和马立坤的私交还不错,特别是县长李富春在职的时候,马立坤还时常讨好冯明哲。
上河村的那些塑料颗粒加工小作坊,除了可以给马立坤混政绩,更多的还是将产品低价卖给冯明哲。
马立坤虽然是一方土皇帝,但是对官职还是很有想法的,毕竟这副乡长名不正言不顺。讨好冯明哲,自然是想通过冯明哲找李富春给自己升个官位。
谁也没有想到,突然就杀出个环保局科长凌正道,将冯明哲和马立坤的友谊桥梁——上河村民营经济开发区给取缔了。
由于凌正道当时将事情弄的很大,就算是土皇帝马立坤也不敢擅动。
占惯便宜的冯明哲,没有了低价塑料颗粒的来源,也曾为这事找过凌正道麻烦。可是几次下来,冯明哲反而在凌正道手中吃了亏。
无奈之下,冯明哲就找马立坤帮忙。
马立坤就想出了对付凌正道的办法,那就是整个命案出来让村民去政府闹事,借此让李富春直接将凌正道撤职。
之所以选择李大娘这个人,那是马立坤发现李大娘儿子被抓,就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孙子住在一起。这个就是冤死了,也没有人给申冤。
当时马立坤命令派出所所长,将李大娘推到井中,却被李石柱意外撞到了。迫于马立坤的淫威,李石柱就按照马立坤的意思,说李大娘被逼的跳井了。
随后又让李石柱从中怂恿,被断了财路的上河村百姓,就抬着棺材去了县政府闹事,而冯明哲和马立坤则是躲在暗处看戏。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砸,冯明哲见情况不妙,连忙就联系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队长赵洪程,将李石柱先一步抓到公安局。
这件事唐立君也有参与,毕竟他和冯明哲私交也不错。冯明哲多喝几杯,就把这事告诉了唐立君。
凌正道找宁雪要新闻底片时,唐立君把事情告诉冯明哲,而冯明哲又把事情告诉了马立坤。
马立坤怕出什么意外,就觉得派出所所长不靠谱,不惜将其来了个意外死亡,然后事情就都推到了李石柱身上。
谁都觉得这事已经结束了,毕竟李石柱没爹没娘没亲人,而且品性极坏,谁又会为他去申冤上诉?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还就有人为李石柱上诉了。凌正道在吴楠楠和方锦婷帮助下,最终将马立坤送上法庭。
可惜的是,马立坤早有准备。重金买通了中平县公安局的刑警副队长赵洪程,又用权势威胁上河村百姓,轻松就开脱了出来。
听完冯明哲倒出马立坤的恶行,凌正道也是惊讶不已,他知道那位马乡长为害一方,却没有想到此人如此无法无天。
“凌局,事情就是这样。不是我想作证,关键这事我也没有亲眼见到。”
冯明哲心里似乎还是有些担心,他怕这次马立坤如果没有倒下,麻烦的就是自己了。
凌正道也是有些头疼,他也知道单凭冯明哲的口证,想要把无法无天的马立坤绳之于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冯明哲也很是纠结,他即想帮这个忙却又不敢把帮。一边是自己赚钱的生意,一边是自己的小命,权衡再三,他还是觉得命更重要。
当然他也是不肯轻易放弃凌正道给的机会,便好言相劝道:“凌局长,要我说你没必要去招惹马立坤,毕竟你们之前也没有大冲突。”
可惜凌正道早已认定要让马立坤伏法了,即便不为自己,他也要为上河村,安宁乡除掉这个祸害。
见凌正道沉默不语,冯明哲的脸上也露出急色,他生怕刚才凌局对自己说的事情会鸡飞蛋打。
迟疑了片刻,冯明哲便又说:“凌局长,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了,这个马立坤真不好惹。前些年成州一个律师,就被他买凶给杀了。”
“律师,成州的?”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地就想到了些什么。
“对,那律师当时还想在办一个什么经济纠纷的案子,这事牵扯到了马家的人,接过马立坤就找了麻老五,把那律师在家门口就给杀了……”
没有错了!凌正道听冯明哲说完,便确定那个被杀害的律师,就是方锦婷的丈夫。时间地点一切都吻合。
不过如果不是冯明哲提起这事,凌正道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竟然马立坤所为。
“马立坤是不是不止一次买凶杀人?”想到这里,凌正道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对呀,据我所知,他手上命案最少也有五六起。这家伙在安宁乡,别说是县里,就是市里也不敢动他……”
“你刚才说那个麻老五又是什么人?”
“这个麻老五可是厉害!凌局长你不会不知道吧?”
凌正道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什么麻老五。
冯明哲先是四下看了看,一副生怕隔墙有耳的模样,随后又压低声音说:“这个麻老五是职业的杀手,现在还在被通缉……”
凌正道没有过多地去听冯明哲介绍这个麻老五,他只问了一句:“你能不能找到这个麻老五?”
“这……”冯明哲愣了一下,随即便回过味儿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凌局你要找麻老五?”
随即冯明哲突然笑了起来,他觉得凌正道的想法太幼稚了,连警察都找不到麻老五,他一个招商局长就能找到?
“凌局,这事要比扳倒马立坤还难……”
“你也接触过一些混社会的,应该能找到麻老五的联系方式吧。”
“这个?”
冯明哲再次犹豫起来,“不过你找到联系方式也没有用,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显身的。”
“如果花钱请他杀人呢?”
凌正道听出来了,麻老五这个凶徒在成州,乃至整个东岭省都很出名。一些不法之人,总是花钱会请他来做事。
“不是吧,凌局长你想让麻老五杀马立坤……”
“我想让他来杀我!”
“杀你?”冯明哲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他实在无法理解凌正道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凌正道知道要将马立坤绳之于法,就必须拿出铁证。而具有说服力的铁证,就是曾经为马立坤买凶杀人的麻老五。
然而要找到麻老五,显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如果设计引蛇出洞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我希望冯总借用些关系,联系上这个麻老五,就以你的名义买凶杀我。”
“凌局,你别开这玩笑呀……”
冯明哲的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虽然一直都觉得凌正道不好惹,却没有到这小子竟如此的疯狂。
“我没有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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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临县的麻老五专干杀人放火勾当,虽然手底下就十来个小弟,但是个个都是狠角色。
南临县警方和成州市警方,盯上麻老五很久了,可是麻老五居无定所,下手也是干净利落,这让警方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
此时,麻老五正躲在南临县的一个偏僻村子里,和几个闲汉打麻将。
一身破军大衣的麻老五相貌忠厚,身材矮胖,任谁也想不到,这人会是背负十多起命案的恶徒。
大衣兜里的手机响起,麻老五摸出古董手机,看到中平县客户的来电,随手就接通了电话。
“冯老板,有什么事吗?”麻老五眯着眼问道。
“五哥,我这有个大活……”听筒中传出冯明哲的声音。
“最近风声紧,这活我不想接。”
“五哥你不救我,我可就被那个凌正道给整死了……”
凌正道?麻老五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年前马立坤也曾因为这个凌正道找过自己。
不过因为警察正在通缉自己,麻老五安全起见,就拒绝了马立坤的要求。
最近风声松了一些,再次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麻老五还真想见识见识。
“五哥,只要事情能办好,钱绝对不是问题。”
“二十万!我要马上看到现钱!”麻老五终于点头同意了。
“没问题,我懂五哥的规矩。另外凌正道的动向我摸清了,他明天应该会去南柳乡……”
“这种事你没必要告诉我,另外我怎么做这件事,也用不着你来指挥!”
麻老五绝非等闲之辈,即便冯明哲是通过很多层关系才找到自己的,可是他心里依旧不放心。
在动手之前,他还要搞清楚凌正道和冯明哲之间的过节,以防止自己落入警察的圈套中。
“那行吧……不过五哥你最好快点,凌正道不死我可就没活路了。”冯明哲犹豫了很久才说话。
“冯总,怎么样了?”凌正道见冯明哲挂断电话后面色恍惚,忙又问了一句。
“麻老五说他会这两天动手,但是不会在南柳乡动手。凌局长这事我看还是算了,麻老五可不好惹。”冯明哲摇头说道。
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凌正道听冯明哲如此一说,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
凌正道本来计划的很好,用自己当诱饵,明天跑到南柳乡去,让张政带人暗中布网,到时候将南临县那些不法之徒抓捕归案。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麻老五这次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了,这样一来,凌正道的计划就全被打乱了。
“凌局,这事算了吧,你可是在拿生命开玩笑。”万正明跟着劝了凌正道一句。
凌正道不怕死吗?当然怕死了!他从冯明哲口中听说了麻老五的一些事,被这个人盯上,差不多就在阎王那里挂名了。
可是凌正道更明白,马立坤那土皇帝根深蒂固,不能直击要害很难将其铲除。
“冯总,你给他打钱吧,麻老五!我等着他!”终于凌正道做出了决定。
“凌局长,这你可要考虑好了。”冯明哲有些担忧地说。
凌正道死活,冯明哲可以不在乎,但是要是让麻老五知道自己伙同凌正道害他,他就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冯总你放心,这事麻老五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的。”凌正道看出冯明哲的顾虑,忙又说了一句。
“凌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你安全。”冯明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麻老五有多狡猾,自然不用多说,就连那收钱的账户,就是查也查不出什么头绪。甚至真正见过麻老五其人的,也没有几个。
虽然极度的危险,但是能钓出麻老五这样的大鱼,凌正道觉得也是值了!
不过要做好这件事,还有一个不可或缺的人,那就是县刑警队的队长张政。
……
“小凌,怎么回事?你有办法抓到麻老五?”张政接到了凌正道电话,此时也赶到了食为天饭店。
“张队,你还是劝劝凌局长吧,凌局长这是要玩命。”看到张政到了,冯明哲连忙将凌正道的打算说了出来。
“这可不行,太危险而且还违法规定,小凌你不能这么干!”张政听完凌正道的话连连摇头。
“大哥,你不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一次机会吗?”凌正道笑了笑。
将麻老五抓捕归案,这是成州地区警方最大的愿望。亲手将麻老五这样的抓捕,这无疑是一件大功劳。
对于张政来说,这更是一次机会。县公安局长这两年留退了,有了这功劳,县公安局长的位子非张政莫属。
“这件事还要汇报一下,要是出了问题,我可担待不起。”
向来谨慎的张政还是有些犹豫,这事对他来说,成则前途似锦,败则升职渺茫。
“刑警大队长不是可以直接负责吗?而且大哥你觉得上报了,这功劳还是你的吗?”
凌正道不想让这件事惊动太多人,不然麻老五可能会起疑心,自己的努力也会白费。
“行了,我就和你干一次大的。”张政想了半天,终于对凌正道点头了。
“冯总,这钱到时候我会还你,这次就让你破费了。”一切都处理妥当,凌正道却感觉脊梁骨都在冒凉气。
“凌局长你太客气了。”冯明哲很不自然地笑了笑,心里也是一阵感叹;凌正道真特么爷们!
凌正道从张政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麻老五的信息。
麻老五原名麻建武,42岁,并非东岭省人,在成州市一带待了有十多年了。成州地区警方也仅仅只有一张,麻老五十年前的照片。
这些年麻老五神出鬼没,向来都是只听其名不见其人。
凌正道看着手中的平头照片,就觉得这麻老五方脸微胖,完全就是个普通至极的人。恐怕走到大街上,对着照片看也很难将其辨认出来。
虽然麻老五说不会在南柳乡动手,但是清晨凌正道还是开车直奔南柳乡而去,免得这个麻老五给自己使诈。
“没想到老子这命还值二十万。”凌正道苦笑着摸了摸脖子,此刻他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自从昨晚从食为天回到家中,凌正道整个晚上没有睡好。此时一双眼睛也是通红,早晨出门更是看谁都像麻老五……
张政开车和凌正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为此张政带了十个骨干刑警,不仅是尾随还有领头的车辆。
这些自然是保证凌正道的安全,凌正道有什么意外,张政的日子肯定也是不好过。别的不说,就是徐建平那一关他都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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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队,咱们这是什么任务,搞得这么神秘。”一名警察忍不住就问张政。
“不该问的别问,只要记住有人对凌局长不利,就给我开枪。对了,不能把人给我打死。”张政也知道活的麻老五,要比死的麻老五有价值。
不到一个小时,凌正道就来到了南柳乡政府。
南柳乡是个贫困乡,凌正道是打着市长助理的旗号,来南柳乡指导经济建设工作的。
之所以选择穷乡僻壤的南柳乡,凌正道主要是想让麻老五更方便对付自己,可是现在看来,麻老五会不会出现,还是个未知数。
张政等人的车自然没有跟随凌正道的车进乡政府,而是径直向前方驶去。
“凌局长,欢迎你来南柳乡指导视察工作。”南柳乡委书记,以及两位副乡长,对于凌正道的到来非常欢迎。
如今凌正道不仅代表市长,而且手中还握着许多从南海市带回来的项目。除了安宁乡,凌正道走到哪个乡镇,都会被乡镇领导供起来。
不求别的,只需要凌局长送一两个项目,这对乡镇的经济建设,影响也是非常大的。毕竟凌局长手中的项目都是过亿的。
凌正道选择来南柳乡,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对于这个全县最穷乡镇,他早就有打算放几个项目在这里。
“钱书记你太客气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南柳乡北面的那片地,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说服南海市招商企业,来咱们乡发展的。”
凌正道年前那些日子,可是没少在中平县乡镇跑了。说句不过分的话,他对于中平县乡镇的地形地貌,甚至比一些乡镇干部还熟悉。
南柳乡委书记钱磊,听到凌正道说的如此透彻,心中也是大喜。
这本以为怎么也要给凌正道点好处,人家才会给自己项目。可是现在,钱磊钱书记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看来领导重视这个凌正道,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凌正道的直接让钱磊对其不由赞赏。
就在南柳乡政府办公室,凌正道又看了看南柳乡本土产业。
南柳乡土地多是盐碱地,所以农业发展完全处于劣势。近几年来,南柳乡在钱磊的提倡下,发展起了养殖业。
养殖业这几年其实并不景气,南柳乡的经济落后,在养殖业的软硬件上更是不行。所以钱磊提倡的这个产业,并没有给南柳乡带来经济发展。
“钱书记,我觉得应该将养殖产品二次加工,这样会好一些。”
凌正道看出其中存在的问题,那就是南柳乡养殖业极完全被市场制约,市场行情如何,决定了南柳乡养殖户的收入,这样的养殖太过于被动。
“凌局长有什么好点子?”钱磊见凌正道有看法,便又问了一句。
“增加养殖产品二次加工,比如这个鸡蛋,我们可以增加一个松花蛋加工,做成产品,那价格就有了保证。”
凌正道手里有许多适合发展的项目,以前在环保局时,他可没少研究这些东西。
当时凌正道想的是,自己的环保工作断了百姓财路,就应该为百姓做点实事。如今这些努力,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要做就做品牌,不然还不如不做。凭借咱们南柳乡的自然条件,最适合做的还是绿色无公害肉禽产品。”
凌正道说起这些商业性的东西,那说的头头是道,而且还举一反三,最终给南柳乡的定位是绿色无公害产品加工,主打绿色健康牌。
钱磊和两位副乡长听的是津津有味,都不由觉得凌正道不亏是招商局的副局,这对商业的了解就是透彻。
“凌局长你说的这些,实在是太好了。之前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哪,过几天我就开个会,这个让各村集资,就这么干了!”
作为年轻的乡委书记,钱磊也是个果断的人。凌正道都把路给自己指明了,那还有什么顾虑的。
“钱书记不用去集资,集资的话老百姓多少会有抵触心里。你就找些能力不错的人干就行,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帮人帮到底,凌正道更是连资金问题都为南柳乡考虑了。
“这?”钱磊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乡政府缺资金,这要给上面要钱那叫一个难。这凌局长这给钱给的也太痛快了吧?
“钱书记还有什么顾虑吗?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析分析。”凌正道见钱磊发愣,不由又问。
“没有顾虑,凌局长都说到这里了,我还有什么顾虑。”反应过来的钱磊,此时那是一个高兴。
南柳乡的岔路口,张政有些着急了。这一个上午,凌正道钻进乡政府不出来了,这还怎么引麻老五出现?
“看来这小子也是怕了。”张政暗自寻思着,可是这怕也不行啊?冯明哲都给麻老五钱,这引不出麻老五,二十万谁还?
不怪张政着急,这事他同意了,他就要负主要责任。到时候事情没办好,冯明哲找公安局要钱怎么办?
凌正道虽然怕麻老五,但是却也不像张政想的那样,吓得躲在南柳乡政府不敢出来,这会儿他只是把麻老五给忘了。
本来还提心吊胆的凌正道,和钱磊谈起了工作来,心里想的全是如何发展南柳乡经济,都没有空去想麻老五了。
“哎呀,这都十二点了,凌局长还真是抱歉。不说了,咱们先去吃饭。”
钱磊现在就有一种想法,这个凌正道要是早来南柳乡两年,现在南柳乡肯定能摘掉贫困乡镇的帽子。不过两年前,凌正道还是工商局小科员。
架不住钱磊的热情,凌正道也不多客气。在南柳乡政府官员的陪同下,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向乡政府旁边的招待所走去。
南柳乡有多穷,乡里的街道上,连二层小楼都是屈指可数,大部分沿街门市都还是平房。在凌正道看来这情况,和十年前自己的家乡长集乡差不多。
“南柳乡都发展不起来,何谈中平县发展。”
凌正道觉得自己这次来南柳乡来对了,虽然南柳乡经济水平落后,但是潜力却是非常的大,只要找准方向,那未来肯定是蓬勃发展。
就在凌正道构想南柳乡的未来时,手机的来电铃音却打断了凌正道的思路。
是张政的电话!看到张政打来了电话,凌正道这才想起自己来南柳乡的目的,心情也随之紧张了起来。
这也太大意了吧?麻老五指不定在什么地方猫着,自己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凌正道想想这事,心里就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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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你搞什么呢?到乡政府站一下就行了,怎么还不出来了?”张政很是一番埋怨。
“大哥对不起,下午我就在南柳乡实地转转。”凌正道也觉得把张政一群人晾了一上午,有些过意不去。
“我的人一直都在附近,你不用担心,这次都配了枪的。”张政还是以为凌正道是害怕,呆在乡政府不敢出来,此时不忘安慰凌正道一句。
“凌局长怎么了?”钱磊见凌正道打完电话,就面色有异,不禁问了一句。
“没什么,一点私事而已。”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说话间,一群人就来到了乡招待所门口。这个乡招待所,是南柳乡少有的二层建筑,不过只看外部结构,就知道这里的档次不怎么样。
“咱们乡招待所条件不太好,也别太意,等我去县城,再好好请凌局长一顿。”钱磊自嘲了一句。
“钱书记太客气了,这样就挺好的……”凌正道的话没有说完,脸色就不由变了。
就在乡招待所门口,一个身穿破军大衣,头发凌乱的男子,从一旁的电动三轮车上,搬下了一屉豆腐走进了招待所。
身高一米六五,体型微胖。不同的是脸有点黑,头发有点长。看到这里,凌正道的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那个给招待所送豆腐的男子,凌正道本来没有在意,因为无论衣着相貌,那男子都是一副朴实农民的模样。
可是凌正道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却意外看到那男子冰冷的眼神。虽然不能准确辨认出麻老五的相貌,但是那眼神和照片上麻老五的眼神如出一辙。
“难道那人就是麻老五?”
凌正道不敢百分百地确定,毕竟穷凶极恶的麻老五和一个卖豆腐的农民,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凌局长,这里的麻婆豆腐不错,要不要来一个?”钱磊带凌正道来到招待所包间后,便热情地问了一句。
“行……等等,刚才你说什么?”凌正道意识到什么,连忙问了一句。
“麻婆豆腐,这里的厨师做这个最拿手。”钱磊有些奇怪地看着凌正道,他不明白凌局长怎么突然心事重重了。
“那个我不吃辣。”凌正道苦涩地笑了笑。
“那来个翡翠豆腐汤?”钱磊连忙给凌正道换了个清淡的。
“不是……钱书记,我对豆腐过敏。”
凌正道忍不住就想骂钱磊,丫故意的吧!不知道自己这会儿一看到豆腐,就想起麻老五来吗?
“那实在可惜,咱们这里就豆腐做的好。”钱磊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凌正道不肯吃豆腐,倒不是怕麻老五在豆腐里投毒害自己,那种桥段在现实中还是很少见的,而且人家后厨又不是傻子。
主要是凌正道现在一听到豆腐,就想起麻老五那冰冷的眼神,心里更是忍不住发毛。
同样,这顿饭也是凌正道吃的最难受的一顿饭,不管吃什么,都如嚼蜡一般。
“招待不周,凌局长你可别太在意。”钱磊看到这里,心里就有些惭愧,还以为凌正道吃不惯这乡镇的饭菜。
“钱书记你客气了,这饭菜挺好的,只是今天胃口不好。咱们喝一个。”凌正道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也算是为自己压压惊。
“凌正道吓傻了吧!一个卖豆腐的乡下人,怎么可能会是麻老五?”
张政坐在对面小快餐点的靠窗位置,有意无意地看着招待所门口,摆摊卖豆腐的中年男子。
可是张政怎么看都不觉得,那老实巴交的农民,也不会是传说中的麻老五。
不信归不信,但是谨慎小心的张政,还是非常注意那卖豆腐的中年人。更是将手下刑警安排在周围,一有情况立即动手。
凌正道饭菜没怎么吃,但是酒却喝了三四两。虽然说酒能壮胆,但是他怕再喝脑袋就要迷糊,毕竟楼下那卖豆腐的还在。
此时凌正道的心情很纠结,既想快点遇到麻老五,又怕遇到麻老五。
“凌局长,要不你去我值班室休息一下?”钱磊见凌正道脸色不好,还坐着不走,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其实这顿饭对于南柳乡的几位领导来说,吃的也很不是滋味。凌局长上午还好好的,怎么一吃饭就跟变了个似的,这让作陪的人都不知道错在哪里了。
“哦,咱们回去吧。”凌正道再次尴尬地笑了笑了,心里明白不管那位是不是麻老五,自己都还是要去面对。
午后的眼光有些刺眼,凌正道和钱磊并行走出招待所。看到那辆卖豆腐的三轮车,正挡在通往乡政府的道路上,凌正道心情更加紧张了。
“麻老五胆子再大,还敢光天化日下行凶不成?”张政看到凌正道渐渐接近,那卖豆腐的中年男子,越发觉得凌正道大惊小怪。
的确那卖豆腐的中年男子,此时表现毫无嫌疑性,竟然还眯着眼睛在打瞌睡。看起来,完全都没有注意到凌正道等人。
“难道是我的错觉?”凌正道看到那无动于衷的中年人,也觉得那人不可能是麻老五。谁杀人前还能如此的冷静?
从招待所门口到卖豆腐的电动三轮,不过十几步距离,转眼凌正道就到了那中年男子面前。
原本还眯着眼睛的中年男子,就在凌正道距离他最近的瞬间,猛然睁开眼睛,完全是扑的动作,就直奔凌正道到凌正道的面前。
中年男子的动作既突然又迅速,如果没有防备,那肯定会被那中年男子吓一跳。可是即便如此,凌正道的反应还是不及中年男子的动作。
看到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的薄刃刀芒。凌正道本能地后退,可是速度明显慢了一步,那寒芒四射的刀芒,已经要划到他的咽喉了。
横出的手掌抓向那持刀的手腕,锋利的刀芒仅仅割破凌正道脖子上的肉皮,就再也割不下去了。
钱磊反手拧住那中年男子的手腕,可是那中年男子的手腕却如泥鳅一般,随即从钱磊手中滑了出去,同时手中短刀竟割掉钱磊的一根手指。
没有任何犹豫,中年男子回头就跑,那速度真如百米冲刺一般。
可是跑的再快,此时也是无经于事。七八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向那男子包抄了过来,看来那中年男子是跑不掉了。
这时候,远处出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凌正道意识到不好,连忙对远处的张政大喊一声:“大哥,快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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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清脆的枪声响起,随后就是一阵“咣当”之声,刚刚驶到中年男子面前的大排量摩托车,直接就摔到在了地上。
惯性的作用之下,倒地的摩托车在地上旋转着摔了出去。不偏不倚,那中年男子被旋转的摩托车重重地撞上了。
这剧烈的一撞可是不轻,中年男子整个人都被压在摩托车下,想跑都没得跑了。
这如电影桥段的一幕,可谓是电光火石一瞬之间。此时何止是凌正道,就连一众见多识广的刑警,也纷纷目瞪口呆。
“赶紧的把人给我拷起来。”张政举着手枪,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
凌正道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幕,他距离死亡简直就是分毫之差,这会儿他的脖子还在流血。
麻老五的刀有多快?这从轻易割掉钱磊手指,就能看出来。
说起来,凌正道还要感谢钱磊钱书记,如果不是钱磊在关键时刻,抓住了麻老五的手腕,恐怕自己的小命就要交待了。
“给派出所打电话!那群饭桶都干什么吃的!”钱磊满脸怒气地对南柳乡几个干部喝道。
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在南柳乡政府门口企图杀人,而且还是要杀南柳乡的“财神爷”凌正道,这让钱磊很没有面子。
“钱书记,你还是赶紧去医院吧。”凌正道看着钱磊血流如注的半截手指,连忙说了一句。
“不碍事,凌局长真是对不起了。”钱磊满脸愧疚地对凌正道说。
凌正道一阵无语,麻老五这煞星是自己引来的,这让钱磊给自己道歉,凌正道很不是滋味。
“钱局你别生气,这次行动是早有安排的。”张政跑到钱磊面前,却对钱磊喊了一声钱局。
“张政?你小子刚才那一枪打的不错。”钱磊看到张政,很满意地点头点头。
张政不自然地笑了笑,他刚才连瞄都没有瞄,完全是下意识地开枪。却歪打正着把接应麻老五的摩托车骑手,给一枪打下了摩托车。
也算是冥冥注定报应不爽,张政这随手一枪,让摩托车把麻老五撞倒,才使其乖乖被擒。不然麻老五那亡命之徒,就算被围堵住,也不会轻易就范。
那辆摩托车本来是接应麻老五的,结果麻老五自己也没想到,那辆摩托车将他接到警察手中。
“怎么钱书记还和张队认识?”凌正道见张政和钱磊如此熟悉,连忙就问了一句。
“我以前就在中平县公安局,因为身体原因,现在跑到这里当地方官了。以前张政拿枪手都哆嗦,如今也算出息了。”
难怪刚才钱磊出手那么利落,原来这位以前还是警察?想到先前一幕,凌正道不由释然。
钱磊五年前因公受伤,截了一条腿,从当时的中平县公安局副局长位子退了下来,就来到南柳乡担任乡委书记一职。
那个敢在光天化日下杀人的,自然就是麻老五。在整个成州地区,估计也只有麻老五有这份胆量。
不同于一般的混混,凶残而狡猾的麻老五平时极其低调,一直都是以农民身份居住于农村。
也正是这个原因,成州地区警方也是只知麻老五其人,不见麻老五其形。
而且警方虽然也曾抓捕过麻老五许多手下,但是那些手下也不知道麻老五行踪,甚至也不知道麻老五长什么样子。
麻老五这些年,一直都是遥控指挥手下。他留给成州地区警方的,不过是一张刚迁到南临县时的一张户籍照片。
前几年,麻老五曾一夜之间在成州地区七个县市,杀死了八个县城级大哥。也就是这件事,让麻老五在成州地区打出了名号。
麻老五行事谨慎,自然不会冒然行事。他来到南柳乡,却也没打算在真的在南柳乡动手,而是他是奔着踩点来的。
引发麻老五要在南柳乡杀凌正道的动机,则是他发现凌正道根本毫无防备,而他觉得这也是个好机会。
麻老五亲眼看着凌正道进了南柳乡政府,而且一上午没有出来。按照他的推理,凌正道就是来办事的,没有任何防备。
其实麻老五距离成功也是只差分毫,如果不是钱磊,麻老五就成功杀死凌正道了,那一刀又准又快。
钱磊被乡政府的车送去了医院,而麻老五和他的手下,则被带上了警车。
“大哥,我想看看那个麻老五。”凌正道对于差点要自己命的麻老五,充满了好奇。
“你看他干什么?那混蛋太邪性了。”张政皱眉说道。
虽然麻老五被摩托车撞的重伤,但是一想到麻老五的眼神,张政还是心有余悸。
“他差点就杀了我,不和他认识认识,我都觉得亏。”凌正道笑了笑又说。
麻老五躺在车的座椅下面,那破军大衣早已不知去向,身上、脸上都是清淤和血迹,这是被摩托车撞出来的。
即便麻老五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但是不仅带了手铐,身上更是被绳子五花大绑。这样的待遇,还真不是那个罪犯都有的。
“你就是麻老五?”看着眼前困兽般的眼睛,凌正道终于体会了张政的心情,麻老五样子简直就不是个人。
“嘿嘿……没想到老子会栽到你手里,不过凌正道你放心,我一天没被枪决,就有一天的机会杀你。”麻老五的嘴角露出疯狂的笑容。
“那我等着你!”凌正道看着麻老五狰狞的面孔,对眼前的亡命之徒只有怒意,没有怯意。
在成州地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麻老五(麻建武),于4月25日在中平县南柳乡,被中平县刑警大队抓捕归案。
同时被抓捕归案的,还有麻老五的得力干将王荣军。以麻老五为首犯罪团伙,终于要覆灭了。
不过麻老五被抓的事,却暂时未被公布。麻老五个人罪行累累,但是和他有牵连的,却还有多位政府官员。
可以说麻老五的归案,对于许多官员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这其中自然包括安宁乡副乡长马立坤。
凌正道现在不管别人,他要对付的只有一个马立坤。而且他想赶在五一前夕,就将马立坤扳倒。
似乎是有人和凌正道达成了某种默契,就在凌正道对李石柱案,提出上诉的第四天,五一假期的前夕,李石柱案再次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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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立坤的心情很不好,凌正道最近可是没少让他心烦。本来在他看来,李石柱案已经没有上诉理由了,可是凌正道却让他再次接到了法院传票。
按照马立坤以往的脾气,他根本不会出庭的。只是最近马立坤得知,自己转正的事要下来了。
虽然正职副职对马立坤来说,只是个称号罢了,但是他还挺在意这事,不想因为没按时出庭,搞黄了自己转正的机会。
虽然名义上,这次是李石柱案的三审,但是凌正道知道,这是给马立坤的一审。这次的三审开庭,知道内幕的人不多。其原因就是打消某些人顾虑。
凌正道特意早早地在等马立坤,只要马立坤敢来,那马立坤在安宁乡的时代,就会被画上一个句号。
马立坤没有让凌正道失望,就在距离开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马立坤终于出现在凌正道的视线中。
和以前的情况一样,马立坤和成州法院的熟人有说有笑。溜光水滑的背头,黑色西装下凸起的腹部,看上去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凌局长,你又在这里等我了?”马立坤看到凌正道,冷笑着迎了上去。
“我只是想多看马乡长几眼,因为以后我怕没有机会了。”凌正道同样对那马立坤报以冷笑。
“哈哈……我记得凌局长上次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想这网疏的太厉害,漏的也更多。”
马立坤很清楚,李石柱案如今就是死无对证的东西,难不成凌正道还找了新的证据?
“那咱们就法庭上见了,看你这次会不会被漏掉。”马立坤的觉悟让凌正道一阵摇头。
“好,希望这次不会让凌局长失望。”
这次出庭对于马立坤虽然有些仓促,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提前做了。冯明哲和赵洪程二人,马立坤也是提前打了招呼的。
马立坤来到法庭,当他看到主审官并非自己的那位熟人时,心中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事情似乎并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根据被告人李石柱的陈述,上河村杀人案的真凶,就是安宁乡的副乡长代理乡长马立坤!”
为李石柱辩护的律师,依旧是方锦婷。而她今天的目的不仅仅是辩护,更是扞卫一个律师的尊严,向恶势力发起挑战。
和以往黑色的着装不同,方锦婷这次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西装,这样她整个人看起来也开朗了许多。
“如果辩护方,只凭被告人一面之词,就认定我的委托人涉嫌杀人,那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
“很抱歉,我还有其他的指证人,现在我请主审官让第一位当事人出庭指证!”方锦婷的声音柔绵的声音,此时显得各位有力。
第一位出庭指证马立坤的人,是原中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赵洪程。
马立坤看到赵洪程出现在法庭上,心中不安也随之变得强烈起来。
赵洪程收了自己钱,站出来指证自己,难道就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吗?马立坤无法理解赵洪程的这个做法,更不知道赵洪程之是个开始。
有了冯明哲这个突破口,加上成功抓捕了麻老五。当凌正道再次找到赵洪程的时候,已经被免职赵洪程,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鉴于指证人赵洪程有推卸责任,诬陷他人的行为,我认为主审官不应听取赵洪程的一面之词。”
“赵洪程有没有卸责任,诬陷他人?我想在第二位指证人上庭的时候,应该能解开其中的疑点。”
还有谁?马立坤不禁抬头。当马立坤看到冯明哲的一刻,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我也给了冯明哲钱,为什么冯明哲也要出来指证我?”马立坤越发地不理解这些,而这是他突然就想到了凌正道。
凌正道一直都在注视着马立坤,看到马立坤看向自己的焦虑目光,凌正道对其露出胜利的笑容。
肯定是凌正道干的!他到底给了冯明哲和赵洪程什么好处?马立坤突然发现自己孤立无援了。
“中平县警方几日前,已经抓捕了曾经在成州地区的,特大犯罪团伙头目麻建武!根据犯罪嫌疑人麻建武的供述,马立坤涉嫌多起买凶杀人案件。”
方锦婷说到这里,眼睛随之变的晶莹起来。不过她却强忍着,不让眼泪在法庭上流淌出来。
麻老五被抓捕后,出奇地配合警方,交待了多起官员找他买凶杀人的案件。
其中方锦婷的丈夫被杀,就是当年马立坤替别人开脱,花钱买凶请麻老五出手将其杀害的。
麻老五被抓了?马立坤的眼睛中,终于露出绝望的目光。
马立坤是直接被警察从法庭上带走的,面对三方指证,这个称霸安宁乡十余年的土皇帝,脚下的路也走到了尽头。
当冰凉的手铐带在马立坤的手腕上时,他的心里有慌乱也有不甘,甚至还不忘看了凌正道一眼。马立坤知道,这一切都是拜凌正道所赐。
这些年马立坤能平安无事,除了强势控制安宁乡外,自然也少不了一些官员的帮助。马立坤的伏法,更是会让成州地区官场大动荡。
凌正道管不了这么多,在他看来,马立坤的伏法,是对李大娘的告慰,也是还安宁乡百姓一个公道。
“方律师。”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珠的方锦婷,凌正道体贴地递过一张纸巾。
“凌正道谢谢你,让我亲自将杀害我丈夫的凶手绳之于法。”
这些年对方锦婷来说,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杀害自己丈夫的凶手,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就在退庭的一刻,方锦婷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这些泪水有安慰也有委屈。
凌正道无法理解方锦婷此刻的感受,他能做的,只是在一旁默默地递纸巾。方锦婷这些年的坚持,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凌正道,我爸说中午让你去家里吃饭。”吴楠楠走到凌正道面前,微笑着说道。
“这个……还是等有时间吧,我还要赶回中平县,招商局的工作多的忙不过来。”
凌正道尴尬地笑笑了,和吴明泽这铁面书记一起吃饭,这饭能吃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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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什么?我爸还能吃了你?再说你这次可以帮我爸了结一桩大心事,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吴楠楠看出凌正道的顾虑,就觉得有些好笑。
“我是真的有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凌正道又是一阵摇头。
“吴书记说了,无论如何都要你去。”
知道逃不了这顿饭,凌正道最终也只能选择同意。
麻老五被抓捕后,凌正道就把马立坤的杀人罪证上报给市纪委。
一直对马立坤无从下手的吴明泽,对于凌正道的这份“厚礼”非常满意。邀请凌正道来家中小聚,看上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凌正道觉得,这次去吴明泽家中,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吃饭。
方锦婷陪同凌正道前往吴明泽家中,而吴明泽也是早早在家中等待凌正道,看上去非常的有诚意。
“吴书记你好。”竟然来了,凌正道自然是要做出一副礼貌的样子。
“小凌,坐下说话。”吴明泽点了点头,邀请凌正道入座。
“谢谢。”凌正道笑着坐在吴明泽的对面,心里总是有一种被调查的感觉。
“你也别这么客气,在家里随便一些就行。”吴明泽看着凌正道有些紧张的模样,不禁摇头。
吴明泽的随意让凌正道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只是心里还在疑惑,吴明泽是要表扬自己,还是要批评自己?
“你的胆子还真不小,麻老五的事我听说了,是你舍命引他出来的,很不简单。”
抓捕麻老五的经过,吴明泽和成州市一些要员也是知道的。凌正道有这种胆量,吴明泽还是真心佩服的。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凌正道谦虚地点了点头。
“根据公安部门的几次审讯对比,发现这个麻老五原名王立,是被全国警方红色通缉的第一要犯。这次你协助中平警方抓捕王立,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王立?不会是那个被称为‘杀人王’的王立吧?”
凌正道对于王立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早在他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听说过王立这个名字,曾经轰动全国的“杀人王”!
“就是他,十多年前,王立因杀人罪被叛处死刑,可是却从监狱里杀害狱警逃脱了,这些年一直都是被通缉的重点人物。”
听到这里,凌正道的背后就冒出冷汗。当年王立杀了二十人被警方抓获,直接就被判处死刑。可是还没有行刑,王立竟然越狱了。
越狱后的王立,面对警方的通缉,又杀死曾经抓捕他的三名警察后,才逃之夭夭的。这种嚣张大胆的犯罪手段,在当时震惊全国。
据统计,王立在入狱越狱前后,杀害的人一共有35人,其中有13人是国家公务人员,所以王立有个“杀人王”的绰号。
本来凌正道是想用麻老五钓出马立坤,此时看来化名麻老五的王立,才是真正的大鱼,凌正道这次是真正立了大功劳。
“这件事情,成州市委已经上报了,相信上级对你的表现,也会高度赞赏的。”
“吴书记,我这也是无意之举,当时心里想的就是,让安宁乡上河村的命案真凶伏法。”
凌正道点了点头,马立坤和臭名昭着的杀人王有牵连,就算马立坤有天大的本事,这次也永无翻身机会了。
“有能力,有胆魄这是好事,但是这些都要用到正道。”表扬完凌正道,吴明泽就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别处。
“我一定会牢记吴书记教诲。”凌正道隐约觉得吴明泽话中有话。
“五一假期结束后,市纪委调查组,将会对成州地区的招商局进行统一调查,中平县就是第一站!”
果然要来了吗?凌正道不禁叹息,恐怕张艳和王文治等人,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吴明泽并没有和凌正道讨论太多工作上的事情,不过凌正道还是听出吴明泽话语中的告诫,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担心。
第二次和吴明泽坐在饭桌上,凌正道依旧很是拘谨。饭菜虽然丰富,但是凌正道吃的不算太好。
在吴明泽家中煎熬了两个多小时,凌正道借口赶回中平县上班,便带着方锦婷,匆匆出了吴明泽的家门。
对于方锦婷来说,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没有人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方律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凶手也已经伏法。你应该放下过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凌正道见方锦婷一直沉默不语,便又相劝一句。
“嗯,我知道的,以后我会好好生活了。”方锦婷嘴角露出微笑。
“那你和晴晴,准备什么时候回成州?”
凌正道犹豫了许久,才说出这番话。虽然凌正道很喜欢晴晴这个女儿,但是一直这样让方锦婷母女住在自己家里,总是有些不妥。
“啊?”
方锦婷有些没反应过来,细想一下,如今自己似乎真的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凌正道家中了。
“过完假期,我就带晴晴回成州。”想了片刻,方锦婷很是失落地说出这番话。
“这样也好,以后有时间,我会经常去看晴晴的。”凌正道点了点头,刻意不去看方锦婷的眼睛。
这些日子,凌正道都已经习惯了有方锦婷母女的生活。方锦婷的体贴入微,晴晴的天真烂漫,真的很难让凌正道割舍。
可是凌正道知道,自己给予不了方锦婷以后的生活。既然如此,不如早早撇清关系。
至于晴晴,凌正道也想好了,他会一直履行这个冒牌父亲的责任,直到晴晴不在需要自己。
从成州市返回中平县,凌正道没打算去招商局上班。毕竟明天就放假了,忙了这么多天,凌局长觉得自己也该休息一下了。
计划已经有了,利用这个假期好好地带晴晴去玩耍。然后在想个理由,让晴晴跟着方锦婷回到成州。
可是凌局长的计划总是会被打乱,刚刚回到中平,还没有进家中,凌正道就接到了沈慕然的电话。
沈慕然从临山市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让凌正道来见自己。
沈慕然急着见凌正道,是因为她得知了马立坤伏法的事情。说起来,她以前也很看重凌正道的工作能力,可是凌正道这次做出的事情,却让她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马立坤的处理,沈慕然的计划是半年。利用这半年时间,不断分离马立坤在安宁乡的势力,最后给予重拳出击。
不过沈慕然的这计划,却在自己不在中平县的几天时间,就提前被凌正道完成了。
当然,最让沈慕然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就是凌正道竟然抓住了被通缉十余年无果的特级要犯;“杀人王”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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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杀人王”王立,是全国警方都想做到的事情,沈慕然也不例外。沈慕然做梦都没有想到,王立最后竟然落到了凌正道手中。
无疑,凌正道越来越让沈慕然感到惊讶了,在她看来,这小局长简直无所不能。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回到中平县,沈慕然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凌正道。
虽然有百般不情愿,但是凌正道也不敢违逆沈市长,只能垂头丧气地来招商局见沈慕然。
“沈市长,你回来了。”看到一身鲜绿色小西装的沈慕然,凌正道不禁多看几眼。
修身的小西装,不仅展现出沈慕然曲线玲珑的身姿,凭添几分靓丽,让本来就漂亮的面孔,更是引人注目。
沈慕然注意到凌正道赞赏的眼神,心里虽然窃喜,但是嘴上却是冷冰冰的:“凌正道,端正你的思想。”
凌正道一阵无语,穿的这么惹眼,不就是让人看的吗?自己多看几眼,怎么就思想不端正了?
凌正道没来见自己之前,沈慕然心里还想着怎么表扬凌正道,可是看到凌正道后,却一点要表扬的心思也没有了。
“这几天招商局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我听说你擅自让几个在建项目增投资金?这是谁给你的权力?”沈慕然寒着脸问道。
“那些项目增投污染治理的事,都是环保局的意思,我也管不着人家。”
凌正道早就知道沈慕然会拿这事针对自己,当初去徐建平帮忙,就是等着沈慕然问自己的时候,把责任都推到环保局身上。
“环保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环保局监察科科长?”沈慕然冷哼一声又说。
“这不是一回事吧,是环保局的徐局长自己要查的,这不关我事。”凌正道对于出卖岳父这事,心里毫无半分愧疚。
凌正道这个混蛋,竟然早就有了打算!沈慕然暗骂了凌正道一句,事情被推的一干二净,这让自己还怎么教训他?
凌正道见沈慕然沉默不语,脸上随之露出得意之色。
“不能惯着他!还没有表扬他就这么不谦虚,要是再表扬几句,恐怕他会更嚣张!”沈慕然暗自又想。
“沈市长,要是没事,我先去工作了。”见沈慕然的脸色阴晴不定,凌正道觉得还是先走为妙。
“谁说没事,这次有件大事让你负责。”沈慕然突然又说。
“大事?”凌正道还真不知道,自己可以负责什么大事。
“美国华侨梅正锋先生,明天会来中平县实地考察,这几天你负责陪同梅先生。”
“这事不是一直由付局和刘科长负责吗?”凌正道有些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放个假,自己可没有闲工夫去陪什么梅正锋。
“现在我就把这事交给你了,由你全权负责。这是七十亿的大项目,如果出了岔子,我一定饶不了你!”沈慕然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我负责不了,沈市长还是另找贤能吧。”凌正道果断摇头。
虽然事情是沈慕然安排的,但是凌正道却不想抢这功劳。毕竟这是付致龙和刘金涛忙了这么久,才算有了眉目的事情。
“这是经过研究才做出的决定,没有让你去负责项目,只是让你负责陪同。”沈慕然这种强势的领导,可不会给凌正道反驳的余地。
这凭什么?都放假了,让自己去陪同,而且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有。
想到这里,凌正道心里更是郁闷不已,沈慕然就算有意见,也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吧!
“让你去是有原因的,在招商局,你对中平县乡镇最了解,而且这次梅氏集团要投资的项目,最看重的还是乡镇投资。”
七十亿投到乡镇去?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皱眉,连忙又问:“沈市长,这梅氏集团到底要干什么项目。”
“好像是养生保健品的制造,这也是梅氏集团的支柱产业,如果这事情圆满洽谈成功,那对于中平县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这样的话,那我就好好陪同下那位梅先生。”凌正道点了点头,七十亿的项目对于他的诱惑力也是非常大的。
终于熬到了放假,这对上班的人来说,无疑是个好事。但是凌正道却是无感,自己还要负责给别人当导游。
梅氏集团要来中平县考察,这种大事,就算是放假期间,中平县主要领导也是要负责迎接的,而沈慕然也自然要出席迎接仪式。
这次的迎接仪式相当的隆重,彩旗、横幅一个都不能少。十余位中平县主要领导,翘首以盼,等着梅氏集团的梅正锋先生到来。
作为市长的临时助理,凌正道有幸和胡展程、赵忠义等人站在一起。同样县里的主要领导,对于凌正道这市长红人也很是客气。
终于,梅氏集团的考察团来了。带头的是车是付致龙的座驾,显然是付致龙和刘金涛亲自邀请梅氏集团到来的。
一辆高档的黑色凯迪拉克,外加一辆奔驰商务,这就是梅氏集团的考察团了。
相比以前谢小雨带的南丰集团考察团,梅氏集团的考察团,人数就有些少了。除了主要负责人梅正锋,这支考察团只有五人。
梅正锋身边,跟着一位靓丽的女子,看那打扮应该是是梅正锋的秘书。不过如此有颜值的秘书,似乎不仅仅是工作秘书那么简单。
后面四位有三位,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这让梅氏集团考察团的档次瞬间提升许多,有老外存在,这就是国际化的考察团。
作为东家,见到梅氏集团的考察团到了,胡展程、沈慕然等人更是热情地迎接上去,握手言谈。
凌正道没有资格去握手迎接,跟着几位县长秘书在后面,面对笑容地看着,展示着中平县的热情和礼貌。
“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凌正道看到面带笑容的梅正锋,觉得这梅正锋虽然人品不好,但是能为中平县做好事,也是值得去尊重一下的。
迎接仪式结束,胡展程、沈慕然等人又是邀请梅正锋一众人来个洽谈会。付致龙作为项目洽谈人,自然是陪同出席。
凌正道本不想凑这热闹,但是沈慕然却没有忘了他。无奈之下,凌正道就陪着领导们走进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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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政府会议室,中平县领导和梅正锋等人相对而坐,氛围自然是格外的融洽。凌正道坐在领导们后排,算是来捧个人场。
“我们成州市委以及中平县县委政府,对于梅先生的到来,表示热烈地欢迎……”
胡展程亲自负责洽谈,张嘴就是一副官方迎接的语气。
“我感受到了中平县领导的热情,同时对于中平县的投资,也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相信我们今后的合作中会非常愉快的。”
梅正锋并没有拿捏什么,说的也是直接了当。
胡展程带头鼓掌,其他人自然不敢且慢,也是纷纷鼓掌。
对于这种形式化的东西,凌正道虽然不喜,但是也知道这场合不是耍性格的时候。管他说的什么,拍手鼓掌准没错……
“梅氏的祖籍就在咱们中平县,是后来才迁到临山市的,对于中平县这片土地,我是充满了热爱。”
“这货是上次遇到的那个梅正锋吗?怎么突然跟换了一个似的,他有这么高的觉悟?”凌正道暗自撇嘴。
虽然凌正道就和梅正锋见过一次面,但是就凭梅正锋对梅颂贤的那态度,这也很让人质疑,梅正锋会是一个心系祖根的人?
“狗日的,不会是来诈骗的吧?”凌正道突然想起前几天看的华侨招商诈骗案例。
改革开放初期,曾有大批海外华侨来内陆投资。这些心系祖国发展的华侨,虽然是海外国籍,却有一颗赤诚的心,值得让人去尊重。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海外华侨投资,这种投资也在慢慢地变质。许多华侨打着投资名号,却是唯利是图而已,捞一把钱走人。
这其中最恶劣的行为,就是用华侨的身份来国内诈骗。那些年地方政府对华侨投资,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审核要求,更是助长了这种诈骗行为。
最后许多地方领导明明知道自己被骗了,但是怕担负责任,也是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咽,让诈骗团伙因此逍遥法外。
近年来,随着完善的招商制度,这种诈骗行为少了许多,但是却还是时有发生。而且手法很高明,让人防不胜防。
凌正道年前闲的无聊,没事就看看招商局的文档,曾经看过一些华侨借着投资名义诈骗的案例。
虽然那些案例,是因为制度不完善造成的原因,也是一些陈年旧事,但是此时却让凌正道警觉了起来。
如果梅正锋不说那些念祖寻根的话,凌正道还真不会怀疑他。毕竟这次投资是厅里安排的,而且投资金额还这么大,看起来还是很靠谱的。
可是梅正锋偏偏说那么一套虚伪话,这让凌正道立刻意识到梅正锋动机不纯!
“我个人准备先捐赠一亿元,用于中平的教育事业。”梅正锋说了半天,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
白白给中平捐赠一亿?梅正锋这番话一说出来,不仅胡展程等人动容,凌正道也是一阵惊讶。
一个亿的捐赠,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梅正锋真给中平县的教育事业捐赠一个亿,那可真是海外华侨的良心典范。
胡展程自然又是带头鼓掌,这位有钱的梅氏集团总裁,让他很是钦佩。
“除了这一个亿之外,我还会准备筹建新的学校,在物资设备上,给予中平县教育事业的帮助,为中平县培养更多人才。”
“是我太多心了吗?”凌正道此时对梅正锋的怀疑也少了许多,这些足够表示出梅正锋的投资诚意了。
“不对!梅正锋这话似乎是说给领导们听的。”
凌正道皱眉沉思,梅正锋的话太过于迎合领导们了,这种迎合再次让他感觉到疑惑。
不管凌正道怎么想,县委县政府领导,包括副市长沈慕然,此时都对梅正锋的表现,充满了赞誉之词。
“梅先生,能如此心系家乡,真的是很让人感动。我特意安排了我的助理,全程陪同您在中平县的考察。”
在洽谈会要结束的时候,沈慕然终于把凌正道给推出来了。
“沈市长你真是太客气了。”梅正锋笑着又说,不忘四下打量着,却始终没有见沈慕然的助理站起身来。
“凌局。”凌正道旁边的县长秘书,见市长助理无动于衷,连忙提醒了凌正道一句。
“怎么了?”凌正道满脸茫然,刚才沈慕然那话,他一个字也没听到。
“该死的凌正道,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沈慕然见梅正锋四下打量,立刻就意识到凌正道没注意自己说话,连忙回头看向身后的凌正道。
茫然的凌正道,看到沈慕然那带着怒火的眼神。连忙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低头那起本子和笔,胡乱地写了起来。
显然凌正道是误解了沈慕然的意思,还以为沈市长是觉得自己会议态度不认真。
如果不是当着华侨,以及中平县领导的面,沈慕然恨不得暴打凌正道一顿,这让自己都有些下不了台了。
“沈市长,你的助理是哪位?”梅正锋见迟迟无人显身,忍不住又问。
“呵呵,我的助理是中平县招商局副局长凌正道。”沈慕然赔笑着说了一句,索性直接回头对凌正道喊了一声:“凌正道!”
“沈市长,我在。”凌正道有些懵懵地站起身来,不明白沈慕然突然点名是什么意思。
凌正道这副表现,险些让一众人笑起来。唯独沈慕然却是异常恼怒,凌正道都把自己的脸丢到外国去了。
“竟然是这个小子?”梅正锋此时才注意到凌正道,在看到凌正道的一霎,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梅先生,这几天你在中平县的考察,就全权由凌正道负责。”生气归生气,但是沈慕然这面子上还是要过去的。
凌正道终于明白了沈慕然的意思,这是在向梅正锋介绍自己。连忙他就客气地说:“梅先生,欢迎您来到中平县。”
梅正锋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阵犯堵,上次凌正道让自己失了面子,他至今还没有忘。
“他凌正道凭什么负责!”同样坐在后排的刘金涛,心里分外恼火,他这是以为凌正道在抢自己的功劳。
可是恼火也没有办法,谁让凌正道是市长助理,这关系够硬哪。
前排的付致龙也是不由皱眉,在他看来凌正道这一手玩的不厚道。当初自己可是把这项目让给他的,是他自己不要的。
这会儿借助沈市长的关系,竟然跑出来捡现成的,付致龙都有些替刘金涛觉得委屈。可是沈市长的话,就算是付致龙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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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付致龙和刘金涛多想,体制内这些抢功劳玩心机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凌正道也考虑过,付致龙和刘金涛会对自己有意见,所以在得知项目不由自己负责后,才算是答应了沈慕然这个要求。
可惜凌正道的豁达,却没有谁能体会。
洽谈会在中午暂时结束,这时候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宴请的。胡展程亲自作陪,邀请梅正锋一行前往县招待所赴宴。
有饭吃了,凌正道自然是积极的很,可是刚出了会议室,却被沈慕然给拦下了。
“沈市长,你还有事?”凌正道见沈慕然面色不善,心情随之紧张了起来。
沈慕然没有说话,伸手抓住凌正道的衣领,将凌正道推到墙上,将脸凑到了凌正道面前,咬牙切齿地说:“凌正道,你信不信我打你?”
这是怎么了?凌正道更是慌乱。沈慕然打人有多厉害,他比谁都清楚,可是自己怎么招惹沈慕然了?
“沈市长,有话好好说,毕竟你是领导……”凌正道见沈慕然要暴走,连忙说起好话。
“少给我来这一套,现在我不是领导!”沈慕然怒言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那你也要说清楚理由,总不能平白无故地说打人就打人吧。”
凌正道看着沈慕然怒气冲冲的样子,还真怕沈市长真会给自己上演全武行。
“现在想起给我说理由了,刚才会议上让我下不了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理由?”沈慕然冷言说道。
“我怎么让你下不了台了?”凌正道有些迷茫,不明白沈慕然这是发什么神经。
“嘴硬是吧?”沈慕然说着就扬起了拳头。
“沈市长我错了,不管什么事都是我的错。”
好汉不吃眼前亏,见沈慕然真要动手,凌正道连忙就承认错误。
上次沈慕然咔嚓一下就折断了马立程的胳膊,凌正道可是记忆犹新。自己被沈慕然打会有好吗?而且就算被打了,这也没处说理去。
“哼!这事要有下一次,我有你好看!”沈慕然自然不会真打凌正道,此时见凌正道服软,语气随之也缓和了许多。
“沈市长,到底是什么事你说清楚,这也好让我长记性……”
凌正道觉得这个必须问清楚,不然以后挨揍都不知道怎么挨的,那要有多么地冤枉。
“凌正道!你惹急我了知道吗?”沈慕然再次怒喝,一张脸更是几乎要贴在凌正道脸上。
凌正道现在的心情,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冤”,自己什么时候惹了有暴力倾向的沈慕然?
“等一下,我能提个要求吗?”凌正道有些忐忑地说。
“什么要求?”沈慕然有些不耐烦地问。
“那啥……沈市长你想打就打吧,不过下手轻点,还有就是别打脸,毕竟明天我还要陪同华侨考察。”凌正道摆出一副认打的模样。
“噗……”沈慕然本来她也只是吓唬一下凌正道,如今看到凌正道委屈的模样,不禁就笑了起来。
“这女人有病吧!”看到沈慕然突然笑了,凌正道心中暗骂一句,他实在搞不懂沈慕然什么意思。
“咳咳……”
几声咳嗽声传来,凌正道和沈慕然不由看向声音的来源,却看到县委书记胡展程,正面色怪异地站在前面的洗手间门口。
胡展程散会后,去了一趟洗手间。这完事刚出来,就听女人的笑声。回头一看,就看到凌正道和沈慕然在会议室门口搂搂抱抱。
凌正道和沈慕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有多么暧昧。凌正道被推到墙壁上,沈慕然紧贴着他,用第三者的眼光看,这分明是小情侣在亲亲我我的模样。
胡展程无意撞到这一幕,那自然是惊讶不已。沈市长的私人问题,虽然不方便过问,但是在县政府调情,这实在是不太好。
考虑到形象问题,胡展程还是决定打断这“情不自禁”的二人。
“胡书记,你还没有走?”沈慕然松开凌正道的衣领,随口问了一句。
凌正道着实松了一口气,胡展程此刻简直就是自己的大救星。她沈慕然多么霸道,也不可能当着县委书记的面打自己吧?
“我去了趟洗手间,沈市长你还是先去招待所吧。”胡展程不自然地笑了笑。
“我这就去。”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就向政府大楼门口走去。
“胡书记,我也走了。”凌正道对胡展程点了点头,也准备离开。
“小凌你等一下。”胡展程突然喊住了凌正道。
“胡书记有什么事吗?”凌正道忙问了一句。
“你和沈市长的私事我不方便过问,但是做事要分场合。在县政府搂搂抱抱的,影响实在是不好,以后要多注意。”
“这?”凌正道满脸错愕,自己什么时候和沈慕然搂搂抱抱了?那还不被沈慕然给打死。
胡展程见凌正道无言以对,还以为凌正道尴尬了。也不想太追究什么,毕竟凌正道和沈慕然是男未婚女未嫁,谈情说爱也不是不可以。
“把衣领整理一下,记得以后办事分场合就行了。”胡展程点头又说。
“胡展程是不是误会了?”凌正道整理整理衬衣领子,心中暗自琢磨着。
“凌正道!”就在这时候后,沈慕然突然去而复返了。
看到沈慕然回来,胡展程暗自庆幸兴自己没有批评凌正道。不然这要让沈慕然撞到,肯定会不愉快的。
“沈市长怎么了?”凌正道皱眉问了一句。
“我手机没电了,你去我住的地方,把我那个备用的手机给我拿来。你知道的,那手机就在我床上。”沈慕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谁知道你的备用手机在你床上!凌正道听到沈慕然那不靠谱的话,下意识地看了胡展程一眼。
胡展程却是对凌正道会心一笑,点点头,扔下愣神的凌正道,和沈慕然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向门口走去。
“这个凌正道还真不简单,竟然和沈慕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县委书记也是人,此时胡展程想的全是凌正道和沈慕然的暧昧关系。
胡展程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别的不说,就拿沈慕然跑到招商局,而且还是凌正道的办公室办公,就不难猜出二人关系密切。
在加上刚才在会议上,沈慕然给凌正道揽功劳的事,胡展程就确信,凌正道已经彻底把沈慕然给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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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发什么愣?赶紧去给我拿手机去,我等着用!”沈慕然见凌正道愣神,不乐意地又催了凌正道一句。
“我马上就去。”凌正道看着胡展程的背影,心中一阵纠结,感觉这误会大了。
此时只有当事人沈慕然还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沈慕然一无所知的模样,凌正道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心中更是一阵痛快;沈慕然你还敢威胁我,如今你清白都毁了,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傻笑什么呢?”沈慕然见凌正道满脸笑意,不禁又问。
“没什么,我去给你拿手机去。”凌正道连忙回头,这事真要让沈慕然知道了,恐怕真的就要挨揍了。
“神经病!”沈慕然骂了凌正道一句,便也向门口走去。
沈慕然搭了胡展程的车去了县招待所,凌正道独自开车前往沈慕然的宿舍,一想到胡展程的误会,就忍不住疯笑。
很快,凌正道就来到了县领导的二层小楼宿舍区,同时他看到一辆出租车并排驶了过来。
本来凌正道没有在意那辆出租车,可是当他看到出租车停到胡展程家门口时,不由多看了两眼。
熟悉的倩影从出租车中走了下来,端庄大方的素色西装,轻挽起来的长发,虽然只是背影,但是凌正道的脑袋却是“嗡”了一下。
“赵姐!”凌正道推开车门,难掩激动地喊了一声。
正准备从出租车后尾箱拿行李的佳人,愕然回头,在看到凌正道的那一刻,明眸中瞬间泛起晶莹。
不错,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的人,正是刚刚从外地回来的赵丽然。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默,凌正道和赵丽然相对无语,赵丽然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泪水沿着俏容滚落而下。
“你……还好吗?”打发掉出租车,赵丽然有些慌乱地看着凌正道。
“嗯。”凌正道接过赵丽然的行李,原本他有很多话要对赵丽然说,可是此刻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去我家说吧。”赵丽然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凌正道拎着赵丽然的行李,跟着赵丽然走进家门。不知为何,书记家的那个保姆并不在家。
“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赵丽然的语气客气生份了许多。
“赵姐。”凌正道一把抓住了赵丽然的纤手,这一刻他不想让这个女人在离自己而去。
赵丽然阖上眼睛,泪水再次流淌下来。平息了好一会儿,她才挣脱了凌正道的手:“不要这样。”
凌正道摇了摇头,站起身子将赵丽然紧紧地抱住,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道:“你为什么那么狠心,独自一个人走了?”
赵丽然的身子颤了一下,压抑的感情瞬间迸发,头深深地埋在凌正道的肩头,失声痛哭了起来。
凌正道的衬衣很快就被泪水浸湿了大片,却依旧任由赵丽然放肆地大哭,直到赵丽然将心中的委屈完全宣泄出来。
“不要哭了。”捧起满是泪痕的眼睛,凌正道用手指仔细地擦拭着。在他的心里,赵丽然就是自己的至宝。
赵丽然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却不想在移开眼睛。
“留下来好吗?”凌正道轻声问了一句。
赵丽然愣了一下,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害怕。”
“有我在,你不用怕。”凌正道再次将赵丽然紧紧地抱住。
“我就是怕你,怕见到你以后,就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赵丽然在凌正道耳边低语着,眼神越加地迷离。
一个小时之后,长发垂肩的赵丽然依靠在凌正道的肩膀上,俏容上还带着未曾消退的红晕。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凌正道轻抚着赵丽然的秀发,轻声问道。
“刚刚回到家,就遇到了你。”赵丽然的嘴角露出甜蜜的笑意,
“我不想让你在离开,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你。”凌正道将赵丽然搂的更紧了。
“我也是,想给你打电话,却又害怕。”赵丽然再次阖上眼睛。
凌正道的手机响了起来,随手摸出手机,凌正道的额头瞬间冒起一层冷汗,来电显示是胡书记。
“啊?”赵丽然看到胡展程的来电,也不由失声。
凌正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将电话接通了。
“凌正道,你干什么去了!我的手机怎么还没有送过来?”听筒中传来的却是沈慕然的质问。
坏了!凌正道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这耽误了沈慕然的事情,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赵姐,我要走了,那个沈市长太难伺候了。”凌正道依依不舍地对赵丽然说。
“你去忙吧,工作要紧。”赵丽然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我晚上再来找你。”凌正道亲了一下赵丽然又说。
赵丽然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好的,你快去吧。”
看着凌正道匆匆离去的身影,赵丽然不禁叹息一声,目光却又看向自己的行李。良久,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重新收拾好行李,赵丽然再次走出家门,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随即就将手机卡取了下来,丢入下水道的污水口中。
凌正道赶到县招待所的时候,已经到了宴席的尾声。
沈慕然对于凌正道的这个效率非常不满意,最多十分钟的事情,凌正道竟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回来,效率慢的真够可以。
“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沈慕然自然不忘低声质问凌正道一句。
“车在半路坏了,我也没有办法。”凌正道苦着脸说道。
“这么长时间,你就是步行也能给我把手机拿来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跑去干别的事了?”沈慕然满脸严肃地看着凌正道。
“当然不是。”凌正道一阵汗颜,沈慕然的直觉实在太可怕了。
“哼,你还想骗我?身上怎么有香水味道。”沈慕然果然是专业警察出身,对任何细节都洞察的一清二楚。
“这?”凌正道差点没对沈慕然说“关你屁事”。
“这头发是谁的?”沈慕然抓住凌正道的小辫子就不放了,竟然又从凌正道的身上发现一根长发。
凌正道彻底服了,沈慕然这也管的太宽了吧?
“不要说这是我的,我的头发没有这么长,而且也不是你女朋友的,这发质都不一样?”沈慕然拿着那根长发推理起来。
“咳咳……沈市长,这私事还是以后再说吧。”一旁的胡展程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样争风吃醋实在是不太好,太有损市长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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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书记,我怀疑凌正道作风有问题!”沈慕然还较真了。
凌正道有些郁闷,沈慕然竟然还能从一根头发看出这么多事?这不会想把这头发拿去做DNA鉴定吧?
“一会儿还有洽谈会,有事还是等完事再说吧。”胡展程有些无奈地说。
“我知道了。”
沈慕然点了点头,却还是对凌正道说:“根据我的推断,这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应该已婚,香水味道淡雅,说明这个女人平时比较端庄……”
“沈慕然是福尔摩斯吗?”凌正道开始并没有在意沈慕然的话,可是当沈慕然大体勾勒出赵丽然的相貌时,凌正道彻底傻眼了。
“这件事我先给你记着。”好在沈慕然还有公务,并没有太深究凌正道。
太可怕了!沈慕然竟然这么厉害!凌正道差不多可以确定,如果沈慕然见到赵丽然,肯定能一眼发现自己和赵丽然的关系。
下午三点,沈慕然和县委的人,准备带着梅氏集团的考察团,去中平县经济开发区看看,也算是让其了解中平县的经济建设。
凌正道开车将沈慕然到了开发区,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陪同,觉得自己可有可无,便落在了最后面。
无聊地拿出手机,凌正道看到一条未读短信,随手就点开了;“坏人,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这样会害了你。今天的事情我会永远记住的。”
看完短信内容,凌正道愣住了,连忙回拨电话,但是电话却提示无法接通。
什么也顾不上了,凌正道转身就走,他要去看看赵丽然是不是还在家。
启动了车子,凌正道直奔县级干部的宿舍区而去,当他来到赵丽然家门口时,却发现大门紧锁,赵丽然已不知去向。
无尽的失落感袭上心头,赵丽然的二度离开,让他心中隐隐作痛。
身上的手机再次响起,可是凌正道却无动于衷,他还没有从赵丽然离开的悲伤中走出来。
“凌正道这个混蛋,把车开走了,也不接电话,这让我怎么办?”沈慕然一连打了四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此时气的肺都炸了。
县委的领导陪同梅氏集团,刚刚视察完一个项目,此时就直奔下一个项目而去。来的时候各自都有专车,可是走的时候沈慕然却发现自己的助理兼司机不见了。
开始沈慕然没有太在意,直到那些车辆都走光,她才意识到凌正道扔下自己,一个人开车跑了。
没有人想到沈市长的专车没了,所以也没有人有搭载沈市长的想法,结果一队车辆浩浩荡荡地离开,唯独把沈慕然留在项目工地。
把市长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这事估计也只有凌正道能干的出来。
凌局长心情很不好,他知道赵丽然的决定是理智的,但是这种理智让他无法接受。他需要好好地冷静一番。
手机太过于吵闹,早已经被凌正道关机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沈慕然如今正在荒郊野外暴跳如雷。
“胡书记,沈市长好像没有跟过来。”赵忠义见沈慕然没了踪影,便把这个事汇报给胡展程。
“那凌正道在吗?”胡展程面容古怪地问了一句。
“没看见凌正道的车,好像也没跟过来。”赵忠义皱眉又说。
“估计沈市长临时有安排,算了吧,咱们继续陪着考察吧。”胡展程想到午时的一幕,不禁暗叹;年轻人就是太冲动。
凌正道漫无目的地开车转了半天,终于在晚上八点钟时,回到了自己家中。
心情虽然不好,但是凌正道在到家门口的一刻,却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些事情只能放在心里。
“你回来了?”方锦婷看到凌正道,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嗯。”凌正道客气地点了点头,可是他看到小客厅中,正在和晴晴玩耍的沈慕然后,顿时就愣了了。
“沈市长,你怎么来了?”凌正道对于沈慕然突然造访大感惊讶。
“爸爸回来了。”不等沈慕然开口,晴晴就蹦跳着扑入凌正道怀里。
“闲着没事,就来你这里看看。”沈慕然的脸上带着笑容,眼睛中却带着怒火。
沈慕然特意来凌正道家,是准备好好教训凌正道一顿的。
凌正道这次做的实在是有些过分,把沈市长扔在荒郊野外,这太不给沈市长面子了。
沈慕然没好意思给胡展程打电话,这被凌正道给扔了,如果让中平县的一众领导知道了,那太有失市长威严了。
从经济开发区走了半天,沈慕然才可怜兮兮步行回中平县。心里自然是越想越气,最后竟想到去凌正道的家里堵人,准备好好地报这个仇。
凌正道不是什么神秘人物,沈慕然稍稍打听下,就找到了凌正道的家。
来到凌正道的住处,沈慕然也不管有没有人,就是“咣咣”一阵砸门。如果不是方锦婷主动询问是不是来找凌正道的,沈慕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沈慕然对于方锦婷母女住在凌正道家中,也很是疑惑,自然是想知道其中缘由。当方锦婷说出凌正道收留自己母女的事后,沈慕然的火气终于消了很多。
虽然沈慕然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做事有些莽撞。但是这个女人在某些事上,绝对是非常冷静,让她无法冷静的也就是凌正道。
凌正道此时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方锦婷母女。如果不是沈慕然顾及方锦婷母女,他这顿打估计是跑不了了。
“沈市长你吃饭了吗?”凌正道隐约觉得沈慕然上门,是来质问下午的事情的,表现的格外谦虚。
“我陪方姐吃过了,在这里专程等你回来。”沈慕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原来你就是沈市长?”方锦婷听凌正道道出沈慕然的身份,脸上微微露出惊讶。
“你听过说过沈市长?”凌正道不禁问了方锦婷一句。
“这几天你睡觉做梦,经常会说沈市长,我还有些奇怪,原来这位就是沈市长。”
方锦婷有些古怪地看着凌正道,随即又对沈慕然说:“难怪凌正道做梦都会梦到沈市长,原来沈市长这么漂亮。”
我做梦有梦到过沈慕然?凌正道满脸茫然。
这个混蛋做梦会梦到我?沈慕然有些不信服。
方锦婷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女人,沈慕然起初的来势汹汹,让她隐约觉得这女人是来找凌正道麻烦的。
正因为如此,方锦婷才原原本本地把自己的事告诉方锦婷。免得这个找茬的女人,拿自己当话题为难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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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交谈后,方锦婷渐渐对沈慕然放下戒心。她感觉凌正道的这个女同事,似乎还是挺在意凌正道的。
不过当方锦婷得知沈慕然是市长,是凌正道的顶头上司后,就又意识到,凌正道可能惹了这位上司,沈慕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就因为这样,方锦婷心里又有了想法,巧妙地用做梦的事将紧张的气氛化解。
“你们聊吧,我带晴晴去卧室。”方锦婷说完,就轻声在晴晴耳边说了几句。
也不知道方锦婷说的什么,乖巧么晴晴点了点头,就和方锦婷去了卧室,留下各自迷茫的凌正道和沈慕然。
沈慕然有些尴尬,方锦婷那不经意的话,让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什么凌正道做梦都梦到自己,这难免让擅长推理的她多想。
凌正道却在纳闷,自己躲这女人都来不及,晚上做梦还会梦到沈慕然。再说自己的睡眠质量非常好,可是很少做梦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爱心的,我听方律师说了你的事。”作为领导,沈慕然首先打破僵局。
“这都是应该做的,马立坤能伏法,也是多亏了方律师帮忙。”凌正道很是谦虚地说。
一提到马立坤,沈慕然就对凌正道佩服不已。这种舍命扳倒马立坤的做法,虽然有些欠缺成熟,但是却一举将称霸乡里的马立坤,以及罪恶滔天的王立同时送进监狱。
同事将两个作恶多端的犯罪份子拿下,沈慕然感觉凌正道可以去做警察了。
不过沈慕然嘴上却不肯夸奖凌正道,不是她对凌正道有偏见,而是沈慕然觉得自己这个领导,在工作能力上不如下属觉得丢人。
其实这也有凌正道的原因,谁让凌正道以前经常教育沈慕然这市长。沈慕然也怕夸奖了他,他更不把自己这市长放在眼里。
沈慕然的原则性很强,她对凌正道的意见,也都是放在私人问题上处理。而在工作上,她却是很看重凌正道。
“我要走了,记得明天的工作,我决定一起和你陪同梅氏集团考察团。”
下午的事情让沈慕然有些担心,她还真怕凌正道陪着梅氏集团的人,却又半路溜号了。所以一番考虑,沈慕然决定亲自看住凌正道。
按照梅氏集团考察团的意思,是要把整个中平县乡镇地区,统一实地考察一番。
梅氏集团的这个举动,让凌正道觉得还是很靠谱的,很有点要投资的样子。同样梅正锋的良心表现,也是让凌正道对其少了许多质疑。
面对七十亿的投资项目,谁都不会轻易放手的。凌正道也是潜意识地相信,梅氏集团的是带着诚意来的。
上午九点,梅氏集团考察团一行六人,在县委县政府安排的警车保护下,前往第一个目的地林镇。
负责开道的是一辆警用三菱越野,警灯四闪,最前面的警车还是不是吆喝着;“前面的车靠边。”
这排场也算不错了,毕竟一般只有县市级以上领导到来时,才会用警车开道。
凌正道开车载着沈慕然,紧随开道警车之后。后面则是梅氏集团考察团的两辆车,张政坐在一辆别克里,紧跟在最后。
最近张政可谓是风光无限,亲自抓捕了特级通缉犯王立,不仅受到公安厅领导的高度表扬,最近听说还要升职。
如今的张政就有一个想法,凌正道就是自己的机会,紧跟着这个妹夫干,那肯定是顺风顺水。
车队一路风光,惹得左右百姓纷纷议论,搞不清这是什么大官来了中平县。
凌正道有些反感这种警车开道的事,这和古时候鸣锣开道,欺压百姓的官员根本就没有区别嘛。而且凌正道知道老百姓见这阵势,心里肯定都会在暗骂。
不过没有办法,谁让县领导如此重视这次投资哪?凌正道虽然不喜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是体现对海外华侨的高规格待遇。
实地考察的第一站,之所以选择林镇。除了林镇是中平县乡镇中,经济建设最后的乡镇,还和林镇的花卉种植基地密切相关。
初夏五月天,真是百花绽放的好时节,林镇的花卉种植基地更是姹紫嫣红。县委领导的意思,就是展现出中平县乡镇最好的一面,给梅氏集团考察团留一个好印象。
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二十分钟,车队就来到了林镇镇政府。同样林镇的地方官,也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热情欢迎梅氏集团的到来。
作为负责接待的主要人员,凌正道自然是要做好“服务生”的工作,很是亲切地向林镇的官员介绍梅正锋等人。
虽然这种工作很多人都抢着要干,但是凌正道却不想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如果不是沈慕然在一旁虎视眈眈,凌局长肯定会消极怠工的。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有些人的心态就是如此,本土化的东西再好,也不如外来的东西高。
此时林镇一众官员,对于梅氏集团这国际范的考察团,那是格外的重视。就差把这不中不洋的考察团捧上天了。
为此林镇领导,还特意从镇中学请来一位英语女老师,准备负责翻译工作。
“于镇长,梅先生的中文不错,不用麻烦翻译了。”凌正道见镇长于德申竟然摆出会见外宾的架势,摇头说了一句。
“呵呵,没想到梅先生久居海外,还不忘母语。”于德申尴尬地笑了笑,不忘称赞梅正锋一句。
“孝道是华夏之传统,梅家祖辈向来以孝先行。这最孝的事情,就是不能忘了根本。”梅正锋装腔作势地说着。
“这货的也配说‘孝’字?”凌正道听到这里心中不由暗骂,当日梅正锋那般对待梅颂贤,怎么就没见他“孝”过?
也不知道为什么,凌正道和梅正锋接触越久,就越是讨厌梅正锋的为人。这人虚的就是把六味地黄丸当饭吃,也补不回来。
有意见归有意见,但是凌正道也不能说出来。要是自己惹了梅正锋这贵客,人家一甩胳膊不投资了,那凌局长可就成大罪人了。
“梅先生不嫌弃的话,我已经备了酒菜招待。远来是客,自然是要以礼相待。”于德申热情地又说。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的时间比较紧,我看还是在林镇附近看看再说吧。”梅正锋却做出一副工作重要的模样。
“这还像点话。”凌正道听梅正锋如此一说,心里也是一阵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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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一直都在注意梅氏集团的这一行人,无论是那个美女秘书,还是那几位老外,从素质修养上表现的都非常得体。
特别是梅正锋的美女秘书,工作态度非常好。从昨天洽谈会到今天都很少说话,完全一副勤勤恳恳的模样。
梅正锋急着去实地考察,于德申自然更是高兴。于镇长也想把梅氏集团七十亿投资留下,这么大笔投资搞定,他这镇长的前途可是一片光明。
没有做太多的停顿,考察团一行人就要前往林镇花卉种植基地参观。
“沈市长,你怎么也不指示几句?”上了车凌正道不禁又问沈慕然,今天沈慕然表现的有些低调。
“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多说话反而麻烦。”沈慕然摇了摇头,显然她并不想表现出领导风范。
“那你觉得那个梅正锋靠谱吗?”凌正道知道沈慕然善于识人,便又问道。
“感觉他有些迎合地方官员的味道,完全没有那种财大气粗的架势,表现看上去和他年龄有些格格不入。”沈慕然随口说道。
“沈市长英明,竟然发现了梅正锋的动机不纯!”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高兴,沈慕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人家什么地方动机不纯了,我觉得梅正锋是个非常有修养的人,身上有绅士的风范。”沈慕然皱眉看了凌正道一眼。
“绅士个屁!他梅正锋要是绅士,老子就是圣人了!”凌正道心中一阵不忿。
“沈市长,你那福尔摩斯的智慧怎么没了?怎么就觉得梅正锋是绅士了?”凌正道对于沈慕然称赞梅正锋绅士,心里颇有怨念。
“凌正道,你是不是有仇富心理?”沈慕然不屑地看着凌正道。
“这和心理不搭边,我就是觉得你看错了人。”凌正道满脸郁闷。
“你不用管他什么人,你一定要负责好招待工作。要是因为你个人原因,把这投资搞黄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沈慕然再次警告凌正道。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就让别人来干这活,我正不想干呢!”凌正道不满地牢骚着。
“不想干也要干,昨天你把我扔开发区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凌正道见沈慕然有暴走的意思,立刻就闭嘴不敢说话了。谁让自己官没人家大,动手更是白给呢。
林镇相比一年之前,那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
就在这片曾经存在严重污染的土地上,如今早已没有了刺鼻的气味,取之的是遍野团锦和怡人芬芳。
一个好的环境会让人心情舒畅,看着林镇花卉种植基地欣欣向荣的情景,凌正道也是一扫先前的郁闷,贪婪地呼吸着富氧的空气。
林镇镇长于德申,更是眉飞色舞地对梅正锋等人,介绍起眼前的花卉种植基地来。
如果单说乡镇投资环境,林镇无疑是所有乡镇中最好的地方。林镇花卉种植基地,也是于德申于镇长最得意的地方。
对于于德申来说,这个林镇花卉种植基地,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好事。自己什么都没干,省农科院就看中了林镇,这和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
“于镇长的能力果然出众,打造这么一片种植基地,一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吧。”梅正锋似乎对这片花海也很满意,不忘称赞一番。
“这个是我们应该干的,梅先生也看到了林镇的实力,林镇在目前所有乡镇中,绝对是最适合投资的地方。”于德申趁机又说。
凌正道听了于德申的话心里一阵郁闷,林镇花卉种植基地,明明是自己跑前跑后费力打造的,这于德申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梅氏集团的几人,此时都对林镇花卉种植基地产生了兴趣。看到这里,凌正道大约觉得梅正锋是看中了林镇。
不仅是凌正道,林镇的诸位官员此时也是面露喜色,都觉得那七十亿的投资,正在向林镇招手。
沿着花卉种植基地一路向前,众人来到一处灌溉的沟渠旁。而在这三米左右的沟渠另一面,是一片还未规划的土地。
于德申将梅正锋一行领到此处,也是早有打算的,沟渠对面的土地,正是于德申给梅正锋预留的。
紧挨着花卉种植基地建厂,如此舒适的环境,那绝对是让人心动的。而且对面就是横穿林镇的国道,地理位置极其优越。
凌正道看到对面的空地,立刻就明白于德申这是早有准备。对面那块地对于投资者来说,还真是颇具诱惑力。
“看上去不错,我想过去看看,不过……”梅正锋点了点头,却又迟疑了下来。
“梅先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就是。”于德申见梅正锋动心,很是殷切地又说。
“我这个人比较怕水,凌局长可以背我过去吗?”梅正锋突然满脸含笑地对凌正道说。
“哎呦!这孙子果然不忘找我麻烦!”凌正道听梅正锋提出如此要求,心里一阵火大,只是这种场合他实在不便发作。
“梅先生,我只负责陪同,没有要背你的义务。”凌正道冷笑着说道。
“哦,那就算了,我们回去吧。”梅正锋同样冷笑,不过却拿不想在林镇投资威胁凌正道。
“梅先生你稍等,我这就安排人背你过去。”于德申见状连忙上前相劝,同时不忘对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于德申对凌正道很是不满,同时他也并不觉得梅正锋的要求过分。毕竟在场的人,就凌正道最年轻了,背着诚意投资的梅先生过去有什么?
这会儿沈慕然不知为何并未同行,而是留在后面的花室中等待。所以于德申虽然不满凌正道,却也是拿这位市长身边的人没有办法,只能安排别人背梅正锋过那沟渠。
林镇的官员办事还是很效率的,很快一位副镇长,就带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花农赶了回来。
“梅先生,让这个人背你过去吧。”副镇长指着那半百花农,满脸谄笑地对梅正锋说。
凌正道看了看那大腹便便的副镇长,在看看那有些驼背,头发斑白面色黝黑的花农,心里分外不是滋味。
就算是投资七十亿又怎样?也不能这么把人当牲口对待吧!何况这还是一位半百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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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镇里领导让你背人,给你多少钱?”凌正道拦住那位花农,张嘴就问了这么一句。
“这要啥钱,不就是背个人吗?”那花农咧嘴笑了笑,却并不在意这些。
“于镇长,就算是是政府请百姓帮忙,也要给工钱吧,你先把工钱付了吧。”凌正道回头又对于德申说。
“这?”于德申很是恼火,凌正道这是在故意找麻烦吗?不过为了七十亿投资,他只好暂时忍耐,阴沉着脸说:“给这大哥一百块钱。”
“一百?这劳动力也太廉价了吧?给五百吧。”凌正道摇头又说。
“给五百。”于德申深吸了一口气又说。
凌正道看着那副镇长将五百块钱工给了花农,又说:“大叔,你去忙吧,这里没事了。”
“凌正道你什么意思?”于德申终于忍不住要发作了,此时为了七十亿投资,他也顾不上忌惮凌正道了。
“于镇长你别着急,梅先生我来背就是。”凌正道却又客气地笑了起来。
凌正道到底什么意思?于德申有些不明白了,这会儿怎么就突然转性了?
“有那五百块钱,对那位大叔来说,也算是一笔收入了。”凌正道暗自想着,也不理会错愕的于德申等人,就向一旁的梅正锋走去。
“梅先生来吧,我背你过去。”凌正道面带微笑地对梅正锋说。
凌正道如此主动,反而让梅正锋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真是麻烦凌局长了。”
“不麻烦,梅先生如此体贴中平县百姓,我这样做都是应该的。”
凌正道说着就开始脱鞋袜,换上一旁的水靴,真打算背着梅正锋过沟渠。
梅正锋早就想整凌正道了,此时自然不会放弃这机会。将凌正道准备好了,就得意地骑在了凌正道的身上。
“梅先生你可坐稳了。”凌正道将梅正锋背起来,随口说了一句,就踏步走到沟渠中。
这沟渠虽然有三米多宽,但是水深却刚没小腿,穿着水靴可以轻松过去的。
凌正道背着梅正锋走到最前面,于德申等也换了水靴紧跟其后。很快一众人,除了梅正锋的那个秘书,都横穿过了沟渠。
“呼……”
过了沟渠,凌正道深吐了一口气。在沟渠中行走本来就不容易,加上还背着一个人,就更是有些累人了。
“梅先生,你看看这片地怎么样?环境好交通便利。”于德申指着面前空地,热情地向梅正锋介绍起来。
“看上去还不错,这个地方我会慎重考虑的。”梅正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凌正道一直冷眼旁观,此时他注意到无论是梅正锋,还是跟着梅正锋的随行人员,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显然没有要投资的意图。
可是当局者迷,于德申等人还以为梅正锋有意投资,各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梅正锋虽然又是微笑,又是点头,完全是应付式地转了转。看到这里凌正道更是疑惑,梅正锋不想投资,直接说原因不就行了?何必要应付于德申等人?
难道真如沈慕然所说,梅正锋这是一种绅士的表现?凌正道暗自摇头,这样的绅士也太虚伪了点。
也就十多分钟,梅正锋就完成了考察,而且还不忘对于德申说,会优先考虑在林镇投资的空话。
“凌局长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准备离开了,梅正锋还想着让凌正道背自己。
“呵呵,梅先生不用客气。”凌正道主动地蹲下身子,再次让梅正锋骑在自己身上,表现的比之前更加配合。
“梅先生注意点,这沟渠不好走。”凌正道提醒一句,双脚又踏进沟渠中。
“哼,凌正道你等着吧,我会慢慢地玩你的。”梅正锋得意地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整凌正道。
可是就在这时候,凌正道却突然一个后仰。措不及防的梅正锋一个不稳,竟从凌正道身上脱落下来。
本来梅正锋最多也就湿一双鞋,可是凌正道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不能梅正锋站稳,凌正道倒退几步,在梅正锋腿上狠狠地绊了一脚。
“扑通!”一大片水花溅了起来,梅正锋整个人都躺在了沟渠之中。
这还不算完,凌正道又狠狠一脚踩在梅正锋的小腿上。听到背后的惨呼声,凌正道连忙回头:“梅先生对不起,刚才滑了一脚,您没事吧?”
此时的梅正锋何等的狼狈,身上脸上全是泥浆,浑身上下更是湿了一个痛快。
“凌正道,你特么是故意的!”一直很有素养的梅正锋,从水窝里坐起来,指着凌正道就大骂起来。
“梅先生,这你可冤枉我了,我是真的没有注意。”凌正道满脸的委屈,心中却是暗暗冷笑。
“梅先生你别生气,是我们工作疏忽了。”于德申等人见状,连忙将梅正锋从沟渠中搀扶起来。
“小子我告诉你,不把你废了,我就不是梅正锋!”梅正锋继续对凌正道怒吼着。
“我当梅正锋有多能装,原来也就这么两下就装不下去了。亏的沈慕然还夸他是绅士,狗屁的绅士!”
见梅正锋被自己打回原形,凌正道就觉得解气,不紧不慢地又说:“梅先生不是怕水吗?这样一直站在水里可不好吧?”
此时梅正锋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满是泥污的脸上闪过几丝慌乱,一双眼睛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美女秘书。
虽然只是一个可以忽略的细节,但是一直注意梅正锋的凌正道,却是将这个小细节看在眼里,脸上再次闪过疑惑。
凌正道不动声色地走上岸,满脸微笑地看着那位美女秘书,轻佻地问道:“美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凌局长你好,你叫我艾莉就行。”美女秘书很是客气地介绍了自己。
“呵呵,你还真是个好秘书,比你们老板强多了。”凌正道的眼睛,很不老实地打量着艾莉的身体。
“凌局长过奖了。”艾莉表现的谦虚而又大方。
不知为何,先前还暴跳如雷的梅正锋,此时见凌正道和自己秘书说话,竟变得沉默了起来。
“我果然没猜错,这个艾莉更像是梅正锋的老板。”凌正道虽然表现的随意,但是却格外注意梅正锋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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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会儿不看着你,你就给我惹祸是吧?”沈慕然得知凌正道将梅正锋摔进了水沟里的事,怒声质问着。
“沈市长,这次你可冤枉我了,我是不小心滑了一脚。”凌正道死活不承认自己是故意摔梅正锋的。
“我难道还不了解你?”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根本不相信凌局长的话。
不过沈慕然对于梅正锋竟然让人背的事,也是有些不满意。正是因为如此,沈市长才没有去追究凌正道的责任。
梅氏集团总裁梅正锋不慎落水,本来计划好的考察也被暂时取消了。于德申等人见这情况,也是不便继续挽留,只能看着梅氏集团考察团离去。
“这个凌正道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梅正锋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于德申意识到这七十亿要飞了,当然于镇长认为这一切都是凌正道的责任。
于德申见沈慕然没有太追究凌正道责任,心里更是犯堵。这小子有市长关照,自己这镇长火气再大,也不敢发泄出来。
“沈市长,考察团的人走了,咱们怎么办?”
张政主要负责沿途保护工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梅氏集团考察团匆匆离开,就来请示沈慕然的意思。
“先回去再说吧。”沈慕然摇了摇头,此时她有些后悔让凌正道负责陪同梅正锋等人了。
“沈市长,我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够,不能胜任这个陪同工作。”凌正道也不想继续干这活了,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回家陪晴晴。
“现在正好是假期,你让我怎么重新安排别人?”
沈慕然语气很是不善,想了一会儿她又说:“回去后,你去找梅先生道个谦。”
“凭什么……好,那我回去给他道歉。”凌正道见沈慕然扬起拳头,连忙改口。
……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县招待所宾馆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脆。
梅正锋捂着发红的脸,愤然看着自己的秘书艾莉,堂堂梅氏集团总裁竟被秘书打了一记耳光,这情景多少有些怪异。
“梅总,我告诉过你,不要去惹事生非!”艾莉满脸怒容,语气严肃地训斥着梅正锋。
“我……我看到那个小子就来气。”梅正锋此时对凌正道充满了怨恨。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你以为自己真是来投资的吗?如果你坏了我的好事,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艾莉的眼睛中尽是寒芒。
“小艾,我知道了,那现在怎么办?”梅正锋有些怯懦地问了一句。
“现在闹成这样,必须要让中平县政府官员来道歉,不然这事没法收场!”艾莉沉思了一会儿又说。
“那我们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手?我们来国内已经好几月了。”梅正锋忍不住又问,这种等待对他来说,还真是一种煎熬。
“你以为政府官员就那么好骗吗?必须让那些人对我们毫无戒心时才能出手。不过现在有些麻烦,那个凌正道开始怀疑你了。”
艾莉一直没有把那位县招商局副局放在眼中,毕竟凌正道那点职位,实在是小的可以忽略。
但是今天凌正道的表现,让艾莉这个专业的骗子,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个小官,甚至她感觉凌正道已经察觉到一些问题。
作为国际级的诈骗团伙头目之一,艾莉这个女人的智商还是非常高的,她控制着梅正锋在东岭省按兵不动,就是在寻找最好的时机。
起初,梅氏集团放出七十亿的投资项目,就是要在东岭省选择最合适的目标。
和那些地方招商团几番交涉,艾莉就把目标,锁定在中平县招商局科长刘金涛身上。在艾莉看来,刘金涛这种急于求成的人最好骗。
除了刘金涛的急于求成,艾莉还发现成州地区,目前正在大力发展经济建设。而这个时候,也正是趁机而入的最好时机。
锁定刘金涛和成州地区,艾莉的目标就是成州市中平县。而且梅氏集团和中平县还颇有缘源,这样来到中平县更是毫不唐突。
可以说这一切都在艾莉的掌控之中,包括捐赠和实地考察,以及专业的考察团队,为的就是打消中平县政府官员的疑虑。
让艾莉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凌正道。虽然她知道凌正道和梅正锋,有过一次不愉快的接触,但是凌正道一个副局,加上项目是正局负责,可以说艾莉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
可是谁会想到,原本已经被排除的凌正道,竟然会走到艾莉的视线中。今天的事情,更是让谨慎的艾莉,感觉到了危险讯号。
“看来要给凌正道点压力了,让他远离这个这个项目,那样才能保证这次计划万无一失!”艾莉心里渐渐有了对付凌正道的办法。
“副市长沈慕然的助理,招商局的凌正道,前来求见梅先生。”
艾莉正想着凌正道,却得到手下通报,凌正道已经找上门来了。
“他又来干什么?难道他真的发现了我们的目的?”梅正锋听了艾莉之前的话,此时一听到凌正道这个名字,心里就不由紧张起来。
“慌什么?凌正道现在最多也是疑惑而已,并不知道我们的最终目的。如果我没猜错,这次他是专程来给你道歉的。”
艾莉满脸淡然,似乎早已经猜到了凌正道要来。
凌正道真心不想厚着脸皮来给梅正锋道歉,但是沈慕然那态度,实在是让凌正道别无选择。
“艾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看到为自己开门的艾莉,凌正道的眼睛再次不老实起来。
“凌局长你好,梅总正在办公,请进来稍等吧。”艾莉依旧表现着自己极高的素养,并没有因为凌正道的轻薄有任何异样。
艾莉那恭恭敬敬的表现,看上去似乎有些任人摆布的味道,但是凌正道的看法却是恰恰相反,他感觉这个艾莉和苏澜有些像。
如果不是和苏澜接触的久了,凌正道还真以为艾莉是那种乖巧小秘书。因为以前凌正道也觉得苏澜是个弱女子,不过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艾莉身上有苏澜的那种邪性!”看着眼前修身OL装的的艾莉,凌正道感觉自己这次没有判断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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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的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六岁之间,这不是凌正道从相貌上看出来的。单看相貌,这个女人脸上还带着毕业大学生的青涩。
县领导给梅正锋安排的,是一间高规格的套房,同样这也是临时接待市级以上领导的待遇。
不过条件限制,虽然是高规格套间,也不过一百多个平方面积,有书房客厅等等,没办法和五星级酒店的套房相比。
正如艾莉所说,梅正锋此时正在书房里,至于在书房里干什么,凌正道却不得而知了。
“艾小姐在梅总手下干了几年了?”既然梅正锋不肯出来,凌正道就想先探探艾莉的虚实。
“四年了,我毕业后很荣幸地进入了梅氏集团工作。”艾莉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艾小姐的国语说的这么好,以前是留学生吗?”
“不是,我家已经有五代人定居美国了。当时选择梅氏集团,除了梅氏的潜力还有就是这是华人企业。”
艾莉一问多答,表现出一个职业秘书特有的工作习惯。
“可是我最近听说梅氏集团,不如以前那么好了,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凌正道很随意地说出梅氏集团目前的状况。
“看来凌局长很了解我们梅氏集团。的确这些年梅氏集团的发展不如以前,不过底蕴还是有的,据我所知梅总这次投资算是一次战略转移吧。”
艾莉的话说的很聪明,一个战略转移,似乎完美地说明了七十亿投资的目的。
“原来是这样,我觉得梅先生回到国内发展是正确的,毕竟我们的政策很优惠。”凌正道做出一副释然的模样。
闲谈几句,梅正锋终于从书房中走了出来。此时的梅正锋一身休闲装,看上去很有几分贵气。
“梅先生对不起,我是专程来为上午的事情道歉的。”凌正道看到梅正锋,微笑着迎了上去。
“我可承受不起,说起来我不过是一介平民,怎么能让凌局长这样的政府官员道歉。”
梅正锋冷哼一声,就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看那模样,似乎是不想接受凌正道的道歉。
“梅先生你太客气了,你现在可是享有市级领导待遇,相比之下,我还算你的下属。”凌正道赔笑着说。
“受之不起,凌局长还是请回吧。”梅正锋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凌正道,脸上傲慢之气更是十足。
“我希望梅先生大局为重,不要因为和我的个人恩怨,耽误了重要的事情。”
凌正道有些头疼,沈慕然让自己带着诚意给梅正锋道歉,可是他对于这个人实在是提不起诚意。
如果不是看在那七十亿的投资上,凌正道说什么也不会来找梅正锋。可以说这次上门,他也是抱着大局为重的心态来的。
“我发现自己不太喜欢中平县这个地方。”
梅正锋却是一副投资没得谈的模样,似乎为了更一步表明自己的决心,他又对艾莉说:“安排回美国的机票。”
梅正锋要走?凌正道却有些不信,刚才艾莉已经透露了梅氏集团的计划,梅正锋就算再不着调,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放弃先前的计划。
“梅先生,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凌正道见多说无益,便起身准备离开。
“好走不送!”梅正锋冷笑着说道。
凌正道被梅正锋赶了出来,脸上却带着得意的微笑,他知道梅正锋针对的只是自己,并不见得会放弃投资。
“梅正锋谁想伺候谁就伺候吧,我正好落得清闲。”想到这里,凌正道更是毫无负担可言。
“凌局长等等。”就在凌正道要走出县招待所宾馆时,梅正锋的秘书艾莉却赶了出来。
“艾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凌正道有些疑惑地问道。
“梅总改变主意了,他想让你明天继续陪同考察。”
“怎么回事?梅正锋又在打什么主意?”凌正道听到这里,眉头不由皱起。
“凌局长你要小心点,梅总的脾气不太好,你得罪了他,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艾莉突然又说出这样一番话。
“呵呵,艾小姐你这可是帮外人说话了。”凌正道见艾莉一副关心自己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
“算是吧,不过你还是小心些的好。”艾莉看着凌正道,有些幽怨地叹息着。
“真是麻烦,我越不想搭理梅正锋,他还越上赶着找不痛快?”
凌正道暗暗摇头,便又对艾莉说:“明天我一定来,不过梅先生让我想起三国里的曹操。”
“曹操?什么意思?”艾莉有些不明白凌正道为何这么说。
曹操有个典故。匈奴的使者来访,曹操让崔季珪代替自己坐在主位,自己则拿着刀站在旁边充当侍卫。虽然是侍卫身份,但是曹操身上的气势还是不经意流露出来。
在凌正道看来,艾莉就是化身侍卫的曹操,而梅正锋不过是崔季珪而已。
艾莉这样的女人,稍稍联想就领会了凌正道的意思。看着凌正道离去的背影,艾莉感觉如果不把凌正道排除出去,这次的计划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还好他只是注意我和梅正锋的身份。”艾莉轻声自语着。她知道凌正道并不清楚自己的最终目的,不然也不会说出先前的话。
凌正道的确没有想到太多,毕竟这个七十亿投资项目是省厅审核过的,有问题厅里的人自然早就发现了。
不过对凌正道而言,那就是自己无需再去看梅正锋的态度,梅正锋要是还不识趣,自己更不介意去打他的脸。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沈慕然见凌正道回来,便迫不及待地询问。
“梅总说明天继续考察,还是让我陪同。”凌正道笑着对沈慕然说。不管如何,这次算是应付了沈慕然。
“那就行,明天我有事要回成州,记得不要再给我惹什么麻烦!”沈慕然点了点头,也没有太难为凌正道的意思。
沈慕然这次的态度怎么这么好?凌正道发现沈慕然对待自己要比以往大度许多,这有些不太像沈市长霸道的性格。
领导的心思并没有那么好揣摩,凌正道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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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同样的时间,虽然少了沈慕然同行,但是梅氏集团考察团的待遇没有变,依旧是警车开道排场十足。
今天要考察的第一个地方是凤楼镇,这个凤楼镇是中平县发展最好的乡镇之一。县委县政府领导,是有意让梅氏集团在经济强镇投资。
凤楼镇领导的迎接规格,也和林镇大同小异,而梅正锋依旧是考察为主。在凤楼镇领导陪同下,又是对凤楼镇一番实地考察。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昨天的教训,今天梅正锋老实了许多,虽然还是漫不经心的态度,但是并没有找凌正道麻烦。
这一天梅氏集团一共考察了五个乡镇,直到天黑时分才返回中平县。看上去是诚意十足,但是凌正道总感觉梅正锋的态度很随意。
晚间时分,凌正道还要负责招待梅正锋一行。只是他身边只有张政随行,而梅氏集团却有六个人,这东家显得有些单薄了。
“梅先生对今天的考察还满意吗?”凌正道主动举杯相敬。
“这个我没必要对你说吧。”梅正锋却对凌正道带搭不理。
“那是当然,这种事还是要看梅先生自己的意思。”凌正道笑了笑,对于梅正锋的态度选择无视。
“凌局长,我陪你喝一杯。”艾莉突然举杯示好,让凌正道不至于那么尴尬。
“谢谢艾莉小姐给我这么大面子。”凌正道此时感觉这个艾莉可比梅正锋可爱多了。
虽然气氛不太好,但是这顿饭却吃的还算和谐。
散席之后,张政急着回家就先走了。家里有了孩子,如今他也是比较顾家的。
凌正道出于礼貌,将梅正锋等人送到县招待所宾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艾莉突然喊住了凌正道。
“凌局长有空,就来我房间坐坐吧。”艾莉热情地邀请凌正道。
“那好吧。”凌正道犹豫了下,便点头同意了。
艾莉的客房紧靠着梅正锋的那件套房,这客房也是领导随行人员居住的地方。房间约有五十多平,格局虽然小点,但是却一应俱全。
“凌局长喝点什么?”艾莉将凌正道带到房间中,很是客气地问凌正道。
“随便什么都可以,我没什么讲究。”凌正道同样十分客气。
“那就喝杯茶吧,我挺喜欢茶的清淡。”
虽然和艾莉接触不多,但是凌正道对其却是颇有好感。年轻漂亮、体贴周到,这样的女人自然会让男人对其好感大增。
凌正道抱着美女沏的茶细细品味,虽然对于这些儒雅的事一窍不通,但是此时他却也觉得茶香扑鼻。
艾莉早已经换了一件吊带睡衣,坐在凌正道旁边,如雪香肩在灯光下泛出迷人光泽,秀发下明眸皓齿,如此性感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心动不已。
凌正道没有多想,只是和艾莉聊一些趣事而已,惹得美人时不时露出笑容。
“时间不早了,艾小姐我该告辞了。”和艾莉聊了一个多小时,凌正道就起身准备走人。
“凌局长,不如今晚就住下吧。”艾莉大胆地说了一句。
“这个不太方便,毕竟影响不好。”凌正道愣了一下,美女如此主动,他还真有点动心。
“应该很方便,明天你也不用专程再跑到这里来了。”艾莉的眼睛变的明亮许多,语气更是柔绵。
“不好意思,我回去还要汇报工作情况。”凌正道摇头推辞。
“那好吧,明天见。”艾莉的表情变得落寂起来。
“明天见。”凌正道苦涩地笑了笑,很是艰难地门口走去。
还未到门口,艾莉却先一步把身体挡在房门上,性感的睡裙、紧闭的红唇和那期待的目光,让人所见由怜。
“艾小姐你这是?”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由皱眉。
“我发现我爱上你了。”艾莉轻声说着,一双明眸更是柔情似水。
“对不起,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凌正道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我不管,我突然好想和你在一起。”艾莉的眼睛中含着泪光,委屈地扑入凌正道怀中。
受过国外教育的女人都这么开放吗?凌正道暗自想着。
美女投怀这种事,凌正道也是很有想法的。不过艾莉这个女人比较特殊,所以他的顾虑还是很多的。
可是这些顾虑,随着那双光滑玉手伸入凌正道的衬衣中时却渐渐地消失了。身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如何受得了这般的挑拨。
一股邪火油然而生,手指轻轻一挑,吊带便从光滑的肩头整个脱落下来,无尽的春光随之展现在了凌正道的面前。
艾莉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这个凌正道原来也是如此的好打发,只要自己将他迷倒,以后什么事情就都好办了。
想到这里,艾莉的身子缓缓地矮了下去,双膝跪在了地上,手指灵巧地拨开了凌正道的腰带。
凌正道还算是一个比较克制的人,但是艾莉如此的表现,却让他完全克制不住了。不由地他闭上了眼睛,准备去享受这个女人的亲吻。
可是还没来及去享受,身上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谁闲的这时候打电话!凌正道暗骂了一句,有些气恼地摸出手机。不过当他看到来电显示时,所有的脾气都化为乌有。
电话是沈慕然打来的!
“对不起艾莉小姐,我接个电话。”凌正道伸手拦住艾莉,沈慕然的电话他可不敢不接。
艾莉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凌正道,那带着委屈的小模样,更是惹人垂怜。
凌正道又愣住了,此刻他有一种想关机的冲动,可是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赵丽然忧伤的面容,这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我要走了,是沈市长的电话。”凌正道索性不去看艾莉,说了一声就匆匆推门离开了。
“凌正道你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凌正道接通电话,就听到了沈慕然的质问。
“刚陪梅氏集团的人吃过饭,今天还算不错,一共考察了五个乡镇。”凌正道不等沈慕然问,就主动汇报自己的工作。
“嗯,这件事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要把个人问题放在工作上,回去给我写个工作报告,今晚就把报告发我邮箱。”
“这还要写工作报告?”凌正道一阵无语,他就不明白了,陪同考察有什么报告可写。
“上级领导要求的,给你一个小时时间,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的工作报告。”沈慕然的语气极其坚决。
“那好吧,我这就回去写。”凌正道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脑海中却都是赵丽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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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展程最近有些闹心,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但是找他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第一位找他的人,就是招商局的局长付致龙。付局长来找胡展程,为的自然是梅氏集团的招商项目。
作为招商局的一把手,付致龙对于谁负责那七十亿投资,其实并没有太多意见。不管这项目谁负责,作为正局的他都有好处,毕竟是局长领导有方。
可是刘金涛作为自己的第一亲信,付致龙于情于理,也不想看着自己亲信负责的项目,凭白无故落入凌正道手中。
为此付致龙特意找胡展程说这件事情,付致龙没想过要把凌正道排除在外。只是希望凌正道吃肉,分刘金涛点汤喝,这样也不至于伤了刘金涛的心。
胡展程个人认为,付致龙的要求不过分。只是当他找沈慕然商议,让凌正道和刘金涛一同负责招待时,却被沈市长给否决了。
“老付,这件事我没有办法,沈市长的意思很明确,招待的事情由凌正道全权负责。”
沈慕然关照凌正道,胡展程还真是没有什么办法。除了沈慕然在职位上主管这事,再就是胡展程知道沈慕然和凌正道的“关系”。
“胡书记,凌局长工作能力是很强。但是对于项目规划却并不清楚,我怕他一个人把事情搞砸。”付致龙还是有些不死心。
“这个我也没办法,你还是去找沈市长说吧。”胡展程一阵摇头,却不想因为这事去触沈慕然的霉头。
付致龙见胡展程不表态,大约也猜出了其中缘由,只能替刘金涛在心里抱不平。
于德申是第二个来找胡展程的人,不错,于镇长是来告凌正道状的。
本来于德申认为,梅氏集团在林镇投资的事情,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可是他听说梅氏集团竟又跑到别的乡镇,心里就开始怨恨凌正道了。
凌正道把梅正锋摔到水沟里,那是存心不想让林镇拿到项目。就为了这事,于德申说什么也要告凌正道。
“胡书记,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说那个凌正道是不是故意的?我也没得罪他,他凭什么这么针对林镇?”
“老于,不要把情绪带在工作中来嘛,我相信梅氏集团如果有心在林镇发展,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情就放弃投资。”
胡展程能怎么办?前面还有个市长,要是和凌正道过不去,岂不是也和沈慕然过不去?此时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安抚下属。
“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凌正道这么针对林镇,肯定是拿了其他乡镇的什么好处,我觉得胡书记你应该查查凌正道!”
于德申也是气急败坏,甚至想到是其他乡镇和林镇在搞恶意竞争。
“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不能瞎说,我相信中平的干部都是好的。”胡展程面色有些不悦,于德申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刺耳。
其实胡展程这两天也在暗自寻思,凌正道这两天带着梅氏集团跑了这么多不错的乡镇,梅氏集团却始终不表态。这让胡展程觉得,凌正道可能真和一些乡镇干部有利益往来。
只是一想到事情牵扯了沈慕然,胡展程却也是要三思而后行。没有确凿的证据,胡展程自然不敢去调查凌正道。
于德申最后和付致龙一样,在凌正道的问题上,也是无功而返。有想到当时沈慕然对凌正道“纵容”,于镇长似乎也明白了。
打发了怨声最大的付致龙和于德申,胡展程还是不得清净,因为其他乡镇领导也都来找胡展程了。
虽然其他乡镇领导,没有于德申那么大的怨言,但是对于凌正道也是稍有不满。
“招商局的凌局长有些应付工作了,人家考察团还在镇上转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凌局长把人给拉走了,连洽谈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
“这个凌正道还真是大麻烦,希望这次事结束后,赶紧的调到市里去,免得天天让我犯堵!”胡展程突然有一种把凌正道赶出中平县的打算。
梅氏集团的考察团来到中平县后,可以说从县委书记胡展程,到下面乡镇领导,就一直没安心过。
凌正道陪着梅正锋差不多跑遍了中平县乡镇,梅氏集团虽然把中平县走了一个遍,但是却没有明确的投资地点,这让凌正道也有些烦了。
梅氏集团七十亿项目是如何规划的?凌正道根本一点儿也不清楚,毕竟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付致龙和刘金涛。
周五早上一上班,凌正道就早早地来到招商局。他要找付致龙问问,梅氏集团的投资规划到底是怎么样的。
“小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付致龙看到凌正道,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心中却是隐隐不悦。
“付局,我想看下梅氏集团的投资规划书。”
凌正道本来不想来找付致龙,可是想到梅氏集团对中平县投资,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他忍不住想了解下梅氏集团的投资规划。
七十亿的项目,虽然不归凌正道负责,但是他也不想看着这项目一直都没有着落。正因为如此,他才想了解下梅氏集团的投资规划,只有这样才可以满足梅氏集团的要求。
凌正道不是没想过去问梅正锋,可是梅正锋那带搭不理的样子,让他感觉问也是白问,如今只能退一步问付致龙。
付致龙见凌正道要梅氏集团的投资规划书,心里对凌正道更是不满。在他看来,凌正道这是真要抢刘金涛的功劳了。
“这件事主要是小刘负责,那个规划书在小刘那里。”
付致龙心中虽然不满,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谁让凌正道如今颇受沈市长青睐?因此,付致龙对凌正道做出让步。
“我知道了,那付局你忙着吧。”凌正道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对了,梅氏集团的项目谈的怎样了?”付致龙虽然有些反感凌正道这次的做法,但是对于梅氏集团的招商项目却很是关心。
“不怎么样,我个人感觉梅氏集团在中平投资的兴趣不大,所以我想看下他们的投资规划,也好有一步打算。”
梅氏集团这几天的表现,对于处事向来果断的凌正道来说,实在是有些墨迹。
“那你要多用用心了,毕竟这个项目太难得。”付致龙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我会尽力的。”凌正道很是认真地说。
“这个凌正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看着凌正道离去,付致龙不由摇头。
作为对梅氏集团招商项目的负责人,付致龙很清楚梅氏集团的投资意向,这事不能说是百分百的定了下来,但也是十拿九稳。
凌正道那副不确定的模样,在付致龙看来,无非是做做样子。把简单的事情弄的复杂些,岂不是更显得所有功劳都是凌正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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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没有付致龙想的那么多,离开付致龙的办公室,他就去找刘金涛了。
最近虽然对凌正道有意见的人很多,但是刘金涛无疑是对凌正道最有意见的人。
梅氏集团的招商洽谈,刘金涛可以说是从年前就开始准备,也算是费时费力地忙活了一番。
可是眼看着就要成了的事,却被半路杀出来的凌正道给抢了,别说刘金涛平时就对凌局长有意见,就算换了旁人那也肯定是不乐意了。
只是付致龙都拿凌正道没办法,刘金涛更是只能把火窝在心里,谁让人家是副局,谁让人家关系呢!
就在刘金涛咽不下这口恶气的时候,凌正道就来找他了。
“刘科长,想什么呢?”凌正道见刘金涛趴在办公桌前,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便笑着问了一句。
“凌局……”刘金涛看到凌正道,脸上带出几分不满。
“没有别的事,我就是想看看梅氏集团的投资规划书。”凌正道知道刘金涛有想法,所以表现的也是尽量客气。
刘金涛听凌正道一提梅氏集团,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虽然是领导,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吧?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凌正道见刘金涛默不作声,忙又问了一句。
“规划书在付局那里。”刘金涛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意思?付致龙说规划书在刘金涛手中,刘金涛又说在付致龙那里?在看刘金涛那颇有情绪的模样,凌正道大约猜出了原因。
“呵,刘科长你忙着吧。”凌正道又笑了笑,心里却也带着气;“老子稀罕的管你这破事。”
“什么玩意!”刘金涛见凌正道离去,抓起面前的茶杯就摔在地上。
“小刘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杜成恩走进刘金涛的办公室,看着碎了一地的茶杯,嘴角露出得意笑容。
杜成恩最近可是一直关注局里的事,付致龙和刘金涛对于凌正道的不满,他也可是看到眼里的。
“老杜,你闲着没事,跑我这里来干嘛?”刘金涛见杜成恩闯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语气也是不冷不热。
“小刘,我刚才看凌正道来找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杜成恩谄笑着说。
“这和你没关系吧?”刘金涛不耐烦地看了杜成恩一眼,对于杜成恩,他也是没有什么好感可言。
“凌正道那小子不是个东西,就这次的事我看了都替你委屈。”杜成恩厚着脸皮又说。
“你以为自己就是好东西?吃里扒外的玩意!”刘金涛暗骂了杜成恩一句,索性不去理会杜成恩。
“小刘,我这里有个好东西,你听了以后绝对会喜欢。”杜成恩说着就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什么意思?”刘金涛有些疑惑地看着杜成恩。
杜成恩先是回头看了看,又反锁了办公室的门,才把手机中的录音点了播放。
手机录音中的播放不是别的,正是凌正道劝张艳、王文治等人主动承认错误的录音。
刘金涛听到凌正道的声音,眼睛不由一亮,忙说:“老杜,你从什么地方弄的这玩意?”
杜成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刘你别着急,听完我再告诉你。”
刘金涛不在说话,将脑袋向前贴了贴,杜成恩搞来的这段录音,很是吸引他。
录音很快就放完了,杜成恩看着刘金涛若有所思的模样,脸上随之露出得意的笑容:“小刘,这次你觉得凌正道可以受处分了吧。”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凌正道也不存在包庇,只是劝他们主动承认错误而已,没有实际的意义。”
刘金涛摇了摇头,如果只能前半截录音,凌正道有和张艳、王文治等人同流合污的意思,可是录音的最后却是两个不同的含义。
“嘿嘿……小刘,如果来个断章取义,你觉得怎么样?”杜成恩坏笑着又说。
“你的意思是?”
刘金涛明白杜成恩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删了后半截录音,保留前半截,这样就能证明凌正道有包庇的嫌疑了。
“小刘,这可是个机会。”杜成恩见刘金涛动心,不忘继续添把火。
“这样做不好吧,万一让人查出来真相怎么办?”刘金涛皱眉想了一会儿,却是连连摇头。
“什么真相,你觉得凌正道还有别的法子,给自己开脱吗?这次如果你能扳倒凌正道,那七十亿的项目,可就又是你的了。”
“可是……”刘金涛还在犹豫。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哥哥本来不想管这事,但是凌正道这次抢功劳的事,我都是看不下去了。小刘你现在不动手,等凌正道把项目确定了,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吗?”
杜成恩当日将凌正道和张艳等人的会议内容录音,本来是想直接举报,可是前番几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经历,让他不敢擅动。
不过就这样轻易放过凌正道,杜成恩心里可不甘。这些天他日思夜想,就是想找个可以整治凌正道,却又能置身事外的机会。
也算是不辜负杜成恩一片苦心,机会终于来了。凌正道突然插手梅氏集团投资项目,惹得付致龙和刘金涛都很不满。
之所以杜成恩没去找付致龙,那是因为这事和付致龙没有直接利益,搞不好还会被付局长狠批一顿。
刘金涛却完全不同,这个七十亿的项目对刘金涛来说,简直就是晋升的捷径。这种好事可遇而不可求,杜成恩感觉刘金涛不会轻易放弃,
“你自己怎么不去举报凌正道?”刘金涛意识到杜成恩这是把自己当枪使了,想报复凌正道却又怕担责任。
“我本来不想管这事,毕竟现在我在局里是无事一身清。”
杜成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先把手机放在你这里,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老杜,你等一下。”刘金涛见杜成恩欲走,连忙起身叫住杜成恩。
“还有别的事吗?”杜成恩回头笑了起来。
“这件事要成了,回头请你吃饭。”刘金涛陪着笑了笑,此刻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小刘何必那么客气。”杜成恩的目的达到了,心中一阵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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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离开招商局,就独自回家去了。这几天别人放假,自己跑来跑去,现在怎么也该休息休息了吧。
今天方锦婷母女就要返回成州了,凌正道准备亲自将母女二人送回去。
可是来到家中,凌正道却发现方锦婷母女并没有收拾行李。而且晴晴看到凌正道回来了,竟撅着小嘴,对“爸爸”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这是谁惹我家晴晴不高兴了?”凌正道看着赌气的晴晴,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坏爸爸,我在也不理你了!”晴晴黑亮的眼睛中噙着泪花,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是怎么了?”凌正道见晴晴要哭,连忙看向方锦婷。
“晴晴不想回成州。”方锦婷有些无奈地说。
“这……”凌正道明白了原由,便笑着坐在晴晴旁边又说:“晴晴你回到成州,我还是会经常去看你的。”
“你骗人!你不想要妈妈和我了……”晴晴小嘴一撇,张嘴就“哇”地哭了起来。
晴晴说哭就哭,搞到凌正道手忙脚乱,连忙各种安慰。
虽然以前晴晴偶尔也有个小脾气,但是小孩子三两句话就哄了。可是这次任由凌正道用尽办法,乖女儿反而越哭越厉害了。
无奈之下,凌正道只能向方锦婷投向求助的目光。
“晴晴不要哭了,爸爸以后会来看你的。”方锦婷抱起晴晴轻声安慰着,眼圈也是一阵泛红。
“爸爸不要我了……”晴晴的小孩子脾气上来,哭的那是一个没完没了。
“晴晴不哭,爸爸没说不要你。”凌正道在一旁焦急地说道。
“那你还让我走吗?”晴晴突然止住哭声,颇为认真地看着凌正道,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谁说让晴晴走的?我当然不会让晴晴走。”凌正道一阵苦笑。
“是妈妈说,爸爸不要妈妈和晴晴了。”晴晴突然指着方锦婷说。
凌正道瞬间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在看方锦婷更是满脸通红。
“凌正道,对不起……”方锦婷有些紧张地看着凌正道。
“没有关系。”凌正道又笑了笑,似乎明白了方锦婷的心思。
方锦婷母女终究没有走,其实凌正道也舍不得让请晴晴离开,而且晴晴也适应了中平县的生活,恐怕很难适应没有父亲的日子。
方锦婷对凌正道深怀歉意,晴晴的哭闹,自然少不了这位母亲的“指使”。她不想破坏凌正道的生活,可是也不想离开这个男人。
起初方锦婷是因为女儿的缘故,才选择留在凌正道家中。可是渐渐地,方锦婷习惯了家中有个男人的日子,当凌正道和她商议会成州的事时,她的内心充满了失落。
凌正道隐约体会到了方锦婷的想法,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责怪方锦婷,毕竟一个单身母亲带着孩子,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走一步算一步吧。”凌正道无奈地想着,徐芳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
既然选择让方锦婷母女继续留在中平县,凌正道自然要表现出足够的热情。趁着沈慕然如今不在中平,他就打算在家好好陪晴晴。
小孩子的心性就是那样,从来不会耿耿于怀。先前还哭闹不停的晴晴,这会儿又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难得清闲的凌正道,带着晴晴在中平县附近玩了一天,第二天九点半才来了个自然醒。
本来今天凌正道不想去上班,刚要打电话找付局长请假,付致龙的电话却先一步打来了。
“付局,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请个假……”凌正道接通电话,张嘴就说。
“你马上来局里,成州纪委的吴书记要找你!”付致龙直接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吴明泽找我?”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
“现在吴书记和市纪委的人就在局里,你快点过来吧。”
吴明泽带了市纪委的人,专程来找自己?凌正道突然就有一种不好预感,如果没有什么要事,恐怕吴铁面也不会亲自来!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凌正道有些摸不清楚了,自己还也不值得让市纪委书记亲自前来吧?
凌正道刚要在问付致龙,却发现付致龙已经挂断电话。
想了好一会儿,凌正道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赶紧起床匆匆洗脸修整一番,凌正道和方锦婷母女说了一声,就直奔招商局而去。
不管是什么事,吴明泽来肯定没好事!凌正道一来到招商局,就感觉气氛有些紧张。原本有些散漫的科员,如今一个比一个忙。
“凌局你来了,付局正在办公室等你。”一位科员见到凌正道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谢谢,我知道了。”凌正道镇定地点了点头,自己又没做违反纪律的事,何必要那么紧张。
杜成恩早就在走廊中翘首以待,等待凌正道的出来。一大早,成州纪委的吴书记就亲自来招商局了,凌正道不来那还怎么看戏?
凌正道远远地就看到“等”自己的杜成恩,看到杜成恩的一刻。他就有一种预感,今天的事情和杜成恩脱不了干系。
杜成恩见凌正道看自己,连忙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殊不知他这番做作的模样,更是会让凌正道起疑。
“狗日的杜成恩要是再敢找老子麻烦,我就让他直接从招商局滚蛋!”凌正道看着杜成恩游魂般的身影,不由暗骂一句。
来到付致龙的办公室,凌正道就看到宽敞的房间中坐了五个人。除了付致龙外,还有吴明泽以及纪委的三位工作人员。
“小凌你来了,吴书记有几个问题想找你了解下,尽量配合吴书记工作。”付致龙见凌正道到来,不等凌正道说话就先说一句。
“我知道,不知道吴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凌正道看着满脸严肃的吴明泽,本来还算镇定的心情,随之又紧张起来。
“坐下说话吧。”吴明泽点了点头,对凌正道表现的还算客气。
“那你们谈着,我先出去了。”付致龙在办公室陪了吴明泽半个多小时,心里早就不自在了,此时自然是赶紧的离开。
“付局长,你先去忙吧。”吴明泽点了点头,算是放了付致龙一马。
如蒙大赦的付致龙起身离开办公室,心里想的却是凌正道。
纪委书记吴明泽来势汹汹,点名要找凌正道调查问题。付致龙对此却完全不明白,他觉得凌正道还算安分守己,应该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谁知道呢,估计凌正道这次的问题不轻。”想到吴明泽亲至,付致龙又是一阵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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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算是体会到座如针毡的感觉。眼前几位那模样,就跟审犯人差不多。
“根据群众举报,你在工作和作风上都很有问题,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有什么就说什么。”纪委调查组的工作人员率先开口。
“我并不觉得自己工作和作风有问题。”凌正道果断摇头。
“凌正道,如果我们没有确切证据,我不会特意跑来调查你,现在只是给你主动承认的机会。”
“我想知道证据是什么?”凌正道看了吴明泽一眼,发现吴明泽却是一副旁听者的模样,似乎并不想亲自过问。
“那好,咱们先说你的作风问题,有人举报你包养情妇!”
“胡说!”凌正道一听这个就火了,自己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拿什么包养情妇?
“小凌,说话时注意下态度。”吴明泽终于说了一句。
纪委调查组所说的凌正道包养情妇,指的不是别人,而是宁雪和方锦婷。
当凌正道看到那些照片后,险些被气的笑起来,这算那门子包养情妇?
别的就不说了,就凌正道至今单身的情况,找个女人有错吗?再说宁雪和方锦婷都算是守寡了,这自己照顾两个女人,虽然说传出去不好听,可是这有错吗?
“吴书记,这事我不想多解释什么,我觉得纪委的同志,完全就是在胡闹!”凌正道直接对吴明泽说道。
“不谈这个问题,说重点吧。”
吴明泽可不是因为凌正道作风问题来的,而是针对凌正道的工作问题。纪委调查组说的那些作风问题,是早先有人举报过的情况。
调查组的人见吴书记发话,连忙点头又说:“这里有一份录音,是关系你工作问题的。”
怎么还有录音了?凌正道一阵错愕,前面是几张没意义的照片,可能是有人偷拍的。可是后面这录音,那是谁给录的?
录音竟然格外清晰,凌正道立刻就听出了自己的声音,那是自己找张艳、王文治谈话时的录音。
这话听起来有点包庇的味道,听到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凌正道不由皱眉。虽然只是几句客套话,但是真要较真,却对凌正道很不利。
“还好后面还有。”凌正道暗自庆幸,自己最后可是声明,让张艳、王文治等人主动承认错误接受调查的。
可是这时候,那录音却嘎然而止。凌正道连自己的话才说了一半,连忙又说:“怎么不放了,后面还有啊。”
“已经放完了,这是全部录音。”调查组的人冷冰冰地说。
“这……”话就录一半,这让凌正道很是无语。很显然这是有人恶意黑自己。
“对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不想多说什么,但是这录音明显就是断章取义,如果这就是所为的工作问题罪证,那我只能说市纪委调查组都是无能之辈。”
凌正道此时心里窝火,这番话不仅是不给调查组面子,更是不给吴明泽面子。
吴明泽忍不住看了凌正道一眼,心想这小子的胆子还真肥。
“凌正道你不要放肆!吴书记在这里,你怎么说话的!”调查组的人脸上挂不住了,厉声训斥起凌正道。
“我尊重吴书记,也尊重纪委的各位同志,但是如果就拿这个说事,我不服!”凌正道吐了口气愤然而道。
“凌正道,纪委调查组向来是严格对待问题,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录音,就否定了你的工作。你们招商局的张艳和王文治昨天下午,已经主动向中平县纪委承认错误了。”
吴明泽很有耐心地说完这番话,脸上也带出几分惋惜之色。
这又是怎么回事?张艳和王文治承认错误有问题吗?凌正道更是疑惑。
“根据张艳和王文治所说,是你趁机要挟他们,让他们给你一笔钱,然后你将他们违纪的事给压下。”吴明泽继续说道。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凌正道再次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要挟过张艳和王文治?
此刻凌正道才真正意识到不妙,这次的事情显然是有人蓄谋已久了。配合那半截录音,再加上张艳和王文治的口证,凌正道如今可谓是百口难辩。
录音是谁录的,张艳还是王文治?凌正道想了好一会儿,觉得不可能是这两个人。可是这两个人为什么还要恶意指证自己?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诬陷自己!
凌正道越想越气,自己这一番好心算是用错地方了!
“凌正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调查组的人见凌正道沉默不语,不紧不慢地又说。
“没什么说的了,希望纪委同志公事公办!”凌正道有些沮丧地说了一句,就站起了身子想要走人。
“你干什么去?问题还没有调查清楚!”调查组的人见凌正道要走,厉声又说。
“我不干了,不用你们费心!老子辞职不干了!”凌正道回头怒喝一句,也不理会错愕的众人,直接摔门而出!
“吴书记你看看,这个凌正道他什么态度?”调查组的人见凌正道摔门而出,忿忿地对一旁的吴明泽说道。
“凌正道的经济问题调查的怎么样?”吴明泽却张口问了这么一句。
“这倒是没查出什么来。”调查组的人有些失望地说。
“今天开始调查中平县招商局问题,从付致龙到下面科员,全部认真调查!今天我就在这里办公了。”吴明泽很是严肃地说了一句。
“好的,我们这就着手调查。”调查组的人点了点头,随即也走出办公室,直奔招商局的财务科而去。
“这个凌正道脾气倒是不小。”看着手下离开,吴明泽摇了摇头,摸出手机准备汇报工作。
本来凌正道这比芝麻还小的副局,根本不值得吴明泽这样的人物亲自出马。吴明泽亲自来中平县招商局,完全是上级领导的意思。
凌正道可以说是目前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之一,虽然他自己不知道这些,但是上级领导却非常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将其放在中平县招商局的位置上,主要也是考验他的工作能力,以及思想觉悟问题。
凌正道在南海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完全证明了其个人工作能力。加之最近又解决了中平县一些潜在问题,设计抓捕王立等等,可以说的上是春风得意。
只是在领导眼里,凌正道的缺点似乎和优点一样突出,而且这次竟然犯了严重的原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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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气冲冲地走出付致龙的办公室,此时他是真不想在招商局干了。
一个月几千块工资,还整日被人这么算计,实在是没有必要。与其这样费心劳神,还不如去给苏澜打工实际。
不过凌正道也知道,如果上级不对自己免职处分,根据规定自己想辞职也辞不了,公务员可不是你想不干就能不干的。
想到自己辞不了职,凌正道也只能暂时放弃收拾东西走人的想法。
也不想在局里待着了,凌正道就准备回家睡觉,刚走到走廊拐角处,却又碰到了鬼鬼祟祟的杜成恩。
看到杜成恩那躲闪的目光,凌正道突然想起录音的事;那日,杜成恩去过会议室,难不成是他搞的鬼?
想到这里,凌正道顿时火冒三丈。见杜成恩要走,他连忙喊住了杜成恩:“杜组长,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我忙着呢。”杜成恩见凌正道面色不善,就有些心虚地说道。
“等一会儿忙吧,我就问你,录音的事是不是你给市纪委的?”凌正道直接就提到录音。
“什么录音,我不知道。”杜成恩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怎么吴书记说是你举报的我?”凌正道没好气地说。
“我什么时候举报你了,明明是刘金涛……”杜成恩一时紧张,竟不小心说漏了嘴。
凌正道差点笑了,本来他是想诈一下杜成恩,结果杜成恩却来了不打自招,这智商还学别人陷害人吗?
“你说的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杜成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又是一番解释。目的已经达到,他也是不想多理会凌正道,张嘴又说:“我还有事,没时间和你胡扯。”
刘金涛!凌正道此刻差不多已经明白了,刘金涛那小心眼,肯定是以为自己抢他的项目,才会如此陷害自己的。
想明白了这些,可是有一点凌正道还是很疑惑,那就是李艳和王文治为什么也跟着坑自己?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
“除了刘金涛,还有谁这么针对我?”
凌正道开始想着那些和自己有过节的人,很快他就想起最有可能的一个人,那就是梅正锋!
想明白这一切,凌正道离开招商局,犹豫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凌局长今天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有记错,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苏澜的声音还是那样柔和。
“苏总在不在山庄,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凌正道一副恳求的语气。
“你过来吧,听说今天市委吴明泽亲自来调查你,所以今天专门在等你来。”
“苏总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凌正道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这次找对了人。
凌正道要找苏澜,为的就是从苏澜那里得知关于梅氏集团的消息。梅正锋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个艾莉,必须要弄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份。
要说到消息灵通的程度,在中平县除了苏澜,恐怕在没有第二个人了。凌正道第一时间想到苏澜,而苏澜似乎也没有让他失望。
凌正道开车直接来到红运村山庄,对于这个地方,他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苏澜早早地就在一楼大厅靠窗的位子等着凌正道到开了。
如瀑长发垂落肩头,和素白长裙相映格外夺目,加上那慵懒的表情,此时的苏澜颇有几分不识人间烟火的味道。
看到如此佳人,凌正道不由砰然心动。苏澜无疑是凌正道所见过的女人中,最有情调的一个了。那种若有若无的微笑,深深地让人着迷。
“苏总,你知道我所来的目的了?”凌正道看到苏澜安静的模样,便问了一句。
“应该没有猜错吧,你想了解梅氏集团对不对。”苏澜笑了笑,却将身边的笔记本电脑推到凌正道面前。
“这是什么?”凌正道看着满屏的英文,发现自己认识的字还真不多。
“这是国外一家评估网站,对于梅氏集团的评估报告,由于近几年,梅氏集团的投资失误,如今已经面临破产!”
“你的意思是说,梅氏集团根本没有能力拿出七十亿,在中平进行投资了。”凌正道有些惊讶地问道。
之前凌正道也通过梅颂贤,了解过一些梅氏集团的事。
根据梅颂贤所说,梅氏集团如今虽然大不如以前,但是拿出七十亿做战略转移,却也是很有可能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凌正道虽然怀疑梅正锋目的不纯,却也没太往深处去想。可是如今苏澜的消息,却让他格外震惊。
“这个网站上的内容真实吗?”凌正道连忙又问。
“不是官方权威的,只是私人评估网站,不过这个网站,需要年费五百万美元的VIP帐号才能登陆浏览,你说是真是假?”
凌正道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澜,他一直觉得苏澜挺不简单的,但是此时看来,这个女人远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
“苏总涉及的方面还挺广泛的。”带着对苏澜的好奇,凌正道笑着又说。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这样的人怎么会留在中平县?”苏澜似乎猜透了凌正道的心思。
“是有些好奇。”凌正道点了点头,现在他连苏澜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搞不明白。
“以后可能你会知道的,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你。”苏澜摇了摇头,随即拉回笔记本又说:“再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苏澜让自己看什么,但是凌正道却是充满期待,同时他也觉得,这次来找苏澜算是找对了人。
“这个女人你是不是很眼熟?”很快,苏澜又把笔记本推给凌正道。
面前的一封英文邮件,除了一些文字外,还有一张清晰的人物照片。凌正道只看了一眼,就辨认出照片上的女子是谁。
“艾莉,梅正锋的秘书?”凌正道对于艾莉这个幕后老板,很是感兴趣的。
“这个女人是国际知名诈骗组织成员。”苏澜不紧不慢地说道。
“诈骗组织成员?这个是真的?”凌正道不禁又问。
“信不信由你,资料我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搞到的。”苏澜说的很是随意。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凌正道看着苏澜,再次想起这个问题,苏澜的无孔不入,让凌正道越发地谨慎起来。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我帮忙的报酬吗?”苏澜微笑着说。
“苏总你误会了,只是你的能力,真的很让人惊讶!”凌正道这会儿真有些佩服苏澜了。
“恭维的话听得太多了,以后换个方式吧。这个艾莉很聪明,你这次的事情和她有很大关系。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次她也算是栽倒你的手里了。”
苏澜说到这里,忍不住就多看了凌正道一眼,曾几何时,她也是摸不透凌正道不走寻常路的性格。
“没有苏总帮忙,我也只是怀疑却不敢妄下结论,这次算是心里有底了。”凌正道点了点头,自己这次又欠了苏澜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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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澜,他一直觉得这个女人挺不简单的,但是此时看来,这个女人远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
“苏总涉及的方面还挺广泛的。”带着对苏澜的好奇,凌正道笑着又说。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这样的人怎么会留在中平县?”苏澜似乎猜透了凌正道的心思。
“是有些好奇。”凌正道点了点头,现在他连苏澜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搞不明白。
“以后可能你会知道的,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你。”苏澜摇了摇头,随即拉回笔记本又说:“再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苏澜让自己看什么,但是凌正道却是充满期待,同时他也觉得,这次来找苏澜算是找对了人。
“这个女人你是不是很眼熟?”很快,苏澜又把笔记本推给凌正道。
面前的一封英文邮件,除了一些文字外,还有一张清晰的人物照片。凌正道只看了一眼,就辨认出照片上的女子是谁。
“艾莉,梅正锋的秘书?”凌正道对于艾莉这个幕后老板,很是感兴趣的。
“这个女人是国际知名诈骗组织成员。”苏澜不紧不慢地说道。
“诈骗组织成员?这个是真的?”凌正道不禁又问。
“信不信由你,资料我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搞到的。”苏澜说的很是随意。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凌正道看着苏澜,再次想起这个问题,苏澜的无孔不入,让凌正道越发地谨慎起来。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我帮忙的报酬吗?”苏澜微笑着说。
“苏总你误会了,只是你的能力,真的很让人惊讶!”凌正道这会儿真有些佩服苏澜了。
“恭维的话听得太多了,以后换个方式吧。这个艾莉很聪明,你这次的事情和她有很大关系。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次她也算是栽倒你的手里了。”
苏澜说到这里,忍不住就多看了凌正道一眼,曾几何时,她也是摸不透凌正道不走寻常路的性格。
“没有苏总帮忙,我也只是怀疑却不敢妄下结论,这次算是心里有底了。”凌正道点了点头,自己这次又欠了苏澜一个人情。
……
柔和的灯光下,一对男女相拥在床头。
男子脸上写满了满足,指间还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香烟。而那女子却乖巧地将头埋在男子胸前,脸上还带着未退却的潮红。
“艾莉,这次还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主意,凌正道也不会那么容易完蛋。”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刘金涛。
“呵呵,谁让我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呢?梅总本来是想和你们凌局长谈的,我这么帮你,如果被梅总知道,可要炒我鱿鱼的。”
艾莉楚楚可怜地在刘金涛耳边说着,只是一双眼睛却隐隐带着异样的光彩。
“放心吧,梅总不会知道这事的。”刘金涛安慰了怀中的佳人一句,想到上午凌正道灰溜溜的样子,他心中更是畅快。
“你们那个凌局长会被怎么处分?”艾莉不经意又问了一句。
“免职是肯定的事,市纪委的吴书记亲自调查他。就算是沈市长,这次也保不了他凌正道!”刘金涛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么严重,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艾莉满脸不忍地又问。
“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个凌正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都是他自找的!”刘金涛狠言说道。
“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帮你做这种事。”艾莉轻叹了一声,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对了,你们梅总准备在什么地方投资?”刘金涛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只是个秘书。”艾莉满脸难色地说道。
“这也差不多吧,梅总这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我这里也挺有压力的。”刘金涛皱眉又说。
“那我帮你问问,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艾莉乖巧地又说,此时她似乎对刘金涛唯命是从。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刘金涛看了看手表,有些不舍地对怀中佳人说道。
“嗯,有空记得来陪我,我都离不开你了。”艾莉在刘金涛耳边腻声说道。
看着刘金涛穿好衣服,和自己告别离去后,艾莉的脸上露出冷笑:“还是和蠢货打交道比较轻松。”
正如苏澜所猜测的那样,张艳和王文治主动承认错误,又检举凌正道的事,都是艾莉从中作祟的结果。
凌正道的怀疑让艾莉意识到,必须把这个人远远地支开,自己的计划才可以顺利的进行。
本来艾莉是想拉凌正道下水,甚至不惜色诱凌正道,结果凌正道却是不上道。无奈之下,艾莉只能选择把碍眼的凌正道除掉。
急功近利的刘金涛,一直都是艾莉“喜欢”的类型。早在临山市时两人就有了特殊关系,当然这些都是艾莉利用刘金涛的筹码。
刘金涛从杜成恩手中拿到录音后,也是第一时间找艾莉商量。这对一直想找机会对付凌正道的艾莉来说,是件难得的好事。
为了让凌正道彻底走出自己视线,艾莉指使刘金涛去联系张艳和王文治。
然后艾莉用七十亿项目为诱饵,声称只要张艳和王文治配合,这个项目允许二人介入其中。
梅氏集团这个七十亿项目,对于张艳和王文治来说,无疑是一块诱人蛋糕。王文治是一拍即合,张艳则耳根子软,三两句话也稀里糊涂的同意了这件事。
艾莉哪里知道,自己这么做其实就是多此一举。本来就置身事外的凌正道虽然怀疑,但是对于这件事根本插不上手。
如果艾莉没有什么动作,或许自己的诈骗计划还能进行下去,可是如今这样做,无疑是在自找麻烦。
……
凌正道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去找沈慕然。目前的领导,和他最熟的也就是沈市长了,而且沈市长还主管这件事。
只是沈慕然最近比较奇怪,自从假期离开中平县后,一直都没怎么联系凌正道,和往日天天让凌正道汇报工作的情况相比,实在是颇有差距。
“沈市长,我有个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凌正道拨通沈慕然的电话,就直奔主题。
“我现在很忙,不管什么事,等我有时间再说!”沈慕然不等凌正道说明情况,就一句话把凌正道给打发了。
“这次真是大事,喂……”凌正道再次说话,电话另一端却没了声音。
沈慕然什么意思,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凌正道不甘心,再次拨打沈慕然手机,可是这次竟然无法拨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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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慕然也太任性了吧?说不管就不管了?”
凌正道一阵郁闷,在他看来沈慕然的表现真的很奇怪。别的不说,就是自己被调查的事,沈慕然也是不闻不问,这似乎不是沈市长的风格。
可是不管凌正道如何的疑惑,沈慕然对自己不理不睬,让他觉得这件事有些难办了。
想了好一会儿,凌正道决定去找付致龙谈谈,毕竟付局长还是一位很有原则性的领导,应该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
昨天气冲冲地离开招商局,今天又厚着脸皮回来,这让凌正道很是尴尬。不过想想那艾莉的诈骗计划,他也不在乎这些了。
相比以前在招商局,众人见了凌正道都是点头问好的情况,今番却是另一番的光景。几个科员看到凌正道,却是低下头装做没有看到的模样,似是生怕遭受牵连一般。
市纪委对于凌正道的处分,当天就有了结果。免除凌正道招商局副局长职务,暂停其工作,等待最终处理结果。
这样的处分,让凌正道从招商局二把手的位置,沦落为待职公务员,不能说一落千丈,但是似乎也没有再被重用的机会。
官场就是如此,在职的时候,人人对其相敬,一但离职那种冷落,还真是让人很难适应。
“吆,这不是凌局长吗?不是说辞职了,怎么又跑到局里来了。”杜成恩看到凌正道,小人嘴脸展露无疑。
凌正道撇了杜成恩一眼,都懒得理会这货。如今他只想把梅氏集团的事情汇报给付致龙,对于杜成恩这种人,这会儿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凌局这算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吗?”杜成恩可不想放过奚落凌正道的好机会,凌正道不理会他,他却依旧是冷嘲热讽。
“滚一边去!”凌正道被杜成恩搞得不厌其烦,没好气地骂了杜成恩一句。
“凌正道你现在狗屁不是,还有脸跟我嚣张吗?”杜成恩见凌正道发火,心里更是畅快。
“再给我废话,你信不信我揍你?”凌正道扬起拳头,向杜成恩靠了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杜成恩见凌正道这副模样,不禁后退几步。
“傻叉玩意!”凌正道见杜成恩一副怂样,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还没有到付致龙的办公室,凌正道就迎上要出门的付致龙。
“小凌,有什么事吗?”付致龙看到凌正道,脸上带出些许惊讶。
凌正道受到处分,是付致龙不想看到的事情。虽然和凌正道接触不久,但是这个下属的工作能力,还是很让他认可的。
不过付致龙还算欣慰,市纪委的人来势汹汹,最后对凌正道的处分并不算严重,只是暂时停职而已。虽然升迁无望,但是以后也并非全无机会。
说到底,付致龙多少有些同情凌正道的遭遇。他也大约知道可能是刘金涛在陷害凌正道,可是刘金涛是自己亲信,而且这次也是凌正道自己太过分。
市纪委调查组昨天在中平县招商局待了一天,原本付致龙还有些担心,怕会闹出别的事来,但是昨天却只是暂时处分凌正道,这让付致龙也松了口气。
“付局,有件事我想找你汇报一下。”凌正道看到付致龙直接就说。
“边走边说吧,我有事急着要去县委。”付致龙点了点头,对凌正道还算客气。
“好吧,事情是关于梅氏集团的……”凌正道跟上付致龙脚步,就准备把梅氏集团,以及艾莉的事情说给付致龙。
“小凌,我知道你可能有情绪,但是这件事目前不需要你负责了。”付致龙听到梅氏集团四个字后,就不由驻足。
“付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告诉你,梅氏集团这次投资很有问题。”
凌正道见付致龙误解了自己意思,便直接说明这次投资的问题。
“这些消息你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付致龙听完凌正道的话,沉思了片刻又问。
“从一位朋友那里,我敢保证这次的项目是个大骗局!”凌正道非常肯定地说道。
“小凌,这种事可不要乱说。”见凌正道表情认真,付致龙还真有些半信半疑了。
“付局你想下,虽然这个七十亿招商项目,是史无前例的,但是这些天梅氏集团的做法是不是很奇怪,完全看不出投资的决心。”
“嗯,我正好去县委,会把这件事向胡书记汇报的。”付致龙点了点头,对于凌正道的话却是半信半疑。只是碍于面子,他并没有奚落凌正道。
付致龙的表现,让凌正道略略欣慰。那个艾莉直接让他被免职,如今是有力也使不上了。
“这样吧,你在接待室等我一会儿,回来再说吧。”县委的事似乎很急,付致龙和凌正道说了三两句话就匆匆地走了。
凌正道的信息让当局者的付致龙,心里也清醒了许多,此刻他对梅氏集团也持有了怀疑态度,同时也是决定把事情说给胡展程。
当付致龙来到县委书记办公室时,却发现梅正锋竟然也在,这让他不得不把问题先压了下来。
“老付,先坐下说话。”胡展程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见到付致龙更是满脸笑容。
“胡书记你找我有什么事?”付致龙见胡展程的模样,就知道胡展程不是找自己,过问凌正道的事情。
“是这样的,梅总已经决定在林镇投资了,今天初步的五亿资金已经到位,另外梅总还特意给咱们县捐赠了一个亿。”
怎么回事,梅氏集团动真格的了?付致龙不由愣了一下,想到之前凌正道所说的那些话,此刻他更加疑惑了。
“梅总,这准备什么时候动工?”付致龙笑着问了梅正锋一句。
“如今初步资金已经到位,马上就可以动工。后续资金会在近期全部到位。其实我也想一步到位,但是这么大的资金调度,不是说话那么简单。”
梅正锋再次表现出自己绅士的一面,而且这番话说的也有些道理。
“之前我听说,梅总没考虑要在林镇投资吧?”付致龙随之又问了一句。
“这个怎么说哪?原本我不想把个人问题,和投资项目放在一起,原本在几天前我就有意向在林镇投资了,可是贵局的凌局长……”
“凌局长怎么了?”付致龙见胡展程欲言又止,忙又问道。
“相信你们也知道,我和凌局长有些个人恩怨,因为这事我差点放弃投资。不过后来想想,是我心胸太狭隘了。”
凌正道把梅正锋摔到水沟里的事,胡展程和付致龙都听说过,隐约也知道二人有私人恩怨。梅正锋这番解释,实在是恰当好处。
原来这都是凌正道在耍心机!付致龙想到凌正道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再看看梅正锋如今的表现,立刻就感觉凌正道有些小人行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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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付致龙会如此想,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对凌正道的横刀介入感到不满。如今再对比凌正道和梅正锋的话,凌正道对于梅正锋的陷害,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了。
“这个凌正道太不像话了!梅总你放心吧,中平县对于招商引资企业,向来都是尊重的,更何况是梅总这样的良心华侨。”
三人成虎,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假。胡展程之前听了各乡镇干部,以及付致龙等人对凌正道的不满,如今对凌正道也很是失望。
付致龙却还在犹豫,虽然他也不太信任凌正道,却还是对梅正锋有些怀疑。想了一会儿,他又问:“梅总捐赠的一个亿什么时候到账?”
“这个钱已经到了财政局,刚才财政局的人已经确定了捐赠资金到位了。”
胡展程乐呵呵地说,这一个亿完全可以让中平县教育事业,完美上一个大台阶。
“竟然这么快?”付致龙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只是个热罐子,却没想到梅氏集团如此效率。
“梅氏集团做事从来都是讲究效率的,对于前几天的事,我个人表示深深的歉意。”梅正锋很是认真地说道。
素质问题!人家受过国外教育的人,素质修养就是高!见梅正锋如此谦虚认真,付致龙对其更是好感倍增。
至于凌正道所说的那些话,付致龙直接选择了忽略。什么诈骗,人家是真正干事的人!没见一亿资金已经到了财政局吗?
凌正道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等付致龙回来,隐约中,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那个艾莉如此针对自己,不可能没有防范吧?
最近招商局的事务很多,许多人都不在局里,这也不至于让凌正道太尴尬。只是独自一人坐在接待室,无人问津显得有些落寂。
“凌正道,你没事不要在这里待着了,要知道你现在是停职期间,赖在这里不走,算是什么意思。”
就在凌正道想着自己忽略了什么事,杜成恩却又跑到凌正道面前,冷嘲热讽起来。
凌正道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此刻他还真有种打杜成恩一顿的冲动。不过思来想去,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要是换了我,还真没脸在这里坐着。”有些人你越是不想理他,他就越嚣张,杜成恩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杜成恩还算幸运,就在凌正道上火的时候,付致龙竟然回来了。
“老杜你在这干什么呢?”付致龙先是训斥了杜成恩一番,将其打发走人,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付局,胡书记他是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付致龙。
“刚才我在胡书记那里,见到了梅氏集团的梅正锋先生,梅先生的投资资金已经到位,近日项目就会在林镇动工。”
什么!凌正道听到这个消息不由愕然,梅正锋竟然玩真的了?
“另外梅氏集团捐赠给中平县的一亿款项,目前也已经到了县财政局。”
难道苏澜的消息不准确?凌正道得知梅氏集团真的把钱拿出来了,越发地疑惑起来。
“付局,款项问题都确认了吗?”凌正道不甘心地又问。
“这个是县财政局的事,另外投资金额你要去问林镇的于镇长了。”付致龙摇了摇头,此刻他对凌正道越来越不满了。
这怎么去问?凌正道一阵无语,不管是财政局,还是于德申都不可能告诉自己什么。
“行了小凌,你现在还年轻,以后多在工作上用心,别把人和事想的那么复杂。快下班了,这几天你也不用来局里了,在家休息休息。”
付致龙都下逐客令了,凌正道也只能无奈地起身告退。
虽然付致龙把事情说的一清二楚了,但是依然打消不了凌正道对梅氏集团的怀疑。这次他本能地选择了相信苏澜。
骗子的伎俩不都是先拿出点小恩小惠,等被骗者慢慢上套,然后在从中骗大钱。
想到这一点,凌正道越发相信梅正锋和艾莉就是骗子,那几个亿最多只是钓大鱼的诱饵,让中平县官员放松警惕而已。
可是想到归想到,但是自身难保的凌正道又能做些什么呢?
……
“梅先生,那一亿的款项你可要快点啊,我这上午说钱到位,教育局下午就来要钱了。这事耽搁久了,我这边不好交待。”
贵都大酒店的包间中,梅正锋正在和县财政局的副局王海峰推杯换盏。
王海峰也是年近五十的人,肥头大耳,主揽县财政局的财务大权,可以说是中平县的财神爷了。不过此时,王财神却有些愁眉苦脸了。
“王局长,你不用着急,那一亿的款子最多一个星期后就给你。”梅正锋笑了笑,安慰着愁眉苦脸的王海峰。
“我知道这钱差不了,不然之前我也不会答应这事,可是现在都围着我要钱,这不好说啊!”王海峰却是苦恼地摇了摇头。
凌正道还是小看了艾莉这个女人,艾莉钓鱼的鱼饵仅仅是个空饵而已。所谓的捐赠一亿也不过是花了几十万,买通财政局副局长王海峰的结果。
王海峰早就知道梅氏集团捐赠一个亿的事,也知道这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到的。不过却没有想到梅正锋回提前找到他。
梅正锋给王海峰几十万,让他提前说一亿的捐款到账。之所以这么做,梅正锋自然也有一套说辞,就是想借助捐款得到县里的更多优惠。
按理说这事很不靠谱,但是王海峰得知,梅正锋已经先期投入了五亿资金到林镇。手里不缺钱,只是资金不到位而已。
撒几天谎换了几十万的好处,王海峰怎么算都觉得这生意合适。结果就这样,梅正锋的一亿捐款没到,王海峰那里就说收到钱了。
现在王海峰有些后悔了,教育局知道他手里握着一个亿,当天就缠着他来要钱了,可是王海峰手里却没有钱。
可是就好比是上贼船,王副局长着了梅正锋的道,想反悔根本就不能了,今天他特意宴请梅正锋,算是来求梅正锋了。
“你们政府部门效率没有这么快吧,你想办法推一下,就这几天的事,应该还难不到你王局长吧。”梅正锋笑着又说。
“现在不比以前,新来的郑局长要我这两天核算完,就把钱转到教育局去,事情有点麻烦。”王海峰又是一阵摇头,心中暗骂自己糊涂,
“放心吧,钱会准时到的,你先核算着就是,到时候我会再次感谢王局长的,就算钱真不到位,我拿投资资金先给你垫上。”
梅正锋又安慰了王海峰一番,算是给王海峰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吧,我尽量多拖几天。”王海峰满脸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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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亿的捐款不存在,那五亿的投资款同样是不存在的,艾莉这个女人是在空手套白狼。
收买王海峰,是艾莉在后面出谋划策的。而选择在林镇投资,也是艾莉的主意。
梅氏集团之所以会选择乡镇投资,原因就是乡镇领导要比县级领导好对付些。
和之前在临山市选择目标一样,这次梅氏集团在中平县乡镇走了一遭,也是为了选择合适的目标。
林镇镇长于德申,有幸成为了艾莉的首先目标。
在中平县乡镇领导中,于镇长对于梅氏集团的投资最为热情。这其中不仅有于德申对林镇经济建设的好想法,还是为今年换届升职的打算。
艾莉很了解于镇长的想法,对她来说,于德申就是等着让自己骗的,因为于德申竟然带着礼品主动来找到梅正锋。
五亿的投资资金,是艾莉利用刘金涛虚报的。于德申上赶着拉投资,结果犯了和王海峰一样的错误,这里还没有看到钱,就说五亿资金到账了。
相比王海峰的主动犯错,于德申却是有些急功近利考虑不周。
梅氏集团的投资资金没有到,这没有关系!于德申决定先把花卉种植基地的二期资金给梅氏集团,务必要留住梅氏集团!
“小艾,咱们已经拿到两亿了,是不是该撤了?”
梅正锋回到县招待所,就准备带着于德申给的两个亿走人,这种事他都感觉有些心虚了。
“才两个亿而已,我最少要十个亿!”艾莉却并不满足这区区两个亿。
……
凌正道一早就来到了成州市政府大楼,他这是来找沈慕然沈市长的。
如今付致龙根本不相信自己,又和胡展程说不上话,无奈之下,凌正道只能来成州市政府堵沈慕然。
“沈慕然别不会不来上班?”凌正道啃着手里的包子,打量着进入市政府的车辆,却是久不见沈慕然的那帕萨特驶入市政府。
这次凌正道是有备而来,天一亮饭都没吃,就从中平县动身来到成州市。
就在凌正道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沈慕然的车终于出现在凌正道的视线中。
看到市长专车,凌正道迅速吞掉手中的包子,直接就把人横在市政府大门口,打算从门口就把沈慕然拦下。
沈市长的司机见突然有人挡在车前,吓得连忙一个刹车。这位司机在政府开了多年车,还是第一见有人敢堵政府大门。
“怎么回事?”沈慕然被突然的刹车晃了一下,有些不悦地问道。
“沈市长,有人在门口拦车……”
“什么人?”沈慕然随口又问,不过不等司机说话,她就看到凌正道站在车窗前。
“这家伙竟然来找我了?”沈慕然看着车窗外的凌正道,嘴角露出些许笑容。
见沈慕然推开车门下车,凌正道算是松了口气。能见到沈慕然,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凌正道,我没去找你,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沈慕然早已收起先前的笑容,此刻满脸寒霜,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沈市长,我这次来找你,不是因为个人原因,而是为了中平县来的。”凌正道很是认真地说。
“一会儿去我办公室说吧。”沈慕然点了点头,也明白凌正道为何事而来。
自从凌正道说过梅氏集团存在问题后,对犯罪份子异常敏感的沈慕然,自然会调查一下梅氏集团。
凭借手中的关系,沈慕然要查梅氏集团,也是件非常简单的事。这一查,沈慕然也发现梅氏集团如凌正道所猜测那样,这次投资存在诈骗的可能。
可是梅氏集团是得到厅里认可的外资企业,这种事牵扯着上面的一些领导,并非沈慕然能擅作主张的。
就如同凌正道找沈慕然一样,沈慕然上报问题同样遭遇冷落,上级领导对这件事的态度很模糊。
如今可以说,凌正道是什么心情,沈慕然就是什么心情。
梅氏集团的七十亿投资项目,如今不仅仅是中平县的事情,更是上级领导间的一次博弈,就算是沈慕然也无能为力。
凌正道跟随沈慕然来到市长办公室,这办公室规格和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差不多,而且布局也是中规中矩,标准的领导办公室。
“沈市长,梅氏集团的事你不会不清楚吧?”凌正道也不客气,直接就步入正题。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现在你都被停职了,还是好好的在家反醒吧。”沈慕然摇头说道。
“我知道自己现在被停职了,但是沈市长你想过没有,任由梅氏集团这样招摇撞骗,那是什么样的后果?”凌正道面容严肃地说。
“什么后果和你也没关系!”沈慕然就是看不惯凌正道训斥自己的模样,这让自己这个市长很没面子。
“你这么说话太不负责任了!要是让梅氏集团诈骗成功,领导们什么事也没有,可是却把中平县的百姓给坑了!”
“就你明白是吗?你这么明白怎么还被停职了!”沈慕然这会儿有些和凌正道吵架的味道。
凌正道有些不淡定了,沈慕然这番话让他满脸怒容。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沈慕然的原则性很强,可是如今看来,沈慕然的自我观念更强。
“刚才的话是不是说的有些过了?”沈慕然见凌正道阴沉着脸,就有些后悔说那番话了。
“沈市长,我看错你了!本来以为你是个好领导,现在看来你就是个蠢货!”凌正道终于说出了心底深处的话。
“凌正道你敢骂我?”沈慕然杏眼圆睁,先前的后悔早已经一扫而空。
“我骂你怎么了?你这种不负责任的领导难道不该骂?就你这工作能力凭什么当市长,如果没有关系,你连个公务员都考不上!”
凌正道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指着沈慕然的鼻子,把沈市长贬的一文不值。
“你胡说八道!我的公务员就是自己考的!”
沈慕然最反感的,就是别人总是拿自己的关系说事,自己有关系怎么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努力的结果。
“哼,祝沈市长早日高升!”凌正道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人,此时他觉得自己和沈慕然已经无话可说了。
“凌正道你给我站住,你这么诋毁我还想走?”沈慕然突然上前拦住凌正道。
“我凭什么站住?我现在又不归你管!”凌正道满脸不屑地说。
“你是不是皮痒了?”沈慕然说着就扬起了拳头。
“怎么市长还想打老百姓?”凌正道看到沈慕然的拳头,还真是有点慌了,不过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
“我就是要打你怎么了?”沈慕然霸道地说道。
“那我能怎么办?市长有权有势,打老百姓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凌正道的脾气上来了,这会儿心一横也不怕沈慕然了。
“你……”沈慕然的拳头始终没有落在凌正道身上,犹豫了许久,她才狠狠地看着凌正道说:“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砰!”伴随着一声重重的摔门声,凌正道扬长而去。
“凌正道你给我等着,等这件事过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沈慕然咬牙切齿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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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这唯一的希望也指望不上了,凌正道越来越烦躁,此时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这样不闻不问,这如何让凌正道甘心?既然成州市不重视这件事,那就去省城直接找领导上访去!
打定了主意,凌正道就驱车直奔省城而去。
……
“小刘,梅氏集团的投资资金,现在到账多少了?”付致龙虽然将梅氏集团的项目交给刘金涛,但是还是时不时过问下项目资金问题。
“今天会有十亿到账。”刘金涛张嘴就说。
“嗯,这事你可要严格把关,确保万无一失。特别是这个资金问题,不能有半点的马虎。”
付致龙了解刘金涛为人,做事太过于急功近利。有些时候,付致龙对这个亲信还是不太放心。
“付局这事你就放心吧,林镇的于镇长可是一直监督我的。”刘金涛很是谦虚地说。
“这样最好,有你们两边把关,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付致龙感觉自己有些多心了,梅氏集团的投资资金,是由刘金涛和于德申共同负责的。刘金涛办事有些操之过急,于德申不至于如此吧。
“付局,这次你就放心吧,梅氏集团是省厅推荐的,这怎么可能会出问题。”刘金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都是让凌正道那小子搞的,让我也有些缩手缩脚了。凌正道下去了,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把梅氏集团项目做好,你未来的路就宽了。”
付致龙并不掩饰自己对刘金涛的垂爱,在他看来,刘金涛这次是晋升的好机会,最保守也是个副局,甚至正局也有可能。
“谢谢付局提拔,那我先去忙了。”刘金涛心中窃喜,在招商局从科员熬到现在,总算是有出头之日了。
“去吧,记住在资金问题上,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付致龙点了点头,这次他也是把宝押在了刘金涛身上。这次的七十亿项目做好了,付致龙自己也有望在升一级。
刘金涛离开付致龙的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刚才付致龙找他的时候,手机可是一直震个不停。
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林镇镇长于德申打来的,看到这里,刘金涛连忙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于德申这两天也有些着急,梅氏集团的投资项目已经落到林镇,可是这投资资金不仅没有到,自己还先搭进两个亿去。
虽然感觉这钱很快就能回来,但是这种自己垫钱的事,总是让于德申有些不舒服,而且今天梅氏集团又让自己出资了,这事必须要好好问问才行。
“不好意思于镇长,刚才正在开会,什么事这么着急?”刘金涛笑呵呵地问道。
“刘科长,现在梅氏集团到底到账了多少资金了?我到现在可是一直自己出钱。”于德申直接询问刘金涛资金动向。
“现在已经有十五个亿了,于镇长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刘金涛负责梅氏集团投资资金的审核工作,他审核完后再转交给于德申审核。
“这看不到钱,我心里还真是没底。目前梅氏集团的预算又增加了,我可就那两亿,再让我拿钱这很难办啊。”于德申有些郁闷地说。
“你先想想法子,不能拖了项目进度,这钱下周一肯定会到的。梅氏集团不是说给你百分之十的利息吗?这事保证错不了。”
“那好吧,我这边再想想办法。不过这钱你可要准时给,不然我可扛不住!”于德申又嘱托一句,才挂断了电话。
梅氏集团的投资项目,由招商局和乡镇领导共同把关,这事情看起来还是很合理的,而且有双重把关,也不可能出什么纰漏。
但是即便是如此,艾莉还是分别利用了刘金涛和于德申各自所需,从中巧妙地周转,完美地演绎着自己的投资骗局。
刘金涛和于德申打完电话,心里也是有些着急。虽然口头上承诺了于德申,但是目前他也没有看到那十五亿。
再次拿起电话,刘金涛就给艾莉打去了电话。于德申催刘金涛,刘金涛只能去催艾莉。
“莉莉,梅先生的那十五亿到底什么时候到,现在林镇的于德申一天七八个电话催我,我现在很难办。”
此时刘金涛的语气,倒是和于德申有几分像了。
“海外资金不好转,周末的时候差不多就到了。你放心吧,梅总比你还着急。”听筒中传来艾莉的轻声细语。
“这样就行,不然于德申恐怕会急疯的。”得到艾莉的保证,刘金涛也就安心了,如今梅正锋的美女秘书可是他刘科长的人。
“急什么急啊,又少不了他的钱,这些乡镇领导没见过世面,你可不能和他们学。在我眼里你是最棒的。”
“嘿嘿……那晚上是不是来陪我?”刘金涛被艾莉三两句话就哄忘乎所以。
“不行啦,晚上梅总有应酬,反正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哪,你干嘛急于一时。”
“我发现自己离不开你这小妖精了,等我当了局长就离婚,把你娶过来。”
刘金涛想着未来的名利双收,却那里知道,等待他的却是另一番情景。
……
“你反映的问题我们会调查的,回去等消息吧。”省信访办的人很是客气地对凌正道说。
“请问这事到底什么时候回复?”凌正道很是郁闷地说。
“两周之内吧,我们对于群众的上访问题都是很重视的。”
“两周是不是太长了?”凌正道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这已经很快了,毕竟来上访的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那好吧,我反映的问题真的很重要,希望领导能给予足够的重视。”凌正道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中平县凌正道还算个干部,可是在省城,他也只是平头老百姓,想要见上级领导是不可能的,只能去信访办反映情况。
只是这情况反映上去了,要等到处理审批再到最后结果,这别说两周时间,一个月有眉目就不错了。一个月,估计梅正锋和艾莉早就卷钱走人了。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烦躁地坐在信访办的大厅座椅上,凌正道准备重新排队,再次反映一下关于梅氏集团涉嫌诈骗投资的事情。
旁边一位中年大叔,见凌正道坐在自己旁边,便唉声叹气地说:“这信访办就会忽悠人,我都来了七八次了,也没有给我处理问题。”
“大叔,上访反映问题这么麻烦吗?”凌正道随口问了一句。
“何止是麻烦,这信访办说白了就是忽悠人的,就专门忽悠咱没权没势的老百姓。人家有人有钱的谁来信访办反映问题,早就托关系走后门了!”
凌正道苦苦地笑了笑,在体制内这么久,一些事情没有门路真的很难办。想到这里,他眼前不由一亮,心中暗骂自己太笨,怎么把门路给忘了?
凌正道想到的门路是宁雪的哥哥宁斌。
宁斌是省里的秘书,只要去找他,还愁见到不到上级吗?想到这里,凌正道就摸出手机,准备找宁雪要宁斌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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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四五个电话,宁雪却都没有接听。凌正道这才想起来,怀孕的宁雪怕手机辐射,这些日子一直都很少带手机。
“看来只能亲自走一趟了。”凌正道虽然没有宁斌的电话,但是却认识宁斌的家。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凌正道也不想去宁斌家中,对于宁斌的那个妻子曲雅静,他一直有些反感的,不过现在也只能登门造访了。
开车来到宁斌居住的高档小区,将车停好后,凌正道就凭着记忆向宁斌家走去。
“应该是这个地方吧?”凌正道就来过宁斌家一次,而且还是晚上来的,这会儿有些分不清是那个楼层了。
就在凌正道无法判断的时候,一辆红色的本田轿车,从右侧的车道上行了过来,就在凌正道前面的停车位停了下来。
一双男女从车上走了下来,男的衬衣西裤,年轻而挺拔。女的紫色连衣裙,一头大波浪长发,脸上还架着一副大墨镜,看上去颇有几分贵气。
“这两个人怎么搞到一块去了?”
虽然那女子带着墨镜,不过那丰满的身姿,还是让凌正道一眼就认出,那女子是宁斌的老婆曲雅静。
至于那男子,凌正道更是熟悉不过,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专门勾引坑骗富婆的王斌。
此时,曲雅静将手挽在王斌胳膊上,莺声燕语一副暧昧姿态,让凌正道看的一阵皱眉。
“这曲雅静不会是要给宁斌带绿帽子吧?”凌正道看着打情骂俏的男女,心中暗想着。
曲雅静的心思似乎都放在王斌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凌正道。很快,曲雅静就迫不及待地挽着王斌走进对面楼道里。
这怎么办?凌正道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按理说这种事是没必要去管的,可是一想到宁斌是宁雪的哥哥,凌正道就又些不忍心看着宁斌带上一顶绿帽子。
犹豫了片刻,凌正道就紧跟了上去。只是楼道门已经被锁上了,等了半天,他才等到有人打开楼道门。
王斌因为年前举报凌正道不成,被张政着实教训了一顿,在看守所里过了个年才放出来。
出了看守所,王斌觉得在中平混不下去了,就跑到了省城临山市找生计。
凭借帅气俊朗的外表,王斌来到省城后就准备重操旧业,想找个有钱的富婆包养自己。于是就整日混迹酒吧夜店,寻找合适的目标。
虽然王斌这小子不务正业,但是在哄骗女人方面却是很有一套,很快他就在酒吧结识了曲雅静。
曲雅静这个女人虽然很傲慢,但是却也经不住王斌的花言巧语,不知不觉就和王斌搞的一块去了。
凌正道出了电梯,来到了宁斌家的房门前。却又没有了办法,这房门关着,自己也进不去。估计敲门也是白敲,曲雅静怎么可能会开门?
“算了吧,等王斌那小子出来再说吧。”凌正道摇了摇头,就想下楼去等王斌。
就在凌正道转身欲走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了。油头粉面的王斌,腋下夹了一个黑包,一脸满足地走出房门。
当王斌抬头看到门口的凌正道时,原本得意的脸色瞬间的惊讶,很快惊讶又变成恐慌。他连忙就要带过房门,想重新躲到屋子里去。
凌正道见王斌想跑,那里能让这小子如愿。猛然向前,先一步挡住房门,抬脚就把王斌踹回到屋子里。
“凌局长,我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王斌突然扑通跪在地上,向凌正道求饶了起来。
“这小子怎么回事?”凌正道看着突然给自己下跪的王斌,就有些不明所。自己还没说什么,王斌怎么就这副德行了?
“凌局长你饶我这一次,我把钱都还了。”王斌说着就将一旁的黑包打开,里面竟然有数捆钞票。
“这个王斌是不是又在用什么东西要挟曲雅静?”凌正道看到王斌包中的钞票,不由就想起这小子的前科。
“谁让你进来了的!”就在凌正道满脸疑惑的时候,衣衫半解的曲雅静突然从卧室走了出来。
果然有奸情!凌正道看着曲雅静脸上还没退去的红晕,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出去!不然我报警了!”曲雅静见凌正道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不由就恼羞成怒了。
“别……别报警!”凌正道还没有说话,王斌却有些焦急地说道。
“你怕他干什么?一个乡下土包子,还敢跑到我这里来撒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曲雅静对于凌正道的印象还挺深刻的,此时竟认出了凌正道。见自己的高富帅情夫竟然给凌正道跪了,曲雅静上前就去拉王斌站起来。
“被人骗财骗色竟然还帮着这货?这个曲雅静还真不是一般的蠢!”凌正道看到这一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干什么!”王斌连曲雅静拉自己,跟是粗鲁地甩开曲雅静的手。
“有什么怕的?男人点行吗?在省城还容不得他嚣张,我这就报警让人把他抓起来!”
曲雅静见王斌还是那么缩手缩脚,随手就拿起旁边的手机。
“对,赶快报警。”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由坏笑起来!
“臭娘们!报你麻痹的警!”凌正道不急,但是王斌可急了,这要报警自己还有好?连忙怒骂着夺过曲雅静的手机。
“你干什么?”曲雅静见王斌满脸紧张,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么不守妇道,还有理了怎么地?”凌正道满脸鄙夷地看着曲雅静。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乡下人管?”
曲雅静恼火地看着凌正道,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的傲慢女人,就算是被识破奸情,脸上也没有多少惧色。
“我是乡下人,你的情夫又是什么人?”凌正道冷哼一声,越发地瞧不起曲雅静这个女人。
“自然不是你这种下贱人能比的!我警告你,现在就给我滚蛋,不然你那芝麻小官也别想干了!”曲雅静依旧气势汹汹的模样。
王斌目光闪烁不定,他意识到凌正道和曲雅静认识,不过关系似乎并不太好,心里渐渐也有了主意。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报警吧,警察来了,一切就都明白了。”
凌正道见王斌沉默不语,就知道王斌想和自己耍心眼,这怎么可以让他轻易得逞?想起刚才王斌惧怕的样子,凌正道更是觉得王斌有所顾虑。
果然凌正道一说报警,王斌的脸色顿时变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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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斌和曲雅静厮混了近一个月,渐渐地也对曲雅静失去了兴趣,就准备骗这女人一笔钱走人,谁曾想却遇到了凌正道。
在曲雅静面前,王斌自称是公司老板,手里有两家不错的公司。凭借花言巧语,这小白脸很轻易就得到曲雅静的信任。
然后就是骗子的惯用手法,王斌谎称自己有个项目还差点钱,就找曲雅静借钱。
早就身陷王斌手段中的曲雅静,那里会多想什么,随口就答应借给王斌五十万。可以说不是凌正道,今天曲雅静恐怕就人财两空了。
曲雅静这个女人就是自我意识太强了,她也不想想,如果王斌真是高富帅,会看上她那半老徐娘?
“凌局长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求你千万不要报警!”王斌自然知道警察来了,自己没有什么好下场,此时吓得更是连连哀求。
“我就要报警!这里是临山,还由不得他嚣张!”曲雅静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依旧是那副自大的模样。
“啪!”王斌回手就抽了曲雅静一记耳光,恶骂道:“臭娘们你给我闭嘴!”
曲雅静被王斌一记耳光给打懵了,她不明白,对自己细心体贴么小男友,为什么会打自己,自己明明是在帮他啊?
真特么犯贱!凌正道看到这一幕,更是暗暗摇头,曲雅静这个女人太奇葩了。
“王斌,给我老老实实的交待问题,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一马!”凌正道想让曲雅静明白,王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凌局长你说的都是真的?”王斌一听这些,脸上就露出了喜色。
“那要看你说的清楚不清楚了!”凌正道了解王斌是个怂货,他相信自己威胁两句,不怕王斌不说出实情。
“凌局长放心,我一定说清楚,都是这个贱女人勾引我的。”
王斌连连点头,把自己和曲雅静的奸情,以及想骗曲雅静钱财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别怕这个人,我有的是办法整他!”听完王斌的话,曲雅静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反而又替王斌说起好话来。
以前凌正道只是说过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事,可是如今他也算是开了眼了,曲雅静现在不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吗?
“贱货!你给我闭嘴!”王斌见曲雅静敢顶撞凌正道,挥手又是一巴掌抽在曲雅静的脸上。
“住手!”
凌正道见王斌对曲雅静又打又骂,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过这个曲雅静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反而让一个小骗子又打又骂,还真是够贱!
“凌局长……这臭娘们不打不长记性,而且天生贱货,就是欠打……”王斌见凌正道面色阴沉,连忙慌乱地说道。
“你特么更欠打!”凌正道有些窝火地骂道。
曲雅静再傻,这会儿也明白了王斌到底是个什么人了。不过想到自己的丑态被凌正道撞到,这个高傲的女人对凌正道可没有半点感激之情。
“凌局长,你看能放我走了吗?”王斌有些胆怯地看着凌正道。
凌正道还真不想就这么放过王斌,可是这种事还要看曲雅静什么态度,免得自己好心办坏事。
“滚!你给我滚!”曲雅静恼怒地指着王斌骂道。
“凌局长……”王斌却还是想征求凌正道的意见。
“滚吧!要是再让我撞到你,可没有这么便宜了?”
凌正道有些厌恶地看了王斌一眼,这种事不仅关系曲雅静的清白,真要张扬出去对宁斌来说也不是好事。
现在看来,只有让王斌走人,把这不太光彩的事压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斌听了凌正道的话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保证不会再干这种事后,就灰溜溜地走人了。
看着王斌离去,曲雅静却又开始对凌正道发火了:“你怎么还不走?”
曲雅静那趾高气扬的模样,让凌正道意识到,这次又遇到不识好人心么了。
也不想和曲雅静这种女人有太多的交际,凌正道若无其事地说:“我是来找宁哥的,没有别的意思。”
“他不在家,现在你马上给我出去!”曲雅静气冲冲地又说。
“那你把宁哥的电话给我吧。”凌正道也不想在这里等宁斌了,只想要了宁斌电话就走人。
“我凭什么给你电话!”曲雅静冷言说道。
“呵呵,不看别的,就看我帮你这么大忙的份上,你也不应该这样吧?”凌正道一阵冷笑,如此不识好歹的女人,还真是不多见。
曲雅静犹豫了半天,总算是把宁斌的电话告诉了凌正道。最后这个女人不忘威胁凌正道一句:“今天的事,你要敢说出去,有你好看的!”
“你放心吧,我不会还管这闲事的。不过还希望你记住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好歹你在临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真要做出什么事,那可是不好吧?”
曲雅静的脸色一阵青红,凌正道这好言相劝,在她听来却格外刺耳。自己什么身份?还轮不到一个乡下人教训自己!
知道曲雅静不是那种明白事理的人,凌正道也懒得多说什么。宁斌的电话拿到了,此时他自然是走人了。
“等着吧,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看着凌正道离去,曲雅静咬牙切齿地说道。
曲雅静这个女人已经不可救药了,那种特有的傲慢与偏执,让她的思维和寻常人有些不同。
凌正道出了房门,就摸出手机给宁斌打去了电话。或许是私人电话的缘故,宁斌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你好,那位?”宁斌的语气带着谨慎和礼貌。
“宁哥,我是凌正道,是宁雪姐的朋友。”凌正道连忙自报家门。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宁斌的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我有点急事,想见一下省里的领导。”凌正道简单地将梅氏集团涉嫌诈骗投资的事说给宁斌。
“这个我会向上面汇报的。”宁斌有些敷衍地说道。
“宁哥,这事比较急,你看能不能安排下,让我见见直接领导?”凌正道见宁斌的语气和信访局的人一样,就有些着急了。
“省里的领导不是你们县委书记,领导都很忙,不是你想见就能随便见的,你等我消息吧。”
“可是……”
“好了,我工作比较忙,先不说了。”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宁斌就挂断了电话。
“省里领导怎么了?不也是一张嘴两条腿吗?”被宁斌敷衍了一番,凌正道更是无奈,也不知道现在中平县什么情况。
“这个凌正道就只会惹麻烦!”宁斌对于凌正道张嘴就见省领导的表现,很是不满意。
作为省里的秘书,宁斌这职位可以说是羡煞旁人。可以说在东岭省的官场,最能和省领导说上的话的人,也就是宁斌了。
宁斌对待自己的工作,那绝对是尽职尽责。可是常年伴在领导身旁,加上本身性格,他为人处事可谓是小心谨慎。
随随便便引荐一个县城的副科级干部去见省领导?这种事可不能干,领导是什么人都有空见的吗?
带着这种想法,宁斌自然是拒绝了凌正道。而且论关系,宁斌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帮凌正道。
这也不是说宁斌不近人情,不仅是凌正道,不管是任何人求宁斌,这位谨慎小心的秘书总是会婉言拒绝,当然宁雪是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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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镇长于德申这几天可谓是风光无限,将七十亿项目握在手中,自然是羡煞了其他乡镇的领导。
就凭这个七十亿项目,于镇长估计在年底,就能成位于副县长了。而且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这如何不让旁人眼红?
只是各有各的愁,于德申于镇长这几天也在发愁。梅氏集团的七十亿项目落户不假,可是这投资资金却是迟迟未到,于镇长最近可是一直在自己花钱“投资”。
“情况我也都说明白了,梅氏集团的投资项目,也是省厅推荐的。我们林镇能拿下这个项目,其意义非常重大……”
于德申这几天,每天开都拿梅氏集团的七十亿投资开一次会议。
“……现在梅氏集团的资金还没到位,但是我也问过了,这钱会在下周一准时到账,目前我个人认为可以暂时借给梅氏集团几个亿。”
“于镇长,我们已经给梅氏集团两个亿了吧?这怎么还要借给他们钱?只是初期的开工,用不了这么多钱吧?”
林镇某位领导有些不满地说,确实这刚动工,有两个亿还不够花几天吗?
“这个我也问了,梅氏集团是一个讲究效率的国际企业,虽然是初期开工,但是却是多个环节共同进行,所以需要的资金比较多。”
于德申所说这些,无非就是从刘金涛那里听来的,而刘金涛自然是被艾莉骗的团团转。
“可是咱们镇上也没钱吧?那两个亿还是成州市批给花卉种植基地的。”
“咱们借给梅氏集团钱,那可不是白借的,我和他们最终的洽谈,是归还百分之二十利息,想想这个其实还是挺划算的。”
于德申的想法其实很不错,他争取的这个百分之二十利息,可以说为林镇创汇了。
“百分之二十?这么高的利息!”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由咋舌,这要真把钱借给梅氏集团,那岂不是轻松就赚钱?
“所以我决定,在各村各乡镇企业开展一次集资工作,相信这么高的利润回报,百姓们也会很乐衷这事的。”于德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于镇长,我怎么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百分之二十的利息,梅氏集团这岂不是给咱们送钱的?就算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
“你们这思想还是跟不上时代,要解放思想!梅氏集团这种有魄力的国际知名企业,怎么可能会不靠谱?”
曾经于德申也有些想法,可是随着和梅正锋几次接触,加上这次于镇长有急于求成,不知不觉就入套了。
“这事要不要向胡书记汇报一下?没有县里批准就搞这么大集资,不太好吧?”
“时间比较紧迫,如果我们不集资,让其他乡镇把这事抢去了,对林镇来说是一个大损失。暂时不要汇报,县里那头我顶着就是!”
于德申此时表现的也是很有魄力,在机遇面前更是果断,只是有时候,果断可能会变成武断。
有了于德申的首肯,林镇各村的村长支书,都开始筹集资金,准备赚下这百分之二十的利息。
林镇百姓以及乡镇企业,一听这事是镇政府组织的集资,又有那么高额的回报。那自然都是信了,纷纷都把积蓄拿了出来,准备赚一笔钱。
就在林镇集资热火朝天时,凌正道却拎着几个礼盒,去拜访省里的秘书宁斌。
在凌正道看来,宁斌是目前最好的门路,就为了这个,他也不想轻易放弃宁斌。晚间时分,他还是决定亲自造访,把这事好好和宁斌说说。
宁斌对于凌正道的到来,表现的还算是客气,远了说凌正道是老乡,近了说凌正道帮了自己妹妹不少忙。
“宁哥,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凌正道也是一番客套。
“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你那件事,我明天尽量和领导说说。”宁斌主动提及了凌正道的请求。
“宁哥你和领导那么近,这可不难办吧?”凌正道不禁问道。
“小凌啊,你想简单了。这点小事就麻烦领导,搞不好我都会受批评。还有梅氏集团的投资项目是厅里的建议,我看你还是不要趟这浑水了。”
宁斌说了大半天,把原本简单得事情搞得越加复杂化了,谨小慎微的性格更是展露无疑。
“难怪宁斌在家受气,就这婆婆妈妈的性格,实在是没点男人的担当!”
通过一番交谈,凌正道算是看透了宁斌的本性,这种瞻前顾后性格懦弱的男人,能降伏住曲雅静那种女人才怪。
“宁哥,嫂子没在家吗?”想到曲雅静,凌正道才意识到自己来了半个多小时了,却一直没看到曲雅静。
“最近她挺忙的,晚上经常不回家。”宁斌苦涩地笑了笑。对他而言,曲雅静不回家也算一种解脱。
可是说到这里,房门却被打开了,衣着光鲜的曲雅静冷着脸回来了。
“老婆你回来了?”宁斌看到曲雅静回来,连忙站起身来,那架势就如同迎接领导一般。
曲雅静看到客厅里的凌正道,脸色就更加阴沉了,指着宁斌的鼻子就说:“怎么什么人都往家带?”
宁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忙说:“小凌来找我,是工作上的事情。”
“呵呵,嫂子最近挺忙啊?我听宁哥说还经常不回家。”凌正道一语双关地对曲雅静笑了笑。
曲雅静岂会听不出凌正道话中有话,愣了一会儿,便没有好气地对宁斌说:“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那你早点休息吧。”宁斌连忙点头。
凌正道看着宁斌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是不由皱眉,看来是宁斌太懦弱,才惯出曲雅静这嚣张的性格。
此时他也看出宁斌不是能办事的人,也不想多耽搁时间,便起身说:“宁哥,我先告辞了。”
宁斌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曲雅静不喜凌正道,如今凌正道要走,他反而轻松了许多。
凌正道犹豫了半天,本想劝说下宁斌不要这么把曲雅静当宝,可是这毕竟是人家家事,还是少掺和比较好。
离开宁斌的家后凌正道更是烦躁,此时他颇有种“报国无门”的憋屈感。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要找沈慕然,如今只希望沈慕然能开窍了。
可是想到自己刚刚惹恼了沈市长,凌正道就一阵头疼,这该如何对沈慕然说?就在凌正道左右为难的时候,李嫣然却打来了电话。
“凌正道,你不是说成州市已经给林镇花卉种植基地批款了吗?怎么我昨天去问,于镇长说钱还没有到?”李嫣然上来就质问凌正道。
“不会吧?这事我问过沈市长,一共有两个亿,钱已经到了。”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眉头大皱。
“可是事实上林镇根本就没钱,这钱不到对花卉种植基地影响很大的!”
难道沈慕然骗自己?凌正道一阵疑惑,但是很快他就否定这个想法,沈慕然虽然在有些事情上比较不靠谱,但是在这种事却很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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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什么地方,最好是亲自去问问那个沈市长。”李嫣然继续说道。
“那好吧,明天一早我就回去,现在我在省城。”凌正道有些无奈地说。
“你跑到省城去干什么了?”
“我本来是想见省里领导,可是见领导比见皇帝都难见,我在临山待了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凌正道牢骚地说道。
“你去找省里领导干什么?”李嫣然不禁又问。
“有点重要的事,我想亲自向上级汇报,可惜都吃了闭门羹,领导的谱还真大!”
“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嫣然见凌正道满是怨言,就有些不乐意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新闻自然都说领导好,真实什么样可难说了,估计也都是大贪官!”
凌正道把李嫣然当朋友,自然是心里有什么说什么。只是凌正道那里知道,李嫣然竟是“大贪官”的女儿。
李嫣然那是一个气,自己的父亲光明磊落,那里如凌正道想的那么不堪?
“行了,明天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去找沈市长!”凌正道下决定了,这次宁可冒着挨打的危险,也要和沈慕然好好说道说道。
“等下,你不是要去见省领导吗?我可以帮你!”李嫣然恼火地说道,她就是让凌正道知道省领导到底是什么人!
“真的,你有门路?”凌正道听李嫣然如此一说却是喜出望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李嫣然生气了。
“你等着,我一会儿给你打电话,今晚就让你见到人!”李嫣然忿忿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早知道李嫣然有这本事,还费那么劲干什么?”挂断了李嫣然的电话,凌正道暗自摇头,埋怨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李嫣然。
李嫣然挂断凌正道的电话,就给自己的父亲打去电话,直接说明凌正道要反映的事情。
凌正道没有等太久,不过半个多小时,李嫣然就开着车来接凌正道了。
“嫣然,这么晚了,你还能带我去找领导?”凌正道见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觉得时间有点晚了。
“我说过的事怎么会办不到?现在就带你去找对外办公厅的刘厅长”李嫣然没有好脸色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你和上级领导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看着李嫣然,他可以肯定李嫣然的身份不简单。
“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认识而已。”李嫣然不知怎么想的,并没有对凌正道说出实情。
虽然李嫣然不说,但是凌正道却也不难猜出些端倪,更何况林镇花卉种植基地如此顺利,肯定和李嫣然有很大关系。
既然能见厅里领导,凌正道也不去多想些什么,只希望领导能重视梅氏集团的事情。
厅里领导的住宅比较特殊,在一处专门大院,大门口都有武警驻守,可以说这地方,寻常人根本就进不来。
凌正道看着李嫣然的车,畅通无阻地驶进大院,越发地觉得李嫣然身份不简单。
“嫣然,你是哪位高干的子女?”凌正道再次询问。
“退休干部子女,我可没有什么特权。”李嫣然随口说道。
凌正道还是很相信李嫣然的话的,毕竟李嫣然这职业摆在那里,不过是省农科院的技术员而已。要真是实权领导的子女,怎么会干那种整天和花草打交道的工作?
李嫣然轻车熟路地,将凌正道带到了领导的住宅处。独门小院,厅领导的住宅处看上去非常不错,虽然不是豪宅,但规格还是比较上档次的。
对外办公厅的刘厅长五十多岁,身材挺拔,仪表堂堂的很有领导的范儿。不知是不是因为李嫣然的关系,这位厅长态度很是热情。
若是平时,凌正道肯定很喜欢这位没有官架子的领导。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这位领导有些婆妈,坐下来也不谈工作,只是和李嫣然说起了家常。
忍了好一会儿,凌正道终于忍不住了,梅氏集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卷钱跑人了。想到这里,他也不想便直接打断了刘厅长的家常话。
“刘厅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被眼前年轻人打断,刘厅长倒也没有不悦,而是笑着问“你是成州来的基层干部吧?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是关于梅氏集团在中平县投资的事,这些天我研究过梅氏集团,这个梅氏集团涉嫌诈骗!”凌正道把缘由说了出来。
“这事你没有向你们上级领导汇报吗?”刘厅长皱眉问道。
“我之前向正局汇报过,当时局长说会上报,但是一直没有消息。后来我又向成州市主管副市长汇报,结果沈市长也没有给予重视。”
凌正道知道越级上报是大忌,所以先把之前的事说了出来。
“嗯,这个问题我会安排调查的。”领导听完凌正道的话,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刘厅长,我希望这件事你能给予足够的重视,毕竟这不是小事,要是让梅氏集团卷钱跑了,那可就麻烦了。”
凌正道见领导没有足够重视的意思,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句。
李嫣然见凌正道竟然这么无礼,忍不住就悄悄踢了凌正道一脚,示意凌正道不要触霉头。
凌正道可不管这些,他只希望领导能足够重视,免得林镇百姓受到什么损失。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态度了?”刘厅长这会儿才对凌正道提起兴趣,一个县副科敢如此对自己说话,凌正道还是第一个。
“不是质疑,这件事关系着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对领导干部或许没有太多影响,但是老百姓可受不了这个!”
凌正道对于刘厅长的语气很是反感,不管你多大官,不为老百姓谋福利就不是好官。
“行了,事情你也汇报了,别的就不用多说了。”刘厅长不紧不慢地又说。
“刘厅长,你作为东岭省招商引资的第一负责人,在这种事上敷衍了事,对的起自己良心吗?”凌正道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冲动了。
凌正道一句对的起良心吗?不禁让刘厅长愕然,就是李嫣然也愣住了。
气氛突然变得格外尴尬,凌正道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之所以如此冲动,和凌正道这几天各种不顺心有很大关系,本来心里就窝着火,如今见主管领导竟然也一副敷衍了事的模样,凌正道特有的冲动心理再次作怪。
“果然是个愣头青!”刘厅长暗自想着。
之前凌正道要挟省电视台记者强行取缔县城企业,在领导看来是一个不够稳重的干部,还需要磨练一番才行,所以才将其调到招商局,让其认识问题全面性。
现在可好,凌正道在招商局磨练了半年多,这臭脾气似乎一点儿也没改。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是什么事都冒然决策,那就不好了。”沉默片刻,刘厅长不慌不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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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厅长,我刚才说话有些冲动,还请你见谅,不过那个梅氏集团真的很有问题,如果不及时控制他们,对中平县的损失极大。”
凌正道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随之便缓和下来,不过他还是坚持着自己观点,此时他也是想通了,自己本来就被停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如今只希望能说通刘厅长。
刘厅长在沉思,他不是想如何控制防范梅氏集团,因为这件事成州市已经在调查了,而负责调查梅氏集团的人正是沈慕然。
这会儿刘厅长在想如何向上级反映凌正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很是桀骜不驯,虽是良驹却是头野马,如果不好好任用,恐怕会适得其反。
李嫣然看着凌正道和刘厅长大眼瞪小眼的模样,原本有些恼怒的她,此时却忍不住想笑。
对于自己的父亲下属刘厅长,李嫣然自然是十分了解。刘厅长虽然平时比较严肃,但是却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可是凌正道如此让领导下不了台面,似乎还是有些过分了。
“刘厅长,我这公务员就算是不干了,也要替中平县百姓讨一个公道!”凌正道刘厅长沉默不语,更是坚定自己的决心。
“我说过事情会处理!你还想怎么样?”刘厅长的语气格外严肃。
“我不想怎么样?只希望李书记有必要的防范措施。”凌正道这会儿就是一滚刀肉老百姓,什么铁饭碗都砸了,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这个我用你教吗?”刘厅长寒着脸又说。
“你是大领导,我是平民百姓,你完全可以无视我,但是希望你不要无视中平县林镇的那些百姓……”
“行了,我都知道了!”刘厅长也很郁闷,本来他只是负责考察凌正道,却没想到训了一番。
“知道了你不处理?”
凌正道说到这里就愤然起身,“刘厅长,你好自为之吧!”
“凌正道……”
李嫣然见凌正道如此态度,脸上也尽是不悦。可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凌正道却气冲冲地推门而出了。
“刘叔叔对不起,我一定好好批评他”李嫣然满脸歉意地对刘厅说了一句,也随之起身。
“哎呀~现在这样的年轻干部少了。”刘厅长只是笑了笑,脸上却并没有不悦之色,“嫣然你可看好他,别让他做出出格的事。”
“我……算了,我先走了,刘叔叔再见。”李嫣然摇了摇头,便紧跟着走向门口。
凌正道并未走远,李嫣然很快就追上了他。“凌正道,你这次可是把领导得罪了。”
“得罪了又怎么样?我这公务员不干了,难不成他还能把我送到看守所去?”凌正道很是不满地说。
“你这人真是的……”李嫣然见凌正道一副倔强到底的模样,也是满脸的无奈。
“嫣然这次麻烦你了,这次托你的关系,反而弄成这样,我也有些惭愧。”凌正道满脸歉意地对李嫣然说。
“亏你还记得是我!算了,我送你回去吧,刘厅长不不会责怪我。”李嫣然瞪了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心情不好,并没有让李嫣然送自己回去。就在大院门口,凌正道和李嫣然道别,独自一人走上街头,准备在晚风下散散心。
李嫣然看着凌正道有些落寂的背影,想对其说出真相,可是想了想却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凌正道漫无目的走了半天,心里想的还是梅氏集团涉嫌诈骗的事情。这种事情如果真发生了,最苦的不是相关领导,而是那些老百姓!
曾经上河村发生的事情,对凌正道一直印在凌正道心里。自己就算不能为百姓谋福,但是也绝对不能坑老百姓。
想到这里,他便决定连夜返回成州再去找沈慕然。
……
“你又来干什么?”看着一大早就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凌正道,沈慕然语气不善地问道。
“沈市长打扰了,我来找你有两件事,第一是关于林镇花卉种植基地款项问题的事情,那钱怎么还没到?”凌正道的眼睛通红,连夜返回成州,他在市政府门口足足守了一夜。
“那钱早就给林镇政府了。”沈慕然很不耐烦地说。
“可是昨晚省农科院的李嫣然,找林镇问过款项的问题,被告知那款项还没有到!”
“这不可能,一个星期前,成州市政府就给林镇批了两个亿贷款!”沈慕然听到这里,不由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难道于德申和马立坤是一样的货色?凌开始怀疑于德申是不是把钱私吞了?
想到这里,凌正道连忙又问“沈市长,这钱现在不明不白,你不是该去查一下?”
“这事我知道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沈慕然犹豫了下,却也是要打发凌正道的模样。
“这可是两个亿!就算于德申没有中饱私囊,估计也是被梅氏集团把钱卷走了!”想到艾莉等人的诈骗团伙,凌正道连忙又说。
“你要我说多少遍?赶紧走!”沈慕然的语气越发强硬。
“今天你不去把这事调查清楚,我就不走!”凌正道怒视着沈慕然。
“凌正道你太放肆了!”沈慕然的胸脯一阵起伏,似乎凌正道已经惹恼了这位暴力市长。
“沈慕然是你太不作为了!”凌正道针锋相对,连厅领导都得罪了,还怕少沈慕然一个副市长?
“少在这里给我添麻烦,信不信我把你打走?”沈慕然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凌正道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咬牙又说:“你打我也不走!”
“这可是你说的!”沈慕然突然欺身到凌正道的面前,看那架势似乎真要和凌正道上演全武行。
先下手为强!虽然知道自己不是沈慕然对手,但是凌正道却也是豁出去了。不等沈慕然先动手,凌正道就双臂环抱,将沈市长紧紧地抱住。
“啊……”沈慕然娇呼一声,凌正道这突然的流氓举动,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可是这还不算完,凌正道知道沈慕然的战斗力惊人,此时就想着制服沈慕然,脚下使了个绊子,愣是将慌乱的沈慕然拌倒在地上。
沈慕然的搏击本事虽然不错,可是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要打凌正道。谁想到凌正道上来就动手,一个不小心,沈市长竟被他摔倒在地上。
这?凌正道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沈慕然,不由就有些傻眼了,沈慕然单挑数人的战斗力怎么可能会被摔倒在地?
沈市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凌正道可从没想过要把沈慕然摔倒在地,此时见沈慕然愣愣地坐在地上,连忙上前去搀扶。“
慌乱的沈慕然终于反应过来了,凌正道的手还没有触到她,就被她反手拧住。这次沈慕然也不客气了,下手根本毫不留情。
“啊……”手臂的剧痛让凌正道不由大叫,这会儿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被沈慕然拧断了。
“你竟然对我耍流氓?我今天就要好好收拾收拾你!”想到先前一幕,沈慕然心里就一阵的恨。
“咝~谁耍流氓了,我那明明是在自卫……”凌正道疼的面容都有些扭曲,这沈慕然实在是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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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给你个教训!”沈慕然的纤手在凌正道的胳膊上一搭,就将凌正道的胳膊整脱臼了。
“沈慕然你没人性……”凌正道抱着脱臼的胳膊,咬牙切齿地看着沈慕然。
“看来还要再卸你一条胳膊才行!”沈慕然说着就要再次动手。
凌正道见状连忙后退了几步,这胳膊脱臼的感觉真的很疼,这会儿后退完全就是本能。
好在这次沈慕然也只是吓吓凌正道而已,并没有真的要动手的意思,见凌正道后退便不想继续难为凌正道。
“老实站着,我给你把胳膊上好!”沈慕然看着凌正道害怕的样子,差点笑了出来。
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轻易被一个女人折服?凌正道听到这里也不后退了,乖乖地将脱臼的胳膊交给沈慕然。
随便几下,凌正道脱臼的胳膊就完好如初了。看到这里,凌正道也不得不承认沈慕然有真本事。
“你还不走?”见凌正道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沈慕然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沈市长,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今天这事你不去查清楚,我说什么也不走!”凌正道有些艰难地做出这个决定。
“你还真是欠打!”沈慕然犹豫了片刻,终于决定把自己的计划说给凌正道,免得凌正道天天来骚扰自己。
“梅氏集团的问题,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那些犯罪份子在我眼皮底下犯事,我岂会置之不理?”
沈慕然让凌正道给惹烦了,终于说出自己早就注意梅氏集团的事情。
说起来沈慕然注意梅氏集团,还是凌正道无意中提起的,对于犯罪份子向来敏感的沈慕然,自然是对梅氏集团的人进行调查。
其实要搞清梅氏集团那些人的身份,并不是件太难的事,苏澜能办到的事情,对于沈慕然来说同样容易。
可以说,沈慕然比凌正道更早地知道了其中真相。不过沈慕然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向省里汇报情况,然后静观其变,准备一举将艾莉等人抓捕归案。
艾莉等人还不知道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其实早已经被识破。现在梅氏集团的账户已经被冻结,只要艾莉要转账户里的钱,就等于人赃具获。
“沈市长,既然你早有打算,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凌正道听完沈慕然的话,心中欣喜之余,却又有些郁闷。
“那个艾莉太狡猾了,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惊扰了她,你这么冲动,岂不是会坏事?”沈慕然有些鄙夷地看着凌正道。
“我还不至于那样不济吧?”凌正道有些不服气地又说。
“你去临山市的事,那个艾莉已经知晓了,现在她估计已经要逃跑了。真要跑了那个诈骗团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凌正道一阵汗颜,敢情自己这还是好心办坏事了。想到这里,他连忙又说:“沈市长,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今明两天,艾莉肯定是会离开的, 差不多也该收网了。”沈慕然此时表现的却是胸有成竹。
……
梅正锋这几天非常的兴奋,林镇的于德申镇长,这几天已经给梅氏的账户打了七个亿。这笔钱梅正锋是和艾莉五五分成的,有这几个亿,完全可以解梅正锋的燃眉之急。
堂堂的梅氏集团总裁,选择和艾莉等人的诈骗团伙合作,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梅正锋也是被艾莉骗过的人。
如今的梅氏集团完全就是个空壳,如果没有一笔资金应急,梅氏集团恐怕就要直接破产了,梅正锋也将会成为梅氏集团百年基业的罪人。
为此梅正锋不惜与虎谋皮,艾莉在利用他的身份,他何尝不是在利用艾莉?梅正锋可不想和艾莉五五分成,他决定将这七个亿全部转走。
“艾莉还想凑够十个亿?那就慢慢凑吧,老子不玩了。”梅正锋看着账户里钱,悄然准备将钱转走。
就在梅正锋想转钱走人的时候,一辆商务车却悄然地驶出了中平县,车上五个人,正是艾莉等人。
“老大,这次我们赚的并不算多,就这样撤了吗?”艾莉的同伙觉得七个亿有些少。
“不撤不行了,那个凌正道这几天跑到临山市揭发我们,我感觉东岭省的官员已经注意了我们。”艾莉说到凌正道,嘴角就露出一丝冷笑。
对于艾莉这种人来说,在诈骗之前就想好了退路。利用梅正锋的身份做掩护之余,她更是准备把梅正锋当替罪羊。
艾莉故意把那有七亿资金的账户留给梅正锋,就是想让梅正锋独吞这笔钱,梅正锋要转的账户,早就被艾莉控制了。
这钱无论如何的转,最终还是会落入艾莉手中。梅正锋想独吞这七亿,艾莉又何尝不是如此?
商务车已经驶上通往临山市的高速公路,只需要两个小时,艾莉就会坐在飞往加拿大的飞机上。
手中的平板电脑突然出现一则转账消息,艾莉看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愈加的甜蜜。对于艾莉而言,梅正锋如果不转账,自己根本就拿不到钱。
“我还以为梅正锋那蠢货,会在我们离开后才转账,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迫不及待。”艾莉微笑着自语,七亿的资金已经全部属于她了。
看着成功转账的信息,梅正锋的心情一阵激动。钱到手了也没必要继续就在中平县了,简单地收拾了下行李,梅正锋就准备连夜离开中平县。
“明早七点的航班,估计艾莉睡醒后,我已经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了。”梅正锋暗暗得意,却那里知道艾莉已经先走一步。
匆匆出了中平县招待所的房间,梅正锋刚刚下楼,就迎上了几名警察。
“你好,请问你是梅正锋先生吗?”警察的话虽然客气,但语气却是冷冰冰的。
“你们有什么事吗?”梅正锋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
“我们是成州市公安局的人,现在怀疑你利用投资为名,涉嫌巨额资金诈骗,现在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警察说着,就将亮晶晶的手铐拷在了梅正锋的手腕上。
“你们没有资格抓我!我是美国公民,受美国法律保护……”面色死灰的梅正锋还在做垂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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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市长,梅正锋已经被抓捕归案,艾莉等人已经离开了。”
沈慕然听完负责抓捕梅正锋的警察汇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午夜时分,立刻就联系临山市公安局。
“敢在我眼前诈骗,岂会那么容易就让你们跑掉?”
布局已久的沈慕然,似乎早就洞察了艾莉等人的行踪,在她看来,临山市机场就是艾莉的伏法之地。
凌正道看着信心十足的沈慕然,却是不住地打着哈欠。本来他不想掺和这事,可以沈市长却是要求凌正道看自己如何抓捕艾莉等人。
“沈市长,你觉得艾莉会去什么地方?”凌正道见沈慕然瞪着自己,连忙问了一句。
“临山机场,他们会赶今晚飞往加拿大的飞机。”沈慕然有些得意地说。
“这个很容易就能猜到吧?”凌正道却不紧不慢地说,今晚的行动完全都在沈慕然的预料之中,这让凌正道本能地反驳了沈慕然一句。
“我不说你能猜到?”沈慕然冷哼一声,或许在别的方面不如凌正道,但是在揣摩犯罪份子心理上,沈慕然却是充满了自信。
……
“还有多久到临山市?”艾莉突然问了一句。
“一直走,最多十五分钟就到达临山市了。”负责开车的同伙说道。
“前面路口下高速,转到国道去南岭省。”艾莉竟然放弃前往临山市的计划。
“怎么了老大,我们不是说要飞往加拿大吗?”同伙有些疑惑地问。
“我总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我们不去加拿大,直接从南岭省坐船出海,差不多能赶上早晨的轮船。”艾莉皱眉说道。
“这个有些多此一举吧?东岭省的官员应该还没有发现什么,绕这么大圈子,有必要吗?”
“不要小看对手,东岭省如果有心调查,那咱们可是瞬间就能暴露的,小心一些比什么都好。”
艾莉看着新账户里近七亿的资金,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这种数额的资金,对于艾莉来说并不算最多,但是这次却是让这个女人心中隐隐不安。
手指触在转账的选项上,艾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选择了转出资金。一个警告弹窗出来在艾莉眼前,看到上面的英文警告语后,艾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对不起,你的账户已经被暂时冻结,暂时无法进行任何交易,如有疑问……”
被察觉了!艾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此时她可以肯定,临山市警方已经在临山等候自己了。
商务车从高速路口转向国道,可是还没有驶入国道,商务车就被迫停了下来。就在高速公路的出口处,数辆警车已经把出口戒严了。
“沈市长,嫌疑犯已经在通往南岭省的高速路口被抓捕了。”
当沈慕然得知这个消息后,忍不住就看向凌正道。只是这会儿,凌正道早就趴在沈慕然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艾莉怎么会傻的跑到临山市自投罗网?我觉得可能会直接下高速,逃到南岭省去。”这是凌正道先前的无心一语。
本来沈慕然觉得凌正道的话不怎么靠谱,可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她还是大度地听取了凌正道的建议,在通往南岭省的国道设卡。
这次还真让凌正道猜着了,艾莉等人竟然真的在凌正道说的地方出现。这不由让沈慕然对凌正道刮目相看,似乎这个凌正道还真是个全能型的人才?
“起来了,要睡别在我办公室睡!”沈慕然没好气地推了凌正道一下。
“啊……沈市长,艾莉抓住了吗?”凌正道抹了抹嘴角上的口水,有些懵懵地问道。
“抓住了!你是怎么想到他们要去南岭省的?”沈慕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怎么想到的?凌正道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自己根本就是看不惯沈慕然的得意劲,随口一说而已。
至于通往南岭省的国道,也不过是凌正道去省城时,在高速公路上看到的路牌而已,一切不过是张嘴胡扯罢了。
“我就随便说的,沈市长你不要太较真。”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凌正道这番实话,落在沈慕然的耳朵中,却是另外一种味道。怎么自己这多年警察,经过深思熟虑猜到的事情,还不如凌正道随口一句?
“凌正道你少跟我得意,你自己的事还没有完呢!”沈慕然寒着脸说道。
“我什么地方又得罪这女人了?”凌正道满脸茫然,不知道沈慕然为何发无名之火。
“少用这种这无辜的眼神看我!我现在非常讨厌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沈慕然暴怒而言。
“真是个神经病!”
凌正道暗骂了沈慕然一句,却也不敢多言。今天自己刚被沈慕然收拾一顿,这会儿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人为妙。
梅氏集团利用投资诈骗的事件,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成州地区,很快整个东岭省,乃至是全国都被这高达七亿的特大诈骗案震惊了。
事件闹的这么大,就算是有人想掩饰,也没有那个能力了。中平县招商局,做为梅氏集团投资项目的审核单位,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早晨,付致龙和刘金涛和往常一样,来招商局上班,看到成州纪委调查组的那辆商务车,停在招商引资的门口,都不由愣了一下。
此时付致龙和刘金涛还并不知道,梅正锋以及艾莉等人已经在半夜伏法,对于成州纪委调查组的到来,颇有些疑惑。
“吴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看到吴明泽后,付致龙连忙热情地迎了上去。
“梅氏集团涉嫌利用投资进行巨额资金诈骗,我这次来就是专程开调查这件事的。”吴明泽面色严肃地说道。
“什么,梅氏集团诈骗?这不太可能吧?”付致龙有些紧张地又问。
“梅氏集团总裁梅正锋,伙同国际诈骗团伙,在林镇诈骗金额高达七亿,昨晚他们准备携款潜逃时,已经被成州市警方和临山市警方抓捕归案了。”
这是怎么回事?付致龙越听越糊涂,梅氏集团不是已经投资了十亿吗?想到这里,付致龙不由看向刘金涛。
刘金涛面色苍白,显然也是被吴明泽那番话吓到了。
“吴书记,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梅氏集团是省厅推荐的国外企业,这不可能会又诈骗的可能吧?”刘金涛小心翼翼地说。
“对,梅氏集团已经有十个亿到账,而且梅正锋先生还以个人名义,向中平县捐款一亿,这怎么可能会诈骗?”
付致龙渐渐平静下来,梅正锋完全没有诈骗的理由,就为了七亿放弃当前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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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已经联系过中平县财政局,事实证明梅氏集团的一亿捐款,根本就不存在,这些都是财政局一位副局长,拿了梅氏集团的好处谎报捐款!”吴明泽冷着脸又说。
什么!付致龙听到这里,心不由就咯噔一下,梅氏集团捐给中平县的一个亿不存在,那十亿的初期投资难道也不存在。
刘金涛的脸色越发难看,他还真不知道梅氏集团那一亿捐款是不存在的,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痛快答应替梅氏集团拖住于德申。
“吴书记,这可能是个误会吧?我很了解梅氏集团……”
“梅氏集团的招商项目,谁是主要审核负责人!”吴明泽不理会刘金涛,而是严厉地问付致龙。
“这个是刘科长负责的。”付致龙指了指身旁的刘金涛,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你作为主要审核负责人,有协助梅氏集团诈骗的嫌疑,现在请配合市纪委工作,我们要对你进行调查!”吴明泽面色冷峻地看着刘金涛。
“吴书记,这肯定是误会,梅氏集团那么大企业……”不等刘金涛把话说完,纪委调查组的人就将其“请”上车。
真的出岔子了吗?付致龙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这件事如果真如吴明泽所说,恐怕自己这个局长也要出岔子了。
“付致龙,去把张艳、王文治几个叫来,这个人涉嫌利用招商漏洞收敛大额钱财!”吴明泽继续说道。
市纪委这是要对中平县招商局动刀了吗?付致龙心神一阵恍惚。本来前些日子,市纪委的人调查过后,付致龙还以为事情差不多了解了,那曾想到一切才刚刚开始。
刘金涛以及张艳、王文治等人,都是中平县招商引资的重要成员,如今统统都要被市纪委带走,那整个中平县招商局差不多则要完了。
市纪委这次整顿中平县招商局,可谓是雷厉风行,招商局被调查的人足有十余人。如此大规模的整顿调查,还是非常罕见的。
中平县招商局上下,从基层科员到局长付致龙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有什么疏忽,也被市纪委的人带走。
付致龙躲在办公室坐立难安,先不要说刘金涛的事,就是张艳和王文治等人的事,都够他受得了。
“看来我这个局长到头了?”付致龙知道自己肯定会担个渎职的责任,仕途之路恐怕也要从此止步。
于德申比付致龙还要失落,此时他正在镇长办公室,接受成州市纪委调查组的调查。
当得知了成州市纪委调查组的来因时,于德申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原本还指望梅氏集团能让自己高升一步。可是如今别说是高升,自己不坐牢就是万幸。
“请问,梅氏集团诈骗的那七个亿,追回来可吗?”于德申很是自责地问。
“目前款项已经追回,身为镇长,你不经核实就谎称梅氏集团投资资金到位,又擅自动用公款,不经上报就集资敛财,情节非常恶劣!”
“我愿意接受纪委对我的处分,这都是我工作疏忽大意造成的。”于德申很是自责地说。
于德申和付致龙的问题,都属于渎职问题。两个主管领导,都没有按照规程办事,才让梅氏集团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无论是于德申还是付致龙,其出发点还是好的。于德申挪用公款,非法集资的问题,说到底也是为了留住梅氏集团,为林镇百姓谋福。
付致龙也是为了保证招商工作,在工作态度上没有多少错,但是却是监管不利,只听刘金涛片面之词。
刘金涛这次不仅坑了自己,还把于德申和付致龙一起都给坑了,两位有望升职的正科级干部,因为刘金涛断送了仕途之路。
刘金涛就算是被市纪委的人带走,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直到看到带着手铐的艾莉后,他才真正意识到市纪委所说的问题都是真的。
可以说刘金涛也是被骗了,但终归还是他咎由自取,在艾莉的美色下丧失了原则,竟不惜替梅氏集团隐瞒事实真相。
伙同梅氏集团诈骗,就这一条罪,足矣让刘金涛进监狱了。
成州纪委书记吴明泽,在中平县待了两天,算是彻底清洗了中平县招商局,这也是成州纪委整顿招商部门的第一步。
梅氏集团在中平县的诈骗事件,不仅让招商局和财政局被调查,就连胡展程也是心惊胆战,暗骂付致龙和于德申工作疏忽。
梅正锋第一时间交待了问题,此后艾莉等人也都把诈骗的经过说出。真相大白了,负责此事的省对外办公厅的副厅长,因为工作疏忽,最后主动提出离职。
付致龙因为管理失职纵容手下,被免除中平县招商局局长的职务,考虑到招商工作比较繁重,付致龙暂时代理招商局副局工作。
原中平县招商局副局万正明,却在退休的前期担任了中平县招商局正局,这位熬了十多年的副局终于扶正了。
体制内有人倒下就有人站起来,原招商局联络科副科长张全顺,如今是已经是联络科的科长。看这势头,距离副局长也很近了。
杜成恩最近在招商局格外活跃,局里突然有了很多空缺,这对老资格杜成恩来说,那也是一个机会。
可是看着升的升降的降,自己还是个卫生监督组组长,杜成恩就有些不淡定了,局里现在还缺个副局,难道都把自己忘了吗?
自然没有人把杜成恩给忘掉,中平县纪委的同志很快就找到了杜成恩。
“我没有什么可调查的吧?”杜成恩自认为自己虽然在招商局混日子,但是绝对是清清白白。
人事科科长在招商局根本没有多少权力,加上人事大权都是由付致龙定夺,杜成恩以前当科长,就是想贪污受贿也没有机会。
“根据刘金涛供述,是你在教唆他诬陷原副局长凌正道,对于这个问题,我们要认真调查!”
“啊……”杜成恩傻眼了,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刘金涛把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这实在是太坑人了!
“我当初给刘金涛的录音是完整的,是他自己把后面的剪切了。”杜成恩忙着为自己开脱。
“你怎么知道刘金涛把录音剪切了?”县纪委工作人员一句话,就把杜成恩说的哑口无言。
杜成恩这次正好赶上整顿的末班车,成州市纪委在中平县大刀阔斧,中平县纪委书记李刚,怎么也不能闲着吧。
虽然李刚很讨厌凌正道,但是总要响应市纪委号召做点事情吧。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杜成恩,怎么还好意思轻易放过这苍蝇。
李书记大手一挥,认为杜成恩有极其严重的诬陷罪,直接就打破杜成恩的铁饭碗,让老杜回家养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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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致龙都受处分了,怎么会少了于德申?于德申的情况比付致龙要严重许多,因为工作方面的多处失误,于德申已经引咎辞职了。
对于于德申的遭遇,林镇百姓还是觉得很可惜。于镇长在林镇这些年也是尽职尽责,这次可以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中平县的官场如何震荡,和凌正道都没有关系。被暂停工作的凌正道乐的清闲,整日在家陪着晴晴。
凌正道何去何从,许多人都觉得奇怪。按理说凌正道也算是平反了,而且还多少有些功劳,在招商局不扶正也应该官复原职吧?
可是招商局的人事调动,摆明了没有给凌正道留位置,似乎凌正道已经被遗忘了。
凌正道自己心知肚明,这“得罪”了省厅的刘厅长,继续留在招商局,估计也是不可能了。
就在梅氏集团诈骗事件过去半个月后,凌正道正盘算着该去干点什么的时候,却意外地接到了县委办公室的电话。
“凌正道,胡书记让你过来一趟,说是要为你安排新的工作。”
新的工作?凌正道皱眉苦思,不知道自己这次又会被调派到什么地方去?估计不是什么好差事。
其实胡展程本想让凌正道主持招商局工作,毕竟凌正道在中平县招商局的成绩,还是显而易见的。
可是上级领导却指示,凌正道另有工作安排。这让胡展程也不敢擅作主张,就等着上级领导对凌正道进行安排。
等了半个月,关于凌正道的任命也终于来了。胡展程看着对于凌正道的任命,就不由皱眉,这还以为凌正道要被调走,谁知道凌正道依旧留在中平县。
凌正道对于新的工作安排很好奇,自己对上级领导出言不逊,这还能被任用,也算是难得的事了。
赶到县委,在县委书记秘书的指引下,凌正道来到了胡展程的办公室。
“小凌来了,不用客气随便坐。”胡展程见到凌正道,表现的很是客气。
“胡书记,不知道要为我安排什么工作?”凌正道坐定便问。
“经过决定,县委县政府决定任命你为安宁乡乡长。”
安宁乡乡长?凌正道愣了一下,马立坤虽然倒下了,但是安宁乡马家依旧横行安宁乡。
马立坤的下台,和凌正道有很大的关系。去安宁乡当乡长,这不是没事找事,自己送上门找不痛快吗?
“胡书记,我这能力有限,在县级单位干还行,去地方恐怕不行。”
凌正道果断摇头,安宁乡这硬骨头谁想啃谁就去啃,反正自己不想去安宁乡当什么乡长。
“安宁乡的情况我也知道,安宁乡马家这几年在马立坤的庇护下,可以说是横行乡里,管理难度比较大,但是总不能不管吧?”
胡展程做出一副理解的模样,对于凌正道更是一番官场上的教诲。
“就安宁乡缺领导吗?林镇镇长的位子不也空着吗?”凌正道心中一阵牢骚。
安宁乡和林镇是两个极端,对于林镇镇长的工作,许多人都抢着想去。而安宁乡的乡长,那却是想躲都来不及躲。
胡展程最近一直为安宁乡的乡长任命头痛,上级领导点名让凌正道担任安宁乡乡长,这也算解决了胡展程的头痛事。
凌正道虽然不乐意,但是见胡展程铁了心要让自己担任乡长,也多说不出什么。另外凌正道也想试试这乡长的工作,安宁乡对于他来说,是个很有意义的地方。
乡镇和县级单位的管理有很大的不同,就那招商局来说,也就那么几十个人,管理起来相对简单一些。
一个乡镇多少人?安宁乡在中平县只是个普通乡镇,却也有三十五个村子,再加上乡镇的下属单位。可以说管理好一个乡镇,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小凌,你回去准备准备,这几天就去安宁乡吧。”胡展程见凌正道同意了,便又说:“这个乡镇干部,发展好了还是很有前途的。”
从县级单位调到乡镇单位,凌正道看似是升到了正科级干部,其实却是明升暗降。
乡镇干部的确再升一步就到了副处级,但是这一步却并不容易。大多数乡镇干部干了大半辈子,最后也就是平调到县级单位正科而已。
安宁乡的特殊情况,领导们也是早有听闻。这个比较棘手的乡镇,还是很锻炼人的,让凌正道去锻炼下在合适不过了。
可以说如果凌正道能摆平安宁乡,一定会得到领导重视,可是如果他做不到,以后的路就不太好说了。
“胡书记,我明白了,周一我就去安宁乡。”
凌正道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这次可是真正的一把手了。貌似在安宁乡当乡长,还可以享受总统待遇,对于安宁乡那山寨白宫的政府楼,他还是很向往的。
凌正道担任安宁乡乡长的事,还是要召开一次会议的,毕竟这在中平县属于比较重大的任命。
许多人对于凌正道担任安宁乡乡长的事,还是很惊讶的,因为凌正道这个乡长实在是太年轻了,有点不符合常理。
更何况凌正道还是县级单位出身,冒然去担任地方乡镇领导,肯定是缺乏工作经验。再说凌正道如果有什么能力,直接调动到成州市岂不是更好?
沈慕然早有把凌正道调到成州市的打算,对于这件事,沈慕然有两种想法;一就是看中了凌正道的能力,二却是因为个人原因。
让凌正道在自己手下当差,沈慕然就可以轻松报仇了。可是就在沈慕然想着,如何把凌正道收拾的服服贴贴时,凌局长已经成了凌乡长。
就在人们纷纷议论凌正道担任安宁乡乡长的时候,凌正道却开车带着徐芳,直奔徐建平家中而去。
今天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徐建平那位网恋女友来中平县了。这事情凌正道很早以前就听说了,只是那位阿姨直到今天才来中平县。
“你爸给你找的那个后妈,你见过没有?”凌正道想从徐芳口中打听点消息。
“什么后妈?我都多大了,不需要后妈!”
徐芳有些不乐意地说,虽然对于父亲找老伴的事并不反对,但是对于“后妈”这个词,徐芳还是有些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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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平今天穿的很正式,西装领带看上去很有几分派头。
由于曾经是军人,年近六十的徐建平依旧腰杆挺直,加上今天徐建平把那匪气十足的胡子刮掉,整个人也显得斯文许多,而且还有几分老男人的帅气。
对方还没有到,徐建平就把两个女儿女婿叫到家中准备,表现的颇有几分隆重。
“怎么样,我把胡子刮了,是不是显得年轻了些。”徐建平很是期待地询问凌正道和张政。
凌正道和张政都是面容古怪,徐建平突然变斯文了,这一时竟无法让人接受。
“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我形象不好?”徐建平见没人发表意见,很是不乐意地又问。
“挺好的……显得年轻一些。”凌正道忙说了一句。
凌正道一开口,张政也是连忙附和,这会儿总不能触徐建平霉头吧。
“我感觉有些别扭,不够自然。”徐建平说着就扯掉脖子上的领带,似乎是觉得热,便又把西装也脱掉了。
中平县招待所大门口,徐建平领着女儿女婿,等待着对方的到来。两位都是事先商议好的,就在中平县招待所门口见面。
“这都快中午了,怎么人还不来?”凌正道看了看时间,不禁又问徐建平。
“快到了,她说中午十二点左右会到。”徐建平一本正经地说。
中午才到,干嘛让人一大早就跑招待所来?凌正道心中暗骂徐建平,从早晨八点半开始,着实在招待所门口白站一上午。
一辆黑色的宾利驶到了县招待所门口,中平县突然出现这样的豪车,凌正道还是不禁多看了两眼。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素色衣裙的女士走下车。这位女士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身材面色都保养的极好,就这模样说三十都有人信。
女士下车后,却把目光投向了门口的徐建平,朱唇轻启:“你好,请问你是‘好儿郎’吗?”
好儿郎?凌正道见那雍容华贵的女士,开口问了徐建平这么一句,脸上不由写满疑惑,徐建平还有这绰号?
“你就是……”徐建平见那女士询问自己,脸上也露出惊讶,连忙地他向那女士伸出手,很正式地说道:“你好,欢迎来到中平县。”
这位阿姨就是徐建平的女朋友?凌正道愣住了,眼前女士不用多看,就那衣着打扮,外加豪车座驾,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婆!
“如果不是你说带着两个女儿女婿来迎接我,我还真不敢认你,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女士似乎对徐建平的第一印象很好。
“你也很年轻,真不敢相信你已经五十了。”徐建平傻笑着说。
徐建平还真有本事!此时凌正道一阵感慨,自己未来的老丈人,竟然傍上了个肤白貌美的富婆!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女婿……”徐建平热情地把女儿和女婿介绍给那女士。
“你们好,我叫周云帆,来自南海市。”女士很有礼貌地说道。
“阿姨你好,一路辛苦了。”凌正道礼貌地点了点头,眼前这位好歹也是未来“丈母娘”。
“都别愣着了,我在招待所订了酒席,就是专门给你接风洗尘的。”一番介绍后,徐建平又热情地招待周云帆。
徐建平和周云帆彼此经历了短暂的惊讶后,很快便熟络起来,看那样子还真有几分知己好友的味道。
“你爸真厉害,竟然勾搭了个富婆。”看着谈笑风生的徐建平和周云帆,凌正道终于忍不住对徐芳说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徐芳骂了凌正道一句,却也不禁自语:“那位阿姨看上去比我爸强多了。”
周云帆的衣着虽然简单,但是举止之间,却是带着特有的富贵气质,让人忍不住就会对其产生敬意。
相比之下,大字不识几个,总是吹胡子瞪眼的徐建平,就算穿的很是正式,却也展示不出什么高雅来。
很明显,徐建平和周云帆不是一路人。这在凌正道看来,两个人似乎不会走到一起的,但是一顿饭时间,凌正道却发现不同的两个人交谈,却是格外的默契投机。
“有种当电灯泡的感觉。”徐芳见父亲和那个周云帆聊的投机,都有些无视自己,便低声埋怨了一句。
“这次来中平县,打算住多久?”徐建平微笑着问周云帆。
“怎么你不希望我在这里定居吗?”周云帆反问一句。
“当然希望,只是怕你在中平县住着委屈。”徐建平犹豫了下又说。
现在的中老年人谈恋爱都这么直接吗?看着已经开始构划未来的徐建平和周云帆,凌正道暗叹这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无论如何,徐建平和周云帆那旁若无人的模样,还是很让凌正道等人尴尬的,此时凌正道就盼着有人打个电话,自己也好趁机遁走。
凌正道正想到这里,手机却真的响了。连忙摸出手机,看到付致龙的来电,凌正道却又不明白了,付致龙给自己打电话有什么事?
“付局你找我?”凌正道接通电话,对于曾经的领导表现的很是客气。
“小凌……凌乡长在忙吗?”付致龙本来想直呼小凌,但是想到凌正道如今职位比自己高了半头,付致龙中途就换了称呼。
“付局你可不要拿我开玩笑,叫我小凌就行,有事你直接说就行。”凌正道的语气格外谦虚。
“也好,我找你是想让你来局里一趟。”付致龙的语气中带着笑意。
“什么事?我现在已经不属于招商局了吧?”凌正道不明白付致龙是什么意思。
“按说这事不应该麻烦你,但是南海市周氏集团的投资负责人,指定让你负责招商项目。这是我给胡书记打过招呼,胡书记也同意了。”
怎么回事?凌正道有些疑惑,谁这么大架子,竟然还指定自己负责?南海市周氏集团,不会是那个周影来了吧?
凌正道猜的没错,今天南海市周氏集团的大小姐周影,带着二十亿的招商项目亲自来到了中平县。
虽然周氏集团的姗姗来迟,中平县委县政府依旧是高度重视,亲自迎接国内鼎鼎大名的周氏集团负责人周影。
可惜周家大小姐,蓝家的儿媳妇周影,可没有那么好伺候。没有见到凌正道,周影很是不高兴。
可以说周影来中平县投资,就是冲着凌正道来的,没有见到凌正道,那自己还怎么整治那个曾经让自己出丑的乡下人。
周大小姐的小姐脾气犯了,也不管凌正道在不在招商局,点名就让凌正道来见自己。对于财大气粗的周氏集团,就算是胡展程也要敬着。
无奈之下,胡展程只能同意周影的要求,让陪同的付致龙给凌正道打去电话,也算是救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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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小姐竟然还记得我,这来者不善啊!”凌正道听完付致龙的话,眉头随之皱起。
“小凌你现在不方便吗?”付致龙见凌正道久久不语,连忙又问了一句。
“我马上就过去,付局你在什么地方?”凌正道思量片刻,还是决定去会会周影。
“在食为天饭店,这个周氏集团的负责人比较难对付。”
付致龙一阵感慨,他还真不明白,凌正道是如何说服眼高于顶的周影,让其千里迢迢跑到中平来投资的。
“我马上就过去。”凌正道应了一声,不管周影来者善不善,只要她肯在中平县投资,那就是好事。
挂断了付致龙的电话,凌正道又满脸歉意地对徐建平和周云帆说:“爸,阿姨,我有些工作要去处理,先走一步了。”
“去吧!”徐建平此时也觉得女儿女婿有些碍眼,此时见凌正道要走,果断点头同意了。
凌正道一说走,徐芳等人也跟着各找说辞,纷纷准备告辞离开。
这种事要是换做了平时,徐建平那是一万个不情愿,但是现在却是今非昔比,对于女儿女婿的离开,却是痛快地同意了。
“爸爸他还真是找了老伴,连女儿都不要了。”徐芳出了招待所,满腹牢骚地说。
“女儿都给别人了,他想要也没有了。”凌正道玩笑着说了一句。
“少给我来这一套,先开车把我送开发区。”徐芳瞪了凌正道一眼,就想着搭个便车。
“不行,我有点急事,你自己打车过去吧。”凌正道心里想的是周影,不知道那个蛮横的大小姐要给自己来什么下马威。
“你……”徐芳脸色突然阴沉下来,本想给凌正道一次表现的机会,那里想到凌正道竟这么不识趣。
不等徐芳再次质问,凌正道就已经启动车子,将气冲冲的徐芳晾在一边。
一般中平县对于招商引资负责人,都是在县招待所招待,但是周氏集团的负责人却不想去招待所。
客人不满意,胡展程只能换个地方招待,最近很红火食为天饭店成了首先。
虽然宴席是食为天最高规格的,但是周影却不太满意,因为整个中平县在她看来,都是土里土气的,没有一处地方让她满意。
“周总,我代表中平县委县政府,欢迎你的到来。”胡展程主动举杯,想敬周影一杯。
“我不用你欢迎。”周影一点儿都不给胡展程面子,把起身举杯的胡展程晾到一边。
胡展程何时受过如此冷遇?见周影竟然无视自己,心里虽然不痛快,却也不便多说什么。为了大局,个人委屈不算什么。
碰个一鼻子灰的胡展程很是尴尬地坐下,嘴上还客气地说了一句:“周总为人真是幽默。”
周影冷哼一声,对于胡展程的恭维表示不屑。别人在意县委书记,但是在周大小姐眼里,县委书记什么都不算。
尴尬的不仅是胡展程,县里作陪的几位领导,以及付致龙也同样是尴尬。看着领导被无视,做下属的心里也是不安。
“老付,凌正道怎么还没来?”胡展程压着怒火,低声问身旁的付致龙。
“胡书记你别着急,凌正道马上就到了。”付致龙连忙说道,他很是期待凌正道到来,能降伏住周氏集团这个霸道的负责人。
当凌正道推开食为天饭店五楼的高档包间时,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怪异的气氛。
一张大圆桌上坐了一圈的人,但是满桌饭菜却没有动一下。胡展程等一众领导都是正襟危坐,而周氏集团的人员也是面容紧绷,这一切看上去非常不和谐。
凌正道的目光落在贵宾座上,舒适的靠背椅上,坐着一位身着粉装的佳人。长发如瀑,面似白玉,可是明眸中却带着贵气逼人的傲慢,这个女人自然就是周影。
周影的身后,是两位黑西装保镖。不知是不是这个女人缺乏安全感,身边似乎从来都是保镖随行。
气氛不和谐的重点,自然就是周影。面对这个盛气凌人的周家大小姐,不仅仅是胡展程等人尴尬,就是周氏集团的几个随行人员也是小心翼翼。
“胡书记,我来了。”凌正道的目光很快就从周影的身上移开,而是客气地先和胡展程打了声招呼。
“小凌别客气,坐在说话。”凌正道的客气,让胡展程多少找回点颜面。
凌正道点了点头,又和县里其他领导一一问候,最后才又和付致龙寒暄几句。
人经历了挫折多少会变得颓废,付致龙亦是如此。这才多少日子,原本一头黑发的付致龙,双鬓间却隐现斑白,整个人也清瘦许多。
虽然付致龙嘴角还带着笑容,但是那深深的皱纹,却说明了他的失落。凌正道看到付致龙如此模样,心中也是暗暗叹息,付致龙已经风光不在了。
“凌正道,你就是这样接待客人的吗?”周影见凌正道一直不理会自己,心中升起无名火。
“周总很抱歉,我只是个下属,要先和领导打招呼,怠慢之处还望见谅。”凌正道这话说的客气,但是含义却是不将周影放在首位。
被周影摆了一道的胡展程等人,听了凌正道这番话,各自心里也是舒坦。凌正道轻轻松松,就给中平县找回了面子。
“哼!我想在这里投资二十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周影冷冷地看着凌正道。
“这是好事,周总有这想法,中平县会记住你的恩情的。”凌正道不动声色地说。
“我也不指望你们报恩,二十亿对我来说也不过随便玩玩。”
凌正道对于周影那种优越感,早就是见怪不怪了,他还希望周影多拿些钱来中平县玩玩。
“钱虽然不多,但是看到你,我就不想投资了,因为我特别讨厌你。”周影突然又说。
这女人什么意思?点名把自己叫来就为了说这个?凌正道有些不明白有钱人为什么如此任性。
何止是凌正道不明白,胡展程等人更是迷糊。这个周影一直要求让凌正道来,可是凌正道来了,这怎么又要反悔了?就没见过这么耍人的。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我就继续在中平县投资。”
终于说到正题了!凌正道听完这句,就知道周影想借题发挥,趁机报复自己。
“不知道周总要给我什么机会?不过违反纪律和原则的事,我无法让周总满意。”凌正道皱眉看着周影,不明白这个女人要玩什么把戏。
“这里有一瓶白酒,一瓶就代表一亿,你喝一瓶我就在中平县投资一亿,喝的越多,我投的也就越多。”
周影指着桌上的白酒,满脸得意地对凌正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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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这……”胡展程见周影提出如此要求,就准备要反对。
“你们最好不要说话,如果不喝,那我就当是白来一趟。”周影打断了胡展程的话,一副铁了心要喝死凌正道的打算。
“好,那我就要试试了!”凌正道果断站起身来,一斤酒换一亿,这怎么算都是合适。
“那就喝吧,我也不指望你能喝二十瓶,如果你能喝八瓶,我就保证投资二十亿。”周影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了。
“没想到我喝酒还有这么值钱的时候。”凌正道冷笑一声,就拿起桌子上五十度的白酒。
这种高度白酒,对瓶吹的话,估计没有谁能喝下一瓶。凌正道自然不会表现的那么豪爽,不然他能喝下一瓶也差不多了。
大号的高脚酒杯,凌正道将酒杯倒满,轻嗅了下浓郁的酒香。喝酒前闻一闻,那样不会被呛到。
举杯仰头,高度的酒精冲入喉咙,顿时凌正道就感觉喉咙火辣辣的,一杯酒被他一气喝干。
“这一杯有三千万了吧。”喝完杯中烈酒,凌正道有些挑衅地看着周影,随即又倒上了第二杯。
同样是一饮而尽,此时凌正道的胃都是火辣辣的。毫不犹豫,又饮进了第三杯酒。三杯过后,凌正道面前的酒瓶已经空了。
这种喝高度白酒的架势,有点玩命的意思。除了刚开始喝酒的愣头青,估计没人敢这样做,这样喝酒真能喝死人!
“周总,你这样做有些过分了!”胡展程站起身来,终于忍受不了周影的无礼要求了。
“呵呵,我又没有逼着他喝,是他自己要喝的。反正话我都摆在这里了,想要我投资必须拿出诚意来。”周影不屑地看着胡展程。
“中平县庙小,容不下周氏集团这样的企业,这个项目我们不要了!”胡展程此时表现的很有担当。
“一个县委书记也敢对我这么说话?看来你这县委书记是不想干了!”
周影冷声说道,她说的没有错,凭周家的势力,要断送胡展程前程并不是件难事。
“你……”胡展程愣住了,眼前这个周氏集团的大小姐,貌似他真的得罪不起。
“胡书记没事,我多少还有点酒量。”凌正道对于胡展程的解围,也带着几分感激。再次放下酒杯时,凌正道面前已经有两个空酒瓶了。
两瓶白酒入腹,凌正道的胃就开始翻腾,脑袋更是嗡嗡作响,这差不多已经是凌正道的极限了。
停顿了好一会儿,凌正道才略略适应了些,看着面前的白酒,却再也不想去喝了。
“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强了,免得出丑!”周影冷眼看着眼睛发红的凌正道。
“是爷们就没有个不行!”凌正道咬了咬牙,再次倒满了酒杯。
先前凌正道还有些理性,但是现在两瓶白酒下去,在酒精的刺激下,凌正道变得越加地豪放。
“四瓶了!”凌正道将手中的空酒瓶摔在地上,破碎的酒瓶玻璃碴子四下飞溅,这会儿他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
看着地上的碎酒瓶,周影的心情也有些怪异,甚至她已经不敢去看凌正道了。
“小凌差不多了。”胡展程看着凌正道越来越白的脸色,连忙拦住想再次倒酒的凌正道。
“胡书记你不要管,我今天就让周总见识见识什么是男人!”凌正道有些粗鲁地推开胡展程。
凌正道这般喝酒的模样,不仅让胡展程等人不忍直视,就是周氏集团的人也是不由咋舌。这种玩命喝酒的,在坐的人还都是第一次见。
凌正道此时感觉天旋地转,看人都有些重影,高度白酒再次倒进嘴里,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了,这已经是彻底喝醉了。
“这是……第六瓶了吧?”凌正道晃了晃脑袋,伸手抓了几次,竟没有将面前的酒瓶摸到手里。
气氛再次变得沉默起来,胡展程的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凌正道已经不省人事的模样,终于他再次说话:“把小凌送回去!”
中平县的几位领导,都看出胡展程现在真的是动怒了,各自也不敢多言,连忙去搀扶凌正道。
“周总,礼数我们已经敬了,如果你还不满意,那就是我胡展程无能,告辞了!”胡展程愤然起身,也不在顾忌什么,径直向包间外走去。
胡展程走人,其他人更是连忙跟着胡书记离开。喝了六斤白酒的凌正道,早已经是烂醉如泥,两位副县长都搀扶不起来他。
付致龙此时有些佩服凌正道了,虽然以前付致龙相信凌正道的能力,但是却还是第一次见凌正道如此的拼,这种血性劲是体制内许多干部所没有的。
“打120!把人送到医院去!”胡展程看着几个副县长笨拙的样子,厉声又说了一句。
周影出奇地没有说话,刚才凌正道的样子让她多少有些害怕。她并没有指望凌正道能喝多少,只是想让凌正道给自己服软。
然而凌正道却丝毫没有服软的觉悟,从始至终,都表现的极为强势。这个结果很让周影失望,可是此时她却生不起气来。
凌正道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瓶酒就是一亿,就为了这个,拼一次也值得!可惜在酒精的麻醉下,凌正道已经无能为力了。
“呕!”刚刚被推上救护车,凌正道就忍不住狂吐起来。
这一吐可就刹不住了,由于胃被酒精刺激的厉害,片刻间凌正道就吐血了。看到这一幕,胡展程更是自责不已。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送医院去!”胡展程厉声又说。
中平县某位领导干部喝酒喝吐血了,这事传到老百姓耳朵里,那自然是要骂一声“活该”!可是却没有人问,那位领导干部是怎么喝吐血的。
凌正道平时最多也就一斤白酒的量,再多喝一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今天一连喝了六斤,可以说是超水平发挥了。
还好凌正道被及时送进了医院,不然这半条命可就没了。饶是如此,他这次也是伤的不轻,胃部大面积出血。
胡展程守在病房外,面色格外地严肃。曾几何时,他也是个血性汉子,只是这么多年磨砺,让的性格越发地谨慎。
“老付,一会儿你去找周氏集团的负责人,如果那个周影还故意刁难,不管她要投多少钱,我们中平县也不伺候她了!”
胡展程被凌正道先前的表现刺激到了,已经准备放弃周氏集团的投资项目,甚至他此刻都想放弃这县委书记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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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来了面带忧色的徐芳。
“你怎么来了?”凌正道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此时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
“你傻啊,喝那么多酒!”徐芳眼圈有些发红,她已经大约了解一些经过。
“呵,我也不记得喝了多少,我睡了多久了?”凌正道笑了笑,脑袋还是有点疼。
“你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今天下午,那个周影太不是东西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下她!”徐芳满脸恨意地说。
“别……你要去找她,那我这酒岂不是白喝了?”凌正道摇了摇头,自己这么拼还不是为了拿下这个招商项目?
胡展程本以为这次彻底和周影闹翻了,可是付致龙的答复却是,周氏集团已经准备在中平县投资二十亿了,所选的地方竟然是安宁乡。
凌正道一连休息了几天,才从那天的六斤白酒中恢复过来,只是胃部还是有些不适。
“周影竟然去安宁乡投资,这又是冲我来的吗?”凌正道得知了周氏集团的投资规划后,心里一阵纠结。
说实话,凌正道真的不想再和周影打交道。周影这样的女人,恐怕也只有沈慕然那样的人物,才能将其降伏住。
几天之后,凌正道要做的首要事情就是去安宁乡走马上任。
砍刀科长去了安宁乡当乡长,这件事不仅在安宁乡被人津津乐道,就是在中平县也是许多人讨论的话题。
前些日子,凌正道喝了六斤五十度白酒的事,在中平县也算是又出名了。不过当老百姓知道六斤白酒换来二十亿招商引资后,对于凌正道也有了几分好感。
安宁乡的土皇帝马立坤虽然不在了,但是安宁乡政府的白宫办公楼还在,看着眼前这栋代表马立坤,横行安宁乡十余年的办公楼,凌正道也是颇有几分感慨。
安宁乡的一些领导干部,对于凌正道也不太陌生。先不说凌正道在中平县的名气,就凭凌正道扳倒马立坤这事,就不由让人有几分敬畏。
新官上任,安宁乡的未来如何谁也不敢去想。而安宁乡百姓最挂念的事,则是这个年轻的凌乡长能不能治理好安宁乡。
凌正道来到马立坤曾经的办公室,对于这个比县委书记办公室还大的办公室很是满意,这待遇规格的确很让人享受。
“凌乡长,你打算在什么地方办公?”年纪和凌正道相仿的乡长秘书,小心翼翼地询问凌正道。
这位乡长秘书名叫李哲,原本是中平县政府办公室的一名科员,身材瘦弱,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是没经历过太多事故的年轻人。
“这里不是挺好吗?这大办公桌,还有这椅子,怎么鱼缸里的鱼都死了?”
凌正道绕有兴致地打量着马立坤以前的办公室,虽然这个办公室看着有些高调奢侈,但是既然存在干嘛不用?
办公室里有一面如墙面般的水族箱,里面原本想着许多高级热带鱼,可惜马立坤下台后,那些鱼也跟着遭殃了,由于长时间没人管,墙壁般大的水族箱里都是死鱼。
“凌乡长,听说这里以前是马立坤的办公室,怕是风水不好吧。”李哲很是尽职地提醒了凌正道一句。
“呵,怎么你还信这个?”凌正道听了李哲的话,不由就笑了笑又说:“这地方挺好,我不信风水那一套。”
是不是惹凌乡长不高兴了?李哲有些紧张地看了凌正道一眼,生怕自己的话触了乡长霉头,那岂不是要没好日子过了。
“李哲,你别多想了。去把这个水族箱收拾收拾,弄点泥鳅、黑鱼养到里面。”凌正道见李哲满脸谨慎,不禁摇了摇头。
“凌乡长,养黑鱼不吉利。”李哲一阵汗颜,这不养观赏鱼也就算了,养点鲤鱼啥的也吉利,就没听说过养泥鳅养黑鱼的。
“什么吉利不吉利,李哲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迷信?”凌正道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李哲被凌正道如此一说,更是紧张的不行。在他看来,凌乡长已经开始批评自己了。
凌正道本来就不拘小节,那里有李哲想的那么小心眼?可见李哲在揣摩领导心思方面,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泥鳅、黑鱼这玩意,你把它扔水里,半年不管也死不了,而且养大了还可以吃,记得多买点回来。”凌正道随口又说。
这个凌乡长真难伺候!李哲心里暗暗感叹。不过乡长既然说了,那就要照办。
凌正道其实还没有什么领导意识,还没有把自己的位置摆正。
这也不能怪凌正道,从国税局到安宁乡,才不过一年时间而已,凌正道就连升了几级。而且之前头上都有领导,所以此刻凌正道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把手。
也正因为如此,凌正道说话办事还很随意,并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子。但是在安宁乡的其他干部眼中,新来的凌乡长有些让人摸不透。
安宁乡的一些分管单位领导,得知新乡长来了,那自然是要拜访一番。什么农业站、水利站、计生站等等,都纷纷来汇报工作。
“当个乡长还真不清闲。”打发完了一众人,凌正道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这种日子相比招商局,实在是有些累心。
身为乡长,凌正道在安宁乡自然有一处住处,住处就在安宁乡政府家属楼。
说道这里,就要再次提到马立坤了。马立坤在安宁乡横行这么多年,唯一的好处就是把安宁乡政府福利搞得非常好。
托了马立坤的福,凌正道不仅有媲美市长的办公室,另外还有一处二层小楼的宿舍,其中装修电器一应俱全。
“凌乡长,乡政府的配车超标了,那些车怎么处理?”李哲也算个称职的秘书,就算到了下班时间,也不忘向凌正道汇报工作。
“乡政府有多少车?”凌正道对于这也琐事不太上心。
“两辆奥迪,一辆雷克萨斯越野,还有一辆本田,这都是马立坤自己的车。”
“都是好车啊。”凌正道皱了皱眉,乡长这么多配车,都比省长还厉害了。抬头看了看李哲,凌正道又问:“李哲,你说那些车怎么处理?”
“我觉得应该拍卖掉,这样不至于落下话柄,还有就是……”李哲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就是了。”凌正道见李哲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又不是见外的人,至于让李哲如此小心吗?
“我觉得凌乡长,应该把乡政府安排到别的地方去,就安宁乡政府楼这样子,以后恐怕会有人借题发挥。”
李哲这番话说的不错,安宁乡政府楼酷似白宫。这“白宫”虽然不是凌正道建的,但是凌正道选择继续在违规政府楼办公,难免会落下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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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这个地方了,就应该好好利用。把乡政府搬到别处去,还不是照样劳民伤财?”凌正道摇了摇头,并没有打算将乡政府搬迁。
又一次没把话说到凌乡长心坎去,李哲心里更是郁闷了。这位年轻秘书,总是觉得自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对了,我刚才看到办公室酒柜里有好酒,一会儿和乡里干部吃饭,把那酒带上。”
凌正道想起马立坤曾经私藏的高档酒,正好晚上要和乡里干部聚个餐,那酒自然要尝尝。
“看来凌乡长不是什么俭朴的人。”李哲跟了凌正道一天,感觉这位乡长有很严重的腐败基因。
凌乡长亲自请客吃饭,安宁乡那个干部敢缺席,就在安宁乡招待所,整整摆了五桌酒席。
安宁乡的招待所,其实并不叫招待所,而是叫做“帝豪酒店”,这个暴发户味道十足的酒店,自然也是马立坤的得意之作。
帝豪酒店的虽然不大,但是规格却很高。装潢服务,那都是一流的,可见在享受方面,前任马乡长还是非常专业的。
凌乡长在帝豪酒店设宴,这样帝豪酒店的负责人李翠翠有些紧张。李翠翠可是马立坤的情妇之一,在帝豪酒店担任经理,那也是马乡长一手提携的。
如今马立坤入狱了,马家几个刺头恶霸也都跟着伏法。虽然上面还没有彻查安宁乡,但是李翠翠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差不多到头了。
李翠翠在安宁乡还是很出名的,可谓是安宁乡一朵花,年近三十,不仅身材不走样,皮肤也是细滑白嫩,没有半分村姑的样子。
“凌乡长,欢迎光临。”见到凌正道到来,李翠翠含笑迎了上去。
凌正道看着眼前的妩媚女子,心中也是略略惊讶,青丝高挽、杏眼桃花,加上那低胸吊带裙,还真是让人有些心动。
“凌乡长,这位是帝豪酒店的李经理李翠翠。”旁边有人连忙向凌正道介绍。
“哦,李经理还真是个难得的美女。”凌正道一副恍然的模样,便热情地伸出手。
李翠翠的脸上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见凌正道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偏见,心情也随之宽松了许多。
“凌乡长,我在楼上为你准备了单间,快请上去吧。”李翠翠轻声对凌正道说。
“不用了,就在这个大厅吃饭就可以,这么多人,在单间那里容的下。”凌正道摆了摆手,此刻却不想享受高规格待遇。
“这……那我马上安排。”李翠翠愣了愣,便遵照凌正道的意思。
李翠翠是个聪明人,凌正道能把马立坤从安宁乡拔掉,那肯定是个有手段的人。无论如何,对待凌乡长都要恭恭敬敬。
凌正道选择来帝豪酒店吃饭,除了宴请之外,也有了解马立坤在安宁乡残余势力的意思。安宁乡马家搞不定,凌正道要在安宁乡立足非常难。
帝豪酒店一楼大厅熙熙攘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结婚摆酒席。
饭菜标准很一般,这是凌正道自己掏钱请客,花太多钱他可舍不得。不过饭桌上的烟酒都是高档货,这些自然都是马立坤留下来的。
马立坤留下的很多东西都不好处理,对于这些凌正道很清楚。马立坤可以在安宁乡过皇帝日子,但是自己却要处处小心才行。
那些动辄上千的烟酒,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吃掉喝掉,这样反而不会落下话柄。
帝豪酒店作为马立坤在安宁乡的玩乐场所,自然不是只有吃饭那么简单,从那些花枝招展的服务员身上,凌正道看出帝豪酒店的不同之处。
“宝利,你说这个凌正道会不会拿咱们动刀?”马家村的村长马立德,看着和别人推杯换盏的凌正道,悄声问身旁的中年胖子马宝利。
“这个凌正道不简单,以前在中平县的时候,连县领导都不放在眼里,咱们以后还是小心点。”
马宝利是安宁乡农业站的站长,对于凌正道也是早有耳闻。
“怕什么,咱们马家在安宁乡根深蒂固,立坤他们虽然出事了,但是三叔还是副市长。凌正道要跟咱们不客气,咱们就让他知道马家不是好惹的!”
帝豪酒店有一桌酒席比较特殊,这一桌子做的全是马家村的人,除了村长马立德,剩下的几位都是安宁乡下属单位的领导。
马立坤入狱后,马家的几个重要人物都是撤职的撤职,被调查的调查。但是剩下的马家人也不太好对付,这些人最有威望的,就是农业站站长马宝利。
马宝利虽然只是个农业站站长,但是却在安宁乡捞足了油水。安宁乡种植用的种子,以及农机等等,都被马宝利把持着。
就凭这些,马宝利在成州市都有数套房产。一个小小的安宁乡,就有如此多的油水,想想还真是让人咋舌。
凌正道之前就了解安宁乡的情况,对于马宝利这个人也知道一些。
马宝利虽然没少在安宁乡捞油水,但是为人比较谨慎,也正因为如此,马立坤一干人出事,马宝利却安然无恙。
象征性地和一些干部喝了几杯,凌正道就来到马家一群人的桌旁。马宝利这些人,是今天凌正道最想接触的人。
“马站长喝的怎么样?”凌正道乐呵呵地说道。
“呵呵,凌乡长快请坐。”马宝利看到凌正道,主动站起身来。
马家的人如今都是视马宝利为瞻,虽然有几位不服凌正道的,但是也跟着站起身来。
“马站长不用这么客气。”凌正道示意马宝利等人坐下,似乎对于马家的人并没有什么戒备。
“凌乡长来到安宁乡,以后安宁乡百姓就有福了,我先敬凌乡长一杯。”马宝利再次恭恭敬敬地起身。
“客气了,安宁乡马家村在中平县可是数一数二的富裕村,这以后还希望马家村能带动安宁乡,让大家一起发家致富。”
凌正道一语双关,明确说明了马家村横行安宁乡的问题。
马宝利等人一听凌正道如此说,各自都不由变脸了,这个凌正道一来就直指马家,明显是来者不善。
“马家村一定会响应凌乡长号召,让整个安宁乡共同进步。”马宝利讪讪笑了笑。
“马站长这么说,真的很让人欣慰。我听说乡里的农机之类的,都是马家村的人负责?”凌正道继续问道。
“这……马家村这也是造福安宁乡,让大家在家门口就能购买到合适的农机……”
“对,这是一个好事,不过我听说咱们的农机之类的价格比较高,而且还存在强买强卖的问题。”凌正道直接打断了马宝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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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的事,那肯定是有人在恶意中伤,马家村卖的东西,绝对比外面便宜。”马宝利一本正经地说。
“但愿是这样,赚钱没有错,但是赚钱不讲良心,马立坤可就是个例子!”凌正道面色突然阴沉下来,警告的味道不言而喻。
“凌正道你什么意思!不要以为立坤下去了,你就能在安宁乡为所欲为!马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马宝利还没有说话,他旁边的一位年轻人就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指着凌正道的鼻子厉声说道。
“这位是?”凌正道不怒反笑,完全不理会那年轻人,而是询问马宝利。
“凌乡长对不起,这是我家侄子马立军。”马宝利赔笑着说。
“马立军,在派出所上班吧。”凌正道含笑而道。
马宝利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马立军在马家只是个小角色,凌正道竟然都如此了解,看来马家的事,凌正道知道的不少。
既然要来安宁乡当乡长,凌正道岂有不摸清马家的道理。这几天凌正道虽然人在中平县,但是马家的事已经了如指掌。
马立军的怒吼声惊动了大厅里的人,众人见凌乡长和马家的人坐在一起,纷纷都侧目而望,想看看到底谁更胜一筹。
“凌乡长你不要见怪,立军他喝多了。”马宝利对马立德使了眼色,示意将马立军带走。
“没事,都是年轻人,有个脾气也很正常。”凌正道却是一副大度的模样。
如今安宁乡的一些干部都是观望态度,凌正道这强龙,还有马家这地头蛇,是这些干部都惹不起的。
不过这次看来,马宝利似乎是被凌正道压了一头。而且谁也没有想到,凌乡长刚到安宁乡,还没有站稳脚跟,就将矛头指向了马家。
之所以这么快就和马家对上,凌正道也是经过考虑的。安宁乡要想改变面貌,就必须先把马家的一些人制服,这种事不能慢慢来,干就要干的雷厉风行。
李翠翠对于凌正道的强势有些意外,能将马立坤送到监狱,凌正道自然不是愣头青,这个凌乡长似乎有些不简单。
凌正道和马家的这个小插曲,在马宝利的让步下,算是暂时过去了。不过马家会如此乖乖就范,却没有人相信。
“凌乡长,这是今晚收的份子钱。”就在凌正道送走众人的时候,李哲却拿着一个账本,走到了凌正道面前。
“怎么回事?”凌正道有些奇怪地看着李哲手中的账本,自己又不是结婚生子,收的那门子份子钱?
“是乡里一些干部,自发为你上任道贺送的钱。”
“一共多少钱?”凌正道皱了皱眉,对于这一套却并不怎么喜欢。
“有五十多万……”
“这么多!”凌正道听到一晚上自己就收了五十万,脸色不由严肃起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账本和钱是农业站的马站长给的。”李哲见凌正道不高兴,连忙解释。
“马宝利这是想拉拢我吗?”凌正道暗暗冷笑,随手翻开那账本,果然马家的人动辄就给自己送上万块。
“凌局长这钱怎么处理,要不要还回去?”李哲也知道这钱烫手,感觉凌乡长是绝对不会要这钱的。
“既然都把钱送回来了,干嘛还要送回去?李哲,这钱你先给我拿着,这两天我正好要用钱。”凌正道摇头说道。
“这……我明白了凌乡长。”李哲愣了一下,不过联想到今天凌正道贪图享受的模样,他似乎已经猜出凌乡长是个什么人了。
“凌乡长,今天招待不周还请你见谅。”李翠翠见众人散去,又热情地走到凌正道面前。
“李经理太客气了,咱们这个帝豪酒店很不错。”凌正道看到李翠翠,脸上的笑容灿烂。
“那凌乡长以后可要常来捧场。”李翠翠见凌正道不针对自己,也是尽量和凌乡长套近乎。
“这地方来一次还行,要是常来我消费不起。”凌正道笑着又说。
凌正道这番话让李翠翠不由就多想了,难道这个凌乡长觉得帝豪大酒店规格太高了?
“李经理是个聪明人,什么事都不要一成不变,帝豪酒店是个好地方,未来安宁乡发展,少不了这样高规格酒店。”
李翠翠有些糊涂了,凌正道一会儿说不好,一会儿又说好,到底是什么意思?联想到凌正道今晚收了五十万,李翠翠突然觉得凌正道也不是个磊落的人。
凌正道见李翠翠似乎没有领会自己意思,便又把话说明了:“帝豪酒店有些地方要整改,酒店就是酒店,不要搞的那么复杂。”
李翠翠听到这里,心里就更确定凌正道想从自己手里拿好处,毕竟联系前后话,凌乡长似乎还真有提醒的味道。
也不怪李翠翠如此想,凌正道初次给她的感觉,根本就不是个清廉如水的官,再说谁又不贪财?
“凌乡长说的是,我一定会按照您的意思去办的。”李翠翠点了点头,突然又觉得凌正道并不难缠。
李哲跟个凌正道一天,也算是看透了凌正道,这位凌乡长不仅爱财,而且见到漂亮女人,还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跟着这样的领导,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对凌正道有偏见的人,自然不止李哲一个。首先凌正道的年龄摆在那里,如此年轻就担任一乡之长,这当然会让人想到一些不光彩的事。
而且在中平县,关于凌正道的香艳传闻也不少。虽然那包养情妇之类的都是扯淡的事,但是寻常人不就是最喜欢传这事吗?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凌正道也不打算返回中平县,准备在安宁乡过夜。
凌正道对于李哲还算满意,无论如何,李秘书对于自己的吩咐执行的还是很到位。在生活方面,李秘书更是早早将乡长宿舍收拾的妥当。
“唉……还是在招商局好。”凌正道回到家,鞋也不脱就直接躺在床上。上任第一天,凌正道看似清闲,其实却是劳神伤脑。
刚要睡着,凌正道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有些烦躁地摸起手机,他很是不满地自语:“谁这么有病,大半夜还打电话。”
“喂……”凌正道看也不看,就接通了电话。
“凌乡长,你还记得我吗?”听筒中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
这!原本浑身乏力的凌正道,听到那阴冷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就从床上跳了起来,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让他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从大牢里逃出来了……”听筒中传出刺耳的笑声。
凌正道紧紧握着手机,眉头几乎已经缩成了一团,打来电话的人很是让他忌惮,因为那个人是“杀人王”王立!
“我王立说话可是从来不食言,我说过要杀你,那你就必须要死!”王立的声音越发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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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能得逞吗?你根本就跑不掉!”凌正道渐渐平静下来,对于王立这样的恶棍,自己没有理由去怕。
“洗好脖子等着我吧,老子临死之前也要拉你垫背……”王立再次狂笑起来。
电话另一端很快就沉默下来,王立已经挂断了电话,凌正道看着那未知来电号码,心里一阵犯堵。
对于王立这样的魔头,凌正道说不怕那是假的。更何况他曾经差一点就被王立给杀了,那种死亡的恐怖,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成州监狱的人都特么是吃屎的吗!”
凌正道大骂了一句,王立已经被判处了死刑,而且近期就要执行了。可是怎么在这时候,王立就会越狱而逃呢?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凌正道突然意识到,王立的越狱没有那么简单。毕竟王立已经越狱过一次了,难道成州监狱就没有防范吗?
就在凌正道想着王立越狱的事时,他的手机却又响了。这次着实把他吓了一跳,直到看清张政的来电后,他才松了口气。
“小凌不好了,那个‘杀人王’王立从监狱里跑了……”张政很是紧张地对凌正道说。
“大哥,这事我知道了,刚才王立给我打过电话了。”凌正道满脸苦涩地说。
“王立给你打过电话了……那他都说什么了?”张政沉默了半天,才用颤音询问凌正道。
“那孙子说要来杀我。”凌正道咬了咬牙,竟然躲不过去,何不硬气一些?
“杀你?那他会不会也想杀我?”张政听到这里,整个人就更紧张了。
“这个应该不会,他没给你打电话吧?”
“这倒是没有,不过是我抓得他,他肯定会报复我的。”
张政虽然是警察,其实这胆子并不大。而且王立是什么人,别说是警察,就连特警都杀过,怕王立的警察,可不值张政一个。
凌正道能体会张政的感受,面对神出鬼没的王立,他自己也是非常紧张。最重要的是,王立还有一套拿手的开锁本领,这把自己关在家里都不安全。
“大哥,你知道那个王立是怎么跑出来的吗?”凌正道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现在整个成州地区都戒严了,听说都动用了省城的武警……”
张政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凌正道想听的话,这让凌正道略略有些失望。
“大哥你也别着急,你最近一直待在县局,就算那个王立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县局找你吧?”凌正道安慰了张政一番。
“小凌你说的对,我就不信在县公安局,那个王立还敢来找我。”张政想明白了,心情也安稳了许多。
“张政可以躲在公安局,而且还有配枪,可我却什么都没有啊!”凌正道安慰完张政,才又意识到现在自己最需要安慰。
因为王立的电话,凌正道算是失眠了。自己可是刚刚来到安宁乡,这就要英年早逝实在是太亏了。
思来想去,凌正道突然又想起一个人;沈慕然!王立越狱的事,沈市长总应该了解一些吧。
凌正道想到了沈慕然,沈慕然也想到了他。王立从越狱到现在,虽然三个小时不到,却是在成州市委市政府传开了。
成州市委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要求成州地方所有警力在所有路口布控,誓要在最短的时间抓捕王立,必要的时候直接击毙。
可是即便是如此,越狱后的王立就如同游入大海中的鱼,再要找到这个恶贯满盈的凶徒却没有那么容易。
“王立肯定还在成州市!”沈慕然凭借早先警察的知觉,判定王立没有离开成州市。
之所以找不到王立,沈慕然却认为是有人在暗中保护王立这个凶徒。至于是什么人,沈慕然觉得可能和成州市的某个领导干部有关。
王立在成州地区这些人,一直充当着雇佣杀手的职业。在王立身上有许多不法官员的黑档案,而这些情况,王立并没有全部交待。
很显然王立是把一些不法官员,当成了自己的筹码。甚至从被捕的第一天,王立就暗中勾结一些人,早就做好了越狱的打算。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那些混蛋绳之于法!”沈慕然暗暗发狠,这位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似乎又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除了王立越狱的种种疑点,沈慕然还想到了凌正道。可以说王立伏法,和凌正道的关系最大,依照王立的嚣张性格,自然不会放过凌正道。
想到这里,沈慕然觉得要事先提醒一下凌正道。
“沈市长,有什么事吗?”就在凌正道犹豫着要给沈慕然打电话的时候,沈慕然的电话先一步打来了。
“王立越狱,你知道了吗?”沈慕然很是关心地问。
“这个知道了,刚才他给我打过电话。”凌正道苦笑着说。
沈慕然得知王立已经找过凌正道后,更加确定王立还在成州。
“最近你小心点,我会向市委请示的,安排警力保护你。”沈慕然安慰凌正道一番。
“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包庇王立这种人?”挂断沈慕然的电话,凌正道心情有些烦躁。
凌乡长上任第一天就失眠了,任谁知道有人可以随时杀自己,还能睡得着觉。
不过失眠不仅是凌正道,还有别人。成州市郊区的一栋别墅,刚刚洗完澡的王立,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室外不时传来警笛声,这种情况如果换作是普通罪犯,恐怕已经是惊弓之鸟。然而王立却毫不担心,他相信警察不会找到自己。
“我已经给你安排了车,明天就送你离开成州。”王立神情自若,别墅的主人却很是着急。
“着什么急,等我办完事自然会走。”王立摇了摇头,不杀了凌正道,他可不想就这么走人,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连省城的武警都出动了,你不走的话,我也会被你害死的!”
“怕什么?老子不亲手杀了那个凌正道,是不会走的!”王立毫无危险觉悟地摇了摇头。
“我再给你一千万,让你直接从沿海偷渡,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钱自然是一分也不能少,事情我有分寸,不用你给我指手画脚,惹恼了老子,就连你一块给杀了!”王立的语气变得格外阴冷。
“你……王哥你不要意气用事行吗?”
“老子在道上闯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栽的这么惨,不杀了那个凌正道,我寝食难安!放心吧,老子虽然贱命一条,但是还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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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乡长,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李哲看着凌乡长满是血丝的眼睛,忙问了一句。
“还好吧,一会儿准备车,去下面村子转转。”凌正道摇了摇头,被王立这么一折腾,他还真是一宿没睡好。
李哲见凌正道脸色不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匆匆去安排了。
王立固然是个麻烦,不过也不能因为王立耽误自己工作。至于沈慕然所说的,要派警察保护自己,凌正道却觉得这事不靠谱。
如今成州地区最忙的就是警察了,王立这次越狱不仅惊动了东岭省,就连更上一级也是要求限期抓捕王立。都这时候了,还有谁顾得上凌乡长?
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凌正道就坐车带着李哲去安宁乡的几个贫困村看看。
在安宁乡,上河村还不算是最贫困的村,比上河村还穷的村子还有很多。
下洼村是安宁乡出了名的贫困村,村如其名,下洼村地势较低,土地沙化严重,无论旱涝,下洼村都是颗粒无收。
“怎么下洼村的乡村公路还没有修?”沿途凌正道发现,通往下洼村的道路还是土路,不禁又问随行的助理崔立勇。
“这路本来是要修的,可是当初被马立坤给拦下了,还把修路钱给私吞了。”
崔立勇是安宁乡的本土公务员,马立坤在的时候,不过是乡政府的闲人。
马立坤事发后,跟马立坤走的近的人基本都被撤了,老实巴交的崔立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一跃荣升为乡长助理。
“这样的情况还有多少?”凌正道皱眉又问,马立坤还真是给自己留下个烂摊子。
“有一半的村子没有通公路。”
说话间,凌正道就来到了下洼村。这个大约三百户人家的村子,还多是那种土坯房屋,其落后程度可想而知。
凌正道这次来,并没有提前通知下洼村的村干部,同样下洼村村干部也没有见过凌正道。所以看到那辆奥迪后,村民们除了好奇,并没有意识到乡长来了。
“这个村子怎么连个年轻人也看不到?”凌正道下车后发现,整个下洼村除了老幼,根本就看不到几个年轻人。
“下洼村养不活人,年轻人都进城打工了。剩下的基本就是一些老人,还有留守儿童了。”崔立勇摇了摇头,说出当今农村的现状。
凌正道也知道这种情况,不仅仅出现在下洼村,只是下洼村的这问题更突出而已。
“咣咣……”一阵敲锣声传来,那声音就如同街边耍猴的艺人。
那些本来围观凌正道等人的妇孺,立刻就被铜锣声吸引过去,纷纷向锣声的来源奔去。
这是怎么回事?凌正道看了看身旁的崔立勇和李哲,可惜这两位也是不明所以。
“过去看看。”忍不住好奇,凌正道就跟着村民向铜锣声走去。
别看下洼村就那几百号人,可是这会儿却都堵的满满的,凌正道费了好大劲,才算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要干什么?”凌正道对眼前的情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年纪和凌正道相仿的青年,手里拿着耍猴用的铜锣,敲的那是“咣咣”作响。
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五花大绑,跪在那青年旁边。那女子青花布衫,脖子上还挂着个大纸牌子。
纸牌子上用毛笔写这“破鞋”、“下三滥”等等侮辱人的话。这情景,很容易让人回忆起多年前的农村。
“老少爷们,大家都看好了!陈庆花这个破鞋,今天去我家小卖部偷东西,被我抓住了,这个下三滥偷男人还偷东西,今天我就让她游街示众!”
敲锣的年轻人扯开嗓子,满脸得意地向四下村民宣布。
“打死这个不要脸的!把这个破鞋赶出下洼村!”
“这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家男人,偷男人还偷东西,真是丢人!”
……
四下的村民跟着起哄,纷纷指着那跪在地上女人破口大骂。而那女人却深深地低着头,身体在无助地颤抖着。
“陈庆花,这可都是你自找的,你说你什么不偷?”青年一阵冷笑,随手又拿起一旁的鞭子,准备抽打那女人。
“给我住手!”凌正道见那青年要打人,连忙厉声喝止。就算那女人再有错,那也应该交给派出所,这滥用私刑实在是太过分。
凌正道的一声怒吼,让喧闹叫骂的村民都不由愣住了,都不明白这位是什么人。
“你那里来的?这是我村里的事,还轮不到你管!”青年气势汹汹地看着凌正道。
“放肆!这位是咱们安宁乡新来的凌乡长!”别看李哲在凌正道面前唯唯诺诺,可是在其他人面前,还是颇有架子的。
乡长?还这么年轻的乡长?村民们得知了凌正道的身份更是目瞪口呆,就连那嚣张跋扈的青年,脸色也是不由变了变。
“你特么的说是乡长就乡长了,我还是县长哪!”那青年很快就反应过来,就觉得这陌生人是在唬自己。
“让韩洪奎出来。”崔立勇是安宁乡人,知道下洼村的村支书名字。
“你找我爹干嘛?”青年有些疑惑地问,这青年正是下洼村支书的儿子韩安全。
“我是乡政府的崔立勇,这次是陪凌乡长来视察的。”崔立勇自报家门。
那年轻人真是乡长?听到这里,村民们都信了几分。韩安全此时也不敢太放肆,忙吩咐旁边的人:“赶紧的,去叫我爹出来。”
凌正道懒得理会韩安全,连忙亲自上阵,先帮那跪地的女子摘掉那侮辱性的牌子,又一边解绳子,一边安慰:“你不要害怕……”
凌正道的话说到一半,就不由止住了。因为他看到那女人抬起的脸;凌乱的发丝下,那张脸虽然略显粗糙,肤色呈麦色。但是五官清秀精致,特别是一双眼睛,带着让人心酸的怨恨。
美女!凌正道没有想到,在下洼村这种地方,还能遇到如此容貌的女子。乡村的环境不仅遮掩不了她的容颜,反而更凭添几分特殊的气息。
女子见凌正道紧盯着自己,连忙又慌乱地低下头。凌正道也意识到自己唐突,只是如此的惊艳,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难免多看几眼。
“好了,站起来吧。”凌正道松开女子身上的身子,抓住那女子的手,就要将其拉起来。
李哲看到这里,心里又开始揣摩凌乡长的心思了。果然凌乡长见不得漂亮女人,大庭广众下和人家拉拉扯扯,一点都不知道注意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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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洼村比较落后,思想也非常保守。此时见到这一幕,也是各自撇嘴心里暗自嘀咕。
“你不要怕,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我给你做主!”凌正道见那女子低头缩回手,忙又安慰了一句。
可是那女子还是很紧张,就低头站在那里不言不语。这个女子衣着虽然俭朴,身高一般,但是那粗布补丁衣服,也无法掩饰玲珑的身姿。
“老崔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下洼村的支书韩洪奎很快就赶到了,而且他明显认识崔立勇。
韩洪奎的脑门秃了一半,身材有些肥胖,五十多岁穿着花汗衫,看上去显得很是轻浮。
“我今天是陪凌乡长一起过来的。”崔立勇连忙介绍凌正道。
“凌乡长……对不起,我这不知道您要来。”韩洪奎听崔立勇如此一说,连忙谨慎地向凌正道伸出双手。
凌正道象征性地和韩洪奎握了握手,却又指着旁边的女子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个村还讲法律吗?怎么公然侮辱她人?”
“这……”韩洪奎愣了一下,连忙又说:“凌乡长,这是我管理不善,我一定会好好接受批评的。”
“这破鞋偷我家小卖部东西,还有这女人在村里可没少偷东西,不治她一下不长记性。”韩安全一副有理的模样。
“国家有法律,她犯了法应该交给派出所。不过你这行为也是犯法。”凌正道有些厌恶地看了韩安全一眼。
“这个女人勾引我家男人,都让我堵上了。”就在这时,一个面膛黑紫,神似孙二娘的妇女跳了出来。
“你胡说!”一直低着头的女子,终于抬起头,那双幽怨的眼睛中尽是委屈。
“我胡说,村里的人谁不知道你是破鞋?那天不是我去你家,你就和我男人睡上了。”
如孙二娘般的悍妇,叉着腰叫骂着,那声音真如雷声滚滚。
这位又是谁?凌正道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悍妇,心情就有些纠结。眼前这妇女长的跟李逵似的,不知是谁这么好福气,娶了这么个婆娘。
“在大街上瞎嚷嚷什么?赶紧的回家。”村支书韩洪奎一把扯住那悍妇。
“好你个韩洪奎还护着这破鞋!我看你是和这下三滥玩意睡觉睡美了吧?”那悍妇看到韩洪奎又破口大骂起来。
“安全,把你娘拉到家去!”韩洪奎脸色变的非常难看,连忙对自己儿子说。
“韩洪奎你不要脸!大白天找这破鞋鬼混,裤子都脱了,被老娘撞到还有理了?”那悍妇继续气势汹汹地大骂。
这信息量似乎有点大,此时凌正道也看出,那悍妇是村支书韩洪奎的老婆。至于其他的事,凌正道也不敢枉下结论。
韩洪奎夫妇吵吵闹闹了半天,凌正道也不理会,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俊俏的女子身上。那女子除了先前反驳一句,一直都低头沉默不语,看上去并不像是不检点的女人。
谁知道韩洪奎夫妇的战争愈演愈烈,老夫老妻的竟然动起了手。可惜韩洪奎虽然是个男人,却被那如李逵般的老婆按翻在地,明显地吃了亏。
“李哲,别让他们打了。”凌正道看到这情景,就是一阵头疼。
“太不像话了!在凌乡长面前这么打闹成何体统?”李哲和崔立勇连忙上前,阻止韩洪奎夫妇继续撕打。
“凌乡长,你可要给我做主!韩洪奎这个王八蛋他不是人,他搞破鞋还打人……”韩洪奎的老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凌正道喊冤。
“这个我会调查的,你……你还是先回家吧?”对于韩洪奎的这极品老婆,凌正道也很是无奈,这明明是这女人在打人好吧。
费了好大劲,凌正道才算是劝走了韩洪奎的老婆。再看韩洪奎浑身是土,脸也被抓花了,额前仅有的几缕头发也竖了起来,模样颇为狼狈。
“老韩,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老婆可告你的状了。”凌正道表情严肃地看着韩洪奎,对于这位下洼村的支书,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凌乡长,让你见笑了,农村的婆娘没有什么素质。”韩洪奎满脸尴尬地说。
“我没问你这个,我听着好像你作风有些问题啊?”凌正道摆出一副官腔。
“这没有的事,你别听那娘们胡说。”
韩洪奎脸色一阵青紫,连忙又说:“我都是关心村里的困难户,真不是那婆娘说的那样,凌乡长你不信可以问庆花。”
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子,抬头看了韩洪奎一眼,却是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怕韩洪奎。
凌正道注意到这个微妙的变化,越发觉得这个韩洪奎不是什么好人。
“说说是怎么回事吧。”凌正道不动声色地又问。
“庆花家的男人前年在建筑工地摔死了,撇下这孤儿寡母没人照顾,我是村支书自然要关心一下。”
从韩洪奎口中,凌正道得知那位漂亮的女子名叫陈庆花,是一个寡妇。当初丈夫死了后,她刚刚生下一双龙凤儿女。
陈庆花的丈夫是独户,没了丈夫的陈庆花也没有人照顾,在下洼村的日子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按照韩洪奎所说,他这个村支书也是为了关照陈庆花,才让自己老婆误会,似乎韩洪奎还是个好支书。
对于韩洪奎后面的这番话,凌正道却是半点都不信,这韩洪奎要真那么好,会看着自己儿子,将陈庆花游街示众吗?
陈庆花一直沉默不语,对于韩洪奎的话不反驳也不感激,看上去似乎有什么顾虑。
“老韩没事了,回家看看去吧。”此时凌正道就想打发了韩洪奎,单独询问下陈庆花的情况。
韩洪奎见凌正道没有追究自己,心情也放松许多,又说:“凌乡长,我去准备饭菜……”
“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在下洼村看看,马上就走了。”凌正道摆了摆手,拒绝了韩洪奎的盛情。
李哲和崔立勇四下招呼着,驱散了周围的村民,很快村口大街上,就只剩下陈庆花孤零零一个女子。
“能带我到你家去看看吗?”凌正道看着眼前的貌美村妇,心中暗生怜意。这样一个瘦弱女子,拉扯着一双儿女还真是不容易。
陈庆花再次抬起头,眼睛中带着慌乱和不安,显然她不太相信凌正道。
“你别怕,我是咱们乡的乡长,有什么困难你对我说,我一定能帮你解决。”凌正道和善地笑了笑。
“我……没事。”陈庆花看着眼前的年轻乡长,还是有些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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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乡长是新来的乡长,是为咱们老百姓的着想的好乡长,你有困难,凌乡长肯定会帮助你的。”
崔立勇这话说的很有水平,不仅让陈庆花宽心,更是在不经意地拍凌正道马屁。
“谁说这个崔立勇老实了?我才来安宁乡一天半,什么事也没干,怎么就成好乡长了?”凌正道听了崔立勇的马屁话,暗暗摇头。
不管怎么说,陈庆花总算是对凌正道放下了戒心,带着凌正道三人来到自己家中。
陈庆花的家竟然是三间砖瓦房,这住宅在下洼村还算是不错的。只是院落的墙壁不知怎地,已经塌倒了一半,缺口处堆满了树枝,看起来是防贼用的。
“妈……”刚走进院落,凌正道就看到两个孩童扑倒陈庆花的怀里,似乎是有些怕生,两个孩童都躲在陈庆花身后。
“凌乡长,你请屋里坐吧。”陈庆花犹豫了下,还是邀请凌正道进屋。
来到屋中,凌正道立刻就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家徒四壁。陈庆花家中除了必需的火炕被褥,还一张方桌在不见它物。
不过饶是如此,这个几乎一无所有的家中,还是非常干净的。那一双儿女虽然有点瘦,但也是干净利落,可见陈庆花对待生活孩子,还是非常上心的。
“你一直都带着这俩孩子,没有考虑过再嫁吗?”
凌正道有些不理解,这样年轻女人为什么没有考虑改嫁。就凭陈庆花这姿色,就算是二婚带孩子,那也很容易再嫁的,又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都说我是扫把星,没人敢要我。”陈庆花苦涩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这么迷信。凌正道不由感慨。
“你没想过要回娘家吗?我看你在下洼村的日子过的不太好啊。”凌正道继续问道。
“我爹娘死的早,家里两个哥哥容不下我,要不是这两个孩子,我真的不想活了。”陈庆花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有什么事你对我说就行,在安宁乡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凌正道这种怜香惜玉的毛病,算是改不了了。
经过凌正道一番劝导,陈庆花终于含泪说出自己的悲苦。这个女人今年才不过二十一岁,十七岁就嫁给了下洼村的包工头韩隆庆。
虽然韩隆庆三十好几的人,但是在下洼村也算富裕户。可是红颜薄命,陈庆花刚为韩隆庆生下一双儿女,韩隆庆就在城里建筑工地摔死了。
韩隆庆一死,就如韩洪奎所说,陈庆花带着襁褓中的一双儿女,就没了生活的着落,日子也日渐凄苦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韩洪奎的儿子,为什么说你偷东西?”凌正道对于陈庆花的悲苦遭遇,深感同情。
“我……”陈庆花张了张嘴角,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不用怕,就韩安全那样的人,我早晚会整治他的。”凌正道安慰着陈庆花,让她不用有顾虑。
两行泪水从陈庆花的脸庞上流淌下来,突然这个女人就跪在凌正道面前,痛哭着说:“凌乡长,你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在这里活不下去了。”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是陈庆花这无依无靠的俏寡妇,自然会让下洼村的一些无良男子蠢蠢欲动。
每到深夜时分,就有些人来踹寡妇门。更甚者,陈庆花家的墙都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给扒了。
陈庆花本来就性格柔弱,对于村里那些人的举动,更是敢怒不敢言。可是越是这样,村里的那些人就越是肆无忌惮。
思想很传统的陈庆花,对于那些想欺负自己的人誓死不从。也正是这样,陈庆花虽然常被骚扰,却也没干出有损名节的事。
可是不知怎么地,从那以后就有人说陈庆花坏话,说人家跟谁谁搞到一起了。三人成虎,加上乡村寡妇本就不被人待见,陈庆花在下洼村的名节彻底毁了。
名声被不怀好意的人搞臭了,村里就更没帮衬陈庆花了。为了养活一对儿女,陈庆花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可是如今却还是几乎没了活路。
下洼村唯一的小卖部,就是村支书儿子韩安全开的小卖部。陈庆花最近手里没钱,自己可以饿,也不能饿了孩子,就在韩安全那里暂时赊东西。
韩安全和他老子韩洪奎都不是好鸟,这两父子都看上了姿色美貌的陈庆花。
老子韩洪奎仗着是村支书,时不时跑到陈庆花家里。有次甚至想对陈庆花用强,结果韩洪奎的老婆找上门,这才没让韩洪奎得逞。
韩安全更是高明,总是给陈庆花一些小恩小惠,然后想趁机占陈庆花便宜。结果陈庆花不从,就惹恼了韩安全。
就这样韩安全就诬陷陈庆花偷东西,将陈庆花五花大绑游街示众。说来也巧,这一幕正好被凌正道撞上。
“韩洪奎这个混蛋,我看他的村支书是干到头了!”听完陈庆花的哭诉后,凌正道极其愤然。
“凌乡长我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两个孩子,求你救救我吧。”陈庆花说着又要给凌正道下跪。
“你别这样,这事我一定会管的。”凌正道连忙将陈庆花扶住,对于眼前这个女人的遭遇,他深感同情。
“凌乡长要不要把韩洪奎父子抓到派出所去?”李哲见凌正道对陈庆花有些意思,连忙又说了一句。
“这个以后再说吧。”凌正道摇了摇头,陈庆花这事还真不好处理,再说抓韩洪奎父子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这种事要怪就怪陈庆花长的太俊俏,性子又柔弱,这样的女人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下洼村打陈庆花主意的,可不止韩洪奎父子。
“这样吧,你如果愿意,就去我那里当个保姆。”凌正道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将陈庆花带走。
陈庆花愣了一下,她不知道给乡长当保姆,算不算是又跳进火坑。马立坤把持安宁乡多年,安宁乡百姓一听到乡长两个字,就想到横行霸道的马立坤。
“你不用担心,你帮我做饭打扫房间就行,也方便带孩子,一个月我给你开一千五工资怎么样?”
凌乡长找个寡妇当保姆?李哲和崔立勇不由对望一眼,各自心里都觉得,凌乡长找这保姆没有做饭打扫房间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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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乡长开着小车带走了陈庆花,这件事在下洼村引起了哗然。乡长看上了下洼村的寡妇,还把那寡妇“包养”了,这个消息很快就成了安宁乡的热门话题。
对于那些风言风语,凌正道也是早有耳闻。不过凌乡长还是个单身汉,才不会在乎这些事情,再说关于自己的香艳传闻多的是,多一个也不算多。
转眼之间,凌正道就在安宁乡待了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凌正道几乎没在政府办公室待过一天,每天都是在外面跑,要想见凌乡长一面,还真不太容易。
这几天来,凌正道走遍了安宁乡所有的村子,对于一些村子存在的问题,也都是默记于心,准备统一处理。
至于王立这个潜在威胁,凌正道竟也渐渐地淡忘了。乡长管的事太多,大到经济建设,小到邻里纠纷,凌正道总是要过问一番。
因为王立这个不安定因素,原本打算在成州地区招商投资的企业,如今也都有些观望了。全国闻名的“杀人王”在成州越狱,让许多老板对此心存忌惮。
王立越狱时,杀了两名狱警,其中一位还是成州监狱的教导员。这样的人再跑掉,那可是后患无穷。
这些日子,成州市警方几乎是掘地三尺了,却一直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王立的行踪,仿佛这个王立凭空消失了一般。
上面的领导为此大发雷霆,一连撤了成州市几个主要领导的职,可是成州市警方依旧找不到王立其人。
抓捕王立的事和凌正道没有关系,安宁乡的事已经让他不可开交。
“凌乡长你好,我是安宁乡小学的校长刘正宾。”就在凌正道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迎了上来,
“你好,刘校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凌正道看着眼前颇有几分书卷气的刘校长,表现的很是客气。
“我之前来过几次,但是凌乡长都不在。”刘正宾笑了笑,能堵上这个凌乡长还真不容易。
“对不起,最近工作比较忙,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凌正道点了点头,不知这刘校长因何而来。
“是这样的,咱们乡的学校教室如今都是危房,急需要修缮,我找凌乡长来请示下。”刘正宾很是谨慎地说。
“这是个大事,现在你就带我去乡小学看看吧。”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点头,最近一直在下面村子跑,却还真是忽略了乡里的一些问题。
刘正宾见凌正道答应的如此痛快,不由是喜出望外。
安宁乡小学至今还是八十年代的砖瓦平房,如今已经破败不堪。这些年马立坤当政,对于安宁乡小学根本就是不闻不问,至此安宁乡小学教室,十间有九间是危房。
这马上就要到了雨季,刘全宾看着那些摇摇欲坠的教室,心里那是一个着急。这样的教室,一场大雨估计就要塌了。
听说乡里新来了乡长,刘全宾就想找那位凌乡长,那乡政府出钱修缮学校教室。
安宁乡小学虽然很破败,但是面积却不小。乡里十多个村子的孩子,都在这个学校读书,光是教室就有近三十间,要修缮这么一处学校可不容易。
跟随刘全宾来到安宁乡小学,这个连大门都没有的小学,让凌正道看了心里一阵犯堵。
至于那些教室,墙体大都出现裂缝,更甚者都出现塌陷倾斜的现象,这样的危房教室,如何让孩子们安心上课?保不准什么时候,这教室就要塌了。
“刘校长,这教室不能再用了。这样吧,我安排一下,从明天开始把乡政府大楼腾出来,让孩子们先去那里上学。”凌正道面色严肃地说道。
“凌乡长……你这是开玩笑吗?”刘全宾听凌正道如此一说不由汗颜,这去乡政府上课,是不是有些不太像话了?
“开什么玩笑,下午我就安排人搬教室。另外这个学校,我准备重建,力争在暑假过后,让孩子们有一个新学校!”
凌正道说的很是果断,在他看来,什么事都可以放一放,唯独这种事不能放。
“凌乡长……”刘全宾被凌正道说的有些感动,这位凌乡长是个办实事的人。
“教育是发展根本,刘校长你组织一下,中午我请咱们学校的老师去帝豪酒店吃饭,和大家探讨一下。”
凌正道对于安宁乡小学的老师们很是佩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无怨无悔教学,这相比县城学校那些张嘴要红包的老师,不知强了多少。
另外和那些老师见见面,凌正道也想从中了解安宁乡小学所需,这样对于新学校的建设也很有帮助。
“我这就去通知大家,感谢凌乡长对安宁乡小学的重视。”刘全宾连连点头,暗叹安宁乡来了一位好乡长。
“老崔,咱们乡里还有多少钱?”凌正道见刘全宾离开,就又问助理崔立勇。
“这……凌乡长,咱们乡里一分钱也没有,还有一大堆欠条。”崔立勇有些尴尬地说。
“怎么搞得?”凌正道不由郁闷,堂堂乡政府没钱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一堆欠条?
“这个都是马立坤搞得,乡政府不仅没钱,还欠了二百多万的债务,另外乡镇老师还有乡里的一些公务员,已经半年没领过工资了。”
马立坤这个王八蛋把安宁乡折腾成什么样了?凌正道听完崔立勇的话,恨不得跑到成州监狱把马立坤暴打一顿。
“那二百多万是怎么欠的?”凌正道不禁又问。
“乡政府办公楼的筹建,以及马立坤吃喝,就是这样了。”
“还真是麻烦,不知道那些债主什么时候会上门?”
凌正道暗暗摇头,马立坤欠的这钱,看来也只能让自己还了,难怪马立坤下去了,也一直没人肯来安宁乡当乡长。
“李哲,通知乡里的干部。今天是我来乡里一星期纪念日,晚上请大家去帝豪酒店吃饭!”凌正道想了好一会儿,竟说出这样一番话。
“凌乡长,你这是……”李哲有些没听明白,怎么还有一星期纪念日?
“上任一星期了,怎么也要庆祝一下,赶紧去吧,这次给我把村长都通知了。”凌正道理智气壮地说。
李哲有些无语了,凌乡长这是敛财上瘾了吧,竟然还搞上任一星期纪念日,这也太能扯了吧?
崔立勇在一旁看的也是不由皱眉,跟着凌乡长跑了一星期,虽然说凌乡长也算不辞劳苦,但是还真没干什么实事。
算算看,凌乡长就干了一件让俏寡妇当保姆的事……
“这个凌乡长到底是个什么人?”崔立勇发现自己还没看透凌正道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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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上任后,李翠翠也安份了许多。帝豪酒店一些不光彩的项目,被她暂时隐藏起来,静静地注意着乡里的变化。
“这个凌乡长似乎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一星期也没见他怎么着马家的人,反而是自己养了个小寡妇。”
李翠翠时不时就惦记起凌正道,对于凌正道的举动也是有些不明白。不过想到凌正道养小寡妇的事,又想起凌乡长上次,时不时瞄自己的胸,李翠翠判定凌正道是个色狼。
就在李翠翠猜想凌正道的时候,凌正道却正好上门了。
看到凌乡长大摇大摆地走进帝豪酒店,李翠翠面露喜色,热情相迎:“凌乡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香风扑鼻,凌正道看着依旧是低胸吊带裙打扮的李翠翠,不禁往那白花花的胸膛上多看几眼。
“今天请乡小学的老师们吃个饭,饭菜规格弄的好一点。”凌正道笑了笑说。
“那好,我给凌乡长安排单间。”李翠翠故意挺挺胸脯,一副任由凌正道看个够的模样。
然而李翠翠如此主动,凌正道反而将目光移向了别处,这让李翠翠多少有些尴尬。
“晚上还有桌大的,我要宴请乡里的领导,就一百块钱一桌的标准就行。”凌正道继续说道。
“凌乡长,咱们这里最低标准都是二百四的……”李翠翠皱眉说道。
“这个……李经理给我个优惠吧。”凌正道厚着脸皮又说。
“凌乡长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会给您优惠的。”李翠翠再次笑了起来,在她看来,巴结好凌乡长比什么都重要。
临近中午时分,刘全宾等一众老师早早就赶到了帝豪酒店,这些乡小学老师,对于乡长的宴请还是很重视的。
“都来齐了吗?”凌正道见到场的老师,加上校长刘全宾也不过才八人,不禁又问。
“凌乡长,大家都过来了。现在乡小学就这些老师了,其他的调走的调走,辞职的辞职,没有多少人了。”刘全宾很是无奈地说。
安宁乡小学一共有三十个年级,就这么八个老师,一个老师不仅要全科,还要带三四个年级,教学任务很是繁重。
凌正道不问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安宁乡当教师都不发工资,就算教师们觉悟高,但是都混不上饭吃,还谈什么觉悟。
“这也正好,咱们正好凑一桌。”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心里盘算着,这两天先给教师们把工资发了。
帝豪酒店的单间,凌正道还是第一次来。其单间规格竟然不在中平县食为天酒店之下,可见马立坤在时,是何等的腐败。
李翠翠还算会揣摩凌正道心思,这一桌饭菜极其丰盛,而且色香味俱全,显然帝豪酒店的厨子手艺不错。
“大家都是对安宁乡教育事业做出贡献的人,我在这里替安宁乡百姓感谢大家了……”凌正道身在其位,怎么也要来个开场白。
刘全宾还挺会理会领导意图,凌正道一番话说完,他便带头鼓掌,其他老师也跟着拍手。
“呵,大家不要这么见外,不用搞的这么形式化。”凌正道笑了笑,对于这种鼓掌还是很不习惯。
就在凌正道准备继续发言时,却不经意看到右侧的一位女教师。那位女教师一身天蓝色套裙,一头剪发皮肤白皙,神色安静,浑身散发着一种知性女子的气息。
相比其他教师多是中年人,那位年轻的女教师颇为惹眼,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味道。
“安宁乡还真是出美女啊!”
看着那位女教师,凌正道不由感慨。和那些面色土黄的中年教师一比,那位女教师更是如出水芙蓉般靓丽。
一旁的崔立勇见凌乡长眼神飘走,再看对面那女教师,心里不由犯了嘀咕。
“这位老师很年轻啊。”凌正道见那女教师,因为自己的注视而低下头,连忙又说了一句。
“凌乡长,这是王纯洁王老师,是咱们乡小学唯一的大学毕业老师,教学很有水平。”刘全宾连忙向凌正道介绍道。
“哦,王纯洁这名字不错。”凌正道点了点头,发现这位王老师长的还真是纯洁,白皙的皮肤也不像普通乡镇人家。
“谢谢凌乡长。”王纯洁尽量大方地点了点头。
“王老师客气了,安宁乡小学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凌正道点点头,目光又在王纯洁的身上停留片刻。
凌正道这番举动落入其他人眼中,都不由多想了几分。更何况凌乡长养小寡妇的事,在安宁乡已经是人尽皆知,此时保不准又看上了王老师。
“大家都别客气,随便一些。”凌正道注意到众人发愣,连忙尽起地主之谊。
凌正道的表现虽然在众人眼里有失妥当,但是他是乡长,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而且凌乡长今天也算是为安宁乡小学办了实事。
很快凌正道就步入正题,开始询问刘全宾关于学校的事,这一问不要紧,让刘全宾一说,安宁乡小学可以说是什么都缺。
“我决定了,给咱们安宁乡小学拨一百万,用于新学校的建设,什么教学设施全部添加齐全。”凌正道大手一挥,就准备百万建设教育。
刘全宾一众老师听到这里,都很是惊讶。凌乡长拿出一百万建设安宁乡小学,这可是算大手笔了。
“凌乡长,我还有件事想问问,我们这工资什么时候发。”一位老师很是期待地问。
“工资的事就这几天,把拖欠的工资全给你们补上!”凌正道很是果断地说。
工资有着落了,众位老师听完凌乡长的话,都不由面露笑颜。对于这些都快吃不上饭的老师而言,发工资比什么事都值得高兴。
“凌乡长,安宁乡的孩子们的课外生活比较少,我希望你能多给孩子们购买些课外书,在学校建个图书馆。”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纯洁,见凌乡长在争取老师们的意见,也忍不住发言了。
“王老师说的这个问题,那是必须要做的,还缺什么,比如体育设施、电脑机房等等,这个都是要有的,在教育事业上就要多花钱。”
凌正道此时表现的可谓是财大气粗,完全就是钱多花不了的模样。
“凌乡长这么说,真的很是让人高兴。要彻底完善安宁乡小学的教学质量,我觉得还要增设很多东西,比如实验室等等。”
王纯洁见凌正道对于教育事业如此重视,心中也是非常高兴,此时更是敞开心扉,对凌正道提出高质量教学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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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的建议,我非常地赞同。这件事你给我做个详细的规划,对于这些建议,安宁乡会无条件支持的。”凌正道很认真地点头。
“谢谢凌乡长,我这几天就会给你一个详细的规划。另外我希望你能把已辞职教师召回来,毕竟大家之前也是无奈之举。”
“那是一定,不管在不在岗,拖欠的工资一分都不会少。另外如果那些教师还想回来,也是热烈欢迎,这件事我说了算。”
凌乡长还真能扯淡,乡里分文没有,他拿什么建学校?拿什么给教师发工资?看着凌乡长和美女教师谈的热火朝天,崔立勇暗暗摇头。
王纯洁王老师在教学理念上,相比刘全宾那些乡村教师,还是比较超前的。凌正道听了王纯洁的一些建议后,也感觉这个美女老师很有水平。
同样王纯洁对于凌乡长的务实开明,也很是高兴。能看到自己的建议被乡长认同,王老师渐渐对凌正道有了好感。
和乡长一起吃饭,对于一众老师来说,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一桌子酒菜到散席时,都没有怎么动。
下午要做的的事情,就是给安宁乡小学搬迁。偌大的“白宫”也算是派上用途了,许多空闲的办公室成了孩子们的临时教室。
要把那么多的桌椅搬到“白宫”,还是很麻烦的。刘全宾是想组织学生来搬迁,但是凌正道却不想让孩子们受这累。
“通知乡派出所、粮管所还有农业站人,都过来帮忙。”凌正道直接招呼乡政府下属单位的人,来负责这次搬迁的事。
“不是晚上才去吃饭吗?这大热天的叫咱们过去干什么?”许多领导干部还不清楚,凌乡长召集众人全员出动的目的。
“这个凌乡长,我看比马立坤还不着调,竟然还搞什么上任一星期纪念日,这样圈钱也太不要脸了。”
对于凌乡长提出的上任一星期纪念日,众位干部也很是不满,要是一个星期来这么一次,那谁受得了?
“这个凌正道背后有人,都把马立坤整下去了,肯定是来头很大,咱们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谁说不是,他凌正道不是有人撑腰,敢打省电视台记者?”
“这真是走了个王八来了个鳖,我看这凌正道以后比马立坤还能祸害,他养小寡妇的事,都听说了吗?”
“都别说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要是有人打小报告,咱们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
“今天我大家叫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咱们乡小学现在需要搬迁,这件事就劳烦大家了。为了不耽误工作,大家动作都快一些。”
凌正道见转眼来了几十号人,便吩咐一众公务员开工干活。
对于凌乡长的这个要求,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而且凌乡长还带头干活,那就更没理由说别的了。
虽然是初夏时节,但是气温还是很高。这对一众坐惯了办公室的公务员来说,这大热天的搬桌子玩,可不是件好事。
凌正道生怕有人消极怠工,将各单位的公务员分工,谁完成任务就可以走了,完不成任务就继续干。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好使,前后不到两个钟头,安宁乡小学的搬迁工作,就圆满地完成了。
“大家先去休息休息,一会儿别忘了去吃饭。”凌正道凌乡长对于今天的工作很是满意。
晚间,帝豪酒店外停满了车辆,凌乡长上任一星期纪念日庆典,就在这里举行。
“大家都吃好喝好。”凌正道对于捧场的下属很是客气,只是这次没有好酒好烟,档次降了好几个等级。
众人表面上都是面带微笑,可是心里却是暗骂凌正道无耻。
“宝利叔,这个凌正道太不是东西了,上次咱们捧场给了他点钱,这还上瘾了。”马立军愤然而道。
“最好他能上瘾,如果凌正道真的贪财,咱们以后的日子还是一帆风顺。”
马宝利笑了笑,凌乡长搞得这个一星期纪念日,反而让他轻松了许多。
“咱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便宜了这小子,我就是不甘心。”
“破财免灾的道理你不懂吗?立坤在的时候,咱们也没少给他钱,现在不过是换棵大树而已,再说这个凌正道本事还比立坤大。”
马宝利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凌正道,就凌正道把下洼村的俏寡妇留在身边这事,马宝利就认为凌正道为人好色。
自古财色不分家,上次的钱凌正道不也是不声不响地收了,再加上这次的举动,他确定凌乡长绝对的是贪财好色之徒。
“有道理,上次凌正道还跟咱们气势汹汹,结果收了钱,竟然对咱们不闻不问,还害我担心了好几天,看来这新来的乡长也就那么回事。”
马家村村长马立德点了点头,把凌正道收买了,以后马家在安宁乡照样横着走。
“嗯,凌乡长既然伸手要钱了,咱们这次就要多准备点,打个电话,给凌乡长送五十万份子钱。”
马宝利倒也舍得下本钱,竟然准备白给凌正道五十万。
凌正道早就注意到交头接耳的马宝利等人,见马家的人面色平静,他就感觉马宝利这次肯定会给自己多送点钱。
“上次有五十万,这次估计是只多不少,那样的话,安宁乡小学的重建就有着落了,估计也够给那些教师发工资了。”
凌正道暗暗盘算着,上次他只所以收了那钱,就是准备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如今安宁乡小学重建还要让马家帮忙。
既然让人家当了冤大头,凌正道觉得怎么也要答谢一番才行。想到这里,凌正道就乐呵呵地向马宝利等人的饭桌走去。
“马站长,我来敬你一杯。”凌正道满脸笑容地对马宝利举杯。
“凌乡长您太客气了?”
马宝利见凌正道放下身架,多少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这相比上个星期的待遇,可是明显的不同了。
凌正道和马宝利如故友般地把酒言欢,这一幕落在安宁乡其他领导干部眼中,都在心中暗骂凌正道无耻。
同一个地方,不过才一星期的时间,凌乡长对马家的态度就大转弯。这不是凌乡长收了马家好处,和马家同流合污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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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背后骂自己,凌正道也大约能猜的到。不过他才不会在乎这些,只要这些人肯乖乖的掏钱出来,骂两句又算什么。
凌乡长搞得这次上任一星期纪念日,很是成功,因为这次,凌乡长比上次多收了三十万。当然这大部分钱,都是马家的人给的。
“李哲把这钱给我收好,少了一分我就撤了你职。”醉醺醺的凌正道,玩笑地对李哲说。
“凌乡长你放心,钱保证一分不少。”李哲连忙点头。
“对了,明天我要去县里开会,你去找乡教委的人,让他们把拖欠的教师工资表做出来,我就给他们一天时间,做不出来就撤职!”
凌乡长多喝几杯就开始摆谱了,张嘴闭嘴就是撤职,吓得李哲那是一个心惊肉跳。
“凌乡长,你不多坐会了,我去给你做碗醒酒汤。”凌正道今天的表现,李翠翠可是都看在眼里,如今她对凌乡长也放松了警惕。
“呵呵,这就不用了,我怕一不小心犯错误。”凌正道笑了笑,晃悠着身子走出帝豪酒店。
“一定是惦记着那小寡妇!”李翠翠看着凌正道的背影,有些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凌乡长喝醉了,那样子实在是有些放羁不堪,张嘴闭嘴就是撤职开除。陪同在一旁李哲,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李哲你回去吧,记得把明天的工作做好。”到了家门口后,凌正道反而清醒了许多。
“凌乡长你放心,我一定认真完成你交待的任务。”
终于把凌乡长送到家中,李哲也是松了口气。整日跟在乡长身后,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
“凌乡长你回来了。”陈庆花见满身酒气的凌正道回来,连忙站起身来问候。
“我不是说了,晚上我八点之前回不来,就不用等我了吗?”见陈庆花还没有去睡觉,凌正道不禁摇了摇头。
陈庆花的本份守己很让凌正道满意,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太过于拘谨。也许是性格使然,凌正道说了多次,陈庆花依旧还是那样。
见陈庆花也不说话,凌正道知道她还有些放不开,笑着又说:“你先去睡吧。”
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凌正道的脸上却没有先前的那种醉意。之前的种种表现,不过是给一时发泄而已。
在外人看来,凌乡长的小日子过的很轻松,但是事实上,凌正道却并没有那么轻松。
最初凌正道是想在一个月内,彻底打破马家垄断安宁乡的局面。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很难实现了。
“唉……当个乡长还真不容易!”想了半天,凌正道也是毫无头绪,胃却开始翻腾了。
自从上次喝酒喝吐血后,凌正道现在喝个二三两就想吐了。感觉压不住了,他连忙冲进了卫生间。
“啊!”刚刚推开卫生间,凌正道就听到一声惊恐的叫声,再看陈庆花竟然在卫生间。
“对不起……呕……”凌正道话还没有说完,就忍不住吐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陈庆花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上前搀扶住凌正道。
胃本来就不太好的凌正道,直到把中午饭都吐干净后,才算止住了。由于吐的比较急,身上也溅满了污秽。
“凌乡长你把衣服脱了吧,我帮你洗洗。”陈庆花看着凌正道有些痛苦的模样,轻声说道。
“没事,刚才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见怪。”对于之前的尴尬,凌正道满脸歉意。
“嗯。”陈庆花点了点头,蹲下身子就准备收拾凌正道吐出的污秽。
“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来就行。”凌正道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拉住了陈庆花的手。
突然被凌正道拉住了手,陈庆花的脸顿时浮出红晕,这个思想比较传统的女人,对于凌正道的这个动作有些不适应。
陈庆花此时长发垂肩,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裙子,虽然并不暴露,但是配合那红晕的脸庞,却让人有些砰然心动。
凌正道对于这种柔弱的女子,几乎没有什么免疫力,此时近距离观察陈庆花,越发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或多或少有些赵丽然的味道。
“凌乡长……”陈庆花见凌乡长握着自己的手不放,心情变得更是紧张。
“对不起,你去休息吧。”意识到自己失态,凌正道连忙松开了陈庆花的手。
凌正道虽然好色但是却有原则,他收留陈庆花,的确是因为陈庆花的相貌。但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事,凌正道却绝对不会干的。
清晨凌正道起床后,陈庆花已经做好了饭菜。知道凌正道昨晚喝多了,所以陈庆花很体贴地把早饭做的清淡一些。
凌正道乐和陈庆花的一双儿女玩闹一会儿,就坐到了饭桌上狼吞虎咽起来。
对于小孩子,凌正道总是分外喜欢。那真情流露的笑容,毫无杂质的眼睛,总是让人心神愉悦。
所以虽然和凌正道接触不久,凯凯和旋旋这对龙风胎姐弟,也特别喜欢和凌正道在一起,甚至凌正道吃饭的时候,两个小鬼头还是不时骚扰凌正道。
“你们怎么这么不听话!”陈庆花有些恼火地训斥自己的孩子。
“怎么了?”见性格随和的陈庆花突然发火,凌正道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凌乡长对不起,孩子太小不懂规矩。”陈庆花见凌正道询问,连忙低下了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凌正道见陈庆花似乎有心事,连忙又问。
“没什么……”陈庆花摇了摇头又说:“凌乡长,我想搬走。”
“搬走?你去什么地方?”凌正道皱眉又问。
“回下洼村,我住在你这里影响不好。”陈庆花越说声音就越低。
“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凌正道想到昨晚的唐突,连忙向陈庆花道歉。
“不是!是我怕会影响凌乡长的声誉。”陈庆花连连摇头。
“如果是这样,你就继续留在我这里,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用顾虑这么多。”凌正道笑了笑,心说自己的声誉不早就毁了吗?
陈庆花欲言又止,在她看来,这个凌乡长是个好人,为人也很随和。而她之所以要走,也是因为听了一些流言蜚语。
凌正道领了个俏寡妇回家,这事一直是安宁乡百姓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而乡政府家属院的一些妇女,对这事更是乐不思疲,谈论不休。
陈庆花外出买菜,也是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甚至还听说有人准备检举凌乡长,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凌乡长这样帮自己,自己报答不了,但也不能害了凌乡长。思来想去,陈庆花就觉得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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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去中平县开会,要到后天才能回来,你在家看好孩子就行,千万不要多想。”凌正道安慰了陈庆花一句,便匆匆出门了。
一个星期没回中平县了,凌正道还真有些想念中平县,特别是晴晴总是抱怨,让自己快点回去。
中平县委县政府组织的这次乡镇领导会议,也算是季度会议。主要讨论的就是乡镇发展,还有农作物抢收以及防汛工作。
凌正道向来对于这种会议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胡书记要求乡镇一把手参加,这不参加也不行。而且凌正道正好有事要找胡展程,想让县政府给安宁乡拨点钱花。
中平县十三个乡镇,加上开放区和街道办,以及一些相关单位,出席会议的人约有三十多人。
会议自然是由胡展程主持,本来凌正道还不太在意胡书记的讲话。不过当他听到防汛工作时,却打起了精神。
安宁乡西陲紧靠运河,那里有下洼村在内的六个村庄,而且这些村庄地势较低。如果真要碰上大涝之年,下洼村说不定还真给会淹了。
虽说几十年了,别说是中平县,就是东岭省也没有遭过洪水。但是凌正道听完胡展程的话,却还是觉得应该未雨绸缪。
想到这些,凌正道连忙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一些会议内容。这形式化的会议,有时候也是很重要的。
中午时分散会,不等凌正道主动去找胡展程,胡书记就满脸含笑走到凌正道身边:“小凌,在安宁乡的工作进行的如何?”
“我能力有限,一切只能慢慢来。”凌正道谦虚地笑了笑。
“我很看好你,以后必定有前途。”胡展程点了点头,自从上次凌正道为中平县喝了六斤白酒,胡展程就越来越欣赏凌正道了。
“谢谢胡书记提拔,不过现在我工作上有些困难,需要向你汇报。”凌正道笑着又说。
“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能帮忙的一定帮。”胡展程随口说道。
“那好,其实我是向让县里给拨点款。”凌正道见胡展程如此说,也不客气了。
凌正道先是把安宁乡政府欠款、学校重建和乡村公路问题说了一通,又不忘提到防汛工作。这方方面面的下来,那可是一大笔钱。
“这……”胡展程那里想到凌正道有这么多事,这是想要多少钱?
“我初步预算了下,最少也要五百万,才能基本解决安宁乡的当前问题。”凌正道狮子大开口地说道。
胡展程心中暗骂凌正道,五百万才能解决基本问题?县里去那里摸那么多的钱!
“那个小凌啊,我也不瞒你了!咱们县的情况你也清楚,目前主要资金都投在了开放区,现在别说五百万,就是五十万也没有。”
“那胡书记你就先给拨四十万吧,目前安宁乡的防汛工作很重要。”凌正道一副不嫌钱少的模样。
这个凌正道还真会顺杆爬,我说五十万没有,他竟然跟我要四十万?还防汛工作,这多少年了,安宁乡也没有过什么汛情。
胡展程有些郁闷,可是先前的话说出口,这会儿也不好意思收回。最终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凌正道见胡展程松口,心里也很是高兴。虽说四十万很少,但是蚊子腿也是肉,他并不嫌钱少。
县里安排乡镇领导在招待所吃饭,凌正道却匆匆跑回了家中,去看望方锦婷母女。
见到“爸爸”的晴晴自然是万分高兴,抱住凌正道死活不放手。奈何凌正道的事情比较多,哄了晴晴一番,又和方锦婷聊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下午的会议要三点钟才开,凌正道又抽空去看了看宁雪,如今宁雪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了,这正是最许多人照顾的时候。
“也不知道宁雪最近过的怎样?”想到宁雪,凌正道心里就感觉有些不自在。
“小凌你怎么来了?”宁雪看到凌正道到访,有些倦意的脸上露出喜悦。
“今天来中平开会,顺便来看看你。”凌正道看着越发丰满的宁雪,笑着说道。
“快进来了吧。”
宁雪将凌正道请到家中,以前凌正道天天来家中,如今一个星期不见人,她心里就觉得空空的。
“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凌正道进屋,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缝制的小工艺品,有些惊讶地又问。
“我在家闲着没事,就帮人做点小活,以前花钱太大手,不多挣点钱怎么养活孩子?”宁雪苦笑着说。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更不是滋味。
以前宁雪工作稳定,又是局长夫人,日子过的可是无比清闲,可是如今休产假又没人照顾,只能领取基本工资,经济上多少有些拮据。
“姐姐你怎么干这个,我不是给你钱了吗?”凌正道连忙又问。
“我总不能一直让你养活吧,再说你自己连个房子都没有,以后结婚更少不了花钱,我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宁雪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的手怎么了?”凌正道见宁雪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沾满了创可贴,更是满脸疑惑。
“没什么,我以前很少做这种针线活,被针扎了几下而已,现在熟悉了就好多了。”宁雪悄然将手藏在身后。
“我看看。”凌正道将宁雪的手抓住,看到那只柔嫩的玉手上,满是红红的针眼,心中隐隐发疼。
“没事的,都快好了。”宁雪说着,就准备把手收回去。
“姐姐,以后你不能做这种活了。”凌正道紧握着宁雪的手,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照顾好宁雪。
宁雪本来是个很有生活品质的人,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如何不让凌正道痛心?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又有了新的打算。
“你一个人住在中平县也不方便,这两天我把你接到安宁乡去住,我那里地方大,而且也有人照顾你。”
“这算什么,让别人知道岂不是要说闲话?再说徐芳也肯定不乐意吧?”宁雪听了凌正道的建议,却是连连摇头。
“没事,我那里还有个保姆,平时也可以照顾你,徐芳不会介意的。”凌正道很是果断地说。
总算是说服了宁雪,凌正道却又要赶着去开会。如今的凌乡长的公事私事多的是,简直比县委书记还要忙?
中午要照顾一摊子事,傍晚更是要去找徐芳,准岳父大人说了,让晚上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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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离开中平县一星期,凌正道就发现中平县经济开发区变化很大。许多原本还只是地基的招商项目,如今已经有了雏形。
看到如此快的变化,凌正道觉得颇有几分成就感,中平县经济开发区有今天,这里面凌正道的功劳最大。
如果不是王立至今没有被抓到,中平县经济开发区建设估计会更快。因为王立的事件,整个成州地区的经济建设都多少受了影响。
凌正道从安宁乡来中平县时,沿途时不时就看到有警察设卡盘查。可是即便如此,却始终不见王立的任何消息。
王立的威胁虽然是凌正道的心病,但是最近凌正道却顾不上去想王立,甚至已经忘了有个人时刻惦记着让自己脑袋搬家。
食为天食用油厂的建设很快,来到食为天项目时,凌正道发现这个食用油厂的厂房已经基本完工。而一旁的回神汤饮品项目,也同样有了初步的模样。
“呵,凌乡长亲自来视察了?”
徐芳看到凌正道,却是有些不乐意。
之前凌正道在中平县时,还时不时给徐芳打个电话,如今去了安宁乡,一个星期却毫无音讯。这样的未婚夫,如何不让女孩子心中不满。
“你不会生我气了吧?”凌正道见徐芳拉着脸,连忙做出一副赔礼道歉的模样。
“我可不敢,如今凌乡长也是一方土皇帝,我算什么!”徐芳冷嘲热讽地说。
“我在安宁乡有二层小楼的宿舍,而且床也够大,不如改天我带你去小住几天。”凌正道色迷迷地对徐芳说。
“没正形,谁说要和你住了?”听了凌正道一番花言巧语,徐芳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正道和徐芳打情骂俏后,又开始询问食为天的近况,得知食为天中式快餐店已经成功在一线城市立足后,心里很是高兴。
食为天快餐之所以发展的如此之快,这也是多亏了回神汤的功劳,而回神汤也正是食为天的特色之一。
“这件事小雨有没有考虑,要在安宁乡投资?”
凌正道觉得如果在安宁乡建个回神汤加工厂,不仅原料方便,而且还能带动安宁乡经济,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小雨姐也有这打算,已目前的回神汤的市场反馈,这个加工厂很有必要扩建。只是现在公司没钱,你这乡长不投点钱吗?”
徐芳竟然和凌正道一样张嘴就要钱,也难怪这两个人会走到一起。
“安宁乡政府都是负资产,不过这钱我会尽量想办法的。”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了打算。
“不要告诉我,你要去找林薇薇!”徐芳狠言说道。
“我不找她还能找谁?”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林薇薇的老公调到成州市的总行后,他和林薇薇也是少有联系了。
徐芳想要发作,却也没有理由,如今食为天最缺的就是资金,要搞到贷款也比较困难。凌正道虽然居心不轨,但是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这事等小雨姐回来再说吧。”徐芳想到林薇薇看凌正道的眼神,心里就一阵犯堵。
“对了,你爸让我过去有什么事吗?他和那个富婆怎么样了?”凌正道有些八卦地又问。
“我也不知道,最近我也很少回家。不过我不太喜欢那个周云帆,明显跟我爸不合适。”徐芳摇头说道。
带着好奇,凌正道开车带着徐芳来到徐建平家中,而张政和徐芸却早就来了。让凌正道惊喜的是,唐立君的那个遗子,如今都已经能跌跌撞撞地走路了。
对于这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张政和徐芸都是非常喜爱,还取名叫张翰林。看着这孩子,凌正道突然感觉时间过的实在是太快了。
“爸不在家吗?”凌正道不见徐建平身影,忙问了一句。
“说是送周姨回南海市,还没回来哪。”徐芸轻声说道。
“我就说嘛,那个周云帆和咱爸不是一路人,根本就走不到一块去。”徐芳听徐芸如此一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瞎说什么,咱爸和周姨关系很好,这两天周姨都住在家里,这次周姨是有事回南海市,过几天还会回来。”徐芸瞪了徐芳一眼。
“都同居了?”徐芳听完徐芸的话,满脸惊讶。
两姐妹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反而把凌正道和张政晾到了一边。
凌正道看到张政第一眼时,险些没认出张政,原本胖乎乎的张政如今最少瘦了三十斤,原本的黑发也夹杂着些许白发。不用问,就不难猜出张政愁的是什么。
“大哥,那个王立的事还没消息?”凌正道想从张政口中了解些情况。
“唉!别提了,这一个星期就没睡过安稳觉,天天加班盘查,死活就是找不到那个王立。”张政满腹的苦水。
何止是张政,目前整个成州地区的警察都是24小时轮流值班,把成州地区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关于王立的任何消息。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各地的警察都快受不了了。可是王立这不安定的存在不找出来,威胁治安环境不说,就连成州地区的经济建设都被拖累了。
市公安局的局长一星期换了三个,听说市委书记更是急的住院了。抓捕王立,已经是目前的首要大事了。
“我觉得啊,这个王立已经不在成州地区了,说不定这会儿都逃到海外去了,不然怎么会一直不见人?”
张政摇了摇头,说出目前大部分警察的想法,那就是王立已经潜逃。
王立不在成州了?凌正道却是不信。王立可是扬言要杀自己的,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跑了,那王立就不是那个胆大包天的杀人王了!
徐建平终于回来了,一星期不见徐建平,凌正道发现徐建平和张政的反差极大,这过半百的小老头,精神头看上去十足。
“都来了,今天把你们叫家里吃饭,我是有件事要宣布。”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向来吹胡子瞪眼的徐建平,今番却是笑容满面。
“爸,你不会要结婚了吧?”徐芳皱眉问了一句。
“哈哈……还是二丫头了解我,不错,我和你周姨准备下个月结婚。”徐建平得意地说道。
下个月?这也太快了吧?凌正道等人听了这个消息,都是大感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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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是准备去南海市定居吗?”
凌正道不禁问了一句,心里觉得周云帆那样的人,就算看上徐建平这个人,也看不上中平县这穷地方。
“去南海市定什么居,我是娶老伴又不是当上门女婿,以后你周姨就住咱们家了。”徐建平很强势地说。
这老头厉害啊!竟然能把周云帆留在中平县。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开始打起丈母娘的主意。
第一次见到周云帆,凌正道就觉得这女人有钱。如果这周云帆真成了自己丈母娘,那以后拉点资金什么的,可就方便多了。
徐建平满脸的春风得意,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准女婿已经开始打未来丈母娘的主意了。
这种事凌正道也只能放在心里,要是被徐老头知道了,那可就惨了。
凌正道这乡镇干部在开会,市委的领导要员也在开会。而市委开会的内容,依然是关于王立的问题。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王立逃离成州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我觉得应该放松对成州地区的排查了。”
“王立肯定还在成州,还是我上次说的,之所以找不到王立,是因为市里的某些干部,利用手中职权,充当了王立的保护伞!”
成州市警方联合省武警总队,都动用了直升机,将成州市通往各地的要道封锁的水泄不通,却一直没有王立踪迹。终于市委市政府的一些领导认为,王立已经离开了成州。
沈慕然是为数不多,持反对意见的人。在沈慕然看来,王立就算是飞也不可能逃出成州市,唯一的可能是有人窝藏了王立。
“沈市长,你说话要负责任好吧!王立是什么人?谁敢窝藏他?”市长郭胜利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我很负责任!如果这件事没有市里的某些人作祟,王立能顺利越狱?所以我建议,对成州市所有处级以上干部进行调查,必要情况下对其住宅进行搜查!”
沈慕然却表现的非常强势,这顶撞上级的本事,倒是与凌正道不逞多让。
不过沈市长这建议却不怎么样,要调查所有处级以上干部,还要搜家却不是张嘴说说那么简单。
果然沈慕然这番话,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皱眉,很显然沈市长这做法有些不切实际了。
“沈市长,你主管的是经济建设,这一块不归你管吧?”有人再次反驳沈慕然。
“王立的事件,严重影响经济发展,我怎么能不管?”沈慕然却不听那一套。
原本还算和谐的会议,被沈慕然这么一说,顿时炸开了锅。纪委书记吴明泽,在一旁看的更是眉头直皱。
由于成州市的一把手陈书记生病住院,现在成州市能主持工作的,也就是市长郭胜利和纪委书记吴明泽了,然而这两位关系却也不太好。
可以说如今成州市下面乱上面更乱。按道理说,沈慕然是没有必要参加这会议的,但是自从王立越狱,沈慕然表现的比谁都积极,就差亲自指挥抓捕王立了。
“吴书记,你有什么看法?”郭胜利知道沈慕然和吴明泽是一派,便巧妙地把问题踢给了吴明泽。
“按照目前的情况,继续这样大规模排查,不仅劳民伤财,就是公安干线的同志,也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所以我同意大家意见,先撤掉一部分警力。”
吴明泽也是无奈之举,这一个星期的大力排查,对于市民的生活都造成了影响,继续这样排查下去,估计影响只会更严重。
“我不同意!如果我们抽掉警力,王立趁机脱逃怎么办?”沈慕然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
“现在的问题是,王立是不是已经离开成州了。总是这么人心惶惶的,那成州市还何谈发展。”郭胜利对于沈慕然很是头疼。
奈何沈慕然如何强势,但是两位主要领导在问题上得到统一,她这个市长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了。
“真要让王立离开成州,他肯定会去找凌正道的!”
沈慕然虽然没和王立打过交道,但是当警察的时候,却把王立这个人分析的透彻。按照王立以往的作风,王立最终还会找上凌正道。
想到凌正道的安危,沈慕然就拿出手机,准备给这个曾经的下属打电话慰问一下。
凌正道这会儿正在酒店开房,上午会议结束后,他连哄带骗地将徐芳拉进酒店,准备和自己未婚妻好好缠绵一番。
可是凌乡长刚刚花言巧语地将徐芳抱在怀里,还没来及下手,手机却响了起来。
“你放开我,来电话了。”徐芳有些羞涩地挣扎着在身上乱摸的咸猪手。
“不放!现在就是省长打电话来我也不接!”凌正道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将徐芳就地正法,根本不管什么电话的事。
“先接电话,指不定是你的那个小情人打来的。”
徐芳推了凌正道一把,心里想的却是不想耽误凌正道工作,顺势又拿起凌正道扔在一旁的手机。
看到手机来电后,徐芳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沈慕然!徐芳前些日子没少听凌正道和沈慕然勾勾搭搭的事情,如今见沈慕然来电,心里不由气恼。
“这是怎么了?”凌正道见徐芳拿着手机面色不善,连忙问道。
“你的老情人给你打电话来了!”徐芳扔掉手机,就做出一副要走人的模样?
老情人?凌正道拿起手机,看到沈慕然的来电后,却是满脸的无奈。
“芳姐,人家市长我可高攀不起。”见徐芳还在生气,凌正道连忙劝了一句。
“那就奇怪了,你一个破乡长又不归她管,她怎么会给你打电话?”徐芳越想越气,直接就向门口走去。
“这……”凌正道见徐芳要走也没有办法,只能接通了沈慕然的电话。
徐芳在门口停顿片刻,见凌正道也不挽留自己,回头骂了凌正道一句“混蛋”,便气冲冲地推门而出。
“女人就是麻烦。”凌正道苦涩地笑了笑。
凌正道知道沈慕然来电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关于王立的事!为了不让徐芳担心,他并没有把王立要杀自己的事说给徐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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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市委将会撤掉一部分搜捕王立的警力,你最近小心一点,王立随时都有可能去找你。”
正如凌正道所料,沈慕然给自己打来的电话就是说王立的事,然而却不是什么好事。
挂断电话,凌正道就一阵头疼,自己好不容易把王立忘了,沈慕然又来这么一出,让他顿感压力。
“真是的,沈慕然不来保护就算了,还吓我!”虽然知道沈慕然也是一番好意,但是关于王立的事,凌正道还真不想知道。
中平县的会议结束了,凌正道也要返回安宁乡。当然这次他是带着宁雪一起回安宁乡的,对于别人如何看自己,凌乡长依旧是毫不在意。
回到安宁乡,凌正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安宁乡的教师发工资,这也是凌乡长在安宁乡办的第一件实事。
对于凌正道的这个举动,乡长秘书李哲就有些看不透了。凌乡长给教职员发的工资,可都是凌乡长的“私房钱”。而且除了发工资,凌乡长还准备筹建新学校。
“难道是我误会了凌乡长?”凌正道的做法,让李哲感觉凌乡长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最起码凌乡长“贪财”,不是为了私利。
凌正道把拖欠教职工的工资给发了,这事虽然是好事,但是却还是有人借题发挥,说安宁乡小学的王纯洁和凌正道关系不正当。
对于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凌正道可没空去搭理,如今快要到雨季了,凌正道最关心的还是安宁乡的防汛工作。
再次驱车来到安宁乡西北的下洼村,在村长韩洪奎的陪同下,凌正道来到了运河堤坝。
以前运河堤坝还是很高的,但是如今堤坝却被破坏的很严重,根本就没有什么防汛的能力。
另外运河河道也是多年不曾清淤,河床也是越来越高,曾经的河滩更是种植了农作物。
“老韩,你们村的堤坝怎么搞的,这要是遇到洪涝怎么办?”
凌正道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地势,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真要遇到洪涝,安宁乡肯定会被淹没。
“凌乡长你说啥?”
韩洪奎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还洪涝?自己都五十了,也没见过下洼村闹过洪涝,反倒是下洼村年年干旱。
“我说如果洪水来了,你们村怎么防洪!就这样堤坝,如何保证村子的安全!”凌正道有些恼火地说。
“这怎么可能,咱们这里多少年没闹过洪水了,再说主干河有河闸,不放水的话,这运河就没有水。”
韩洪奎暗自好笑,心想这凌乡长怎么连点常识都没有,虽然县里年年开会防汛,可是年年干的事不是防汛而是抗旱。
如果有人说安宁乡被大水淹了,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没有什么不可能,从今天起,组织村民修筑河堤,再有破坏河堤的行为,一定严肃处理!”凌正道很是严肃地说。
“这个……凌乡长,村里现在也没有像样的劳力,这怎么修河堤?再说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韩洪奎满脸的为难。
凌正道也意识到,让下洼村村民修缮河堤有些不实际,这种事最好是调用大型挖掘设备,才能尽快地修缮河堤。
可是问题来了,安宁乡根本没有钱,这怎么去调用大型挖掘设备?
看来还要跑一趟中平县。凌正道暗暗想着,没有县里的资金支持,一切都是空谈。
沉思良久,凌正道又吩咐了韩洪奎一番,严禁村民挖掘河堤的土方,保护好现有的河堤。
韩洪奎对于凌正道的话嗤之以鼻,不过表面上,他却不敢得罪凌乡长,口口声声说一定按乡长意思办事。
离开下洼村,凌正道沿着运河堤坝,继续视察其他靠近堤坝的村子。所见的情况,基本上和下洼村差不多,运河堤坝被破坏的很严重。
“凌乡长,已经中午了,要不要先去吃饭。”李哲看着面色阴沉的凌正道,很是小心地问了一句。
“看完林庄的情况再说!”
凌正道摇了摇头,安宁乡的运河堤坝让他的心情很是沉重。不管会不会出现汛情,这预防工作做不好,早晚会出事的!
李哲见凌乡长拉着一张脸,果断不敢说话了。凌乡长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自己不说话最好。
林庄是安宁乡边境的村落,过了林庄就是苏集镇,那里不归凌正道管辖。
先前几个村的村领导态度,让凌正道很是反感,来到林庄后,凌正道连村子都不进,直接就奔堤坝而去。
一辆拉土的翻斗汽车,和凌乡长的车擦肩而过,卷起漫天的灰尘。
这干什么的?凌正道透过车窗望去,前方络绎不绝地跟着七八辆,满载土方的翻斗车,这些翻斗车正是从堤坝的方向而来。
有人在大规模地挖掘河堤!看到眼前情景,凌正道连忙催促了司机一声:“开快点,看看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庄的运河堤坝上,两辆大型挖掘机轰鸣着挖掘着堤坝,整个堤坝已经有三分之一被移成了平地。
看到这里,凌正道又惊又怒,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挖掘运河河堤?而且直接把河堤挖平了!
“停下来!都给我停下来!谁让你们在这里挖河堤的!”凌正道下车后,就直奔正在挖掘的挖掘机而去。
凌乡长都上了,李哲和司机也紧跟其后,阻止挖掘机继续工作。
“干什么的?没见这里正在干活吗?”挖掘机上驾驶员,见有人拦在自己面前,很不乐意地骂了一声。
“给我下来,这位是安宁乡的凌乡长!”李哲愤然说道。
“我们是苏集镇的,不归你们安宁乡管!”那驾驶员满脸不屑。
苏集镇的人怎么跑到安宁乡地头上来了,而且还大张旗鼓地挖安宁乡的运河堤坝?一时间,凌正道满脸疑惑。
“给我把林庄的村支书找来!”凌正道憋了半天的火,此刻终于要爆发了。
苏集镇的人跑到安宁乡林庄来挖河堤,林庄的村支书竟然不管不问,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凌正道本想先从那些挖堤坝的人口中,询问一些情况。可惜这些人都是干活的,具体情况也说不上来,只知道这土方是给苏集镇砖瓦厂挖的。
听说凌乡长来村里了,林庄的村支书林正强那里敢怠慢,很快就跟着乡长秘书李哲,来到了村北的运河堤坝。
“凌乡长,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身材肥胖的林正强见到凌正道,连忙笑着问候。
“这怎么回事?竟然让苏集镇的人来挖安宁乡挖堤坝!你这个支书是怎么干的?”凌正道打断了林正强的话,厉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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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我说了不算,是咱们乡把堤坝卖给苏集镇了。”林正强满脸委屈地说。
原来林庄的堤坝,早在去年的时候,就被当时的副乡长马立坤卖给了苏集镇砖瓦厂。这件事完全是乡政府的决断,林正强这村支书根本管不着。
“又是马立坤这个混蛋!”听完林正强的诉说,凌正道不禁怒骂,马立坤这是给自己留下多少破事。
“凌乡长你看这事?”林正强有些无奈地看着凌正道。
“把这些挖掘机和翻斗车都扣下!”凌正道果断说道。
“这不太好吧,咱们乡和人家签了合同的。”林正强觉得凌乡长的做法,有些不太妥当。
“那是马立坤签的,把车都给我扣了!有什么事让他们去安宁乡找我!”
凌正道这次真是下狠心了,说完这些又对李哲说:“让派出所的人都过来,谁闹事就给我抓起来!”
凌乡长的强势,还真是把苏集镇的人给震住了。而且自己也只是干活的,完全没必要去触这霉头。
强行制止了苏集镇的人挖掘堤坝,凌正道的心情依旧不好,整个林庄的运河堤坝,有三分之一已经变成了平地,这如何用来抵御洪涝。
“凌乡长,我个人觉得这事没有严重吧,苏集镇也靠近运河,可是那里的堤坝几年前就移平了。”林正强也觉得凌乡长小题大做了。
苏集镇的堤坝都移平了?凌正道听到这里,恨不得跑到苏集镇,狠狠地抽镇长邱凤泉一个耳光。
苏集镇的地理位置,在安宁乡的上游。上游的堤坝都没了,要是真遇到洪涝,安宁乡岂不是陪着苏集镇一同被淹?可以说没有苏集镇的屏障,安宁乡防汛工作根本就没法做。
“去看看苏集镇的堤坝。”想了好一会儿,凌正道决定去看看邻镇的运河堤坝。
安宁乡乡长跑到苏集镇去视察,凌乡长管的也太宽了吧?李哲心中虽然觉得凌正道是瞎操心,但是见凌乡长面色不善,也只能陪着去苏集镇视察。
凌正道跑到了苏集镇,苏集镇砖瓦厂的厂长王宝金却带着十多号人,开着两辆面包车直奔安宁乡林庄而去。
自己雇佣的挖土队被林庄的人给扣了,这还了得?王宝金在乡镇上也是个人物,那里肯吃这样的亏,必须要讨个说法才行!
“林哥,我王宝金这些日子没亏待你吧?你把我的人给扣留了,这算什么意思?”
王宝金赶到林庄的运河堤坝,正看到村支书林正强,带领着林庄村民将挖掘机和翻斗车拦在堤坝上。
“王老板你也别和我着急,这都是我们乡长的意思,你要找就去找乡长吧。”林正强很是无奈地说。
“我这可是和你们乡里签了合同的,你们乡长凭什么扣我的车?我不管什么乡长不乡长,这河堤是我花钱买的,谁也不能拦我!”
王宝金可不是受气的主,再说他也觉得自己有理,加上带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和林正强吵了起来。
林正强今年不过三十六七,刚当村支书不久,还有些不沉稳。就这样三说两说,也不知道怎么地,林庄的人就和王宝金等人打了起来。
两拨人一动手,那里还有什么轻重,各自抡起铁锹、锄头就混战在一起,怒骂声更是此起彼伏。
好在这时候,安宁乡派出所的警车及时赶到了。安宁乡的警察自然还是向着安宁乡的人,二话不说就直接把王宝金等人拎上警车。
“妈的,苏集镇的人敢跑到安宁乡打人,给我把他们的车都砸了!”
不怕事多的,就怕惹事的,安宁乡派出所带头的正是副所长马立军。
马立军原本就是安宁乡的混混,在马立坤的帮助下,才算进了安宁乡派出所。这马立军说是警察,倒不如说是流氓!
见苏集镇的人敢在安宁乡放肆,马立军的“正义”感爆发了,带头就开始轰砸那些挖掘机和翻斗车。
林庄的老少爷们也是觉得憋屈,加上有乡派出所撑腰,也是一哄而上,开始砸起王宝金的那些车。
“麻/痹的欺负人!回去几个喊我弟来教训这些犊子!”被拷上手铐的王宝金,见自己被如此的欺负,心里那是一个恨。
凌正道哪里知道,他的一个小举动,成了安宁乡和苏集镇之间跨乡镇打架的导火索。
安宁乡的马家在安宁乡横着走,甚至马立坤在时,安宁乡马家在中平县都没人敢惹。但是随着安宁乡的混混头马立程也进了监狱,安宁乡马家已经势微。
王宝金虽然不如安宁乡马家人那么霸道,但是在苏集镇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而且王宝金还有个弟弟叫王宝银,也是惹事生非的主。
王宝银的岳父是苏集镇副镇长,就凭借这关系,王宝银这乡镇企业家,比他哥哥王宝金更是厉害。
得知自己哥哥被安宁乡的人打了,王宝银就火了,招呼自己食品厂的几十号青壮员工,又拉拢了一批了苏集镇的地痞,就气势汹汹地杀到安宁乡林庄。
林正强这次可吃亏了,自己的村委会都被王宝银砸的稀烂。
林庄的人比较老实忠厚,吃了亏也不见得会把事闹大。可是王宝银却不甘心砸了林庄就完事,他竟然带人又杀到了马家村。
王宝银跨乡去打架的时候,凌正道正在前往苏集镇政府的路上。
苏集镇的运河堤坝,有多处都已经被移平,特别是和安宁乡的交界地段,根本就没有堤坝。这随便一个洪涝,把上游苏集镇淹了不说,下游的安宁乡恐怕受灾更重。
对此凌正道很是焦急,无论如何他也要找镇长邱凤泉谈谈。虽然苏集镇不归凌正道管,可是这关系着安宁乡的切身利益啊!
“安宁乡的凌乡长找我?”
邱凤泉听完秘书的汇报却是有些疑惑,虽然说相邻乡镇领导走动很正常,但是邱凤泉却是很反感凌正道。
原因无它,以前凌正道是环保局科长的时候,几乎取缔了苏集镇一半的乡镇企业,让原本经济领头的苏集镇,在年终评比时落到了最后。
“让他进来吧。”
不满归不满,但是邱凤泉觉得表面上还是要过的去,毕竟凌正道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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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镇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凌正道和邱凤泉见过几面,见到邱镇长时,表现的也很熟络。
“呵呵,这是什么风把凌乡长吹来了?”邱凤泉也是老官油子,表面工作也很是到位。
“我也就不客气了,今天过来,主要是和邱镇长谈谈防汛工作。”凌正道坐下后,满脸含笑地说道。
“凌乡长有了胡书记的新指示?”邱凤泉皱眉问道,凌正道要和自己谈防汛工作,他和自己谈的着吗?
“不是,我今天看了看运河堤坝,咱们两个乡镇都有村子在运河边,但是运河堤坝的问题却很严重,特别是你们苏集镇,竟然把运河堤坝移平了……”
“凌乡长,你该不会把我苏集镇的运河流域处也视察了吧?这心操的可真够远的。”
邱凤泉不等凌正道说完,就打断了凌正道的话,凌正道视察苏集镇,这怎么听着都有些扯。
“按理说,苏集镇的情况我管不着,但是苏集镇在安宁乡上游,如果苏集镇的堤坝都没了,安宁乡的防汛工作也没办法做了。”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凌乡长这可是操了县长的心,估计胡书记都没你想的全面吧?中平县的运河什么时候有过洪涝?”邱凤泉对凌正道一阵冷嘲热讽。
“运河虽然从未有过洪涝,但是总要防患于未然。”凌正道见邱凤泉不待见自己,心里也有些窝火,可是这事关百姓的事,凌正道不想因为个人问题把事情谈僵了。
“凌乡长还是先处理好安宁乡的问题,再来和我谈苏集镇的事吧,连家都管不好,就去管别人,这说出去让人笑话。”邱凤泉话语中全是对凌正道的不满之意。
得了,邱凤泉不听自己的意见,凌正道也是早有预料的,如今看来,这事只能向县里反映了。
就在凌正道准备告辞的时候,邱凤泉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出于礼貌,凌正道就想等邱凤泉接完电话再走。
“什么!实在是太过份了!”邱凤泉也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语气很是愤怒。
装什么装!凌正道看着邱凤泉的模样,心里一阵不忿,邱凤泉这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
“通知派出所的人,给我把人全抓起来!”说完这句话,邱凤泉就把电话摔在办公桌上。
凌正道见邱凤泉脸色一阵青白,也看出苏集镇是真的出了什么事。看到这里,凌正道连忙起身:“邱镇长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凌乡长你等等!”邱凤泉面色不善地喊住凌正道;“安宁乡马家的人跑到我苏集镇,把聚诚食品厂给烧了!”
“什么?”凌正道听到这里顿时目瞪口呆,马家的人还真会给自己惹事。
就在这时,凌正道的手机也响了,电话是乡长助理崔立勇打来的。
“凌乡长不好了,苏集镇的人跑到咱们乡来打架了,马家村的几家加工厂,都被苏集镇的人给砸了!”
马家村的人烧了苏集镇的厂子,苏集镇的人跑到安宁乡砸了马家村的厂子,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让派出所的人把人都抓起来!”凌正道皱眉吩咐了崔立勇一句。
挂断电话,凌正道有些纠结地看着邱凤泉说:“邱镇长,事情好像有些复杂了,苏集镇的人也跑到了安宁乡,砸了马家村的几个厂子。”
“这……”邱凤泉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了,这似乎不是单纯的打击报复了,而且两个乡镇之间的矛盾升级。
“我这就赶回安宁乡,对于马家村那些搞破坏的人,邱镇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家里都着火了,凌正道急着要返回乡里坐镇。
邱凤泉也顾不上凌正道了,这事情要是真闹大了,他和凌正道谁也好过不了。
匆匆离开苏集镇政府,凌正道坐在车上,却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安宁乡派出所虽然被县委整顿过,但是还存在马立坤的一些势力,特别是副所长马立军,根本就不是听话的主。
所以凌正道就觉得这事,如果指望安宁乡派出所,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想到这里,凌正道拿起手机就给张政打去电话。如今张政是县公安局的代理局长,准一把手,找张政借点警察并非难事。
张政对于凌正道的请求答应的很是痛快,就是不看二人的关系,张政也会积极帮凌正道的。和凌正道走的越近,张政就发现自己的仕途之路越宽。
有了张政的支援,凌正道心里也踏实了许多。现在就等着回到安宁乡,调查事情的起因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凌正道摇头一阵叹息,安宁乡的问题怎么就没完没了?
烦躁的凌正道随手落下车窗,想吹吹风冷静一下,一辆卡车与凌正道的车迎面而过。
原本一辆普通的卡车,瞬间引起了凌正道的注意力,因为卡车的后车厢里站满了人!
这是马家村的人!这么一群人坐卡车是要去苏集镇吗?凌正道突然意识到,事情已经闹大了。
“马上调头,给我把刚才那辆卡车拦住!”凌正道不及多想,连忙对司机说道。
车头调转,凌正道又催促司机加速,这要让马家村的人跑到苏集镇,其后果实在是无法想象。如今两边人都红眼了,就派出所的那点民警,根本就是无经于事!
好在凌正道的奥迪座驾,性能完胜那大卡车,很快凌正道的车就超越了马家村的卡车。
“给我停车!”凌正道探出脑袋,对卡车驾驶室大声喊道。
可是任由凌正道如何喊,那卡车却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看到这里,凌正道更是焦急万分。
“超车,给我把车横在前面!”凌正道见无法阻止马家村的卡车,便又对司机说道。
“凌乡长……这太危险了吧?”
司机听了凌正道的话,那是直冒冷汗,把车横在卡车前面,万一那卡车刹车不好,自己小命可就不保了。
“停车!”凌正道见司机害怕,果断让司机停车。
司机巴不得凌乡长停车,马家村那都是什么人,个个都是玩命的主,这还是少惹马家村的人好。
“给我下车!”凌正道从后面下车,直接将司机从驾驶室里拉出来。
那司机还没弄明白凌正道要干什么,就见凌正道已经坐在了驾驶室中,一脚油门,那辆奥迪呼啸一声就冲了出去。
“这特么不要命了,开这么快?”看着呼啸而去的轿车,安宁乡的专职司机,脸色一阵发白。
李哲的脸这会儿更白,副驾驶上的他看着到了180迈的迈表,小心脏吓得扑通扑通直跳。在乡村公路上开这么快,不是玩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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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凌正道的手按着车笛不放,而脚下的油门更是踩到了底,再有二三里就到苏集镇了,他必须要在马家村的卡车到达苏集镇前,将其拦截下来。
卡车上的马家村人,听到身后长按的车笛声,都不禁回头,可是刚刚回头,身后的黑色轿车,已经疾驰到了前面。
“卧槽!不要命了,开这么快?”卡车上的司机,看着急速超车的奥迪,脚下的油门不禁松了许多。
“吱……”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凌正道猛打方向盘,整个车直接横在乡村公路的正中。
后面的卡车紧随而至,除了鸣笛之外,似乎并没有减速的意思。
“完了!凌乡长你要玩命,也别带上我啊!”李哲此时都快被吓哭了,那直冲而来的卡车如果不停下,自己估计就要给凌乡长陪葬了。
凌正道也很怕,侧头看来越来越近的卡车,他还真怕那卡车刹车不好。
这番举动虽然危险,但是凌正道却不得不这样做。马家村的人气势汹汹的去苏集镇,这搞不好不知要出多少条人命!
“滴……”
卡车的鸣笛声越来越紧,凌正道深吸一口气,握方向盘的手都湿了。
“吱……”
那辆解放卡车,终于在距离凌正道三十公分处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红色的车头,凌正道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麻痹的找死啊!”
卡车司机心有余悸地大骂道,不要命的见过,这么不要命的还真是第次一见。
“李哲下车!”凌正道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这次要和马家村的人好好较量一番。
李哲整个人如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刚才那惊险一幕,刺激的他都哭了。
“就这点出息?赶紧的下车!”
凌正道见李哲还惊魂未定,随手推了李哲一把。没有办法,主驾驶的车门和卡车车头都快贴上了,凌正道只能从副驾驶下车。
李哲总算是反应过来,连忙推开车门,然而他下车之后,却直接向乡村公路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这?看着受刺激的李哲,凌正道一阵无语。不过这会儿凌正道也顾不上李哲了,因为面前的卡车上,已经跳下了十多个年青小伙。
“麻痹的,是谁挡我们的路?是不是活腻歪了?”十多个小伙,骂骂咧咧地向凌正道走来。
“我看你们才是活腻歪了!竟然聚众跨乡打架,你们眼里还有法律吗?”凌正道怒目看着来者不善的马家村青年。
“麻痹的你谁啊?马家村的事也敢管!”带头的几个青年已经挽起袖子,看上去是准备教训凌正道了。
“我是凌正道,安宁乡的乡长!你们想干什么?”凌正道厉声喝道。
凌正道!听到凌正道这个名字,马家村的青年不禁站在了原地。
虽然马家村的人嘴上说不怕凌正道,但是凌正道整倒了马立坤,还曾经打过马立程的事,却是让马家村人有些忌惮。
“我当是谁?原来是凌乡长!”
卡车副驾驶上跳下一个脑满肠肥的光头,满是皱褶的脖子上,还带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这人是马立坤的堂弟马立勇,马家村比较有威望的人之一。
“你是带头的?现在马上带着人给我回去!有什么事,乡政府会处理的!”凌正道看了马立勇一眼,语气依然强硬。
“老子敬你叫你一声乡长,不敬你,你特么狗屁不是。”马立勇挺着浑圆的肚子,走到凌正道的面前。
马立勇不仅长的肥胖,身高也比凌正道高出大半头,和凌正道站在一起,这马立勇显得颇有气势。
“别在这给我扯没用的,马上给我回去,这事我不深究,要是给脸不要脸,马立坤、马立程就是榜样!”
凌正道此话一出,更是着实把马家村的人震了一下,众人对于凌乡长的忌惮,更是又深了几分。
“装什么装,你特么不就是会动心眼吗?有本事咱们来荤的,看我不把你弄死!”马立勇脸上横肉乱颤,一副要和凌正道过招的模样。
“看来带头的就是这孙子了,只要让他服贴了,马家村的人肯定也老实了!”凌正道心中暗想,就有了和马立勇练练手的打算。
“废话不说,凌乡长咱俩练练,你要是把我揍趴下,我马立勇屁都不放一个,马上带人回去。要是你被我揍趴下,那就算得罪了,不知道凌乡长敢不敢?”
马立勇的话,算是正中凌正道的下怀,这是要单挑的节奏!
“今天我就陪你玩玩!”凌正道直接将身上的衬衣脱掉,露出只穿了背心的上身。
要说强壮,凌正道根本算不上,不过年轻的凌乡长不同于其他领导干部。肩膀上凸着匀称的肌肉,这是多年农村劳作的结果,不突出却很有力量。
打量了打量凌正道匀称的身体,马立勇就有些惊讶,这领导不是大腹便便,就是肌肉松弛,凌正道还真是个例外。
不过就这点料,马立勇还是不放在眼里的。马立勇本身就是个练家子,而且还在省内的散打比赛中拿过季军。
“凌正道这次要挨揍了!”马家村的人见凌正道要和马立勇单挑,都不禁笑了。
凌正道还不知道自己被有些痴憨的马立勇给算计了,更不知道马立勇是练家子。如果知道马立勇的底细,凌乡长肯定会换一种解决方式。
“姓凌的,被我打伤了,到时候可别公报私仇。”马立勇掰着手指头,不屑地看着凌正道。
“一码归一码,我不会因为这事找你麻烦的。”凌正道也是硬气,王立那样的人他都不怕,会怕马立勇这么个莽夫?
“那就看拳头吧!”马立勇怒吼一声,挥拳就砸向了凌正道。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马立勇那带着拳风的拳头,让凌正道意识到不妙了,这个马立勇不是一般人。
“砰!”
面对马立勇的拳头凌正道根本不及闪避,这一拳重重地打开凌正道的腮帮子上,直接就把他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这小子会武术!凌正道此刻才意识到这一点,可是似乎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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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凌乡长你不行啊。”
马立勇打了凌正道一拳,并没有继续出手。好歹凌正道也是乡长,马立勇在浑,也不敢真的把凌乡长怎么样。
“呸!”
凌正道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心里暗骂马立勇耍了自己,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较量。
“再来,老子还没被你揍趴下!”凌正道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能拦下马家村的人,挨顿揍也是值了。
马立勇愣了一下,他不过是想给凌正道来个下马威,把拦路的凌乡长吓走罢了,那里想到凌正道的骨头这么硬。
就在马立勇有些举棋不定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住手!”
凌正道抬头望去,远处小跑着过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乡政府的司机老刘。
老刘被凌正道扔下车,心里也很担心。这要是凌乡长出点啥事,自己这司机可担不起责任,便一路小跑着赶了上来。
“混蛋玩意,还反了你了!”老刘气喘吁吁地跑到马立勇面前,伸手就给马立勇来了一巴掌。
老刘怎么这么霸气?看着年近五十的老刘竟然动手打马立勇,凌正道顿时愣住了。
马立勇挨了老刘一记耳光,不仅没有还手,还低下了脑袋,似乎是很怕老刘的模样。
“凌乡长你没事吧。”老刘也不理会马立勇,看到凌正道的脸呈青紫色,连忙急切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凌正道摇了摇头,对老刘却是充满了好奇。
“对不起凌乡长,马立勇那混球是我外甥,这都是我平时没有管教好。”老刘继续说道。
难怪老刘敢打马立勇,原来老刘是马立勇的舅,凌正道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给我跪下,给凌乡长赔礼道歉!”老刘又拉过马立勇厉声说道。
马立勇心里不情愿,但是却不敢违逆自己舅舅。犹豫了一下,就真的要给凌正道下跪。
“算了吧,老刘让你外甥带着人回去,比什么都强。”凌正道摆了摆手,还真没有想到马立勇这浑人,竟然会对老刘如此言听计从。
“凌乡长放心,我这就让他回去。”老刘连连点头,回头又对马立勇怒骂:“给我滚回去!”
司机老刘说话,这会儿还真比凌正道说话好使,马立勇虽然不情不愿,却不敢违逆老刘,回头招呼一声:“都回去了!”
凌正道差不多已经看出眉目,刚才他还好奇,马立勇这样的硬茬子怎么没被抓起来,此时看到司机老刘,差不多就明白了。
按照马立勇这浑性,那自然是惹事生非的主。不过这小子虽然有一身本事,却特别怕自己的娘舅老刘。
也正因为老刘看着,马立勇虽然不安分,却并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并没有和马立坤、马立程等人被抓捕入狱。
“凌乡长,我那外甥虽然浑,但是平时还算老实,希望你不要和他计较。”老刘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老刘你别担心,只要他们不去苏集镇闹事,这事就算了。”
凌正道笑了笑,百善孝为先,马立勇虽然浑但是很守孝道,对此凌乡长也不想太计较。
挨了马立勇一拳,避免了一场大规模的打架斗殴事件,凌正道心里也略略踏实了些。
张政带了三十多名县公安局警察来到安宁乡,又在安宁乡和苏集镇的路口设卡,阻止两边的人相互跨乡镇滋事。
虽然凌正道及时制止了事态扩大,但是安宁乡和苏集镇是各有损失。特别是苏集镇的聚诚食品厂损失非常严重,这个聚诚食品厂的老板正是王宝银。
王宝银率人打砸了林庄、马家村的加工厂,如今已经被马立军给抓进派出所了。同样马家村的人,现在也在苏集镇派出所。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跨乡镇的打架斗殴,虽然伤了不少人,但是并没有闹出人命,而且也大都是轻伤。不然凌正道和邱凤泉这乡长镇长,估计就要被撤职了。
事情的原由很快就调查清楚了,最先动手的是苏集镇的王宝金一伙人,但是把事态弄大的却是安宁乡派出所副所长马立军。
“给我把马立军抓起来!”凌正道那是一个气,马立军差点给自己捅出大篓子,不严肃处理马立军怎么行?
“凌乡长,要是抓了马立军,恐怕派出所的人会闹事。”崔立勇有些为难地说。
“闹事?我看谁敢闹事!联系县公安局,谁要是妨碍公务,统统给我抓起来!”凌正道这次已经狠下心,要好好收拾下马家村的人。
“对了,你把老刘给我叫来。”凌正道突然又想起了老刘,这次还真需要司机老刘帮忙了,不然还真不一定震的住马家村的刁民。
这次突发事件虽然很恶劣,但是对凌正道来说,却是一个整顿安宁乡的契机,凌正道已经打算趁热打铁,在安宁乡立威!
凌正道突然开始整顿马家村的人,雷厉风行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
马宝利还没有反应过来,马立军等在派出所的马家人,就直接被县公安局带走调查了。
马家村村长马立德,还想像以前那样,利用马家村百十号人,阻拦县公安局执法。可是谁想到,马家村的人这次却没有积极性了。
以前最能号令马家村的人,就是马立坤和马立程两个人,但是如今二马入狱,马家村有号召力的就是马立勇。
但是在这关键时刻,马立勇却反对马家村闹事。这其中自然是凌正道找了司机老刘,出面阻止了马立勇。
“凌正道这小子玩的狠啊!”马宝利意识到自己大意了,他一直认为凌正道能用钱收买,那里想到凌正道收了钱还不认人?
看着凌正道迅速清除安宁乡马家势力,马家的一些人心里不甘,却也没有办法,谁让这次把事情闹大了哪?
凌正道心情并不太好,虽然成功清除马立军等人,但是苏集镇的镇长邱凤泉却找上了门。
按理说,安宁乡这次是理亏了。王宝金花钱购买了林庄堤坝,雇佣的挖掘机和翻斗车,却被安宁乡砸成废铁,这实在是太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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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乡长,你说说这件事怎么办吧?王宝银打砸滋事,也是活该了。但是苏集镇的那些挖掘机、翻斗车总要赔偿吧!”
邱凤泉也是愁眉苦脸,自己的百姓吃了亏,如今都在镇政府喊冤。一副邱凤泉不管,就要去上访的模样。
“呵呵,这事很难说了,毕竟是王宝金他们先来闹事引起了民愤,至于马立军一伙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那些挖掘机翻斗车,要是真要赔偿的话,那可是几十万的事,这么一大笔钱,凌乡长根本就拿不出来。
“别的我不管,但是那些挖掘机什么的,都是雇佣来的,你让我怎么交待?”邱凤泉见凌正道不想赔偿,恨不得就想打凌正道一顿。
“让王宝金兄弟赔,都是他们闹出来事,他们不赔谁赔?”
“这说不过去了吧?你们安宁乡把堤坝卖给人家,现在又反悔了,算是什么意思?”
“出售堤坝土方,这本来就不合法!这种事,邱镇长不会懂吧?”
“就算不合法,但是双方有合同,而且王宝金给了安宁乡五十万,这钱你总要退回来吧!”
“退钱可以,但是必须要把从林庄堤坝挖掘的土还回来。”
“凌乡长,既然这样,那这事就让县里处理吧!”两位乡镇领导谈了一上午,最后邱凤泉气冲冲地离开了安宁乡。
“爱找谁处理找谁处理,反正安宁乡分文没有。”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凌乡长,安成建筑公司的人来要帐了。”凌正道刚准备要下班,崔立勇就苦着脸来找凌正道了。
“怎么回事?”凌正道有些烦了,这找自己要钱的,怎么一拨接一拨的?
“咱们乡欠了安成建筑公司五十万,这钱已经欠了两年多了。”
不用想了,这又是马立坤遗留下来的问题。
凌正道叹了口气,这安成建筑公司也够可以,马立坤在时不来要钱,自己一上任就找上门,难道凌乡长很好欺负吗?
“让他们过两天再过来,少不了他们的钱。”
安宁乡的债务问题很让凌正道头疼,对于这些欠款,凌正道最近也一直在想办法。还钱是没有的,但是政府赖账也说不过去。
好歹暂时打发了安成建筑公司的人,凌正道有些疲倦地走出“白宫”,再一次感叹这乡长不好干。
“凌乡长你好。”甜腻腻的声音在凌正道耳边响起。
凌正道回头,就看到了安宁乡小学的美女老师王纯洁。如今安宁乡小学安置在乡政府楼,凌正道和王纯洁也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是这样的,我按照你的意思,做了个新学校的规划,想让你看一下。”王纯洁笑了笑,对于这位凌乡长颇有好感。
“这是好事。”
凌正道最近正准备筹建新的学校,奈何安宁乡的事情太多,这新校筹建的事,他都有些顾不过来了。
“正好你也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咱们边说吃边谈。”凌正道很是热情地说。
“这……好吧。”王纯洁犹豫了下,也知道凌乡长很忙,换做工作时候恐怕没有时间。
“就去帝豪酒店吧,我请客。”凌正道看到不远处的帝豪酒店又说道。
凌乡长请安宁乡小学教师去吃饭,这事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但是这事还是在小小的安宁街传开了。
“马腾,你还不去看看,你老婆跟凌正道混到一起去了。”
“放你娘的屁,我媳妇不是那种人。”安宁乡超市的小老板,王纯洁的老公马腾,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冲我发什么火?刚才街上的人都看见了,凌正道和你老婆搂搂抱抱的去了帝豪酒店。”
“这是真的?”马腾听到这里就不淡定了。
“不信你自己去帝豪酒店看看去。”
马腾在安宁乡多少也有点名气,虽然是也是马家村的人,但是却还算踏实。
特别是娶了王纯洁这样的美女老婆,马腾就专心在安宁乡经营小超市,不差钱又有娇妻,小日子过的很是惬意。
但是最近马腾却有些窝火,因为时常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自己老婆和新来的乡长凌正道如何如何。
开始马腾对此嗤之以鼻,但是总是被人这么说,马腾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绿了。今天听到自己老婆和凌正道去了帝豪酒店,窝了好几天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欺人太甚!老子今天就劈了那个凌正道!”马腾抓起一把菜刀,就怒骂着冲出自家超市。
“哎,腾哥你别冲动啊!”见马腾拿着菜刀就找凌正道算账,身后的青年喊了一声,却并没有要拦住马腾的意思。
见马腾直奔帝豪酒店而去,身后青年乐呵呵地摸出手机,给马宝利打去电话;“宝利叔,刚才马腾拿着菜刀去找凌正道了。”
“这事办的不错。”马宝利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宝利叔,要是马腾真闹出什么事,怕是不好吧?”马立德有些担忧地说。
“有什么不好?我还就怕马腾闹不出事来,这事闹的越大越好!凌正道想跟我玩,他还嫩了点!”马宝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万一马腾真把凌正道砍了,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怕什么?马腾那小子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如今村里人心散了,不弄出点事,让村里的人拧成一股绳,凌正道迟早对咱们下手。”
马宝利眼神中尽是怨毒,凌正道这次让他吃了口窝囊气。不给凌正道找点麻烦,马宝利心里不甘,马腾就是马宝利对付凌乡长的一张牌。
凌正道并不知道马宝利在算计自己,此时他正在帝豪酒店单间,和王纯洁讨论新校筹建的事。
“王老师,你说把安宁乡所有的孩子都集中到一所学校如何?这样更可以保证教学质量。”
凌正道已经有了初步想法,安宁乡的小学一共有八处,如果每个学校都重建,这耗费的资金会很多,不如将孩子们集中的一所学校。
“大点的孩子还好,那些低年级的孩子,特别是上河村,距离安宁乡十五六里路,交通太不方便。”王纯洁考虑的还很周全。
“这个好说,乡里虽然没钱,但是买辆校车还是买的起的,到时候免费接送孩子上学就行。”
“凌乡长,你真是为安宁乡做了一件大好事。”王纯洁听完凌正道的话,心里很是佩服这位年轻乡长想的周全。
“这是我应该做的……”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单间的房门就“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凌正道你个王八蛋,敢欺负我老婆!我今天就把你剁了!”撞门而入的不是别人,正是怒气冲天的马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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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腾你干什么?”王纯洁也是吓坏了,见自己丈夫拿着菜刀砍凌乡长,她连忙上前阻止。
“你给我闪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姓凌的勾勾搭搭!”马腾此时很冲动,随手就把王纯洁推开了。
“有话你给我说清楚!”
凌正道大约也看出些名堂,似乎眼前这位菜刀男是王纯洁的丈夫,这之间恐怕是有些误会了。
“你养小寡妇就算了,还勾引我老婆,我今天不把你砍死,我就不是马腾!”马腾那里肯和凌正道废话,抡起菜刀又冲凌正道来了。
“凌乡长你快走!”王纯洁死死地将马腾抱住。
“放开我!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马腾怒声咆哮着。
眼前这阵势,凌正道那里肯一走了之。这事要是说不清楚,麻烦可就大了。
“你先不要冲动,有问题咱们坐下好好谈,王老师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凌正道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这会儿自己可不能跟着冲动。
“我谈你姥姥!”马腾打了王纯洁一拳,这一拳直接就将王纯洁打到在地上。也不理会自己老婆有事没事,马腾再次向凌正道扑去。
“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凌正道见马腾打人,心里就有些恼火了,一把架住了马腾手里的菜刀,就想先把菜刀夺下来。
就在凌正道和马腾争执不下的紧要关头,四个个身穿警服的派出所民警,如神兵天降般出现了。
“给我把人拿下!”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派出所所长宋书宝。
几个民警一拥而上,两三下就将持刀要害凌乡长的歹徒马腾拿下,看到马腾伏法,凌正道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凌乡长,这次是我们工作疏忽,我回去一定好好检讨。”见凌乡长安然无恙,宋书宝着实松了一口气。
“等等,这事是谁报的警?”
马腾前脚到,派出所里的人后脚就跟来了,这事让凌正道觉得很是蹊跷。
“等下。”凌正道见派出所民警要把马腾带走,连忙又说了一句。
“凌乡长你还有什么指示?”宋书宝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报的警?”凌正道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个……”
宋书宝有些答不上来了,他刚下班回到家,下属就打来电话,说有人要对凌乡长不利。
宋书宝从县里调到安宁乡派出所当所长,在工作上一直很被动。要是凌乡长出点意外,恐怕自己在所长也当到头了,所以宋书宝也没多问,亲自带人来到帝豪酒店。
“凌乡长,我值班时接到有人报警,就向宋所长汇报了。”一名民警连忙说道。
“姓凌的,老子给你没完!有本事你弄死我,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马腾被带上了手铐,心中的火气反而更盛了。
这事有蹊跷!凌正道可以肯定,马腾没来找自己之前,就有人事先报警了,这分明就是有人早知道了这事!
凌正道很快就意识到,这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想到这里,凌正道又说:“一点小纠纷而已,把人给我放了。”
“凌乡长……”宋书宝有些惊讶,那马腾拿菜刀砍乡长这是小事吗?凌乡长也太大度了吧?
“把人放了!”凌正道不耐烦地又说了一句。
这次马腾也有些发愣了,凌正道竟然要放了自己?难道他还另有打算不成?
“姓凌的,少给我来这虚情假意的一套!”马腾满脸的不屑。
“王老师人很好,你说你放着好日子不过,瞎折腾什么?就算你觉得我凌正道不是个东西,那总应该知道自己妻子是什么人吧!”
凌正道有些恼火地看着马腾,这个马腾被别人当枪使了,竟然还不知道,实在是有些愣头青。
“凌乡长对不起……”王纯洁心里颇有歉意,一心为民办事的凌乡长,差点让自己丈夫拿菜刀给砍了,这算什么事啊?
马腾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好像自己老婆和凌正道也没干什么?心中虽然少了些疑虑,但是马腾对于凌正道依旧很是不满。
既然凌乡长要放人,宋书宝也只能放了马腾。不过马腾还是不领凌正道的情,又痛骂一顿后才愤愤而去。
“王老师,你也别生气,你丈夫那是关心你,才表现的这么冲动的,你回去好好劝劝他吧!”
凌正道见王纯洁和马腾翻脸,无奈地又劝慰了王纯洁一番,总算是把这件事摆平了。
“听说了吗?中午的时候,凌乡长勾引马腾的老婆,被马腾堵在床上,拿菜刀差点把凌正道给砍了!”
“真的假的?凌正道养个小寡妇还不行,竟然还勾引马腾的老婆?”
“这事都传开了,最后凌正道找派出所里的人,才算是摆平这事。”
“这个凌正道也是色胆包天,就马腾那样的,看着老婆就跟防贼一样,凌正道也敢去勾引他老婆。”
……
中午的事情,再次成为安宁乡百姓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这事就怕有人从中使坏,本来只是吃顿饭的事,却被说成了上床。
“哈哈……宝利叔,这次凌正道可是出丑了,现在乡里都知道他的事了。”马立德大笑着说。
“出丑又能怎样?这事没有办好啊。”马宝利却是有些失望地摇头。
“咱们坏了凌正道名声,这难道还不好吗?”马立德不明白马宝利为什么唉声叹气。
“名声算个屁,凌正道要是在乎名声,还会把那小寡妇领到家里去?”马宝利很是不屑地说。
“那你让马腾去找凌正道麻烦,是为了什么?”马立德有些疑惑地又问。
“我本打算是让凌正道把马腾抓起来,这样一来,咱们就有办法鼓动马家村的人,让大伙再拧成一股绳,那样凌正道在安宁乡就寸步难行了。”
马宝利摇了摇头,他安排人让马腾去找凌正道,却也怕马腾真伤了凌正道,自己也会受到牵连,便提前报了警。
正如马宝利所说,他所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自己在安宁乡的利益。
马腾被抓进派出所,马家村的人肯定会不服,这样就可以将马家村的人重新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凌正道。
千算万算,让马宝利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竟然没有追究这事,把马腾给放了。这样一来,马家村的人最多是骂凌正道几句,却不见得会联合起来对付凌正道。
以前马立坤时代,也是有马家村一千多户人支持,才能在安宁乡横行霸道。如今马家村人心散了,唯一一个马立勇关键时刻还不闻不问,这对马宝利来说可不是好事。
“宝利叔,凌正道会不会知道,这事是咱们弄出来的?”马立德听完马宝利的话,有些紧张地又问。
“我觉得他能猜的到,如今马家在安宁乡势单力薄,扳不倒凌正道,咱们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那咱们怎么办?”马立德想到马立军都被抓了,心里越发担心。
“现在能做的就是举报凌正道了,让上面的人整他。”马宝利狠言说道,随即又说:“幸亏凌正道不是个好官,不然真没办法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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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书记,最近安宁乡反映了一些问题,都是关于乡长凌正道的。”
上午一上班,县纪委书记李刚就来到胡展程的办公室。
“凌正道他又怎么了?”胡展程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凌正道这个年轻干部,他是又爱又恨。
“根据安宁乡一些群众反映,凌正道的问题很严重,首先就是利用职务之便敛财,上任两个星期,就收取下属一百二十多万钱款……”
“这事是真的吗?”胡展程听到这里,眉头不由皱起。
要说凌正道贪财,胡展程还真有些不信。凌正道要是贪财,在招商局的时候就能贪了,又何必在安宁乡大张旗鼓的收钱?
“绝对属实,安宁乡当地干部都反映过这事。”李刚很是肯定地说。
“这个还要进一步调查,不要枉下结论。”胡展程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李刚见胡展程不表态,心里就有些着急了。从环保局到招商局,李刚一直很“照顾”凌正道,结果却每次都让凌正道跑了,这让李书记心里的恶气始终出不来。
“除了这些问题,凌正道在作风上的问题也很严重,更严重的事,他和有夫之妇搞暧昧,被人堵到床上了……”
“老李啊,我知道你对凌正道有意见,但是空穴来风的事,以后还是少说。”
关于凌正道的一些生活问题,胡展程听说过很多,也见过凌正道和沈市长搂搂抱抱。不过没有确切证据,这事还是不要冒然调查的好。
“胡书记,苏集镇的邱凤泉找您。”就在这时,胡展程的秘书敲门进来了。
“让他进来吧。”
胡展程点了点头,又对李刚说:“老李啊,关于凌正道的问题你再好好走访一下,我们不放过一个蛀虫,但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
“那好吧,我知道了。”李刚无奈地点了点头,胡展程不同意调查凌正道,李刚却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
李刚离开,邱凤泉就来到胡展程办公室。见到胡展程,邱凤泉就开始诉起苦来。
有时候胡展程就觉得自己是个老师,手下的领导干部都是学生,而凌正道就是这群学生中的刺头,来告凌正道状的人是一茬又一茬。
“老邱,这个问题,凌正道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对于不合规定的事,就要严肃处理严肃对待。”
胡展程听邱凤泉诉完苦,却是一阵摇头。昨天凌正道给自己通了一个小时电话,说的比邱凤泉还要苦。
“那这事总要有个说法吧。”邱凤泉没有讨到好,心里很是不甘。
“凌正道跟我说了,不会让你老邱为难的,他会拿出合理办法的……”
胡展程说到凌正道,秘书就说凌正道来找胡书记了。凌正道上门了,胡展程又是一阵头疼。
“正好,一会儿你和凌乡长好好谈谈。”胡展程对邱凤泉说了一声,就吩咐秘书让凌正道进来。
凌正道跑到中平县来,为的不是别的,正是安宁乡的防汛问题。昨天通过电话反映,但是胡书记似乎并不是太热衷这事,没有办法,凌正道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邱镇长也在啊?”凌正道看到邱凤泉拉着一张脸,就知道邱凤泉找胡展程是来告状的。
邱凤泉要来告状,凌正道早就猜到了。所以凌正道先一步把邱凤泉也给告了。
“凌乡长你好。”邱凤泉点了点头,心里越发地讨厌凌正道。
“小凌你来找我,又有什么事?”胡展程示意凌正道坐下说话。
“还是昨天的事,安宁乡的防汛工作,真的需要一笔钱。”凌正道这是又来找胡展程要钱的。
“不是刚给你四十万吗?”胡展程见过找自己要钱的,但是凌正道这种债主一样要钱的,却还是第一个。
“胡书记,这钱不够,安宁乡都不够,更不要说还有苏集镇了。”凌正道连连摇头。
如果不是当着胡展程的面,邱凤泉就要骂凌正道了。苏集镇的事用他凌正道管吗?要管先赔钱再说!
“你处理好安宁乡工作就行了,苏集镇的事,老邱会自己处理的。”胡展程摇了摇头,这会儿他有些同情邱凤泉了。
“胡书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凌正道点了点头,又问邱凤泉:“不知道邱镇长准备拿出多少钱修堤坝?”
“凌乡长,苏集镇的挖掘机,你打算怎么赔?”邱凤泉面色阴沉地反问一句。
“呵呵,邱镇长还老是惦记这事。”凌正道笑了笑又说:“其实这事,我已经有了赔偿办法?现在就看邱镇长什么时候修堤坝了。”
“你只要赔偿,我就会修堤坝!”邱凤泉不忿地说道。
“邱镇长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这两天了解了一下,那挖掘机是你们镇上一个工程队的,赔钱我真没有,但是我们可以把修缮堤坝的工程交给他们去做,也算是变相赔偿。”
“你……”
邱凤泉听完凌正道的话,气的都快说不出话了,这算什么赔偿,分明还是让自己掏钱!
“小凌说的这个办法不错,现在我把问题反映反映,这堤坝修缮的可行性,还是要有上级的批准才行。”
胡展程强忍着没笑出来,也亏了凌正道能想出这法子。
要修缮安宁乡和苏集镇的堤坝不算难,但是凌正道提出河道清淤问题,可是个大工程。胡展程说了也不算,这需要向成州市申请。
胡展程对于这件事,还是比较上心的,当天下午就把问题反映到了成州市。随后成州市就向省里反映。
由于中平县的运河段从未发生过洪涝,对于地方反映上来的问题,上级领导还是决定让水利厅的人好好视察一下,避免不必要的劳民伤财。
对于上级的这种做法,凌正道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也不确定运河会不会出现洪涝,一切都要看水利厅的人怎么说。
虽然不确定,但是凌正道还是决定要开工修堤坝。以前堤坝就存在,现在手里有点钱,修一修也没错。
邱凤泉虽然不乐意,但是胡展程都批了这事。也算是安慰下镇里的工程队,苏集镇也开始修缮堤坝了。
堤坝的事算是有了眉目,但是凌正道的事还有很多。再次来到苏集镇,他直奔苏集镇的宝金砖瓦厂而去。
王宝金最近很郁闷,自己花钱卖了安宁乡的土堤坝,结果新乡长一来,就赖账不承认了。这想说理也没处说去,因为政府规定堤坝不能出售。
丢了钱还要赔工程队的挖掘机,这让王宝金有一种想上吊的冲动,对于凌正道更是恨到了骨子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凌正道竟然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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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凌的来找我?我倒是要看看他想干嘛!”对于凌正道的造访,王宝金那是一个咬牙切齿。
“凌乡长,咱们来这里干什么?”李哲有些心虚地问凌正道,这没事跑到宝金砖瓦厂,不是来找不痛快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说李哲,你有点胆子行不?”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
“我……”李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日子跟着凌正道,李哲发现凌乡长并不是太见外的人。
上次李哲丢下凌正道跑了,本以为自己这秘书会被开除了,吓得好几天不敢去上班,最后还是凌正道亲自打电话,把他叫回来的。
凌乡长不计前嫌,让李哲很是感激。这换了任何一个领导,估计都不会再要李哲这不称职秘书了。
“凌乡长,你找我有事吗?”王宝金看到凌正道时,凌正道正在四下打量自己的砖瓦厂。
“王厂长你好。”凌正道也不在意王宝金给自己拿脸色,很是热情地去和王宝金握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凌正道放下架子,王宝金也不冷不热地和凌正道握了握手,只是不明白凌正道此来到底为什么。
“这个砖瓦厂规模,恐怕在中平县也是数一数二吧。”和王宝金握手后,凌正道对宝金砖瓦厂一阵称赞。
“规模再大,现在也要关门了。”王宝金一阵心疼,自己现在都没资金了,只能眼看着家业败了。
想到这里,王宝金又痛恨起凌正道来,如果没有凌正道,自己至于这样吗?
“我看王厂长的这个厂子还应该扩建,另外这种传统的烧砖工艺也落后了,而且也不合法,需要进一步革新。”凌正道不理会王宝金,而是自顾地说着。
扩建你大爷!王宝金差点没骂出来,自己的砖瓦厂都要倒闭,凌正道竟然还说这种风凉话。
“凌乡长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如果没事就请回吧,我挺忙的。”王宝金直接对凌正道下了逐客令。
“有事,当然有事了,我今天来是和王厂长谈合作的。”凌正道见时机差不多了,笑着对王宝金说。
“合作?”王宝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自己有什么可以和凌正道合作的。
“王厂长知道中平县开发区吧,最近开发区正在全面建设,这建设怎么能离的开砖瓦?”凌正道笑着又说。
“凌乡长你的意思是?”王宝金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眼睛不由也亮了。
“我以前在招商局时,也算负责开发区的一些事,可以给王厂长的砖瓦提供销路。如果王厂长有能力,整个开发区所需的建筑砖瓦,都可以由宝金砖瓦厂提供。”
“这是真的?”王宝金目瞪口呆地看着凌正道。
中平县开发区这块肥肉,不知道有多少砖瓦厂惦记着。王宝金也曾托关系找门路,想从中分一块肉,可惜关系比王宝金硬的人多的是,最终王宝金只分到点肉汤。
今天凌正道直接把大肥肉给了王宝金,这如何不让王宝金惊讶。真如凌正道所说,王宝金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就只剩下数钱了。
“我大老远跑到王厂长这里来,没必要和王厂长开玩笑吧。”凌正道认真地点了点头。
“凌乡长你抽烟。”得到了凌正道的证实,王宝金手忙脚乱地摸出香烟,整个人的态度都大变样了。
“王厂长客气了,生意我帮你谈好了,但是这个质量问题,咱们还要再详细谈谈。”凌正道接过王宝金手中的烟,再次认真地说道。
“凌乡长你放心,我不会干那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王宝金连连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安宁乡小学最近筹建,需要很多砖瓦,这个王厂长能给优惠下吗?”凌正道自然不忘提及这事。
王宝金购买安宁乡堤坝土方,这种事虽然不合法,可是却是马立坤代表安宁乡卖给人家的,这事没个说法终归是不好。
为了这件事,凌正道这两天可没少往中平县跑。几番联系,凌正道和开发区的一些招商负责人达成共识,由他为那些开发商提供建筑用的砖瓦。
凌正道和那些招商负责人的关系好,自然是他以前负责开发区建设时交际的结果。
而且中平县开发区的招商企业,有一多半是被凌正道拉来的。所以在王宝金看来,根本插不进去的事情,对凌正道来说却并不难。
凌正道帮王宝金谈成这么一笔大生意,除了算对王宝金额补偿之外,还有凌乡长向邱凤泉示好的意思。
安宁乡和苏集镇是兄弟乡镇,特别是在防汛工作上,两个乡镇如果搭不成共识,这工作实在是很难做好。
中午时分,王宝金说什么也要请凌正道吃饭。对于这种事,凌正道也不做作,自然是高兴赴约。
“凌乡长,你是我的大恩人!安宁乡建学校需要多少砖瓦,我免费提供!”几杯小酒下肚,王宝金就越发地豪放起来。
凌正道心中暗喜,他答应赴约,其实就等着王宝金说这句话。要把安宁乡小学建设的高水平,凌正道算了几次,都觉得一百万还是少了点。
“王厂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最近王厂长资金也比较紧张,免费提供就算了,你给我半价就行了。”凌正道笑着又说。
“凌乡长都这么说了,我王宝金也不客气,就按你说的来。”王宝金很是爽快地点头。
一旁的李哲算是看明白了,这几天跟着凌乡长到处大吃大喝,原来凌乡长都是有目的的。
在外人看来,凌正道似乎整天无所事事。但是安宁乡的许多难题,最近却被凌乡长处理的差不多了。
帮王宝金谈成砖瓦生意,只是凌正道这两天的工作之一。另外安成建筑公司的欠款,也同样被凌正道迎刃而解,而且用的法子都是相同的。
中平县开发区的工厂建设离不开砖瓦,也同样离不开建筑公司。
凌正道给安成公司介绍了几个招商企业负责人,帮安成建筑公司拉了一大笔生意。安成建筑公司的刘总,直接就不要欠款了,而且还主动帮助安宁乡盖教学楼。
全面发展中平县经济开发区,无疑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许多人都在窥视这块蛋糕。
凌正道直接联系招商企业负责人,将蛋糕抱在自己怀里,可谓是一举多得,但是却不经意间又得罪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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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区长,咱们不是说好的,把硕丰集团的建设项目交给建峰建筑公司吗?怎么这转眼就给了安成建筑公司了?”
李长龙气急败坏地来到经济开发区,副区长邓贺涛的办公室。
“长龙你别着急,主要是人家硕丰集团不肯用建峰建筑公司,我也没有办法啊。”
邓贺涛很是无奈地摇头,硕丰这样的大企业他可得罪不起。人家是县里的重点项目,用谁的建筑公司,他一个副区长说了也不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建峰建筑公司在咱们县这么有名气,硕丰集团怎么会想到用安成建筑公司了,这里面不会是有人从中作梗吧?”
李长龙隐约觉得,硕丰集团突然换建筑公司这事并不简单。可是在中平县,还有谁比自己本事更大?
县纪委书记李刚的儿子李长龙,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县里许多人都知道李长龙身份,遇到什么事也都爱找位衙内帮忙。
一来二去,李长龙在中平县也是小有名气。仗着他老子的身份,收别人点钱,中平县那些人还真是少有他李长龙搞不定的。
县经济开发区建设,这来给李长龙送钱的就更多了。收了几百万后,李长龙再次拿出自己老子的身份,轻轻松松就搞定了开发区的一些项目投标问题。
然而就在李长龙春风得意之时,那些通过他的关系,获取利益的公司却突然被砍了,这分明就是断了李公子的财路,如何不让李公子气恼?
“我也是听小道消息,这事好像是凌正道搞的鬼。凌正道以前跟着沈市长主管开发区建设,这事也就他能插进去。”
邓贺涛可不敢得罪李长龙,连忙将最近的听闻说给李公子。
“凌正道!”
李长龙一听凌正道这个名字,顿时火冒三丈。自己上次白挨了凌正道一顿打,都还没来得及报仇,这次凌正道又来断自己财路,这让李公子如何咽的下这口恶气。
“那个凌正道一直都很张狂,长龙你该好好收拾他一番了。”邓贺涛煽风点火地又说。
“他这是作死!竟然利用关系,暗中操作中平县开发区,这事我告诉我爸,直接就把他关进监狱里去!”
李长龙满脸愤然,却忘了自己也是在利用李刚身份,从中平县开发区圈钱。
……
安宁乡小学已经开始筹建,这件事很让凌正道欣慰。
一百多万建一所乡镇小学,可以说这钱已经很多了。但是凌正道要建的是一所高水平学校,这点钱怎么算都是不够。
教育事业半分都不能马虎,建校用的砖瓦水泥,以及校园设计和建筑公司,这些事虽然已经被凌正道搞定,但是剩下的东西花费依旧不在少数。
“最好是能多联系一些商家,尽量多拿些优惠。”凌正道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安宁乡小学要重建的事,安宁乡百姓也多有听说,只是没有想到凌乡长动作如此之快。
看着在先前基础上,扩大了两倍有余的新校址,安宁乡百姓对于凌正道的看法也有了改变,用乡亲们的话说,乡长这次办了件人事……
今天是凌乡长召集全乡干部开会的日子,转眼凌正道已经在安宁乡待了三个多星期了,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开会。
乡政府会议室早早就坐满了各村各部门的干部,等待着凌乡长的第一次会议。
“大家好,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说一下当前的防汛工作……”
凌正道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下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掌声,这让凌乡长不由皱眉,自己还没说事,拍的那门子手?
“我先声明一下,我开会大家不用鼓掌,认真听比鼓掌要好。”
凌乡长话音刚落,下面的干部再次习惯性地鼓掌,也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听清凌正道的话。
对于这种形式的东西,凌正道很是无语。作为一名年轻干部,凌乡长开会不讲政策不谈方针,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事。
不过半个小时,凌乡长就起身宣布散会。如此简短的会议,让安宁乡的干部们有些无从适应。
“刚才凌乡长说的啥?”几个乡村干部满脸疑惑地低语。
“这谁知道,我就听到一句散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培养少开会多做事的工作效率,凌正道也知道不是一日之功,这个要慢慢适应慢慢培养才行。
同时凌正道这几天,也一直在研究提拔新的乡村干部的事。
安宁乡有多半的村干部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工作能力普遍较差,如今是安宁乡村干部换届的时候了。
“凌乡长,县国税局的人在等你呢。”李哲见凌正道散会,连忙上前汇报。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凌正道点了点头,县国税局的人可是他特意请来的。
来到接待室,凌正道推门就看到国税局的几位老同事,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征税科的新任科长田成。
“田哥你来的够快啊,我还以为你下午才过来。刚才开了个会,让你们久等了。”凌正道满脸真挚地和田成等人握手。
“凌乡长,都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气。”田成等人也是满脸含笑。
“田哥你还是叫我小凌吧,什么乡长不乡长的太生份了。”
凌正道坐在一旁,先是和田成等人谈了些家常,对于这些曾经的同事,他一直都是很珍惜。
“今天我把你们请来,主要是调查下安宁乡的几个乡镇企业,查到问题依法办事就行。”终于,凌正道进入了正题。
“这……小凌,如果不是太严重的问题,我们会尽量给予宽容的,这事你放心,毕竟以前大家都是同事。”
田成有些没听懂凌正道的话,连忙说了句让凌正道安心的话。
“田哥这个没有必要,说真的我这次主动请你们来,其实就是想借你们手,处理下安宁乡的问题。”凌正道摇了摇头,缓缓道出实情。
凌正道让县国税局查的不是别人,正是马宝利和马立德这两个人。马立坤时代结束后,掌控安宁乡经济的就是马宝利和马立德。
其中问题最严重的就是马宝利,利用农业站站长的身份,马宝利以前几乎垄断了安宁乡的农机、化肥以及良种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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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凌正道来到安宁乡后,马宝利的垄断生意一落千丈,对于凌乡长也是表面奉承。但是凌正道知道马宝利并不甘心。
上次马腾那事,凌正道就大约猜出是马宝利从中所为。
本来还想过些日子,再对已经孤立无援的马宝利下手。可惜马宝利却不安份,这让凌正道感觉马宝利就是自己的肉中刺,必须要剔除掉。
对付马宝利这样的人,凌正道并不想亲自动手。免得马宝利到时候又煽动马家村村民,那样的话就不好办了。
凌正道的第一步棋就是先断马宝利的财路,他可不信马宝利会按时纳税。抓住这一点,马宝利搞不好,就会因为偷税漏税去县公安局喝茶了。
而凌正道的第二步棋,就是利用换届,将马家村的村长马立德撤掉。重新选一位踏实能干的年轻人,分离马家村的团伙思想。
只要这两步棋走好,马家另外一些刺头就自然也会老实。马家村在安宁乡为害一方的历史,也将会被彻底终结。
“小凌,这事你就放心吧,事情交给我,我一定会给你办好。”田成听完凌正道的情况,很是果断地点头。
“我这也是没办法?估计没有那个地方干部,会主动要求国税局来调查吧。”凌正道不禁苦笑一番。
“小凌,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手段了。”田成对于凌正道的棋局有些佩服,不着痕迹除掉马家村毒瘤,也是不简单了。
“田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凌正道再次笑了起来。
县国税局来自己家的农机公司调查,这让马宝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多年了,马宝利在安宁乡都快忘了国税局这个部门了。
马宝利为人很聪明,马立坤在的时候,他不参与马立坤等人的违法行为。只是闷头挣钱,辛辛苦苦养着马立坤等人。
在马宝利看来,马立坤那么嚣张霸道,出事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他早早就为自己留下退路。
果然在马立坤等人出事后,赚了大笔钱的马宝利,摇身一变成了被马立坤等人剥削的受害者。不仅继续安稳地经营农机公司,更是保住自己农业站站长的小职位。
马宝利虽然为自己铺好退路,但是在马家村却没有号召力。
想再次聚起马家村人心,马宝利依靠的是马立军和马立勇,这两个年轻的马家村后生。都是给点好处就能拉拢的人。
可惜马宝利好不容易拉拢的两个人,一个被县公安局带走,一个被娘舅训斥后变得安份守己,这让马宝利变得孤立无援。
所以不除掉凌正道,马宝利就觉得自己不会有好日子过。可是凌正道还在安宁乡,马宝利的后院却失火了。
马宝利的农机公司,这些年在马立坤庇护下,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而且这些问题,马宝利根本就没有隐瞒过,田成等人轻易就查到了严重问题。
当天下午,马宝利就被县国税局依严重偷税漏税罪,联系县公安局,将其带回去喝茶了。
马宝利被抓了,这件事在安宁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很多人看来,马宝利被抓,安宁乡马家的时代已经步入尾声。
“上任三个星期,处理了马家村的问题,还建了新学校,基本上解决乡里的欠款,我这乡长还算称职吧。”
凌正道一番自语后,见到了下班时间,便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办公室。
“凌乡长,刚才县里来电话说,省水利厅的人明天就来咱们乡。”凌正道刚走出办公室,李哲就跑来向凌正道汇报。
“这群大老爷可算是来了。”凌正道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对李哲说:“安排一下接待工作,不用太隆重,有个意思就行。”
“我知道了。”李哲点了点头,对于凌乡长的小家子气,也是有些见怪不怪了。
“最近工作很顺心,一会儿买只老母鸡回家煲汤去。”省水利厅的专家到来,让凌正道又了一桩心事。
回到乡长的住所,凌正道正看到宁雪和陈庆花在客厅聊天。虽然陈庆花年纪比较小,但是关于生孩子的事,这俏寡妇却是宁雪的“前辈”。
在凌正道这里住了些时日,宁雪过的非常开心,有陈庆花在身边,她也是不感觉寂寞。对于陈庆花的一双儿女,宁雪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小凌,我看你这两天心情不错的样子,有什么好事吗?”宁雪见凌正道满脸轻松,心里也很是高兴。
“好事多了,我刚从街上杀了只鸡,今天开开荤吃肉了。”
凌正道笑了笑,最近凌乡长又缺钱花了,前两天死皮赖脸,才从徐芳手中借了一千块。
家里又多了一个女人,关于凌正道的香艳传闻反而少了许多。很多人都误以为宁雪是凌正道的妻子,人家找个保姆,估计是照顾怀孕的妻子而已。
刚和宁雪说了几句话,凌正道就听到一阵敲门声,连忙转身将房门打开,门口站着司机老刘,以及他的外甥马立勇。
“老刘?有事进屋说吧。”
见老刘带着马立勇登门,凌正道虽然奇怪,却还是热情地把二人请到家中。
“凌乡长不好意思,跑来打扰你了。”老刘笑了笑,回头又吩咐马立勇:“把东西放下吧。”
马立勇对凌正道的态度不冷不热,将手中东西放下,站在一旁也不多言语。
“老刘你跟我客气什么,还拿什么东西。”凌正道连连摇头,突然就感觉老刘此来,似乎是和马立勇有关。
“没别的东西,就是自家的东西,没有花钱。”老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老刘你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凌正道请老刘坐下,很是主动地问道。
“我这次来找凌乡长,确实是想和你商量个事。”
老刘点点头又说:“我在乡政府开了二十多年车,现在也该退休了。我打算让立勇接我差事,凌乡长你看如何?”
“这……”凌正道听完老刘的话,却是有些为难了。
对于马立勇这个人,凌正道从心底里觉得不靠谱,让这样的人在乡政府当司机,如果不是老刘提出,凌正道肯定会果断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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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知道,如果不是老刘镇住马立勇,上次安宁乡和苏集镇的斗殴问题,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就解决了。
同样也是因为老刘帮忙,凌正道才能顺利将马宝利这老滑头孤立,将原本横行乡里的马家村毒瘤拔掉。
就凭这些,凌正道对于老刘的这个请求,不太好意思拒绝。可是对于马家村的一些“重点人物”,凌正道还是从心底就不喜。
老刘见凌正道犹豫,也大约猜出凌正道的想法。叹了口气,老刘又说:“立勇这孩子从小爹娘死的早,性子虽然有点浑,但是却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凌正道大约了解一些马立勇的情况,的确马立勇虽然在安宁乡颇有凶名,但是和马立坤等人却不是一路。
这其中原因,自然也是离不开老刘的教导。马立勇很是孝顺,对于老刘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老刘,咱们乡里现在也不需要司机。”凌正道觉得这事还是有些不妥,准备婉言拒绝。
“凌乡长,我是准备退休了,立勇这孩子冒犯过你,还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这个老刘还真有一套。凌正道听老刘如此一说,暗暗苦笑。自己再拒绝,就显得太小肚鸡肠了。
“这样吧,让马立勇先在乡里干一段时间,如果行,那就在乡里当司机吧。”凌正道终于点头同意了这事。
“凌乡长,谢谢你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老刘见凌正道点头,脸上也露出喜色。连忙又对马立勇说:“还不快谢谢凌乡长。”
马立勇对于凌正道也没有什么好感,就因为凌正道,自己这几天经常被老舅训斥。
对凌正道不满归不满,马立勇对于老刘的话却不敢违抗,不冷不热地对凌正道说了一句:“谢谢凌乡长。”
马立勇很是不明白,一个司机而已,老舅竟然还来求凌正道,这也不过是个临时工,又不是铁饭碗公务员,有必要吗?
老刘在安宁乡政府干了二十多年的司机,也算是安宁乡见多识广的人物。马立坤横行安宁乡时,就有意让马立勇做自己的专职司机。
但是当时老刘却替马立勇回绝了,老刘这番举动算是救了马立勇一命。不然就马立勇那浑性子,估计很快就会跟着马立坤陷进去。
为了马立勇这个外甥,老刘也可谓是煞费苦心。这次老刘突然来找凌正道,把自己外甥介绍到凌正道身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在领导面前转了二十多年,老刘这眼光也挺毒,凌正道这些日子的举动,他可是都默默看在心里,越发觉得凌乡长这人有前途。
正因为如此,老刘也算是厚着脸皮来求凌正道,只为给自己外甥谋个好出路。
“老刘,马立勇来乡政府开车,你也没必要走,过些日子我给你安排个新工作。”
安宁乡政府以前有六个司机,凌正道上任后,按照规定只留了老刘一个老司机。对于老刘让位给自己外甥,凌正道这次也算破了次例。
“这……凌乡长还是按规定办事吧。”老刘误以为凌正道不会重用自己外甥,连忙又说。
“呵,老刘你先听我说,我是准备让整个安宁乡的孩子,以后都来新建的学校上学,正准备找个老练的司机开校车。”
凌正道很喜欢老刘的稳重,以后乡里购买了校车,让老刘接送孩子,那是一百个放心。
“这样啊,那行,我都听凌乡长安排。”老刘听到这里,总算是放下心了。
说话间,陈庆花端来热茶招待凌乡长的房客。在凌正道这里住了些时日,陈庆花肤色白皙了许多,整个人也是越发俊俏。
马立勇这浑人看到陈庆花,一双牛眼都看直了。
凌正道看到这一幕不由皱眉,暗道这马立勇果然是不着调,竟然在自己面前,对人家陈庆花打歪主意?
“看来以后要好好修理修理马立勇这货,不然还不知道给我惹什么事。”凌正道心中暗想着以后如何让马立勇听话。
老刘见自己马立勇失态,悄然踢了不争气的外甥一脚。
“老舅,你干嘛踢我?”马立勇皱眉看着老刘,完全没有意识老刘是在提醒自己。
马立勇的一根筋,险些把凌正道逗乐。老刘也很是尴尬,如何不是当着凌正道的面,估计又要训斥马立勇了。
“凌乡长,刚才那女人就是你养的小寡妇?”马立勇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你给我闭嘴!”老刘挥手一巴掌,抽在马立勇冬瓜一样的脑袋上,有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吗?
“老刘没事,这事很多人都误会呢。”凌正道连忙劝了老刘一句。
虽然马立勇那句养的小寡妇,把凌正道呛的不轻,但是凌正道还真的不太在意这些,反而有点喜欢这个没心机的马立勇。
“如果凌乡长怕误会,就把那小寡妇介绍给我吧。”马立勇突然又来一句。
凌正道刚刚对马立勇有了半分好感,然而马立勇又冒出一句,这让凌正道对马立勇好感全无。
凌正道没有想到,马立勇这浑人竟然看上了陈庆花。
其实凌正道一直想给陈庆花找个依托,不是凌乡长顾及名声,而是凌乡长穷的请不起保姆……
不过凌正道对马立勇却不太信任,把陈庆花托付给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凌乡长就是借钱请保姆,也不会答应这事。
老刘却是满脸的喜色,自己这外甥长的凶神恶煞,一般的姑娘见了就害怕。
偏偏马立勇眼光还挺高,就这样都三十好几的人,还是光棍一条,这让老刘很是着急。
如今见外甥终于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是个寡妇,但是老刘也知道自己外甥什么货色,那是能讨到媳妇,就烧高香的事。
凌乡长的态度,老刘是看在眼里的,知道这事急不得。马立勇不拿出点诚意,估计过不了凌乡长这一关。
“胡说八道什么!当着凌乡长面没大没小,一点规矩都不懂!”老刘对马立勇又是一番训斥。
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由暗暗摇头。他看出来了,这个老刘别看平时挺稳重,其实说起心眼,可比谁都多。
第二天清晨,凌正道早早地就来到乡政府。今天是省水利厅的专家,来安宁乡视察运河的日子,对于这事凌正道很是上心。
同样乡政府的办公人员也是早早就到了,陪着凌乡长等地省里的“贵宾”。
直到上午十点半,两辆轿车和一辆商务,才驶进了安宁乡政府楼。等了半天的凌正道,连忙热情地迎上去,欢迎省厅专家到来。
“辛苦了,欢迎来到安宁乡。”见到人下了车,凌正道上前就去握手。
“太客气了,曲主任在后面车上。”省厅的一位工作人员和凌正道握了握手,表示自己并不是主角。
凌正道点了点头,主动迎上后面的轿车。可是当他看到省厅的带队领导后,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省水利厅的带队领导,竟然是个女人。一身得体的修身小西装,大波浪卷长发。皮肤白净,颇有几分姿色。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凌正道认识这位曲主任。这曲主任不是别人,正是宁斌的老婆曲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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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雅静同样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安宁乡遇到凌正道。在看到凌正道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曲主任,欢迎来到安宁乡。”凌正道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不喜曲雅静,但是此时求着人家,怎么也要客气客气。
奈何凌乡长的客气,在曲雅静眼里却有些嘲讽的味道。她不仅没有和凌乡长握手,反而很不屑地冷哼一声。
对于曲雅静的不待见,凌正道并没有多少尴尬,这情况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如果不是这次运河汛情调查,是省里重点关注的工作,曲雅静就要直接转身走人了,凌正道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自己的丑事被凌正道一个乡下人撞到,这对高傲的曲雅静来说,比杀她还要难受。这次见到凌正道,心中更是填满了恶气。
凌正道处事很是巧妙,面色并没有因为曲雅静而变化,依旧热情地和水利厅的工作人员握手,这也让气氛不显的那么尴尬。
“曲主任,你不去乡政府吗?”水利厅的工作人员,见曲雅静并没有跟着进乡政府,连忙又问。
“运河的调查工作要紧,我们不是来做客的!”曲雅静冷冷地说了一句。
领导都这么说了,这让想去安宁乡政府喝杯茶的人也都不由驻足。只是纷纷奇怪,曲主任什么时候如此注重工作了?
凌正道听曲雅静如此一说,心里反倒是乐了。这女人只要肯做好调查工作,管她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就这样,省水利厅的人来到安宁乡政府,连门都没进,就风尘仆仆地向安宁乡的运河段去了。作为地方领导,凌正道自然是要陪同。
调查的第一站就是下洼村,这个下洼村是全乡地势最低的村子,也是凌正道最关心的地方。
同样安宁乡堤坝的修缮,也是重点从下洼村开始。此时下洼村运河堤坝尘土飞扬,施工车辆也是来来往往。
现在正是干旱时节,随便刮点风,那扬尘就扑天盖地。曲雅静一下车,嘴里就被风灌了飞尘,吓得她连忙又回到了车里。
“凌乡长,你这里的环境可真够恶劣的。”省水利厅的人,对于遍地扬尘的运河堤坝很是郁闷。
“下洼村的土质沙化比较严重,又加上堤坝施工,环境确实有点差。”
凌正道赔笑着解释,心里想着,以后还要多种些树,减少这种扬尘现象。
虽然对于环境很不满,但是水利厅的工作人员还是比较尽职,各自拿出水平仪等工具,准备去勘察下运河情况。
只是一切准备就绪,却不见曲主任下达指示,这让水利厅的人都不知道如何进行进行工作了,毕竟曲主任是带队领导。
怎么回事?凌正道见曲雅静躲在车里不出来,不禁皱眉,搞不清这女人这是演的哪一出。
“凌乡长,曲主任觉得尘土太多,让你先暂停堤坝施工。”
什么!就因为尘土多就暂停施工?凌正道听到这里很是不乐意,那施工机械都是按小时算钱的。
“我去找曲主任谈谈。”凌正道对于曲雅静的矫情很是不满,准备和曲主任好好沟通一下。
“这种乡下环境,竟然也能住人?真是太可怕了。”曲雅静透过车窗,看着环境恶劣的下洼村,脸上尽是厌恶。
就在这时,凌正道的脑袋凑到了车窗前,示意曲雅静打开车门。
曲雅静厌恶凌正道,本来是不想开车门。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上级领导,他凌正道一个破乡长还不是要听自己的。
“曲主任,你不去指导指导工作吗?”凌正道见曲雅静打开车门,满脸含笑地说。
“让那些施工的车停下来,这样我怎么工作!”曲雅静很是不满地说了一句,越看凌正道就越觉得不顺眼。
“那可不行,我这都是花钱雇的车,停一会儿损失就大了。”凌正道很小家子气地说。
“你这是在妨碍工作知道吗?”曲雅静怒言又说,在她看来,凌正道此举都是故意而为。
“曲主任,我这可是来请你的,对于你的工作也是非常支持。”凌正道笑着又说。
“到处都是土,这让怎么下车?不让那些施工的停下来,我没办法工作。”曲雅静怒视着凌正道。
“既然这样,那曲主任就在这里等着吧,停止施工是不可能的。”凌正道强忍着怒意,随手关闭了车门。
一个土包子乡长,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曲雅静气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虽然曲雅静嘴上说的硬,但是勘察运河的事,却是上级领导重点批示的。凌正道能等,她却是不敢等,因为下午还要向省厅汇报工作。
凌正道拿曲雅静也是没办法,如果曲雅静死活不下车,那也只能暂停堤坝的修缮工作。运河的勘察工作,也是不能耽误的。
等了十多分钟,凌正道见曲雅静还不下车,就无奈地对身旁的李哲说:“让施工的停下来吧,那位领导太矫情了。”
可是凌正道的话刚说完,曲雅静戴着口罩墨镜,裹着头巾竟然下车了。看到曲主任这副“中东”打扮,凌正道连忙喊住了李哲。
一行人来到运河边上,水利厅的专家开始各种勘察。曲雅静冷冷地站在一旁,心里还带着很大的火气。
凌正道也不去招惹曲雅静,只是陪着专家勘察,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可是这样曲雅静更是生气,凌正道对自己不理不睬,简直就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这让心高气傲的曲主任,有火都没出发了。
“这段运河河床的确需要清淤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河床还会继续升高,会严重影响运河流畅。”
“那运河会不会发生洪涝?”凌正道最关心的还是这事。
“咱们临省的运河上游是防洪大坝,有那个大坝在,发生洪涝的概率很小的。”水利专家给凌正道讲解了一番情况。
“这么说,根本就用不着防汛了?”凌正道不禁又问。
“也不全是这样,如果上游水位升高,开始泄洪,咱们这段运河附近会受到一下影响。这个堤坝还是要修缮,可以保证农田不收损失。”
水利专家的意见还是很不错的,那意思是安宁乡没有大洪涝,最多只有小的洪涝,堤坝该修,河床也需要清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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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乡长,这件事你具体还要找曲主任谈。”当凌正道询问水利专家,什么时候给安排清淤时,专家却让他找曲雅静。
和曲雅静打交道,对凌正道来说是件头疼的事。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去和曲雅静说说情况,毕竟这不是私人问题。
“曲主任,你看什么时候能让省里拨点钱下来?”凌正道低声下气地询问曲雅静。
“这个是你们地方的事,又不是什么严重问题,组织民工清淤就行了,还要什么钱!”
如凌正道所料,曲雅静果然给凌正道拿捏一把,并不打算要求省里拨款。
“安宁乡也是东岭省的一部分,再说安宁乡现在也没钱……”
“那是你自己的事!”
曲雅静直接打断了凌正道的话,原本就不是什么严重问题,还害的自己跑一次乡下,这早让曲雅静窝火了。
“曲主任,我觉得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去年我代表水利厅,去看过临省的防洪大坝,那个大坝也是因为年久失修,防洪能力比较差。”
就在这时,水利厅的一位年轻工作人员,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运河本来就是主干河的分支,水流量并不大,自从建国后修了防洪坝,就从未发生过汛情。”
曲雅静还没说话,先前那位水利专家却开始反驳了。
“正因为没有汛情,大家对运河都不重视,临省也是如此。但是一但发生洪涝,那麻烦就大了,所以我建议立即上报省里拨款。”
省水利厅的人自己吵起来了,凌正道看的是连连皱眉。
那位水利专家五十多岁,戴着眼睛一副老学究模样。年轻的看上去和凌正道年纪差不多,身上带着年轻人的冲劲。
一个说不会有洪涝,一个说防洪问题严峻,这到底该听谁的?凌正道自己也没了主意。
虽然水利厅的两位工作人员观点不同,但是二位对于运河清淤方面,意见还是比较一致的。
老专家虽然保守一些,考虑问题却是面面俱到。年轻人多少有些意气用事,想法也比较大胆。
凌正道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安宁乡干部任命上,存在一些纰漏。年轻干部可以任用,但是老干部也必须保留。
问题最终扯到了省里拨款上,关键还是要看曲雅静表态了。
“曲主任,我觉得问题很严重,这事必须尽快上报省里,而且要大投资进行河床清淤。”
这下好了,不用凌正道去求曲雅静,水利厅的那年轻人主动替凌正道说话了。
“你敢百分百保证,运河会发生洪涝?清淤河床要花多少钱,这种事没有那么快。”曲雅静见自己人帮着凌正道说话,心里更是恼火。
“我不敢百分百保证,但是问题如果不尽快解决,这潜在的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那年轻人性子,多少和凌正道有些像。那敢于顶撞领导的语气,不正是凌乡长的一贯作风吗?
“行了,你在水利厅才待了几年?难道这些人都比不了你?”曲雅静被下属顶撞的很没面子。
“曲主任这话就不对了,我很尊重专家的建议,但是集思广益,才是做好工作的根本。”
凌正道见状也连忙说话,或许是在那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凌正道也想帮着那年轻人说话。
只是凌正道不帮还好,这一帮忙说话,曲雅静反而火气更大了,怒声对那年轻人说:“赵刚,你现在被停职了,给我滚回去!”
这?凌正道暗叹曲雅静霸道,就几句不顺耳的话,就把下属停职,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不管停职不停职,这个问题必要尽快解决。你不上报,我自己去找领导说。”那叫赵刚的年轻人也是牛脾气,继续叫板曲雅静。
“这顶撞领导也要分人,这不是找着吃亏吗?”凌正道暗暗摇头,觉得这个赵刚比自己还要冲动。
“那你就去领导里说吧,都给我回去,让他自己在去找领导吧。”曲雅静气冲冲地转身,将赵刚晾到了一边。
曲雅静不仅高傲,这做人也是太小肚鸡肠。带着省水利厅的人离开,唯独把赵刚给扔下了。
“我带你回去吧。”凌正道看着不忿的赵刚,笑着说道。
“谢谢了,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我打算自己看一看这段运河,做一份合理的报告。”赵刚很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这样也好,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凌正道愣了一下,赵刚的认真劲很是让他佩服。
“麻烦凌乡长给我安排个住处,再找个助手就最好了。”赵刚犹豫了下,提出了自己的需要。
“李哲,你找韩洪奎给水利厅同志安排住处,另外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帮忙吧。”对于赵刚的要求,凌正道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李哲却是满脸苦闷,凌乡长让自己留在暴土扬尘的下洼村,他心里很是不乐意,但是却不敢违逆凌正道的意思。
凌正道把李哲留给赵刚,除了让李哲协助帮忙,更是有意锻炼下自己的秘书。这个李哲就是温室里的花朵,不锻炼下很难成器。
赵刚的话让凌正道很是重视,虽然对于水利一窍不通,但是他却知道什么也不能大意。这个拨款如果李刚要不来,凌正道就准备亲自去要。
下午返回安宁乡政府,曲雅静却带着人去了苏集镇。凌正道对此也没办法,只希望曲雅静能认真对待运河防汛工作。
“凌乡长,县纪委的同志来找你了。”崔立勇急匆匆地走进凌正道的办公室。
“知道了,让他们等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处理。”凌正道满脸镇定,心里知道这肯定又是李刚想查自己。
“县纪委的调查组,听意思是想让你去县里接受调查。”崔立勇小心翼翼地说。
去县里?李刚这次要和自己玩狠得吗?凌正道听完崔立勇的话不禁皱眉,感觉这次县纪委的人是来者不善。
“凌正道出事了,刚才被县纪委调查组的人带走了!”
凌乡长被县纪委调查组开车拉走,这件事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安宁乡。上任还没一个月就被调查,这速度也是够快的。
“我就觉得那个凌正道不是好人,整天花天酒地,比马立坤还不是东西。”
“我感觉凌乡长还不错,这都给乡里修了学校,也不像马立坤那样让百姓集资,把钱自己揣起来。”
安宁乡百姓对于凌正道的评价各有不同,凭借修建学校,整治马宝利等人,凌乡长不知不觉也得了些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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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被纪委调查组带走,那意味着被调查的问题,已经是证据确凿。这和嫌疑犯被警察带走的情况,相差无几。
凌正道有些不服气,县纪委凭什么直接带走自己?只是为了避免落下把柄,他还是无条件上了县纪委的车。
“我倒是要看看,李刚他又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坐在车上的凌正道,心里想着李刚这次要如此对付自己。
县纪委有一处专门的问话室,这地方和公安局的审讯室如出一辙。
凌正道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正对面的李刚,依旧从容淡定。
“凌正道,你应该清楚,但凡被直接带回来调查的干部,县纪委都是掌握其确凿证据的。”李刚面容严肃地看着凌正道。
“这个我知道,不知道李书记掌握了我什么罪证,竟然还亲自来问我?”凌正道满脸轻松地笑着,完全没有被调查的觉悟。
“根据安宁乡原农业站站长马宝利举报,你先后利用上任庆祝为由,收取赃款多达一百余万元,这个不是假的吧。”
马宝利之前想举报凌正道,但是又怕自己落个行贿的罪行,一直没有把这事说出来。
如今马宝利被凌正道整进公安局,反而没有了顾虑,便撕破脸皮准备狠咬凌正道一口,主动向县纪委承认自己行贿问题,准备和凌正道来个鱼死网破。
“我宴请乡里的干部,这钱都是我自己出的,另外那一百多万也是乡里干部主动募捐的。这钱一部分用来给教职工发工资,大部分都用来筹建安宁乡小学。”
凌正道心里有些不忿,李刚还好意思说证据确凿。自己把钱都用到正处,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请来喝茶,这算是公报私仇吗?
“你说的倒是好听,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借此敛财,还有那学校什么的,又怎么证明你是用这笔钱筹建的?”
李刚可不信这些的话,对于凌正道,他可是早就很有看法,凌正道还在环保局时,他就盯上了这个人。
调查凌正道好几次,结果都让其成功脱身。这更是让李刚窝火,甚至李刚也觉得胡展程有些偏袒凌正道。
所以这次,李刚根本就没有向胡展程汇报。准备先坐实凌正道罪证,再向胡展程说明情况,到时候胡展程想偏袒凌正道,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李刚这个县纪委书记,其实在中平县的口碑并不算太坏,两年来也查处了许多腐败份子,算的上是尽职尽责了。
不过对于凌正道,李刚却是有些偏见。首先是凌正道打过李刚的儿子,这让护犊子的李刚很是恼火。再就是凌正道对李刚一直态度不好,两人属于谁看谁都不顺眼的那种情况。
李刚目前的确掌握了凌正道的一些问题,贪污受贿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李刚得知凌正道利用关系,暗箱操作中平县开发区的建设问题。
中平县开发区问题,是李长龙授意副区长邓贺涛检举的。相比李刚,李长龙更是恨凌正道入骨。
“李书记,你不觉得有点可笑吗?我一不是主管县长,二不是开发区干部,你说我一个安宁乡乡长,有什么本事暗箱操作开发区的事?”
凌正道听完李刚说完自己罪状,越发觉得好笑,还暗箱操作中平县开发区?李刚实在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李刚愣了一下,突然也意识到开发区问题有些不对。不是凌正道清白,而是凌正道根本就没有资格插手。
“别的不说,现在就只说你受贿敛财的事!”李刚索性也不找凌正道别的事了,就死咬着受贿这一个问题。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请县纪委的人去认真核实,关于那笔钱,我自己没拿过一分,捐款的人都有账目,钱的用处也有账目!”
凌正道有些不耐烦了,就因为这莫须有的事,李刚就对自己大动干戈,实在让人觉得不服。
“县纪委如何工作,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现在你这最好是主动承认错误,不要存在侥幸心理。”李刚被凌正道一阵抢白,火气就更大了。
“李书记很抱歉,我乡里还有工作要做,恕不奉陪了!”凌正道说着就站起身来。
“县纪委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你现在是调查期间,已经被扣留了!”李刚对凌正道怒喝道。
“事情没弄清楚你就查我,这事你问过胡书记吗?”
凌正道一阵冷笑,自己让安宁乡干部“捐款”筹建学校的事,是早就对胡展程请示过的。李刚竟然不知情,肯定是没请示胡展程调查自己。
“县纪委可以先调查后汇报,你不要拿胡书记来压我,你能骗过胡书记,却骗不了我!”
“李书记你这么说就强词夺理了,对于你这种不负责的做法,我不接受你的任何调查。”凌正道被气的站起身子,李刚分明就是在针对自己。
“你……想干什么?”李刚不由后退一步,他还真怕凌正道跟自己动手。
“我不干什么,要拘留你就给县公安局打电话吧。”凌正道不屑地说了一句。
这事要是在一年前,凌正道说不定还真会打李刚一顿,可是现在凌乡长已经没有那么冲动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县公安局的张政有关系,今天除了县纪委,你那里都去不了!”
李刚见凌正道不敢跟自己动手,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凌正道见李刚如此,觉得自己更是没必要理会这位县纪委书记了。
索性又坐在椅子上,凌正道不紧不慢地说:“李书记你自己看着办吧,耽误了我的工作,那我可就找胡书记说理了去了。”
实在是太嚣张了!被县纪委调查的干部那个不是畏手畏脚、心惊胆战?凌正道这样的,李刚还真是第一次见。
走出房间后,李刚面色铁青,又吩咐县纪委调查组,前往安宁乡调查取证。
“李书记,这事要不要向胡书记汇报?”李刚的秘书,很是小心地问了一句。
“这……你去给县委办公室打个电话。”
李刚没有从凌正道嘴里得到实质性的东西,也只能向胡展程汇报下情况了。不然胡书记怪罪下来,自己也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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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谁批准李刚把凌正道带到县纪委去的,马上让他给我把人放了!”胡展程听了县纪委的汇报,可谓是气急败坏。
先不说凌正道有没有问题,就是凌正道真有问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胡展程也不会轻易去动这个刚上任的乡长。
凌正道的一些底细,胡展程很清楚。不看别的,就看凌正道这几次的任命,那一次不是上级领导直接任命的?这明摆着就是有人看重凌正道!
李刚如此做法,让胡展程如何不生气。这不符合规定不说,要是上级领导追问下来,那岂不是麻烦了?
凌正道离开县纪委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被李刚审犯人一样审了半天,这多少让他有些郁闷。
不过想到李刚被胡展程在电话里训斥的事,凌正道也觉得有些解气了。不过他也知道,李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有这么个时刻惦记自己的人,我就是想犯错误也不敢啊?”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又想到了中平县经济开发区。
虽然已经负责开发区的工作,但是凌正道今天听李刚一说,也觉得有人会利用开发区建设在暗中谋利。
“这事告诉沈慕然,应该会对沈市长的口味。”
凌正道想起了沈慕然,对于主管成州地区经济建设的沈市长,那还是要多联系攀关系的。
安宁乡的初步问题解决了,但是安宁乡也是要发展要建设。以后找沈慕然,让其给拨点钱,对安宁乡来说很是帮助。
现在凌正道还有些顾不上来这些问题,对他来说,最先解决的就是防汛工作。这个工作做不好,别的都是空谈。
天都黑了,凌正道也不想回安宁乡了。买了一大堆东西,就回家去看看方锦婷母女。凌正道基本一个星期才回中平一次,对于方锦婷母女的照顾也是少了许多。
陪着方锦婷母女吃了晚饭,打发晴晴睡觉后。凌正道又动了别的心思,一直没有拿下徐芳,总是让他心痒难耐。
徐芳得知凌正道回中平县了,嘴上蛮不在意,人却是很快就跑了出来。
“凌乡长怎么有空回中平县了。”徐芳得知凌正道把宁雪接到安宁乡,心里多少有些醋意。
另外徐芳也没少听凌正道的那些香艳传闻,什么包养小寡妇,勾引女教师之类,这些事在中平县都传开了。
“想你了,就回来看看你。”凌正道花言巧语地说道。
“先说好,借钱没有!”徐芳一副就看透了凌正道的模样。
“难道我想你,就是找你借钱吗?好歹我也是一乡之长,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行吗?”凌正道很是无奈地说。
“我就不明白了,人家当官越大挣钱越多,你倒是好,官是大了,可是你挣的钱呢。”徐芳很是不满地说。
“我为官清廉如水,两袖清风……”
“打住吧,你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低了。竟然会缺钱花,我看你养情人养多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安宁乡的破事!”
“别人不信我,你怎么也不信我……”
“主要是你没法让我信,因为我亲眼见过!”徐芳所指的正是凌正道以前和赵丽然、宁雪之间的暧昧。
“这……”凌正道有些无语,他还真不知道和徐芳怎么解释了。
点燃一支烟,凌正道侧头不经意间,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本田轿车,驶到对面的住宿酒店门口。
一对男女从车上走了下来,虽然相距有些远,但是凌正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对男女,脸上不由露出惊讶。
“看什么呢!那个女人也是你情妇吗?”徐芳见凌正道目光落在街道对面的男女身上,很是不悦地又说。
“不是,那个女的怎么又和王斌搞到一块去了。”凌正道满脸疑惑地摇头。
凌正道无意间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曲雅静和王斌这两个人。只是凌正道就不明白了,曲雅静明知王斌骗她,怎么还和王斌在一起?
“还有这样的人?”徐芳听凌正道说出曲雅静的丑事,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知道自己被骗了,竟然还跟骗子在一起,这是曲雅静太蠢了,还是王斌太狡猾了?
“我们要不要也去开个房间,也好打听下这两个人干什么?”凌正道堂而皇之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我没有那爱好,要去你自己去吧。”徐芳白了凌正道一眼,显然是识破了凌正道的诡计。
“咱们都订婚了,你不觉得有些事应该去做了吗?”凌正道不甘心地又说。
“我来例假了!”徐芳一句话,就让凌正道无语了。
本来凌正道是想打听打听,王斌这小子又跑到中平县干什么?奈何徐芳在身边,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懒得去多打听了。
酒店的某个房间,曲雅静正在和王斌耳鬓厮磨,只是今天曲雅静有些心不在焉,一想到凌正道这个人,她就火冒三丈。
“宝贝怎么了?我不是答应你真心创业吗?”王斌见曲雅静面色有异,连忙体贴地问了一句。
“都是那个凌正道,害的我来到这种乡下地方。”曲雅静愤然说出白天的情况。
“那个姓凌的,我看你还是少惹他吧。”王斌听到凌正道的名字,就有些没底气了。
“他算什么,一个破乡长而已!”曲雅静却是从心底瞧不起凌正道。
“对了,凌正道让你帮忙申请防汛款,我觉得你应该申请,到时候把这钱先借我用下。”王斌听到钱,眼睛不由亮了。
“我不是刚给你五十万吗?你做什么生意,要用这么多钱?”曲雅静有些不满地看着王斌。
“借钱生钱嘛,你申请到防汛款,我把钱贷出去,这就能赚不少钱。”王斌信誓旦旦地说。
“就算我申请下防汛款,那也是公款,怎么能随便挪用?”曲雅静还算没被冲昏头脑。
“申请下来,你先给安宁乡一部分,剩下的给我用下,最多一两月就可以。这种事不都是你说了算,你我不说,谁知道你挪用公款?”
王斌继续怂恿曲雅静,这两天王斌的手气不错,拿着曲雅静给的五十万,在红运村赌博,几天下来五十万就变二百万了。
这么好的手气,怎么能不玩点大的?王斌现在就想在红运村豪赌一场,一次赚够就此收手,那样一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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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现在上面查的特别严,出了问题可就严重了。”曲雅静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摇头。
“能出什么问题!”王斌把脸拉了下来:“你说让我创业,五十万连个房子都买不了,创个屁业啊!”
“我不是给你说了慢慢来,到时候我帮你找关系吗?”曲雅静竟然对王斌服软了,可见王斌在哄女人方便的确很有一手。
“我等不及!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你以为我挣钱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以后能和你在一起。”王斌开始对曲雅静软硬兼施。
“那好吧,如果我申请下这钱,到时候你用完一定要尽快还我,不然会很麻烦的。”曲雅静终于点头了。
有些时候女人是盲目的,越是表面心高气傲的女人,一旦被人利用,就会一条路走到黑。
凌正道虽然揭穿了王斌的嘴脸,可是随后王斌又是一番花言巧语,就再次让曲雅静沉陷进去。
曲雅静竟然还会相信王斌的鬼话,甚至主动拿出五十万让王斌创业。不过她也太看的起王斌了,王斌除了勾引女人和赌博,狗屁都不会。
本来王斌拿了钱,是想抛弃曲雅静。可是后来得知曲雅静,是某位退休领导的女儿后,他觉得还是抱紧曲雅静这棵大树比较好。
看着人家去开房缠绵了,凌正道却很是郁闷。
不知道是不是徐芳因为每月那几天的缘故,心情非常不好。任凭凌正道如何花言巧语,徐芳就是不给他好脸色。
“这样不行啊,一直被徐芳这样压着,结婚后还有什么地位?”凌正道看着徐芳开车离去,心里暗暗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惯着徐芳了?
“还是我爸说的对,男人就不能惯着他!”想到凌正道对自己低三下四的样子,徐芳却是独自偷笑。
徐芳对凌正道态度不好,自然是被徐建平这老头指点过了。徐建平早就摸清了凌正道的套路,所以时常给徐芳灌输对付未婚夫的办法。
凌正道摊上徐建平这样一个岳父,也算是不省心了。总是不知不觉,就被看似大大咧咧的岳父给算计了。
“老子心情不好,也决不能让王斌那小子逍遥自在!”
凌正道回到家中,却又想起了王斌。虽然不想管曲雅静那破事,但是王斌可是有诈骗前科的,以后不知道还会祸害谁。
“赵哥,帮我盯一个人,就看着他每天干什么,别让他失踪就行。”
凌正道给赵虎打去了电话,盯人这种事,还是地头蛇赵虎比较擅长。
第二天,凌正道给崔立勇打去电话,让人派车来接自己。
凌乡长没事!崔立勇得知被带走的凌乡长要回来,心里也踏实了越多,他可是乡长助理,就怕凌乡长出事自己受牵连。
开车来的接凌正道的,是乡里的新司机马立勇。这位司机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知道的是司机,不知道还以为是老板。
“以后注意点形象,整天带个金链子,就跟土匪一样。”看着颇有几分大哥范的马立勇,凌乡长很不满意。
“知道了,我这就摘了。”马立勇难得乖乖听话,伸手就把那扔水里能浮起来的金链子摘掉。
这小子转性了?凌正道还真没想到马立勇这么听话,心里不仅有些疑惑。
“凌乡长,是直接回乡里吗?”马立勇又客气地问了一句。
“先去一趟成州,我要去办点事。”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决定亲自去找沈慕然。
“好嘞。”马立勇说了一声,启动车子就直奔成州而去,一副称职司机作派。
“这货真的变了吗?”凌正道坐在后面,看着马立勇老老实实的模样,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凌乡长,我想跟你说个事。”马立勇有些扭捏地说。
“说吧。”凌正道多少有些不习惯马立勇这个样子。
“我看上了那个陈庆花,我不嫌弃她是寡妇,你看能给我说个媒吗?”
“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老实了,敢情是有事求我?还不嫌弃人家寡妇,人家不嫌弃你浑就不错了。”凌正道暗暗想着。
“凌乡长,你看这事成不成?”马立勇见凌正道不说话,连忙又问。
“这事我帮你问问。”
凌正道随口说了一句,心里却反对让陈庆花跟着马立勇,就感觉这是把陈庆花往火坑里推。
马立勇得到凌正道的答复,顿时笑逐颜开。对于凌乡长,更是好生伺候着。
成州市政府沈市长的办公室,凌正道来过好几次了。市政府的人见到凌正道,就知道这是来找沈市长的,所以也没人阻拦他。
“你怎么来了?”
沈慕然没有想到凌正道敢来成州,毕竟王立有可能还在成州,这对凌正道来说非常危险。
“好久没见沈市长了,心里挺想念的,就顺道来看看你。”凌正道也不用沈慕然让座,就大赫赫地坐在沈慕然面前。
“胡闹!你知道王立是什么人吗?你跑到成州很危险!”沈慕然怒言责怪凌正道一句。
凌正道愣了一下,这些日子他都快把王立给忘了,如今沈慕然一提王立,他心里就一阵纠结。
“知道怕了。”沈慕然看着凌正道纠结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沈市长你别吓我好不好,我今天是来汇报情况的。”凌正道苦着脸说。
“不要跟我要钱,要钱也没有!”沈慕然似乎早就猜透了凌正道的来意,不等凌正道张嘴就先拒绝了。
凌正道一阵无语,心里也明白,自己以前时常跟沈慕然要拨款,这次人家早有防备了。
“其实是别的事,关于中平县经济开发区的事。”无奈之下,凌正道只能先说这个问题。
“你反映的这些情况,在成州地区也很普遍,最近吴书记已经准备调查了。”听完凌正道的汇报,沈慕然很是严肃地点了点头。
“还是领导英明,事事都能想到我们前面。”凌正道笑着说了一句马屁话。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你就走吧,别打扰我办公。”沈慕然给凌正道来了个逐客令。
“其实还是钱的事。”凌正道这次来找沈慕然,主要就是来要钱的。
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摆出一副早知如此得模样说:“你知道成州地区有多少乡镇吗?如果每个乡镇干部,都像你这样,那还不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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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知道,我不是白来要钱的,我是有条件的。”凌正道连忙又说。
“什么条件?”沈慕然听到这里,就不禁好奇。
“上次在南海市谈成的招商项目,不是有许多都没来吗?只要沈市长给安宁乡批五千万,我就把那些招商企业都请来!”
因为王立越狱事件,让许多招商企业心怀顾虑,上次南海市招商会谈成的项目,有一半还持有观望态度。
这件事自然最让沈慕然头疼,可是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凌正道说出的这个条件,无疑很让沈慕然心动。
“那你想怎么做?”沈慕然有些好奇地看着凌正道,要打消那些企业老板的顾虑,光靠说恐怕办不到。
“抓捕王立归案!”凌正道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你又想故计重施,引王立出来?”沈慕然瞬间明白了凌正道的意思。
“王立不是要杀我吗?他如果还在成州,看到我在成州,那肯定会动心的。”凌正道很是肯定地说。
“不行!这种事情太危险了,我不允许你这么做!”沈慕然果断摇头。
“沈市长你不要急着反对,先听我把话说完。”
凌正道不紧不慢地又说:“王立之所以留在成州市不走,那就是在找机会杀我。就算这次我不主动引他,以后他肯定会来找我的吧。”
凌正道突然就想开了,早晚都要和王立碰面,还不如自己主动点,再当一次诱饵,把王立给引出来。
“有点道理,王立如果不现身,要抓他恐怕真的很难。不过这事我要汇报上级,才能做出决定。”
在抓捕王立这件事上,沈慕然比凌正道还要迫切。不让王立这样的恶徒伏法,沈市长心里始终有个结。
“不能汇报,这种事必须低调行事,不然肯定是白忙活一场。”
凌正道知道王立很狡猾,上一次当后,想让其再上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唯独不动用警察,才有可能引王立出现。
“嗯,我也怕汇报了问题,会有人给王立通风报信。”沈慕然再次点头,对于成州市的一些官员,她还真是有些不信任。
“不知道沈市长敢不敢,和我一起赌一把?”
凌正道期待着沈慕然的答复,其实他敢再去招惹王立,也是因为知道沈慕然的本事。
而且除了沈慕然,凌正道身边还有马立勇这浑人在,两个有功夫的人,难道抓不住一个王立?
“就这么办了,不过我要先准备一下。”沈慕然终于点头了。
说到冒险精神,沈慕然比凌正道的胆子都大。虽然这样做非常危险,但是沈慕然对自己也是充满信心,她不信王立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
“沈慕然,希望你能给力点。”看到沈慕然信心十足的样子,凌正道心里却没底了。
凌正道这次的打算,完全是临时决定的。和沈慕然谈论了一些细节问题后,凌正道便带着马立勇,很高调地住进成州市一家星级酒店。
“凌乡长,咱们今天不回去了吗?”见凌乡长住进了酒店,马立勇有些不乐意了,这里还等人凌乡长回去说媒呢。
“明天回去,今天还有事。”
凌正道没有把自己要引王立现身的事告诉马立勇,主要是怕马立勇坏了自己的事。
当沈慕然来酒店找凌正道的时候,凌正道差点没有认出沈慕然。
原本短发干练的沈慕然,如今却是披肩长发,修身T恤配热裤,让沈市长女人味十足,加上脸上的大墨镜,颇有几分明星范。
“沈市长,你怎么这副打扮了?”凌正道忍不住在沈慕然胸前多瞄了两眼。
“王立应该认识我,所以我需要装扮一下。还有把你那龌龊的眼光收起来!”沈慕然对着凌正道扬了扬拳头。
“这真是大变样,沈市长留长发的样子,真是太漂亮了。”凌正道后退两步,还不忘恭维几句。
“你给我严肃点,要是你真让王立杀了,可不要怪我。”沈慕然冷冷地又说了一句。
凌正道和沈慕然的计划很简单,两人就准备扮成一对情侣,在成州市的大街上遛弯,引王立主动来找凌正道。
为了能保证凌正道安全,沈慕然还特意带了一把手枪,关键时刻就直接击毙王立。
“凌正道这小子泡妹子的本事还真厉害,看来以后我还要多请教请教他。”
马立勇跟在凌正道身后,看着那身材火辣的美女挽着凌正道的胳膊,在成州市的大街上遛弯,那是又羡慕又敬仰。
不得不说,沈慕然还是挺有职业精神的,为了和凌正道的情侣身份更真实,特意小鸟依人地挽着凌正道的胳膊。
只是凌正道现在却无福享受沈慕然的温柔,王立那一手快刀,可是一下就能要人命的,这换谁也没心思想别的了。
“你不要东张西望的,这样一看就让人知道你有防备。”沈慕然轻声在凌正道耳边说,凌正道的表现很不让她满意。
“我就怕王立突然跳出来给我一刀。”
凌正道对上次王立杀自己的情形,可是记忆犹新。那时他明明有所防备,还是差点让王立要了自己的命。
“有我在你怕什么。”沈慕然却是不以为意,此时她可是信心十足。
然而沈慕然越是这么说,凌正道心里就越没底。此时他已经后悔了,怎么就想了这么一个作死的办法?
其实沈慕然并不想凌正道想的那么轻松,她的眼睛一直在墨镜中,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这种出色的职业素养,是凌正道所没有的。
同样,沈慕然选择的路线也很空旷,尽量避免去人流拥挤的地方,那样很难第一时间发王立行踪。
如同幽会的小情侣一般,凌正道和沈慕然来到了湖水旁的花园,只是身后还跟着一个膀大腰圆马立勇,让这气氛显得有些特殊。
本来凌正道和沈慕然打算,不让马立勇参与这次行动。可是转念一想,留马立勇一个保镖模样的人在身边,反而更能让王立相信,凌正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防备。
一辆保洁三轮车,从远处缓缓地向凌正道和沈慕然驶来,这种三轮车是环卫工人处理垃圾用的,寻常可见。
“沈市长,你看那人是不是王立?”凌正道看着正面而来的保洁三轮,连忙低声问了一句。
“凌正道你不要疑神疑鬼行吧?没看见那是位大妈吗?”沈慕然不满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确实如沈慕然所说,那位蹬着三轮车的环卫工人,虽然带着帽子,但是身材体型却是个中年大妈。
凌正道暗道自己疑神疑鬼了,可是随着那辆保洁三轮越来越靠近,凌正道却不自觉地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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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抓的我这么紧,放轻松点。”沈慕然明显感觉凌正道的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这让她很是不满意。
凌正道没有说话,时不时看一眼那接近的保洁三轮。而在这时候,那位环卫工人却停了下来,清扫被人扔在地上的垃圾。
“是我太担心了吗?”
看着那矮身清扫垃圾的环卫工人,凌正道注意到,那位环卫工人的身高明显比王立要高,而且确实是一位女性。
很快凌正道与沈慕然就和环卫工人擦肩而过,而那环卫工人却根本没有注意他,任由其从自己身边路过。
“呼……”凌正道终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此时他已经距离那环卫工人很远了。
“我以为你有多大胆子,竟然吓成这些。”沈慕然有些不满地挣脱凌正道湿漉漉的手。
“沈市长,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这种主动找死的感觉,换了谁都会紧张。
将左右垃圾清扫干净,那环卫工人缓缓抬起头,面色和蔼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是格外冰冷。
……
“那位是李大妈,在环卫处当环卫工人已经有四五年了吧。”
园林处里的一位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围着湖边公园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很是肯定地说。
沈慕然听完工作人员的话,很是不满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也是满脸纠结,他一直觉得先前那环卫工人可疑,就让沈慕然帮忙查一下那环卫工人底细,可是主管这些环卫工人的工作人员,却证实凌乡长想多了。
“不会是有人冒充李大妈吧?”凌正道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
“冒充,什么意思?李大妈一直负责这一块的保洁工作。”工作人员有些疑惑地看着凌正道。
“谢谢了,这件事不要对别人提起。”沈慕然不等凌正道开口,便又说了一句。
“沈市长你放心,我都明白。”工作人员得知沈慕然的身份后,连忙点头。
“走吧!”沈慕然对凌正道说了一句,就要离开公园的城管办事处。
凌正道眉头紧皱,却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无奈地跟着沈慕然离开。
不知道什么原因,凌正道和沈慕然的在成州市大街上转了半天,都没有遇到王立出现。难道王立真的离开了成州?还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看来王立是不会来找我了。”看着渐渐昏暗的天色,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不见得,今晚你留在成州,我不信王立会这么放过你。”沈慕然十分肯定地说。
“沈市长,你别总是吓我好不好,这让我很有压力。那个王立可是擅长开锁,我住在成州的酒店,晚上睡着了,王立要杀我轻而易举。”
想到王立那些本事,凌正道还真不敢在成州的酒店过夜。
“晚上我会和你住在一起的,只要那个王立敢来,我就能抓住他!”沈慕然很肯定地说。
“你和我住在一起?”凌正道听了沈慕然的话,不由又多打量了沈慕然几眼,这是要和女市长开房吗?
“你最好不要多想,不然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沈慕然似乎看出凌正道的想法,恶狠狠地警告凌正道一番。
“工作需要,我懂得。”凌正道连忙点头,心里却想着,沈慕然会不会配合自己同床共枕。
再次返回酒店,凌正道又给马立勇安排了一间客房,而他自然要和沈慕然同住一处。
“这个凌正道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放着乡里的事不管,竟然跑出来会情人还开房!”
马立勇心里越发不满,自己还指望凌正道回去说媒,他竟然只顾着自己快活了。
凌正道还真是有些想入非非,虽然沈慕然那头长发是假的,但是那俊俏的模样,火辣的身材却是真的。和这样一个美女共处一室,是个男人就会有想法。
带着一些坏心思,凌正道和沈慕然相拥上了电梯,身后的马立勇一阵撇嘴,暗骂凌乡长不是东西。
电梯在五楼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一位推车清洁的车的保洁大妈出现在电梯门口。
凌正道看到那位带着帽子的保洁大妈,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眼前的大妈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凌正道遇到的那位环卫工人。
沈慕然悄然拉了凌正道一下,在酒店遇到之前的环卫工人,这事还真是太巧合了。不过相比凌正道,沈慕然却要镇定许多。
密封的电梯空间本来就不大,那位保洁大妈又推了一辆清洁车进来,电梯内更显得拥挤。
“这什么破酒店?电梯怎么什么人都上?赶紧滚出去!”电梯内的另外一对年轻情侣,满脸厌恶地看着那保洁大妈。
“电梯是你家的?你俩给我滚出去!”马立勇突然不满地说了一句,上前一步似乎是要教训年轻情侣,却正好将凌正道挡在身后。
看着膘肥体壮,凶神恶煞模样的马立勇,年轻情侣连忙低下头,完全是一副欺善怕恶的模样。
“大娘你别怕,谁再敢瞎逼逼,我就揍他!”马立勇对那位保洁大妈很是客气。
“小伙子谢谢你,都是我不好,走错了电梯。”保洁大妈抬起头,有些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感激。
马立勇就跟一堵墙似的挡在凌正道面前,别人想要近身,那必须要先放倒马立勇才行。
凌正道提到嗓子眼的心,多少落下一些。而且那为保洁大妈声音虽然怪异,却是十足的女性声音,这和王立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让凌正道意外的是,马立勇这浑身还颇有几分正义感,这让凌正道多少对马立勇有了些好感。
保洁大妈在七楼的位置下了电梯,临走还不忘对马立勇说:“小伙子,现在像你这样的好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凌正道的高档套房在十楼,一出电梯,他就连忙对沈慕然说:“沈市长,刚才那个大妈你还记得吗?”
“是那个环卫工人,怎么了?”沈慕然显然也认出了那大妈,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凌正道见沈慕然不以为然,皱眉又说。
“很正常的事,那位大妈白天在环卫处上班,现在应该是在酒店干钟点工。”沈慕然再次否决凌正道的疑惑。
“我就不信这事会那么巧!”凌正道不信服地摇头。
“那我问你王立是男的还是女的?”沈慕然反问了一句。
这……凌正道一时无语,很显然那位大妈根本没有半分王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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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保洁大妈,在洗手间门口挂了一个“暂停使用”的明示牌后,便步伐踪蹒跚地走进了洗手间。
然而进入洗手间后,那位保洁大妈步伐却变的稳健,随即他就从身上摸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岳局长,我需要你帮个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位女性大妈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而且是个男性的声音。
凌正道感觉的没错,那位保洁大妈不是别人,正是王立乔装打扮的。
十多年来,能轻易躲过警察的搜捕,王立的本事可比一般犯罪份子要厉害。易容假声,开锁偷盗,这些本事都是王立擅长的。
也正是因为王立身怀各种绝技,所以他也非常大胆。凌正道来到成州,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而且已经决定在成州杀了凌正道。
但是有个人却让王立顾虑,那就是马立勇。
关于马立勇的一些事,王立也知道一些,杀死凌正道不难,难得是有马立勇在,他怕自己不能安然脱身。
所以和凌正道相遇两次,王立都一直没有出手,而是在等待更好的机会。
凌正道见沈慕然根本就无视自己的话,也懒得继续多说了。来到客房,很是郁闷地躺在床上,脑海中却不时浮现出那位保洁大妈的样子。
越是细想,凌正道就觉得那保洁大妈和王立很像,心里更是不安。
“凌正道你给我起来,这么松散,如果王立来了,你就完了!”沈慕然看不惯凌正道舒服的模样,严厉地说了一句。
“王立已经来了,就是那个保洁大妈!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信,看来今天我是在劫难逃了。”凌正道愁眉苦脸地说。
“有我贴身保护你,怕什么?而且我还带了枪。”沈慕然看着凌正道纠结的模样,语气变得缓和许多。
“就怕你还没来得及开枪,我就成死人了。”
凌正道对以前王立杀自己的情形,至今还是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当日早有防备,加上韩磊帮忙,凌正道可能早就是死人了。
在酒店套房里待到了十点多,王立始终都没有找上门,凌正道越发急躁,这种等死的事实在太煎熬人了。
“我们睡觉吧,估计王立是想等你睡着了才来。”沈慕然说完就躺在了床上。
凌正道看着沈慕然躺在床上,却不由愣了一下,心想这沈慕然演戏还要演全套吗?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床!”沈慕然见凌正道站在不动,很是不满地催促一句。
“这……不太好吧?”凌正道错愕地看着让自己上床的沈慕然,心里一阵凌乱。
“配合一点,你不上床,王立怎么找机会杀你。”沈慕然横卧于大床上,“勾引”着凌正道上床。
“能死在沈慕然的床上,也不枉白活一回了。”想到这里,凌正道将鞋子一脱,就上了沈慕然的床。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靠紧点我,这样我才能第一时间保护你。”沈慕然见凌正道和自己保持一定距离,再次不满地说道。
凌正道满脸黑线,这和沈慕然靠近点,自己还能把持的住吗?不过沈慕然都不在乎了,凌正道还有什么在乎的。
一个翻身,凌正道就将身子贴在沈慕然身上,虽然彼此都穿着衣服,但是这种暧昧实在是很容易走火。
“咔嚓……”细微的开门声传入警觉的沈慕然耳中,这种辨声本事,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关灯,抱紧我!有人在开房门!”沈慕然连忙对凌正道说道。
“啊?”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关掉床头上的电源开关,接着就紧紧地抱住了沈慕然的身体,心情格外的紧张。
沈慕然被凌正道抱得有些不适,不过现在她也不敢多想,因为她听到房门已经被打开了,藏在被中的手枪跟着落下保险。
原本关闭的灯光突然亮了,这让沈慕然也是大惊,王立难道就一点也不顾虑什么吗?
正在沈慕然要握枪起身时,却听到一句;“警察查房,都从床上起来!”
警察查房?这又是怎么回事?凌正道看着紧贴自己的沈慕然,彻底搞不清状况了,而沈慕然也是满脸迷茫,不知道警察怎么来查房了。
……
“我是成州市政府的副市长沈慕然,不是什么小姐!”
沈慕然恼火地扯掉头上的假发,把副市长当成小姐,这些扫黄打非的警察实在是太过分了。
“唬谁呢?我都看到你们要办事了!给我把这两个人拷起来!”带头的警察却不信沈慕然那一套,张嘴就要把抓捕沈市长。
“这是我的证件!”沈慕然气急败坏拿出自己的证件,已示身份。
“切,这玩意天桥底下办假证的,一办就是一大堆,当小姐还敢冒充政府干部,我看你这是作死!”
那警察看都不看沈慕然的证件一眼,死活认定沈慕然就是小姐。
凌正道却是差点笑出来,沈慕然堂堂一个副市长,竟然被警察当成小姐,这事实在是有些搞笑了。
“同志,我想你们是误会了,这位真是沈市长,我是中平县的乡长凌正道,是来向沈市长汇报工作的……”
好笑归好笑,但是凌正道也不想引起什么误会,连忙也跟着解释。
“你特么逗我哪?汇报工作汇报到床上去!”带头的警察一句话就让凌正道无语了。
也难怪扫黄的警察会误会,一群警察闯进来后,正好看到凌正道和沈慕然纠缠在一起,就差脱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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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让高志强来见我!”沈慕然火了,张嘴就说出成州市公安局局长的名字。
“你算什么……”带头警察的话刚出口,就吓得咽了回去,一把黑色的手枪正对着他的脑袋。
“给高志强打电话!”
沈慕然拿枪威胁警察,也是无奈之举。自己这副市长真要被当成小姐,带到市公安局去,那还怎么在成州市混?
王立都没见人,反而闹出这么一出,凌正道也是郁闷不已。好在沈慕然够强势,最终是让那警察给局长打了电话,化解了这次误会。
“沈市长对不起,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先前那警察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你们可以走了?”沈慕然的脸气的铁青,挥手打发了那些警察。
“这事都是我的错……”凌正道见沈慕然面色不善,连忙主动承认错误,生怕沈市长暴走。
“你给我闭嘴!”
沈慕然气冲冲地坐在一旁,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不说,还差点被当成小姐,这算什么事啊!
凌正道见状连忙低头不语,不敢再去触沈慕然的霉头。
过了好一会儿,沈慕然才平缓心情,对凌正道说:“这么一闹,估计今晚王立不会来了。”
“沈市长你要回去吗?”凌正道小心地问了一句。
“不,这有可能是王立搞的鬼,我要看看是谁指挥的这次扫黄行动。”沈慕然想了一会儿,摇头又说。
“你是说,成州市公安局有人包庇王立?”凌正道再次愕然,难怪至今抓不到王立,有公安局领导保护,能抓到王立才怪。
沈慕然没有说话,而是又拨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是谁指挥的这次行动。
……
“这次麻烦了,那个凌正道和沈市长搞到一起了,估计沈慕然会怀疑我了。”
“怕什么,最近你们公安局不是一直在严打吗?只要我不说,谁又知道你岳局长的那些事?”
“你千万不要动凌正道了,沈慕然这个女人不简单。”
“放心吧,我有分寸!没想到凌正道还敢主动挑衅我,那我就要他一个小小的警告。”
王立挂断了电话,有些混浊的眼睛越发冰冷。王立之所以将凌正道列为必杀对象,就是因为凌正道曾经挑战过他。
但凡有些本事的人,都会有几分傲气,王立虽然十恶不赦,但是却也很有自己的骄傲。上次栽倒凌正道手中,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这次凌正道竟然还敢自己故计重施,王立心中更是痛恨至极。如果不是小心谨慎,提前做了个试探,这次恐怕又要栽了。
知道了凌正道身边的女人是沈慕然,王立已经放弃了在成州市杀凌正道的打算。不过不给挑衅自己的人一个警告,王立可不甘心。
清晨,精神萎靡的凌正道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一夜折腾的,几乎都没怎么睡觉。
沈慕然一夜没睡,却也没有等到王立出现,这让她很是失望,她感觉王立已经察觉了自己的计划,不会冒然对凌正道下手了。
“你回安宁乡吧,估计王立最近不会出现了。”昨晚沈慕然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这对抓捕王立来说很重要。
“沈市长,给安宁乡拨款的事,你看……”凌正道可忘不了这事。
“我这几天给你答复。”沈慕然揉了揉额头,随口说道。
“我代表安宁乡百姓谢谢沈市长了。”凌正道听到这里,顿时来了精神。
“你给我记住,昨天晚上的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说。”沈慕然见凌正道要走,不忘嘱托了一句。
“这个一定,我保证守口如瓶。”凌正道强忍着笑意,推开了客房的房门,然而一开门他就愣住了。
就在正对客房的门口白色墙面上,用红漆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凌正道必死!”
大清早一出门,就看到有人在墙上写着要杀自己的红漆大字,谁看了都会闹心。
“王立太嚣张了,抓不到他,我这个市长就不干了!”看着王立在门口留下的警告,沈慕然比凌正道的火气还大。
“也不知道是谁,在酒店洗手间里写了那么多要杀凌正道什么的话,害的咱们一大早就要清理。”
“估计是寻仇的,不知道那个凌正道是谁,这以后还能睡着觉吗?”
王立留下的警告,不仅是客房的墙上,整个酒店洗手间都有这样的警告恐吓文字。
事情很快就闹得沸沸扬扬,沈慕然和凌正道通过酒店监控,找到写这些恐吓文字的人。
凌晨时分,酒店高档套房走廊中,一位推着清洁车的保洁大妈,很是镇定地出现在凌正道的客房门口,还特意对着监控摄像头,来了个笑容特写。
那保洁大妈,正是环卫处的清洁工赵大妈,同时还是酒店的终点保洁工。找到了始作俑者,成州市警方立刻前往赵大妈家中。
可是警察在孤寡老人赵大妈家中,警察只在冰箱中,发现被肢解多日,冷冻在冰箱里的尸体。原本和蔼的赵大妈,早就被人杀害了。
这件事让本来就不平静的成州市,再次引起轩然大波。成州市委市政府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讨论这件恶性案件。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王立所为!王立还在成州,并没有离开!”沈慕然相信了凌正道的判断,断定那位冒充李大妈的人就是王立。
“证据呢?我很理解沈市长的心情,可是我们都看到了,监控视频中出现的人,无论身高体型都不是王立。”
“我怀疑王立会易容化妆术,体型方面,要改变并不算难,身高更好解释了,王立估计穿了内增高的鞋。”沈慕然准确说出自己的判断。
“这起案件影响比较恶劣,没有确实依据,不能冒然做出判断。毕竟王立越狱的风波刚刚平息,我们不能冒然行事,成州市折腾不起。”市长摇了摇头,也是满脸愁容。
“可是事实说明,王立还在成州市,而且我怀疑包庇王立的人,就是成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岳怀山,我建议立刻调查岳怀山!”
沈慕然从成州市公安局长高志强口中得知,昨晚负责扫黄行动的人,就是副局长岳怀山。
“沈市长,我希望你说话能负责任。不要空口无凭,岳怀人一直负责扫黄打非工作,而且最近市里也批示过,要对市区娱乐场所以及高档酒店进行检查。”
沈慕然虽然让凌正道保密昨晚的事,但是沈市长和凌正道开房的事,如今还是被传的沸沸扬扬,而且成了成州市百姓嘴中的热门话题。
“没有那么巧合吧,为什么偏偏我在酒店的时候,他岳怀山就来查房?这分明是在给王立打掩护。”沈慕然摇头又说。
“小沈,这件事就不要多说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纪委是不会冒然调查谁的。”
吴明泽有些纠结,沈慕然或许说的没错。但是如今沈慕然自己和下属开房,还被扫黄警察堵在床上,多少也是个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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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因为种种顾虑,就放弃对王立的抓捕,这样做只会破坏成州市的治安环境,助长犯罪份子的嚣张气焰。”
沈慕然的脾气上来了,那是谁的面子也不给。只是她忘了自己这次擅自行动,还持枪对着警察,已经犯了严重错误。
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有多半人觉得沈慕然有些公报私仇的意思,毕竟沈市长被扫黄警察堵在床上。虽然男女双方都是单身,但是这影响可比碎尸案还大。
“沈慕然同志由于个人作风问题,市委市政府决定,给予严厉批评并做出检讨。另外希望大家,在个人作风问题上一定严格律己。”
主持会议的市长在会议最后,根据沈慕然存在的问题,给出了处理结果。
“我没有错,不接受批评也不会做检讨!”沈慕然怒言而道。
自己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市长的处分,让沈慕然厉声反对。
吴明泽见沈慕然的脾气犯了,也很是无奈。
沈慕然这位直接空降来的副市长,在吴明泽看来,工作能力虽然一般,却是尽职尽责,是可以培养的好干部,可是这脾气实在让人受不了。
市长也是知道沈慕然底细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沈慕然的处罚并不算重。这要是换了别人,和下属开房还闹的满城风雨,不撤职就是轻的。
可惜市长给沈慕然面子,沈慕然却不给市长面子。不仅拒绝批评检讨,还直接拍桌子走人了。
“散会吧,希望大家能引以为戒,注意个人作风问题。”吴明泽见沈慕然让市长下不了台,连忙打了个圆场,宣布散会。
沈慕然可以不接受批评,但是凌正道凌乡长可没那么大的架子。中平县委给予了凌正道一次记大过处分,暂时代理安宁乡乡长。
“我早知道会出事,这次可好,凌正道和沈慕然开房被堵在床了。”胡展程看着市委对凌正道的处罚建议,连连摇头。
凌正道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处罚虽然不在乎,但是他的压力却是非常大。
第一个给凌正道打来电话的人,就是准岳父徐建平,老徐张嘴就骂凌正道,那架势就差跑到安宁乡去揍凌正道了。
被徐建平一通大骂后,凌正道也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连忙给徐芳打电话解释,可惜徐芳死活不接她电话。
“史上最牛乡长和女市长开房”,如今这个话题成了网络热搜。一个乡长逆袭推到了市长,这简直就是屌丝公务员的励志故事。凌正道也因此,在网络上都有了一定知名度,
对于这种炒作,凌正道懒得去机会,在自家一亩三分地把工作干好就行了。
随着雨季的临近,凌正道对于运河的防汛工作更加重视,这两天更是时常去运河堤坝看施工情况。
水利厅的那个赵刚已经在下洼村住了三天了,而且还是乐不思疲,和李哲一起勘察运河情况。
“赵工,最近你有什么新发现吗?”凌正道在运河边上找到了赵刚。
此时赵刚身穿捕鱼的大皮裤,正在运河的浅水区勘察,浑身上下满是泥泞。一旁的李哲也是灰头土脸,满脸苦涩。
李哲终于发现,其实跟在凌乡长身边还是很轻松的。这个水利厅的赵刚,天一亮就跑到运河边上,一待就是一整天,这让身为助手的李哲叫苦不迭。
凌正道很是佩服赵刚的敬业精神,这样的工作人员不能说没有,那也是屈指可数的。就凌正道本人,也不见得如此辛苦工作。
“凌乡长你来了。”
赵刚看到凌正道来了,脸上露出笑容。同样赵刚也挺喜欢凌正道这个乡长,凌乡长在工作上给予了自己很大帮助。
两三句客套话,赵刚就开始给凌正道讲运河情况。
“安宁乡的运河段由于地处下游,水流较缓,河床已经很高了。如果发生洪涝,下洼村附近几个村子就会直接被淹没。”
“这么严重?赵工你现在有什么好办法吗?”凌正道听完赵刚的话,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
“目前就算是防汛款到位,单纯的河道清淤工作也是来不及了,因为雨季马上就要到了,而且我从气象部门了解到,今年降雨量将会很大。”
凌正道又是一阵皱眉,运河多少年都没有的洪涝,别会让自己碰上吧?
“我目前建议做好引洪工作,另外让下洼村等村庄搬迁,放弃运河段的村庄,在运河旁建人工水库。”
“这不太可行,运河段十多个村子,还有那么多田地,要是都放弃了,老百姓吃什么喝什么?”凌正道果断摇头。
“大水库建成,村民可以利用水库养殖,另外还会彻底改变安宁乡的干旱情况。凌乡长你跟我来,看看我的水库规划。”
赵刚满脸的向往,似乎已经有了准确可行的办法。
凌正道对赵刚的想法并不赞同,建水库让村民搬迁,这需要的资金太多了,而且也不见得能取得什么收益,有些得不偿失了。
可是凌正道看到赵刚的规划图纸后,却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赵刚的水利规划,是在运河和堤坝间挖掘一条河道,然后在河道上建大坝,用来控制运河水量。
然后将下洼村等村庄迁移,建造大型水库,用来存储运河洪峰时的水量。而水库规模,根本就是一处湖泊。一旦建成后,安宁乡也算是半个水乡了。
赵刚如此大胆的规划,让凌正道惊讶不已。特别是赵刚对为了安宁乡水库的建设,更是让他心动不已。
建成后的安宁乡水库,除了可以还划分出大面积的水产品养殖,还可以沿着水库建造休闲度假类的山庄。
最重要的是可以解决安宁乡和附近乡镇的灌溉问题,甚至还可以为乡镇县城提供饮用的自来水。
总之如果一切真如赵刚规划的那样,未来安宁乡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问题有两个,一是资金问题,这需要很大的投资。二就是让临省放弃防洪大坝,不然到时候水库根本无法大面积蓄水。”
凌正道听完赵刚说出的两个问题,对于安宁乡水库的规划,已经不包有什么希望了。
资金或许还能要来,让临省放弃防洪大坝,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人家怎么可能会放弃水资源给别人?
“凌乡长,看来你还不了解这条运河,这条运河本身就是主干河的排洪运河,主干河洪涝一直很严重,现在沿主干河省份迫于洪涝压力,又要准备建新的大坝。”
堵不如疏,赵刚的意思是将主干河里的水引来,这样不仅水道渠成,还能节省修建大坝的资金。
“这个事是不是有点大了,牵扯了两个省在里面。”凌正道听完赵刚的话,虽然再次心动,但是这事可不是他一个小乡长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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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无疑是一个很有激情很有想法的年轻人,那种颇有锋芒的性格,很像是最初参加工作的凌正道。
不过相比赵刚的大眼光,凌正道的眼光却看的很近,如今在他的眼里只有安宁乡这个小地方。
倒不是说凌乡长鼠目寸光,只是如今的他比之以前要现实很多。这种现实来自几年来的工作经历,也来自他心中的那份责任。
之前无论是在环保局还是在招商局,凌正道要做的事情相对比较单一,然而身为一乡之长,他要面对和负责的事情有很多。
身为农民的儿子,凌正道深知农民的不容易,或许自己一个小小的决断,就关系到乡里百姓的衣食住行。
其实每个领导都要把工作做好,毕竟晋级的条件就是政绩。可以说,领导为了政绩可谓是削尖了脑袋想办法。
只是大多数乡镇领导在抓政绩的时候,表现的比较盲目。
凌正道的家乡曾经有一位很有想法的乡长,当初为了改变乡里贫穷的局面,也是尽心尽力搞什么优化种植,特色种植等等。
可是结果怎样?乡长的想法很好,但是乡里的土壤环境不适合那种优化、特色的种植,最后劳民伤财,老百姓不仅没富裕起来反而更穷了。
这件事一直让凌正道触动很大,所以他在考虑发展安宁乡经济发展的时候,表现的很慎重。
他知道自己这个乡长,任何一个决策都关系着整个安宁乡百姓,所以他不希望自己做出错误的决策。
对于赵刚这个人,凌正道是从心底佩服的,那种大眼光是他所没有的。
“赵工,我看这件事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你还是先向水利厅要点钱吧。”
凌正道客气地笑了起来,在他眼里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张嘴闭嘴就是钱,倒是颇有几分铜臭的味道。
“凌乡长你放心,今天我就把报告交上去。”赵刚满脸的自信,仿佛这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离开下洼村后已经是下午了,目前的清淤工作还算顺利,这让凌乡长也安心也许多。
刚回到办公室手机便响了起来,摸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徐建平的电话。
凌正道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这刚被老头臭骂了一顿,又打电话来,难道是觉得骂的不过瘾?
犹豫许久,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他才接通了电话。这电话如果不接,恐怕会更麻烦。
“爸……”
“你在什么地方,晚上回中平一下。”徐建平完全不给凌正道说话的机会,直接用命令的口气说出这番话。
“什么事,我最近有点忙……”
凌正道自然不想去见徐建平,可是还没来得及解释,徐建平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哎~这老头。”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开始考虑怎么应对。
考虑了半天,凌乡长也没有想出对策,徐建平猴精猴精的,想要糊弄这老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没有办法,凌正道只能让马立勇送自己回中平。
本来还想买点东西孝敬下岳父大人的,可是摸了摸口袋,一把零钱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块,凌正道索性放弃了这个打算。
“凌乡长你这样不行呀,这车一次加油就好几百,我也没那么多钱。”
马立勇这司机对凌乡长很不满意,上次去成州的油钱都是自己出的,如今又让自己出钱,而且还不给报销,这乡长简直就是个赖皮。
“怎么就不行了?都说了是我跟你借的,等有了还你。”
“就没听说过乡长找司机借钱的。”
“行了,别啰嗦了!男人就要大方点,你还想不想讨老婆了?女人都不喜欢小气的男人。”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说媒?”马立勇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心里惦记的都是小寡妇陈庆花。
“不是说了吗?等我忙完这几天再说。”
其实凌正道也很无奈,自己工资养活着陈庆花母女,有经常有应酬什么的,手里的钱总是不够花。
当然如果凌乡长想钱够花也简单,只是县纪委的赵刚跟着瘟神似的,一直都想抓他的小尾巴,所以他在原则问题上对自己要求很高。
“看来这车该还回去了,太费油开不起呀!”坐在后座上,凌正道就发现自己的经济问题,是一天不如一天。
到了中平徐建平家的楼下,凌正道把马立勇打发走,就独自去见岳父了。
敲了半天的门,凌正道才敲开了徐建平的家门,而且开门的人还是徐芸。
“大姐。”看到温柔体贴的徐芸,凌正道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进来吧。”徐芸也不自然地笑了笑,每次看到这个妹夫,她心里总是有几分尴尬。
硬着头皮走进门,凌正道看到了板着脸的徐建平和徐芳,这架势看起来有点三堂会审的味道。
“爸,我最近工作很忙,也没来看你……”
“少给我整这虚的!”
徐建平打断了凌正道的话,沉着脸又说:“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对你说,这事你可要给我办好了!”
凌正道偷瞄了徐芳一眼,徐芳的目光却落在别处,一副把凌乡长当空气的样子。
暗暗叹了口气,凌正道陪着笑脸对徐建平说:“爸,有事你直接吩咐就行,我一定办好。”
徐建平沉着脸点了点头,便入了正题。“是你周姨的事情,她有个侄女要去你们安宁乡投资建厂。”
“这是好事呀!”凌正道一听这个,顿时就来了精神,还不忘恭维地说:“还是周姨有眼光,爸你更有眼光。”
“少说废话!你那点破事我都知道了,那个王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你也没必要怕他,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有什么可怕的。”
徐建平怎么会知道这事的?凌正道有些错愕,关于王立要杀自己的事,他怕别人为自己担心并没有对太多人提及。
特别是徐建平和徐芳,凌正道还特意嘱托张政不要说。
徐建平似乎是看透了凌正道的心思,摇头又说:“是市里的吴书记给我打的电话,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当老子怕他吗?”
要说心理承受能力,徐建平这上过战场挨过枪子的人,老头子一身正气,根本就没把什么王立放在眼里。
“对,我不怕。”凌正道讪讪地笑了笑,眼睛却又落在徐芳身上,正看到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之前徐芳知道凌正道和沈慕然上床的事,虽然很生气,可是当她得知了上床的原因后,却更是生气。
当然这两种生气又是不同的概念,此时她很为凌正道担心。可是当她看到那双带着坏笑的眼镜时,却觉得自己没必要担心这个负心汉!
徐建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不过老头却什么也没说。
“爸,你的意思是让我保护好周姨侄女的安全对吧?”凌正道也不想太纠结这事,便把话题引到开始时。
“对,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办好。那姑娘叫周影,后天就到中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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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凌正道听到这个名字不由错愕,暗想这事不会这么巧吧?
“好像就是叫周影,听说前些天她还来中平考察过,县里还特别接待了。”
听到这里,凌正道就知道没错了,徐建平所说的周影不就是南海市周家的那位大小姐吗?
虽然周云帆也姓周也来自南海市,不过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自己未来的岳母竟然是周氏集团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又看了徐建平一眼,心中对这老头的敬佩真是犹如滔滔江水,毕竟周云帆那可是真正的富婆,老岳父这本事真是太厉害了。
“最近成州地区不太安全,毕竟王立还没有抓到,我看没必要让那位周大小姐亲自来吧?”
凌正道知道周影再次来中平,而且还是指定了安宁乡,肯定不仅仅是简单的投资,估计那位大小姐是来故意整自己的。
“本来我也觉得这件事不太妥当,但是人家既然要来就必须要欢迎。现在因为那个王立,许多投资商都在观望,由周氏集团开个头不是挺好吗?”
凌正道点了点头,徐建平说的有道理,如果周氏集团敢首当其冲,那其他投资商肯定会紧随其后。
如此一来,整个成州市的招商引资就又活了过来。
“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保护那位大小姐安全的……”
凌正道做出了决定,自己和周影是私人恩怨,如果能够造福一方,这点小恩怨实在不算什么,打不了再被那大小姐打一记耳光。
权衡利弊,一记耳光能换来安宁乡的繁荣,也算是值了,毕竟那位周大小姐可是大投资!
只是凌正道话音刚落,徐芳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显然是在警告。
徐芳虽然没有见过周影,但是女性的本能却让感觉,那位素未谋面的周大小姐是自己的敌人。
再看凌正道之前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更是清楚自己的未婚夫,与那个周影的关系不清不楚。
也不怪徐芳总是喜欢吃醋,毕竟凌正道沾花惹草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同时她又觉得很骄傲,毕竟那么女人只有自己才是正宫。
未婚夫讨别的女人喜欢,那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可是转念一想,她心里又非常的恼火。
这种矛盾的心理,算是一种恋爱心理吧?
徐建平说完周影的事,又开始向凌正道了解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对于自己这个准女婿最近的工作表现,老徐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聊着聊着,徐建平又换了话题,“那个小寡妇是怎么回事?听说你还把唐立君的妻子也接到安宁乡了?”
凌正道心里一阵纠结,徐建平什么意思,当着徐芳提这些事,那不是存在害自己吗?
果然一直无视凌正道的徐芳听到这里,便愤然起身,“我要去睡觉了。”
凌正道看了看气冲冲而去的徐芳,又回头看了看徐建平,却发现老徐满脸的淡然,似乎早有预料似的。
“时间不早了,小芸你带着孩子先回去。”徐建平不仅没有去劝徐芳,而且还准备将徐芸支开。
徐芸走了,徐芳也回自己房间了,凌正道也明白了,徐局长这是又想给自己开小灶。
“我就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家姑娘?”徐建平满脸的正色。
凌正道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徐建平,他在考虑这话该怎么说,同时也在想自己和徐芳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足足过了近一分钟,他才认真地说:“爸,我喜欢徐芳。”
徐建平没有说话,这让凌正道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以前他觉得自己很容易就摸清老徐的套路,可是如今却发现老徐的套路那不是一般的深。
“既然喜欢,那你就要负责任对不?”徐建平说的不紧不慢。
凌正道连忙点头:“其实很多事都是误会,比如说沈市长……”
“别说这没有的!既然你喜欢我家姑娘,就要老实一点,到时候可别怪我找你算账!”
凌正道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男人见到漂亮女人总是会心动的。不过说起来,他还是比较克制的,目前也只和赵丽然发生过关系。
想到赵丽然,凌正道却又发现,自己似乎同时喜欢上了两个女人,甚至他对赵丽然的依托更深。
不由地,凌正道的心就有些乱了。
徐建平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和赵丽然的关系不一般,他也知道赵丽然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只是他并担心这件事。
毕竟赵丽然是个很有大局观的女人,而且又是胡展程的妻子,所以这件事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有什么。
然而徐建平虽然老谋深算,却也没有想到赵丽然是一个为了爱情,不惜去赴汤蹈火的女人。
在爱情上,赵丽然同样弱不禁风。
徐建平敲打了凌正道一个多小时,才把这准女婿放走。
离开徐建平家,凌正道先是松了口气,想起老徐的话又是不禁苦笑。
按照徐建平所说,以后可以把方锦婷、宁雪还有陈庆花请到家里来坐坐,把话说开了什么的。
可是这不是扯吗?如果自己真这么做,那可就更说不清楚了。
凌正道有些惆怅,徐建平又何止不是。
最初,徐建平只希望能给徐芳找个好归宿,对于还算年轻有为的凌正道也很看好。
甚至为了更好地考察,他不惜动用关系,把自己的准女婿调到已经单位,为的就是彻底看清楚这个人。
徐建平知道没有文化,也做不出什么大事。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让两个女儿能够开心幸福,这也正是每个普通父母,对儿女最大的期许。
半年来观察,让徐建平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凌正道胆子大,觉悟高,工作能力比自己强。虽然有点滑头,却又很重情义。
就凭这些,老徐就认定了这个女婿。在对凌正道观察结束后,他更是对其给予很大的帮助。
环保局对于开发区项目的环保整顿,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现在老徐也发愁了,他渐渐发现凌正道就是个泥鳅,自己想要抓住他,他却总是从自己指缝中溜走。
“这小子真他娘的难缠!”
叹了口气,徐建平便敲响了徐芳的房门,这种事要双管齐下,关键还要看女儿自己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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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没有打算当晚回安宁乡,他准备回家去看看已经的“女儿”晴晴。
摸出身上仅有的那点零钱,从附近超市买了点小玩具,想到晴晴的天真烂漫,所有的烦心事都一扫而空。
还没有到家,凌正道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竟然是方锦婷的电话,这让他不由皱眉。
一般情况下,方锦婷是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这会儿突然打电话来,难道是有什么事情?
不及多想,凌正道连忙接通了电话。
“爸爸,你在什么地方……呜呜,妈妈生病了。”还不等凌正道说话,就听到晴晴哭泣的声音。
凌正道心急起来,连忙说了一句:“晴晴不哭,我马上就到家了。”
挂了电话,凌正道就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家中。
看到晴晴挂满泪珠的小脸,凌正道一阵心疼,将女儿抱了起来,“晴晴乖,妈妈怎么了?”
“你是个坏爸爸,也不来看我和妈妈。”看到了凌正道,晴晴哭的更凶了,“妈妈的头好烫,妈妈要死了……”
凌正道一阵汗颜,果然是童言无忌,这人好端端的怎么会随便死。
“乖,爸爸不是回来了吗?我们去看看妈妈。”又是一顿安抚,凌正道抱着晴晴走进了卧室。
方锦婷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双眼紧闭,情况看起来很是不好。凌正道连忙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手摸上去感觉滚烫滚烫的。
怎么病的这么厉害?凌正道暗暗心惊,连忙将方锦婷从床上横抱起来,“晴晴别怕,爸爸送妈妈去医院。”
晴晴还太小,凌正道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这样抱着方锦婷,带着女儿直奔医院而去了。
到了医院后,凌乡长自然是被医生一番抱怨,病人都烧的这么厉害了,怎么才送来等等。
好在方锦婷的情况,只是炎症引起的高烧造成的昏迷,并不是什么大病,这也让凌正道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折腾到了半夜,方锦婷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晴晴早已经在凌正道怀中睡着了。他守着一个抱着一个,颇像一位负责任的丈夫和爸爸。
天刚透亮时,方锦婷终于醒了过来。看在坐在自己眼前,双目熬的通红的凌正道,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
“凌……”方锦婷开口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你可算是醒了,昨晚真是吓死我了,怎么病的这么厉害也不去看看。”看着方锦婷那苍白无血的面孔,凌正道一阵心疼。
“对不起。”泪水从方锦婷的眼睛中流淌下来。
凌正道最见不得就是女人在自己面前流泪,觉得是自己说话的语气重了,他连忙又安慰:“也是我不好,最近太忙也没来看你和晴晴。”
方锦婷流泪并不是因为凌正道的抱怨,而且因为感动。虽然昨晚她发烧有些神志不清,可是她还记得,自己一直被这个男人紧紧抱在怀中。
突然就病的这么厉害,这也和方锦婷最近的心情有些关系。她已经习惯了和凌正道一起生活的日子,可是现在凌正道却很少回家。
这让方锦婷的心情很是抑郁,甚至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丈夫”,只是自己所想象并不真实。可是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她也喜欢骗自己。
无疑,凌正道在她心里是一个丈夫,一个爸爸。
正是因为这样,方锦婷最近的心情很是抑郁,甚至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加之工作太忙,一不注意就病倒了。
女人如花,天生就是被男人呵护的。
那些看似坚强独立的女人,只是因为她们缺少呵护,一旦得到了呵护,仙人掌也会变成娇柔的玫瑰。
方锦婷的脆弱,就是因为她得到了呵护,变成了一朵玫瑰。
凌正道给老崔打了电话,嘱托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便准备给自己放假一天,照顾还在医院里的方锦婷。
医院的病房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晴晴是大姑娘了,妈妈生病了知道黑爸爸打电话,一定要好好的奖励。”
凌正道溺爱地抱着晴晴,对这个鬼灵精的女儿,喜欢的不得了。
“都是爸爸错,谁让你经常不回家的!”晴晴还在生爸爸的气。
“爸爸答应你,以后一定经常回家。”凌正道连忙告罪。
方锦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父女二人玩闹,她甚至希望这一刻可以停止下来,那样自己就有了丈夫。
“对不起,耽误你工作了。”想了半天,方锦婷也只说出这样一句客气的话。
“没关系,最近一些事处理的也差不多了。”凌正道笑了笑,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融入了一个丈夫的角色中。
同样是在医院,只是这里不是中平,主角也不是凌正道,而是身在异地的赵丽然。
孤身在外的赵丽然,最近憔悴了许多,脸色这些苍白,这几天胃口也是一直不好,一吃东西就恶心想吐。
本来以为过几天就会好点,可是这种情况却是越来越厉害。
“多注意休息,下个月来做个检查,我回头给你开几副药,调节下酸碱平衡。”
医生的话让赵丽然听得有些不清不楚,她疑惑地又问:“医生,我这是怎么了,是肠胃不好吗?”
见赵丽然这副表情,那位医生不由笑了起来,“你没有病,只是怀孕了。”
“怀孕了!”
赵丽然猛然抬头,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对于怀孕的概念,与刚刚结婚的小媳妇一样,充满了陌生的感觉。
“已经有两个月了,怎么你还不知道……”
赵丽然已经听不清医生在说什么了,她还无法从怀孕的震惊中走出来,自己怎么可能会怀孕?
已经两个月了,这孩子肯定不是胡展程的,毕竟自己有大半年没和丈夫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赵丽然更是错愕不已,她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了,是凌正道!
没有错!如果从时间来推算,第一次和凌正道在一起时候就是两个月前,可是就那么一次,怎么就怀孕了?
赵丽然变得恐慌起来,她连忙说:“医生,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你确定?”
医生看了赵丽然一眼,摇头又说:“这应该是你的第一胎吧,我还是建议你把孩子生下来,毕竟你的年龄也不小了,过几年再要不如现在就要。”
赵丽然得知自己怀孕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孩子不能要,那样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可是她却又想生下这个孩子,毕竟这是属于自己爱情的结晶。
“我该怎么办?”赵丽然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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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陪了方锦婷和晴晴一天,晚上的时候却还是要出门。
“最近南海市有个投资商要去安宁乡,所以这几天我可能回不来。”凌正道有些遗憾地对方锦婷说。
“没关系的,你工作重要。”方锦婷理解地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劝劝晴晴,免得她又要生我的气。”
“嗯,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
告别的话语有些吞吐,也显得不是那么自然,可是这却真的很像夫妻间说的话。
出了家门,凌正道就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林姐,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找你。”
凌正道是给林薇薇打的电话,之所以要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他又欠了一个人情。
昨晚凌正道把方锦婷送到医院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钱。没有办法,他只能找人借钱了。
本来徐芳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是现在两人的关系有些僵,无奈之下,凌正道就想到了林薇薇。
林薇薇不缺钱,接到凌正道的电话,直接就打了一万过去。当然这个小女人还有别的想法,那就是让凌正道陪自己。
早已经梳妆了两三个小时的林薇薇,再次接到凌正道的电话,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儿般飞出家门。
为了能和凌正道见面,她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白纱连衣裙很薄也有几处地方很透,将她诱人的身材展示的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充满了性格的味道。
之前那有些强势的大波浪长发,也修剪的直垂于肩头。如此一来,让她原本的妖娆退去几分,更添了几分清纯。
林薇薇虽然并不显老,甚至她保养的比赵丽然、宁雪都要好,可是她却始终担心自己老了,所以尽可能地自己显得年轻一些。
许久没有见到林薇薇,再次看到这个女人时,凌正道险些没认出来,这那里是一个少妇,分明就是一个未出格的小姑娘。
看着低低的领口处,那洁白无瑕的胸膛,凌正道不由地吞了吞口水,如此清纯而性感的林薇薇,真的有些俘获了他的心。
“林姐,你今天好漂亮。”
“是吗?”林薇薇面如桃花,眼睛亮的就像星星一样,“上车吧,你今晚是我的人了。”
对于林薇薇的大胆,凌正道早就习惯了,他点了点头说:“那就由我来开车吧。”
“当然是你开了。”林薇薇说着,就愉快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一个女人的精致生活,体现在所有的地方,包括她的车。
林薇薇的这辆红色别克,内饰显然是经过改装的,整体呈现出小女人特有的粉红色,车内还带着幽幽的香水味。
仅仅是上了林薇薇的车,凌正道就有一种坠入温柔乡的感觉。
“林姐要去什么地方。”凌正道启动了车子,便询问林薇薇。
“一直走,走到没有路的地方。”
这算是什么话?看着眼前笔直的马路,凌正道知道真要一直走下去,还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带着林薇薇这个小女人向未知的目标驶去。
“你最近工作很忙吗?”林薇薇一直歪着头,眼睛一刻也不曾从凌正道身上移开。
“还好吧,暂时算是忙完了一个阶段,不过明天又来事了。”凌正道叹了口气,这个乡长当的累啊!
“那你是不是很累?”
“主要是心累,你不知道这乡镇工作,可比招商局、环保局的活麻烦多了。”
“可是我觉得你很潇洒呀,养了一个小寡妇,还和女市长上了床。”林薇薇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醋味。
“林姐你就别损我了,你觉得我真的那么潇洒吗?”凌正道苦笑摇头,看来自己那点破事已经在民间传开了。
“我知道你不会,在床上你比谁都老实。”
林薇薇这话险些让凌正道呛到,什么叫在床上老实,难道自己在林薇薇眼中,那方面不行吗?
看到凌正道的囧态,林薇薇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给我证明下你行呢?”
“这……”
凌正道满脸无奈,只能将话题岔开,“林姐,这都出中平县了,咱们是不是该停下来了?”
“找个没人的地方。”林薇薇说着,就将纤手搭在了凌正道的腿上。
这个举动让凌正道有些心猿意马起来,这深更半夜的,带着美女开车到没人的地方,任谁都难免有想法。
本来凌正道想要拒绝,可是却鬼使神差地将车开下了大路,毕竟他也是个年轻的男人。女人对男人的依赖,分为两个方面,其一就是最直接的生理满足,其二则是那种柏拉图式的精神满足。
相比前一种的短暂欢愉,来自精神上的依赖,才是最大的满足。
林薇薇是一个空虚的女人,她渴望得到满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曾经她就像一个饿坏了的人,显得有些饥不择食。
只是这种情况,在她的精神得到满足后,便彻底地改变了。凌正道的出现,让她从堕落回到了积极中。
正因为这样,即便是只躺在这个男人怀中,什么事情都不做,她也感觉到了满足。
夏日的晚风带着几分清凉,凌正道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附近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风一吹,就能嗅到来自枝叶的清芳。
“林姐,这个地方怎么样?”凌正道看着身旁的林薇薇,他还在保持着克制。
“我有那么老吗?你为什么总叫我林姐,我不喜欢。”林薇薇很小女人地说着。
“当然不老,你比那些小姑娘都显年轻。”
凌正道这话并不全是恭维,林薇薇身上真的透着属于小姑娘的活力,这种活力来自于恋爱。
清芳袭入凌正道的鼻息,林薇薇主动拥入凌正道的怀中,低声娇语着:“我喜欢你叫我薇薇。”
“薇薇……”凌正道感觉到林薇薇软软的身体,紧贴在自己身上,不由就将佳人抱的更紧了。
“嘤~”林薇薇低吟了一声,便张嘴轻咬在了凌正道的胸膛上,她含糊不清地说:“好好爱我一次可以吗?”
凌正道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刚想要说话,却被湿润的红唇给堵上了,这让他彻底放弃了克制,与怀中佳人热吻起来。
“去车上……我好想你。”林薇薇软软地贴在凌正道的胸前,任由那双有力的手臂将自己横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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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悔了吗?”激情过后,林薇薇的脸贴在凌正道的胸前,她还沉浸在美好的幸福之中。
“没有。”凌正道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这次他不想改。
“你不怕吗?”林薇薇仰起头,此刻她的表情格外的认真。
“这有什么好怕的。”凌正道抚摸着林薇薇的秀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宁可被你害死。”
泪水从林薇薇的眼睛中流淌下来,滑落在凌正道的胸前,“那你怎么跟你的未婚妻交代?”
凌正道愣住了,先前那一刻他完全沉浸在林薇薇的柔情之中,却忘了自己辜负了一个同样爱他的人。
“是不是很为难?”
林薇薇的手指轻轻地在凌正道身上画着圈,“我知道不应该这样,可是我真的太爱你了,没有你我会死掉,会疯掉……”
还不等林薇薇把话说完,凌正道就把她的话吻了回去。刚刚平复下来的林薇薇,再次陷入这种柔情之中。
凌正道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这个错误完全可以终结他的仕途,也可能会和徐芳分手,但是他现在不想去想那么多。
从任何角度来看,凌正道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始终无法逃脱一个“情”字。
爱情是双向性的,凌正道俘获了林薇薇的芳心,他自己也同样被林薇薇的体贴关心所俘获。
他们彼此间的感情,或许是早就注定的。
林薇薇第一次感觉到了负罪感,这种负罪不是因为自己的丈夫,而且因为凌正道,她觉得自己这样会害了他。
“我不会后悔,既然做了就去面对好了。”凌正道心里没有一点偷情的觉悟,甚至他有一种找张志超摊牌的冲动。
“你不要这样?这对你不好,而且我是一个坏女人。”
林薇薇连连摇头,她真的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这么大胆,为了自己甚至可以放弃自己蒸蒸日上的仕途之路。
“可是你现在是我的人。”凌正道紧紧抱住林薇薇,他最在意的就是一个情字,别的事情都不重要。
林薇薇的身子颤了一下,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得到凌正道的心,却没有想到,现在自己已经属于他了。
“我和很多男人上过床,你这样对我不值得。”林薇薇痛哭起来,哭的很伤心。
“薇薇……”凌正道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地又说:“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在心里永远是最好的女人。”
爱情有时候并不是甜蜜的,它也会非常的苦涩。林薇薇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幸福,可是幸福的后面却是无尽的苦涩。
她停止了哭泣,心中后悔为什么要和凌正道发生关系,自己明明知道他重情重意,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了退路。
沉默许久之后,林薇薇才缓缓地又说:“我们回去吧。”
凌正道的心情也不太好,他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够开心,而不是如这般的忧心忡忡。
“等忙完这几天,我会来陪你的。”凌正道轻松地亲吻了林薇薇一下,做出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
林薇薇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此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哪怕是玩火自焚。
这一夜,凌正道又没有睡好。回到中平后天色已经放亮,他便打电话让马立勇来接自己。
或许是因为林薇薇的关系,凌正道此时并没有去想即将到来的周影,而是在考虑自己与林薇薇的未来。
他已经有了决定,只要林薇薇同意,自己就放弃现在的生活和她在一起。已经辜负了赵丽然,他不想再去辜负林薇薇。
凌正道这个决定说起来还是有些可笑的,男女之事在当今社会太正常了,各得所需就可以了,又何必如此较真。
这或许就是凌正道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他把情看的太重,比任何东西都要重!
赵丽然正是因为了解凌正道,才无法从错误的感情中走出来。
本来她是打算用离开的方式,结束这段错误的感情,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段感情竟然有了结果。
同样这个结果也是错误的,以赵丽然的睿智和大局观,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这个孩子。
可是女人都太感性了,这种感性会让她们,做出很多连她们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这句话倒不是说女人傻,而是她们甘愿这样傻下去。
留下这个孩子对赵丽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她无法向胡展程交代,也无法向自己的身份交代。
作为培养干部,赵丽然如今正在党校学习,一年之后差不多就可以提拔为副处级干部,三五年内转正处,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是如果想留住这个孩子,她的仕途之路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为了这个爱情的结晶,放弃一切真的值得吗?赵丽然一直在反问自己这个问题。
一夜未眠的她拿起手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凌正道,她现在渴望听到他的声音。
犹豫了许久,她却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该怎么说?如果说自己怀孕了,以凌正道的性格,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找到自己。那样的话,恐怕只会害了凌正道。
“你一定要好好的。”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赵丽然终于有了决定,她拨通了丈夫胡展程的电话。
“丽然,怎么这么早,在那边还习惯吗?”听筒中胡展程的话语充满了关切。
“我挺好的……”赵丽然欲言又止,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听你语气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有……对不起,我想对你说一件事。”赵丽然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说吧,是什么事惹我夫人不高兴了?”
赵丽然沉默许久,最后终于做出决定:“我……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大早晨的你开什么玩笑。这样吧,过几天我过去看看你,最近实在是走不开。”
“我没有开玩笑,我要和你离婚!”赵丽然这次的语气果断了许多。
胡展程似乎也听出了赵丽然语气不对,忙又问:“你到底什么情况,为什的要离婚?”
“我怀孕了!”
“怀孕了?”电话另一端的胡展程沉默了许久,才高声质问:“是谁的孩子?”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赵丽然摇着头,抹去脸上的泪水,“老胡,我对不起你,所以我们离婚吧……”
“不行!这婚我不同意离!”胡展程咆哮般地说完这句话,就将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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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岁的中平县委书记胡展程,仕途之路也并不是一帆风顺。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他心里还是颇有几分成就感的。
本来今年他还有望调到成州市委任职,可是由于某些原因,他似乎还要在县处级的位子上,再多坐一两年。
已经快到退休年龄了,这一两年他能升也就升了,再不升可就没有机会了。
总体来说,胡展程这位县委书记在中平干的还可以,中平县一直在稳步发展。而且这一两年,正是他的关键时期。
如果这时候自己和赵丽然离婚,那对自己的升职也有一定的影响,所以他不想离婚,哪怕是赵丽然背叛了自己。
此时胡展程面色阴沉,眼睛中尽是怒火。虽然很生气,可是他却并没有怪罪赵丽然的意思。
在胡展程眼里,赵丽然一直都是一个贤内助,从来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甚至还经常为自己出谋划策。
以他对赵丽然的了解,妻子同样也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可是她怎么会背着自己干出这种事呢?
或许是因为年纪原因,或许是身在要位,胡展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妻子一直都欠缺一些必要的关心。
一连吸了两支烟,胡展程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他开始想赵丽然的那个情夫会是谁?
已经有两个月了,难道说是在外地学习的时候发生的事?胡展程想来想去,甚至想到赵丽然的老同学唐立君,却也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凌正道。
凌正道虽然和赵丽然共同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是那明显是徐建平的主意,所以任谁也想不到,两人之间的另一层关系。
唐立君的确最有嫌疑,可是这位唐局早就进去了啊。
思来想去,胡展程也没有想出什么眉目,最后他一咬牙,便又拨通了赵丽然的手机。
赵丽然不同与林薇薇,她对于胡展程还是有些感情的,所以她才会提出离婚,她心里有更深负罪感。
再次接到胡展程的电话,她变得迟疑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我决定了,你想留着这个孩子就把他生下来吧?毕竟你也没有孩子。”
胡展程的这个决定有些出乎赵丽然的预料,丈夫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忍受这样的事情?
“离婚的事就不要提了,你向组织反映下,这个学习就先不学了吧。”
胡展程可不希望妻子继续留在外地,这口气可以咽下去,但是人必须要回来。
“可是……”赵丽然现在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回中平。
“没有什么可是了,你还觉得不够丢人现眼吗?一星期内给我回来!”
赵丽然的迟疑让胡展程更是恼火不已,他确定妻子现在和情夫在一起,不然怎么会不肯回来?
县委于秘书发现胡书记从早晨就阴沉着脸,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触了领导的霉头。
直到上午九点钟,于秘书才小心翼翼地汇报:“胡书记,南海周市集团的人马上要到了,你看这准备工作……”
“准备什么?有什么可准备的!”不等秘书说完,胡展程就不耐烦地打断了。
于秘书吞了吞口水,脸上也是写满了纠结,“这件事不是您今天的主要日程吗?”
“我另有事情,这件事让招商局和赵县长负责吧。”
胡展程现在可没有心思工作,说完这些,他便又吩咐:“安排车,我今天要去云州!”
“云州?胡书记您去哪干嘛?”
“怎么地,我还要向你汇报?”
于秘书暗骂自己嘴欠,这小心小心,最后还是触了领导霉头,他连忙说:“胡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云州距离中平县有两个省的距离,胡展程之所以要去云州,是因为妻子赵丽然就在云州学习。
胡书记推掉了日程,这让赵副县长和招商局的付致龙也很是头痛,南海市那位大小姐,他们也是不想伺候的。
好在的是,那位大小姐这次目标很明确,是奔着安宁乡凌正道去的。
周影团队这次来中平,阵势摆的比以前更大了,光是开路的警车就有六辆,更别说后面跟着的了。
如果让凌正道看到这阵势,恐怕又要骂人了。明知道王立还在成州地区,还摆这样的阵势,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他安宁乡来大土豪了吗?
周影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意而为,胡展程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中平县其他领导干部了。对于县里安排的大巴,人家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
自己坐着一辆宾利,前后随行五辆高档轿车,那阵势倒是很像迎亲的车队。
“哎吆,这个周大小姐看来够凌正道喝一壶的了。”赵县长坐在大巴车上,老神在在地说着。
一旁的付致龙点了点头,也苦笑着说:“看来那位周大小姐选择安宁乡,就是奔着凌乡长去的。”
“那是肯定的,就安宁乡这地理位置,没毛病的谁会去那里投资?”
赵副县长说的没错,安宁乡可以说是整个中平县硬件基础最差的乡了。
主要是交通不便利,如其他乡镇靠近国道省道,占有一定交通优势,那样投资者建厂发展,在运输方面没有顾虑。
可是安宁乡有什么,就那么几条乡间公路,这个制约性实在是太强了。
“不管怎么说,凌乡长能招来这么大财神爷,也是有本事。”想到自己曾经下属,如今都比自己高半头了,付致龙也是不由感慨。
“这倒是实话,这小子看起来有前途。”赵副县长也不否认这一点。“不过还是太年轻,一个搞不好就麻烦喽。”
赵副县长说的麻烦,除了凌正道的那些生活作风问题,更多的还是在周影身上。
南海市周氏集团虽然是凌正道招来项目,却是成州地区重点项目,如果这个项目凌乡长搞不好,那可就惹麻烦了。
当然如果凌乡长能够把这项目做的够漂亮,这日后中平县委肯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赵副县长越说兴趣越大,他不由又问付致龙:“那小子以前是你的手下,你觉得他这次能摆平那位大小姐吗?”
“凌乡长还是很有道行的,而且他和主管经济的沈市长关系也挺不错。”
付致龙自然也是听说过凌正道和沈慕然开房,被扫黄警察抓的事情。
“哈哈……”赵副县长先是大笑一番,而后又正色说:“老付呀,这事以后还是少提的好。”
凌正道和沈慕然的那些事情,在成州地区差不多快家喻户晓了。这事传多了版本也就变了,都变成乡长和市长光着身子被抓现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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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要来安宁乡,凌正道也是非常重视的,毕竟这位大小姐可是来投资的。不看别的,就看以后安宁乡的发展,岂有不欢迎的道理?
当然凌乡长的欢迎并不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的那种欢迎。那位贵人什么没见过,搞得太热闹只会劳民伤财而已。
没有任何的欢迎仪式,凌正道只是带着一些乡里的负责人迎接周影团队的到来。
本来任性的周大小姐,是利用投资的事情来整凌正道的,却没有想到,原本在招商局的凌正道已经置身事外了。
没有找到凌正道的麻烦,周影也越发地不甘心,所以即便是凶名在外的王立越狱而逃,她也是迫不及待地来到安宁乡。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周影,不在乎什么杀人王,自己身边有十几个保镖,就王立那样的还敢找自己麻烦。
选择来安宁乡投资,说真的谈不上什么诚意不诚意。用这位周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的话来说,随便拿出几个亿玩玩又怎样?
安宁乡说起来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的土地沙化严重,虽然是初夏时节,可是风依旧很大,到处都是暴土扬长的情况。
总之你如果在安宁乡,即便是家里的门窗都关闭,第二天屋子里还是到处是灰尘。
用凌正道的话来说,安宁乡这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土。
本来周影还想见识下清幽的乡村环境,结果一下车,就被灌了一嘴的土。
“咳咳~这里是沙漠吗?”周影咳嗽了几声,很是不满地看向陪行的赵县长和付局长。
“周总你别介意,安宁乡的基础条件是比较差。”赵县长赔笑着解释,这是多少年的老问题,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解决。
周影没有理会赵县长,她先是打量了下周围环境,安宁乡的街头倒还算整洁,只是那些二三层的门市小楼,实在是寒酸的很。
整个安宁乡唯一不寒酸的,就是她眼前的白宫小楼。不过看到那山寨版的白宫,她更是嗤之以鼻,这种山寨真是土到家了。
凌正道看到那位大小姐来了,带着一众人连忙迎了上去,热情地周影伸出手:“周总你好,我代表安宁乡百姓欢迎你。”
本来周影就对土里土气的安宁乡没什么好感,看到自己的仇人凌正道,表现的就更是不屑了。
她高傲地戴上一副大墨镜,面对凌正道的友谊之手,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种情况凌正道早就想到了,其实他也不想表现的那么热情,只是身在其位,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安宁乡的发展。
周影不给面子,他也不觉得尴尬,而是顺便握住赵副县长的手,“赵县长你能来,可是安宁乡的福音呀。”
被凌正道毫无道理地一番吹捧,赵县长也自然是一套官话,“小凌,听说你在安宁乡干的不错,有前途呀!”
凌正道在安宁乡虽然干了几件实事,可是从整体来看,目前他的工作还处于原本踏步的阶段,真正的乡镇问题一件都没有做。
甚至前几天凌乡长还刚受了组织批评,而相邻乡镇也更是对他颇有意见,说起来他在安宁乡还是焦头烂额的。
赵县长那番官话,也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
这种官话能信的没有多少,凌正道自然也明白。
与赵县长打完招呼,他又热情地握住付致龙的手,“付局,以后安宁乡还需要招商局的扶持呀。”
付致龙见凌正道一副左右逢源的模样,心中不由暗叹,相比初到招商局时,眼前这小子又滑头了许多。
官面上的话说完了,凌乡长便带着领导和财神爷进入了“白宫”。
一踏入乡政府,周影就听到一阵“嗡嗡”的嘈杂声,就好像几百个人在同时说话似的,让她听得心烦意乱。
“小凌这是怎么回事?”赵县长也皱了皱眉,这进乡政府,怎么感觉跟到了学校视察似的?
“安宁乡的小学年久失修,新学校还没有建,所以这里临时也是安宁乡小学。”
竟然把乡政府当学校了,赵县长就觉得这种事,也只有凌正道能干的出来。
马立坤的“白宫”建的虽然不小,但是要容下安宁乡小学的所有孩子,还有老师办公室,这乡政府还真没有多少空地了。
“招待室现在是六年级的学生,咱们还是去我办公室吧。”凌正道也不管周影理不理自己,反正他自己该说的都说了。
周影对凌正道从来都没有什么好印象,来到安宁乡后,这种厌恶感也更严重了,甚至此刻她就有一种扭头走人的冲动。
只是想到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便宜了这个凌正道。
凌正道的办公室还是很奢华的,这当然也是拜马立坤所赐,才有了这比县长规格还高的办公室。
然而如此奢华的办公室,在周影眼里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土!
特别是那个如墙壁般的大水族箱中,竟然养了一大群泥鳅。这是何等趣味的人,才能干出的事情?
凌正道不以为然,来到办公室又一番客套后,他便主动进入正题。
“周总不瞒你说,安宁乡的地理位置并不太好,主要是交通不太便利,你在这里投资唯一的优势就是便宜,我们的土地使用权绝对是最便宜的。”
“你以为我像你们一样那么喜欢贪便宜吗?”周影有些不乐意了,自己会在乎这点小钱,那凌正道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赵县长和付致龙都是暗暗摇头,凌正道这么说不是触人家霉头吗?还是太年轻了,就不知道吹嘘下吗?
“如果周总不想占我们便宜,那咱们就按成州市开发区的土地使用价格来算好了。”
“噗……”正在喝茶的赵县长听到这里,不由就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去,这凌正道还真敢漫天要价,安宁乡能和成州市比?
周影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会在这头等着自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摆明了就是想宰人啊!
“钱我敢给,你敢要吗?”周影满脸怒色,语气中尽是威胁。
“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钱?只要周总你敢给,就是一座金山我也能收下。”凌正道暗暗好笑,还有自己不敢要的钱吗?
赵县长和付致龙满脸恍然,终于明白刚才凌正道那番话的意思了,敢情这小子已经把周影给摸透了,就想着怎么占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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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有钱不假,但是有钱并不代表别人可以占她的便宜。
事实上真正的有钱人虽然挥金如土,可是他们挣钱的方式也是充满了蝇头小利的,说起来越有钱的人,就越会贪普通人的小便宜。
周晓性格傲慢任性不假,可是人却并不傻,就算是她傻,她手下的那些精英投资顾问,也绝对不是吃干饭的。
所以凌正道也不过是故意为难下而已,真能从周影身上占到便宜,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与周影接触过几次,他也算是看透了这个女人,就是你越是逆着她,她就越会上赶着你。
安宁乡基础硬件太差,真要留住周影这个财神爷,不费点心思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最后,周影只说了一句:“先给我找个合适的地方!”
“听说周总要来,我便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而且我决定免费让周总使用土地权。”
虽然知道凌正道喜欢语出惊人,但是赵县长和付致龙还是没想到,他竟然又提出免费的事情,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免费,你能做的了主?”周影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自然明白凌正道一个破乡长,根本做不了这主。
“我既然能说到就能做到。”凌正道满脸的自信,做不了主可是上报批准吗?而且他确信这件事百分之百可是获批。
“咳~小凌说一下你的具体想法。”赵县长总是觉得凌正道有些不太靠谱,不禁问道。
凌正道点了点头,回身指向安宁乡的行政地图,“我想把这一整片地方都交给周总!”
众人不由抬头,凌正道手指画的那一整片地方,正是靠近运河附近的下洼村一带,那里都是盐碱地,可以说要多差有多差。
“这片地方紧临运河,可以说是安宁乡最好的地方,完全可以解决工业用水问题……”
谁说凌乡长不会吹嘘了,就那片种庄稼都没有多少收成的盐碱低洼地,就差被他说成是风水宝地了。
赵县长对安宁乡下洼村的情况也很了解,见凌正道竟把最偏僻的一处地方画了出来,心里也觉得这不是欺负人吗?
虽说建工厂对于土地的要求并不高,但是那一带只有一条狭窄的乡间公路,交通条件太差了。
这样的地方估计白给人家,人家都不会去的。
赵县长怎么也没有想到,凌正道把这片地方画出来,其实是有很大布局的。
如果这件事能成,其一防汛工作可以迎刃而解。毕竟人家来投资了,上级不及时把堤坝修好,这万一淹了人家怎么办?
其二就是面对数亿投资,首先交通要给搞好吧?这向上级反映一下,估计路很快就可以修好。
最为重要的是,凌正道考虑到了赵刚的水利规划,如果前两件事做好,那有些大的水利规划,也是很容易被促成的。
可以说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了周影的这东风了。从得知周影要来安宁乡时,凌正道就一直在考虑怎么借到这道东风。
表面上凌乡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可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周影能留在安宁乡,哪怕是被这大小姐那些保镖群殴,这事也值!
作为曾经燕京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凌正道经济头脑和眼光绝对是看的够远,同样这也离不开谢小雨的一些影响。
周影并没有表态,虽然她是决定来安宁乡投资,可是绝对不会便宜凌正道。
中午,凌正道这位东家在安宁乡的帝豪大酒店宴请贵宾,老板娘李翠翠却是满脸的不乐意,因为凌乡长都快把她吃穷了。
虽说凌乡长和马乡长一样,都很喜欢光顾帝豪大酒店,可是凌乡长是真的吃饭不给钱,而且还外带杀价。
起初李翠翠还很欢迎凌正道,总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依托。可是现在她发现了,这个依托一点也不稳。
马立坤在的时候,都会固定从乡里拿出钱养李翠翠,而凌正道每次拿出来的都是白条。
其实凌正道也不想经常来帝豪大酒店吃饭,只是最近要学校建设,以及为了应对一些债主,总是要应酬一番。
在安宁乡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去帝豪大酒店了。
这是吃喝风问题,凌乡长他打的白条,都是个人名义的欠款。就算李翠翠去乡里要钱,那也是要不来,这不是乡里的开销。
凌正道虽然从来不在意个人问题,也不像其他人那么小心翼翼,可是你要查他点问题,还真就差不出来。
可以说像他这么潇洒的领导,还真没有多少,当然潇洒的背后,是欠了一屁股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凌乡长今天就想把这欠的饭钱还上,来到帝豪大酒店,他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老板娘李翠翠。
李翠翠依旧是一身紧身低胸装,露出白花花的胸膛,凌正道每次见到这女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凌乡长你又来照顾我生意了?”
虽然不满,但是面对凌正道,李翠翠还是笑脸相迎。如果不谈钱的话,她还是很喜欢这位年轻乡长的。
甚至李翠翠也不介意去陪凌正道,可是三番五次的勾引,却始终没有摆平这个看似色咪咪的凌乡长。
“必须的,以后少不了照顾。”凌正道笑了笑,视线从李翠翠的胸前离开,正色又说:“你把我欠你钱给我算一下,顺便给我开个发票。”
李翠翠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凌乡长今天这是转性了吗?怎么想起要发票报销了?难道说,他终于对自己动心了?
“老板娘你看我干什么,赶紧的看看,我这还有客人呢。”凌正道见李翠翠盯着自己看,便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好,凌乡长你稍等。”李翠翠娇媚一笑,抬头又说:“不用细算,你一共打了一万多的白条,就算你一万好了。”
“怎么这么多?”听到这里,凌正道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这还多,你两次请乡里干部吃饭可就没少花,再加上这几次,一万已经算是少的了。”
李翠翠撇了撇嘴,凌正道两次宴请乡里干部,敛财百余万竟然还在意这一万,还真是抠门到家了。
“一万就一万,回头我找县里报了,钱就给你。”
“找县里报?”李翠翠满脸错愕,凌正道一个乡长,凭什么找县里报销?
凭什么?就凭今天赵副县长来了,这宴请周影一行人,难道县里不给掏钱,不过想想这顿饭要花一万,凌乡长还是要想个应对之策的。
“李哲,去我办公室把那最好酒,最好的烟都拿来,今天破费一次!”想到这里,凌正道吩咐了李哲一句。
马立坤留给凌正道最大的财富,就是那数箱高档烟酒,这些东西平时凌乡长都舍不得动的。
吩咐完李哲之后,凌正道便又对李翠翠说:“给我来个一百五的套餐,多上点菜。”
“凌乡长你又为难我,那么多人花一百五,这饭你让我怎么做?”
“怎么就不能做了,炒个黄瓜,拍个黄瓜,咸菜什么的也可以凑两盘,不要荤的全素就行。”
李翠翠有些傻眼了,请县长吃饭吃咸菜,也亏的凌乡长能想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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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赵县长对于凌正道的款待还是很满意的,酒有茅台、五粮液、人头马,烟更是精装黄鹤楼,就连茶也是高端的龙井。
自从严打吃喝风问题后,赵县长可以许久没有遇到这待遇了。不过这次他可不怕,毕竟是宴请周氏集团,暗想着终于可以腐败一回了。
可是当赵县长看到一连上了四盘黄瓜后,却不由愣住了。怎么回事?清炒黄瓜丝、黄瓜片,外加凉拌黄瓜丝、黄瓜片,这算是什么?
“这是本地的无公害黄瓜,可遇不可求,富含大量维生素,有美容养颜之功效”不等赵县长说话,凌正道就开始吹了起来。
若不是当着周影的面,赵县长就骂凌正道了,你这什么意思,不就是四盘黄瓜,有那么玄乎吗?
周影虽然没有理会凌正道,却是用筷子夹了一个黄瓜片送入口中,似乎还很喜欢的样子。
凌正道看到这里,就暗暗放下心来。上次与周影吃饭时,他就注意到了这女人专吃黄瓜,这次特意让李翠翠做了四盘黄瓜。
作为一个有钱人,周影对于那些太油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甚至她很少吃肉,大多以素食为主。
虽然她也一点也不信凌正道的吹嘘,可是眼前清淡的菜,却是很和她的口味。
赵县长见周影都不说话,也只能闷声吃起了黄瓜,心里却是着实大骂了凌正道一番。
这一顿饭好悬没把赵县长的脸吃绿了,一桌子满满二十六道菜,光黄瓜就有六盘,虽然做法不一,可却都是黄瓜。
“还真是开眼了,凌正道到底是怎么想的?”付致龙看了看这边的黄瓜蘸白糖,又看了看那边的黄瓜蘸大酱,越来越没有胃口。
凌正道自己吃的也不舒服,李翠翠也太实在了吧?自己说多来几盘黄瓜,也不至于搞这么多黄瓜吧?
不过既然这样了,凌乡长便又口若悬河地各种介绍,身为东家更是频频举杯敬酒,只是这气氛怎么看怎么尴尬。
饭后,凌正道让李哲安排周影等人住下,还不等他找赵县长,却被赵县长找上了。
“小凌你怎么回事,今天饭菜弄的都是什么?”赵县长绿着一张脸质问道。
凌正道满脸的委屈,他叹气说道:“赵县长实在对不住,我这都是按着那个周影的口味来的,那女人难伺候呀!”
赵县长听到这里,脸上的怒色也少了许多,“那个周总喜欢吃黄瓜?”
“这不是都看到了吗?就那盘青龙踏雪,可全都被她吃了。”凌正道口中的青龙踏雪,就是黄瓜蘸白糖。
赵县长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又不知怎么说,似乎凌正道这黄瓜宴搞得也没有错。
凌正道在心中暗笑,随手从身上摸出发票,认真地说:“赵县长,你饭钱你是不是该给报了?”
一听这话,赵县长脸色就变了一下,怎么来安宁乡还要自己报销。可是一想规定,他还是接过了那张发票。
本来赵县长觉得这也没有几个钱,可是当他看到发票上的一串零后,却猛然抬头看向凌正道:“就拿几盘黄瓜要一万块?”
“这还是打了折的呢,那些黄瓜是无公害……”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周影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你安宁乡有个黄瓜种植地?”赵县长有些恼火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的确黄瓜是其次,可是那几瓶酒确实很贵。”
赵县长的眉头皱起起来,的确那些酒的价格都是不菲的,“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花一万块吧?小凌你要知道,组织上严查吃喝风……”
“我也知道奢侈了,但是这没办法,毕竟那个周影不好伺候,领导应该也能理解吧。”
还真是这么回事,如果花一万能留住数亿投资,这种吃喝风还是会被默许的。赵县长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
“正好这里还剩的有酒,赵县长要不你拿着?”凌正道见自己欠的饭钱有了着落,心里也是一阵畅快。
赵县长连连摇头,这种事他可不敢去做,“能不能退掉?”
“这东西退不了,都是这里老板昨天特意从省城进的货,没法退呀。”
“那也是要处理的,毕竟这是腐败!”
“这个可以寄存在饭店,等下次赵县长来的时候还可以喝,都不要钱了。”
要不是顾及身份,赵县长肯定会骂凌正道的,这事还有下次,难道自己没吃够黄瓜不成?
见赵县长沉着脸离,凌正道也暗暗叹了口气,虽说这件事做的并不对,可是他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缺钱呢?
本来赵县长还打算陪着周影考察一番,可是中午这一顿饭却让他吃够了,揣着一万块钱的发票,下午就直接返回中平了。
当然凌乡长还不忘嘱托赵县长,尽快把这一万块的饭钱给报了。
周影被安排在乡政府的宿舍楼,好在这地方是马立坤精心打造的,多少还能让这位大小姐满意。
凌正道虽然急,可是周大小姐车马劳顿,下午却要休息,至于考察投资的事情只能明天再说了。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凌正道又饿又困,他自己也没有吃饱,便准备回到住处弄点饭吃,顺便补上一觉。
只是刚要准备回去,凌正道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是赵虎打过来的,看来跟踪王斌的事情有眉目了。
“凌哥,这两天那小子一直在红运村赌博,而且玩的很大。”
王斌哪来的钱,不会是曲雅静给的吧?想到这里,凌正道不由又问:“那小子赢了还是输了。”
“最近倒是一直赢,不过肯定是被人盯上了,最近也是越玩越大,凌哥你有什么意思吗?”
“先看好他,别让他给跑了就行。”
红运村的一些事情,凌正道很清楚,特别是那赌场里的水很深。就像赵虎说的那样,王斌肯定是入了别人的套,赢得那点钱迟早会连本带利吐出来。
这种事情与凌正道没有任何关系,王斌那种人渣也的确该长长记性了。
可是王斌又和曲雅静有牵扯,他的钱恐怕也是曲雅静给的。这样一想,凌正道就觉得这事应该管一下。
不为别的,宁雪马上就要生了,这时候出点什么事情可不好。
想到这里,凌正道就重新拿起手机,找到了苏澜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便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苏澜柔软的声音,“凌乡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最近有点想苏总了,不知你在不在红运村?”凌正道客气地说着,他决定再次拜访下这个女人。
“难得凌乡长这贵人会想我,我在呢,你随时可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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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澜的红运村明显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是这个女人的能力和手段都非常厉害,别说是中平县,就是成州市也很难抓住她的把柄。
之前也有警察去红运村调查过,结果人还没行动,红运村那边就有了消息。
虽说红运村被苏澜经营的滴水不漏,任谁都拿她没有办法。但是凌正道却清楚,总会有那么一天,红运村会被彻底查封。
真要到了那时候,整个成州地区甚至是整个东临省的官场都会为之震动,那就是一个大事件了。
想要避过这场灾祸,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红运村,少与苏澜这个女人接触。这一点,凌正道非常清楚。
所以对于苏澜,凌正道尽量是能躲就躲,没有事情绝对不会找这个女人。
宁雪只有宁斌这一个亲人,如果曲雅静出点什么事,这也直接会影响到宁雪。权衡再三,凌正道决定找苏澜帮一个忙。
这次凌正道没有上马立勇开车,而是独自一人驱车前往了红运村。
苏澜对于凌正道的到来,也是很有些意外。之前她讨好凌正道,是因为这个人很有价值。
毕竟无论是在环保局还是招商局,那会儿凌正道管的事情,可是都与经济利益息息相关的。
如今凌正道虽然爬了半格,可是这位安宁乡乡长,在苏澜的看来,还及不上一个环保局科长有价值。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苏澜也没有刻意去接近凌正道。
当然这个聪明的女人却一点儿也没有小看凌正道,甚至更希望能与这位乡长互惠互利。
苏澜慵懒地坐在窗前,一双明眸看着手中的半杯红酒,她正在想凌正道为何会主动来找自己。
当看到凌正道的车驶入停车场时,她便站起了身子,那身白色的衣裙更是将她衬托的玲珑有致。
无疑苏澜身上特有的那种精致,是许多女人都没有的,无论是她的头发,还是脚上的那双高跟鞋,无一不是精雕细琢。
这个女人身上几乎看到一丝的缺陷,完美的就像是一块玉壁。
抛开各种原因不说,凌正道也非常喜欢苏澜的这种精致,用一个成语来形容,这个女人就是秀色可餐。
与以往自己来红运村一样,苏澜这次依旧是亲自相迎,这待遇也一直让凌正道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看着眼前如白玉般的佳人,凌正道的脸上露出笑容:“苏总,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的漂亮。”
“呵~凌乡长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苏澜轻轻一笑,表现出与凌正道很是熟悉的模样。“不知道凌乡长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种地方了?不要说想我,你身边可不缺女人哦。”
“苏总这是在取笑我吗?”凌正道不禁摇头,自己这名声,看来是真的毁了。
“我那里敢?万一你要是再打我怎么办?”苏澜有些委屈地将手捂在一侧的脸上。
看到这里,凌正道就知道这个女人还没有忘记那次的事情,回想一下,他自己也觉得太冲动了。
虽然苏澜已经说原谅自己了,可是事情绝非说说那么简单。
“是我对不起苏总,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我没有意见。”
“上次我就说过,我不是周家大小姐,不记仇。”
苏澜摇了摇头,便对凌正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凌乡长一个人来,难道就不怕遇到那个王立吗?”
“怕又怎样?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还是得过且过的好。”
“凌乡长倒是豁达。”苏澜的眼睛中露出几分欣赏,的确凌正道一次次让她刮目相看。
两人就在大厅靠窗的位子坐下,很多次他们都是在这个位置交谈的。
“我也不和凌乡长客气了,如果你有事就直说吧。”苏澜一副老朋友的样子。
“也好,我这次来是想请苏总帮忙的。”凌正道开门见山,就询问关于王斌的一些事情。
苏澜的脸上露出微微的惊讶,她皱眉说:“凌乡长这消息倒是灵通,不过这个王斌似乎和你什么关系吧?”
“是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有些事情比较复杂,还希望苏总能帮这个忙。”
“你不要告诉我是因为宁雪?要知道那可是别人的妻子。”苏澜将那句“别人的妻子”,特意强调了一番。
“那没有办法,我就问苏总肯不肯帮忙了。”
苏澜沉思片刻后,才缓声说:“我倒不是刻意针对王斌,其实他一点价值都没有,主要还是曲雅静的丈夫。”
“宁斌?”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由就抬起了头。
“就是这样,你应该知道宁斌的身份,如果找他办事,很多事情都能够成。当然我这也是受人所托,所以比较为难。”
以凌正道对于苏澜的认识和了解,这个女人充当的是利益中间商的角色,如之前的唐立君就是被某人通过苏澜故意陷害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唐立君竟然会杀死自己的情妇而入狱。
如今有人从王斌这一点突破宁斌,肯定也是因为某种利益关系。事情已经直接牵扯到宁雪的哥哥,凌正道自然是要管的。
只是他很清楚,这次的事情不太好办。
“谢谢苏总提醒,只是不知道这个忙你肯不肯帮?”
“我既然都把事情说开了,自然是要帮凌乡长的,只是这件事我太为难,所以需要一点报酬。”
“报酬?要不我把自己抵押给苏总。”凌正道无奈地笑了起来,他清楚苏澜所要的报酬绝对不简单。
“我还真想要你,可是我这庙太小,供不下你这种大佛。”
“那苏总想让我做什么?”凌正道暗自想着,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我希望你能放我一马。”
凌正道这么也没有想到,苏澜竟然对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疑惑地摇了摇头,“苏总你开玩笑吧,我凭什么放你一马?”
苏澜没有立刻回答凌正道,她轻轻地喝了一口红酒后,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忧愁。
“凌乡长应该能看出来,我的所做所为其实很危险。现在虽然风光,可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身败名裂。”
这个女人倒是挺有自知自明,看来有些事情她还是很明白的。
“既然苏总都明白,为何不趁早全身而退呢?”
苏澜轻叹了一声,眼睛微微地眯了下,“凌乡长应该懂得骑虎难下的道理吧?我早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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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知道苏总的那些事情,但是我相信苏总要是想回头还来得及。”凌正道满脸认真,此刻他与苏澜是以诚相待。
“或许吧。”苏澜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不知道凌乡长日后肯不肯放我一马?”
“苏总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一个破乡长可管不了你的事情。”凌正道不明白苏澜为什么要强调这些。
“一年前你是环保局的科长,有没有想过一年后会成为乡长?”苏澜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这番话让凌正道很是感慨,去年刚过完年自己还是在国税局受排挤的小科员,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已经是一乡之长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下一步凌乡长将会进入成州纪委,到时候就位高权重了。”
“什么?你说我进成州纪委,这凭什么呀?”凌正道连连摇头,自己的这跳跃幅度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就凭我对凌乡长的了解。”
“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会全力帮苏总的。”
凌正道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自己能坐稳乡长这个位子,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是升职,那也不可能调到成州市纪委。
毕竟凌乡长,一直是纪委所关注的对象之一。
“既然凌乡长已经点头,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办好。”
“先等一下,苏总你就为了我一个口头承诺,就要帮我这个忙吗?”凌正道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信,但是重情重义的凌乡长却是要另当别论了。”
凌正道突然又笑了起来,“我能把苏总想法,理解成一种风险投资吗?”
“可以,本来我就是一个商人,但是我觉得这个投资没有任何风险。”
见苏澜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凌正道心里也有几分不太舒服,“苏总你要明白,其实我这个人很怕事,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恐怕也没办法帮你。”
“如果是外人说你凌乡长怕事,我肯定会笑的,领导干部中最不怕事的人,非你凌正道莫属。”
“苏总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你了。”凌正道终于点头同意了。
苏澜的脸上绽放出花儿一样的笑容,她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举杯说:“那我在这里先谢过凌乡长了。”
凌正道并没有在红运村太多地逗留,本来他是想蹭顿饭再走的,可是却接到了陈庆花的电话,说宁雪可能要生。
算算时间也差不了几天,凌正道连忙打电话让马立勇开车送宁雪来县医院,而他自己也是驱车先奔医院去了。
事情有些匆忙,凌正道去医院是找徐芸帮忙安排一下的,虽然徐芸不是妇产科医生,却也是个熟人。
人脉关系一直都是国情,有人脉有关系路就会好走,不然怎么会有那句多个朋友多条路呢?
徐芸对于凌正道突然到来也是很惊讶,惊讶之中更多的还是羞涩,她始终忘不了以前与这个妹夫间的那点事。
同样凌正道也是刻意避免与徐芸单独接触,毕竟以前的事太尴尬了。不过关系到宁雪生孩子,他还是来找这位大姐帮忙。
“我和妇二科的张主任是好朋友,这件事你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无论从什么方面,徐芸都会帮这个忙,毕竟她现在的孩子,还是宁雪丈夫的遗孤。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姐。”凌正道满脸感激,果然医院有人好办事。
“没关系的,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去家看看芳芳,今天爸出差学习了,就她一个人在家。”
身为姐姐,徐芸也是挺为妹妹的事情操心的,同时她也希望凌正道能快一点娶了徐芳,这样他就不会对自己有想法了。
凌正道当时所说的话,让徐芸一直误认为是对自己说的,这在她的心中始终都是一个结。
“好,我有空就过去。”凌正道点了点头,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是太冷落徐芳了。
“这是家里的钥匙,如果芳芳不给你开门,你可以自己开门。”徐芸很是体贴地递给了凌正道一把钥匙。
说话间的功夫,宁雪就在陈庆花的搀扶下来到了医院。
在凌正道看来,找了陈庆花这个保姆还真是找对了人,毕竟这位有两个孩子的妈妈,对生孩子的事很有经验。
临产前的宁雪腹痛不止,写满痛苦的脸上更是挂满了汗珠,凌正道见状,连忙将她抱到了病床上。
“小凌,我害怕。”宁雪紧紧地抓住凌正道的手腕,眼睛中充满了无助。
“姐姐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凌正道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宁雪了,毕竟这种事他也毫无经验可谈。
医生见宁雪迟迟不肯进产房,便走到了凌正道面前说:“顺产,家属可以陪床的。”
“陪床?我……”凌正道满脸尴尬,他刚想要拒绝,却又听宁雪说:“小凌你不要走,我怕……”
“我不走,放心吧。”凌正道连忙点头。
宁雪的身体骨架有点小不太适合顺产,医生建议剖宫产,可是她也不知从何处听说,剖宫产对孩子不好,铁了心要自己生。
凌正道对此也很理解,在宁雪的心里腹中的孩子就是她所有的希望,为了这个孩子,她敢去做任何事情。
宁雪的手一直都抓着凌正道的手腕,在她的心理,这个以前总是爱占自己便宜的“弟弟”,也是自己唯一的依托。
以前凌正道对于妩媚的宁雪,也是充满了想法,当然这种想法只是男性对女性的一种欲望。
随着时间的沉淀,这种欲望已经转化成了感情,如今他们彼此间如同家人一样。
生孩子的痛,男人永远无法理解。听着宁雪的痛呼声,凌正道紧张的都快无法呼吸了,而他的手腕早已被抓住了血痕。
足足过了两个多小时,新生儿响亮的啼哭声终于从产房传了出来,已经耗尽所有力气的宁雪,终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恭喜你,是一个女儿。”医生将刚刚出生的婴儿,抱到了凌正道的面前。
粉嫩嫩的新生儿微微地张着双眼,看到孩子的样子,凌正道高兴对宁雪说:“长的特别像你,以后一定是个大美女。”
一行泪水从宁雪的眼睛中流淌出来,这泪水中包含欣慰、感激以及淡淡的悲伤。或许只有她自己,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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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疼吗?”看着凌正道那被自己抓破的手腕,宁雪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责。
“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凌正道笑着摇了摇头,不由回想起第一次与宁雪相遇的情形。
宁雪有些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晕,似乎也是想起与凌正道相处的那些往事。
这个女人的性格很敏感,而且属于那种需要被娇宠的女人。
可是命运却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原本应该生活安逸的局长夫人,如今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
因为孩子,宁雪一度变得很坚强,可是此刻她再次变得软弱起来,她渴望身边有个男人呵护自己。
虽然在性格上宁雪表现很开放,但是她的身上还是带着传统女人的坚持,她可以和凌正道保持一种暧昧的关系,却从没有想过要进一步发展。
然而此刻,宁雪突然很渴望能拥有这个男人。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旁边刚刚出生的女儿已经安详地睡着了。
凌正道感觉到宁雪似乎有什么心事,便轻声说:“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宁雪苦涩心甜了一下,这个男人就像自己的丈夫那么体贴,可是他却不属于自己。
“你也挺忙的,不用总是陪着我。”
宁雪苦涩地笑了笑,突然变得软弱的她,一刻都不希望凌正道离开自己的视线。
凌正道也很无奈,最迟明天早上他就要返回安宁乡,还有一位大小姐等着自己去伺候,而且这关系着整个安宁乡的发展。
刚刚生完孩子,宁雪的身子很虚弱,不多时她便沉沉地睡着了。只是她的心情看起来并不太好,即便是睡梦中,一双黛眉也紧紧地蹙着。
凌正道能够体会宁雪的心思,他并不介意一直照顾这个女人,可是事实却说明,有些事并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人生总是充满了无奈,无论是什么人,都会或多或少地有这些的体会。
“小陈,这几天要麻烦你了。”走出病房,凌正道便嘱托了陈庆花一番。
“凌乡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嫂子的。”陈庆花认真地点了点头,凌乡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个恩情是要报答的。
“那好,我先回去,明晚再过来。”凌正道放心地点了点头,就招呼了一声马立勇准备连夜返回安宁乡。
之所以要急着回去,主要还是为了应对明天的投资考察。要说服周影并不容易,凌乡长必须要有充足的准备。
“立勇,我跟你商量件事。”坐在车上,凌正道不紧不慢地对马立勇说。
“啥事?借钱我可没有,这月工资还没给发呢。”马立勇很不乐意地说。
“这什么话,我没事找你借钱干什么,不要总想着工资,工作不要这么浮躁。”
见凌正道又给自己大起官腔,马立勇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他算是看透了,这凌乡长就是凌扒皮,连自己这司机都不放过。
“我还告诉你了,如果这次的事情你能办好,你和小陈的事就成一半了……”
还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马立勇就是一个刹车,着实把凌乡长给晃了一下。“你他娘的怎么开车的!”
马立勇也不理会凌正道怒气冲冲的质问,他满脸谄媚地回过头:“凌乡长,你说的这事是真的。”
“我是领导能说谎吗?”说着,凌正道便从身上摸出了一支烟。
马立勇连忙拿出打火机,小心给凌乡长点着烟,“凌乡长,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以后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服在所不辞。”
“少整这些没用的!”
凌正道不屑地看了马立勇一眼,才不紧不慢地又说:“小陈在医院照顾宁姐,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没人看,这几天你就负责看孩子吧。”
“我是司机又不是保姆……”
“不想看也没有关系,但是如你帮小陈照顾好孩子,两个孩子对你有了好感,你觉得小陈会怎么想?”
马立勇一副恍然的模样,连忙点头:“我明白了,难怪都是你凌乡长是属狐狸的,这事我看靠谱……”
“等等,谁说老子是属狐狸的?”凌正道有些不高兴了,这是谁在背后传的?
“老崔呀?说你又精又骚……”
凌正道有些无语了,这算是什么形容,看来助理老崔最近还是太闲了。
虽说才来安宁乡不久,可凌乡长的名号,在整个安宁乡却传的响亮。不过这个名号并不怎么好听,背地里都说他是狐狸乡长。
可不是怎么地,到任没有多久,乡里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那个没给凌乡长算计过,还去主动送钱。
最厉害的还是凌乡长,竟然用几盘黄瓜忽悠了县长一万块钱。
还有就是明目张胆地“包养”小寡妇,“勾引”女教师什么的,总之负面新闻到处都是。
按理说,就凌乡长这些问题不坐牢都是轻的,可是被县纪委调查了一番后,却还是安逸地当乡长,这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又是什么?
听完马立勇这一番“褒奖”的话,凌正道只能苦苦地笑了笑,暗忖什么时候自己这乡长,才能在安宁乡留下个好名声。
凌正道本来就是聪明人,只是性格有些倔强。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自然是少不了许多领导的指点。
唐立君算是凌正道的仕途启蒙老师,孙成阳则是他的进阶老师,而如今的招商局局长万正明则是教会了他明哲保身之道。
然而真正对凌正道仕途帮助最大的人,却是赵丽然。
赵丽然虽然没有刻意地去动用什么权势,可是每一次凌正道遇到事情,她总是如贤内助般帮他出谋划策。
一年多的磨练,凌正道早已经不是仕途之路的那只菜鸟了,可是自己身边最重要的女人,却在这时候离自己而去。
时间或许又让人忘记很多事情,可是在凌正道的心里,赵丽然的身影始终都是那么的清晰。
“你在什么地方?”默默地在心底问了一句,凌正道的脸上露出了失落之色。
“凌乡长你这又打什么鬼主意呢?”从后视镜中看到凌正道有些心不在焉,马立勇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今天在医院花了不少,明天还有事,先借我点钱应急。”
马立勇原本乐呵呵的笑脸瞬间凝固了,这会儿他就想骂自己嘴欠,干嘛没事找事,这又来找自己借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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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正道走出家门时,一双眼睛中都是血丝,这一夜他又没怎么睡。
周影来的太突然,突然的凌正道都没来得及做详细的规划。加之这两天事情又多,昨晚回到安宁乡,他便熬夜做好了投资规划书。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用凌正道亲力亲为,可是他不放心别人做,毕竟别人也没有他那么多的想法。
带着这份赶出来规划书,凌正道便来拜访周影了。
周影就住在乡招待宿舍,虽说是宿舍,却也是独门独户的小将军楼,不然还真供奉不下周大小姐这尊神。
即便是条件不错,可是周影还是不停地折腾。
觉得帝豪大酒店里饭菜不合胃口,特意找来食材和厨师;发现住处太空旷,让人特意空运来花花草草;甚至连住处的家具家电,也都焕然一新。
凌正道来到周影的住处时,也是着实吓了一跳,这女人也太效率了吧?才半天时间,就把这小将军楼整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此时周影正坐在昨晚才送到的真皮沙发上,一头长发如瀑散落,身上穿着白色小西装,低开的领口,将白皙的肌肤完全展露出来,玉颈上的钻石吊坠,更是亮的晃人眼睛。
下身是一条同色阔腿长裤,松松散散地如云彩般,让那修长的大腿隐约可见,白玉雕琢般的脚上,穿了一双镶钻的水晶高跟鞋。
凌正道也不得不承认,这有钱人就是会享受生活,周影这身打扮从头梢到脚跟,都透着一种特有的贵气。
当然除了贵气之外,周影的相貌也是绝佳的,她的皮肤很细腻,甚至还细小的汗毛孔都看不到,完全就是玉做的佳人。
“没想到这周大小姐还挺有料的。”凌正道的目光在周影的胸前扫了一眼,第一次注意到,这女人要比大多数女人丰满一些。
周影见到凌正道到来,却如同没有看到似的,她有些慵懒地翘着二郎腿,白嫩的小脚顽皮地晃着,手中拿的则是一本写在英文的时尚杂志。
见这位大小姐完全把自己视作为空气,凌正道也没有太多在意,他在周影的对面坐下,将手中的规划书向茶几上一推,便公事公办地说:“周总这是安宁乡的投资规划书,你可以看一下。”
周影头都不抬一下,手指懒散地翻了一下书页。
凌正道见这其副模样,也是没有什么办法。他打了个呵欠,双手在胸前一盘,就眯上眼睛耐心地等这位大小姐。
周影的心情很不好,她感觉凌正道太无视自己了,昨天下午还有晚上始终都不见人,就找了个助理来接待自己。
以自己的身份,别说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乡长,就算是市长也会给几分面子亲自接待的,他一个穷乡下佬凭什么这么足的底气?
所以周影就有一个打算,今天说什么也要让这个凌正道求自己,不然的话,今天自己什么地方也不去!
可是让周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拿出规划书后,打了个呵欠竟然在自己面前睡着了,而且还微微地打鼾。
其实凌正道也没有想过要睡觉,只是一连几天都没有休息好,这会儿困意来了,也不知怎么地就在周影面前睡着了。
太过份了!周影的脸上露出怒色,随手就将茶几的上的酒杯摔在地上,“凌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脆的破碎声和周影质问,瞬间就让半睡半醒的凌正道回过神来。
看到眼前大小姐满脸怒容,他却是充满了疑惑。“周总你这是怎么了?”
“你是来干什么的!”周影怒目看着凌正道,这个人女人天生就有种气势凌人的派头。
“当然是来和周总恰谈投资的事情了。”
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睡着了,凌正道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歉意,“对不起,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让周总见笑了。”
周影的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很快,这位大小姐的为人说不上好也不上坏,就是太过任性而为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正是因为所处的社会位置不同,周影最反感的事情,就是别人违逆自己的意思。而凌正道的道歉,却让她心里舒服了一些。
在凌正道的心里,他并没有将周影放在什么特殊的位置。如果是有,那也是因为徐建平的交代罢了。
不过人家周大小姐的保镖一大堆,还真用不着自己去保护。
对待周影,其实凌正道还是很谨慎的,至于个人恩怨,他也不想多谈,现在要谈的是整个安宁乡。
见周影的脸色有所缓和,凌正道便指了下那规划书,“周总你可以看一下具体规划,如果你有不满意的地方,请随时指出来。”
凌正道的客气再次让周影觉得有些意外,这个人身上的嚣张劲儿怎么没有了?
说起来,凌正道与周影之间的冲突也是形势所迫,第一次是因为沈慕然,自己总不能看着沈市长被欺负吧?
第二次则是因为招商洽谈会,当然其中也有宋嘉怡一些原因。
如今凌正道却是站在另一个位置上,所以他对周影虽然有些意见,却也是尽量去做好属于自己的工作。
凌正道也不怕周影今天不去考察,从她那身打扮就能看出,今天她是想去工作的。
“安排一下,准备出发。”片刻之后,周影终于对身边的人说出这句话。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也是暗暗高兴,虽然这位大小姐没有看自己的规划书,但是事情总算是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周影自然不会去坐凌正道安排的车,虽然那是一辆马立坤留下的奔驰,可是在人家眼里,那车和出租车没什么两样。
周影的专车是一辆商务房车,凌正道虽然不太懂车,却也知道那车的价值不菲。
“李哲,你要记住你是国家公务员,那个周影不过是商人,你怕她做什么。”
坐在前往下洼村的车上,凌正道又开始教育起自己的秘书李哲。
刚在出门的时候,李哲对周影一行人前倨后恭的样子,让凌正道有些看不惯。
“可是人家是周氏集团的人。”李哲小心地说了一句。
“周氏集团怎么了,不就是有钱吗?你对她再客气,她给你钱花了吗?”
凌正道摇了摇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总喜欢讨好有钱人?人家有钱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反而会让自己显得卑贱。
这不是仇富思想,而是做人的一种尊严,可惜很多人都已经丢掉了这基本的尊严。
“凌乡长,我明白了。”李哲很是受教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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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天公作美,今天风和日丽,下洼村这附近的盐碱沙化土地,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尘土飞扬。
凌正道也很是欣慰,如果换作昨天的大风天气,他很真怕周影扭头就走。
有大老板要来安宁乡投资,这件事早就在安宁乡传开了。
下洼村的村民昨天就知道了,凌乡长要带大老板来考察,一大群人早早就距离在村头看热闹。
没有锣鼓喧天,也没有红旗招展,因为凌乡长早有吩咐,不需要任何欢迎仪式。
倒不是说凌正道不重视周影一行人,而是他觉得那种常见的欢迎仪式,除了有些吵闹之外,实在没有太多意义。
因为河堤防汛问题,凌正道最近是经常来下洼村的,和这里的村民也是打成一片。
一群孩童见凌乡长的车停了下来,便好奇地围着车又转又看,甚至有几个顽皮的小家伙,还爬到车头的引擎盖上。
凌正道从来都没有拒绝或训斥过这些孩子,在他看来小孩子的好奇心,是不应该被抹杀掉的。
回想自己幼时的情形,不也是如此吗?
“胖墩你给我注意点,压坏了车没事,别摔着你。”
看到如八爪鱼般趴在车上的小胖子,凌正道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天真的孩子们。
“凌叔叔,你带糖来了吗?”一个嘴馋的小孩,可怜兮兮地看着凌正道。
“糖吃多了会牙疼,今天就喝果汁吧,一人一瓶,多了也没有。”
凌正道每次下乡都会带些小礼品给孩子们,倒不是他想亲民,而是他特别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
周影走下车,看着如孩子头一般的凌正道,就感觉这位乡长像个幼儿园的老师,只是这乡长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一人就给一瓶果汁。
“这些孩子,一人发一千块钱。”周影随口就吩咐了助理一句。
凌正道听到这句话,不禁回头看了周影一眼,虽说这十几个孩子一人一千,也不过万把块钱,但是最起码这个大小姐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人。
一千块钱对于周影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但是对于下洼村的百姓来说,却是一大笔钱。
既然这位周大小姐如此乐善好施,是不是应该让她多出点血?看到这里,凌正道就又开始打土豪的主意了。
“周总是个大好人呀,您的到来就是安宁乡的福音。”凌正道笑着奉承了周影一番。
周影听得最多的话就是奉承话,之前她还想着如何整治凌正道,如今见这人也不过如此,此时反而对其少了几分兴趣。
凌正道也不在乎周影怎么看自己,而是继续说:“安宁乡的教育事业一直都是弱项,不知道周总有没有兴趣资助一点?”
“哼!需要资助的人多了,我就算有兴趣,也没有那么多闲钱!”周影的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有人跟自己谈钱。
“如果周总没有钱就算了,毕竟资助这种事是自愿的。”凌正道很随意地笑了笑。
这一番随意的话,却让周影心里很不舒服,什么叫自己没有钱?凌正道也太小看自己了吧?“我没有钱,也能买下整个安宁乡!”
“周总不用买安宁乡,这个是不卖的,不过我可以把安宁乡小学卖给你,价格不高就五百万。”
“你什么意思?”周影有些没回味过来。
“没有别的意思,周总既然花五百万买安宁乡小说,那这所小学就叫以您的名字命名,就叫周影小学。”
“我什么时候说要买学校了?”
“周总不会是反悔了吧?毕竟才五百万,这可不像您的风格。”
周影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就被凌正道给套了进去,脸上不由露出怒色。
可是还不等她发火,凌正道就喊过一群孩子,指着周影说:“大家都谢谢这个姐姐,这位姐姐要给你们建学校的。”
“谢谢姐姐。”一大群孩子,异口同声地向周影道谢。
周影看到这里也不便发作,只是很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周影没有给自己落实资助学校的事,但是凌正道心里已经有了把握,以他对这位大小姐的了解,她绝对不会食言的。
毕竟面子对这个女人来说,远比金钱更为重要。
凌正道之所以放下身份求周影,为的自然是安宁乡的未来。
起初凌正道精打细算,总算让安宁乡小学新建有了着落,可是仅有基础绝对不行,他要的是一所高端的小学。
在这种事情上,凌正道是不介意花钱的,不过他没有钱。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安宁乡小学也不会得到政府资金扶持的。
教育不能马虎,为了让安宁乡的孩子们开拓眼界,凌正道觉得五百万的资金,完全是可以用的上的。
李哲算是又开眼界了,之前他总是听人说,凌乡长就是凌扒皮,只要被看中了,怎么也要讨点好处才行,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之前李哲总认为凌乡长为人很无耻,不过现在他也明白了,领导的这种无耻,其实就是为了造福于民。
不知不觉中,李哲这位乡长秘书,也渐渐地受到了领导的影响,变得成熟了许多。
“不管你周影怎么想的,最起码你来了就要先留下五百万再说。”
暗忖了一番,凌正道便又换了话题,“周总,我们去建厂地看看吧?”
周影越发觉得凌正道是得了便宜又卖乖,什么建厂地,自己说过要在穷乡僻壤的地方投资了吗?
不过既然来了,周影也是不介意去看看的,最起码这地方很清静,如果环境再好点,应该算个不错的地方。
凌正道给周影划出的土地位于下洼村村西,也是整个下洼村最荒凉的地方,与苏集镇交界的地方。
之所以选择这个位置,除了把赵刚的水利规划考虑在内外。还有就是苏集镇的交通遍历,只要修一条连接苏集镇的公路,就能通到国道上。
“要这位麻烦,我还不如直接去那个苏集镇投资,这不是省了很多事吗?”周影听完凌正道的建议,却是嗤之以鼻。
凌正道心里也很不舒服,要论优势邱凤泉的苏集镇,的确比安宁乡要强了许多。
可是来到自己地盘上投资商,他怎么又舍得送给别人。本来还觉得周影这大小姐好忽悠,现在看来人家一点儿都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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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的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纠结,她来成州投资,虽然不能说完全是因为凌正道,却也有大的原因。
不过实地考察一番,她却觉得现实与自己想象中存在很大差距。这安宁乡实在是没有什么优势可言,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作为周氏集团的第一千金,周影是不在乎钱的,但是她在乎成功。
每个人都有想法,周大小姐也是如此,创办一个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是她的梦想。
既然有钱起步点自然要高一步,她选择自己建立公司以及加工厂,一切都必须要新的,在这这一点上她要求的很严格。
来临山省投资是她手下团队的建议,从许多方面分析,作为处于经济高速发展的大省,临山省的政策要好于其他省份。
她的未婚夫,也就是蓝氏集团的大公子,之前建议她来临山省成州市投资。当然那位蓝大公子出于何意,便不得而知了。
因为发现未婚夫蓝锋与成州招商的一副女市长关系暧昧,这让周影很是恼火。
作为真正的千金小姐,周影的心气很高傲,她找沈慕然大闹之后没有讨到好,还被父亲所指责,一气之下便准备离开南海市。
也算是阴差阳错,最终她遇到了凌正道,就这样带着任性的心态来到了安宁乡。
对于周影的独立创业,整个周氏集团除了小姑周云帆之外,没有任何人看好。
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云霄,就觉得女人只要安稳一点,赔个几亿也没什么。不过周影心高气傲,却是一副必须成功的姿态。
总之这位大小姐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多少还是有些上进心的,只是考虑事情欠缺成熟。
换作任何一个投资商,都不会去选择安宁乡这个地方的,就算是最有魄力的谢小雨,也并不看好安宁乡的发展。
周影把那乡招待所的家具电气重新换了一番,甚至连私人厨师都带来了,摆明了就是要在这里发展的。
可是现在她后悔了,就觉得自己考虑的不够周详。
凌正道并不太了解周影心中的具体想法,他只认准了一点,就是全力挽救周大小姐。
“虽然说下洼村一带现在的环境不太好,可是如果打通了上游运河堤坝,这里就是一处水乡……”
凌正道不惜说出赵刚的水利规划,当然这种听起来有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连他自己也不太信。
即便是赵刚的规划得到认可,将主干河的水引到安宁乡,而后又要打通下游运河,这一套工程下来没个三五年根本成不了事。
周影是一个迫切渴望成功的人,三五年对她来说太长了,三五个月还差不多。
“一个星期,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我不会留在这里的。”周影最后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凌正道暗暗叹息,这才意识到这位大小姐一点儿也不好忽悠。
可是既然还有一个星期的机会,他便决定要试一下,而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从安宁乡直接通往苏集镇国道的交通事项。
如果成州政府方面或者是上一级,同意建造一个现在看起来没有实际意义的公路,这便给自己增了一分胜算。
这种事情自然要先向胡展程汇报,不过凌正道总觉得胡书记这人太务实,估计还是会被驳回的。
所以凌正道唯一的希望,就是去找沈慕然这位主管经济的地区市长。
考虑了片刻,凌正道便很是认真地给予周影答复:“周总,一个星期内我要上级先审批下交通问题,你看如何?”
周影对凌正道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当然如果有了路,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先等你有了结果再说吧。”周影说的很是随意。
起初凌正道得知周影要来安宁乡,觉得这是一个麻烦,心里想的是这位大小姐如何难伺候。
可是现在他发现,这位大小姐并不太难伺候,难得只是该如何留住这位财神爷。
一上午的实地考察后,凌正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第一时间给沈慕然打去了电话。
“沈市长,那个周大小姐要来安宁乡投资的事情,您知道了吗?”
“那个女人的事我不想听。”沈慕然听到凌正道提及周影,便是一副不耐烦的语气。
倒不是说沈慕然对周影有多么大的成见,只是在她看来,那位大小姐把数亿的投资放在安宁乡太过儿戏。
放着成州地区那么多经济开发区不选,偏偏选择安宁乡这毫无硬件基础的地方,很显然这个周大小姐脑子有病。
甚至沈慕然觉得,如果不是周影生的好,以这样的智商,估计连上街要饭都要不到,还指望她能为成州经济带来发展不成?
正因为完全不相信周影的能力,沈慕然这次连去安宁乡接待的心情都没有。
凌正道一听沈慕然这语气,就知道事情不太好办了,不过他可不会轻易放弃。
“沈市长,我知道你对周影有意见,说真的我也对她有意见……”
“凌正道我告诉你,工作的事情和个人的事情是两回事,你不要给我混淆了!”
凌正道在电话另一端撇了撇嘴,沈慕然说的好听,但是她不可能不对周影有意见。
其实又何止是沈慕然,周影的趾高气昂范儿,差不多也让整个中平县领导班子,对这位大小姐很有意见。
所以对于周影来安宁乡投资,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自生自灭的心态去对待。反正安宁乡就那样,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可是这件事落在凌正道的头上,他却不想看着周影自生自灭,更不想看到这位大小姐不满投资环境而离开。
“我相信周影的诚意,所以我觉得我们也要拿出诚意才行。”
沈慕然皱了皱眉,她可是了解凌正道与周影之间的私人恩怨的,怎么现在他反而为那一无是处的大小姐说起话来了?
“你所说的诚意是什么意思?”沈慕然耐着性子又问。
“安宁乡的情况,沈市长您也是了解的,我主要是想向你请示下,修一条连接苏集镇国道的公路,解决交通问题是根本吧……”
“你开什么玩笑?你还真以为那女人能带动你们整个安宁乡,以后想事情靠谱点行吗?”
“我想的很靠谱……”
“我马上有个会,这件事以后就不要跟我提了。”还不等凌正道说完,沈慕然那边就挂掉了电话。
这什么人呀!愤愤地放下电话,凌正道觉得这件事还要亲自跑一趟成州才行。
只是一想到王立还在成州,他心里就又有些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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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凌正道拖着疲倦的身子来到中平县医院看望宁雪。
休息了一天一夜,宁雪的气色好了好多。凌正道到的时候,正看到长发散落的宁雪,正抱着孩子喂奶。
凌正道忍不住就向那白花花地方看了过去,却正好迎上宁雪的一双眼睛。
觉得有些尴尬,凌正道连忙将视线移开,而宁雪的脸上也飞过一缕红霞。
“凌乡长你来了。”好在有陈庆花,算是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尴尬。
“嗯。”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坐在宁雪的床前,“孩子挺好的吧。”
“很听话的,还是要谢谢小陈,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照顾她。”宁雪的脸上洋溢着身为人母的幸福。
陈庆花见凌正道来了,便很知趣地借故离开了病房。
“还没有给孩子取名字的吧?”凌正道看着粉嫩的小婴儿,越看心里越喜欢。
“取了,叫宁糖糖。”宁雪淡淡地笑了笑,只是她的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苦涩。
宁糖糖,这名字听起来很可爱,不过凌正道知道这个名字还有另一层寓意,那就是宁雪对于丈夫唐立君的思念之情。
“挺好听得,过两天我抽空去看看唐局,把糖糖的照片给他看。”
宁雪默默地点了点头,对于丈夫唐立君,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恨丈夫的背叛,却又怜惜他的遭遇,毕竟是夫妻一场,这段感情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暗暗叹息一声,宁雪便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个问题了。
再次抬头看向凌正道,她发现这个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脸色有些憔悴了,眼睛中更是布满的红血丝。
“小凌,这几天你都没有休息好吧?”
“我没关系的,现在就是想休息也睡不着。”想到周影的事情,凌正道的脸上就露出几分惆怅。
中午沈慕然让凌正道碰了钉子,下无他又去找周影,想听一听那位大小姐的投资方向,结果又碰了钉子。
沈慕然觉得周影就是拿钱挥霍的富二代,而周影也不在意这些,一副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心态。
即便是凌正道说明了,以这个投资方向向上级申请公路批建,可是周影却说了,爱建不建,自己是来投资的,凭什么低三下四的。
这下好了,沈慕然与周影都是寸步不让,让凌乡长加在中间很是为难。
想到自己这乡长如今左右不是,凌正道便苦恼地向宁雪道出了原由。
“问题还是在你身上。”宁雪听完凌正道的话,却摇头笑了起来。“谁让你总是去招惹女人呢?那个周影也是看着你去安宁乡的吧?”
“姐姐你也在这里说我风凉话,人家都什么身份,还用看我?”凌正道连连摇头,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入周影和沈慕然法眼。
“那又怎么了?我就觉得她们都对你有些意思。”
宁雪这番话虽然是玩笑话,但是在她心里,却觉得凌正道绝对是个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
“就算是这样,我也对她们没有意思。”凌正道对于那两个女人,真的是半点儿想法都没有。
“那你和徐芳最近……”宁雪不知不觉地又提到了徐芳。
“可别提她了,她都有一个月没理过我了。”想到徐芳,凌正道又是一阵头痛。
“你们的关系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是不是因为我……”
“当然不是,主要是我们个人的问题,之前订婚有些仓促了,我现在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凌正道说话的时候,宁雪一直都在看着他,听到两人关系如今不太好时,她就萌生了一些特别的想法。
糖糖必须要有一个父亲,这个父亲的最佳人选就是凌正道。
这些天,凌正道对自己的关怀与照顾,让宁雪心里一直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嫁给自己的这个弟弟。
可是她同样不敢说出这番话,自己曾经毕竟是有夫之妇,这个向来自信的女人,突然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凌正道。
宁雪是一个会让男人有非分之想的女人,凌正道以前也没少想,可是现在他已经把照顾宁雪母女当做责任,反而没了那么多想法。
在医院待到十一点多,宁雪见凌正道都开始打瞌睡了,便劝他回去休息。
“也好,明天还有一堆破事,我就先回去了。”
凌正道没有打算返回安宁乡,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成州。当然这件事,他并没有对宁雪说,主要还是怕她担心。
都已经这么晚了,回到自己的住处肯定会打扰到方锦婷母女。想了想,凌正道就准备去徐建平家凑合一宿。
上次徐芸把家里钥匙给了自己,如今徐芳一个人在家,有些事情也许说开了就会好一些。
徐建平在县委家属院的家,距离医院很近,横穿过一条街也就到了。凌正道也懒得开车,直接就步行奔徐建平家中去了。
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房门,屋子里的灯没有亮着,看起来似乎没人在家。
来到这里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凌正道也不客气,打开灯四下寻找了一番,摸了一个苹果就啃了起来。
突然间,他心里就有了一个恶趣味的想法,既然徐芳不在家,自己去她的香床上睡一觉岂不是美滋滋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有些按耐不住激动,随手推开了徐芳的房间房门。
刚要开灯,他便隐隐发现床上竟然躺了一个人。
“这小妮子怎么睡的这么死?”看着沉睡中的徐芳,凌正道就准备离开房间,可是随即他便又有了一个想法。
不是都说那啥是爱情的催化剂吗?这小妮子从自己手中溜走多少次了。如今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如果把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能怎样!
打定了注意,凌正道就脱掉衬衣,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徐芳的床。
床上的佳人并没有感觉到有一头狼正在靠近自己,依旧沉沉地睡着,发出微微的鼾声。
凌正道小心地躺在徐芳身旁,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嗅了嗅,那淡淡的幽香中还带着也许酒精的味道。
难怪睡的这么沉,原来是喝醉了。
凌正道的手就沿着丝滑的睡裙摸了进去,那种软绵绵的感觉,更是让他忍不住揉捏了一下。
睡梦中的佳人发出一声嘤咛声,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起来,似乎是在鼓励凌正道继续深入。
“嘿嘿~今天就要把你就地正法,看你以后还敢给我使脸色吗?”凌正道暗暗坏笑着,轻轻地用手指挑落睡裙上的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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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凌正道惬意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了。昨晚虽然折腾了很长时间,可是此刻他却感觉说不出的舒服。
回想昨晚那一幕,徐芳的娇吟与热情更是让他心花怒放。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想到最后徐芳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的情形,凌正道就又有些动心思了。
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佳人,凌正道的手再次不老实地摸了过去,脸上也又一次露出了坏笑。
他在想徐芳醒来后,看到这一幕会是何等的反应?按照这丫头的性子,肯定会想打自己,然后再把她按到身下,彻底征服这匹小烈马。
或者徐芳还会哭着说,凌正道我要去告你。
你去告呀!反正你是我的未婚妻。想到徐芳满脸怒色,却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情形,凌正道心里更是畅快不已。
“放心吧,哥会对你负责的。”美美地说了一句,凌正道便将徐芳侧卧的身子正了过来,张嘴就要再次亲下去。
可是当凌正道的脸要贴在徐芳的脸时,他却突然愣住了。这怎么回事?床上躺的人怎么会是徐芸。
在看到徐芸那张还带着红晕的脸时,凌正道的第一反应就是幻觉,他记得很清楚,昨晚和自己在一起的明明是徐芳才对。
可是当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下去时,心也随之沉了下去。虽然两姐妹有很多相似之处,可是现在床上的佳人就是姐姐徐芸。
这不是真的,可能是徐芸早上刚来的。凌正道很快就发现,这种假设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怎么办?凌正道心彻底地乱了。暗骂自己昨晚为什么没有看清楚就上床了呢?还有就是徐芸怎么会在徐芳的房间?
这些疑问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凌正道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这种事自己该如何向徐芸解释?
要不趁着徐芸还没醒,先逃命要紧?大清早的,凌正道的脑门上已经冒出了一头汗。
睡梦中的徐芸感觉有一只手正摸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伸手将那个身子紧紧搂住。
昨晚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的她正在与老公鱼水之欢,可是隐约中她又觉得那个男人却是凌正道。
总之完全是一种很模糊的概念,但是梦中的美妙感受,却让她深深沉沦与其中,不愿意再醒过了。
可是当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手真的抱住一个人时,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凌正道本来是想趁机逃跑的,可是谁知徐芸却将自己紧紧地抱住了,吓得他一时之间不敢乱动半分。
正紧张的不知所措时,他看到睡梦中的徐芸睁开了眼睛。
刚刚醒来的徐芸,眼神还有些迷茫,不过这种迷茫很快就变成了惊讶,到最后又变成了慌乱。
“啊~”徐芸惊呼了起来,同时她用力将凌正道从自己身上退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凌正道终于体会到手足无措是如何一种感觉了,此刻他完全没有了主意,一双眼睛慌乱地看着徐芸。
徐芸似乎也没有从震惊中苏缓过了,她也紧紧地看着凌正道。直到感觉身体有些发凉时,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衣服,连忙将旁边的被子遮在自己身上。
“大姐……我,对不起,我不是……”任凭凌正道巧舌如簧,这会儿也说不出话来了。
两行泪水从徐芸的脸上流淌下来,她心里又急又恼,却又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无助地哭泣起来。
“大姐这是误会,真的,我以为是徐芳……”
“你出去。”徐芸闭上了眼睛,这个女人温和的性格,是绝不会如徐芳那般大呼小叫的。
凌正道很希望徐芸大骂自己一番,这样自己心里还会好受一些,可是现在她却只是默默哭泣,却让他担心不已。
“大姐,我……”
“你还想怎样?”徐芸睁开眼睛,她的眼神中写满了绝望。
看到这里,凌正道更是心惊不已,他很怕徐芸想不开会做出什么傻事,这个看似温和的女人,内心深处却是刚烈的。
深吸了一口气,凌正道很是认真地说:“都是我的错,一切都由我自己来承担。”
“你怎么承担?”徐芸摇头看着凌正道,她悲愤地说:“难道要告诉芳芳,要告诉我爸吗?”
凌正道张了张嘴巴,心里也突突起来了,徐芳怎么也好说,大不了被她打一顿骂一顿,可是这事要让徐建平知道了,那才是大麻烦。
老头子眼睛里是揉不进沙子的,凌正道都有些怀疑,如果徐建平知道了这件事,自己会不会被打死。
还有就是张政,自己给未来的姐夫带了绿帽子,这种事要传出去,真是要多难堪就有多难堪。
现在对凌正道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逃避,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是徐芸的样子让他放心不下,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她万一要是想不开怎么办?
“大姐,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会去跟爸说的。”终于,凌正道还是决定一人去面对这件事。
“芳芳怎么办?你又怎么对爸说?”徐芸痛苦地摇着头,悲愤交加的她都有了最悲观的想法。
“我对不起徐芳也对不起爸,还是让我去坐牢吧。”
凌正道觉得这是对徐芸最好的交代,她只是一个受害者,而自己犯的错误就必须要对面。
徐芸看着凌正道这副敢作敢当的模样,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良久之后,她才摇头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好待芳芳吧。”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不会说出这件事的,也不会想不开。”原本性格软弱的徐芸,这一刻却变得格外有主见。
凌正道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一直很敬重徐芸这个大姐,可是自己为什么一次又一次伤害她呢?
徐芸看着凌正道离开,脸上的镇定也随之奔溃,她紧紧地抱着被子痛哭起来,只是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而哭。
说起来,徐芸的命运也挺悲苦的,丈夫因为之前受伤,那方面明显不行了。
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正常女人,她同样需要得到呵护。可是这些事情,她却一直在默默地承受着。
她善解人意,是父亲的乖女儿,是妹妹的好姐姐,更是丈夫的好妻子。她从来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身边的人活的。
本来她想一直这样安静地生活下去,可是这种安静,却彻底被凌正道给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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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徐芸在手术台上忙碌了一天后,又被好闺蜜拉去喝了点酒,不胜酒力的她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丈夫张政最近很忙一直不着急,孩子最近也一直由婆婆照看。
徐芸便没有回自己家,而是选择会娘家休息。未出阁时,徐芸和妹妹的感情很好,两姐妹也一直睡在一起。
也就是徐芳的房间,也是徐芸的房间。
可是徐芸万万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半夜闯了进来。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的错,毕竟钥匙是自己给她的。
虽然当时睡的很沉,不过徐芸也是感觉到了什么,半睡半醒中的她,一直都觉得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这个缺少呵护的女人,实在是太渴望得到呵护了,所以她不想从梦中醒来。
可是梦终究还是会醒,当她看到了现实后,心中只有绝望。
说起来徐芸和凌正道的性格,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两个人都会先为别人考虑,再去为自己考虑。
那一刻,徐芸真有一种要寻短见的想法。可是即便是那样解脱了,却又能改变什么?
“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吧。”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徐芸便从床上做了起来。
突然的起身让她感觉下身有些疼痛,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其实还很娇嫩,她还无法承受那么剧烈的事情。
一抹红霞浮现在徐芸的脸上,昨晚那一幕虽然并不是清晰,却让她充满了回味。
“为什么要想这些。”暗暗地责怪了自己一番,徐芸的心再次陷入迷茫之中。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徐芸的思绪,她慌乱地穿上睡裙,随口问了一句:“谁呀?”
“姐,是我。”门外传来徐芳的声音。
听到妹妹的声音,徐芸刚刚平静下来的脸色,顿时又变得慌乱起来。
昨晚,徐芳本来是在家的,却因为新项目的投产又回到了厂子里。忙碌了一夜后,天亮才回到家中。
幸好徐芳回来晚半个小时,如果她早回来一会儿,那可就麻烦大了。
“姐,你还没吃早饭吧,正好我买了早饭一起吃。”看到姐姐,徐芳满脸的亲昵。
“哦,你吃吧,我还不饿。”心事重的徐芸,那里有心思吃早饭。
两姐妹之间绝对是相互了解的,徐芳立刻就意识到姐姐有些不太对劲,“怎么回事呀,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
“没有,我挺好的,就是有点不太舒服。”徐芸连忙摇头,她很怕妹妹会看出一些端倪。
“不对呀?你今天的气色可比以前好多了,倒是像有什么心病样子。”
徐芳仔细地看着姐姐红润的脸色,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姐,你是不是背着张政出轨了?”
“啊……”被揭穿心事的徐芸,满脸的慌乱,她连忙掩饰:“你胡说八道什么?”
“嘿嘿~还说没有,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心里有事,不要忘了,我可是你亲妹妹,就是你肚子里的小蛔虫。”
徐芳一番话有很大的玩笑成分,不过却是一语击中了徐芸的要害。
“你再胡说,我可不理你了。”徐芸做出生气的模样,可是她却低下头不敢去看妹妹的眼睛。
“其实呢?我一直都不喜欢张政这个人,姐姐你要是出轨,我一定支持你的!不过这种事,要我亲自给你把关才行。”
作为亲姐妹,徐芳多少了解一些姐姐与张政的事情,很多时候她都替姐姐觉得委屈。
“赶紧吃你的饭吧,我收拾一下要去上班了。”徐芸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妹妹了,她借故选择了逃避。
看着姐姐有些慌乱地回到房间,徐芳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难道真让自己给猜对了,姐姐真的那个了吗?
徐芸知道妹妹很聪明,却也没有想到,妹妹一回到家就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不能说,一定不能说。”徐芸默默地告诫着自己,可是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却响了,电话是凌正道打来的。
本来徐芸是想挂断电话的,可是转念一想,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大姐,我……”听筒里传来凌正道充满歉意的声音。
“你不要说了,这件事就当作没有发生。我没有事你不用管我,记住不要对任何人说!”
徐芸打断了凌正道的话,她已经决定把这件事当做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哇~被我抓到了吧,还不要对任何人说。”徐芳的声音突然从徐芸身后传来。
这可真是把徐芸给吓坏了,她连忙将手机紧紧地握在手中,慌乱地看着妹妹,“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吗?”
徐芳觉得姐姐的表现太过激了,连忙换了一副安慰的语气,“没关系的,妹妹会永远支持姐姐的,喜欢那个男人就大胆地去追求吧。”
凌正道还没有挂断电话,他清晰地听到了徐芳的声音,心也不由地“咯噔”了一下,暗忖徐芳不会发现了什么了吧?
徐芳不过是想恶作剧地偷听姐姐的小秘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让姐姐失魂落魄的男人竟然会是凌正道。
“你要干什么?”徐芸看到妹妹,急得都快要哭了。
见姐姐如此模样,徐芳也老实了下来,“姐姐你别这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这种事情很正常。”
正常吗?和自己妹妹的未婚夫发生关系,这怎么可能正常!
徐芳在姐姐面前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这会儿她就想看看,到底是那个男人在跟姐姐打电话。
不过徐芸一直紧紧地握着手机,死活都不让徐芳看。
“姐,求你了,咱们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就让我看看未来小姐夫合不合格,帮你参谋一下嘛。”
“芳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芸现在就恨不得将自己的手机,从窗前扔到楼下去,来一个毁尸灭迹。
就在徐芳胡搅蛮缠的时候,她自己的手机却也响了起来,这总算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电话是凌正道打来的,他意识到徐芸有麻烦,就想办法先把徐芳给支开。
看到凌正道的来电,徐芳果然不再去追问姐姐,而是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后,才走出房间接通了。
“我在去成州的路上。”
“你疯了,还敢去成州,你去哪里干什么?”
“当然是去见沈慕然女市长了……”
“凌正道你去死吧,最好是死在成州永远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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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徐芳那边挂断了电话,凌正道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他之所以故意那沈慕然来刺激徐芳,就是希望她不要再去纠缠徐芸。
回想那荒唐的一幕,凌正道更是不由感叹,这算个什么事!
心情虽然糟糕透了,可是凌正道还是没忘了去成州找沈慕然的事情。这件事关系着安宁乡的未来,是不能有半分耽搁的。
这一次,凌正道是只身前往成州的,至于王立还在成州又怎样?如今他也没心思想这件事。
知道沈慕然平时工作很忙,所以凌正道不等市区政府上班,就早早地在门口等候了。不管你去考察还是去干什么,总之要先来办公室吧。
没有让凌正道等太久,他便看到了沈慕然的那辆帕萨特专车,驶进了市区政府的大门。看到这里,他连忙迎了上去。
今天沈慕然穿了一身银灰色的修身套裙,干练中多了几分女人味儿。修长的大腿上也穿了肉丝丝袜,脚上更是难得地穿了高跟鞋。
看起来,她今天应该要出席什么活动。
见沈慕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凌正道便主动迎了上去,“沈市长,你今天很漂亮呀。”
听到凌正道的声音,沈慕然惊讶地回过头,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疯了,竟然还敢来成州?”
凌正道满脸的无奈之色,他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都是被沈市长你给逼的。”
“你来找我,不会是因为昨天电话里的事情吗?”沈慕然蹙起眉头,“我说过了,这件事免谈,你现在马上给我回你的安宁乡!”
“昨天电话里说的不太清楚,所以今天我又特意过来了,向你汇报下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个周影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沈市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件事与周影无关,而是与整个安宁乡的发展息息相关,你身为领导,不能因为个人恩怨……”
“怎么?你又想教训我是不?”沈慕然不悦地瞪了凌正道一眼,眼神中尽是威胁之色。
凌正道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沈市长的暴力,他可是早有见识了。
“我今天要出席开发区的剪裁仪式,没有时间和你说这样,现在马上给我回去!”沈慕然说着,就径直向办公大楼走去。
凌正道见状,连忙跟上了沈慕然的脚步,“沈市长你让我回去也简单,但是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上报这件事。”
“怎么你还赖上我了?”
“差不多吧,反正我决定了,这事你不给我解决,我就一直跟我你。”凌正道一副铁了心的模样。
“呵~那你就跟着吧,我还告诉你了,这件事在我这里根本行不通!”
凌正道来的时候知道说服沈慕然会很有难度,可是现在不仅仅是难度问题了,而是人家压根就不想听。
较劲是吧?反正我一个破乡长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今天就认准了你这市长!凌正道暗想着,也不多说话便紧跟上了沈慕然。
沈慕然也是见怪不怪,任由凌正道进了自己办公室,倒也没有去阻拦,只是她一直都没有理会凌正道,
坐在市长的对面,凌正道有些无聊地看着沈慕然忙碌办公,又开始盘算该从何处入手,让沈慕然同意这件事。
“沈市长,开发区那边打来电话,要请你过去。”不多时,沈慕然的秘书就来汇报了。
“好,安排车现在就走。”
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一放,沈慕然就快人快语地站起了身子。凌正道也不说话,跟屁虫般地也站了起来。
沈慕然也是在体制内工作多年的,形形色色的领导下属也见过很多,但是凌正道这个样子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无赖,脸皮都比城墙厚!
“这是沈市长的车,你不能上。”秘书见凌正道竟想上沈市长的车,连忙就将他拦住了。
“刘秘书,咱们也不是外人,我是沈市长的人,这你应该也知道吧。”凌正道却是满脸的不见外。
沈慕然险些被凌正道气疯,什么他是自己的人,这么说不是明显让人误会吗?因为上次那破事,自己可都受了批评的。
按照沈慕然以往的性子,这会儿肯定会勃然大怒,让凌正道滚一边去,可是想到王立的事情,她却还是为其担心的。
上次的事情,虽然是以闹剧收场,可是其中的经历还是很惊险的。沈慕然还真有些担心,留下凌正道一个人会遇到危险。
“小刘,你和小张不用跟我去了。”想到这里,沈慕然就吩咐了自己秘书一句,而后伸手一指凌正道,“你,给我上车。”
刘秘书和小张司机都郁闷了,自己这市长秘书和专车司机,就这么被一个破乡长给代替了吗?
难道沈市长真的这个凌正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难怪刘秘书和小张司机会这么想,毕竟这种事可没有先例。沈慕然与凌正道最相似的一点,就是这位女市长也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凌正道倒是乐意效劳,他乐呵呵地坐在司机的位置上。不管怎么说,能和沈慕然近距离接触,事情就还是有希望的。
“沈市长,要不我再帮你钓一次王立?”
凌正道清楚,沈慕然比自己都迫切抓捕王立。为了安宁乡的事,他也不介意再次以身犯险。
“怎么钓?”沈慕然终于问了一句。
“就和上次那样,把他勾出来,找机会进行逮捕。”凌正道就觉得对付王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以自己为饵钓鱼。
“你当人家傻呀,还会再上一次当?”
“他是不傻,可是我觉得故计重施也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凌正道知道,沈慕然让自己取代了市长司机、秘书的工作,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青睐自己,而是沈市长也有些想法。
还真是让凌正道猜着了,沈慕然单独留下凌正道,就是又有了新的想法了。
别人不都是在传自己和凌正道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吗?自己这次就做给别人看看。
倒不是说沈慕然不洁身自好,而是从侦察的角度分析,自己和凌正道表现的关系亲密,肯定会引起王立主意。
最好是自己这凌正道“情人”,能够把王立给引出来,到时候自己直接将人擒住,事情岂不是就成了?
没有错,沈慕然就是这么一位不走寻常路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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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市经济开发区,今天有几个大项目奠基投产,市里的几位主要领导都到了。
沈慕然作为主管经济的市长,更是今天的第一主角。
不过今天沈市长最为引人注目的,不是她那一身很有女人味的衣服和打扮,而是跟在她身边的凌正道。
凌正道是个小乡长不假,不过成州市的领导,却也有几位是认识他的,毕竟这小乡长,还和沈市长上过床……
“沈市长,有些事情你也考虑到影响,你带着这个凌正道公然参加活动,这不太好吧。”
第一市长郭胜利有些看不过去了,单独走到沈慕然面前说了一句。
“郭市长,你想多了吧?这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沈慕然面对高自己半头的领导,表现很有下属觉悟。
郭胜利一直都与沈慕然不太合拍,此时见其竟然还如此说,不由就沉下了脸,“那个凌正道是什么身份,他是中平县安宁乡的乡长,不是你的秘书!”
“可是郭市长你不要忘了,之前他可是招商局的副局,今天开发区奠基的这几个项目,可都是他招来的。”
沈慕然在职也有些时间了,一些事情也知道该怎么解决了。既然想到要带凌正道来,她自然是有一套说辞的。
郭胜利听到这里,也突然觉得凌正道前来倒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只是他总觉得事情绝对没有沈慕然说的那么简单。
“给中平的胡展程打电话,问问他怎么管的人!”郭胜利奈何不了沈慕然,就想着要拿凌正道开刀了。
胡展程今天没有上班,因为今天赵丽然回来了。
对于赵丽然的不忠,他原本很是恼火的,可是当他看到妻子有些憔悴的样子,心中的火气也少了很多。
虽然与赵丽然只是半路夫妻,但是胡展程还是很喜欢这个贤内助的。
这几天他也想过了,自己老了但是赵丽然也很年轻,有些事情也是不好说的。
于是胡展程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同意赵丽然生下这个孩子,毕竟自己会先离开这个女人,她身边总要有个照顾她的人。
可以说,胡展程的这种让步足够豁达。
其实官场上夫妻真正能相亲相爱的又有多少,大多数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相比之下,胡展程还是很够男人的。
这对老夫少妻,此时正漫步在中平县水库的岸边上。
“丽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生小这个孩子好好抚养他,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老胡……”赵丽然欲言又止,胡展程的豁达让她内心中充满了自责。
“我考虑过了,你一个女人也没有必要那么拼,以后我给你把工作安排到县文化局,那里的工作相对简单一些。”
赵丽然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已经决定了,要与凌正道做路人。至于孩子的事情,还是等孩子长大后再说吧。
“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多注意休息。”
胡展程关切地又说了几句,在他心里赵丽然不仅仅是个妻子,更是自己的助手,所以他不想失去这个女人。
就在两人相敬如宾地交谈时,秘书小跑着过来了,“胡书记,市区政府郭市长的电话。”
成州市委书记病重还医院,第一市长郭胜利,如今几乎负责了成州地区所有事项。领导打来电话,胡展程表现的自然是很慎重。
“郭市长你好,不知您有什么指示吗?”
“胡展程,我还能指示你吗?你们乡长现在都来成州了,你怎么管理的工作?”电话中郭胜利的话语尽是指责。
胡展程先是一愣,他有些不太明白领导这番话的意思。
“就是那个凌正道,他不好好在安宁乡待着,却跑到成州和沈慕然幽会来了!”
又是这个凌正道,听到凌正道的名字,胡展程就有些头痛,那小子可不是不一般的难管,你找他谈工作,搞不好还会赖上你。
“郭市长,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他就是向上级领导汇报工作的,这事我知道,是我让他过去的。”
胡展程其实也不想给凌正道背这个锅,毕竟自己是直属领导,不知道下属的动向,也是一种失职,所以这锅必须要背。
除此之外,胡展程还是很欣赏凌正道的,最近这位乡长在安宁乡的工作,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我不管是怎么回事?这个凌正道一定要处理,影响实在太恶劣了!”郭胜利拿出了领导派头,
“郭市长你放心,问题一定会处理的。”
胡展程应付着说了一句,可是他并不打算处理凌正道,毕竟刚刚到安宁乡开展工作,怎么能说处理就处理。
再说了如果处理了凌正道,保不准沈市长又会打来电话。虽说沈市长官小一点,可是人家后台硬呀!
考虑了一番后,胡展程也是满脸为难之色。
“怎么了,遇到了什么难事了吗?”赵丽然见胡展程满脸愁容,便小声问了一句。
“是那个凌正道,这小子就会给我惹麻烦!”想到凌正道,胡展程也是又爱又恨。
听到凌正道这个名字,赵丽然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好在胡展程有心事,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变化。
“他又做什么了?”平静了一会儿,赵丽然才随意地问了一句。
“他这次做的事也挺绝,跑到成州市和那个沈慕然幽会,结果被郭胜利给撞到了。这年轻人呀,心思就是不稳定……”
赵丽然没有听清胡展程后面的那些话,她听到凌正道与沈慕然幽会这句,心里就是莫名的一痛。
虽然赵丽然不在中平,可是关于凌正道和沈慕然之间的事情,她却也是了解一些的。
“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赵丽然希望自己所了解的事情,只是子虚乌有的流言蜚语而已。
“肯定没有误会,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凌正道之前在招商局时,就被我撞到他和沈慕然搞暧昧。”
赵丽然相信胡展程不会说捕风捉影的话,他既然这么说,那么事情应该就真的。
“没想到,他这么快身边就有了别的女人。”赵丽然暗暗地想着,心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丽然,我发现你也挺关心这个凌正道的。”胡展程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竟说了这么一句。
“哦,以前在环保局时,我就觉得他挺有能力的。”赵丽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她决定让自己与凌正道的事情,永远都成为一个秘密。
“确实,那小子的工作能力很不错,就是生活作风有些问题,好在他还没结婚,不然就这些都能治死他。”
胡展程摇了摇头,他也懒得去想凌正道的那些破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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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心里也很是郁闷,自己来找沈慕然为的都是工作,怎么胡展程打电话来,还要让自己注意影响了。
天地良心,自己对沈慕然这母老虎一样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思好不?再说了,人家市长能看上自己这破乡长吗?
凌正道对胡展程说明了一些情况,虽然胡书记的意思还是让自己先回来,可是他却不想这样放弃。
在官场不听领导的话,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当然这也有个前提,如果你真能做出成绩,领导也会宽容你的。
胡展程对凌正道很欣赏,所以也比较宽容,这个电话的象征意义更大一些。
开发区的项目奠基,很多重要领导都出席了,警戒自然也是非常好的,凌正道也不用担心王立会找上门。
也不知道沈慕然是不是故意做给郭胜利看的,郭市长越是不满意她的这种“作风”问题,她还越是把凌正道拉到台前。
敢这样站在逆风口的领导,还真是不太多。
凌正道没有任何意见,现在沈慕然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去干什么。让沈市长高兴了,自己的事情才会好办不是?
说真的,郭胜利和市里的几个领导,多少有些轻视凌正道,毕竟这个乡长,站在市领导面前,显得很是别扭。
凌正道也不想掺和领导的事情,完全是一副沈慕然跟班的架势,沈市长走到什么地方,他就跟在什么地方。
这会儿开发区的孙区长,正在向几位南海市来的大老板介绍各位领导。“吴总,这位就是我们成州市区的郭市长……”
“哎呀~这不是凌兄弟吗?真是好久不见。”谁知那位吴老板看到凌正道后,不等孙区长介绍完,就晾下郭市长直奔凌正道去了。
郭胜利那是一个尴尬,自己刚刚伸出友谊之手,却被凌正道这乡长给抢了风头。
凌正道的确和这位吴老板很熟,对方是一家电子公司的老总,当初凌正道给其制定的发展计划,让这位吴老板很是欣赏他。
早在南海市的时候,吴老板就曾以重薪,想挖挖凌正道这个副局来自己公司。
这种事情,凌正道当然是要拒绝的。倒不是说他视金钱为粪土,而是那份发展计划是当时谢小雨帮忙做的。
自己没有那么大才能,怎么去人家吴老板的公司拿高薪?
“凌兄弟,我来到成州就想去找你,可是听沈市长说你当了什么乡长,以你的才干当乡长太屈才了吧!”
吴老板为人比较直爽,对于凌正道这样的“人才”更是格外赏识,“我的公司大门可是一直都为你敞开的。”
“吴老板过奖了,我这能力也就是当个乡长了。”凌正道谦虚地笑了笑,他已经注意到那位郭市长的脸色有些不对了。
不过凌正道也并不是太担心,郭市长虽然管理着整个成州,可是自己这小乡官,人家还是看不在眼里的。
一番介绍攀谈后,在进行实地考察的时候,沈慕然故意慢下脚步,并排和凌正道走在一起。
“行呀你这乡长,竟然还抢了郭市长的风头。”
见沈慕然满脸得意之色,凌正道却是不由苦笑:“沈市长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可不不敢抢领导风头。”
抢领导的风头这可是官场大忌,凌正道虽然觉得郭胜利这样的领导,不会直接找自己麻烦,却也不是什么好事。
为此凌正道尽量让自己保持低调,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可是即便是这样,沈慕然还是来到他的身边。
沈慕然一个副市长,和自己这小乡长走的这么近,让凌正道不由想起胡展程,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注意影响。
可是自己能怎么办?沈市长一个劲套近乎,难道还能对沈市长说注意影响,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再说了,自己现在是来求沈慕然的,那必须是讨好才行。
正如凌正道所想,沈慕然此举完全是故意而为,她就是看不惯郭胜利那做派。不是说让我注意影响吗?我还偏就不注意了!
看到沈慕然走在最后面和凌正道有说有笑,郭胜利的脸色也格外阴沉,太不像话了,这是在工作还是在谈情说爱?
跟着沈慕然在成州市经济开发区跑了一整天,凌正道心里最大感想就是,论硬件条件,成州经济开发区和安宁乡下洼村,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也难怪沈慕然不看好周影在下洼村投资,如果换作自己站在沈市长的位置上,同样是不看好下洼村的。
不过今天一行,倒也不是没有收获,南海市的几位老板都表示,有空会去凌乡长的安宁乡去看看。
虽然只是口头上一说,却还是有那么点的希望的。
“你是继续选择留在成州,还是选择回你安宁乡呢?”返回市政府的路上,沈慕然不紧不慢地问凌正道。
“我当然是想回去了,家里还一堆事情等着呢。不过沈市长,我这次是带着决心来的,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
“呵~你这是威胁我吗?”沈慕然不禁笑了起来。
“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威胁您。只是恳求领导,能够给我上报批准修路的事情。”
“凭什么?你告诉我个理由,就凭那不着边际的投资吗?”
沈慕然说到这里,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我说了也不算,最后要是要请示郭市长。”
凌正道一听“郭市长”这三个字,就感觉希望更加渺茫了。
“你要想清楚,整个成州地区多少乡镇,如果都像你这样,你觉得政府出的起钱吗?还有你给说的那运河改造的事,这关系到临省,就算是东临省长也做不主的。”
为了能够说服沈慕然,凌正道几乎把安宁乡有的无的情况都说了一个遍,可是结果却还是被一一驳回。
见凌正道沉默不语,沈慕然便又说:“首先你要知道,安宁乡它只是个乡村,你想把它变成都市这可能吗?”
“如果你同意批示的话就有可能。”任凭沈慕然怎么说,凌正道就认准了这个死理。
沈慕然已经懒得和凌正道生气了,她叹了口气又说:“看来今晚,你是不想回去了。”
“我没法回去。”
在凌正道看来,如今一棵摇钱树要在安宁乡发芽了,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这棵油芽枯萎掉。
“也好,不回去就跟我去酒店开房吧。”
开房?凌正道吓了一跳,他从后视镜中看了沈慕然一眼,终于说出那句,“沈市长,你还是注意一下影响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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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你是在对谁说话呢?”沈慕然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寒意。
就算是不会察颜观色的人,此事也能感觉到沈慕然此刻的心情,更何况一向比较了解领导的凌正道。
想到上次胳膊被整脱臼的事情,凌正道连忙解释:“沈市长,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对你带来负面影响,那可就不好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
沈慕然能表现的如此洒脱,可是凌正道却拿不出这洒脱的劲儿。他深知自己没有沈市长那样的身份,跟着这位玩,自己还真的玩不起。
“哼~你不是向来胆子大吗?怎么现在没那胆量了?”沈慕然满脸的高兴,因为她发现凌正道终于在自己面前服软了。
可是沈慕然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凌正道又是身份,就只说职位,凌正道服软难道还不正常吗?
“沈市长你就饶了我吧,我不就是找你审批事情吗,不至于这样吧?”
“你以为我把你带在身边是干什么?”沈慕然突然反问了一句。
凌正道张嘴就想说原因,不过话到嘴边,他便摇头选择了装糊涂,招惹沈慕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领导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下属永远无法猜到自己的心思。这样既显得自己有能力,又能让下属敬佩自己。
这种事情虽说看起来有些幼稚,却是很多人心中潜意识里的想法。
沈慕然虽然并不太喜欢摆官架子,但是她不介意在凌正道面前摆摆谱。谁让这个乡长工作能力那么强,自己如果不能压他一头,还好意思当这个市长吗?
见凌正道无法理解自己的做法,沈慕然的心情更是大好,“其实我也不想跟你瞎掺和,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抓到王立。”
“这样能行吗?”
凌正道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其实他早就想到沈慕然的打算。毕竟沈市长在抓捕王立这件事上,比谁都要上心。
如果沈慕然不是主管成州地区经济的副市长,而是成州市公安局长的话,恐怕早就把整个成州翻个底朝天了。
“怎么不行?王立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狂妄,你还敢来成州,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挑衅,我想他肯定会按耐不住的。”
“他怎么有这么大胆?”凌正道继续恭维着沈慕然。
王立的狂妄大胆,凌正道早就深有体会,不然上次失手,也不会故意留下那些威胁的话,暴露自己的身份。
凌正道想到的这些,正是此时沈慕然要说的话,她得意地分析了一番后,又故作神秘地说:“你知道我要带你去什么地方开房……”
沈慕然最后这句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凌正道已经把车停了下来,就是上次那酒店的停车场。
他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想到凌正道刚才一无所知的模样,沈慕然就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在跟自己装傻!
“凌正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沈慕然这会儿就觉得凌正道是在耍自己。
“沈市长你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敢耍您。”凌正道连连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沈慕然的脸阴沉了下来。
“我是听了您的分析后,才觉得你可能要来这里。我们这些下属,总是要为领导分忧不是?”
凌正道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慕然的眼睛一直都盯着他。那眼神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沈市长觉得不满意,也不介意出手教训下属一番。
吃过一次亏,凌正道自然不会再去吃第二次亏,所以这次他把下属这个角色扮演的很好。
既然是让王立觉得是在挑衅,选择上次入住的酒店,岂不是更能挑衅这个狂妄的恶徒?凌正道早就猜到了沈慕然的这个心思。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沈慕然这次开的房间,竟然还是上次的房间。不知道这算不算从什么地方跌倒,再从什么地方爬起来。
想到上次沈市长被扫黄的人扫到,凌正道忍不住就笑了一下,暗想这个女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沈慕然是什么人,凌正道那突然露出的坏笑,自然让她想到了他在想什么,“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会让你去医院休息几天的!”
凌正道见状,连忙认真地说:“沈市长,我一切都听你的吩咐。”
沈慕然似乎还算满意凌正道的表现,随手从包里摸出一支黑色的手枪,扔了过来。“这个你拿着防身。”
男人都比较喜欢枪呀炮啊之类的东西,见沈慕然扔给自己一把真家伙,凌正道也是高兴地将那把手枪握在手中。
“不要把枪口对准自己,还有上面的保险不要碰……我忘了,枪里没有子弹。”
没子弹还说这么多废话干嘛!凌正道很是不满地在心里说着,敢情这是扔自己一空壳枪安慰自己的。
沈慕然迫切地要抓捕王立,原因有很多。就目前而言,最大的原因还是借此洗清自己声誉,让大家彻底明白自己和凌正道之间没有那种关系。
别看沈慕然嘴上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自己,可是心里却很是不舒服,这个清白说什么也要找回来。
只是她又忽略了一件事,即便这次能抓到王立,她和凌正道开房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边凌正道与沈慕然在布局抓捕王立的事情,可是另一边,却是另外一番的情形。
“胡闹!简直是太胡闹了,这个沈慕然也太注意影响了,公然和凌正道去开房!”市长办公室,郭胜利市长正在为这件事大发雷霆。
郭胜利这位市长已经快到了退休年纪,这位老干部政绩虽然并不太出色,却对领导班子的要求非常严格。
当然这种严格也是有一些想法的,市委书记生病在医院,他主政成州地区工作。按照这个趋势,临退休再爬半格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是这时候,自己手下的副市长公然与下属开房,这影响很不好,甚至会直接影响到自己最后一次晋升。
“告诉高志强,给我把那个凌正道拷起来!”郭胜利对赵丽然没有太多办法,但是要对付凌正道,他可是没有任何的顾虑。
更何况郭市长本来就对凌正道这小乡长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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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还不知道郭市长已经下的命令,这会儿他正在房间中,陪着沈慕然分析王立什么时候会来。
“如果我是王立,会选择两个时间段;一就是十一点之前,二就是凌晨拂晓时分。”
沈慕然对王立做过很多分析,这个人狂妄奸诈,又喜欢不走寻常路,所以应该会选择在比较特殊的时间段动手。
“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铤而走险,按照他以往的作案风格,他最后可能是在现在一两个小时内动手……”
沈慕然自信满满地分析了半天,也不见凌正道说话,便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凌正道竟然趴在床上睡着了。
“凌正道,你给我起来!”沈慕然火了,敢情自己费了半天口水,这家伙一句都没有听。
“沈市长你又干什么?”凌正道痛苦地揉了揉眼睛。
这些天事情太多,沾上床他就能睡着,可是这刚刚睡着就被沈慕然喊醒,着实让他郁闷不已。
看着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的凌正道,沈慕然心里更气。
“你心还真是大,脑袋都快搬家了,亏你还能睡的着,你知不知道,或许现在王立已经来到了酒店……你给我睁大眼睛!”
凌正道满脸委屈地倚靠在床头上,他不是不怕王立,可是怕有什么用,谁让自己的枪是空壳的。
“沈市长,我不是不重视这件事,主要是我相信你的能力。”见沈慕然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走过来,凌正道连忙坐直了身子。
“你相信我没有做,但是你自己也要保持高度的警惕……”沈慕然刚要训斥凌正道,门外就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这阵敲门声,瞬间就让沈慕然和凌正道都闭上了嘴巴。
两人对视了片刻,沈慕然才小声地说了一句:“可能是王立来了!”
“不会吧,他来还用敲门的?”
“你懂什么,这叫不按常理出牌,现在马上给我躺到床上去!”
凌正道被沈慕然搞得有些紧张兮兮的,连忙乖乖地躺在了床上,一切都听领导的吩咐。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目瞪口呆,沈慕然竟然从包里拿出一套女性内衣,以及一套睡裙。
沈慕然这是抓王立还是另有企图呀?凌正道忍不住刚想问,却见沈慕然将睡裙和内衣,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沈市长,你这是摆的什么阵?”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凌正道越看越糊涂。
“别废话,老实地躺在床上!”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这会儿敲门声已经停了下来。
“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说不定是服务生敲门呢。”凌正道摇了摇头,自己没被王立吓到,却被沈慕然搞得心惊肉跳的。
“如果是服务生,一会儿就会打客房电话,如果不是,说不定他还会来敲门。”
凌正道觉得沈慕然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道理,毕竟王立的狂妄大胆,他也是早有见识了。
“我还是有个问题不明白。”凌正道看着那些被沈慕然扔在地上的衣服,皱眉又问:“沈市长,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故布疑云!如果你是王立,潜入到这个房间,看到地上的衣服,会想到什么?”
凌正道茫然摇头,他还是不太理解沈慕然的意思。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我连内衣都脱了,和你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沈慕然有些不屑地对凌正道说。
“噗……”
凌正道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连忙摇头:“沈市长,你饶了我吧,这万一扫黄大队再来可更说不清了。”
“少给我提扫黄大队!”想到上次的事情,沈慕然就气不大一出来,“一群饭桶正事办不了,还总是坏我的事情!”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沈慕然一直都怀疑成州市公安系统,有人在充当王立的保护伞。
为此这次她带凌正道来开房,直接就是开着专车高调而来,为的就是让成州市警方知道,不要再扫黄扫到自己头上。
沈慕然这样做也是冒一定风险的,如果没有成功抓捕王立,自己这生活作风问题可就真洗不清了。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王立伏法才行。
两人等了许久,客房内的电话并没有响,可见之前敲门的人应该不是服务生。
不得不说,沈慕然的分析侦察能力的确很不错,刚才在门口处敲门的人正是王立。
王立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凌正道再次主动挑衅自己,那自己也自然是要给他个警告,所以他很大胆地敲响了房门。
凌正道如果开门的话,自己上去就是一刀,不开门也无妨,自己照样能够进去。
与许多人误认为的一样,王立也觉得凌正道是个色胆包天的人,为了能和女市长幽会,还真就不怕死。
也难怪王立会这么想,毕竟关于凌正道香艳事儿,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这小子不是色中恶鬼谁是?
当然王立也了解一些沈慕然的情况,知道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但是他也只是小心一些而已,并没有太把这女流之辈放在心上。
“老子就让你凌正道做个风流鬼!”从洗手间走出来,一身保洁员制服的王立,推着一辆小车向凌正道所在的房间走去。
因为刚才的敲门声,凌正道也没有了困意,他耐心地听着沈慕然的各种分析。
“你上次设计抓捕王立的行为,应该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如果我是他的话,就会认为你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人。”
凌正道没有说话,其实如果当时不是没有办法,他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
“他之所以打草惊蛇,一是向你示威,二是知道你胆大的性格,认为你觉得他不会这么快就动手。”
不得不说,沈慕然这位警察出身的副市长,在对犯罪的分析和推理上很有一套。只是凌正道也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沈慕然不靠谱。
“如果我猜错,说完这句话后,他还会来敲门。如果我们没有反应,他就会潜入进来。”
沈慕然的话音刚落,房门外便真的又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凌正道这次是真的服了,他突然就发现,沈慕然简直就是料事如神的女诸葛。
“还愣着干什么,给在躺在床上。”沈慕然将凌正道按在床上,同时打开手枪的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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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有些忐忑地躺在沈慕然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本来事情都在沈市长预料之中,可是这里怎么还是在发慌呢?
这一次的敲门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凌正道越发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至于原因如何,他也说不清楚。
终于,敲门声停了下来,沈慕然拍了凌正道的肩头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他要进来了!”
听到这里,凌正道也是连忙握紧那把空壳手枪,不管怎么说,手里有家伙总比没有的强。
门锁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这都不用猜,凌正道就知道房门被打开了,而且他还听到了脚步声。
这王立也太嚣张了吧!进门也不放轻脚步,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觉得沈慕然不堪一击?
就在凌正道有些紧张地想着时,身旁的沈慕然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举枪大喊了一声:“不许动!”
沈慕然这速度实在是够快,快的凌正道都没有反应过来。当他反应过来,刚要摸起那把空壳手枪时,却发现沈慕然竟然没有了动静。
英姿飒爽的沈慕然站在床上,双手紧握手枪,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惊讶,随后这惊讶又转换成了愤怒。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来的!”沈慕然怒视着眼前成州市公安局长高志强。
进入房间的人并不是什么王立,而且成州市公安局长高志强,以及七八个身穿警服的警察。
“沈市长你别激动,先把枪放下吧,这样容易走火。”高志强也是满脸纠结,如果不是郭市长的命令,他才不会来触这个霉头。
“高志强我问你,你是不是那个王立的保护伞?”沈慕然一点儿也没有放下枪的意思,反而审问起高志强这局长来了。
“沈市长,你这是从何说起,我这也是奉命行事。”高志强苦恼地摇了摇头,他比谁都清楚沈慕然有多难缠。
“谁的命令?”沈慕然依旧紧绷着脸。
高志强又看了沈慕然一眼,才无奈地说:“是郭市长,他亲自下令要我把……凌正道拷起来。”
凭什么呀!凌正道也有些傻眼了,这为什么要拷自己,自己犯法了吗?
不过还等凌正道开口,沈慕然就先说话了,“还拷凌正道,我看应该拷起来的是他郭胜利!”
高志强一听这个,就知道事情要闹大,连忙回头对身边的警察说:“你们几个先出去等着……”
可是高志强的话也没有说完,就也愣住了,他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女性内衣。连想自己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回应,就觉得刚才可能是在忙着穿衣服。
高局发现了问题,几个警察也同样发现了问题,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番,便又都讲目光落在沈慕然和凌正道身上。
“都出去!”
高志强感觉有些压不住阵了,果断再次下令让手下先离开,心里暗想这算什么事呀。
凌正道一开始就觉得沈慕然那故布疑云不靠谱,这会儿看几个警察临走时的眼神,心里也知道事情已经说不清了。
难得的是,沈慕然竟然还能保持一贯的强势,她收起枪,怒视着高志强,“说吧,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
高志强满脸苦涩,他有些难看地笑了笑,“小师妹,你这弄的也太那啥了,让我怎么给你收场?”
“你少跟我套近乎,我早就怀疑王立和你们局里、市里的人有关系,不管是你还是郭胜利,只要让我查出来,一个都跑不了!”
凌正道真的很服气沈慕然的这种强势,这种时候,她还能理直气壮真是不简单。
“好,我不套近乎,沈市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高志强满脸为难地,将郭市长让自己来的原因说了出来。
不管沈慕然明不明白,反正凌正道是明白了。这次高调开房,虽然可以避免扫黄大队骚扰,却也是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
郭胜利让市局的人来,看来也是为了大局观考虑。
“我迟早会被这个沈慕然害死的!”
凌正道满脸悲切,他很后悔为什么要听沈慕然的主意。难道不知道,这女人从来就没靠谱过吗?
“这是我的私人问题,难道我不能有私生活吗?”
沈慕然还是一脸的不服气,而且听这话,明显是不打自招,承认了自己和凌正道这下属有暧昧关系。
“的确是这样,可是你怎么说也是市长,这种事传出去影响太恶劣了,郭市长这也是为你考虑。”高志强耐着性子解释着。
“我不在乎!我的私人问题怎么就恶劣了,难道市长就不能结婚生孩子了?”
凌正道彻底无语了,他就不明白沈慕然为什么要较这个劲,都提到结婚生孩子了,说两人之间清清白白,恐怕连鬼都不回信。
高志强起初并不认为沈慕然与凌正道之间,有什么太暧昧的关系,毕竟自己的这个师妹,那性格比男人都男人,能降住她的恐怕还没有出生。
可是现在他发现了,传言竟然是真的。忍不住他多看了凌正道一眼,眼神中充满敬重,暗忖这小子是个真汉子!
“沈市长,这些事情相信组织会给你一个说法的,不过现在我要把凌……乡长带走了。”
“为什么?”沈慕然一副死保凌正道到底的模样。
“这是郭市长的意思,我说了只是奉命行事。”
“那好!现在沈市长说了,给我也把郭胜利拷起来,我怀疑他涉嫌包庇王立!”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张嘴就说要抓第一市长,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凌正道已经决定了,安宁乡的道路审批的事情不能再找沈慕然了,不然自己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高局长是吧?”凌正道对着高志强点了点头,“你还是把我带回去调查一下吧。”
高志强很是惊讶地看着凌正道,他还真没有想到,这小子在有沈慕然撑腰的时候,竟然主动选择让步。
“行!凌乡长你放心,我和沈市长是老朋友,绝对不会难为你。”高志强深深地松了口气,他还真是有些感激凌正道的配合。
沈慕然这会儿也稍稍冷静下来,她看了看凌正道,有些纠结地问:“你真的要去?”
“服从领导,我相信领导会拿事实说事的。”凌正道这会儿就想离沈慕然远点,为此他宁可选择跟高志强走。
“那好吧。”
沈慕然有些失落地说了一句,而后又突然抬头,看向了高志强:“高局,如果凌正道在你们市局少一根寒毛,你知道后果的!”
“小师妹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会全程保护凌乡长的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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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强还真没有难为凌正道,不仅没有给其戴手铐,还邀请凌正道坐自己的车。
“凌乡长对不住呀,我这也是没办法。不过你也别担心,你没犯法到我那喝杯茶也挺好的。”
高志强这位局长看起来还真没有多少架子,对凌正道也是热情客气。
“我明白,不过高局你和沈市长是什么关系?”凌正道有些好奇,高志强为什么要称呼沈慕然为小师妹。
“我和沈市长也算是老交情,当年在特警培训班,她年纪最小,所以大家都叫她小师妹。”
凌正道从高志强口中了解了沈慕然的一些情况,也渐渐明白这个女人为何如此强势,连高志强都怕她几分了。
沈慕然是被特招进特警培训班的,当时只有十七岁,虽然年龄最小,又是一个女生,可是论起身手来,一群男人也都不是对手。
“所以呀,我这个小师妹就是太厉害,搞到现在三十好几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当初我就觉得,谁能降服沈慕然谁就是真汉子!”
高志强说到这里便又看向凌正道,之前这位乡长协同中平警方抓捕王立时,他就觉得其很有胆识。
但是真正让他心服口服的,还是凌正道竟然可以降服沈慕然,这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不然谁能受得了沈慕然那暴脾气。
凌正道看出高志强是误会了,便连忙解释:“高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沈市长没有什么关系。”
“对,没有关系,咱不提这个。”高志强很是玩味地说着,这话明显有另一层含义。
凌正道皱了皱眉,心里也明白了,这会儿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用那句“清者自清”来安慰自己了。
“说起来,今天的事,我还要感谢凌乡长,要不是你主动站出来,我今天可下不了台了。”
高志强这番话说的很真诚,两位市长较劲自己加在中间,要是没人让步,那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至于凌正道够担当,他也不想多说,毕竟能入小师妹沈慕然法眼的男人,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凌正道被高志强拉去喝茶了,沈慕然虽然知道那位师兄的人品,可是心里还是非常的不舒服。
原本可以抓捕王立,撇清与凌正道关系的事情,如今却变成这种结果,这让她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她本来想去找郭市长问个明白,可是市纪委的吴书记却率先找到了她。
“小沈,昨晚的事情影响太恶劣了,这件事已经在成州市传的沸沸扬扬,这让我工作也很被动。”
看着市纪委书记吴明泽肃重的表情,沈慕然心里暗骂高志强,都说了不要声张这件事,怎么还是传了出去呢?
沈慕然有些冤枉高志强了,高局第一时间就告诫属下,不要声张昨晚的事情。这件事还是被传的有鼻子有眼,显然是有人故意而为。
“吴书记,我觉得这件事你没必要过问,就算我解释不清楚,这也是我的私人问题吧。”沈慕然苦恼地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会来找你谈话。问题是现在有人反映,你涉嫌包养下属,为其谋利……”
“开什么玩笑!就凌正道那样的,我还会去包养他?”不等吴明泽把话说完,沈慕然就拍了桌子。
“小沈,注意下你的态度!”
吴明泽恐怕是整个成州,唯一敢审问沈慕然的人,这位铁面书记原则性很强,在调查问题上向来一视同仁。
沈慕然稍稍冷静了些,却还是态度坚决地说:“我和凌正道之间,一直都是上下级关系,不存在其他的任何关系,就是这样!”
“那凌正道在中平县招商局工作时,你身为直属领导,有没有以权谋私的事情?”
“绝对没有!”沈慕然果断否认,而后她又不耐烦起来,“吴书记,你也对凌正道进行过调查,他有没有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可是现在我也不清楚了,今天早上市检察院的人来调查凌正道了。”
“凭什么!他们有证据吗?就这样把人带走?”沈慕然听到这里,心里就更气了,同时她也不由为凌正道担心。
检察院和纪委是不一样的,纪委找你谈话可能还不会有什么,也许只是了解情况。但是检察院就不同了,但凡被调查的就是被立案的。
仅仅一夜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这其中肯定是有人为操纵。沈慕然特有的侦察能力,让她意识到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小沈你也不要带着情绪,如果凌正道干干净净,就算是检察院又如何?难道你对他没有信心吗?”
吴明泽的话让沈慕然沉默了下来,她在想凌正道到底会不会有问题。
和许多领导的观点一样,在沈慕然心里,凌正道也是让她又爱又恨。
她与这个下属的接触很频繁,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比一般人也更了解他的工作能力。甚至有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下属的工作能力要比自己强。
正是因为这样,沈慕然一直很青睐凌正道,加之两人性格比较合拍,在是上下级的关系同时,也有一些朋友间的交往。
唯一让沈慕然看不惯的就是,凌正道总是爱摆自己一道,让她觉得很尴尬,总想找机会给他也制造一些尴尬。
当然这种情况,完全是出于沈慕然的好胜心,正如高志强所说的,这个小师妹从来都不服输,而且谁也奈何不了她。
好胜的沈慕然自然也不服凌正道,所以总喜欢给其制造麻烦。不过她的原则性很强,真要牵扯到工作,她是会主动让步的。
至于说自己对凌正道有没有特殊感情,沈慕然自然也说不清楚,毕竟她的情商,实在是有点低。
从公安部门调到成州担任经济市长,按沈慕然自己说,这就是一次对自己的挑战。
可是家中长辈的意思,却是希望她告别打打杀杀,在行政部门收收心,毕竟已经是三十好几的老姑娘了。
“不行!我要去一趟检察院,把凌正道带回了。”想到王立的存在,沈慕然就觉得把凌正道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事情。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市公安局的高志强没有让检察院的人把领导带走,只是而是就在市局关押室进行调查。”
听到这里沈慕然便放心了许多,对于师兄高志强,她还是很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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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本来是想在成州市局待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回自己的安宁乡,再去与周影好好谈谈,他已经知道了,沈慕然这一关过不去。
本来想的是挺好,可是一大早高志强就满脸遗憾地告诉他,“凌乡长你暂时走不了了,市检察院院的人找你了解情况。”
凌正道就觉得成州市检察院找到自己有些可笑,就算是自己真犯了事,也应该由中平检察院负责吧。
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是他自己说了算,只能选择接受调查。
起初检察院的人态度很强硬,表示一定要把凌正道带走。可是高志强可没有忘沈慕然的嘱托,小师妹的男朋友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是赔不起的。
为此高志强给凌正道扣了一个刑事案件的嫌疑人身份,说明这个人你可以查,但是不能离开公安局。
凌正道对于高志强的帮助也是感激不尽,以前他一直对公安执法部门有些看法,如今看来也是自己太过偏见了。
市局的审讯室中,三位身穿检察院制服的人,正在向凌乡长了解情况。
“你和沈慕然副市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第一个问题,凌正道就明白了,这不仅仅是自己的事情,其中似乎还牵扯到了沈慕然。
凌正道皱了下眉,对于沈慕然他还是很了解的,这个女人嫉恶如仇,那原则性强的几乎没人能比了。
检察院找自己,那就是先拿自己翘出沈慕然了,这肯定是沈市长平时太高调,这会儿得罪人了。
想到这里凌正道也就放心了,他确信沈慕然远要比自己更清廉如水。
“只是上下级关系。”凌正道很直接地说明了这个问题。
“上下级关系?你昨天和沈市长开房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工作。”
“谈工作为什么要去开房?”
“这个问题你们就要问沈市长了,她是领导,她想在什么地方谈,我怎么会知道。”
凌正道本来是想把抓捕王立的计划说出来的,可是转念一想,这事还真是说不清楚,还不如不说的好。
“据我们调查,你在招商局时利用职务之便,参股了食为天集团,这件事应该有吧?”
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检察院的人会从这个问题上做文章。
片刻的犹豫后,他便又说:“食为天项目最初原本是我规划的不假,但是我在这里面没有任何的股份。”
“可是你在招商局任职的时候,沈慕然曾经给食为天项目拨款五百万元,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凌正道愣住了,他倒不是怕这拨款有问题,而是在想沈慕然什么时候拨的款,自己当初那么求她,她可是一直都没同意的。
“沈市长是主管经济的市长,食为天作为很有潜力的项目,这拨款也很正常吧。”
“据我们了解,食为天有一位法人叫徐芳,她是你的未婚妻吧?”
听到徐芳的名字,凌正道又有些纠结了,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起初他只是想帮徐芳找个工作,如今食为天连锁中式快餐快速发展,食品工厂也有了眉目。
曾经的那个黄毛丫头俨然已经是一位商人了。政策的规定就是公务员的家属不能从商,如此一来,自己和徐芳还怎么在一起?
“唉~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事呢?”
凌正道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幸亏他和徐芳并不是法定的夫妻,不然这次还真就不好说了。
本来凌正道以为检察院的人问完这些问题后,也就差不多了。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麻烦竟然还在后面。
“当初你和沈慕然市长,是不是一起去过你现任乡长的安宁乡,威胁过当时乡长马立坤,让其拿出什么补偿金?”
“这事你们问马立坤不就行了,如果不是沈市长,那钱就被马立坤私吞了。”
“可是拿钱的去处呢?根据马立坤交代,那钱是给了你和沈慕然市长。”
“这不是胡扯吗?那钱自然是拨给安宁乡上河村的百姓了。”
“那你怎么证明这钱到了百姓手中,而不是被你中饱私囊了?”
这话问的凌正道又好气又好笑,那钱是马立坤拨的自己怎么证明?
不过想到这里,凌正道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已经进监狱的马立坤,这是想反咬自己一口啊!
为什么事情过了这么久,马立坤才会反咬自己,难道说他是受了什么人教唆?
“凌正道,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见凌正道不说话,检察院的同志便又强调了一句。
“这件事,你们可以去问安宁乡上河村的百姓,问问他们有没有拿到钱不就是了。”
“你说到了安宁乡,而你现在正是安宁乡的乡长,所以百姓会因为惧怕你,不会说出实情也是有可能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觉得这几个人是在胡搅蛮缠,他很不客气的说:“笑话,身为公务员不听百姓的意见听谁的意见?”
“凌正道,你觉得我们不了解你?你一直都是以社会性质的方式解决,你在任中平县环保局科长时,就曾在上河村有暴力执法行为!”
竟然把自己的老底都翻了出来,看来这次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的。
虽然当初自己的取缔工作有些武断,对中平县的经济,百姓们的生活也造成一定影响,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取缔旧的过去,才会有新的发展,如今中平县大张旗鼓的招商引资,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事我做的都是问心无愧的,如果说暴力执法,我也只对一个人暴力执法过,那就是省电视台的那位记者。”
“根据马立坤的交代,你在担任了安宁乡乡长的时候,曾经侵吞了他很多财产……”
“胡说八道!什么是他财产,他那些都是安宁乡百姓民脂民膏!”凌正道愤然而道,他自信自己没有做过对不起百姓的事情。
“据我们了解……”
“你们不用了解了,马立坤一共留下高档香烟五十条,高档酒水六十箱,轿车三辆就是这些东西。”
说到这里,凌正道深吸了一口气,“为了筹建安宁乡小学,我动用了一部分烟酒宴请了为小学筹建捐款的乡村干部。”
“那这些东西你为什么没有上缴?”
“我凭什么上交?这都是安宁乡老百姓的东西,就应该用在老百姓的身上!”
凌正道的回答多少带着一些冲动,不过还是那句话,自己虽不敢说一身正气,但是绝对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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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是一位有个人情绪的领导,凌正道被市检察院调查让她很是恼火。
在和郭胜利谈话结束后,她便第一时间找到了市检察院,要求停止对凌正道的调查。
“沈市长,我们检察部门,是不会随便调查某位同志的,这都是有群众举报的。”
市院的李院长对于沈慕然的兴师问罪也很是头疼,纪委吴书记不是做了工作了吗?怎么她还是来了。
吴明泽在成州市虽然是大名鼎鼎的吴铁面,可是沈慕然要是使起性子,别说是吴明泽,就是更上级的领导,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沈慕然从燕京某区的公安局长,调派到东临省成州市,其中还有一些是因为她经常冲撞领导的原因。
燕京是什么地方,家里的长者也是怕她惹麻烦,才将她调派到成州,为其安排了一个不会惹事生非的经济市长职位。
然而其实证明一件事,一个不安分的人,无论身在什么位置,还是照样不安分。
此时沈慕然坐在市院李院长的办公室,阴沉着脸听这位院长说明情况。
“举报?什么人举报的,有什么证据吗?”沈慕然一副警察审讯犯人的模样。
李院长尴尬地笑了笑,耐着性子又说:“沈市长你应该知道,我们检察部门是有纪律的,这种事不能随便透露。”
“好!我今天来找你,是要告诉你,凌正道手上有几十个亿的投资项目,如果因为你们的调查把这个项目搞砸,就怕你李院长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沈慕然这番强势的话,李院长的心也突突了一下,这几十亿的项目,他可真的担不起这个责任。
犹豫了下,李院长便又说:“沈市长你这么说,让我们的工作很被动……”
“你们现在已经让我被动了,凌正道负责的项目,我已经向省里提交审批,你让我怎么向上面领导交代?”
沈慕然本来是不想提交修建道路审批的,可是得知凌正道被调查,她便第一时间提交了审批,而后才来检察院兴师问罪的。
不得不说,沈慕然的这种做法也是有些私情的,如果不是凌正道被调查,她是不会去做这件事的。
“问题怎么也要调查清楚吧。”李院长不自然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这事都牵扯到省了,他更不敢担这个责任了。
“可以,你们随时可以调查凌正道,但是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马上把人给我放了!”
说完这句,沈慕然就气冲冲地走出了李院长的办公室。
看到沈慕然离开,李院长深深地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说调查凌正道,其实也和她沈市长有关,不然这副市长不知又要让自己担什么责任。
沈慕然到任成州后,给人的感觉就是雷厉风行,行事果断不拘小节。可是这会儿,她也表现的很是机智,什么几十亿的项目,这事连她自己也觉得不靠谱。
主要还是她因为各种原因,不想看到凌正道蒙受不白之冤。
不过如今她也是断了自己的退路,道路审批自己提交了,如果这个投资成不了,她同样是有很大责任的。
和李院长打了一声招呼,沈慕然就又直奔市局而去。招呼已经打了,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凌正道带出来。
高志强知道凌正道和沈慕然的“关系”,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凌乡长,就怕小师妹会跑来兴师问罪。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沈慕然已经进了高局长的办公室。
“沈市长你怎么来了?”高志强有些头疼地问了一句,而后又和颜悦色地说:“小师妹你放心,凌乡长在我这里绝对安全。”
“安全就让检察院的人来调查?”沈慕然没好气地坐在高志强的办公桌前。
“这我说了可不算,不过我为了不让检察院的人把凌乡长带走,也是犯了组织错误的。”高志强无奈地笑着。
“高师兄,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沈慕然阴沉的脸上,也露出和善的笑容。
“不用,这有什么好谢的。”
高志强心里也有些紧张了,他很了解沈慕然,如果她板着脸还好说,可是她一笑就要麻烦了。
“我希望你现在就把凌正道给放了,他现在负责了很大的投资项目。”
沈慕然又搬出对付李院长的说辞,给高志强压了天大的责任。那话的意思就是说,你不放人,你就是破坏成州经济发展的罪人。
高志强听完沈慕然这番话,没有李院长那么紧张,反而是觉得有些好笑。
小师妹如此大张旗鼓地保护凌正道,要说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关系,鬼都不会相信的。
想到自己这小师妹终于可以嫁人了,高志强也很是豪爽地说:“沈市长,只要检察院那边调查结束……”
“我刚去过检察院,调查已经结束了。”
“你去检察院了?”
高志强愣了一下,暗忖沈慕然为了凌正道也太拼了吧,问责检察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带我去见凌正道吧。”沈慕然不耐烦地说着。
“小师妹,有件事我还是要对你说的,据我了解,这次检察院调查凌正道,其实就是冲着你来的。”
高志强觉得沈慕然的做法太过武断,虽说他相信小师妹的原则,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上,难免要面对一些波澜。
很显然,沈慕然今天的做法,日后肯定会被某人借题发挥的。
“调查我?”沈慕然难得地没有发脾气,沉思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又说:“谢谢高师兄提醒了。”
“你不用谢我,只要不把我拉进去,我就阿弥陀佛。”
高志强又是一番苦笑,在成州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待了多年,他也深知成州的水有多深。
沈慕然还没有见到凌正道,手机便响了起来,看到来电,她的脸上随之露出几分惆怅之色。
“爸,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接通电话,沈慕然语气也有些不太自然。
“你怎么回事,难道就不能安稳一点吗……”
“我怎么不安稳了?”
“你和那个小乡长是怎么回事,为了他你还去检察院闹,你知道这样做有多么恶劣吗?这件事你不要过问了,管好自己就行。”
沈慕然眉头紧蹙,她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传到父亲耳中,她很清楚,如此一来自己只会更被动。
“从现在开始,你要和那个小乡长撇清关系,要注意自己的作风问题……”
“你别说了,我还就和他有关系了,有关系又怎样,这怎么就成作风问题了。”
听到作风问题这四个字,沈慕然就有些不淡定了,这些日子来,这四个字如魔咒般一直在她头顶挥之不去。
“你这孩子,怎么……”电话另一端的父亲还想继续劝说女儿,可是沈慕然却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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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的动作很快,凌正道被市检察院调查的事刚传到中平县,她就把人从市局带了出来。
凌正道并没有担心过什么,因为他相信自己堂堂正正,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老百姓的事。
当然他没有想到,前脚刚被问过话,后脚就离开了市局。而且带自己出来的人,竟然还是沈慕然。
凌正道没有想到沈慕然会帮自己,毕竟沈市长的原则性很强,就算自己和她比较熟,如果真犯了事,她也不会去管的。
更何况如今这事还牵扯到沈慕然,从最基本一点来讲,沈市长也应该注意影响才是。
“怎么你还不想走?”见凌正道站着不动,沈慕然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当然想走,只是我就这么走了合适吗?”凌正道还在为沈慕然考虑。
“如果你觉得自己有问题,那就主动交代,如果没有问题,那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果然还是沈慕然的一贯风格,凌正道轻松地笑了笑,便向审讯室外走了出去。
凌正道很清楚,被检察院调查一番后,才半天时间就可以离开,这其中肯定少不了沈慕然的帮助。
与沈慕然并肩走出市局,凌正道很是感激地说:“沈市长,谢谢你了。”
“你谢我没用,要谢就谢你自己是清白的。”沈慕然依旧是那副不待见凌正道的模样。
“话虽说如此,不过这件事沈市长也顶了很大的压力吧?”
“既然你知道我有压力,就想办法给我落实周大小姐的投资,道路修建审批我已经上报了,如果把事情给我搞砸了,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凌正道没有在意对自己晃着拳头的沈慕然,听到了审批上报,他满脸的兴奋,连忙便问:“沈市长,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像是跟你开玩笑吗?”沈慕然白了凌正道一眼,对于这个小乡长的表现,她很满意。
“太好了!沈市长,我代表安宁乡感谢你。”心情有些激动的凌正道,伸手就要去握沈慕然的手,以表示自己的感谢。
可是沈慕然却没有一点儿要和凌正道握手的意思,她只是忿忿地说了一句:“你给我注意点影响。”
这句话说完,原本板着脸的沈慕然却突然笑了起来。
“神经病又犯了吧?”看着沈慕然莫名其妙的笑,凌正道却是满脸的不解。
凌正道的不解,让沈慕然瞬间觉得尴尬起来,原本的微笑也随之凝固,“凌正道,现在马上给我滚回你的安宁乡!”
“好,我现在就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周影。”凌正道也不管沈慕然的态度,转身就要走人。
“你等一下!”可是刚转过身,沈慕然却又把他喊住了。
“沈市长你还有什么指示?”心情大好的凌正道,也不在意沈市长要怎么训斥自己,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
“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我也是顶着很大压力的,所以我决定和你一起去安宁乡,去看看那位大小姐。”
按理说有领导出面带动工作,这应该是件好事。可是一想到沈慕然和周影之间的私人恩怨,凌正道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沈市长请您相信我,这件事不用您出面,我一定能落实的。”凌正道只希望沈慕然不要给自己制造麻烦。
“领导决定的事情,还用你多说吗?”
完了,看来这沈慕然是铁了心要和周影较量了。突然间凌正道就觉得,原本万里晴空又变得阴云密布起来。
沈慕然要去安宁乡原因有很多,比如她想尽快促成周影的投资,又比如是担心凌正道的安全问题。
还有一点,那就是沈市长想去安宁乡躲躲,免得自己在市里待的憋屈。如果没有猜错,自己这次可能会被暂停工作。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或者说她根本就已经接受了,那就是她与凌正道之间的暧昧关系。
就像以往一样,沈慕然撇着自己的司机和秘书,上了凌正道的车,直奔安宁乡而去了。
一路上,凌正道都很纠结,因为他发现沈慕然带了两个大行李箱,这那里是指导工作,分明就是去安宁乡度假的。
……
“我就说这个凌正道不安分,这下好了,被市检察院调查了!”还在休假的胡展程接到消息后,心里也很是恼火。
“市检察院调查他,这怎么可能?”
赵丽然听到这里,也是满脸紧张之色,她很清楚被检察院调查的后果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和沈慕然的那些破事,听说昨晚他们又跑出开房,这事还被郭胜利市长给堵上了。”
“啊~”赵丽然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了,这个冤家难道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先回去吧,这件事郭市长肯定会找我问责的。”心烦意乱的胡展程,并没有注意到赵丽然的表情。
“你一定要想办法帮他。”赵丽然连忙又说了一句。
“这让我怎么帮他?这次不是李刚找他麻烦,而是郭市长和市检察院,我根本就插不上手。”
胡展程说到这里,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妻子,为何会如此的关心凌正道?
以前是因为同在环保局,胡展程觉得赵丽然为凌正道说话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如今两个人早已经不是上下级关系了。
赵丽然是个很有心思的女人,她从胡展程的脸上看出疑色,心里也是暗暗责怪自己有些激动了。
“凌正道手里不是握着一个大投资项目吗?如果他出了事,这个项目恐怕也会出问题,这对你也很有影响。”
赵丽然尽量平静地去说明原因,她不希望胡展程因此起疑。
胡展程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完全相信这个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妻子。
“先回去再说吧。”
随意地说了一句,胡展程就准备回县里工作了,不过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什么?凌正道回安宁乡了,还是和沈慕然市长一起回去的?”
听到这个消息,胡展程的心就有些凌乱了,暗叹这个凌正道真是好本事,竟然能把沈慕然给拉下水。
得知了凌正道化险为夷,赵丽然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可是一想到那位女市长,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了。
难道他真的和那位女市长在一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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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凌正道和沈慕然的之间的作风问题,成州市在第二天就做出了重要批示。
由于沈慕然的力保,凌正道这次竟然逃过了一劫。不过沈慕然却遇到些麻烦,检讨批评,暂停其经济副市长的工作。
知道这个消息后,凌正道总算明白沈慕然为何会带行李来安宁乡了,敢情这位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了。
虽然他也知道这件事对于沈慕然来说,影响并不会太大,但是还真是要感谢沈市长的这次鼎力相助。
当然如果沈慕然不来安宁乡“度假”,凌正道会更为感激的。
昨天把沈慕然安顿在安宁乡招待所宿舍后,凌正道没有带她去见周影,而是自己先去打探了一下虚实。
虽然好话说尽,更是提到沈市长为了周影的投资,不辞辛苦上报审批等等。
可是到最后,却换来周影的一句不冷不热的话,“难道她不应该这么做吗?”
的确从一个领导角度出发,沈慕然做的这件事是应该的。可是这其中有多大压力,凌正道是清楚的,当官的也不是张嘴闭嘴就能决定一件事的。
想到昨天周影的态度,沈慕然今天又提出见面,凌正道还真是觉得有些麻烦。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沈慕然被暂停工作不假,可是这领导的谱却还在,此时她正在凌乡长的办公室,饶有兴致地看着水族箱里的那群泥鳅。
或许凌乡长的这口味,也只有她沈慕然能够适应。
没有让沈慕然等太久,凌正道便邀请周影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周影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衣裙,样式虽然很简单,但是却处处能衬托出这个女人身体上优势。
垂肩长发,黛眉明眸,珠光宝气,这位大小姐看起来,要比前几天更加贵气逼人。
再看沈慕然就简单了许多,因为不用工作的原因,她今天穿了一套合体的休闲运动装,虽然显得清纯许多,却少了往日的领导气场。
“沈市长,你和周总应该认识的,那我就不多介绍了。”见两个人一见面就对上了眼,凌正道心里就有些发慌。
“什么市长在哪呀?不是听说某人被停职了,还想摆什么领导的架子?”周影果然是不怕惹事,开口就损了沈慕然一句。
“周总你误会了,是暂停工作不是停职。”凌正道见状,连忙解释了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沈慕然的暴走。
果然沈慕然虽然没有选择动手,却还是冷眼看向周影,“很遗憾地告诉你,我虽然停了所有工作,但是对你投资的事情,却还是全权负责的。”
“有些女人就是不要脸,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胡搞乱搞,结果弄得满城风雨。”
凌正道吞了吞口水,暗叹周影还真是尖酸刻薄,说这样的话,难道她就不怕被沈慕然打一顿吗?
想到这里,凌正道向前走了一步,让自己的身体挡在周影的前面,这样沈慕然动手时候,也可以挡一挡的。
沈慕然看出了凌正道的意思,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说:“凌正道,你给我闪开,你觉得我会和一个弱不禁风的花瓶动手吗?”
“你说谁花瓶,难道不觉得自己更不像个女人吗?”周影这大小姐,看起来似乎比沈慕然更容易动怒。
事实也是如此,周影才不过二十出头,又加上娇生惯养的,明显听不得别人的讥讽。
相比之下,沈慕然的脾气虽然火爆,可是毕竟已经三十多岁了,平时表现的还是比较沉稳的,即便是不动手,她也是略胜一筹。
“呵呵~再怎么说,也比那种看不住自己男人的女人强。”
沈慕然得意地笑了笑,似乎是想再刺激周影一下,她竟伸手挽住了凌正道的胳膊,“走吧,陪周大小姐再去实地考察一下。”
凌正道满脸苦涩,暗想沈慕然这么刺激周影,要是把人给气跑了怎么办?
不过他也不敢违逆沈慕然,这女人的手还掐在自己胳膊上呢?这要是搞不好,肯定是要挨揍的。
周影得知沈慕然被暂停工作来到安宁乡后,便忍不住想去看这个女人的笑话,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反被人家嘲笑一番。
特别是她看到凌正道与沈慕然勾勾搭搭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出来,“真是什么人什么品味,土包子也只会和土包子在一起。”
凌正道没有理会周影这番嘲讽的话,同样沈慕然也没有理会,她反而将凌正道的手挽的更紧了,甚至还小鸟依人地靠在其肩头。
这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假戏真做?凌正道突然发现,今天的沈慕然与往日有些不同。
再次来到安宁乡的下洼村,沈慕然看到这里的情况,更觉得这地方实在是不适合投资,甚至她都后悔上报审批了。
“那个周影胡闹,你也跟我胡闹吗?”
忍不住,沈慕然便又恢复了领导派头,不过这位领导,此时还亲昵地挽着凌正道的胳膊。
“沈市长这不是胡闹,我相信这件事能成。”凌正道有些不太适应沈慕然的这种亲昵,他突然觉得这位领导如此这般,似乎并不是气周影而已,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的心就颤了一下,暗想沈慕然这次又想怎么害自己。
“能成,就你红口白牙的这么说吗?”沈慕然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我不是把规划书给你了吗?你难看没看?”
“我……没空!”沈慕然一开始就不看好周影的投资,所以那什么规划书,她一眼都没有看。
凌正道摇了摇头,便又简单地陈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他就不明白了,沈慕然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敢上报审批,这可是明显的渎职。
将安宁乡道路修建审批上报,沈慕然也不过是一时之意,就是为了帮凌正道解决麻烦而已。
至于这件事的后果,沈慕然也没有多想,她只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凌正道的身上。
“所以这次你肩上的任务很重,到时候路修了投资没了,你就和我一起等着被免职吧。”沈慕然不经意地又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果然不靠谱!”凌正道暗忖了一句,心里倒也很快就坦然了,沈慕然这市长都不怕免职,自己这乡长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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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这位犯了“错误”的市长,不知悔改,来到安宁乡反而更是与凌正道勾肩搭背的,这件事让很多领导都很头疼。
不过头疼归头疼,却谁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男未婚女未嫁,人家正常谈恋爱也没有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事传的还是有些不太好听。
凌正道现在只庆幸一件事,那就是徐建平不在中平,不然自己还不被准岳父给骂死?
安宁乡的街头,沈慕然小鸟依人地挽着凌正道的胳膊,有说有笑的模样。可是凌正道却满脸难堪,就有种被挟持的感觉。
当然凌正道也不止一次问沈慕然,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沈慕然表现的很亲昵,但是那都是当着外人时候。
一旦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她便又不是鼻子不是脸的,这显然不是什么恋爱关系。
对于凌正道的询问,沈慕然的回答也很简单,就一句“配合工作”。可是陪着领导在公共场合秀恩爱,这算是哪门子工作?
安宁乡并不大,一条东西走向的长街,能从这头看到另一头,所以凌乡长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乡里百姓的眼睛。
“这个凌乡长还真是风流,搞小寡妇养小老婆不说,如今都和市长腻在一块了。”
“不可能吧。他顶多也就是勾搭勾搭女教师,人家市长能看上他?”
“你还别不信,看看过来了,就凌扒皮身边那女的,那是成州市的大市长,叫什么沈市长,听说两人都来过房。”
“厉害了我的凌乡长,他怎么这么大本事,长的还没我帅,竟然能泡到市长。”
整个安宁乡都沉浸在沸沸扬扬的八卦之中,都在议论凌乡长的风流事儿。
“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没有事不要骚扰我。”回到宿舍楼门口,原本温柔可亲的沈慕然板起了面孔。
谁稀的骚扰你!凌正道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脸上却带着笑容,“那沈市长你多注意休息,我先走了。”
“伺候”完了沈大市长,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凌正道就想着回中平去看看宁雪,只是他刚转身,就听到前后传来一声,“站住!”
这么有气势的声音,凌正道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周大小姐。
“周总,你有什么事吗?”凌正道暗自想着,这位可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了。
“陪我去逛街!”周影咬牙切齿地说。
“逛街?周总,安宁乡这小地方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凌正道满脸错愕,不知道周大小姐怎么兴起这么一出。
“我乐意,你陪我一起逛街。”周影满脸的任性。
“对不起周总,要逛你自己去逛吧,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凌正道果断摇头,一个沈慕然就够自己受的了,怎么又来一个周影?
周影没有想到凌正道会拒绝自己,脸上也随之浮现出怒火,“凌正道,你怎么回事?”
“我不怎么回事?我有事要先走了……”
“你要是现在敢走,那我明天就回南海市!”
怎么地,如果不陪这位周大小姐在安宁乡大街上走一遭,就不打算在这里投资了吗?
暗暗叹息一番,凌正道就觉得郁闷,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么多奇葩女人呢?
“再给你一次机会,陪不陪我逛街?”周影对凌正道发出了最后通碟。
“陪!我陪还不行吗?不过周总有些事你不能出尔反尔……”
凌正道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周影也学着沈慕然的样子,亲昵地挽住了自己的胳膊。
这怎么回事,周大小姐不是一直都不待见我吗?凌正道这会儿,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想不明白呀。
“你不要自作多情,我不过是看不惯那个女人的嚣张样子。”就在凌正道有些无措的时候,周影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好悬没吐血,敢情这周大小姐是看不惯沈慕然,才和自己做出这副暧昧模样的。
“周总,其实你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沈市长她没别的的意思……”
不等凌正道解释完,周影便打断了他的话,“放心,我对你这样的男人更没有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别挽着老子啊!凌正道在心里忿忿地说着,可是他却担心这大小姐一个不高兴,就直接返回南海市去。
算了吧,反正也不吃亏,只要这位周大小姐高兴,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本来凌正道和沈慕然回了乡招待所的宿舍楼,看热闹的乡民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是不大会儿功夫,大家就发现凌乡长又带出一位。
“我滴个乖乖,这凌正道也太他娘气人了,老子这长这么帅,三十了都没有摸过女人手,他怎么一茬接一茬了。”
“前面是大市长,后面是大老板,看到了吗?这就是榜样!我服了,这个凌乡长比他娘的马立坤还花花肠子。”
再次走在安宁乡的街头,凌正道也又一次成为了焦点。
不过凌正道还真不想做这个焦点,本来自己在乡里名声就不怎么好,这么一整,看来是要永远背这个风流名了。
“如果你想让我建学校,想让我在安宁乡继续投资,那以后就离那个老女人远点!”挽着凌正道的胳膊,周影还不忘威胁。
“行,只要周总能为安宁乡办实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凌正道说着,忍不住在周影那傲人的胸前扫了一眼。
周影并没有注意到凌正道的坏眼神,她心里还在美滋滋地想着,如果沈慕然见到自己和凌正道这么亲密,会不会很生气?
游街示众似的,凌正道带着周影在安宁乡街头转了一圈后,便有些不耐烦地说:“周总可以了吧?我真的还有事。”
“今天就先到这里,不过明天你要记住,特别是当着沈慕然的面,你要和我表现的很亲近,不然我就撤资!”
“可以,必须可以!”凌正道郁闷地点了点头,暗想这丫的又是一神经病!
“对了,你要去干什么?”周影竟然又问了凌正道一句。“听说你还有个小情人,这几天刚给你生了个孩子……”
“那是我姐!”凌正道满脸的不耐烦,要不是这位是财神爷,他早就懒得搭理了。
“什么姐姐,不是亲姐姐吗?”
“周总你不就是要难为沈慕然吗?这个我帮你,别的事你应该不感兴趣吧!”
周影愣了一下,的确自己闲的问这土包子这些问题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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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快被沈慕然和周影两个女人搞得快要崩溃了,但是当凌正道出现在宁雪面前时,却依旧是满脸的轻松之色。
宁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凌正道却暂时不想让她回安宁乡,毕竟有那俩女人在,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没有关系,我好久没在中平住了,再说有小陈陪我,你也不用担心的。”
凌正道的那些风流事,宁雪也已经听说了,她是从马立勇口中得知的。
起初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看凌正道这副为难的表情,她知道传闻没有错。
起初宁雪还希望凌正道能像丈夫那样照顾自己,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竞争对手”太多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希望。
孩子总是要有个父亲的,既然丛智磊肯接受自己的孩子,不如就嫁给他好了。
现实生活会改变很多东西,宁雪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位母亲,再也找不曾经那份浪漫的爱情了。
凌正道是一直反对宁雪嫁给丛智磊的,那个人太过卑鄙,他之所以会对宁雪那么好是因为还没有得到罢了。
如果有一天宁雪真的选择嫁给他,是绝对不会幸福的。
“小陈,你给我留意一下,如果有一个省电视台男的来找宁姐,你就立即给我打电话。”
凌正道很了解宁雪,他知道她可能会为了孩子做出一些傻事,毕竟自己如今无法给予她什么承诺。
当晚凌正道留在了中平,回到自己在中平的家。
应该是习惯了丈夫和爸爸的角色,面对方锦婷这对母女,凌正道的表现也是越来越自然了。
“听说你最近出了点事。”看着凌正道将女儿哄睡,方锦婷小声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惹了点小麻烦。”凌正道笑着摇了摇头,当他抬头看向方锦婷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虽然已经是习惯了与方锦婷同在屋檐下的生活,但是这一次凌正道却有些不太习惯。
方锦婷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红色的睡裙,睡裙很薄,就如蝉翼一般,根本遮挡不住任何地方。
发现凌正道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方锦婷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她的脸上飞起一抹红霞,这件睡裙是她特意买来,穿给凌正道看的。
凌正道迟疑了一下,连忙回过头去,有些慌乱地说:“你早点休息吧。”
说着凌正道就站起了身子,可是还不等他迈步,一双手臂就从身后将他抱住了。
“你不要走好吗?”方锦婷的话语中充满了乞求,她是一个保守的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是极限了。
凌正道明显地感觉到,方锦婷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她的那种乞求,让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我知道,我是个结过婚的女人,你也有自己女朋友,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方锦婷的脸紧贴着凌正道的后背上,她的泪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衣,“我不想破坏你的生活,可是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你,我是个坏女人……”
“你不要这么说,你是个好女人。”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与方锦婷的这份特殊感情。
“我一直都在拿晴晴当借口,其实我只是想和你生活在一起。我不需要你给予我什么,哪怕是一直这样我也愿意。”
那如呓语般的诉说,让凌正道心声怜惜,在她的潜意识里,早已经把这个女人还有孩子,视作是自己的家人了。
方锦婷在不断找借口留在中平,而凌正道也同样是在不断挽留。
这种朝夕相处的感情,虽然来的并不猛烈,可是它所沉淀的厚重,却是让人无法自拔的,方锦婷已经深陷其中。
这个矜持的女人,一直都在克制自己,可是她渐渐发现,自己越发不能克制自己了,她渴望得到这份爱。
甚至她想过自己可以一直生病,那么这个男人就可以陪在自己身边了。
身上那件充满了诱惑的睡裙,她早就偷偷买下了,她希望能够有一天,能够让凌正道看到自己穿它的样子。
可是一次次鼓足勇气,却又一次次拒绝,她怕会被拒绝,那样自己就没有了退路。
今晚,凌正道突然回家让她感觉很意外很兴奋,她欢喜地看着他吃下自己做的饭菜,欢喜地看着他向一个父亲一样,关心自己的孩子。
于是她默默地拿出那套睡裙,鼓起最大的勇气,希望得到这个男人的爱。
凌正道轻轻地分开方锦婷的搂住自己的手,他不想让这个女人离开自己的生活。
方锦婷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她就像一只在雨水中雏鸟,无助而有恐慌,她怕他会转身离去。
当那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将她搂抱在火热的胸膛中时,她感觉自己飞回了温暖的鸟巢,再也不用担心冰冷的风雨。
“我会一直照顾你和晴晴的。”凌正道认真地说着,而后缓缓地吻向那害羞的红唇。
方锦婷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她有些无措地迎接着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
天色已经大亮了,凌正道却还在沉睡,在他臂弯中,小鸟依人地躲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方锦婷。
虽然还在睡梦中,可是方锦婷的唇角却露出微笑的弧线,散乱的长发落在她红润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娇嫩。
“爸爸、妈妈,要起床了。”晴晴好奇地趴在床前,看着睡在一起父母,小声地唤了一声。
稚嫩的声音几乎同时惊醒了凌正道和方锦婷,当他们看到晴晴充满好奇的眼睛时,都慌乱地将衣服遮在自己身上。
“你们是在爱爱吗?”晴晴童言无忌地看着慌乱的父母。
“晴晴你不要胡说。”
方锦婷脸变得通红,昨晚太过忘情竟然把女儿都给忘了,此时听到女儿的话,她更是羞愧难当。
“我没有胡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了,爸爸妈妈一起睡觉就是爱爱……”
凌正道和方锦婷张口结舌,这谁家的家长这么不注意,让熊孩子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有的没的到处乱说,实在太不像话了!
“我还要看爸爸和妈妈爱爱,你们快躺下一起。”单纯的晴晴不依不饶地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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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婷目前在中平县有一家律师事务所,虽然身在这个小县城,对她来说很屈才,可是她却不想离开这里。
凌正道本来是打算一早就回安宁乡的,不过他放弃了这个打算,开车送晴晴去了幼儿园,他便又送方锦婷去上班。
坐在副驾驶上的方锦婷还有些羞涩,她低着头,脸上却带着难以遮掩的幸福。
“你晚上还会回来吗?”迟疑了良久,她才问出这个问题。
凌正道回头看向方锦婷,眼睛不由自主地,从衬衣一直看到短裙下的那双肉丝大腿,手更是忍不住摸了上去。
虽然已经把自己交给了这个男人,可是在被那只手抚摸的时候,方锦婷的身体却还在紧张地发抖。
女人在男人面前展示出的柔弱,会让男人更加的兴奋,凌正道的手缓缓地探入方锦婷的裙摆中。
“嘤~”
方锦婷低吟了一声,整个身体完全瘫在了座椅上,这个矜持的女人,身体却是非常的敏感。
“不要……好好开车。”她想推开那只手,可是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无助地哀求着。
这样的哀求对于男人来说,无疑是最具有杀伤力的,凌正道的手也更加大胆,他撕开了紧绷在方锦婷大腿根部的丝袜。
带着耻辱感的撕扯声,让方锦婷彻底地崩溃了,虽然她还在无助地哀求,可是身体却在迎合着那只手。
“锦婷,我又想起了。”凌正道紧贴在方锦婷的耳朵,轻声地说着。
“去我的办公室好吗?这样会……会被人发现的。”看着车窗外川流的行人和车辆,方锦婷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内的狂风骤雨总算是恢复了平静,方锦婷瘫在凌正道的身体上,无力地喘息着。
原本端庄的衬衣套裙,都凌乱地停留在她的腰际,腿上的丝袜也被撕扯开很多处破洞,在她同样凌乱的长发下,红润脸上却带着无法言语的幸福。
凌正道手还停留在方锦婷的身上,他轻咬着她的耳朵说:“以后没有特殊情况,晚上我都会来陪你的。”
“嗯~”方锦婷闭着眼睛,她已经被这男人粗暴与温柔,彻底地征服了。
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凌正道离开方锦婷的事务所,索性也不回成州,而是去医院将宁雪接了回来。
为了能够照顾好宁雪,凌正道让陈庆花留在了中平。至于陈庆花的两个孩子,也被马立勇带到了中平。
“这段时间你不用回安宁乡了,但是你不仅要照顾好小陈和她的孩子,也要负责保护宁姐,明白吗?”
“凌乡长你就放一个百个心吧,我绝对能把你吩咐事干好,干不好脑袋砍下来给你当夜壶。”
马立勇满脸喜色,毕竟凌乡长给的这工作实在是太好了。
凌正道就是看不惯马立勇这得意忘形的劲,于是他冷着脸又说:“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废话,还要注意不要对人家小陈动手动脚的!”
“没有,这绝对没有!凌乡长你以为我是你,整天左拥右抱的,我对庆花那是真心实意……”
“我怎么了?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回安宁乡去!”
凌正道一阵恼火,这些天他虽然发现马立勇人品不错,可是这嘴太不会说话,时不时就当领导面揭短。
也就是凌正道了,换作其他领导,肯定不会用马立勇这司机。
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凌正道也必须要尽快赶回安宁乡了,沈慕然和周影都快把他的手机打爆了。
“看来回去又是个麻烦。”
看着手机上八十多个未接电话,凌正道已经感觉到了沈慕然暴走时的模样。
果然,凌正道开车刚到乡政府门口,就远远地看到了,现在门口双手相抱的沈慕然。
冷冰冰的一张脸,外加一身黑色的衣服,此时的沈慕然就如生人勿近的女魔头一般,隔着老远就让人心里怕怕的。
“沈市长你怎么在门口站着?”看着面露寒霜的沈慕然,凌正道小心地问了一句。
“你一上午都干什么去了!身为一乡之长擅离职守,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沈慕然怒声训斥道。
都被暂停工作了还摆架子?凌正道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却又是笑脸相迎,“我临时找胡书记汇报了下工作……”
“真的吗?”沈慕然用一副看犯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凌正道。
这种感觉就让凌正道有些心虚了,难道自己的谎言被揭穿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又改口“本来是想找胡书记,可是胡书记在忙,所以我又找了赵县长……”
“凌正道你学会撒谎了是不?我问你,你说胡书记在忙,那他在忙什么?”
看沈慕然这阵势,凌正道就知道坏菜了,她肯定是给胡展程打过电话了。
“我问你话呢,胡书记在忙什么?”沈慕然冷声催促了一句。
胡书记上午在忙什么,开会还是调研?凌正道想了半天,也不敢确认县委书记上午的工作安排。
“我告诉你,胡展程书记现在正在临山市,陪同他的妻子休假,你还在这里跟我胡说八道!”
“休假?你说胡书记和她妻子……”
凌正道愣住了,这会儿他已经忘了沈慕然还是训斥自己,心里想的全是赵丽然怎么回来了。
“我上午找不到你,就给胡展程书记打了电话,他妻子因为身体原因提前结束了学习,如今他正在休假在临山市陪同……”
“你是说赵……胡书记的妻子生病了吗?”凌正道连忙打断了沈慕然的话。
“具体我也没问……凌正道你不要给我岔开话题,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凌正道这会儿那有什么心思交代什么问题,他满脑子地想的都是,赵丽然到底是出了什么身体原因。
甚至此刻,他有种立刻开车前往临山市的冲动。不过这个想法一闪即逝,有胡展程在自己如何面对赵丽然。
沈慕然对凌正道的态度很不满意,可是刚要再次训斥时,她却发现他的脸上写满担忧之色,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到底是怎么了?”不由地沈慕然放低了声音。
“我没有事,谢谢沈市长关心。”凌正道有些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便习惯性地走进了乡政府办公楼。
沈慕然有些搞不清状况了,直到她发现凌正道不见了人影,才怒声又说:“凌正道,你的问题还没有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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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慕然气冲冲地再次找到凌正道的时候,却发现周影竟然在乡长办公室中。
周影找凌正道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看不惯沈慕然在自己面前秀恩爱,所以就想“勾引”下凌正道,气一下这个女人。
本来周影还是坐在凌正道对面的,看到沈慕然进了办公室,她立刻就起身,紧挨着凌乡长就坐了下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周影还特意挺了挺胸,她的的确比沈慕然的要大了许多。
本来沈慕然就带着火气,看到周影如此挑衅自己,更是气不大一处来。
不过她却是选择了克制,要是让这个一无是处的大小姐,看到自己生气的样子,那也太掉自己的身份了。
狰狞地笑了一下,沈慕然见凌正道左侧还有个位置,便落落大方地,也紧贴着凌乡长坐的了下来。
“小凌,你在忙什么呢?”沈慕然满脸微笑地看着凌正道,双手更是揽住了他的胳膊。
凌正道好悬没被沈慕然给吓死,和沈市长接触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强势的女人,说话如此的细腻温柔。
这就好比一头想要吃了你的老虎,在下口咬你之前,却突然对你抛了一个媚眼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凌正道刚要开口说话,却又感觉自己另半侧身子一沉,周大小姐竟然学着沈慕然的样子,也紧紧比抱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亲爱的,你不是说要给找建筑公司建厂吗?”周影也是拼了,为了压沈慕然一同,对凌正道表现的更是亲昵不已。
“这女人有毛病吧?”沈慕然暗骂了周影一句,自己和凌正道表现亲昵是有原因的,这个女人瞎凑什么热闹。
“这两个女人都有毛病吧!”凌正道悲切地想着,这叫个什么事,万一被别人撞见会怎么看自己这乡长?
有些事就是不能想,乡长助理崔立勇拿着一份文件来找凌正道签字,见门没有关,便直接推门而入。
“凌乡长,我这里……这里……”崔立勇拿着文件正要汇报,却一眼就看到办公室会客沙发上的情形。
凌乡长此刻正坐在沙发正中左拥右抱,拥的是成州的女市长,抱的是南海市周氏集团的千金。
我滴天,这原来的都是真的!凌乡长这还真是一手握权一手握钱,虽然只是一个乡长,但是这就算县长的没有这待遇啊!
崔立勇石化了良久,都无法从对凌乡长的滔滔敬仰中恢复过来。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老崔就是个大嘴巴,估计很快全乡就都知道这事了。
凌正道暗自苦恼,不过他的反应倒还算快,连忙挣脱了两个女人,他起身问崔立勇:“老崔有什么事吗?”
“啊~没事,我还是一会儿再来吧。”崔立勇有些语无伦次了,第一次撞到这种事情,他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别一会儿了,有事就说事,我这里挺忙的。”
崔立勇又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位美女,连连又说:“凌乡长你忙,我不打扰了。”
“哎~你先说事呀?”
“没事了,这都不是事,凌乡长你工作要紧。”崔立勇说出这番话时,人已经走出了很远。
凌正道无语了,就看崔立勇那小跑般的脚步,肯定回头就对别人说这事的。
本来凌正道是想叫回崔立勇,严厉“警告”他不要胡乱去说。可是乡长也堵不住人家嘴,警告了反而更显得自己不清白了。
暗暗摇头,凌正道回头看向两个还在较劲的女人,叹息着说:“二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因为赵丽然的原因,凌正道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宁,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一下,毕竟她还是县委书记的妻子。
工作还是要进行的,目前运河河堤修建工作还在继续,剩下的清淤问题上面还没有审批下来,不过总体情况还是好的。
安宁乡小学的重建也做的好不错,虽然周影觉得被凌正道忽悠了,可是她还是拿出了五百万捐助,而安宁乡小学也将命名为周影小学。
当然凌乡长最重要工作,还是安宁乡下洼村的投资,这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为了能让周影满意,凌正道再次许下空头支票,将那条还没通过审批的路,也命名为周影路。
反正只要你给钱,自己如果能办到,凌正道甚至不惜把安宁乡改名为周影乡。不过这种事情,他一个乡长说了也不算。
周影的一期投资已经在筹划之中了,虽然沈慕然觉得凌正道的一些做法没什么节操,却也是挺佩服这个人,毕竟投资给落实了。
既然是合作关系,诚意两个字是必须的。为此凌正道再次找到王宝金,以及自己所熟悉的建筑公司,准备为周影低价建厂。
周影自然是不会在意这点小钱的,不过见凌乡长这么有诚意,她还是勉为其难地选择了接受。
既然要低价建厂,必要的应酬是少不了的。晚间,凌正道在帝豪大酒店宴请了王宝金一些土老板。
周大小姐心高气傲,自然不会去和这些乡下人打交道的,知道这大小姐脾气,凌正道也没有去邀请,免得把事情搞的不愉快。
不过他却邀请了沈慕然出席,表面上是尊重沈市长以领导为核心,实际上凌正道却另有打算。
吃饭应酬是要花钱的,乡里的财政一直是赤字,就算不是赤字也不能这么花。凌乡长自己也没有钱,所以既然沈市长出席就由领导负责好了。
沈慕然虽然了解凌正道,却也没有想到这个小乡长会如此精打细算,还算到了自己的头上。
所以对于凌正道的邀请,她也是很乐意的,当然她也有一些别的小想法。
几位乡镇的老板,如今与凌正道是互惠互利,对于凌乡长也是格外的敬重,早早地就来到了安宁乡大酒店。
作为乡长助理,崔立勇自然是提前来接待。
“老崔,我听说凌乡长和成州市的女市长搞到一起了,这真的假的?”
王宝金等人也听说了凌正道的风流轶事,此时看到乡长助理,自然是要打听一番的。
老崔皱了皱眉头,很是正派地说:“这事可不能瞎说……”
“那就是没有的事了,我觉得也不可信,毕竟人家是市长。”王宝金摇了摇头,在他看在乡长和市长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远的。
“切!要不怎么说你们成不了大企业家呢,这见识就是差的远。”
崔立勇不屑地撇了撇,终于耐不住了,“实话告诉你们吧,今天下午时我亲眼所见,凌乡长就在办公室那是左拥右抱的,那沈市长……”
“咳~老崔抽支烟。”王宝金递给崔立勇一支香烟,还不忘使了个眼色。
“怎么你当我吹牛……”
“凌乡长,您来了呀。”王宝金又瞪了崔立勇一眼,便起身迎了上去。
崔立勇听到这声“凌乡长”,一哆嗦,手里的夹的香烟就落了地上。
连忙回头,果然凌乡长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而沈市长也正亲昵地挽着凌乡长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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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到了下属说自己坏话,凌正道也并不怎么生气。毕竟老崔这人除了嘴巴大点,平时工作还是很尽心尽责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事说与不说都是一个样,王宝金几个可是亲眼看到,沈慕然亲昵地挽着自己的胳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慕然今天特意穿了一条黑色蕾丝的裙子,让身上的那些霸道干练少了许多,显得也亲切了许多
黑色衣裙,同色的高跟鞋与略显中性的剪发,也让她身上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沈慕然是一个绝对美女,只是平时她的着装都比较庄重,甚至凌正道都有些忽略这位领导的性别了。
然而每当沈慕然展示出另一面时,身上却带着其他女人所没有的惊艳。
就是惊艳,在没来帝豪大酒店之前,凌正道看到如此妆容的沈慕然,也是冒死在这位领导身上多打量了几眼。
甚至他还在想,如果沈慕然留起一头长发,那肯定是迷倒众生的存在。
所以当沈慕然再次挽住他的胳膊时,他内心深处便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男人嘛,那个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个漂亮的女人?
起初王宝金等人对于崔立勇的话还是半信半疑,但是现在他们发现老崔说的没错,凌乡长真的把市长给泡了!
不看别的,就看那位女市长丝毫不避嫌地挽着凌正道,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大家都别站着,快坐下了。我等了沈市长一会儿来迟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凌正道客气地说着。
“凌乡长你不用这么客气,是我们应该觉得荣幸才是。”
王宝金等人当然不会介意,自己虽然在乡镇小有名气,可以与市长相比,那还是差的远的。
同时这几位也深切地体会到,凌正道这乡长的能耐,真的比县长还要大,简直就是男人的楷模啊!
凌正道作为地主,也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好酒好菜尽情招待,看的沈慕然在一旁皱眉不止,这是不是太腐败了点。
不过沈慕然并没有当场发作,这事回去慢慢找凌正道算账就是。
酒过三巡,客套话都说完了,凌正道便入了正题,说到了下洼村投资建厂的事。
“这个项目保守估计也要十个亿,可以说这在整个成州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大项目。”
凌正道这番话有些吹嘘的意思,周影虽扬言投资二十亿,可是安宁乡这庙太小,有个几亿就很不错了。
王宝金几个却对凌正道的话深信不疑。
且不说这段时间,几个老板在中平县开发区建设中赚了不少,就凭凌乡长这泡到市长的本事,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凌乡长厉害了,以后肯定前途不可限量。”王宝金满脸恭维之色,一副铁了心要跟凌乡长混的架势。
沈慕然又些不满地瞪了凌正道一眼,她就是看不惯凌正道这得意忘形的态度,不就是个小乡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凌正道知道沈慕然肯定又不满意了,不过他对王宝金几个的表现却很满意,只要这几个小老板信任自己,那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办。
“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有了这次的投资,安宁乡以后肯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此之前,也少不了各位老板的帮忙。”
“凌乡长你放心,我们几个一定会全力支持的。”
在下洼村建厂,这对王宝金等人来说是个赚钱的好机会,他们自然是乐意支持凌正道的,甚至都有给凌乡长优惠的打算。
“那各位老板就先说说你们的打算吧。”凌正道点了点头,等待着王宝金等人的优惠条件。
“建材、建筑成本打八折怎么样?”
“几位老板,安宁乡以后虽然会很富裕,但是现在却很穷,再看看还能不能让步?”
王宝金几个犹豫了下,便又很痛快地说:“看在凌乡长的面子上,我们打七折,这可是在成本价上打的七折,也就有凌乡长你,换作别人这价钱是绝对没有的。”
凌正道却还是面露难色,这个七折他觉得,已经足够可以对周影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了,不过太还是不太满意。
“也别讨价还价了,就来个对折,保证不让你们吃亏。”
“好……”王宝金喝的有些迷糊,也不管凌正道开的什么价,张嘴就准备同意,还要旁边的人及时拉住了他。
“凌乡长这可不行,如果真是半价,我们别说赚钱恐怕还会赔钱。”
在如今的经济形势下,对半赚的生意可不多,正如那位小老板所说,如果真按照凌正道的价格,搞不好还真会赔点钱。
王宝金这会儿也想起了,凌正道在安宁乡的一个绰号,“凌扒皮”。这还真是没错,凌乡长这次是准备扒自己一层皮呀。
想到刚才说的那声好,王宝金心里就有些后怕,这差点就被套了进去。
看王宝金几个人的表现,凌正道知道差不多已经触及到价格底线了,这才是他最满意的结果。
“几位老板,介不介意我说一个故事?”凌正道满脸微笑,今天这事要谈不成,还不白瞎了那几瓶茅台。
王宝金几个人小心地点了点头,只有你凌正道不提钱,想说啥就说啥呗。
“国内有一个网络公司,相信大家都知道吧,这率先提出了免费口号。当时大家都认为这家公司会赔死,结果人家现在红红火火,把那些收费的都干掉了。”
什么意思?王宝金几个心虚地想着,难道这凌正道还想让自己也免费不成?
“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就说明了口碑比赚钱更重要,要想赚大钱你就得舍得花小钱,俗话就是舍不得小媳妇你套不住流氓……”
粗俗!沈慕然的脸上已经隐现出怒色,虽然她知道凌正道这人品并不怎么好,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混蛋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讲荤段子。
翅膀硬了是不?看我怎么收拾你!见凌正道越说越不像话,沈慕然便抬腿在桌下狠狠地踢了凌正道一脚。
“哎呀~”正说在兴头上的凌正道,冷不丁挨了这么一下,疼的不由哼出了声。
“凌乡长你怎么了?”王宝金见凌正道突然满脸痛苦之色,不由问了一句。
“没关系,你喝酒喝多了,胃不舒服。”沈慕然微微地笑了笑,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满脸得郁闷,自己又没招惹沈慕然,这怎么又不满意了。
“继续说吧,咱们的事等回去再说。”沈慕然见凌正道满脸无奈,不由地就笑了起来。
崔立勇和王宝金等人听到沈慕然如此一说,各自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
就算这沈市长喜欢凌乡长,那也要分下场合吧!怎么说也是领导,难道就不能注意下影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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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凌正道话语中掺杂的那些荤段子,沈慕然对他那一番话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特别像是搞传销的讲师,各种忽悠各种洗脑。
传销讲师是用口才来骗钱,而凌乡长费了这么多口舌,为的却是一个共赢的局面。
至于掺杂的那些荤段子,也只是他用来贴近王宝金几个人,才会说出来的。
并不是歧视什么,像王宝金这样的乡镇小老板,自身并没有太高的文化修养,平时说话也是时不时就扯到一些荤事上。
作为乡镇领导,要让自己溶入乡镇的工作中,那就要入乡随俗。你整日摆个不苟言笑的臭架子,肯定是无法深入人心的。
也正是因为环境因素,曾经就有人说过乡镇一级的领导,那和流氓地痞没什么区别。
事实也是如此,作为一个土皇帝,许多乡镇干部都知道乡村百姓不敢惹事,也不想去惹事。所以作风霸道,贪污腐败屡见不鲜。
正因为饱受欺凌,老百姓们一提到当官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骂人。
凌正道刚到安宁乡,虽然坏事好事都没有怎么做,但是名声却一直都不好。
这不是老百姓要针对他,而是痛恨那些欺压老百姓的领导干部。试想老百姓一提到当官的,就觉得不是好人,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凌正道没有能力改变这个大局,他只希望用自己的行动去为安宁乡谋福利。公道自在人心,他也相信有一点会得到理解。
面对凌乡长这番坦诚的忽悠,王宝金几个还真是有些动心,同时心里也有些矛盾,这个矛盾还是因为钱的事情。
“凌乡长你说的确很有道理,但是不瞒你说,这个对折的价格我们真赔不起。”
“如果我能帮你们拉到贷款呢?”
凌正道拿出了杀手锏,“生意只能越做越大,原地踏步只会自取灭亡,相信这个道理你们都懂吧。”
“行!只要凌乡长能给我再搞到一笔贷款,这个事我同意了!”王宝金终于爽快地点头了。
见王宝金点头,另外几个小老板也跟着点头了。
如今他们都承接了中平县开发区的一些建设项目,要让这些项目顺利地进行,必要的投资是不可少的。
正如凌正道所说,王宝金几个也想做大做强,但是缺少的就是资金。如今凌乡长的承诺,他们也不介意做赔本的生意。
“我代表安宁乡百姓,感谢你们的支持!”这件事算是谈妥了,凌正道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醇厚的茅台酒进入腹中,没有让凌正道感觉到任何舒服和惬意,反而是感觉腹部翻滚的难受。
自从上次因为周影投资的事,连喝了几瓶白酒,凌正道的胃已经伤了,如今他已经不能喝酒了。
只是有些时候,这酒还是必须要喝的。
送走了王宝金等人后,凌正道倚靠在包间的椅子上紧闭着眼睛,此时胃疼得厉害,让他有些苍白的脸上冒出一层汗水。
沈慕然见包间中只剩下了凌正道一个人,压了一晚上的火气,此时也忍不住要爆发了。
可是当她回头看向之前还谈笑风生的凌正道,此刻竟然满脸痛苦之色,心里的怒火也随之消了很多。
沈慕然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很不满地说:“你怎么回事,以为给我装可怜就完事了?”
凌正道勉强睁开眼睛看了沈慕然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声说:“沈市长,我这又怎么了?”
“怎么了?”
沈慕然突然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来,想了一会儿,她才说:“你和那个周影是怎么回事,竟然还帮着她省钱?”
这件事最是让沈慕然无法理解,她不明白为什么凌正道会费劲口舌,不断为周影征求利益,那个大小姐可不会在意这点钱。
“我帮她省什么钱?只是她少花一分,就有可能多给安宁乡一分。或许人家不在意这些,可是我穷乡长在意,安宁乡的百姓在意。”
沈慕然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此时的凌正道与之前那个满嘴荤段子的凌乡长,简直是叛若两人。
难道是自己错怪了凌正道?
沈慕然暗想着,目光便又落在桌子上的茅台酒和黄鹤楼香烟上,便再次质问:“你知道上级三令五申,严抓领导干部吃喝风问题吗?”
“吃喝一顿,能够换来数倍的利益,难道这有错?”
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很拿不起那些做表面文章的领导。纪律归纪律,但是不能因为纪律怕惹事就不去做事。
“狡辩!你这就是狡辩!”沈慕然很不满意凌正道这番说辞。
“唉~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凌正道谈了口气,他不在意别人如何看自己,只希望自己能够尽职尽责,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越来越不像话,我看你就是皮痒了……”
沈慕然刚要准备再次批评凌正道,却发现人已经在椅子上打起了鼾声,“你给我睁开眼睛,要睡回家睡,在这里睡算怎么回事?”
早已经不胜酒力的凌正道,如今稍稍喝多一点,就醉的不省人事了。任由沈慕然又拉又喊,他却如一滩烂泥般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沈慕然忍不住握起拳头,可是向来果断的她,这次拳头却举到半空,迟迟都没有落下去。
最后她有些沮丧地放下拳头,狠狠地又说:“我给你记着,早晚跟你算总账!”
说完这句,她便伸手架起了凌正道的胳膊,准备把人送回住处。
别看沈慕然生的娇弱,可是这女汉子力气还真是不小,架住凌正道一个男人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刚推开包间的房门,原本昏沉沉的凌正道,却突然向身后伸手,嘴里还嘀咕着,“酒,还有酒呢?”
“酒什么酒,再喝你就喝死了了!”要不是看凌正道这副模样,沈慕然真有一种打死他的冲动,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
“不喝,拿着那半瓶茅台。”
凌正道挣扎开沈慕然的手,晃悠着身子就重新回到桌前,稳稳地拿出拿半瓶茅台,顺手又摸起半包香烟。
沈慕然的脸阴沉了下来,这个凌正道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就在这个时候,凌正道却又喊了一声,“服务员打包,我要把菜带回去。”
“凌正道你够了!”沈慕然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
谁知凌正道看到沈慕然阴沉脸色时,却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沈市长,你还在呀?”
沈慕然看着凌正道拎着半瓶酒靠近自己,便再次握紧了拳头,就等着出手揍人了。
凌正道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他从身上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发票,笑嘻嘻地说:“你是领导,这今晚的饭钱给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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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准岳父徐建平所说的那样,凌正道就是个小家子气,成不了什么大出息。
的确,凌乡长平时过日子那是精打细算,每次吃饭喝酒后,剩下烟酒饭菜,他都会一并带走的。
另外他吃饭还不想花钱,只要有领导在,就毫不客气地拿出发票找领导报销。
看了看手中的发票,在看凌正道竟有昏睡过去,沈慕然忍不住就骂了一声“混蛋”!
帝豪大酒店的老板娘李翠翠,见凌正道喝醉了,特意安排了两个厨师将凌乡长送了回去。
至于沈慕然则是拎着半瓶茅台,以及一些剩菜剩饭,沉重脸跟在后面。
本来沈慕然不是不想拿这些东西的,可是说起来也邪门。本来都快醉死的凌正道,却把那半瓶茅台和剩菜剩饭视作宝贝,一副不带走就肯定走的模样。
没有办法,这会儿的凌正道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沈市长只能负责拿这些东西了。
“明天!凌正道,明天我会让你死的非常难看!”沈慕然暗暗地在心里骂着,不多时已经到了宿舍楼前。
“麻烦你们了。”看到终于解脱了,沈慕然也是深深地松了口气。
“不麻烦,可是你知道凌乡长的房门钥匙在什么地方吗?我们找了没找到。”两个厨师无奈地看向沈慕然。
没有钥匙,凌正道到底要干什么?沈慕然也不想当着外人发过,沉思片刻又说:“这样吧,你们先把他送我住处好了。”
两个厨师听到这里,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暗想,这凌乡长果然泡到市长,这深更半夜的,市长都不避嫌,看来都已经有那种关系了。
沈慕然可没有想到,自己的清白全让凌正道给毁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沈慕然本来想把凌正道扔在客厅不管的,但是又觉得他可怜,犹豫再三,便将其搀扶到了自己的卧室。
重重地将凌正道摔在床上,沈慕然恶狠狠地又说:“你给我老实的睡觉,敢不安分就打死你!”
这句话刚说完,凌正道就不安分地喊了起来,“水……我要喝水,李哲你怎么回事,想渴死我……”
“臭毛病真多!”沈慕然忿忿地说了一句,便转身从客厅的饮水机中,给凌正道接了一杯水。
回头喊凌正道喝水,却怎么喊也喊不醒,可是刚要走人,他却又不安分地喊着要水喝。
沈慕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折腾过,终于她忍不住了,直接将一杯水泼在了凌正道脸上,“你还没完没了是吧?”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被泼了一脸水的凌正道,正满足地吧唧着嘴巴,舔着嘴唇处的水珠。
看到这一幕,沈慕然不由就被气乐了,“这什么人,真是奇葩的要死!”
意识到自己跟一个醉汉呕气,实在是没有必要。沈慕然终于做出了一件体贴的事情,她用毛巾帮凌正道抹掉了脸上的水珠。
“你这个混蛋,以后再敢喝酒,我肯定会打死你的!”沈慕然一边骂着,一边又帮凌正道脱掉了鞋子。
还未来得及起身,一双手臂就突然将她紧紧地抱住。如此情形,着实把沈慕然吓到了,甚至忘了自己可以轻易降服抱住自己的男人。
“凌正道你要干什么,给我松手。”沈慕然的俏容变得通红,她还从未被男人如此地抱过。“再不放手,我打你了……”
话还没有说完,沈慕然就感觉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凌正道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睛,满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两张脸都快贴到一块儿去了,沈慕然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她惊讶地张开嘴巴,完全不知所措了。
“呕……”
什么酒后乱性,色胆包天,沈慕然都有想到了,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竟然会一口吐在自己脸上。
没有错!在胃里搅和了半天的食物和酒水,一股脑地全吐在了沈慕然的脸上。
饶是沈慕然是女汉子般存在,也是无法忍受这种事情的,她慌乱地尖叫起来,可是刚一张嘴她就后悔了……
足足持续近五分钟,凌正道的手才无力地松开沈慕然的身体,一头栽倒了床上。
再看沈慕然的样子,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而是满身狼藉。
她石化了良久,才缓缓地抹去脸上的污秽,用一双可以杀死人的眼睛盯着昏睡的凌正道。“有本事,你永远都不要醒!”
沈慕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恶心的事情,她足足洗了五遍澡,刷了六遍牙,可是依然无法从刚才的阴影中走出来。
“那个混蛋竟然吐到我的嘴里!”一想到这里,沈慕然就觉得浑身难受。“凌正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不管怎么说,沈慕然都是一个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异常强大的女人。洗澡洗的都快洗破皮的时候,她总算是停了下来。
回头看看自己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裙子,已经无法再穿了,她握紧了拳头,气冲冲地来到卧室之中。凌正道,你赔我裙子!
可是刚一进卧室,浓烈刺鼻的味道就让沈慕然恶心不已。这个味道,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不可毁灭的阴影。
凌正道不仅是吐了沈慕然一身,也吐了他自己一身,可是他倒是浑然不觉,臭哄哄地躺在沈慕然的床上。
总不能留着这些东西在自己面前吧?想到这里,沈慕然便屏住呼吸,打扰起地上的呕吐物。
而后她的目光便落在凌正道身上,迟疑了许久,她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衬衣纽扣上。只是脱掉了衬衣还不行,裤子上同样满是呕吐物。
凌正道昏昏沉沉中,就感觉有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当他感觉自己的腰带松了后,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
刚才大吐特吐,留在身体里的酒精也去了大半,这会儿凌正道少了几分醉意,不由就睁开了眼睛。
他一眼就看到,有一双手在脱自己的裤子,这是怎么个情况?可是当他看到那只手的主人后,醉意也随之化为乌有。
“沈市长,你要干什么?”凌正道伸手拉住自己的裤子,满脸惊恐地看着沈慕然。
沈慕然也是被吓了一跳,当她抬头发现凌正道已经清醒后,红晕的脸上便露出狰狞之色,“你说我玩干什么?”
“啊?难道她……”凌正道第一次感觉到女人的可怕,他如可怜的小姑娘般退到床头处,怯懦地说:“沈市长,你要注意你的身份……”
真是太可怕了,竟然趁自己喝醉的时候非礼自己!看着一丝不挂的沈慕然,凌正道暗暗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清醒了过来。
可是清醒了又有什么用?沈慕然的魔爪已经伸到了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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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我要杀了你!”沈慕然一字一顿地说着,肃杀之气不言而喻。
如果换作是别的女人对凌正道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坏笑着说“快来杀我吧”,可是沈慕然却不是别的女人。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沈慕然看凌正道的那眼神,就如在看一个死人似的。
遗言,这个女人不会是玩真的吧?凌正道始终不明白,怎么就惹毛了这个女人,明明是她想占自己便宜才对……
吞了吞口水,看着一丝不挂的沈慕然,凌正道小心翼翼地说:“沈市长,咱能不能先穿上衣服再说话?”
什么意思?沈慕然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是当她低下头时,才发现自己最隐私的地方,竟光明正大地袒露在凌正道面前。
“啊……”沈慕然惊呼了一声,手胡乱地抓起一件衣服,遮挡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当她发现那件衣服满是污秽时,脸瞬间变成绿色,这是凌正道吐过的那件衣服!
凌正道错愕地看着沈慕然,惊讶之余,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皮肤真的很不错,白如脂玉没有任何的瑕疵,甚至看不到半点的毛发。
极品啊!心中的欲火赶走了凌正道内心的恐惧,不过当他想再欣赏几眼时,沈慕然却羞愧地转身而去。
沈慕然只是用遮挡住了前半身,整个后背却完全展示在凌正道面前。线条优美的背部,圆润结识的翘臀,让凌正道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
“砰!”沈慕然奋力关闭房门,再次向洗手间跑去。
她已经对那种混杂的酒精味产生了阴影,一嗅到这个味道,她就会有强烈的恶心感,她要去洗澡去刷牙。
女人天生都比较缺乏安全感,因为没有安全感,大多数女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的身体,生怕被坏人偷窥到。
但是沈慕然缺乏安全感吗?她比男人都更具有安全感!
正因为有着良好的心理素质,沈慕然对自己比较放松,加之她的性格强势,自然不喜欢被约束的感觉。
所以这个女人独自在家时,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从来都不穿衣服。
习惯是最难以察觉的错误,因为太过自然而然了。沈慕然洗完澡,心里想的完全恩都是如何惩治凌正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冷水浇到头上,沈慕然总算从之前的慌乱中清醒了几分。可是这种清醒,也让她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凌正道看了个遍。
恼羞成怒之下,沈慕然一脚就踢在了卫生间的门上,“凌正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愤愤地说完这句话,沈慕然就痛苦地抬起脚,刚才那一脚踢的有点猛,她又没穿鞋子,险些把脚趾踢骨折。
湿漉漉的卫生间太滑了,抬起右脚,沈慕然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的更是结实,咬着牙忍着痛,她便恼火地向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刚一抬头,眼前就冒死一层金星,她抬头太猛了,一头就装在洗手池的边缘……
凌正道抱着自己衣服,听到洗手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就能想象的到,沈慕然正在洗手间大搞破坏。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凌正道连忙小跑着就夺门而去。
沈慕然的身体无论有多迷人,凌正道心里也有丝毫的情趣。那可是一头母老虎,自己真的惹不起。
回到住处,凌正道忐忑不安地一夜都没有睡好,他还真有点怕沈慕然拿着刀子杀过来。虽说沈慕然不可能会真杀自己,可是一顿胖揍肯定是少不了的。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第二天一大早,凌正道就告诉李哲,自己今天有事出门,乡里的事情,就让他和崔立勇处理了。
吩咐完工作,凌正道就直奔中平县而去,准备先避避风头再说,甚至为了防止沈慕然找上门,他连电话都关机了。
什么工作要紧,现在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感觉你有些心神不宁的。”方锦婷躲在凌正道的怀抱中,脸上还带着未曾退却的红润。
凌正道的心也是够大,回到中平后,把晴晴送到幼儿园,他就拦住要去上班的方锦婷,在家里可劲折腾了一番。
虽说暂时忘记了沈慕然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可是这会儿再回味,他还是有些后怕。
不过这种事自然不能对方锦婷说,亲吻了一下身边的女人,他就不由感慨,同样都是女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借方锦婷的手机,凌正道给李哲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下乡里的工作。最后他又问:“今天有没有人找过我?”
“那位周总一直都在找你,没找到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周影找自己没有什么大事,凌正道也不太在意这些,他只关心沈慕然有没有满世界找自己。
“沈市长?她好像一天都没有出门。”
一天没出门?这也太反常了吧!难道说,沈慕然觉得羞愧难当,突然就想不开了?
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凌正道很清楚,就算是谁想不开,沈慕然也不可能想不开,这个女人的强大,是远远超乎常人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沈慕然变得如此反常呢?凌正道越想心里就越不安,事出有异必有妖,看来自己还要避几天风头再说。
“凌乡长,我觉得明天你必须回来了,水利厅的曲主任明天过来,这怎么也要接待下吧。”
“这种小事交给老崔不出行了。”凌正道并不喜欢和曲雅静这个女人打交道。
“可是周总那边说了,如果明天看不到你,她就会南海市。”
这不是添乱吗?都什么时候了,那周大小姐还使小性子,这不是要害死自己吗?
凌正道很了解周影,这个大小姐向来都是反复无常,她说要走还就真敢走,看来自己明天必须是要回去了。
“行,我明天回去。”凌正道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话。
“对了凌乡长,今天还有一个女的给你打电话,她说和你是老熟人,好像是叫苏澜。”
苏澜她找我做什么?想到又是一个难缠的女人,凌正道觉得还是过几天,再去和这个女人见面。
如今,还是先解决眼前问题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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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凌正道哄晴晴睡下,便恋恋不舍地与方锦婷道别,准备出门了。
“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
方锦婷虽然也是不舍,可是她却不想干涉这个男人的自由。而且这个男人对自己和女儿的关心,也已经够多了。
“我没事的,有事给我打电话。”凌正道点了点头,临走又不忘在方锦婷的脸上亲了一下。
方锦婷的贤惠,让凌正道感觉到了一种家的温馨。
他知道自己不该和这个女人发生关系,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这让他的情感之路也变得更为复杂。
凌正道迷恋方锦婷,是他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很多地方与赵丽然很相似。只是他可以大胆地去爱方锦婷,却无法这样去面对赵丽然。
得知赵丽然返回了中平,凌正道尝试着打了几次电话,发了几次微信。可是一切都是石沉大海,她早就更换就所有的联系方式。
甚至凌正道心里,还有一种想去胡展程家中找赵丽然的冲动,可以这样做不仅会毁了自己,更会毁了赵丽然。
凌正道不在意这些,可是他却不希望赵丽然遇到什么麻烦,他不想看到她变成一个,被人所指责的女人。
感情这种东西是需要付出的,你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就越多。那种不想付出的感情,不过是露水之欢罢了。
风流成性的凌乡长,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重感情,他无法做到那种事了拂衣去的潇洒,他要对自己的每个女人负责任!
哪怕是因此断送前程,他也在所不惜。
凌正道的内心独白是这样的,我既然错了,就会去面对去负责,至于其他的理由,那不是一个男人该去说的事情。
可以说凌正道仕途之路并不是一马平川,他在官场上学会也圆滑处世,也学会了逢场作戏,可是始终没有丢掉自己的良心。
原则、纪律这种堂而皇之的官话,对于凌正道并不适用,他只求一个尽职尽责,问心无愧!
可是这个问心无愧,却让他得罪很多人,成为他仕途之路上的阻碍。
凌正道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早晚有一天,那些自己得罪过人,会再一次拿自己身边的女人做文章。
方锦婷没有丈夫,怎么说都可以,但是林薇薇却是有夫之妇,就凭这种作风问题,凌正道就能够被免职。
心里虽然很清楚,但是凌正道还是执意而为,他离不开林薇薇。
曾经凌正道并不太喜欢林薇薇这个女人,甚至还有几分讨厌。可是这么久的相处。当他真正了解这个女人后,便将其视作亲人。
凌正道晚上出门,就是来找林薇薇的。除了一些贷款事宜,更多的还是牵挂。
两个人的关系越发亲密,彼此间的相处也越发隐蔽。
深夜独自出门,对于凌正道来说是件很危险的事,不要忘了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王立。
可是一想到和林薇薇单独相处,他便变得色胆包天。
林薇薇这种女人最容易因为感情而痴狂,她身上没有赵丽然和方锦婷的那种克制,她更喜欢尽情释放自己的感情。
今天的林薇薇穿的比较特别,一件小巧的酒红色针织体恤,勾勒出她玲珑的身体曲线。同样短小白色的荷叶短裙,让圆润的大腿更显修长。
早先御姐范的大波浪卷长发,如今已经变直了,而且今天还束起了可爱的马尾。
今天的林薇薇就是一副青春小姑娘的打扮。
一直以来,林薇薇走的都是性感妩媚的路线,如今越发青春的装扮,是因为她怕自己会老去,怕凌正道不会再喜欢自己。
不知是因为这种装束,勾起了林薇薇对青春时期的一种回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总之这个女人此刻,在凌正道面前表现的很羞涩。
“你不该来找我的,那些事情给我打电话就好了。”林薇薇的眼睛中带着说不出的忧伤。
“没关系的。”凌正道轻松地笑了笑,他自然明白林薇薇这是担心自己。
自从上次与凌正道发生关系之后,林薇薇就和丈夫张志超大闹了一顿,她想要离婚,想要放弃阔太太的生活。
哪怕是凌正道不能给予自己什么,她也不在意这些。
可惜张志超却是严词拒绝了她,妻子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哪怕是这个女人背着自己做什么,他也不能随手放弃。
在张志超的心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死妻子林薇薇,那样一切就会死无对证了。
可是这种事情必须要谨慎,不然自己就会万劫不复。
无法摆脱自己的丈夫,林薇薇能做的就是克制自己不去见凌正道,可是她的性格,注定了她无法克制。
“如果有一天,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林薇薇道出自己担忧。
“那我就娶你,只要你不嫌我穷就行……”
林薇薇的手指落在了凌正道的唇间,她含着泪说:“我不会的,只是我并不是一个好女人,这样做不值得。”
的确,林薇薇在中平的风流是出了名的,这个寂寞空虚的女人,与很多男人都发生过关系。
那些男人表面上敬重她,是因为她得美貌和能力,背地里却说她是个贱女人。
这些事情,凌正道是很清楚的,而且他也见到过王斌所拍的那些照片。可是他明白,林薇薇并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她只是一个缺乏呵护的女人,错的不就是她,而是那些一次次辜负他的男人们。
每个人都喜欢把错误强加到别人身上,却从来不考虑自己的过错。
就像一些男人所标榜的处女情结一样,他们口口声声说女人下贱,可是却还是不断地去勾引辜负女人,完全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自私者。
作为一个男人,凌正道身上也有一种直男的表现,不过他更在意的感情和责任。
有人说一个好官是六亲不认的,甚至还以此作为标榜,如某某县长的妻子,如今还在家务农,儿女还没有分配等等。
甚至私交很好的朋友上门求办事,出言拒接或是直接轰出门,以表现自己的清廉如水。
可是身为一个人,你连自己身边人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真正去关心那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百姓呢?
凌正道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也不想去做一个有“大爱”忘小爱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也只有一句座右铭,那就是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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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我最怕看的,就是你伤心的模样。”凌正道轻轻地为林薇薇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将这个悲伤的女人拥有自己怀中。
此刻,林薇薇心里没有那种情欲上的冲动,只有一种被呵护的温暖。
她终于发现,自己最需要的不是放纵的欲望,而是最体贴入微的感情。
还是上次的那处空旷之地,只是这一次没有激情的释放,只有情感上的沉淀。
“为了你,我要做一个好女人。”林薇薇默默地在心里说着,她要为凌正道而改变。
凌正道一直默默地看着怀中的女人,看着她安详地睡下,这种感觉远比那种激情更加让他觉得欣慰。
三十岁以后的女人,在情欲的表现上的确更为大胆,可是成熟的她们也更懂的克制。令她们放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男人没有尽到自己呵护的责任。
直到天色透亮的时候,躲在凌正道怀里的林薇薇才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在车上睡觉并不舒服,可是她却感觉无比的幸福。
她坐起身子手托着香腮,静静地看着还在沉睡的凌正道,脸上带着最甜美的微笑,她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呵护。
凌正道被林薇薇的亲吻唤醒,看到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庞,他的心里也有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林薇薇小鸟依人地再次躲进凌正道的怀抱,舒适地翘着白净的脚丫,一言不发,只是甜甜地笑着。
“我决定去找个工作,整天在家闲着太无聊了。”许久之后,林薇薇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曾经林薇薇的日常就是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至于工作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不曾考虑的事情。
“怎么突然想去工作了?”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
“当然是要自己赚钱,然后才能养活你呀。”
“那倒是不用,好歹我也是土皇帝,一乡之长。”凌正道轻松地笑了起来,他知道迷路的林薇薇,已经找到了该走的路。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工作好。”想到自己的情况,林薇薇的脸上便露出几分沮丧之色。
“没有关系,慢慢来都会好的。”凌正道紧紧搂抱住怀中的女人,轻声鼓励着。
“嗯~我突然好像要。”林薇薇满脸羞涩,地把头埋进了凌正道的胸膛中。
……
返回安宁乡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凌正道刚到乡政府门口,就看到了翘首以盼的李哲。
看到凌乡长下车,李哲如看到救星般小跑着迎了上去,“凌乡长,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一副火上房的模样?”凌正道慢悠悠地问。
“可不是怎么地,那位周总一大早就坐在你的办公室,说今天上午看不到你,就直接回南海市。”李哲急切地说着。
“我说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不在乡里,就什么事也玩不转了吗?”
李哲撇了撇嘴,满脸委屈地想着,那位周大小姐除了你凌乡长,谁能伺候的了?
还真是这么个情况,别说是李哲这秘书,就是胡展程亲至,也不见得能伺候好了周影这大小姐。
不管怎么说,凌乡长的能力还是不容小窥的。
“老崔呢?他干什么去了。”凌正道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又问李哲。
“招待水利厅曲主任一行人去运河那边了,听说上面的河道清淤款拨下来。”
清淤款到位对凌正道来说是个好消息,没想到这次曲雅静还办了件实事。
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又问:“知道拨了多少钱吗?”
“听说是二十万……”
“才二十万?”
凌正道停下脚步,别看他这乡长穷的叮当响,可是还真看不上这二十万,这点钱能干什么?
“曲主任说先拨二十万,后面的后续给,让先开展清淤工作。”
钱少是少,但是这清淤工作不能不进行。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又说:“马上给我联系施工单位,今天给我落实这件事,明天就开工!”
“明天开工,这是不是太急了点?”李哲有些郁闷地说。
“这还急,难不成你要等到洪涝来了才开工?”
凌正道没好气地看了李哲一眼,“现在马上就给我去联系,明天开不了工,我拿你是问!”
见凌乡长又摆官架子,李哲连连点头,“凌乡长你放心,我这就去联系。”
看着李哲匆匆而去,凌正道不由觉得有些好像,那“现在马上”的口头禅不是沈慕然的吗,自己什么时候也学会了?
想到这里,凌正道不由又想到了沈慕然那杀人的眼神,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刚才忘了问李哲这事了,沈市长那边到底什么态度?
“爱咋地咋地呗,反正这么躲也不是办法。”叹了一口气,凌正道就推开了办公室房门,去“伺候”那位周大小姐了。
周影正耀武扬威地坐在凌乡长的位子上,看到凌正道进门,她立刻就兴师问罪起来,“你怎么回事,说走就走,电话也不打一个?”
“对不起周总,昨天临时到县里开了会……”凌正道微笑着解释,只是话说了一半,他就感觉有些不对了。
的确是有些不对,不对的地方就是凌正道乡长办公室。
首先那张很霸气的实木方形办公桌不见了,换成一个带有拐角的时尚办公桌,而且还是粉色的,再就是凌乡长的真皮靠背椅,竟然也变成了粉色。
就连办公室的会客区,也都是大变样,原本奢华的有点土气的大沙发,也变成了简单的单人沙发,看上去有些高端时尚的味道。
“周总你这是?”看着自己粉嫩的乡长办公室,凌正道满脸纠结。
“你办公室里的那些东西我看不惯,就全给你换了,另外我打算重新装修下这里,实在是太土气了……”
“周总你先等等,这可是我的办公室。”凌正道忍不住打断了周影的话。
“你的办公室又怎样?我看的影响心情自然是要还了,又不花你的钱。”
“那你是不是也看这乡政府办公楼不顺眼,也打算拆了重建?”凌正道真是服了,什么是有钱人这就是有钱人。
“拆了重建就不用了,只是楼体颜色不好,我准备把它涂成粉红色。”
把乡长办公室搞的这么娘气就算了,还像把那霸气十足的“白宫”小楼也涂成粉色,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可是看这位大小姐执意已决的样子,凌正道也知道,如果不按周影的意思来,搞不好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周总,难道你就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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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吧,这就是有意义的事情,昨晚我找人连夜赶出来的。”周影说着,就霸气地扔给了凌正道一叠文件。
凌正道有些好奇地打开文件,第一眼就看了“安宁乡街道改造项目书”几个醒目的黑体字。
这是要搞什么?继续向下看下去,凌正道越看就越惊讶,这可不是要拆乡办公楼那么简单了,这是要拆整个安宁乡呀!
项目书的内容就是将现有的安宁乡街道完全拆除,重新规划建设。除此之外,还要建居民小区,用来安置乡街道的居民。
“这个安宁乡实在是太破了,破的我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我要全拆了重建,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这种拆迁改造对周影来说,的确是花不了几个钱,可是对于凌正道和安宁乡,乃至是中平县却是一笔大的投资。
现在的政策一直都在提乡镇改造,农村合并的事情。
中平县的林镇就是第一个试点乡镇,不过却也是在初步的改建中,关键还是县里拿不出钱,也没有房地产商会来中平乡镇开发。
然而林镇还没有做到的事情,竟然让周影顺手拈来了,而且理由还霸道的厉害。安宁乡太破影响本小姐心情,统统拆掉重建!
这个事情无疑是个好事情,可是凌正道还是皱眉说了一句:“周总的项目书很好,我也很支持,可是这拆迁补偿怎么算?”
拆迁补偿才是根本,如果没有合理的补偿就这么拆了,那乡里的老百姓还不炸锅,自己这个乡长是必须要负责的。
“小家子气!”周影鄙夷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你以为我是来你安宁乡搞房地产开发的吗?我重建安宁乡就是不喜欢这破烂的地方,谁有多大面积房产,到时候按平方算给谁就就行。”
霸气!实在是太霸气了!
凌正道听完周影的话,更是对其心服口服。大小姐的意思很明显了,无非就是拿新房换旧房,这种事就算是傻子也会乐意的!
只是这种任性花钱的方式,还是让凌正道一时无法接受,他不放心地又说:“周总这可不是小事情,要花很多钱的。”
这句话自然又是被周影鄙视一番,“钱你不用管,觉得项目没问题,稍后就签个同意书吧。”
“必须同意,而且我还决定了,向县里申请把安宁乡改名为周影乡……”
“少拿我的名字招摇撞骗,我还是安宁乡这个名字!”
“行,周总说怎样就怎样。”
这会儿凌正道就恨不得给周影在安宁乡立一块碑,这件事真要成了,周大小姐可是整个安宁乡贵人了。
安宁乡全面改造的意义,可不仅仅是因为更好看更整洁。
一旦改造成功,那自然而然就会得到上级领导的重视,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样板乡镇,那样的话上级自然也会更加重视安宁乡。
此举无论是对安宁乡还是凌正道,都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至于自己的办公室,还有办公楼会不会变得很娘气,凌乡长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当然这件事还要上报才行,不过凌正道相信,胡展程会毫不犹豫地双手赞同
“这件事说完了,咱们就谈第二件事。”周影舒适地转着那粉色公主椅,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
还有第二件事?听到这里凌正道就更加兴奋,他希望这位有钱的周大小姐能够更任性一点才好。
“周总您说。”凌正道满怀希望地期待着。
“第二件事就是,以后你必须随叫随到,要是再给我完消失,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这算是那门子事?凌正道有些失望了,不过对于周影这个霸道的要求,他连忙点头同意:“周总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的人?你还不配!”
本来凌正道是想讨好这位大小姐,谁知反而又被嘲讽了一番。
当然这会儿凌正道也不在乎了,只要肯为安宁乡做实事,哪怕这个女人天天骂自己,他也不会在意的。
不是凌乡长没节操,而是这关系着整个安宁乡的未来,节操什么的可以暂时丢掉。
周影的确很鄙视凌正道,之前她还觉得这个人有点骨气,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土包子。
果然站在不同位置的人,思维方式也是完全不同的。
凌正道也不想守着这个看不起自己的女人,见周影不在说话,他便又说:“周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想在这坐着就坐着吧。”
“走吧,看着就让人烦!”周影挥手就把凌正道给打发了。
凌正道心里有些恼火,这到底谁是乡长,她凭什么坐在自己办公室?不过想想人家要无偿重建安宁乡,这口气便顺了许多。
怎么说呢,还是那一句有钱就是任性!
出了办公室,凌正道便准备去周影小学看看。新学校已经在建设之中了,而且建设速度还算可以,快有一个基本雏形了。
这些天除了应对沈慕然和周影的事,凌正道最关心的还是新学校的建设工作,首要一点就是质量要过关。
所以凌乡长经常会去实地监工的,确保不会出现豆腐渣工程。
只是刚走出办公楼,凌正道就看到了一个他最怕见到的人,沈慕然!
几乎是下意识,凌正道转身就准备要跑人,不过当他看清沈慕然的情况后,整个人却愣住了。
此时的沈慕然只能用“凄惨”两个字来形容了,额头上抱着纱布,一只胳膊也吊着脖子上,最让人惊讶的是,她竟然还拄着一个单拐。
这是怎么个情况,沈慕然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沈慕然看到凌正道,原本就阴沉的脸变得更加阴沉了,她拄着拐一步步地向凌正道走了过来。
六月初的气温已经很高了,可是凌正道却感觉凉飕飕的。
“沈市长,您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凌正道小心地问了一句。
沈慕然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凌正道。
凌正道被沈慕然看的心虚,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只是他的脚步刚刚迈出去,就听到一声,“你敢跑就试试看!”
“我……”凌正道还真就不敢动了,他努力让自己露出笑脸,“沈市长,你有什么吩咐吗?其实前天的事,我知道是一场误会……”
“闭嘴!你要是敢到处胡说,信不信我打死你!”说着,沈慕然就扬起了手中的单拐。
沈慕然这副狼狈的模样,让凌正道觉得非常好笑,可是他却不敢笑出来,憋的格外地难受。
真是太过瘾了!不过到底是谁把这个母老虎一样女人整的这么惨呢?
凌正道还不知道,如此模样的沈慕然完全是拜他凌乡长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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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前天的那个晚上是她的霉运之夜,不仅仅是被凌正道吐了一身,还被其看了个透彻,她还着实把自己好摔了一顿。
这一切,是从她恼怒地在洗手间踢了一脚门开始的,不小心摔倒地上后,撞破了脑袋,顺便又摔伤了胳膊。
总之那一刻,是沈慕然最糗最无助的一刻,甚至她最后还喊了凌正道的名字,希望他能帮自己一下,可是他却逃之夭夭了。
好在沈慕然的恢复能力够强大,即便是一个人,最后也顽强地走出了洗手间,然后自己处理了伤口。
之所以沉默了一天,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样子太狼狈了。如果被周影看到,肯定会被嘲笑的。
本来沈慕然还想等自己彻底修养好,再出门找凌正道报仇。可是面对今天突发的情况,她必须要出门找凌正道才行。
“给你一个不用死的机会,你想不想要?”沈慕然拄着拐,面带寒霜地对凌正道说出这番话。
凌正道连连点头,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特赦,只有沈慕然不追究前天晚上的事,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的。
沈慕然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下,然后她又冷冷地说了一句:“跟我走!”
跟她去干什么?凌正道刚想开口,却又觉得这时候还是少说话的好。
不过见沈慕然一瘸一拐的样子,凌正道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沈市长,要不要我扶你走?”
“不用……”沈慕然下意识地严词拒绝,不过随即她的语气又缓和了许多,“过来扶吧。”
凌正道差点没被沈慕然整懵,这女人未免也太反复无常了吧?不过这时候,能多讨好一些这女人,自己也可以少挨点揍不是?
上前搀住沈慕然的另一条胳膊,凌正道忍不住又问:“沈市长,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慕然能伤成这副模样,在凌正道看来也是够神奇的了,他可是很清楚这女人本事的,能伤她的人恐怕也只有她自己了。
凌正道还真是猜对了,沈慕然还就是自己把自己伤成这副模样的。
沈慕然当然不会把自己糗事说出来,她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不该问的就不要问,明白吗?”
“明白。”凌正道连连点头,却还是又问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带我回住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凌正道张口结舌,沈慕然是不是因为脑袋破了,搞出毛病了,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回想自己把沈慕然看了个透彻,凌正道又暗自嘀咕,这女人不会跟电视上演的那样,死乞白赖让自己负责任吧,这是不是有点狗血了?
沈慕然好像猜出了凌正道的心思,她有些不屑地又说:“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让你冒充一下。”
谁自作多情了?凌正道愤愤地想着,找这样一个女人做女朋友,那是因为自己活的太安逸了吗?
这家伙,如果以后吵个架发生个小矛盾,不被打死才怪!
不对!凌正道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疑惑地看着沈慕然,“沈市长,你刚才说让我冒充一下是什么意思?”
狗血呀!这种冒充男朋友的老桥段,也亏的沈慕然能想的出来!
凌正道还没有意识到,自从沈慕然来到安宁乡后,总是在人前一副亲密状的样子,其实就是拿他来挡事的。
早在成州之时,由于沈慕然的一些作风,让家里的长辈很不满意。便决定要收住她的心,特意为她找了个男朋友,好让其相夫教子。
这种事情若是别人的意思,沈慕然怎么挡都没有问题,可是这是她爷爷的意思,她无法直接拒绝。
思来想去,她就觉得自己应该先下手为强,先给自己找个男朋友挡过这件事,凌正道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关于两人的风言风语传的也是那么多了,也最容易以假乱真。于是沈慕然借着指导工作的名义,来到安宁乡找凌正道了。
今天之所以对凌正道说这狗血的事情,是因为沈慕然早上时得知,自己的堂兄和那位准男朋友要来安宁乡。
堂兄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揭穿沈慕然的诡计的,毕竟沈慕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假装自己有男朋友了。
凌正道听沈慕然说明了原因后,还是有些无从适应,他有些无奈地说:“沈市长这么折腾有意思吗?难道你还不嫁人了是怎么地?”
“你又来质问我了是不?”
沈慕然对着凌正道扬起了拳头,恶狠狠地又说:“这件事你给我办好则罢。办不好,老账新账我跟你一起算,后果你很清楚。”
凌正道当然清楚了,上次被沈慕然暴打一顿,还卸了一只胳膊的事,他可是记忆犹新的。
不过凌正道也有些纳闷,到底是那个不怕死的,敢做沈慕然的男朋友?看来一定是小日子过的太安逸,想追求刺激的人生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马上给我进入状态!”沈慕然见凌正道干坐在一旁,很不满地又说。
“进入状态,这怎么个进入法?”凌正道满脸的无奈,这状态他进不了呀!
“跟我表现的亲密一点,就像对你那个女朋友徐芳一样。”沈慕然竟然还能耐下性子,也真是难为她了。
“别提徐芳了,我们差不多已经分手了。”一想到徐芳,凌正道心里就一阵纠结。
“怎么,你始乱终弃又有新女朋友了?”沈慕然不满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可不是吗,又有新女朋友了。”
凌正道无奈地看向沈慕然,这会儿他才想起,自己与徐芳之间的矛盾,很大程度都是因为这个沈慕然。
沈慕然意识到凌正道把自己当成那个插足者,便恼火地说:“我是让你冒充,你以为我能看上你?”
求您千万别看上我!凌正道默默地在心里说着。他算是发现了,自从认识了沈慕然,自己好像就没有顺过,自己可是被这个女人害惨了!
沈慕然似乎是意识到一些问题,便又缓声说:“放心吧,等过些日子,我会去找你女朋友解释这件事的。”
说话间,沈慕然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看到来电,她便正色对凌正道说:“算是我求你了,这件事一定要帮我,我那个堂哥可不好对付。”
凌正道木然地点了点头,这帮要从何帮起啊!
“状态!马上进入状态,过来搂着我……”
“啊~这样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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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进了安宁乡招待宿舍门口。
车门打开,率先下车的是一位身材挺拔,留着平头,面容刚毅的男子,这男子虽然穿了一身便装,可是身上还是带着一种铁血的味道。
他的一行一举都非常规范,却没有任何古板意思,反而是让人肃然起敬。虽然他不苟言笑,可是那张严肃的面孔却显得并不难接触。
明眼人一眼就能从这男人身上,看出其应该是一位军人。而这个人正是沈慕然的堂兄沈向军。
紧随着沈向军下车的,是一个相对年轻的男子,这男子虽然也是身材挺拔,一表人才,可是与沈向军站在一起,却明显地弱势了许多。
没有错,这个相对年轻的男子,就是沈慕然的那位准男朋友,某位国企老总的公子,目前某企业负责人许正南。
一身白衬衣,休闲西裤的许正南身上既有体质内特有的正派,又凭添几分属于年轻人的活力。
与沈向军那呈麦色的脸庞不同,许正南可以说是一个小白脸,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帅气而儒雅。
总之,这位沈慕然的准男友许正南,是一个能第一印象就让人产生好感的人。特别是谦和的外在,更是给人一种随和正派的感觉。
沈向军没有看到前来迎接的沈慕然,便觉得这个小妹妹有失礼节,便带着歉意对许正南说了一句:“正南你别介意,慕然这孩子娇纵惯了。”
“大哥你太客气了,毕竟我还是很了解慕然的。”许正南会心一笑,他与沈慕然可不是交往一两次了。
能让沈慕然想出找凌正道冒充自己男友的事情,许正南也是很不简单的,而且他一直比较受沈家欢迎。
可惜的是,沈慕然并不喜欢许正南身上的那种奶油味道。
两人说着就到宿舍楼的门口,沈向军刚要准备敲门,却发现房门是开着的。
愣了一下,想到自己那个小妹妹的秉性,他便又热情地对许正南说:“看来慕然还是欢迎我们的嘛。”
沈慕然早就看到堂兄的车来了,就在二人要进门时。她抬着一只脚连蹦带跳地,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向凌正道身旁一靠,便说:“进入状态!”
凌正道连忙点头,用叉子从面前果盘中,叉起一片水果,看着沈慕然眯着眼睛,轻启小口的样子,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见凌正道迟迟不将水果送入自己口中,沈慕然原本温柔的双眼中,随之冒出了寒光。
不用沈慕然多说话,凌正道便连忙将水果送了她的口中。
也就是凌正道亲昵地“喂”沈慕然吃水果时,沈向军和许正南也刚好走进来,正好看到这很是甜美的一幕。
不过凌正道却不敢回头,沈慕然的手还留在自己腰间的肉上,不配合就会被虐待呀!
别看沈慕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可是这个女人却很聪明,而且很善于演戏。以前之所以不演戏,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就当着沈向军和许正南的面,她甜甜地对凌正道说了一声“谢谢老公”,然后大方地亲了凌正道一口。
凌正道好悬没被沈慕然给吓死,毕竟这样的转变,并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了的。
“状态!”
沈慕然在凌正道耳边低声警告了一句,凌正道连忙又叉起水果,准备再去“喂”这个有些神经的女人。
也就在这时候,咳嗽声从门口处传来。沈向军和许正南,自然是看到了如此“亲密”的一幕。
觉得有些尴尬,沈向军就咳嗽了一声,提醒自己的小妹妹。
沈慕然有些惊讶地回过来,而后惊讶转变成了热情和亲切,“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还准备一会儿让凌正道去接你呢。”
凌正道也不由回头,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沈向军,还别说这个人和沈慕然的眉眼之间,真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之处。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看上去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强势。
当凌正道的眼睛稍移了一下,落在了许正南的身上时,他的脸上却露出深深的惊讶,而这种惊讶很快就变成了厌恶。
凌正道认识许正南,甚至曾经很熟悉很了解这个人,因为他们是大学的同学。
“怎么会是这个混蛋!”回想起一些往事,凌正道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
许正南也看到了自己老同学凌正道,同样他也很惊讶,眼神中也流入出憎恨和厌恶。
不过两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并没有引起沈向军和沈慕然的注意,毕竟两个人都是很会演戏的人。
再说对于沈向军来说,还有更为让他关注的事情,那就是受伤了沈慕然。
“慕然,你这是怎么搞得?”
看着头裹纱布,吊着胳膊的小妹妹,沈向军惊讶不已。在他看来,沈慕然能受伤还真是件稀罕事。
沈慕然委屈地一撇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前天晚上不小心摔伤的。”
“摔伤的?”
沈向军有些不信,这个小妹妹从小就舞枪弄棒的,而且还受过特种培训,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摔伤。
“对呀,还好有凌正道照顾我。”
沈慕然说着,脑袋就贴在了凌正道的肩头,完全是小鸟依人的作派。
凌正道本来很自然的,可是被沈慕然这么一亲切,脸上随之露出尴尬之色,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沈向军看了凌正道一眼,他虽然没见过这乡长,却听说过这乡长。毕竟关于沈慕然的一些绯闻,早就传到沈家去了。
不过沈向军却不相信自己的小妹妹,会看上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小乡长。很有可能这小乡长又是拉来挡拆的。
不得不说,沈向军的确很了解沈慕然,也如她所的那样,这位堂兄并不好骗。
“慕然,你伤成这样了,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许正南满脸关切地对沈慕然说。
沈慕然刚要开口说“不用”,可是这两个字却被凌正道先说了。
“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女朋友!”凌正道直视许正南,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模样。
如此突然的转变,让沈慕然惊讶不已,这凌正道的状态进入的还真是不错,一副视许正南为大敌的模样。
不错,这家伙表现的不错!
沈向军也是惊讶不已,暗道这个小乡长很狂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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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突然表现出的锋芒,让气氛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最后还是许正南率先露出微笑,他很是和气对凌正道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这臭脾气还是一点儿没变。”
凌正道面露冷笑,很是不屑地回应,“你最好是变了,不然还会有往事重演的那一天!”
怎么回事?沈向军和沈慕然都觉得有些不对了,听两个人说话的意思,似乎是早就认识,而且还有一些过节。
许正南这会儿表现的要比凌正道潇洒一些,他微笑着对沈向军说:“大哥你不知道,我和凌正道以前可是大学同学,以前他可是出了名的惹事精。”
惹事精?这三字沈慕然很赞同,凌正道的确给自己惹了很多事。
不过她更喜欢凌正道看许正南不顺眼的样子,这样才像个扞卫自己女朋友的男人嘛!
“呵~都多少年的事了,我看也没有必要计较什么吧。”沈向军和事佬般地笑了笑,他是为沈慕然而来的,可不是为凌正道而来。
凌正道没有在说话,他心里很是愤怒,像许正南这样的人渣,有什么资格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面前。
几年的官场生涯,磨掉了凌正道身上的许多棱角。然而这并没有改变他的本质,他依旧是那个嫉恶如仇的凌正道!
“对了,凌乡长放着工作不去做,跑到这里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渎职呢?”许正南有些玩笑地问了一句。
“当然不算,他请假了,专门负责照顾我。”沈慕然理直气壮地说道。
沈向军看出了一些端倪,他发现这次沈慕然似乎是完真的,小妹明显对这个小乡长有意思,这不像是演戏。
不过沈向军并不太喜欢凌正道,倒不是他觉得这个小乡长没什么前途,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分明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表现。
如此不成熟的男人,和沈慕然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再者就是这个凌正道的言行举止,处处都带着一股子乡土气,相比许正南的随和儒雅,更是天壤之别。
当然沈向军并没有对凌正道流露出太多不满,毕竟只是一个小乡长,还能有多么高的觉悟不成?
凌正道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如今脾气上来了,连沈慕然这霸道女人也不在意,更何况是沈向军了。
或许是因为看到沈向军和许正南在一起,凌正道心里也不太喜欢沈慕然的这位堂兄。
“你们聊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实在是坐不下去,凌正道起身就要走人。
“你去干什么?”沈慕然可不想凌正道就这么走了。
“我不想看到一个混蛋站在我面前!”凌正道头也不会地说了一句。
“你……”沈慕然可没有想到凌正道突然会翻脸,一时间竟有些无措了。
沈向军更是恼火不已,太不像话了,这个人还当乡长,怎么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呢?
不过再想说什么已经晚了,凌乡长已经霸道地走人了。
气氛再次沉默,良久沈向军才叹了口气,看着沈慕然说:“慕然,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吗?”
“我……”沈慕然满脸郁闷,这刚才还表现的好好的呢,怎么就突然失控了。“他工作比较忙,所以……”
“所以什么呀?你听听他临走时说的话,不想看着一个混蛋在眼前,这是骂谁的!”想到这里,沈向军的脸上就露出怒色。
凌正道你这个混蛋,是不是皮又痒了?沈慕然在心里暗骂着凌正道,可是现在她却是毫无办法。
“总之,我是反对你和这种人交往的,你父亲肯定也不会同意。还有就是爷爷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自己也考虑下吧。”
沈向军的话让沈慕然满脸无奈,一时间竟也没有了主意,心里就想着找凌正道问个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哥,你也不用太难为慕然的。”
许正南和善地笑了笑,“要怪就怪我,平时对慕然没有那么关心,不过现在好了,我刚调到成州负责几个项目,和慕然在一起的时间也会多点。”
“你来成州做什么?”听到这里,沈慕然很不满地抬起头。
“慕然你不要误会,我们公司要在成州开展几个项目,所以就调我过来了。”
“谁还不知道你爸是老总,你还不是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沈慕然没有好气地说着,她一直都觉得许正南很虚伪,为什么家里的人都会说他好呢。
突然沈慕然又想起凌正道临走时说过的话,没有错,这个许正南就是个阴魂不散,惹人讨厌的混蛋!
凌正道走出沈慕然的住处,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没出发泄,这时候招惹凌乡长,绝对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可是偏偏就有这不理智的人,这个人自然就是周影周大小姐。
周影在乡长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准备回住处,刚好就看到凌正道从沈慕然的住处走出来。
“凌正道你干什么去了?”周影最讨厌的就是凌正道和沈慕然腻在一起。
凌正道看了周影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继续向前走着。
周影愣了一下,暗想刚被自己驯服的凌正道,怎么又开始炸刺了?不由地,她便又厉声说:“你给我站住!”
凌正道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周总你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没什么又去找那个女人?”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答应你什么了?再说我找谁,也用不着向你汇报吧?”
“你……”周影有些气结,她没有想到凌正道敢这样对自己说话,愤然又说:“看来你是不想留我在安宁乡了?”
凌正道正色看向周影,沉思片刻后他才说:“我告诉你,没有人想要留你在安宁乡,你也少拿这种事要挟我!没有你,安宁乡照样转!”
“你竟然翻脸不认人?”
“我没有翻脸,也没有不认人,你来安宁乡投资,帮助安宁乡改造我身为乡长很感激你。但是我的个人问题,希望你不要指手画脚!”
“好呀,那我现在就会南海市,我看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你在与不在,我照样都是这个乡长!想走就走,没有人会拦你!”
这怎么回事?周影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凌正道这个人,人家也没有被自己驯服。
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周影却发现凌正道已经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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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总是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老领导孙成阳,不止一次这样劝说过凌正道,可是本性难移,他始终无法做到这一点。
凌正道的性格,准定了他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干出,拿砍刀威胁丛智磊上新闻直播的事情。
不过很多时候,凌正道也会反思自己的这个缺点。
此刻他就有些后悔,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得罪了周影,也不知这会不会对安宁乡有什么影响。
倒不是担心自己的仕途,凌正道还真有什么上进心,他就觉得自己能治理好一个乡,就是很大的成就了,别的事他都没有想过。
他担心的是如果周影撤资,安宁乡的大好布局,就不会有那么顺利了,百姓也不会那么快过上好日子。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一直对周影格外忍让。可是就在刚才,他还是没有忍住,这让他觉得有愧于安宁乡。
不过凌正道并没有因此而消沉,没有周影这条路,他就不信没有另一条路。
停下脚步,凌正道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街道,来到一片带着几分荒芜的农田面前。
如今麦收刚刚结束,新的庄稼刚刚生出嫩绿的幼苗。这并不是荒芜,而是希望的重新开始,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将又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致。
蹲下身子,看着那些还很娇嫩的幼苗,凌正道的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如今的安宁乡在他看来,就是刚刚生出的幼苗,只有自己尽心尽责地去呵护去灌溉,这株幼苗才会真正地成长起来。
“凌正道,如果你改变不了安宁乡的现状,那你就是一个废物!”凌正道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作为农民的儿子,他出身卑微却有一颗不屈的心。他最大的理想,就是让自己的家乡焕然一新。
眼前的这片土地虽然不属于自己的家乡,但是这其中却有很多的共同点。
凌正道很清楚,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这让他不敢有半分的松懈,他很害怕那些充满希望的眼睛会变成失望。
那样的话他将会寝食难安!
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是沈慕然的来电,他果断挂掉了,此刻他还没有心情去面对这个领导。
凌正道和沈慕然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并不是因为职位高低的原因,而是因为生活环境的问题。
可以说沈慕然是一个很不错的领导,她对自己对工作都要求严格,律己律身、尽职尽责,虽然有时不太成熟,却很有原则性。
沈慕然看问题很直观,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很少把感情色彩放在工作中。她严格贯穿指示,以一个领导的态度去做好每一件事。
相比之下,凌正道这个乡领导却随意了很多,他从不会摆官面上的东西,甚至有时候很没有原则性。
特别是在纪律和感情方面,他更遵循于后者,但是他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清楚普通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不求平步青云,只为问心无愧。这就是真性情的凌正道,所以他真的不适合当官。
沈慕然还真有一种契而不舍的精神,凌正道不接电话,她便一次又一次打过来。
“烦人!”凌正道说了一声,摸出手机就准备关机,免得这个领导无休止地骚扰自己。
不过当他再次看清来电时,却发现这次的电话并没沈慕然打来的,而是苏澜。
想到昨天苏澜就打电话找过自己,凌正道便接通了电话。
“凌乡长,你也太忙了吧?想要找你都这么难。”听筒里传来苏澜软绵绵的抱怨声。
“苏总真是对不起,主要是最近事情太多。”
“我看是女人太多吧?”苏澜格格地笑了起来,“有件事,我觉得凌乡长还是过来谈一下吧。”
“是王斌的事?”凌正道忙问了一句。
“凌乡长聪明,相信这次的事情,会让你心情好一些的。”
“那好,我现在就过去。”凌正道果断决定了,与其在安宁乡生闷气,还不如去红运村坐坐的好。
挂断了电话,苏澜点燃了一支细长女士香烟,优雅地吐了个烟圈。烟雾氤氲在她的面前,却也遮挡不住她那精致的容颜。
苏澜很少吸烟,只有在想事情的时候,才会偶尔吸一支烟。
此时她正在想凌正道,这个有些愣头青的年轻干部,越发让她刮目相看了。
“竟然能让沈慕然和周影争风吃醋,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澜向来消息灵通,凌正道在安宁乡的那些风流事儿,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虽然她很欣赏凌正道这个人,可是并没有发现其有多么大的魅力,而且他也不算太帅,只能说长的不让人讨厌。
可是沈慕然和周影那样的女人,怎么对他动了芳心了呢?不要说是逢场作戏,如果不是有好感,那两个女人连戏都懒的做。
“是我还不够了解你吗?”苏澜看着眼前氤氲的烟雾,仿佛是看到了凌正道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凌正道来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就开车到了红运村,看到了迎接自己的苏澜。
对于苏澜,凌正道是见过很多次了,可是每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他都会有一种新鲜的感觉,仿佛这个女人永远都不会让人厌倦。
今天苏澜穿了一件刺绣白旗袍,亭亭玉立犹如从另一个时代中走出女人一样。一双光滑修长的大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妩媚动人。旗袍这种服饰向来以高雅着称,然而这种服饰非常难驾驭,特别是传统旗袍,能真正驾驭的女人少之有少,除了身材的要求,还有的就是那种特殊的气质。
大多数女人穿旗袍都会带着一股子风尘味儿,或者就像一个礼仪小姐,可是苏澜穿却只有一种美的沉淀感。
“苏总,今天真的很漂亮。”凌正道不由赞叹了一句。
“这句话是你的开场白吗?每次你见到我,第一句就是我今天很漂亮。”
苏澜明眸含笑,能让一个男人每次都用同样话夸自己,她觉得很成功。
“是吗?”凌正道还真没有意识到自己经常说这句话,“这么看来,苏总是每天都很漂亮了。”
“难怪凌乡长能把那穷乡僻壤的安宁乡,变成乐不思蜀的温柔乡,原来是因为会说话呀。”
“苏总,你又拿我开玩笑了,你看我这样子是从温柔乡走出来的吗?”
“的确不想,凌乡长今天看起来满脸愁容,肯定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吧?”
凌正道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怎么苏总知道了些什么?”
“当然了,你抢了人家女朋友,人家来兴师问罪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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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的脸上再次露出惊讶,虽然他知道苏澜消息灵通,可是沈向军和许正南来安宁乡很低调,低调的连乡里的一些人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何而知,还是说她一直都在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凌乡长没有必要这么惊讶,许公子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解他的情况还是很简单的,当然我也更要了解你凌乡长的情况。”
听苏澜提到许正南,凌正道心里就一阵窝火,他很少去特别地痛恨过谁,许正南算是其中一个。
见凌正道面色有些不对,苏澜摇了摇头,善意地又说:“凌乡长你要小心了,许正南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那又怎么样?就算他不招惹我,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苏澜听到这里也是不由惊讶,她知道凌正道的胆子很大,不过这个男人却很少如此展露锋芒,特别是在自己面前。
如此说来,情况只有一个,那就是许正南许公子,做了一件让凌正道无法原谅他的事情。
“看来我的话是多余了。”苏澜又笑了笑,很是亲切地看向凌正道,“不过我支持凌乡长,毕竟咱们是朋友,是精神上支持。”
“那我真是要谢谢苏澜的精神支持了。”
凌正道面带微笑,可是心里却不由沉思,他能从苏澜的话语中,听出这个女人对许正南的顾忌。
能让苏澜有所顾忌的人,绝对不是好对付的人。
“对了,我还要告诉凌乡长一件事,这次许公子来成州,是要留下来的。看这个样子,你们之间必有一战了。”
“他竟然敢留下成州?”凌正道面露冷笑,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是因为太过自信,还是因为不了解许正南的家世?
苏澜有些搞不明白,凌正道为何会对许正南这样人如此对立,难道是因为沈慕然,这似乎又不是他应有的作派。
凌正道很快就收起了锋芒,又变得谈笑风生起来,“好了,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不知苏总,有什么可以让我可以高兴的事?”
苏澜的眼睛中闪露柔光,她有些小情绪地说:“事情你不是猜到了吗?”
“真的是王斌的事?我只猜到大概,还需要苏总细说。”
苏澜得意地笑了起来,看起来无邪而天真,只是凌正道知道,这个女人可一点儿都不天真无邪。
“水利厅的曲主任,今天是不是去了你的安宁乡,她给你拨了多少钱?”
“这事就别提了,就二十万,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二十万能干什么。”凌正道不禁摇头,这二十万还是包含苏集镇在内的。
“我想说的是,水利厅的拨款一共是一百万,而且是一次性拨款一百万。”
“一百万……”凌正道迟疑了一下,立刻就想到这里面有问题,曲雅静可是口口声声先拨二十万的。
“凌乡长一定很想知道,剩下的八十万去了什么地方吧?”
“不会是在苏总这里吧?”
“真是讨厌,我本想卖个关子,谁曾想你都知道了。”苏澜娇嗔一番后又说:“那凌乡长打算怎么要回这八十万?”
怎么要回来?这钱苏澜要是不肯给,自己还真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正如凌正道所猜想的那样,曲雅静把八十万防汛清淤款给了情夫王斌。而王斌却把这八十万输在了红运村。
这件事如果追究,曲雅静肯定罪责难逃。不过凌正道却觉得,这钱如果能拿回来,也没有必要深究此事。
原因很简单,只是为了宁雪而已。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又说:“如果钱能够到位,一切都好说了。”
“凌乡长还真是大度,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当然要给你这个面子了。”苏澜回答的也是爽快。
“那我就代表安宁乡百姓谢谢苏总了。”凌正道满脸诚恳之色。
“你不用谢我,只需要记得上次的事情就可以。”
“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全力帮苏总的。”
苏澜的心情不由大好,她亲自为凌正道倒了一杯红酒。“那个王斌,凌乡长打算怎么办?他客气欠了我一百万的。加上我的一桩生意毁了,这前前后后损失已经是八位数了?”
“那就让王斌自己偿还吧,我赔不起。”凌正道暗暗摇头,这次的人情可是欠大了。
“算了,不为难你了。”苏澜说着便从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刚好八十万,凌乡长可以带走了。”
拿到了这八十万清淤款,凌正道也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这笔钱虽然不多,可是其中利害却是非常大。
“那位曲主任现在住在县招待所,凌乡长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
“谢谢苏总,改日我请你到安宁乡坐客。”
“那真是太好了,现在凌乡长既然有事要忙,我便就不多留你了。”
离开了红运村,凌正道便直奔中平县招待所,这件事他要和曲雅静好好谈谈。
在安宁乡考察了一上午,曲雅静此时正在招待所的客房休息。
这个女人这两天也是有些心神不宁的,王斌没拿到钱时,整天死缠着自己。可是一拿到钱却不见了人影,连电话都打不通。
听到传来敲门声,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打开了房门。可是当她看到凌正道时,却顿时来了精神。
“你来做什么?”曲雅静怒视着凌正道,就准备要关门。
“曲主任你最好是让我进去说话,我已经知道了清淤款的事情,是一百万不是二十万。”凌正道冷冰冰地道出了这番话。
曲雅静傻眼了,这件事她一直很担心败露,此刻听到凌正道的话后,整个人也慌乱无措起来。
凌正道一言不发地走进房间,他来找这个女人,就是要给这个女人一个警告。
看着凌正道一副审讯自己的模样,曲雅静脸上的慌乱就变成了恨意,“是一百万又怎样?我先给你们二十万,剩下钱随后就拨过去……”
连曲雅静竟还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凌正道不由摇头,他怒视着这个女人说:“剩下钱你拿什么给?不要告诉我等着让王斌给你!”
听到王斌的名字,曲雅静脸上又露出慌乱之色,难道他知道了自己和王斌还有来往?
“王斌在赌场赌钱,不仅输了你给八十万,如今还欠下一百多万赌债。”
怎么会这样?曲雅静面如死灰地瘫坐在了沙发上,她知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就彻底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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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乡长……我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至于钱我会尽快给你的。”
曲雅静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目空一切的女人也终于开始求饶了。
“给我?你拿什么给我,你前前后后侧王斌骗了一百多万,你现在去什么地方拿八十万出来?”
凌正道丝毫没有怜悯曲雅静的意思,这个女人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曲雅静呆若木鸡,的确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存款的,钱都被王斌骗去了,现在她根本拿不出八十万。
“当然你也有办法,最近临山市的一家公司想要贿赂你,求你的老公办事。你只要接受贿赂,一切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不仅仅是害了你自己,还害了你丈夫,你的孩子,毁掉整个家!”
凌正道所说的这些,都是从苏澜那里得知的。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有人设局,而真正针对的不是曲雅静而是宁斌。
宁雪就只有宁斌这一个亲人了,如果唯一的哥哥再出点什么事,凌正道还真不敢想象,宁雪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直以来,宁雪都是一个受害者,凌正道不想再看到她无端受到伤害了。
曲雅静没有想到,凌正道竟把自己调查的一清二楚。绝望之中,她却更加痛恨凌正道,她竟可笑地认为救她的人是害她的人。
凌正道实在不想和曲雅静多说一句废话,他把手中的银行卡扔在桌上,冷冷地说:“这是八十万清淤款,希望你尽快把钱拔下来吧。”
曲雅静的脸上露出诧异,凌正道这钱从什么地方来的,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她在搞鬼。
愚蠢的女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愚蠢却又自作聪明的女人。显然,曲雅静是后者。
见凌正道要走,曲雅静突然说了一声,“你等一下。”
凌正道停下脚步,不明白这个女人还想要说什么。
然而凌正道万万没有想到,曲雅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力死死抱住了凌正道的身子,大声高喊:“非礼了!有人要非礼……”
凌正道先是一懵,随即才回过味来,这个恶女人是想要陷害自己。
他想要挣脱曲雅静,可是已经晚了,一个服务生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再看曲雅静身上的睡裙吊带,也已经垂下了肩头。
凌正道又气又恼,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
可是气恼又有何用?此时曲雅静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周围早已经围满了人,都用一双双诧异的眼睛看着凌正道。
我去你大爷!凌正道在心里大骂了一句,他知道这次又惹麻烦了。
因为曲雅静口口声声说凌正道试图非礼她,本来想做好人的凌乡长,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人。
半个小时后,凌正道坐在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郁闷地抽着烟。
“我说小凌呀,你说芳芳不比那老娘们好看,你有必要吗?”张政看着自己的妹夫,也是不住地摇头。
“大哥你要搞清楚,是他诬陷我好吗?我都懒得看她,还会非礼她?”凌正道满脸哭恼之色。
“可是人家都说了你就是非礼,还有就是那服务生,都看到你扒人家衣服了……”
“好了,算我倒霉行不?我没话说了,但是我绝对没有非礼她!”凌正道发现了,这事虽然不大,可是却洗不清了。
张政从各方面考虑,都不会去难为凌正道的,他笑了笑又说:“那你说说具体情况,为什么跑去找曲雅静?”
这种具体情况怎么说,难道说自己发现了曲雅静挪用公款自己上门质问?明显是不行的,如今钱在那女人手里,肯定不会承认。
再说如果真要道出实情,那事情反而闹得更大了。
“没别的事,我找她只是为了防汛工作的事。”凌正道暗暗叹息,自己一直行事小心,怎么就栽在这么一个蠢女人身上了。
“其实这件事不大,关键是影响太恶劣了。你想呀,这是在县招待所,而且人家还是省里来的……”
“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就说怎么处理吧?”凌正道忍不住打断了张政的废话。
“我可处理不了,这事恐怕让胡书记出面都不好处理。你不知道曲雅静的老子,那以前可是大领导,现在虽然退了可架子还在。”
关于曲雅静的一些情况,凌正道还是非常了解的,的确这个女人蠢归蠢,但是一点儿也不好惹。
这件小事搞不好就要断送了凌正道的仕途之路。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宁雪,如果宁雪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看自己?
无论如何,凌正道也不想蒙受这不白之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那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小凌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那方面的癖好?”张政突然又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凌正道满脸不解。
“就是你不喜欢小姑娘,专门喜欢搞有夫之妇。我可是听说了,你和那个宁雪关系不一般,还在中平养了一对母女,在安宁乡……”
“停!大哥你不要说了,这没有的事。”凌正道有些心虚地打断了张政的话,他想起了自己和徐芸的那一场误会。
好在张政也是恶趣味地随口一说,如果真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妻子和凌正道的事,估计他这个笑面虎也要笑不出来了。
就如张政所说,凌正道这次的行为非常恶劣,恶劣的已经令人发指了。
“胡书记,你说这样的人还留他干什么?我觉得应该马上调查他,直接判刑都不为过。”
县纪委书记李刚最上心的就是凌正道的事,大晚上的竟亲自跑到胡展程家中,来请示胡书记下命令。
胡展程对这件事也很是头疼,不过他并不太相信,凌正道会去非礼曲雅静这么一个半老徐娘。
虽说曲雅静保养的很好,可是也都小四十的人了,姿色更是说不上出众。
凌正道在安宁乡放着女市长和大小姐不要,还特意跑到县招待所非礼曲雅静,除非他脑袋有毛病了。
“李书记我觉得这件事一定彻底查清楚才行,凌正道现在手里可以握着很大的招商项目的,如果不查清楚肯定会影响中平经济发展的。”
赵丽然在一旁巧妙地递了几句话,她很清楚丈夫胡展程最在意的,就是中平县的经济发展。
她希望能通过这些事情,让胡展程对凌正道网开一面。
此刻赵丽然心乱如焚,她轻轻地抚摸着小腹,暗暗地说着,坏人,你为什么总是麻烦不断,总是让我为你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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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赵丽然对丈夫的了解那样,胡展程心里是很像帮凌正道压下这件事的。
为此他在下午时,还专门找了曲雅静了解情况,就是希望这位曲主任注意下影响,毕竟这种事对谁都不好。
可是曲雅静的态度很强硬,一副誓要让凌正道坐牢的打算。
当时胡展程就觉得曲雅静胡搅蛮缠了,多大点事,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就坐牢?可是考虑曲雅静的身份,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说。
既然无法劝说曲雅静,又不想少了凌正道这位助力大将,胡展程最后用上了拖字决。“李书记,这事还是等县局那边调查清楚再说吧。”
“胡书记,这还有什么可调查的?再说他凌正道也是科级干部,这种事难道纪委就不该找他谈话?”
李刚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整凌正道,前几次让这小子跑了,这次有这么好机会,怎么能轻易地放手呢?
赵丽然知道李刚与凌正道有过节,明显是在公报私仇。可是她心里不乐意又怎样,这时候她根本插不上话,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胡展程自己也很清楚李刚的意思,可是他还是想多拖一会儿。“这样吧,等明天县局那边有了结果再说吧。”
李刚也知道,胡展程有偏袒凌正道的心思。不过话既然已经说这里了,那也只能再等到明天说了。
送走了李刚,胡展程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些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赵丽然想为凌正道说几句话,可是她并没有主动去问,而是等着胡展程问自己。
果然,胡展程很快就抬起了头,如同以往那样问赵丽然,“你觉得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这个问题也把赵丽然难住了,现在主导权在曲雅静手里,那个女人不松口,即便凌正道是被冤枉的,也只能蒙受不白之冤了。
“不然……我去找那个曲主任说说?”想了良久,赵丽然便准备亲自去找曲雅静,都是女人应该比较好说话。
“你去做什么?”胡展程摇了摇头,“那个曲雅静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少招惹她的好?”
“可是总不能看着凌正道蒙受不白之冤吧?”
赵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随即又转变语气,“上次你也看到了,成州的开发区奠基活动上,他可是比郭市长更受那些投资商欢迎。”
“这倒是真的,如果不是看他有能力,我才不会管他这破事。”胡展程对凌正道始终是又爱又恨。
“你现在还有一次进市委的机会,凌正道是个很好的助力,所以我觉得一定要全力帮他才行。”
赵丽然说到了胡展程的心坎里去了,他自己正是这个意思,可是想到让妻子抛头露面,他还是有些纠结。
“这样吧,我去找一下宁雪,曲雅静是她的嫂子,让她出面应该好一些。”
“宁雪,你跟她很熟吗?”
“我和她不太熟悉,不过凌正道和她却很熟。”
胡展程沉思了良久,却还是摇头对赵丽然说:“如果她想帮忙,也不用你去找她,你这样做对你影响不好。”
赵丽然的心慌了一下,虽然她知道胡展程不会知道自己与凌正道的关系,可是因为自己的怀孕,丈夫对自己的态度也微妙了许多。
“好吧,这件事我不管了。”赵丽然有些伤心地垂下头,此刻她心里充满了自责。
胡展程意识到自己的话伤到赵丽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在他心里,妻子不仅仅是妻子,甚至更像是自己的女儿。
因为某些原因,胡展程与前妻离婚,妻子带着女儿去了外地。他当初认识赵丽然时,就是觉得这个乖巧聪明的女人,很像自己的女儿。
一来二去,怀着各种复杂的感情,胡展程就越发喜欢赵丽然,最终选择了与这个女人结婚。
也正是那些感情的原因,胡展程对于赵丽然的出轨虽然很恼火,可是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她,因为这个妻子身上有女儿的影子。
“丽然,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胡展程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可是胡展程并不知道,他越是表现关怀备至,赵丽然的心里也越是愧疚。
赵丽然的性格细腻,这也让她在感情上摇摆不定。她既放不下与凌正道的彼此相爱,又不忍心去背叛胡展程。
“也许是就是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赵丽然在心里痛苦地想着。
在最初对凌正道动心时,她就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可是到最后她始终无法克制这份爱情。
事已至此,赵丽然不怪凌正道也不怪胡展程,这个女人默默地,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胡展程的手里响了起来,赵丽然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丈夫有些惆怅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郭胜利市长的。”胡展程摇头苦笑,他知道郭胜利这时候打电话,为的肯定是凌正道的事情。
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郭胜利就对胡展程下了指示,“凌正道的事情一定要从速、从严、从重处理!”
本来胡展程还想拖一下,可是现在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能拖了,再拖自己就会被问责了。最迟在明天下班之前,就要拿出对凌正道的处理结果。
“要不然你给沈市长打个电话?”赵丽然还是没有忍住要帮凌正道。
“沈市长还是算了吧?她现在都被暂停工作了,再说这种事她什么态度,也是不好说呀。”
那怎么办?赵丽然心急如焚,她很清楚如果不能在明天下午解决这件事,凌正道的仕途之路就算是完了。
宁雪?现在只有宁雪可以帮凌正道了!想到这里,赵丽然便猛地站起身子,哪怕是赴汤蹈火,她也要去救凌正道!
“你怎么了?”胡展程见赵丽然如此表现,感觉很是诧异。
“我现在就去找宁雪,或许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必须要知道搞清楚她的态度!”
妻子突然表现出的果断,多少让胡展程有些不太适应,他有些疑惑地说:“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赵丽然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胡展程再次陷入疑惑之中,在他心里赵丽然的性子很温和,断然不会表现出这样的急躁模样。
可是现在她急着去找宁雪,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凌正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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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然很清楚这样的举动,肯定会让胡展程怀疑自己与凌正道的关系,可是现在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这种时候,如果自己不去帮他,又有谁还能去帮他?
为了凌正道,这个原本睿智的女人,宁愿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名声。
飞蛾扑火,这就是女人对于爱情的真实写照!
不理会丈夫的劝说,赵丽然就像一只扑火飞蛾般走出了家门,她不再去考虑什么后果,只求凌正道平安无事!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凌乡长在县招待所试图“非礼”曲雅静的事,宁雪即便是在家中也都知道了。
“这凌乡长脑袋被驴踢了吗?宁姐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放着不要,反而去调戏老娘们……”马立勇大嘴巴地说着领导的风流事。
“你胡说什么,凌乡长不是那样的人!”陈庆花愤怒地打断了马立勇的话。
马立勇有些傻眼了,在他眼里陈庆花一直都是温柔的,从来没有跟谁红过脸,这会儿怎么就发脾气了呢?
“我说的有错吗?他怎么不是那种人了,都跟那个沈市长开房了。”
“你出去!要是再这么说凌乡长,你就不要来找我了!”
“不是,庆花我……”马立勇还想解释,却已经被陈庆花推出了房门。
虽然外面都在传凌正道和陈庆花这俏寡妇不清不楚,但是马立勇却不这样认为,他不相信凌正道,却是相信陈庆花。
其实一个男人真正喜欢一个女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信任,没有信任谈何喜欢?
陈庆花处处维护凌正道,也并不是因为什么男女之事,而是因为凌乡长对自己的恩情。
自己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可是却懂得“感恩”这两个字。
当初凌乡长对自己那么好,又和自己住在一起,都没有越雷池半步,又怎么可能会跑到别处非礼呢?
所以陈庆花不相信凌正道是那种人,在她心里,凌乡长是一个难得的大好人。
赶走了马立勇,陈庆花回头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宁雪,关切地又说:“宁姐,你要相信凌乡长,他决定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我相信他。”宁雪轻轻地说了一句,她比谁都更清楚,凌正道与曲雅静之间只有矛盾,不会有任何的瓜葛。
得知了这件事后,宁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嫂子曲雅静故意陷害凌正道。
于是她第一时间给哥哥宁斌打去了电话,结果宁斌一听这事就挂断了电话,再打却已经无法接通了。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又怎么会得罪那个女人。回想往日的一幕幕,宁雪就觉得是自己害了凌正道。
可是现在自己该怎么去帮他呢?哥哥都不理自己,自己又该去找谁帮忙?
就在这时候,“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陈庆花带着一脸怒色去开门,她以为马立勇又回来了呢。
可是当她打开房门,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只是不知为何,那张端庄的面孔上却是带着焦急之色,这个女人正是赵丽然。
“我叫赵丽然,是宁雪的朋友。”看到保姆样子的陈庆花,赵丽然率先自报家门。
“哦,那你请进,宁姐在家。”陈庆花连忙点头。
宁雪没有想到赵丽然会突然来访,她收拾了了下凌乱的心情,努力露出微笑:“丽然姐,你怎么来了?”
赵丽然看到宁雪怀中的婴儿,就发现自己来的有些突兀,竟然连点小礼品都没有带。
“不好意思,我过来的有些急,也没有带什么东西过来。”赵丽然有些抱歉地说着。
“丽然姐你太客气了,你能过来坐坐,我已经很开心了。”
“孩子还好吗?”
赵丽然看着宁雪怀中安详入睡的婴儿,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可以做妈妈了。
“挺好的,这些天多亏了小凌照顾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雪看到赵丽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凌正道的事情,赵丽然是胡展程的妻子,或许她可以帮到凌正道。
只是宁雪怎么也没有想到,赵丽然来的目的,却是来找她帮忙。
赵丽然已经听出了宁雪话中的意思,索性也不多说什么了,直接说:“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希望你能帮凌正道。”
“啊?”宁雪错愕了一下,却又满脸苦恼地说:“丽然姐,我还想请你帮忙呢。”
两个女人相互说完情况后,便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小凌有今天,都是因为我。”苦恼之下,宁雪对赵丽然道出一些事情。
赵丽然是知道凌正道与宁雪关系暧昧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为宁雪付出了这么多。
心里虽然感觉酸酸的,但是赵丽然却发现自己没有爱错人,她相信如果自己有这么一天,凌正道也会为自己赴汤蹈火的。
“既然是这样,我想让你做个证人。”
赵丽然觉得如果宁雪出面,为凌正道证明清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这对宁雪来说,却是个很困难的抉择,最起码她会因此得罪哥哥宁斌。
“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县局。”宁雪义无反顾地点了点头,在她心里,凌正道也是最重要的男人。
她也喜欢凌正道。从宁雪没有任何犹豫的决断中,赵丽然发现了这件事情。
“坏人,到底有多少女人喜欢你,为什么总喜欢沾花惹草?”赵丽然苦恼地默默自语。
红运村靠窗子的座位,那是属于苏澜的专属座位。很多时候,这个女人都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品着红酒看着窗外。
偶尔遇到一些事情,她还会吸一支烟,而现在她正在吸烟。
凌正道反被曲雅静摆了一道,这也是让苏澜始料不及的。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睛,凌正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澜自然也不相信,凌正道这样的人是糊涂事,她只是好奇,为什么凌正道会做这种有风险的事。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个宁雪?那样的话,他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苏总,林薇薇说要见你?”助手走到苏澜面前,轻声说了一句。
林薇薇?她可是好久没来我这里了,不会是因为凌正道的事,来找我帮忙的吧?
想到当日凌正道为了林薇薇打了自己一记耳光,苏澜就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最让苏澜无法理解的是,凌正道这样的正派男人,怎么会喜欢林薇薇这样一个坏女人,甚至不惜为她得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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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今天带了一件花边领的白衬衣,同色的白色铅笔裤,虽然还是性感迷人,但是相比以前的装扮,却是保守了很多。
事实上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很少在外人面前穿一些太暴露的衣服了,除非是在凌正道的面前。
苏澜看到林薇薇的第一眼,感觉就是女人已经变了,至于怎么个变法,她也说不太清楚。
“薇薇姐可是好久没来照顾我生意了,今天怎么有空了?”
苏澜含笑看着林薇薇,从这个女人焦急的神色来看,她的确是为凌正道而来的。
“上次你和我谈的贷款的事,我决定帮你了。”林薇薇的开场很直白,这也更说明她的心情有多急躁。
“哦?你不是说张行长不同意吗?”苏澜饶有兴致地看着林薇薇。
“我有办法让他同意,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半年前,苏澜想求林薇薇帮忙搞一笔贷款,只是这个贷款严重不符合规定,林薇薇当时问过丈夫之后,便拒绝了苏澜。
这次她主动上门重提这件事,就是希望能用这件事,让苏澜帮忙救凌正道,她知道这个女人的本事很大。
林薇薇并不聪明,为了凌正道,她不会考虑任何后果的,哪怕是把张志超和自己都害死,她也再所不辞。
“是因为凌正道的事情?”苏澜故作不知地问了一句。
“是的,只要你能帮他过这一关,以后贷款的事情,就算是张志超不同意,我也会让他同意的!”
这个女人疯了吗?苏澜虽然一直都觉得林薇薇不是个聪明女人,却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种话。
如今张志超是成州的副行长,利用林薇薇从其手中获得贷款,那比以前还要简单一些,这对苏澜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
不过沉思片刻后,苏澜却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这个合作?”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搞到这笔贷款吗?”林薇薇的脸色更急了。
“我是很想,但是更怕凌正道会报复我?”苏澜笑了笑又说:“你上次在我这出事,凌正道可是亲自上门打了我的。”
“什么,他打你?”林薇薇也是吓了一跳,她深知苏澜这种女人,是凌正道得罪不起的。
“对,就在这里,当着我手下的人,重重地打了我一耳光。”
疯了,他疯了吗?竟然去招惹这个女人?林薇薇的心急之下,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他为了自己竟然敢打苏澜,自己没有爱错他!
“苏总,只要你肯放过凌正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再次抬起头,林薇薇变得更加不理智了。
果然是郎情妾意,凌正道你真是没白打我。苏澜暗暗地想着,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可是她还是有些难以抉择。
良久之后,苏澜做出了决定,她和颜而笑:“薇薇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会帮凌正道,而且不会让你做任何事情。”
“真的吗?”林薇薇满脸惊讶。
“我可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人,就当是看在往日的关系上,这次我会无偿帮薇薇姐的。”
苏澜能说出这番话,这与她一贯的风格是相背驰的。
这个女人就是利用那些官员的各种罪证,充当自己的保护伞,在整个东岭省从事各种利益交易的。
如果失去了这些保护伞,这红运村还有临山市的名仕会所,恐怕早就被查封取缔了。
近年来,看似潇洒自在的苏澜,也渐渐意识到自己保护伞越来越不牢靠,她也想过要上岸,却已经是身不由己。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怎么才能给自己找一条好的退路。
最后她选择了投资,投资一个可以为自己制造退路的人,那个人就是凌正道。
也许这个想法有些可笑,自己没有凌正道的任何把柄,他又怎么会帮自己?
可是苏澜就是觉得,最后那个肯帮自己的人一定会是凌正道,而不是其他的有把柄在自己手中的官员。
为什么会相信这个男人?苏澜的说不清,或许这是她所做过的,最不理智的一件事吧。
中平县公安局副局张政,今天也是很为难。纪委的李刚一下午上门找了他三次,就是想把凌正道带走。
张政知道凌正道被李刚带走,事情就麻烦了。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这个妹夫,而是怕徐建平会兴师问罪。
可是老这么护着凌正道也不是办法,就李刚那态度,这事弄不好,恐怕连自己也会牵连进去。
向来圆滑事故的张政,也是左右为难。
“你给咱爸打电话,他怎么说的?”张政回到家中,便想知道下徐建平的口风。
“爸没说什么,就说清者自清。”徐芸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凌正道,她的心情比任何都要复杂。
上次的事情,徐芸也知道是一场误会,可是这些天来,她一闭上眼睛想到的就是凌正道。
在梦里,她与凌正道疯狂地热吻在一起,感受着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幸福。
可是每次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后,她便又是深深地自责,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是妹妹的未婚夫啊!
她努力地想去忘记这场误会,可是这件事就如梦魇般,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张政心里还在犯愁,并没有注意到徐芸的脸色,他叹息着说:“爸说的这是什么话?还清者自清,关键是现在洗不清了。”
“反正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徐芸不知怎么想的,她始终都觉得凌正道不是坏人。
“他不是那种人?上次和林薇薇开房,差点就让人撞上,还有那个宁雪!他就是一个专门勾引有夫之妇的混蛋……”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徐芸有些羞恼地打断了丈夫的话,那句有夫之妇,让她听得格外刺耳。
“你……怎么了?”张政满脸错愕,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徐芸生气。
徐芸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平静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说:“我没事,可是你不要胡说好吗?”
“算了,反正这事我也管不了,看明天胡书记怎么说吧,我晚上还要值班先走了……”
“你刚回来就要走,怎么天天值班呢?”徐芸有些不满地问了一句。
“你以为我想值班?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张政走出家门,开着自己的私车就扬长而去了,只是他所走的方向,却是与中平县公安局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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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在中平县公安局待了一晚上,虽然张政还特意给他找了个值班室住下,可是这一夜他并没有睡好。
虽然被曲雅静诬陷看似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他却很清楚,就这点事搞不好就能毁了自己。
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向领导说明真实的情况,揭发曲雅静与王斌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毕竟王斌人还在中平,只要抓到他,所有的问题差不多都可以解决了。
显然曲雅静这个蠢女人并没有意识到,她陷害凌正道的后果,很有可能会是把自己给害了。
可是凌正道却并想这么做,一旦王斌说出和曲雅静的不正当关系,势必会影响到宁斌,更会让刚生完孩子的宁雪伤心难过。
如果不是因为宁雪,凌正道根本不会去曲雅静说什么,而是直接检举这个挪用公款的女人。
然而凌正道却因为宁雪没有这么做。
就这样蒙受不白之冤,凌正道心有不甘,可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想去揭发曲雅静和王斌的事情。
可以说凌正道这次也做了一件蠢事,而做这件蠢事的原因,却是因为宁雪。
天色刚一亮,张政就来到值班室,“小凌,再委屈你一下,去审讯室坐着吧。”
张政这种圆滑世故的人,自然是既不想得罪凌正道,又不想让别人抓到把柄,所以这表面工作做的很不错。
不管这位大哥是处于什么目的,总之对自己很是照顾,凌正道客气地说了一声,“大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还都是一家人。”张政乐呵呵地笑着。
凌正道对于张政没有太大的好感,却也说不上讨厌,正如张政自己所说,这也算是一家人了。
不经意间,凌正道发现了张政的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勒痕,不由就问:“大哥你脖子怎么了?”
“啊?”张政的笑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之色,随即便又说:“没什么,办案时不小心碰的。”
凌正道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毕竟他自己也是一大堆烦心事。而张政却有些慌乱地,将衬衣衣领上的纽扣系上了。
刚来到审讯室没多大会儿,房门就被推开了,凌正道不由抬头,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徐芳,拎着一个饭盒站在门口。
徐芳的样子与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原本洒脱的长发扎了一个丸子头,身上一套白色女式的修身小西装,看起来干练了许多。
总之这个女孩身上,少了几分往日的活泼,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凌正道有些惊讶地看着大变样的徐芳。
“给你送牢饭来了。”徐芳白了凌正道一眼,原本的成熟随之又变会了往日的模样。
看到徐芳还是原来的那个徐芳,凌正道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怎么地?这么想着让你老公坐牢,是不是又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呸!你以为我是你,见一个爱一个,连老女人都不放过?”
“喂,说这种话你可要负责任的,你这是在诬陷一个乡长。”
见凌正道竟然还跟自己摆官架子,徐芳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而后她又觉得自己笑的太没志气,便板着脸又说:“饿死你算了!”
“哎呀~还是自己的老婆知道疼人,知道老公没有吃饭,一大早就送吃的来……”
“你少在这里臭美,谁是你的老婆!”徐芳伸手夺过饭盒,恶狠狠地又说:“我改变主意了,就是要饿着你,看你以后还不老实。”
“饿死我,你可就守寡了……”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汤匙就送入了他的口中。
“趁热吃吧,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徐芳脸上的怒色,此刻化作了深深的担忧。
凌正道愣了一下,便大口地吞下那浓香的饭粥,却突然又摇头说:“你少骗我了,这粥明明就是买来的。”
“凌正道你个混蛋,你说句好话哄我能死呀!”徐芳气愤地扔掉了汤匙。
“做人要诚实,徐芳同志……你怎么哭了?”本来凌正道还想和徐芳开几句玩笑,可是他却发现她的眼圈红了。
“你为什么总是让我这么担心你!”徐芳对着凌正道大吼了一声,眼泪更是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淌下来。
凌正道本想起身抱住徐芳,可是坐在那该死的审讯椅上,他根本就站不起身子。
好在徐芳很快去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看着凌正道想站却站不起来的样子,她不由破涕为笑,“别假惺惺的了,丢人现眼!”
看到徐芳笑了,凌正道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下来。他发现只有和徐芳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才会没有任何的顾虑。
可是现在,自己和能和她在一起吗?
或许是因为彼此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徐芳的眼睛中再次露出哀愁,“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是凌正道一直不敢想的问题,如果两个人要在一起,必须要有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目标。
初到安宁乡还未曾施展拳脚,凌正道不想就这么放弃;刚刚从一个叛逆的女孩,走上一条创业之路,徐芳同样不想放弃。
“其实我听说你被抓了,心里很高兴,那样的话你就会被免职,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事情了。”
徐芳缓缓地道出了自己的心声,而后又叹了一口气,“可是我知道,你肯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你还记得我们年前的约定吗?三年,给彼此三年考虑的时间。”凌正道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我怕……”徐芳欲言又止,她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顺其自然吧,我不会勉强你的。”
徐芳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即便是面对凌正道时,她也不会轻易地去妥协,然而她知道这都是表面上的坚强,她的内心同样脆弱。
她不会忘记过年的时候,凌正道与自己的相濡以沫,更不会忘记,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感动。
可是她现在却很迷茫,面对这条感情的道路,不知该如何走下去。
“我今天还要出差,要一周时间才能回来。如果你平安无事……”
徐芳说到这里,便又哽咽住了,“如果你没事就给我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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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很久没有和凌正道联系,除了赌气之外,是因为她的工作太忙了。
食为天的连锁店如今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目前连锁店一直由王庆军和徐芳负责。而谢小雨主要负责的还是食品加工厂,以及食为天的品牌打造。
面对一个突然成长起来的食为天,王庆军这位以前的生意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更何况是初出茅庐的徐芳。
好在这个女孩足够努力,虽然有些手忙脚乱,却也是能应对下来。
在审讯室待了半个小时,徐芳便和凌正道道别离开了。
至于凌正道接下来会怎样,徐芳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如她所想的那样,最好是把凌正道免职,陪自己一起去打理食为天。
可是徐芳却很清楚,凌正道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倒下的,因为他和自己一样,身上都一股子属于年轻人的拼劲。
凌正道还在审讯室胡思乱想,张政却急的团团乱转,一大早县委和纪委就都打来电话,让他今天就把案子落实。
这要是领导的意思相同也就罢了,关键是一个有护着的意思,一个却是严肃处理,这到底该倾向于谁好。
再者凌正道也是死不承认,单凭曲雅静一面之词,乱下定论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就在张政不知如何是好是,宁雪来找他了。
虽然是刚刚生完孩子,倒是宁雪的身材却没有丝毫的走样,反倒是比以前更单薄了一些,让人所见犹怜。
“我是来为小凌作证的,证明他以前和我嫂子曲雅静有些过节,所以曲雅静才会诬陷他!”
宁雪的话非常偏向于凌正道,这样张政也有些出乎意料,怎么这女人还帮着外人,不帮着自己家人了。
虽说有些搞不懂宁雪,不过张政还是很高兴,最起码有了这个前提,自己在处理这件案子的时候,也有了几分底细。
“对了,这事你真的确定了,之前曲雅静和凌正道有过节?”张政还想确认一下,免得宁雪突然变卦。
虽说这件事在宁雪看来是家丑,不过为了凌正道,她也不在意这些了,“对,当时我嫂子想要打我,凌正道为了保护我,才和她起了冲突。”
这事有些复杂,凌正道都管人家家事了,保不准早就给唐立君带了绿帽子,这生下的孩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张政胡乱想了一会儿,便又一本正经地说:“你的这个证据很重要,当然我还要找当事人确认一下。”
曲雅静没有想到,自己丈夫的妹妹竟然跑到县局,为凌正道作证说自己是故意诬陷。
这还得了,自己撕破脸皮要整治凌正道,如果到最后真落个诬陷还怎么收场?
气愤之下,曲雅静便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县公安局,当她看到宁雪时,更是不由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背着自己丈夫和别人乱搞就算了,还跑来为他做证?”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我和小凌只是朋友关系!”
宁雪满脸愤然,自己虽然喜欢凌正道,可是一直都在克制,曲雅静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你还有脸说,上次你去临山市是不会背着唐立君去的?我说你怎么了,你就是个不守妇道的贱货!”
曲雅静犹如一个泼妇般指着宁雪又喊又骂,完全没有意识到,真正不守妇道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宁雪是一个需要被男人宠着的女人,而且她说不出那些低素质的话,一时间竟在曲雅静面前落了下风。
曲雅静更是得寸进尺,指着宁雪的鼻子又骂:“你们一家都是白眼狼,如果不是我,你现在狗屁都不是,你哥也还在学校教书呢!”
“这么多年,我求过你什么,你不要自以为好吗?我哥娶你这样的女人就是最大的错误!”
回想哥哥在家处处受这个女人的气,宁雪就一阵伤心,哥哥到底图什么,娶了这样一个恶女人做自己的嫂子。
“呵~你还觉得委屈了,你回去问问你哥,当年是谁跪下来求着要娶我的,你问问他敢离婚吗?”
曲雅静越发地嚣张起来,如果当年不是因为自己乱搞男女关系坏了名气,她才不会嫁给宁斌这个窝囊废。
宁雪紧咬着嘴唇,这一刻她就恨,恨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这么不争气。
“我说两位,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给我闭嘴!”
曲雅静盛气凌人地打断了张政的话,嚣张地又说:“如果你不让那个凌正道坐牢,我就让你去坐牢,别以为我办不到!”
这老娘们有病吧!张政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心里虽然不乐意,可是脸上却不敢露出怒容。
张政知道就凭曲雅静那退休的爹,如果真要找自己麻烦,虽然坐牢不见得,可是这副局搞不好就不保了。
想到这里,张政索性闭上了嘴巴,这事还是少掺和的好。
见张政不说了,曲雅静更是肆无忌惮起来,她指着宁雪又骂:“马上给我滚,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是实事求是,明明就是你诬陷凌正道!”
“你再说一遍,再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曲雅静说着,就上前一把扯住了宁雪头发,“贱人,跟你哥哥一样下贱!”
宁雪柔柔弱弱的,连骂人都不会又怎么会打架,被曲雅静扯住头发,她疼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别动手,怎么还动上手了?”张政看到这里,连忙又上前相劝。
“你给我滚一边去!”曲雅静骂了张政一句,伸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在宁雪脸上,“贱人,我让你胡说!”
张政怕得罪了曲雅静,也只能干看着宁雪被打,心里只求自己不要惹火上身。
泪水从宁雪的眼睛中流淌下来,她不怕疼也不怕谩骂,只恨自己太软弱。此刻她在想,如果凌正道在身边,他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我让你说!让你犯贱……”曲雅静骂着,又是一记耳光打在了宁雪脸上。
“住手!谁允许你打人的?”一个愤怒的声音,从曲雅静身后传来。
曲雅静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是一个短发女子,便不屑地又说:“我想打你打,关你什么事……”
话还没有说完,那短发女子伸手就将曲雅静胳膊拧住,怒视着一旁的张政说:“你这警察干什么吃的,就看着她打人吗?”
“沈市长不是这样……”张政想要解释,却一时找不到了说辞。
没有错,那拧住曲雅静胳膊的短发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沈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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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雅静虽然是个悍妇,可是这悍妇和沈慕然比,却还是差了太多。
制住曲雅静,沈慕然又很是不满地对张政说:“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人拷起来!”
“这?”张政更是满脸为难,他不敢违逆沈慕然的意思,更不敢去得罪曲雅静,“沈市长,这位是水利厅的曲主任……”
“水利厅又怎么了,难道你没看到她打人!”
沈慕然打断了张政的话,更是严厉地批评起来,“我看你这警察也该主动辞职了,要你有什么用,看着别人被打?”
张政更是郁闷不已,自己躲着躲着,怎么事情还落到了自己头上。
好在沈慕然只是随便说说,别说她现在被暂停工作,就算没有停,她一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也管不着张政。
当然这个女人实在太强势,着实把张政这个县副局给镇住了。
不过沈慕然也是有分寸的,唬了一番后也松开了曲雅静的胳膊,她也不想把事情弄的太大。
沈慕然风风火火地来到中平县公安局,就是为了凌正道的事情来的。虽说她不清楚其中的一个原因,但是她相信凌正道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就算凌正道真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那也是由自己亲自负责,轮不到别人插手。
上来就被沈慕然摆了一道,性格嚣张的曲雅静岂会善罢甘休,她怒视沈慕然:“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慕然看了看曲雅静,虽然这女人略有姿色,可是明显不是凌正道能看上的,他要是这么没品味,自己第一个收拾他!
“我管你是谁!我就看到你打人了,这就够拘留你的。”或许因为之前是警察的缘故,沈慕然身在公安局,表现的也很像一个警察。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沈慕然强势打断了曲雅静的话,又指着张政说:“你还愣住干什么?这里是公安局,是允许别人撒泼耍赖的地方吗?”
张政还真有些怕沈慕然,犹豫了下,他便对曲雅静说:“曲主任,不管怎么说,你这打人就是不对……”
“好哇,你们中平的人都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我还告诉你们了,今天你们谁都别想好过。”曲雅静说着就摸出了手机。
沈慕然连看都懒的看曲雅静一眼,她又霸气地对张政说:“凌正道在什么地方,我要提审他!”
“沈市长,你这不符合规定吧?”
张政弱弱地说了一声,这要是让别的领导知道,沈慕然提审凌正道,自己可真要担责任了。
沈慕然张了张嘴,这才想起自己早已不是警察了,更懂得其中的一些纪律问题,便又问:“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凌正道坚决表示自己没有非礼曲主任,而曲主任却……”
张政见曲雅静正在打电话,没有注意自己,便又说:“曲主任也很坚持,就认为是凌正道非礼她。”
“证据呢?”沈慕然沉声又问。
“当时招待所的服务生看到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的……”
“就是在门口看到的吗?”
“对,就是在门口,当时情况确实是凌正道……”
“什么确实!我问你,你如果心怀不轨想非礼女性,会开着门让人看吗?这也叫证据!”
张政的额头都冒出了汗,他早就听说沈慕然不好惹。如今看了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每一句话都说不完,就被强势地顶了回去。
想到沈慕然与凌正道不清不楚的关系,张政也清楚,这个女人不能得罪,连忙又指了下还在落泪的宁雪。
“这位是县电视台的宁雪,她是来为凌正道作证的,也是曲主任丈夫的妹妹,她说凌正道和曲主任之前早有过节。”
宁雪听到这里,也连忙抬起头看向了沈慕然,虽然她的脸有些红肿,眼睛里还带着泪水,却满脸坚决地说:“凌正道是被曲雅静诬陷的,我可以作证!”
沈慕然不由打量了宁雪一番,果然这个女人长的非常漂亮,这一点连她也不得不承认。
想到凌正道与宁雪的一些关系,又把人家带到安宁乡,沈慕然不由暗骂凌正道,肯定是看人家漂亮,想占人便宜!
当然这些小心思,沈慕然并没有露在脸上,这会儿见宁雪可怜无助的模样,她也是不由心声怜惜。
“说一下具体情况吧。”沈慕然点了点头,又怕宁雪有什么心理负担,便又说:“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宁雪同样也在打量沈慕然,她同样也是听说过凌正道与这位沈市长的关系。
此时她竟觉得还是沈慕然更般配凌正道,这个女人可以为他摆平很多事情,而自己却只会拖累他,什么也帮不到他。
想到这里,宁雪心里又是一阵委屈,然而她却是将这种委屈压在心里,缓声道出凌正道与曲雅静的过节原由。
沈慕然听得有些不高兴,再次暗骂凌正道,人家的老婆,他管这么多干什么。
这是感情上的微妙心思,而沈慕然绝对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她听完后便点头说:“虽然不能直接说明问题,但是却也很有价值。”
“沈市长谢谢你,小凌他是一个好人,你不能看着他蒙受不白之冤。”宁雪满脸的期待,就希望沈慕然能为凌正道主持公道。
那个混蛋算那门子好人!沈慕然一想起前几天的事情,就恨不得要撕了凌正道。然而一码归一码,如今还是先谈正事。
说起来,沈慕然恢复的还不错,昨天还拄拐呢,今天走路就生风了。这个女人,的确不能用看一般女人的思维去看。
得知了凌正道的事情后,沈慕然毫不犹豫地就来到了中平县公安局,她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有些过度关心了。
“沈市长,郭市长打电话找你。”就在这时候,张政有些紧张地将手机递给沈慕然。
曲雅静这一个电话,还真就把事情闹大了。上级领导知道了这件事,直接给郭胜利打电话,立刻严办凌正道。
郭胜利早就看凌正道不顺眼,直接越过了胡展程,把电话打到了中平县公安局,要求立即拘留凌正道。
张政接到电话却又是为难,只能说沈市长不让拘留,让郭胜利自己找沈慕然去谈。免得领导打架,自己这下属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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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不用猜,就知道郭胜利打电话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接过电话,她便听到郭胜利说,“沈慕然同志,上级领导已经下令要彻查凌正道,你这样做可就有些袒护了。”
“请问是那个领导下的令,他凭什么在证据不足的时候下这种令?”
沈慕然一点也没有胆怯的意思,这女人有时候比凌正道胆子都大,是典型只服理不服人的主。
“沈慕然同志,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难道你还想质疑上级领导?”
“领导不能秉公执法,我当然要质疑!”
“你要清楚你现在已经被暂停工作,处于观察留用期……”
“但是我这个副市长还没有被免职,就算我被免职了,我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太过份了!”
“过份的不是我,而是你们!你不是说上级领导吗?让他给我打电话,我倒是要看看,他凭什么一句话就认定了这事!”
张政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这个女人也太霸道了吧,连省里的领导都不放在眼里,这是怎么混到副市长的位子的?
的确即便是沈慕然的家世很厉害,但是她这么高调,也不是一件好的事情。好在这个女人是有真本事的,不然早就在官场里的深水中淹死了。
沈慕然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郭胜利也是无法可说,挂掉电话后,便又分别给胡展程和李刚打去电话。
拿沈慕然没辙,难道自己拿中平县的几个官员还没办法吗?
可是胡展程和李刚也不傻,即便是李刚迫不及待地想整死凌正道,这会儿也不敢去触沈慕然的霉头。
“证据呢?我要的是证据!我管他是什么领导,拿不出铁证,凌正道就不能被拘留!”
也不知沈慕然在跟谁通电话,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活脱是一母老虎。
这会儿,中平县几位领导都站在沈慕然面前,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情况怎么样了?”
胡展程擦了擦脸上的汗,这事已经闹到省里去了,处理不好自己肯定会被问责。
“领导的意思是强制执行,如果沈市长反对,就把她一起拘留了。”张政满脸纠结地说着。
“这不是胡扯……”胡展程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不对,便改口说:“你能谁能说服沈市长。”
强制的方法不是没试过,可是已经有三四个警察被沈慕然打伤了,就中平县公安局的这些干警,没有一个是沈慕然的对手。
这沈市长的可不仅仅是嘴上硬气,这手上的功夫也不是一般的厉害。
再说了强制又能如何强制,难不成还能开枪打沈慕然?这种事别说是胡展程,就是郭胜利也不敢想。
沈慕然这会儿也是骑虎难下,电话一个接一个,甚至那些人连自己的父亲都通知了。可是她就认定了这个死理,没证据这事就不能乱处理!
凌正道你个混蛋!为了你的事我连副市长都不要了,你要是敢不听我话,我一定要会打死你的。
沈慕然很清楚,自己如今这么一闹,谁都保不了自己,这副市长被免职更是百分之百的事情,这让她觉得很是委屈,自己做错了吗?
曲雅静也没有想到,原本一件小事会整的这么大,此刻她也有些后悔打那个电话了,因为她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局面了。
如今也只能一口咬死凌正道,不然自己就会很被动的。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电话是水利厅的下属打来的。
“不管什么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就行!”曲雅静烦躁地说了一句,就准备挂断电话。
“曲主任,这事我们没法处理,你给我的银行卡上没有钱……”
“什么,怎么会没有钱?”
曲雅静有些傻眼了,那张卡是凌正道给自己的,上面明明有八十万的清淤款,这钱怎么突然就没了。
“对,我在准备拨款的时候,发现上面余额是0,所以就想问一下曲主任你,是不是给错了卡……”
“哦,这件事我回头看看。”
曲雅静彻底地慌了,这八十万如果没有了,只要凌正道反咬自己一口,事情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候,中平县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来到了县公安局。
胡展程看到检察院的人来了,眉头又是一皱,暗想该不是又抓到凌正道什么把柄了吧?
“王院长,你们是怎么回事?”胡展程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根据群众举报,我们要找水利厅曲主任了解一些情况……”
“有话直说,是不是凌正道还有别的事?”
“胡书记你可能没听清楚,我们找的是曲雅静主任,不是凌正道。”
“曲……”胡展程这才回过味来,检察院的人要找的是曲雅静,并不是凌正道。“具体什么情况?”
“曲主任涉嫌挪用公款……”
事情突然有了转机,这是胡展程没有想到的,更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曲雅静看到中平县检察院的人,心里更是慌乱不已。而这时候,她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也很是简单。
“承认诬陷凌正道,王斌在我手中。”
简简单单的两行字,让曲雅静彻底傻眼了,她知道自己的把柄全都握在了别人手里,如果不照做自己就麻烦了。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自己承认诬陷,同样是很被动。此刻的曲雅静,也终于发现自己骑虎难下,自食恶果了。
转走那张卡上钱的人正是苏澜,她已经决定帮凌正道了,就是借此警告曲雅静,不要肆意而为。
然而让苏澜没有想到的是,沈慕然为了保凌正道,竟然把事情弄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
没有办法,她只能将这个警告变得重一点,让曲雅静无路可退。
当然苏澜也不想看到,曲雅静挪用公款的事情被发现,这样会连她自己也套进去的,所以这只是一个警告。
然而即便是警告,苏澜也知道自己有些麻烦。局已经布开了,一些大人物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而且曲雅静如果没有倒下,凌正道未来的日子同样是不好过。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搞得如此复杂呢?”苏澜揉了揉额头,再次点燃了一支香烟。
本来这件事最好的做法就是置身事外,可是如今向来睿智的苏澜,却做了这么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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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情不仅让整个中平县和成州地区,乃至整个东岭省,都出现了一次不小的震动。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沈慕然,以及曲雅静这两个女人。两个女人都不怕事大地往上捅这件事,差点就搞得无法收场。
曲雅静被检察院调查后,并不存在挪用公款的事情,不过她却承认,因为和凌正道有过节,所以诬陷了凌正道。
真相大白了,可是问题还没有解决,这让那些力挺曲雅静的上级领导很是被动,所以必须要严惩才行。
是曲雅静因为涉嫌诬陷被停职反省,同样沈慕然也因此问责,免去成州市副市长一职,接受组织观察。
“这个女人就是有病!”
得知沈慕然因为自己,受到这样的处分,凌正道虽然觉得很可笑,但是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凌正道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没有看到宁雪,这个女人早就悄然地离开了。
能让曲雅静在这种情况下承认诬陷,凌正道也很清楚,在中平县只有一个人可以办到这件事,那就是红运村的苏澜。
虽然没有去找苏澜,可是凌正道还是给其打了一个电话道谢。
“凌乡长没有必要谢我,要谢就谢你的林薇薇,是她来求我帮你的。”也不知苏澜怎么想的,故意提到了林薇薇这个女人。
“苏总,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关于林薇薇……”凌正道很担心林薇薇会为自己做出什么傻事。
“既然凌乡长把我当朋友,我自然不会为难林薇薇,倒是这件事,却让我有些为难了。”
听到这里,凌正道总算是松了口气,事情搞成这种局面,他自然也知道苏澜在为难什么。“苏总,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有凌乡长这句话,我还真是放心了许多。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不过你以后为人处世还要小心,曲雅静虽然蠢可是很记仇。”
“我明白。”
挂断了手机,凌正道心里也是一阵郁闷,自己不想去招惹曲雅静,为何她却总是要找自己麻烦。
这件事迟早会有一个了断,不仅仅是自己和曲雅静之间,还有一些领导之间。
凌正道没有在中平县做太多的停留,回到家中看了下方锦婷母女,他便返回了安宁乡。
虽说只离开了两天多,可是乡里的工作依旧堆积如山。
不过回到安宁乡,凌正道并没有马上去工作,而是直奔沈慕然的住处,毕竟这个女人,为了自己已经丢了仕途。
敲开房门,凌正道有些惊讶地发现,沈慕然正在收拾行李。
“沈市长你这是?”
沈慕然抬头看了凌正道一眼,忿忿地说:“凌乡长,我现在彻底不是市长了,你没必要跟我这么客气。”
“怎么会?我相信沈市长肯定会很快官复原职的。”
凌正道说了一句安慰的话,他也很清楚沈慕然这次问题的严重性,最起码是暴力抗法了,免职都算轻的了。
“别给我假惺惺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这点事算什么!”
沈慕然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却很是不甘。“我今天就要走了,说不定过些天还会来你这里度假,别指望我给你报销,下次你可要请我!”
“那是一定,不过你要去什么地方?”
“还能去什么地方,回家等着去挨训。”
“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就完了,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要付全部责任!”刚刚还好好的沈慕然,却突然又来了火气。
“行,你说吧,到底要付什么责任?”凌正道满脸认真地问。
“首先你要给我搞定那周大小姐,其次你要给我好好干这个乡长!你要知道,你这乡长可是我拿市长换来的!”
凌正道一阵汗颜,市长换乡长,估计也只有沈慕然才会干出这件事。
“还有就是私事,继续冒充我男朋友!少给我找什么借口,这都是你欠我的!”
“这……不是,你怎么就认准我了呢?”一想到这事,凌正道心里就很不舒服。
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撇着嘴说:“你以为我看上你了,我就是实在找不到人才拿你充数,你竟然还给我演砸了!”
“这事我是做不了,不如您换一个吧。”
“你想的美,我现在这样了,你要对我负责!”
凌正道更郁闷了,自己和沈慕然清清白白,这到底要负的那门子责?搞得就好像自己看光了她的身子似的。
等等!凌正道突然想起前几天的那个晚上,自己好像真的看光了沈慕然的身子,而且她的右胸上还有一颗大痣……
难不成自己就这样被母老虎给赖上了吧。
凌正道想的有些多了,沈慕然可没有那些小女人的思维,那件事早就被她忘记了,唯一没忘的就是,凌正道竟然吐到自己嘴里的事情。
“实话告诉你吧,我家人想让我和那个许正南交往,可是……”
“许正南就是人渣畜牲!你千万不能和那种混蛋交往!”不等沈慕然说完,凌正道就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
沈慕然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凌正道,歪着头又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怎么你和他有仇呀?”
“总之你不能和那种人在一起,他会害了你的!”回想一些大学往事,凌正道的脸上就浮出怒色。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才会被害了呢!”
沈慕然白了凌正道一眼,便又有些好奇地问:“你给我说说,那个许正南怎么人渣怎么畜牲了?”
“没有什么好说的。”凌正道摇了摇头,他不想提及那些让自己愤怒、伤心的往事。
“故意吊我胃口是不是?”沈慕然说着就举起了拳头,恶狠狠地威胁凌正道。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凌正道竟然完全无视自己的威胁,他的眼睛中写满了伤感,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去安慰。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告诉我一下都不行吗?”沈慕然罕有地露出几分撒娇的温柔。
“对不起,我不想提这件事。”凌正道摇了摇头,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晶莹。
到底是什么事,竟让这个没心没肺,胆大包天的男人落泪?沈慕然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真正地了解凌正道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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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男人家的,哭什么哭。”沈慕然的语气虽然不屑,却还是体贴地递给了凌正道一张纸巾。
“对不起。”
凌正道努力地笑了笑,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感情用事的大学生了,更懂得如何去面对一些事情。
可是沈慕然却还是从凌正道的眼睛中,看到一些悲伤,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即便是上次被自己打,他都没有表现出这种脆弱。
“不会吧,虽然我不是你领导了,但是咱们也是朋友,为什么总是把心事藏起来?”
沈慕然叹了口气,故作可怜地又说:“可怜我的家人都不知道许正南是个人渣混蛋,非要逼着我嫁给他,让我受尽欺凌……”
受尽欺凌?凌正道还真不知道有谁,可以让沈慕然受尽欺凌,相反他觉得许正南娶沈慕然,就是一个最大的惩罚。
虽然这么想,但是凌正道还是不想看到沈慕然,去嫁给一个人渣。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和许正南是同学,对他的人品很了解。”
“不对呀,刚才你明明很伤心,是不是他抢了你的女朋友?”
沈慕然这不经意的一句话,还真就说对了。凌正道之所以痛恨许正南,正是因为一个女孩。
当然如果只是被抢了女朋友,凌正道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那是自己没有守住自己女朋友的能力,只能怪自己怨不得别人。
可是事实上,却是许正南和一些公子哥,活活地害死了那个女孩。
女孩的名字叫陆珊珊,是凌正道在大学时同系的同学,生的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非常的可爱。
凌正道和陆珊珊是同学,又都在农村的孩子,在燕大的校园中,都属于那种默默无闻的存在,毕竟那里有太多的物欲横流。
陆珊珊很喜欢好学的凌正道,虽然没有表白,可是凌正道心里也很清楚。
只是那会儿凌正道心里只有一个宋嘉怡,自己在家乡的高中女同学,所以对于陆珊珊的追求,他总是保持着一种克制。
回想那个单纯的年代,凌正道还曾幻想于宋嘉怡的海誓山盟,而如今却只是普通同学朋友关系。
青春的流逝让人葬送了很多东西,其中最多的就是海誓山盟。
凌正道还记得那是大三的冬天,铅色的天空上飘荡着鹅毛大雪,陆珊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羽绒服,满脸羞涩地对他说:“凌正道,我喜欢你。”
“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凌正道说出这句让他悔恨终生的话。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将陆珊珊的红色羽绒服覆盖成了白色。那双精灵般的大眼睛中,流淌下两行晶莹的泪水。
可是凌正道却头也不会地走了,他并不知这一回头,自己会再也看不到陆珊珊露出小虎牙的笑容。
被拒绝的陆珊珊在大雪中站了好久,当天晚上她没有回宿舍,而且一个人跑到外面,却遇到同校的许正南等人。
许正南家世显赫,身边并不缺女友,可是却被可爱的陆珊珊有了非分之想。他和几个公子哥把陆珊珊带到酒店,轮番强暴了她。
在陆珊珊要从二十层的酒店上跳下去的时候,她哭着给凌正道打了一个电话,说出自己被许正南强暴的事情。
“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凌正道你一定要给我报仇。”这是陆珊珊留给凌正道最后一句话,而后她就跃入茫茫的大雪之中。
当凌正道匆忙赶到酒店楼下时,他只看到在厚厚的积雪中,有一片已经冻结了的鲜红血迹。
是自己害了陆珊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拒绝,向来乖巧的她又怎么会在深夜,一个跑出去,又怎么会遇到许正南那些人渣!
凌正道在警察来之前,便狠狠地打了许正南一顿。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即便是自己打死许正南,也无法重新挽回陆珊珊的生命。
这件事后来闹的很大,许多学生都联名抗议,最终许正南和那几位公子哥被警察带走了。
后来的事情凌正道便不得而知了,浑浑僵僵地熬到大学毕业后,他便报考了公务员,然而心中这个结却始终都在。
于是,他便再没有和宋嘉怡联系过,他怕自己见到宋嘉怡时,会想起陆珊珊流泪的样子。
因为性格太过倔强,凌正道被分配到中平县国税局,也是一直被领导所打压。
前途的迷茫和生活的压力,反倒是让他忘记了很多的事情,直到他遇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赵丽然。
凌正道一直都认为,许正南会受到应有法律制裁。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曾经罪该万死的人,竟然继续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面前。
所以在见到许正南的那一刻,凌正道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没有当场去打许正南,已经很是不错了。
同样他也知道,在权势的面前,拳头这种东西是非常可笑的。
即便沈慕然如何地追问,凌正道都没有道出关于陆珊珊的事情。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希望任何人干涉。
既然上天再次让自己遇到了许正南,自己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他再次绳之于法!只是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在燕大读书的吧?”沈慕然见凌正道不肯说,便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
“嗯,燕大经济系。”
“难怪你这么会算计,原来是学经济的。”
沈慕然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很多事情,凌正道比自己这个主管经济副市长还要厉害。
凌正道淡淡地笑了笑,如果没有那件事情,自己可能还会继续读书,然后找一家大企业去做白领,而不是这个乡长。
“你都这么厉害了,我真想知道你老师是谁。”
沈慕然身上有着警察特有的智慧,想要了解凌正道的事情,知道他的老师就全搞定了,反正自己这次要会燕京,就好好去打听一下吧。
“我的老师叫薛蓝,她对我帮助很大的。”
凌正道的确很感谢自己的大学导师,当初他把许正南打伤,若不是薛蓝帮助自己,恐怕早就被赶出校门了。
“薛蓝。”沈慕然重复了一句,便又不满地看向凌正道,“你的老师是个女老师吧?”
“女老师怎么了?”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
对呀,女老师又怎么了,大学老师不都是上了年纪的吗?估计那个薛蓝,如今已经是个老太太了。
沈慕然哪里知道,薛蓝当年在燕大任教时才二十八岁,如今也才是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而已,比她也大不了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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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要走了,凌正道自然是要相送的。
也不知道沈慕然怎么想的,就让凌正道把自己送到中平的汽车站。
沈慕然要回燕京,需要在成州坐火车。安宁乡位于中平县西北,从安宁乡到成州,远要比从中平县到成州近了许多。
可是沈慕然却偏偏绕了一个大圈子,舍近求远,非要让凌正道把自己送到中平县。
凌正道很是不解,便忍不住问:“直接去成州不好吗,为什么要来中平?”
“你傻呀,如今王立很有可能还在成州,你去成州很危险。”
“那你完全可以自己走,为什么非要让我送?”
沈慕然一阵气结,而后便羞恼地说:“我乐意怎么了?难道我让你送我,还不应该吗?”
“应该。”凌正道连连点头,这个女人太反复无常,自己还是少招惹的好。
突然要离开了,沈慕然心里却莫名地有种不舍,感觉就好像丢了一些什么似的。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绕个圈子,还让凌正道亲自送自己。
无论沈慕然如何强势,她始终都是个女人,也同样有属于女人的感情。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动了情。
看着沈慕然上了客车,凌正道深深地松了口气,自语着:“终于把这母老虎送走了,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回来。”
我有病呀!怎么还盼着这瘟神回来?凌正道暗骂了自己一句,心里也觉得突然少了一些什么。
手机的来电铃音,将凌正道从思绪中唤醒,电话是秘书李哲打来的。
“凌乡长,你赶紧回来吧,那位周大小姐又闹起来了,非要让我去找你。”李哲的话语中尽是委屈。
“我知道了,半个小时就回去。”
凌正道应了一句,想到那个反复无常的周影,便又是一阵头疼。
这位大小姐,自打来了安宁乡就没消停过,几乎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而且一会儿见不到凌正道,就来说满世界找。
凌正道如今也算习惯了,只要周影肯把钱留下来,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再次来到自己的乡长办公室,看到粉色的办公室里,竟然有多了一些芭比娃娃,凌正道好悬没吐出血来。
这周大小姐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整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还有靠门的那个水族箱,怎么还挂了蕾丝边、蝴蝶结,这和里面养的泥鳅也不般配呀!
“你又干什么去了,乡长不好好在办公室待着,整天乱跑什么?”周影看到凌正道就不由质问。
“我的办公室不是让你给占了吗?”凌正道郁闷地说了一句,便一屁股坐在那粉红色的可爱沙发上。
“你是不是和沈慕然去中平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你什么态度,难道我就不该问吗?”周影对于凌正道的冷漠态度,很是不满意。
“该问?”
凌正道一阵好笑,“周总你要明白,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关系,我作为一个乡长,要干什么都是乡政府的机密……”
“哼!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你这破地方有什么机密可言?”
“对不起,机密不能说。”凌正道说着就站起身子,“周总我挺忙的,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你给我站住!”见凌正道要走,周影也随之站起了身子,“那个老女人去什么地方了?”
周影说的老女人正是沈慕然,虽说沈慕然还很年轻,在周影看来,就是一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老女人。
“对不起,这也是乡政府的机密。”凌正道不紧不慢地又说。
“你不说是吧?那好这安宁乡的改造合同我不签了!”
“改造合同?怎么周总打算开工了吗?”一听这事,凌正道就来了精神。
“那要看你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周影满脸得意地看着凌正道。
“当然可以,沈慕然回燕京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凌正道很是痛快地道出沈慕然的去向。
“这就是你说的机密?”周影就感觉,自己被眼前的土包子给耍了。
“对,这就是机密。不过以后这些机密不会被周总保密的,因为你现在也算是安宁乡的负责人了,咱们还是先看看改造合同吧。”
改造合同的内容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与之前周影所说的情况一模一样。不过这签字的事,凌正道却做不了主,必须找胡展程去签。
“周总,你这个合同签订,还要不要举行个什么仪式,搞个新闻之类的什么?”
安宁乡改造这是一件大事,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事最起码胡展程和几位县领导,是必须要参加的。
凌正道虽然不喜欢这种繁文缛节,可是这事还要看人家周影的意思,毕竟出钱的是人家。
“这破地方能搞什么仪式?算了吧,过几天你带着这合同,找你们领导给签了吧。”
“还过几天干什么,我现在就去!”凌正道握紧手中合同,就想要速战速决,免得这大小姐中途变卦。
只要双方把这合同一签,白纸黑字,事情就算是彻底地落实了。
“你这么急干什么,我还有事……”
“有事咱回来再说,晚上我请周总去帝豪大酒店吃黄瓜。”凌正道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到了门口。
周影还想再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就砰”地关上了,至于凌正道,这会儿都快到楼下了。
凌正道确实很急,不看着胡展程把合同签了,落实改造的事情,他心里就不踏实。
胡展程没有想到,凌正道刚消停两天,便又来县委找自己了。
“让他等一会儿,我现在很忙?”以往经验让胡展程知道,凌正道来找自己,一是来给自己添麻烦,二是找自己要钱。
所以他决定先晾一下凌正道,便吩咐了自己的秘书一句。
可是秘书刚推开办公室房门,告知凌正道等一会儿时,凌乡长就迫不及待地闯进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凌乡长,胡书记很忙……”
“我知道,可是再忙也要先忙我这件大事!”不理会秘书的阻拦,凌正道直奔办公桌前的胡展程而去。
胡展程见凌正道竟然敢硬闯自己办公室,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凌正道也不理会胡展程怎么想,上前就将手中合同递了过去,“胡书记别看报了,赶紧的把这合同签了吧!”
“什么合同?”
看到眼前写着“安宁乡街道改造项目协议书”几个黑体大字,胡展程也是疑惑不解,他搞不懂凌正道又想搞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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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展程没有翻开那协议书,就这东西一看,就是来找自己要钱的节奏。
见胡展程一副防备自己的样子,凌正道也是暗暗好笑。看来胡书记是被自己要钱要怕,所以才会有如此的表现。
“胡书记您放心,这次绝对是好事,你可以先看一下。”凌正道满脸期待地说。
胡展程犹豫了,还是翻开了那份协议书,当他大概看了一下内容后,便惊讶地抬起头:“这是怎么回事?”
“好事呀,周氏集团的大小姐要无偿改造安宁乡,胡书记你马上签了字,事情也就成了……”
“等一下,这可不是胡闹的事。”
胡展程越听就越觉得邪乎,人家凭什么无偿改造安宁乡,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怎么会是胡闹,胡书记你看,这周影可是已经签了字盖了章的,现在就差您动动笔了。”
胡展程忍不住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那协议书,果然内容如凌正道所说,那位周大小姐是要无偿改造安宁乡。
只是这种事比天上掉馅饼还稀奇,真的会有这种好事吗?
见胡展程还在犹豫不决,凌正道便又拿出之前的改造规划书。“其实最初我是打算找您请示的,可是我又出了点事,这是安宁乡重建规划书。”
凌正道也没有想到周影不按常理出牌,按说这种事是先向上级汇报,然后再去拟订协议合同。
可是谁知,凌正道在县公安局待了两天,人家的合同都做出来了。
虽然有些不按正常程序来,但是协议合同绝对没有问题。凌正道也自信,胡展程如果看了这些,肯定也会越过程序签字的。
如果这事换在别人身上,胡展程或许还真会签这个字,可是这凌正道,看上去总是有点不太靠谱。
“这样吧,明天开会的时候,我和县委的一些领导谈一谈,再决定这字签还是不签吧……”
“胡书记不是我说您,那位周大小姐什么人,你也很清楚的,这事一拖搞不好就黄了。”
凌正道之所以要迫不及待地速战速决,就是担心反复无常的周大小姐会变卦。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让胡展程签字盖章。
胡展程感觉凌正道又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如果事情真如协议书上所说,自己不签字的话,还真就成了罪人。
可是签吧,他又觉得事情太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迟疑了片刻,胡展程再次看起那份协议书,看完之后又看规划书,这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下去了。
凌正道在一旁看的有些无语,暗想胡展程怎么就这么婆婆妈妈的呢。
那协议书和规划书,胡展程几乎是逐字逐句地斟酌,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不错过。看了大半天,他终于确认,情况就是凌正道说的情况。
“这是一件好事,可是周影为什么要这么做?”
胡展程疑惑地看着凌正道,暗想这小子给人家大小姐灌了什么迷魂药,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赔钱的买卖?
凌正道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总不能说周大小姐有钱任性吧?不过这乡长可不是白干的,很快他心里就有了说辞。
“其实这事要从长远角度来考虑,周影基本已经落实了安宁乡投资问题,既然是大投资,这个硬件必须要起来。”
胡展程不由点头,如果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有些道理。
“另外一点就是改造安宁乡后,一旦安宁乡成为中平县的样板,上次申请修路的事情,应该也会顺利成章。”
上次的道路修建申请,沈慕然虽然已经帮凌正道提交了,可是这事一直都没有消息。所以凌正道觉得这事还需要一个推动条件,这个条件就是安宁乡改造。
甚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赵刚提出的水利项目也会得到重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整个安宁乡就改天换地了。
胡展程听凌正道说了这么多,心里虽然觉得很有道理,却还是迟迟没有动笔签字。
见胡展程还有所顾虑,凌正道一咬牙便又说:“我在这里向胡书记保证,这件事只要成了,一年后我让安宁乡的经济翻一番,并且完成撤乡设镇的目标。”
撤乡设镇,是国家多年来一项政策,目的就是乡村城镇化,集中管理一种方法。
早在八九十年代,全国就掀起了一股撤乡并镇、设镇的风潮。这股风潮的确是加快了乡村发展,不过由于盲目的跟风,这件事也是有利有弊。
近些年来,关于撤乡设镇的审批已经非常严格了,按照这个标准,就安宁乡旁边的苏集镇,都不够设镇的资格。
不过人家苏集镇正好赶上了政策,所以早就设镇,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被撤了镇的。
乡与镇是同一级别的,两者之间的差别就是,前者还停留在乡村阶段,后者已经靠近城镇。如此一对比孰轻孰重自然明了。
县财政拨款以及政策扶助,也是先考虑镇后考虑乡。中平县最吃香的乡镇就是林镇,作为第一大镇,林镇也是中平县首要改造点。
林镇的改造工作还因为资金问题,没有完全落实下来,可是凌正道手中的贫困乡,却直接先迈出了一步。
“这小子果然能折腾。”胡展程暗暗想着,如果这事真成了,凌正道绝对功不可没。
最重要的是,安宁乡改造一旦成功,也会在胡展程的政绩上,浓浓地添上一笔,入成州市委也是指日可待。
“好了,这个字我决定签了。”深虑一番后,胡展程觉得凌正道说的没错。
“那真是太好了,胡书记我一定保证,让安宁乡成为中平第一乡镇。”
还是年轻人好,敢闯也敢拼!胡展程暗暗赞叹了凌正道一句,嘴上却很是严肃地说:“有想法很不错,但是切记不要好高骛远,劳民伤财!”
“我明白,一定按胡书记的指示去做。”
凌正道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宁可看着安宁乡不发展,也不会让安宁乡劳民伤财。
见胡展程签完字盖完章,凌正道的心也落下下来。“胡书记,周氏集团的投资项目马上要奠基了,到时候还需要您去指导工作。”
“嗯,只要你不给我惹事,其他的都好说。”
“真的吗?”凌正道眼睛一亮,便又说:“我听说县农业局有一笔种植补助款……”
“我要去开会了,有事回头再说吧。”
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胡展程就站起身子。这小子总是拐着弯地找自己要钱,再不走还不把自己给要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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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也知道,想找胡展程要点钱很不容易。他也不想一口吃成胖子,还是先搞好当前的改造项目的好。
回到安宁乡后,凌乡长便火速召开了一次全乡干部会议,谈论关于安宁乡改造的问题。
在大多数乡干部眼里,凌乡长是个懒政的人,到任这么久,除了收大家钱请吃了两顿饭外,就开过一次会议,而且不到半个小时就散会了。
平时大家找凌乡长汇报工作,时常都看不到乡长的人影,一些基本工作,完全都是由助理崔立勇负责。
不过凌乡长可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清闲,他就是在办公室里坐不住,经常到处乱跑,亲力亲为而已。
这个毛病是在环保局和招商局养成的,无论是科长还是副局,他干的都是对外工作,所以没有养成坐办公室的习惯。
至于开会下达指示的事情,打个电话发个文件就搞定了,根本没有必要开会,除非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安宁乡改造就是一件大事,所以这个会必须要开。
凌乡长不开会是不开会,但是一开会就是急的。下午四点时,要求所有在职干部全部到场,谁要是晚了,凌乡长说了直接克扣工资。
不要以为凌乡长是唬人的,乡里的一些干部,已经有不少被他克扣了工资,然后他又把这工资拨给安宁乡小学。
所以说千万不要在凌正道手下混差,就算是混差也不能是当干部,凌乡长向来是只针对干部,不针对百姓的。
甚至凌乡长还设了检举箱,那个干部犯了错误,或者是跟老百姓过不去,一经核实,他也不去问责就扣你工资,然后把钱奖给举报的人。
一来二去,凌乡长就有了一个凌扒皮的绰号,这是乡里干部们私下给他起的名,上级领导给凌乡长起的绰号叫狐狸乡长。
所以说,一听凌乡长要开会,全乡的干部没有半个敢拖延的。
凌正道对自己管理方式还是比较满意的,美中不足之处就是,最近时常有人恶意举报就想拿举报金。
面对这个问题,他一时还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今天让大家来,只说一件事,就是关于安宁乡改造重建的事。可能这件事大家会觉得很突然,但是你们习惯了就好了。”
凌正道的会议开场白向来直接,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至于什么政策指示一概不提。
正如凌正道所说,大家对于改造重建的事情一无所知。其实又何止是他们,就连秘书李哲都是毫不知情。
李哲这乡长秘书,最近一直都在运河负责清淤工作,整日风吹日晒的,原本的小白脸如今也是又黑又亮,任谁看都不像一个秘书。
事实上,凌正道也没有把李哲当秘书,而且任意指派的下属。
长话短说是凌正道的一贯风格,就是一句话,有人出钱给咱们免费盖新房,你们同意不同意?这种事也只有傻子不会同意。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现在各村的支书主任,做好宅基测量备案,改造完安宁乡街道,下一步就是各村的改造工作。”
凌正道的想法有些超前了,街道改造还没有开始,村庄改造就已经列入了他的计划之中了。
“凌乡长,这真不要要钱吗?”安宁乡街道主任,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钱我会说这事吗?你现在就给我负责好拆迁安置工作,如果有一个群众不满意,你这一年就是白干了。”
街道主任抹了一把冷汗,他自然知道这一年白干意味着,凌乡长要扣自己一年工资,连忙说:“凌乡长,我一定认真完成工作!”
“嗯,散会!”前后又不是半个小时,凌乡长就结束了会议。
“凌乡长,有件事我必须向你反应下。”李哲见凌正道要走,连忙跟了上来。
“什么事?”凌正道停下脚步。
“乡里没钱,这个月干部工资好像又不好发了。”
“你怎么搞得?整天弄得家里没钱!”凌正道一听这事,也是头疼不已。
李哲委屈地撇了撇嘴,自己只是个秘书又不是印钱的,安宁乡财政一直赤字,乡长都没办法,自己能怎么办?
凌正道每个月的月底都会发一次愁,他也知道这事问李哲,也没有什么用。
“咱们那几辆车怎么还没有卖掉?”
凌正道一直想把马立坤留下的几辆车卖掉,可是这车高低不就,有钱的不稀的要,没钱的买不起,所以很难找到买家。
“上次王宝金说要来着,可是你嫌便宜不卖……”
“他就给十万块买一丰田,美的他呢!”凌正道说到这里,便又有了主意,“搞一个招标会,招标乡里的重建项目,条件是必须买车!”
“这样也行?”李哲目瞪口呆。
“怎么就不行了?那些小老板都想着占便宜,不能这么惯着他们。”
还占便宜,就算人家占便宜也占不到你凌乡长头上。李哲撇了撇嘴,他最服气的就是凌乡长这脸皮,为了钱什么法子都使的出来。
“对了李哲,你最近缺钱吗?”凌正道突然又问了一句。
“我……”李哲有些不敢说话了,他隐约意识到凌乡长没打什么好心思。
“那就是不缺了,这个月工资就不给你发了,等以后补上。”
“不是凌乡长,我从来安宁乡就领过一个月工资。”
“我领过吗?”
凌正道满脸愤然,自打当了这个乡长,凌正道也只是领了之前在招商局的工资而已。
“凌乡长,你看我也不小了,这以后要结婚……”
“我都没结婚,你着什么急?”
“可是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李哲委屈的都快哭了。
“女朋友?这个好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被凌正道这么一说,李哲还真就动了心思,谁不知道凌乡长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这随便介绍一个就足够了。
“嘿嘿~凌乡长如果您真有这意思,那我就同意了。”李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
“还不好意思了。”
凌正道的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放心,给你找女朋友的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你不应该表示下吗?”
“什么意思?”李哲满脸疑惑地问。
“难怪你没女朋友,脑袋转的太慢!先借我二百块钱,你总不能让我白当这个媒人吧?”
“没钱!”
李哲慌乱地捂住自己口袋,凌乡长这套路了半天,原来就是想找自己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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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来,凌乡长左拥右抱风光无限,可是却没有知道,凌乡长风光背后的悲催。
安宁乡财政一直是大问题,为了能给乡里干部开工资,凌正道也是想尽了办法,甚至连自己的工资都给了别人。
可是即便是这样,工资问题依旧是个大难题。
不过凌正道相信,未来的安宁乡财政肯定会越来越好,难得只是现在一时,只是这一时实在是不好过。
凌乡长一直靠借钱度日,如此穷的乡长,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了。
从李哲手里套路来二百块钱,凌正道买了一些东西,就直奔中平县而去了。
这两天老领导孙成阳打电话,问了一些凌正道最近的事情。想到自己许久没有去拜访,他便想去拜访一下。
对于凌正道到来,孙成阳也很是高兴,毕竟这小子到现在还没忘了自己这个老头子。
“伯父你别怪我,最近你也知道,破事挺多的。”凌正道满脸歉意地坐下。
“你现在的工作比以前忙,就不用特意来看我了,打个电话就行。”孙成阳嘴上说的轻松,可是脸上却乐的合不上嘴。
一番寒暄之后,孙成阳便又问:“你和老徐闺女的事,最近怎么样了?”
“这……还好吧。”凌正道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不过怎么说你不能辜负了人家,还有听说你家里,还有安宁乡也有人?这样可不行,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孙成阳的话让凌正道汗颜不止,现在的事情的确都整乱了,搞得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成阳也没有过多地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早做了断吧。”
话说起来简单,但是真要去做却不是那么简单了。凌正道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他又如何做到快刀斩乱麻?
“说说你现在的工作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孙成阳见凌正道面露难色,便又换了话题。
说到安宁乡的工作,凌正道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乡镇重建改造这是一件好事,做好了直接进县委也是有可能的。”孙成阳连连点头,就觉得凌正道的前途一片光明。
凌正道随意地笑了笑,又说:“伯父你也别太看的起我,现在我困难也是挺多的,特别是是那条路不好修呀。”
“这件事不能你自己一个人用力,还要去找邱凤泉,你们一起筹划会好一些。”
“苏集镇的书记邱凤泉?这个我也有考虑过的,只是我们之前有过矛盾,怕这事不好说。”
凌正道摇了摇头,感觉邱凤泉不会帮自己这个忙。毕竟到现在,两个人见面也都是不理不睬的。
“我倒是个他挺熟的,改天我找他去说说吧。另外上次我听他说,镇里一直缺个像样的企业,你能帮他这个忙,事情就更好说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一些,不过我现在不在招商局,恐怕也一时很难为他拉来什么投资……”
说到这里,凌正道也随之醒悟过来,“伯父,你能为邱凤泉拉来投资?”
“哈哈~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个小滑头。”
孙成阳大笑起来,“没错,我有个经商的朋友,也不知道邱凤泉怎么知道了,就找上了我,让我帮这个忙。”
凌正道这才想起,前两天孙成阳打电话问自己有没有什么困难,他便道出了关于修路的事情,没想到老人家还上心了。
所以邱凤泉上门拜访时,孙成阳就想到了这件事。
“伯父,这事还真要感谢你。”
凌正道知道,只要邱凤泉肯和自己一起出力,这事落实的肯定会快些。
“不用谢我,都是一点小事,你最近和邱凤泉多联系联系,最好是制定出一套两边都受益的合理方案,这个我相信你能办好。”
果然,每一次拜访孙成阳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收获,这次也是不例外。
在孙成阳吃了一顿晚上,凌正道便准备先去宁雪家看看然后再回家。
凌正道听沈慕然说了,宁雪为了帮自己还被曲雅静那个女人给打了,这让他心里又愤怒又担心。
如果不是沈慕然劝阻,凌正道就差点跑到临山市找曲雅静算账了。
宁雪看到了凌正道,一直忧愁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喜色。可是这种喜色,却也无法掩饰她的忧愁。
“姐姐对不起,是我让你为难了。”
想到宁雪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凌正道心里有感激也有自责,是自己没有保护好这个女人,让她受了委屈。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如果你不是因为我,又怎么会遇到那种事情。”宁雪微笑着摇了摇头。
凌正道一直希望宁雪能像以前那样,总是很开心,偶尔生气也会很快就过去,可是那个样子的宁雪,却仿佛永远都回不来了。
自从唐立君出事后,宁雪就如换了一个人似的,整日郁郁寡欢。无论凌正道如何关怀,她心里也始终都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其实这件事你更应该谢赵丽然,要不是她在胡展程面前为你说话,事情暂时拖了拖,恐怕你当天就会受到处分……”
“赵丽然?”听到这个名字,凌正道整个人就愣住了,她没有忘记我,她还在帮我。
宁雪没有留意到凌正道的表情变化,她继续幽幽地说着:“赵丽然以前也算是你的领导吧,没想到她还这么关心你。”
“姐姐,我听说赵姐她是因为生病才回来的。”凌正道想起前些天听说的消息,脸上也不由露出担忧之色。
本来下午去胡展程办公室时,凌正道就想问一下赵丽然的情况,只是张了几次嘴,话都没有说出口。
“什么生病了她是怀孕了,听说胡书记老来得子,高兴的不得了,特意把她接回来安心修养的……”
怀孕?凌正道更是惊讶不已,赵丽然怎么会突然怀孕了,还有那孩子……
“你怎么了,这么一副表情的?”宁雪终于发现凌正道的脸色有异了。
“没什么,我就是不知道她的孩子是谁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宁雪不满地看了凌正道一眼,“人家为了你的事这么费心,你竟然还说这种话,真是没良心。”
“姐姐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她和胡展程之间……”
“你还说,如果孩子不是胡展程的,人家会那么高兴吗?”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情也渐渐冷静下来,他觉得赵丽然不与自己联系的原因,很有可能就因为怀孕的事情。
“也许我本就不该去打扰她。”凌正道默默地在心中说着,可是他的心却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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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一连数天,都没有从失落的心情中走出来。
赵丽然无疑是他最深爱的女人,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可是她却是有夫之妇,而这份爱情似乎永远无法见光。
很多次凌正道都想去找赵丽然问一下,可是他不敢,不是因为胆怯,而是怕自己会惊扰到她。
凌正道只希望自己深爱的女人不要受伤,如今胡展程为了妻子特意休假照顾,已经做出了一个丈夫的表率。
自己还能去怎么样?默默地结束这有些荒唐的爱情,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向来洒脱的凌正道,这一次却始终走不出这个结,他无法忘记赵丽然。
安宁乡改造工作已经全面开展了,同时新校区已经建好了。在新的学期,孩子们就可以去整个中平,甚至整个成州地区设施最好的学校读书了。
前些天,县里的领导还出席了周氏集团的投资奠基意识,周影一手打造的“香玫瑰”高档服饰加工厂,也正式开始动工了。
另一方面,凌正道与邱凤泉几次沟通,两个乡镇终于达成了合作修路的意向。可惜的是,上级的审批还没有下来。
“看来还要把这条路的利益化做的更好一些才行。”凌正道看着安宁乡的行政地图,考虑着该如何让上级明白,这条路是非修不可的。
“凌乡长,水利站的刘站长过来了。”李哲走进办公室向凌乡长汇报。
“我知道了!”凌正道转身回头,“别让他来办公室了,我出去找他谈。”
凌正道最怕的事就是别人进自己办公室,毕竟一个乡长的办公室搞的这么粉嫩,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好在周影这位大小姐敲定了所有合作事项后,昨天就返回南海市了。
凌正道只希望这位大小姐不要再回来了,她除了会给自己添乱,差不多就是一无是处的,毕竟所有工作,她手下团队就能很好地完成。
有钱就是好,到时候只需要花钱就行了,挣钱的事找职业经理人就好了,完全没有必要亲力亲为。
凌正道也很想过这样的日子,可是他却总觉得自己天生穷命。
安宁乡又遇到问题了,从五月份到现在,整个东岭省就没有下过一滴雨,原本的防汛工作都变成了抗旱工作。
其他乡镇还好些,安宁乡的由于地处偏僻,干旱情况也最为严重。虽然下洼村靠近运河,可是现在水都被上游截去了,整个河床都干了。
百姓们也是怨声载道,这都旱成这样了,乡里竟然还在进行河道清淤,这凌乡长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大旱的情况下还防汛,凌正道的做法的确让人觉得有些可笑。然而这钱都拨下来,岂能就这样停工?
再说了清淤也不是为了一时,而是有更长远的打算。索性凌正道也不管大家怎么看自己,工作该怎么进行还是怎么进行。
另外水利厅的赵刚,所规划的大水利项目,也如凌正道所预料的一样,直接就夭折了,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狗日的专家,年前不是说今年多雨吗?可你倒是下呀!”凌正道感觉自己被坑了,这干旱来的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其实也是凌正道还未完全熟悉乡镇工作,一心都在抓投资,抓改造的事情,却忽略了乡镇还是以种植为本。
这次特意找来水利站的刘站长,凌正道就想充分了解情况,制定出解决措施。
刘站长五十多岁的人了,已经在水利站干了十多年,不升也不降。即便是在马立坤任人唯亲的时候,这位刘站长也还稳坐站长之位。
原因无他,主要是这安宁乡水利站就是个摆设。整个乡也就只有下洼村,那条时不时就断流的运河而已。
“刘站长你应该最了解情况,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地里的庄稼可都快要旱死了。”凌正道虚心地请教刘站长。
“不知道。”刘站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歹有点办法吧?”要不是看老刘岁数大了,凌正道肯定会急眼的。
“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些年马立坤乱搞开发,地下水位都降低了很多,抗旱用的深水井都不能用了。”
“难道就只能靠天吃饭了?”
听刘站长道出原因,凌正道才意识到,问题原比他想的要严重。目前不仅是庄稼没水喝,连人都快要没睡喝了。
“没有办法的,安宁乡就是这样,旱的时候渴死人,涝的时候淹死人,多少年了都是这样。”
凌正道听完这些更是面露愁容,难道这种情况真的无法改变了吗?
他突然又想起赵刚说的水利规划,真正要改变安宁乡,这个规划的确至关重要,只是自己当初并没有充分认识到。
“凌乡长你还不知道吧,安宁乡之所以叫安宁乡,只是因为解放前这里无论旱涝,都会死很多人,为了让死者死的安宁,所以就叫安宁乡。”
凌正道还真不知道安宁乡有这样的乡志,也没有想到安宁乡并不是让活人安宁,而是让死人安宁。
“老刘你再想想,一定有办法的。”凌正道很不甘心,如此一来不仅仅是影响安宁乡的种植,还影响了周影的投资项目。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着上游青县开闸放水了。不过现在到处干旱又是外县,这件事根本没法办。”
“谁说没法办,借他们点水用能怎样?我这就请示胡书记。”
“胡书记就只管咱们中平县,也管不到人家哪里。”刘站长连连摇头,觉得凌乡长这打算肯定是没用的。
“我先打个电话吧。”凌正道叹了口气,就准备先听听胡展程的看法。
果然就如刘站长说的那样,胡展程表示自己不止一次找过青县领导,甚至还让成州市委调节。
可是人家一句青县旱情很严重,就给拒绝了。
青县!问题就在这里,而这里正是凌正道的家乡,青县最大蓄水库,就是紧靠运河边的凌家村水库。
既然胡展程没有办法,那自己是不是该回一次家乡,找当地的领导谈了一谈。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做出了决定,这次他要亲自去一趟青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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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了这个决定,凌正道便又向胡展程请示了一番。
胡展程虽然觉得事情不太靠谱,倒也希望凌正道去试一下,毕竟中平县现在的干旱情况不容乐观。
得到了胡展程的同意,凌正道又给崔立勇和李哲等人安排好工作,便直接前往青县而去了。
要回青县自然是先找到熟人,凌正道要找的熟人,自然是他的初恋宋嘉怡。
自从上次去南海市招商之后,凌正道就再也没有和宋嘉怡见过面,不过两人倒是时常有些联系。
每次都是宋嘉怡主动打电话给凌正道。
宋嘉怡如今还在青县招商局,因为前段时间的招商工作表现突出,她现在也荣升为副局长了,跟凌正道当初的职位差不多。
最近宋嘉怡也很忙,青县的几个项目也在开工,她也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刚从开发区赶回招商局,宋嘉怡就接到了凌正道的电话,这让她满脸的倦容随之化为乌有,这可是凌正道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平静了下激动的心情,宋嘉怡接通了电话,“凌乡长,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嘿嘿~我不仅是有空,还特意来青县找你了。”
“真的假的?”宋嘉怡已经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了。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就在你们招商局的门口……”
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宋嘉怡转身就向外冲了出去。上次一别后,她日日夜夜思念着这个人,如今他来了,她又如何不激动?
“喂,嘉怡你在听吗……”
见电话里没有了回应,凌正道又问了几句,当他不经意地抬起头时,却看到了宋嘉怡正站在自己眼前。
简单的白色衬衣,及膝的黑色暗花裙子,肉色的丝袜,精致的小高跟鞋,宋嘉怡的装束非常的简单、清新。
她还是喜欢地将长发束成马尾,几缕刘海沿着额头垂下来,白皙的脸上,笑的时候会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美丽而不失可爱。
这一刻,凌正道仿佛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青葱年代,这么多年了,宋嘉怡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变。
如果要说有变化,那就是她的身体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变得丰满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
宋嘉怡带着一股风就冲到了凌正道面前,在马上要贴在凌正道身上时,她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我……”
本来凌正道是想直接了当,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又改口了:“一是来看望下你,其次就是一些公事。”
“难得你还记得我,上次说有空来看我,都过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宋嘉怡开心地笑着,她知道他还没有忘记自己。
“怎么会?”凌正道感受到了宋嘉怡的情意,心情便有些纠结起来。
“既然来了,那就多在家待几天吧。”宋嘉怡很是期待地又说。
“嗯,我特意找领导要了一星期的假。”
“真的,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宋嘉怡睁大了眼睛,她很怕凌正道会来一句“我开玩笑的”。
“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凌正道放松地笑着,宋嘉怡的确勾起他很多美好的回忆。
“既然你来了,那我一定要好好款待,快中午了,我请你去吃饭吧。”
“那是当然了,就是奔着你这顿饭来的。”
因为上次在一起工作过的缘故,凌正道再次见到宋嘉怡也显得轻松了许多。
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宋嘉怡就邀请凌正道到自己的办公室小坐片刻。
相比凌正道的随意,宋嘉怡一直都是个认真的人,无论是读书的时候,还是如今面对工作,绝对是一丝不苟从不早退迟到。
凌正道很佩服宋嘉怡这一点,总之他自己是做不到的。
虽然是体制内办公室的格局,但是宋嘉怡的这副局办公室,可是处处都比当初凌局长的办公室整洁清新。
“说说看吧,你来青县的目的是什么?我才不相信,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宋嘉怡坐在办公桌前,托着香腮歪着脑袋问凌正道。
“是有一点事,这次我来青县是来借水的。”凌正道苦笑着道出安宁乡的情况,以及自己此行的目的。
“原来是这件事,我能说你找对人了吗?”宋嘉怡听完后,便轻松地笑了起来。
“宋局,这事你能帮忙?”凌正道见宋嘉怡如此说,脸上也是不由露出喜色。
“当然了,现在我爸是青县的农业副县长,他主管这件事的……”
“你爸都副县长了?”凌正道突然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好办。
“怎么了,你不会还记恨我爸吧?”宋嘉怡皱起了眉头,“毕竟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他说话有些难听……”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凌正道连忙摇头,心里却想起了一些往事。
在青县读高中的时候,凌正道就和宋嘉怡谈恋爱了。那时候老宋知道这件事后,指着凌正道的鼻子就骂,“你这种小流氓,少打我女儿主意!”
虽说当年的小流氓如今已经是凌乡长,可是凌正道总觉得,宋嘉怡的父亲对自己很有成见。
“你是不是特怕见到我爸呀?”
宋嘉怡回想起,每次凌正道被自己父亲堵上时,那慌乱无措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怎么会?”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便又说:“这件事真的只能找你爸吗?”
“你如果还有别的关系自然是更好了。”宋嘉怡似是也想起了往事,笑的更加开心了。
“那好吧,你这两天给我安排一下,我去拜访下伯父。”
“不用安排的,今天晚上你跟我回家就可以。”宋嘉怡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几分期待之色,她要让父亲知道,当年的小流氓已经是正科级乡长了。
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了,让宋嘉怡从一些思绪中回过神来,愉快地说了一声:“请进。”
房门推开,一个帅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不过这男子衬衣西裤倒是一副领导的作派。
凌正道正疑惑,这文质彬彬的小白脸是什么干部的时候,却听宋嘉怡说了一声:“林县长你怎么来了?”
县长,这么年轻就是县长了?凌正道满脸惊讶,那男子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甚至比他都显年轻,可人家怎么就县长了?
凌正道在打量那位年轻县长,而那位县长正好也看向了他,还很善意地笑了笑。
“嘉怡,你这里有客人呀。”随即那位林县长就和气地问了宋嘉怡一句。
不对,这家伙和宋嘉怡说话怎么这么亲切,而且那眼神还色咪咪的,难道说这家伙看上宋嘉怡了?
凌正道正想着,却又听宋嘉怡说:“凌正道,是我最好的同学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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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林建政,是嘉怡的朋友。”那位林县长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便热情地向凌正道伸出友谊之手。
说起来这位年轻县长,给凌正道的印象并不太坏,一表人才,温文尔雅,颇有一股书生的儒气。
只是不知为何,凌正道内心中很不喜欢这书生样的县长。就觉得这种人身上多了一股子奶气,根本就不适合县基层的工作,更适合做领导的秘书。
当然凌正道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这种偏见,很大程度上是听到林建政自称是宋嘉怡朋友,而不是领导的原因。
“你好。”凌正道自然也不会失礼,象征性地和林建政握了握手。
虽说这次出门,凌正道也是尽量穿的很得体,可是身上那件衬衣,与林建政得体笔挺的着装一比,却显得特别邋遢。
再者就是凌正道长的真没有人家帅气,再加上这些天一直在下面跑,一张脸也是晒的黝黑。
随便拉出一个人,对比下这个两个人,都会觉得凌正道太土气,完全无法与颇有风度的林建政相提并论。
“凌正道,林县长是主管青县经济发展的,算是我的顶头上司。”
宋嘉怡的意思很明确,她并没有认可朋友这个关系,而是提到了上下级关系。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明白了,敢情这小白脸县长,是想利用手中的职权追求宋嘉怡,果然小白脸没好心眼!
之所以会这么想,只是凌正道回到青县,又勾起了曾经的初恋回忆,下意识地保护宋嘉怡的一种心态,难免不会对林建政有些偏见。
林建政比凌正道还要小一岁,却能当上青县的副县长,而且还是权力比较大的一位副处级干部,自然没有那么简单的。
事实上,林建政的工作能力丝毫不比凌正道,甚至还更强几分,这位拥有博士学位的副县长,在县级领导中可以说是学位最高的。
同时,林建政也是上级领导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相比凌正道的仕途坎坷,林建政算的上是平步青云了。
林建政是两年前调到青县来的,从城建局局长做到副县长,便与招商局的宋嘉怡成了工作上下级关系。
正如凌正道所看到的,林建政很喜欢工作能力出色,漂亮可爱的宋嘉怡。特别是这个女孩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他也是个年轻人,对于女性也有自己的追求。
林建政表面上看起来很文弱的样子,但是性格缺截然相反,事实上没有一定的魄力,他也不可能就任这个副县长。
既然喜欢宋嘉怡,那也不会藏着掖着,自然是大胆地去追求。
不过林建政也发现,宋嘉怡虽然对自己很有好感,却总是把自己当做领导,这难道是自己关心还不够吗?
直到看到凌正道,他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宋嘉怡是已经心有所属了。
凌正道?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林建政很快就想起了一些什么,便又含笑问:“凌正道,你不会是中平县的那个凌正道吧?”
“呵呵~没想到林县长还知道我?”凌正道很是谦虚地笑了笑。
谁不知道你凌正道,整天搞一些大新闻,时不时在成州地区闹得满城风雨。
想到这位乡长的那些轶事,林建政就暗暗摇头,这种不注意生活作风问题的人,怎么配的上宋嘉怡这么优秀的女孩。
抛开对于凌正道的一些成见,林建政在某些方面,也很是佩服这个“情敌”,比如这家伙的招商引资能力。
然而这些优秀的地方,相比凌正道的那些破事,实在是不够起眼的。
“就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追求宋嘉怡!”凌正道和林建政同时想到这个问题,而后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聪明人都看出对方眼睛中的剑拔弩张,不过随后便都露出和善的笑容。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老油条!”这次,两个人再次想到了一块去。
有些人天生就是对手,凌正道和林建政之间,似乎就有一种很特别的“缘”。冥冥之中似乎已经注定,两个人日后少不了一些交锋。
“既然是嘉怡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这都快中午了,不如一起去坐坐吧。”林建政在凌正道面前,自然而然地做出主人的模样。
“林县长的工作这么清闲吗?”
凌正道淡淡一笑,“不瞒林县长,我老家就在青县,说起来还是很感谢你对嘉怡的关照的。”
林建政一副主人姿态,而凌正道却也是反客为主,宋嘉怡此时已经明显感觉到,从两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火药味儿。
“对不起林县长,我和凌正道有些私事要谈,所以……”
宋嘉怡的态度很明确,凌正道在她心中的份量,明显要比林建政重很多。
向来自信的林建政,没有想到宋嘉怡会说这样的话,更知道如果自己再多什么,就有失风度了。
“也好,如果下次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和凌乡长坐下来好好谈谈。”
林建政的这一番表现,让凌正道对这个副县长多少有了些好感,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并没有摆什么官架子为难凌正道。
看着林建政离开,凌正道又突然觉得自己太无聊了,人家喜欢宋嘉怡关自己什么事?
反正这家伙看着也不想个好人,总不能看着宋嘉怡和这么一个衣冠禽兽在一起吧?凌正道在心中诋毁林建政,却不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同样走出招商局的林建政也有这种想法,像凌正道这样招三惹四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追求宋嘉怡,那样只会害了宋嘉怡。
宋嘉怡心里并没有想这么多,她和凌正道认识最久,也最清楚这个男人的秉性,至于那些风言风语,她完全是无视的。
刚才凌正道与林建政敌对的态度,更是让宋嘉怡欣喜不已,她知道他不会这么就忘了自己,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既然我们是从青县开始的,那么你来到青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宋嘉怡在心里暗暗地说着,不由地回想起那些快乐的往事。
“我就是喜欢宋嘉怡,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你眼中所说的小流氓。”
那一年,还是少年的凌正道直视宋嘉怡父亲的质疑,是那么的勇敢和担当。
“嘉怡,你想什么呢?”凌正道见宋嘉怡沉默不语,不禁问了一句。
“啊~没什么?”宋嘉怡的脸突然红了一下。
“你别怕那小白脸县长,有我在,他休想欺负你!”
“嗯,那我们……我们去吃饭吧。”宋嘉怡太兴奋了,连说话都显得有些吞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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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县对于凌正道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里是他的家乡,陌生的是这里的变化太大。
几年不在青县,这座原本很是破旧的小县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得变化,曾经那些老屋旧房早已焕然一新。
凌正道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在这座小县城,找到属于少年时候的记忆。就连那条曾经散发恶臭的护城河,如今也是清澈见底,成为了家乡的一道风景线。
看着护城河畔相连成荫的垂柳,凌正道发现家乡的县城规划,要比中平县强了很多。
“没想到现在青县变化这么大。”看着整洁干净,处处都带着一股朝气的青县,凌正道不由感叹。
宋嘉怡的眼睛看向远处新建的青县一中,曾经多少个深夜,下了晚自习后,她与凌正道偷偷摸摸地在护城河边约会,畅谈理想。
那时候河岸边水又脏又臭,可是情窦初开的男女丝毫都不介意,因为没有人会来这里,那里是真正属于他们的世界。
沉浸在回忆中的宋嘉怡,开心回过头看着凌正道,“你知道这条护城河是谁改造的吗?”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何人所为,却知道做这件事的人一定很有厉害。整条护城河改造,差不多牵连到大半个青县改造吧。”
这样的改造压力有多大,身在局中的凌正道是深有体会的。做这种事情,除了魄力还要有能力。
“没想到你还会这么欣赏他。”宋嘉怡突然笑了起来。
“他是谁,难道我认识?”凌正道有些疑惑。
“当然认识,你们刚刚还见过面……”
“就是那个小白脸县长?”
凌正道满脸错愕,林建政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只小受,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只小受,竟然是一个攻,还是强攻!
宋嘉怡喜欢凌正道与林建政敌对的样子,因为她知道这是他在意自己的表现。然而从工作角度上,她还是很敬佩林建政的。
“林县长两年前来到青县,担任城建局长,一来就提出护城河改造,说要在两年建一个新青县。当时没有人看好他,可是最后他成功了。”
宋嘉怡道出林建政的一些故事,凌正道听得也是不由敬佩。他很清楚,换作是他在林建政的位子上,是不太可能做出这样的成绩的。
难怪这小子这么年轻就是副县长,果然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你知道前段时间,成州的一些领导怎么评价你和林建政吗?”宋嘉怡歪着脑袋又说。
“我?还是算了吧,现在差不多都成领导们的眼中钉了。”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这只是一时而已,我还是很看好你的,毕竟你和林县长也是旗鼓相当的。”宋嘉怡的眼睛中充满了鼓励。
凌正道在担任中平县招商局副局,在南海市凭一人之力,拿下大批的投资时,林建政这位城建局局长,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两年计划。
当时就有人说,中平凌正道和青县林建政,是成州地区年轻干部中最出色的,前途都不可限量。
然而凌正道屡屡犯错,最后没能更进一步,反而是有些发配味道地,被放在了安宁乡担任乡长。
林建政却是意气风发,一鼓作气进入青县常委,成为整个成州最年轻的副县长。
如此一对比,凌正道明显是弱了一筹。
如果按照正常发展,凌正道应该去中平林镇这种地方,因为担任林镇的一把手,就意味着是县常委的预备干部。
当时林镇一把手被免职,也正是凌正道入职的最好时期。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犯了原则性错误,被放在了贫困乡安宁乡。
虽然都是正科级,但是这里面的规则却明显不同。在安宁乡这种很难做出政绩的乡镇,想要再爬一步就难了。
中平县的一些小乡镇一把手,往往是在这个位子上坐大半辈子,到最后也不过是平调到县某职能部门,担任一把手而已。
所以当凌正道入职安宁乡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原本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仕途之路差不多就已经终结了。
这一点,凌正道自己也很清楚,而他自己确实也没有想更进一筹的意思,谁让凌乡长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呢?
本来凌正道已经很满足了,一年之前还是国税局小科员,现在都乡长了,只要做好本职工作,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然而一件事却深深地触及了他原本不思进取的心,那就是当他看到,许正南堂而皇之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从那一刻开始,他便暗下决心,一定要更进一层,一定要用手中的权势,让许正南这样的二代公子伏法!
安宁乡既然不给自己机会,自己就把安宁乡变成自己的机会。谁说县级领导非要是从林镇走出去的,自己就要从安宁乡走走看!
为了安宁乡的百姓,也是为了自己,所以凌正道这次来到青县借水。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宋嘉怡在一处名为“老李家常菜”的小菜馆处停下脚步,充满期待地看着凌正道。
虽然曾经那低矮的小平房,已经换成了商业门脸,可是凌正道怎么会忘了“老李家常菜”的招牌?
以前自己节衣缩食,就是为了这这里请宋嘉怡吃一顿饭。他还记得第一次带宋嘉怡来这里的时候,是高三时的那个情人节。
当时刚刚过完年,凌正道骑着一辆破自行车,一大早就从凌家村赶到青县,晚上就是在这里请宋嘉怡吃的饭。
回想那单纯却又执着的青春,凌正道不禁笑了起来,“那时候真的太穷了,就请你吃了一个番茄炒蛋。”
“可是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番茄炒蛋。”
宋嘉怡也回味地笑了起来,眼睛中尽是柔情。“凌大乡长,想不想再请我吃一次番茄炒蛋呢?”
“好,这个要求不高,虽然现在还是穷,但是现在可以要两份番茄炒蛋了。”
凌正道开心地笑了起来,只是笑过之后他却不由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说好要忘记宋嘉怡的吗?
“少拿番茄炒蛋骗我了,这次我要吃大餐。”宋嘉怡笑着,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凌正道的手。
不能这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还有……
凌正道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再去打扰宋嘉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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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怡口口声声说,要让凌正道请自己吃大餐,可是就“老李家常菜”这种小馆子,又能有什么大餐?
“小宋姑娘你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菜馆的老板还是那位老李,只是这位和善的小老板脸上,两鬓已经有了斑白。
凌正道见老李与宋嘉怡如此熟悉,就不难猜出,宋嘉怡肯定是经常光顾这家小菜馆的。
宋嘉怡也是和气地与老李打招呼,而后又不忘指向凌正道说:“李叔,你还认识这个人吗?”
老李看到凌正道先是一愣,而后便又有些愤然地说:“就这黑小子,烧成灰我都认识他,还欠我一份番茄炒蛋钱没给呢!”
“啊~还有这样的事?”宋嘉怡听到这里,不由就看向凌正道。
凌正道满脸尴尬,老李说的没错,他的确还欠人家一份番茄炒蛋的钱。
那是凌正道要去燕京上大学时,临走请宋嘉怡吃饭的时候,欠下的这顿饭钱。
当时凌正道身上的钱只够路费,可是要和宋嘉怡分别了,他必须要请自己的女朋友吃一顿饭,于是他只能选择赊账。
本来凌正道是打算回来时,再把这钱给还上。可是为了能够勤工俭学,他这一去几年,就从来没有回来过。
后来,这件事就被凌正道忘的一干二净了。
“李叔,你的记性还真好,我都给忘了。”凌正道不好意思说着。
“我就是谁也忘不了你小子,为了请小宋吃饭,中午放学还来我这洗盘子,还让我给你打五折,你小子打小就是个滑头……”
老李说起一些往事也是笑逐颜开,然而宋嘉怡听得却是一阵心痛,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凌正道请自己吃过的那些番茄炒蛋,都是他背着自己打工的结果。
或许这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可是在宋嘉怡心里却是最大的感动。
即便是在临近高考最紧张的时候,凌正道也在为了让自己吃上番茄炒蛋,课余时间跑到菜馆打工,而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
“行了李叔,你就别损我了,今天我可是带钱来的,保证不会让你打五折,最多也就是八折。”
凌正道也回想去过去的一幕幕,脸上也是再次露出笑容,那时候虽然苦却是无忧无虑,更是自己人生中最值得回味的时光。
不经意的回头,凌正道突然发现,宋嘉怡的眼睛竟闪动着晶莹,“嘉怡你怎么了?”
“没什么……眼睛里进东西了。”
宋嘉怡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她不想让凌正道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餐桌上几道家常菜,凌正道和宋嘉怡相对而坐。
“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吗?”凌正道轻声问了一句。
“那是当然,别看我这里小,小宋和林县长可是经常来的。”
还不等宋嘉怡说话,老李就快人快语地说了起来,“要说起来呀,人家林县长可比你大方多了。”
又是这个林建政,这小子果然没打什么好主意。
“凌正道你不要误会,其实我和林县长都是谈工作的。”宋嘉怡连忙解释。
“没有,我都理解。”凌正道也是紧跟着点头。
下午宋嘉怡特意请假,准备陪凌正道在青县好好转转,毕竟这座小城,有他们彼此间最美好的青春回忆。
可是凌正道却让宋嘉怡有些失望了,他要去凌家村水库看一下情况。虽然不能重温回忆,但是宋嘉怡还是决定同行。
凌家村水库是青县的一个大水利项目,利用凌家村紧靠运河的优势,所建立的一处大型水库。
这处水库对于青县来说意义重大,目前青县的饮水都是来自这个水库。除此之外这处水库,对于青县出现的干旱汛情,也有很好的缓冲效果。
如今凌家村水库周围,已经在筹建生态自然区,未来这里还有可能成为一处旅游的好去处。
可以说凌家村水库对于青县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可是对于下游的中平县来说,却是被这水库掐住了命脉。
水资源都被青县给拦截了,所以中平县在干旱的时候,也只能看人家青县的脸色,只求人家好心放一点儿水过来。
来到凌家村水库,凌正道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掘开这里的大坝,拯救深陷困境中的中平县。
起初他没到水库之前,还以为凌家村水库的水位也很紧张,可是如今一看,整个水库都是满满的,根本就不存在缺水一说。
“青县政府太过份了,明明有这么多水,为什么不放水?”凌正道看着水库旁茂密的植被,不由又想起安宁乡那些快要枯死的庄稼。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青县,我听说这是成州市的决定。你还不知道吧,最近有大投资商准备投资青县水乡项目。”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凌正道明白了,这是某些领导为了政绩,视百姓于水火而不顾。
“这件事是成州地区第一大项目,所以首要保证的就是水库水源充足……”
“大项目又怎么了,难道就为了这个,就不管其他地方百姓死活了吗?”
凌正道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他现在就想问领导一句,你们到底有没有为下游的百姓考虑过。
“你也别太激动,这件事晚上,我会和我爸说的,还有就是还要说服林县长,他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又是那小子!凌正道这会儿已经感觉到,自己与林建政之间的冲突,看来是再所难免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项目一旦落成,受益最大的就是凌家村。难道你真的要因为这件事,破坏家乡的发展吗?”
宋嘉怡的话让凌正道愣住了,如果自己坚持要求青县放水,或许真的会影响到项目进展,而自己也会成为家乡的罪人。
凌正道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父母双亡了。是凌家村的村民全力帮助,才让他顺利地考入燕京大学。
他更不会忘记,自己上大学的钱是村里乡亲们,一分一毛给凑出来的。那时候他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份恩情自己一定要还!
如今自己不仅没有报恩,反而想要拆自己家乡的台,这如何对得起乡亲们曾经对自己的厚望。
可是自己就眼睁睁看着中平县,看着安宁乡处于这种水深火热之中吗?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还凭什么说问心无愧?
凌正道沉默了下来,他遇到了一个无法取舍的问题,这让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做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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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中平县,特别是安宁乡的旱情不容乐观,相比之下凌家村的情况要好多了。”
终于,凌正道做出了这件“背弃”自己家乡的决定。
宋嘉怡见凌正道神色有些肃重,知道他心里还有很多事情,便轻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嘉怡,谢谢你。”凌正道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件事宋嘉怡也很为难。
水乡青县项目又何止是林建政一人所负责,作为招商局的副局,宋嘉怡也同样负责这个项目。
可以说这个项目一旦落实,无论是对林建政还是宋嘉怡,都会在政绩上添上一笔。可是现在自己却要阻止这件事,实在是不应该。
凌正道一直不想拿原则说事,可是这一次他必须要坚持自己的原则。这也意味着,他将要放弃很多东西。
“别想那么多了,晚上去我家再说吧。”
宋嘉怡不想看到凌正道这种左右为难的模样,这也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去见那个一直骂自己是小流氓的老宋,凌正道还是有些纠结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对自己是否还有那么多的成见。
要求青县放水解决中平县干旱问题,知道前因后果后,凌正道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这已经牵扯到成州市。
胡展程都无能无力的事情,凌正道一个小乡长真的能做到吗?
做不到也要做!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凌正道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回头的,宋嘉怡的父亲只是阻碍自己的第一个对手。
凌正道没有回凌家村,他很怕乡亲们看到自己,会为自己怎么回来了。那样的话,他真不知如何去回答。
在凌家村水库转了半天,凌正道也是颇有感触,这里与赵刚提出的安宁乡水利规划,有很多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相比之下,安宁乡完全没有青县的地理优势。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水利规划才会被上级领导否决。
傍晚时分,凌正道和宋嘉怡返回了青县县城,准备去拜访主管县水利农业的宋县长。
宋嘉怡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特意买了两条好烟。父亲虽然不怎么喝酒,却特别爱抽烟,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不过平时,宋嘉怡担心父亲的身体问题,一直都不希望父亲吸烟,这次为了凌正道,她也是破例了。
“嘉怡你这……”
看到宋嘉怡手中的两条高档香烟,凌正道刚想掏钱,却发现自己身上的钱都不够买这两条烟的。
宋嘉怡微微一笑,看着满脸囧态的凌正道,轻松地说:“好了,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虽然她不了解凌正道的经济情况,可是从话语中她能听出,这个曾经招来数十个亿项目的凌局长,依然穷得叮当响。
“行,说真的,我身上真没那么多钱。”凌正道点了点头,也不在和宋嘉怡客气。
宋嘉怡的父亲一直都在青县任职,从科员做到副处级的县长,这一路走下来也是很不容易的。
官场的规则其实是非常残酷的,有人可以平步青云,有人穷极一生却原地踏步,更有人走到一半就结束了仕途生涯。
能安安稳稳地从科员走到副县长,看起来似乎并不难,但是如果没有机会,却是难如登天。
无论是凌正道还是林建政,他们之所以能快速地晋升,就是抓了机会。否则在人际关系复杂的官场,他们也很难有作为。
当然机会其实是人人都有的,关键是有没有抓住机会的准备。
人生中一个小小的决定,就又可能会让命运发生改变。所以这数十年的人生,还是需要去认真对待的,那样的话回想往事才不会有遗憾。
宋志广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太多的遗憾,苦也吃过,泪也留过,年过半百还能升到副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如果说还又美中不足,那就是女儿的事情,都老大不小了,还不想着找男朋友结婚,作为家长难免惆怅。
宋嘉怡的父亲就叫宋志广,这位在青县工作多年的干部,在青县也是小有名气,就算是县委书记见了,也要给几分面子。
临下班时,宋县长接到女儿电话,得知女儿要带一个男性朋友回家,而且还搞得很神秘,说是自己认识这个人。
听到这里,老宋就暗想到底是什么人,能入自己女儿的法眼,思来想去,他就想到了新任副县长林建政。
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最近宋嘉怡和林建政一直走的很近。甚至老宋也听说了,工作之余,两人还会一起吃饭逛街。
想到这里,老宋刚出了办公室就给老伴打去电话,告知要多几个好菜,女儿男朋友要上门了。
想到女儿能和林建政在一起,老宋心里就是美滋滋的。
他一直都喜欢林建政这个年轻人,小伙人长的够帅,而且性格又好,工作能力也强,年纪轻轻就是副县长,绝对的前途似锦。
虽然林建政有时候比较倔强,但是有能力的人那个没点脾气?总之在老宋眼里,同级的林建政的确是自己心中最佳女婿。
“不愧是我宋志广的女儿,这就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抓条大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老宋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你这说的什么话?还抓大鱼,你把咱女儿当打鱼的了吗?”老伴很不满地瞪了老宋一眼。
“哈哈~你看之前咱们给嘉怡介绍的那些对象,她就没有一个能看上的,结果都是咱们瞎操心,人家丫头可是有老主意的。”
“这倒是真的,嘉怡这孩子有自己的心思。”老伴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担心地说:“闺女是说带那个林县长回家吗?”
“她还跟我保密,不过在青县,咱姑娘除了和林县长有交往,还和谁有过交往,肯定就是林建政这小子,难怪这小子私下也跟我客客气气的……”
“你也说了,咱闺女有自己的主意,保不住带回家就是别人。”
“这怎么可能?嘉怡平时工作那么忙,哪有那闲工夫交男朋友,也就是和林建政……”
“万一要不是呢?”
“哎~你这老婆子今天怎么老是跟我唱反调?”
“我不是跟你唱反调,就怕咱姑娘带回来的男朋友不是林建政。”
“她敢!要是她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回家,我直接给轰出去。”
“就这臭脾气,难怪女儿经常不回家,都是让你给气的。”
老宋两口正在讨论女儿的终生大事的时候,凌正道有些忐忑地跟着宋嘉怡,拎着两条烟到了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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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爸虽然脾气有点大,却还是讲道理的。”宋嘉怡临敲门时,还不忘安慰凌正道一句。
“我紧张什么,又不是读书的时候。”凌正道苦苦地笑了笑。
按说凌正道也是经常和领导打交道的,不应该有此时的这种表现。只是宋嘉怡的父亲,早在多年前就给他心灵上留下了很大阴影。
正因为是如此,凌正道才特别不想见宋嘉怡的父亲,只是如今却是不得不见。
“放轻松。”宋嘉怡说着,就敲响了家门。
门敲了还不过两声,就突然地打开了,一张国字脸的宋志广,好像一直都在门里等来开门似的。
“爸~”宋嘉怡也是一愣,她没想到门会开的这么快。
“回来了。”老宋美滋滋地笑着,眼睛不住向女儿身后打量,“那谁,快让林县长进屋说话呀。”
“什么林县长……”宋嘉怡更是疑惑不解。
老宋或许是太高兴了,也不仔细看看眼前的人是谁,一把抓住凌正道的手,就把人拉到了屋子里。
“林县长你说你来就来吧,怎么还带东西?黄鹤楼,看来林县长是知道我好这一口……”
老宋热情地说着,可是当他抬头看到林县长那张脸时,整个人就石化在当场,这黑小子可不是林建政!
凌正道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老宋,暗想这老头眼神不好咋地,自己一个大活人还能认错?
看到老宋那张由惊变怒的脸,凌正道的心就咯噔了一下,怎么自己还没说话,就得罪了这老头吗?
气氛突然间就沉默下来,凌正道和老宋大眼瞪小眼地相互地看着,一旁的宋嘉怡更是连忙躲到妈妈面前,生怕父亲会大发雷霆。
“伯父你好,我和嘉怡是……”凌正道率先打破沉默,毕竟自己是来求人的。
“我想起你来了,你就是嘉怡以前的那个男同学,小流氓是不是?”老宋打断了凌正道的话,眼睛中尽是怒火。
凌正道满脸尴尬,只能敬佩眼前这老头记性好,这么多年都没忘了自己。
“什么小流氓?爸,凌正道现在是中平县安宁乡的乡长……”宋嘉怡挣脱妈妈的手,为凌正道解释起来。
“什么乡长,我看他就是个骗子!念书的时候不好好念书,光想着谈恋爱,现在还能有什么出息。”
“不是,宋县长你听我说,我来没别的意思……”
“我不听你说,马上给我走!”老宋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果然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老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女儿带回家的不是林建政也罢,这带回一小流氓是想把自己气死吗?
凌正道很郁闷,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宋就从来没有改变过对自己的偏见。
“伯父对不起,我不能走。”咬了咬牙,凌正道说出了这句话。
“你还不能走,信不信我打你走?”老宋说着就握起了拳头。
这阵势凌正道早就见过了,当年他和宋嘉怡约会,老宋也是这样握着拳头瞪着眼吓唬自己的。
“爸,你怎么能这样,凌正道来找你是来谈工作的。”宋嘉怡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谈工作,一个流氓能和谈什么工作……”
“伯父,我不是流氓,我是中平县安宁乡乡长凌正道!”凌正道再次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乡长?这以前整日勾搭自己女儿的小流氓,怎么就当上乡长了呢?老宋激动的心情,总算是稍稍冷静了些。
宋志广是一个很传统的家长,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宝贝女儿要求严格,生怕女儿被什么坏人给骗了。
当年情窦初开的凌正道和宋嘉怡早恋,这时被宋志广知道了,大训了凌正道一顿,更是险些动手打人。
本来老宋觉得一个毛孩子吓吓就得了,可是他没有想到,这毛孩子变本加厉,还在小树林跟女儿约会。
凌正道那会疯狂迷恋宋嘉怡,一副忍你老宋打死我,我也要跟你女儿在一起的架势,更是搞得老宋防凌正道跟防贼一样。
你说一个高中生不好好念书,整天想着勾引自己女儿,这不是小流氓是什么?
所以老宋对于凌正道影响深刻,即便是多年不见这小流氓,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当年的坏小子。
好在老宋好歹也是副县长,得知了凌正道现在的身份,总算是多少地克制了一些。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就这坏学生怎么就乡长了?
“凌正道?你就是那个中平的凌正道?”宋嘉怡的妈妈也在体制内,所以也听说过凌正道这个名字。
“对,就是他!我们青县的很多招商项目,就是他给招来的。”宋嘉怡不忘为凌正道说几句好话。
宋志广虽然认识眼前这小流氓,却还真不知道这小流氓,就是在成州地区很有名气的凌正道。
这小子现在出息了?老宋暗暗地想着,随即又想起最近成州地区的一些传闻,出息什么,就是惹祸精!
凌正道也不管老宋怎么看自己,自己又不是上门女婿,有必要在意这点事吗?
“伯父,我这次来青县,主要是想和您谈谈抗旱的事情。”话不投机半句多,凌正道索性直接步入正题。
“你一个中平县的乡长,跑到青县跟我谈工作,这谈的着吗?”老宋很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按理说是谈不着,可是现在青县握住了中平县,特别是安宁乡的命脉,所以这事必须要找您来谈谈。”
凌正道一开口就没打算停下来,先是说了一番中平县面临的情况,而后便又谈到凌家村水库,到最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一个乡长操这心干什么,这事你们县里领导不管吗?”老宋没好气地说了一声。
“县领导当然也是很急,可是几次交涉都没结果,所以我就受命来青县,向您来请示了。”
老宋脸色阴晴不定,其实凌正道说的这件事他很清楚,也曾想过放水的事情,可是这种事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得。
就在老宋迟疑着怎么表态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我去开门。”宋嘉怡乖巧地说了一声,便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嘉怡,宋叔叔在家吗?”林建政拎着两盒上好的绿茶,站在门口处微笑着问了一句。
“在……你来干什么?”宋嘉怡感觉林建政这时候来访,对凌正道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宋叔叔。”
“林县长来了?”
老宋听到林建政的声音连忙起身,那热情的态度,不知比对待凌正道的态度强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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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乡长也在?”
林建政看到凌正道竟然先到了一步,虽然感到有几分惊讶,却表现的很热情,主动向其伸出友谊之手。
“没想到这么快又遇到林县长了。”凌正道与林建政握了握手,心里却有些不自在了。
宋嘉怡说过,水乡青县的项目就是由林建政负责的,他这时候上门来找宋志广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宋县长不要放水。
再看林建政将两盒好茶奉上,很是熟络地对老宋说:“宋县长,这茶清肺效果很好,我看你最近肺火太大,就特意托人从临山带来的。”
“林县长你太客气了。”
老宋满脸笑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便又说:“还是林县长想事周到,知道我常吸烟特意送我这茶,倒不像某些人巴不得我有点问题,拼命往我手中塞烟。”
虽然老宋这番话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凌正道却自然能听出,这是针对自己的。
凌正道无奈地抬头看了宋嘉怡一眼,却见宋嘉怡也是满脸委屈地看向自己,显然这个女儿这次也没有把准父亲的脉。
林建政和凌正道打了声招呼后,便开始与老宋谈起了养生之道。似乎他是很懂医术的样子,听的老宋是连连点头。
都是江湖野郎中,你装什么老中医!这林建政把老宋哄的眉开眼笑,看点凌正道就有些心急。
可是心急也没有什么用,这林建政似乎真有几把刷子,反正他说那些话,凌正道是一窍不通,根本递不过话去。
“小林,你说的太对了,这人一上了岁数,身体明显就不行了。”老宋和林建政越说越熟,这会儿连称呼都亲切了许多。
“宋叔叔,你这身体还是很棒的,只要把烟戒了,这肯定是有好处的。”
也不知是不是林建政看到了桌上的两条烟,时不时就拿香烟说事。
这小子看着像个小受,可是这心眼还真是多。凌正道暗暗感叹,这次与林建政交锋,自己彻底落了下筹。
正如凌正道所料,林建政说完了养生之道,便渐渐把话题移到了工作上。
相比凌正道的直来直去,林建政说话还真是拐弯抹角的,先是谈政策谈发展,慢慢地才把话引到水乡青县项目上。
“可以说这个项目的意义不是一两年或三五年,而是更具有长远意义的。只要这个项目落实,青县在五年内绝对可以撤县设市。”
这会儿凌正道也有些服气了,相比自己撤乡设镇的想法,人家想的明显要比自己远一步。
“小林你说的不错,但是这个项目还没有最终确定,我觉得还是不能急于一时,踏踏实实的发展才是硬到底。”
老宋的这番话让凌正道不由眼前一亮,暗想这老头原则性还挺强,还没有完全被林建政给忽悠了,还是有自己意见和想法的。
宋志广这个在青县任职了大半辈子的领导,在一些工作上还是比较保守的,凡事都求一个“稳”字。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水乡青县项目上他始终持反对意见。不为别的,就担心事情搞砸了会劳民伤财。
别看老宋和林建政是平级,可是这位副县长无论资历,还是威望,都是年轻的林建政无法与其相提并论的。
前几天的县常委会议上,宋志广就明确表示,项目没落实一切需谨慎。也可以说,这个老宋是林建政面前的拦路石。
看出门道来的凌正道,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喜色,原本毫无希望的事情,如今似乎有了转机。
“我觉得宋伯父说的对,这么大的项目还是稳点的好,免得到时候出现点问题,不好收场子。”凌正道微笑着向林建政发起反击。
林建政虽然还搞不清凌正道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但是却也是毫不犹豫地反驳了一句:“凌乡长,据我所知你可是中平县的激进派。”
没有错,凌正道无论是在环保局还是在招商局,做事向来果断。
特别是在环保局,更是顶着巨大压力开展环保工作,对中平县经济发展造成了很大影响,险些成为中平县的罪人。
不过经历这多事,如今他做出决断时,也会认真考虑到每个细节,极力避免出现利中有弊的事情。
既然林建政拿这个说事,凌正道也不在意什么,直接道出自己犯的错误,最后还不忘嘱托:“所以我希望林县长,不要犯这种同样的错误。”
一直都不待见凌正道的宋志广听这些话,也是突然来了兴趣,暗想这小流氓的觉悟还挺高。
林建政的被动就在于,他并不了解凌正道有什么目的。不过对方那一副前辈口吻的话,却让他听得有些不舒服。
都是年轻人你装什么老江湖!再说自己怎么说也是副县长,一个乡长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的?
早就听说这个凌正道胆大包天,专门和领导对着干。如今看来,还真是果不其然。
“凌乡长的话我很接受,不过我并没有凌乡长的大胆作风,拿砍刀威胁人的事,我可是干不出来的。”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凌正道暗骂了林建政一番,索性也不绕弯子了,便直接步入正题:“林县长,你知道我这次来青县是为了什么吗?”
林建政摇了摇头,只是为了追求宋嘉怡,他还真没觉得凌正道有这么闲。
“这次我来青县只为一件事,那就是借水!如今旱情严重,整个中平县大部分地区都出现干旱情况,如果这时候农田得不到灌溉,损失就严重了。”
林建政听到这里,也是不由愕然,难怪这家伙处处针对自己,原来目的正是与自己背道而驰的?
看来他凌正道来拜访宋志广,是来跟我抢水的!想到这里,林建政更加不会轻易做出让步。
“凌乡长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我个人觉得,青县发展利大于弊,至于中平县的困难也只是一时而已……”
“一时而已?看来林县长是很少到基层的,你知道这个一时而已,就会让大半个中平颗粒无收吗?”
凌正道有些愤然地打断了林建政的话,如果在这半个月之内,中平县的那些农田得不到灌溉,损失就无法挽回了。
“我个人还是觉得,经济发展大于农业发展……”
“没有农业你吃什么喝什么?”凌正道很看不惯,林建政这种对农业的轻视态度。
气氛突然充满了火药味,不仅仅是宋嘉怡,就连宋志广也明显地感觉到,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有一种对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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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交情上来谈,宋志广还是比较倾向于林建政的,但是从工作思路上来说,他觉得凌正道更对自己胃口。
老宋这位农业水利副县长,自然是非常在意农业发展的。可是他并不是中平县的副县长,而是青县的副县长。
所以于情于理,老宋还是比较倾向于青县发展。
凌正道和林建政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彼此都在不断阐述自己的观点。虽然不至于面红耳赤,可是彼此间都是有些看对方不顺眼了。
或许是凌正道这一方土皇帝做久了,或许是受到了沈慕然的某些影响,总之他表现的要比林建政强势许多。
林建政这个人性格比较温和,可是有一点宋嘉怡也说了,这个林县长也是认准了一件事,就不回头的主。
“好了,大家先吃点西瓜吧。”
宋嘉怡的妈妈见两个年轻人在自己家吵的不可开交,便送来了一盘西瓜。
口干舌燥的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偃旗息鼓,一人抓了一块西瓜,先润润喉咙再说。
老宋在一旁看的倒是饶有兴致,最让他惊讶的是,以前那个整天勾搭自己姑娘的小流氓,竟然还挺有水平的。
凌正道毕竟是燕京经济系毕业,虽然学历及不上林建政,可是优势就在于专业。这一点,林建政也很服气。
难怪他在招商局时,工作做的这么出色,原来是真有些本事的。啃了一块西瓜,林建政抬头又看向凌正道。
凌正道也是同样抬头看向林建政,心里也是暗叹,难怪这小子爬的快,看来也是有些水平的。
“凌乡长我考虑了一下,我觉得你说很有道理。希望你给我十天时间,如果十天之内项目没落实,我尊重你的意见。”
林建政的性格比较谦和,想了半天便说出了这句折中的话。
“十天太长,最迟下周一我想得到答案。不是我说你,林县长你这行事太不果断了。”
竟然还有人说林建政行事不果断,老宋不禁愕然,要知道这林县长在青县,可是出了名的行事果断。
“时间太紧,就算我同意,人家开发商那边也要做规划什么的,没有这么快。”
林建政摇了摇头,遇到急性子的凌正道,他还真是显得有些墨迹了。
“什么开发商,如果不行我去跟他们谈。”凌正道毫无犹豫地说出这句话。
林建政怎么也没有想到,凌正道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青县没有人了吗?让一个外县的乡长帮自己谈合作,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既然是乡长,就要做好你乡长的本职工作。”老宋也忍不住说了一句,暗想这凌正道欺负人,怎么都欺负到青县来了。
其实凌正道说出这句话时就后悔了,自己还真没有资格这样做,也不能这样做,这明明就是打人家的脸呀。
可是林建政说的十天,他实在是等不起。
“我争取下周一给你答复。”林建政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
这次争论以林建政的让步停了下来,凌正道也知道,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绝非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这个项目落实了呢?难道自己就眼睁睁看着中平县的庄稼旱死?
“不行,还要和这个林建政好好谈谈。”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准备再和这个对手较量一番。
也不知林建政是猜出凌正道不肯善罢甘休,还是怎么回事,此时他起身对老宋说:“宋叔叔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小子想跑?凌正道看到这里,也跟着起身说:“宋伯父,那我也先走了。”
两个人要一起离开,老宋也能觉察到一些什么。不过这种事他也不好说话,只能微笑着点了点头。
送走二人之后,老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儿宋嘉怡,点头说:“我突然发现我闺女的眼光是挺好的。”
整个晚上,老宋都一直都在观察凌正道和林建政,还时不时把两个人对比一番。
相比林建政而言,凌正道虽然没那么帅气,可是脾气比较和老宋的口,男人还是应该强势一点的好。
不过强势归强势,还要够稳重才行,就像是林建政这样的人,不会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
“爸,你说什么呢?”宋嘉怡俏容一红,她已经发现父亲对凌正道的态度有了改观。
“没什么,我就在想这两个人如果是一个人,那就非常好了。”
老宋若有所思地说着,显然他觉得凌正道和林建政身上,有很多互补性的东西。
男女之间性格互补那是爱情,但是男男之间却不是什么友情。正所谓异性相斥,结果自然不会太好。
凌正道跟着林建政下了楼,还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凌乡长,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个项目是郭市长审批下来的。所以这件事,我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没有办法。”
“郭市长?”
凌正道愣了一下,他可是很清楚的,那位郭市长对自己意见很大。而看林建政的态度,似乎还是郭胜利手下的红人。
林建政见凌正道沉默不语,便摇头又说:“凌乡长,你也应该了解郭市长,这件事真的很难办。”
的确是难办?自己见宋志广和林建政不难,要想见郭胜利,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总之我会尽量向郭市长反映这件事,争取一个折中的办法。”林建政说完这句,就与凌正道道别而去了。
这该怎么办?虽说林建政那番话说的很好听,可是凌正道也知道,要应对郭胜利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想了半天,凌正道突然想起一个人,那就是曾经的成州市副市长沈慕然。
虽说沈慕然现在被免职了,可是凌正道觉得这个女人,或许还真能帮到自己。
“就找沈慕然了,被她害的那么惨,不找她找谁?”自语了一句,凌正道就摸出了手机。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还不等凌正道开口,就听到了沈慕然的抱怨,“凌正道你什么意思?说是给我打电话的,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打来?”
“沈市长,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工作吗?所以……”
“所以什么?好像你不知道我被免职了似的,我现在还有什么工作,就整天玩了!”
沈慕然又抱怨一番后,才不紧不慢地说:“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你凌大乡长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沈市长,你还真是女诸葛,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少在这里拍我马屁,我现在不是什么市长,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沈……慕然?”凌正道感觉对沈慕然直呼其名,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赶紧说事,我这里还有朋友呢。”沈慕然很是着急地又说,完全不在意凌正道说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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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也没有太多心情与沈慕然聊家常,便将中平县的情况,以及来青县与林建政交锋的事情说了一番。
“林建政,你竟然和他对上了?”沈慕然听到这里,顿时就来了兴趣。
“怎么你知道这个人?”
“这不是废话吗?我以前是主管经济的市长,他是主管经济的县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凌正道恍然,的确林建政这样的人,沈慕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而且听这意思,沈慕然似乎还很赏识林建政的样子。
说起来,林建政的仕途之路,多少与凌正道有些异曲同工之处,最初也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妇科医生。
没有错,林建政的博士学位是医学博士,最初在在省城临山市机关医院工作,属于编制之内的医疗人员。
也不知道怎么地,原本只是一个妇科医生的林建政,后来竟被调派到成州相邻的云城市,成了市长的秘书。
再后来林建政便来到成州青县任职,到现在已经是副县长。别看是机关医生出身,这个年轻人的工作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而且相比凌正道,林建政是个善于处理与上级关系的人,所以很受成州市长郭胜利的喜欢,前途看起来也比凌正道要强多了。
听沈慕然说完了林建政的情况,凌正道心里就觉得这林建政是个闷骚的人。
丫的在机关医院当妇科医生能给谁看病?除了那些官太太,就是那些女领导。这其中要是没点别的事谁信呀!
当然这些话,凌正道是不会对沈慕然说的,搞不好就会被臭骂一顿,而且自己还有正事要说。
“水乡青县项目,我在的时候就开始筹划了,没想到这么久还没有落实。不过你也别担心,这事我会想办法的。”
沈慕然虽然没有给的答复,却也没有让凌正道失望。他知道以沈慕然的性格,只要开了口就一定会去做。
“沈慕然,你这还能回成州吗?”凌正道不相信沈慕然就这么不甘心地走了,这不是这个女人的性格。
“怎么地,你想我了?”沈慕然心情似乎不错,竟还跟凌正道开起了玩笑。
“呵呵~”凌正道只是一阵笑,心里暗道鬼才会想你呢。
“好了,我这里有朋友,有事回头再说吧。”说着,沈慕然就挂断了电话。
燕京市一处清幽的咖啡厅,一身白色休闲运动装的沈慕然,面带笑容地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位美貌女子说:“薛老师,刚才是你学生凌正道打来的电话?”
“他?”那位美丽的薛老师抬起头,眼睛中露出思念的温柔。
这个薛老师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凌正道的导师薛蓝。
此时薛蓝穿着一件蓝色的条格连衣裙,端庄而不失女性的魅力。
虽然已经三十六岁了,可是岁月的刻刀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相反那张带着知性美的脸吹弹可破,娇嫩的就像一个小姑娘。
饶是沈慕然这样的美女,也及不上薛蓝的娇嫩光滑的皮肤。
侧梳的长发,从额头处垂落而下,让她显得很安静,很有气质。精致的五官,与红运村的苏澜相比,也是不逞多让。
薛蓝身上的那种知性气质,与赵丽然有一些相似之处。也不知道凌正道那般迷恋赵丽然,是不是因为这位老师的缘故。
“对,凌正道如今在东岭省成州市中平县当乡长呢。薛老师……不,应该是薛总有没有性趣去中平县投资。”
沈慕然有些期待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没有想到,曾经的燕京大学老师,如今已经是一家大型公司的总裁。
当然更没有想到,凌正道的这位老师,竟然会如此年轻。
“我会考虑的。”薛蓝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脑海中又回忆起自己的那个倔强学生。
这么多年过去了,薛蓝以为自己在茫茫人海中,再也不会得知凌正道的消息,却没有想到今天有人特意找自己,询问凌正道的情况。
“你们是好朋友吗?”薛蓝看着沈慕然,不由问了一句。
“算是吧,其实我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些他的事情。”沈慕然现在也不知该如何定位,自己与凌正道之间的关系。
“他有些可惜了,如果不是因为一件事,现在的成就绝对不是一个乡长而已。”回想往事,薛蓝的脸上露出几分遗憾。
“什么事,这件事跟许正南有关吗?”沈慕然连忙又问。
薛蓝先是一愣,随即便点头说:“就是这样的,以前凌正道读大学时,有个同乡的女孩非常喜欢她。可是后来那个女孩,被许正南强暴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沈慕然满脸惊讶,虽然她很不喜欢许正南,可是却也没有到这个二代公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凌正道性格有些冲动,那个女孩后来自杀了,他便找到许正南将人打了一顿。”
说到这里,薛蓝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就流露出几分忧伤。
她知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凌正道就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匆匆地结束了学业,匆匆地离开了燕京大学。
“混蛋!那个许正南竟然这么不是东西!”沈慕然愤然拍案,她终于明白凌正道当时看到许正南时,为何情绪会那么激动了。
这事要是换了自己,肯定先暴打许正南那人渣一顿不可。
薛蓝有些愕然,她没有想到眼前看似柔柔弱弱的女人,性格竟会如此的火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沈慕然连忙道歉说:“薛总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
“没有关系。”薛蓝微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觉得这个女人和凌正道不太般配。
从薛蓝口中,沈慕然感觉自己又认识了另外一个凌正道,那是一个乐观积极,艰苦励志,却又充满正义感的凌正道。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大好人?与薛蓝告别,回想起薛蓝所说的凌正道,沈慕然的心里就觉得甜甜的。
不过想起许正南,她却如吃了苍蝇般地恶心。
“那个人渣不是坐牢了吗?怎么现在竟安然无事呢?”再次想到薛蓝所说的情况,沈慕然的脸色就凝重了起来。
毫不犹豫地摸起手机,她便拨打了一个电话,“王队,我是沈慕然,你给我找一下几年前,关于燕京大学的一个案子。”
“沈局……对了您现在不是市长吗?这种事有点不符合规定。”电话里传出有些纠结的声音。
“怎么我刚走多长时间,你就想造反了?现在马上给我把案件资料找出来,我十五分钟到你们公安局!”
“不是,现在都快凌晨了……好,沈局你稍等,我马上回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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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一大早就堵在了青县县政府门口,他在等林建政。
回想昨晚的事情,他越想越不对劲,水乡青县项目怎么就会拖这么久,所以他必须要找林建政问个明白。
好在林建政不像凌正道那样,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临近上班时,林县长的车驶进了县政府大院。
“林县长早呀。”看到林建政下车,凌正道便快步迎了上去。
这家伙怎么还阴魂不散了,都找到县政府来了。看到凌正道后,林建政就有些头疼,他实在不想和这个乡长打交道。
“凌乡长你这是专程来等我的?”林建政心里虽然不乐意,却还是热情地和凌正道握了下手。
“那没办法,您是领导,我自然是要等你的。”凌正道也跟着笑了笑,心里却暗说,你这小白脸不快点给我答复,我就天天缠着你。
“很抱歉,今天我准备去临山市,所以不能陪凌乡长了。”
“没关系,我也正好要去临山市。”
这凌正道什么意思,怎么就认准了我了?林建政满脸郁闷,自己这除了公事还有一点私事,怎么能带上这家伙呢。
“我是有工作的,还希望凌乡长可以理解。”林建政委婉地又说。
“我当然理解,林县长去临山市是去谈水乡青县项目。”
这家伙怎么知道我要去临山市干什么?林建政有些惊讶地想着。
凌正道知道林建政去临山市,自然是因为从沈慕然口中了解的消息。
那位准备投资水乡青县项目的大老板,人就在临山市,林建政去临山不为这事为什么?再说自己昨天给他那么大压力,他肯定也是想尽快落实的。
“你既然知道我是去工作,还这样纠缠就不太好了吧?”林建政发现了,这个凌正道就是个赖皮。
“如果不是关系着中平县,这事我自然不会打扰林县长,可是现在这事,它已经关系到我了,所以我必须要去。”
话说的似乎有点道理,可是林建政心里却很不舒服,这凭什么呀?
“咱不多说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林县长的司机、秘书、助理,负责协助你的所有工作。”
“凌乡长你这不是胡闹吗?”
“这怎么是胡闹,这关系着中平县的生死,这责任你林县长可担不起!”
凌正道说完,就一把扯住林建政的手,“马上出发,车我都给你备好了,坐我的奥迪去,让你享受上级领导的待遇。”
这算是什么,绑架吗?林建政见凌正道拖着自己就走,连忙又说:“你怎么也要等我汇报下情况吧?”
“这有什么可汇报的,在路上打个电话就行了!”凌正道说着,就一把将林建政塞进了车里。
林建政性格温和,可从见过凌正道这般土匪行径的人。直到车子启动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听他一个乡长的。
可是这会儿再想说什么已经晚了,坐在前排的凌正道已经快把车驶出青县了。
算了吧,毕竟这个凌正道招商引资经验丰富,或许和他一起去,事情就能落实了。想到这里,林建政也释然了许多。
只是他发现一件事,凌正道的这奥迪A6看上去挺气派,可是这车里的状况堪忧。又一股说不上来怪味不说,车里面还都是土。
能把一辆奥迪开成这德性,除了凌正道也没有谁了。
凌正道本来就有些不修边幅,加之整天在暴土扬长的安宁乡跑,就算车密封再好,里面也是布满灰尘的。
车子开出青县三十公里后,凌正道突然把车停了下来。
林建政很是奇怪,暗想凌正道是不是改变主意了?可是当他看到凌正道那张坏笑的脸时,却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林县长给点钱。”凌正道转过头,毫不客气地对林建政说。
“什么意思?”林建政满脸不解。
“去临山市要加油的,走高速要收过路费,我为你们青县办事,总不能花自己钱吧?”凌正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谁让去了,是你自己愿意去的。”林建政连忙摇头,他可不想让这流氓乡长宰一顿。
“那这样的话,你就让你司机来接你。对了,你的包还在我这,手机应该也在吧?”
“你什么意思?把我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林建政还真没有见过这么无赖的人,一张小脸气都红了。
“怎么可能会扔下你呢?就是车载两个人太耗油……”
“行了,我包都在你手里,里面有钱!”林建政彻底服了凌正道,这是什么人呀。
“真是的,痛快点多好。”
凌正道说着,便愉快地启动了车子,顺便又将手机还给林建政,“有个女的说在临山蓝山咖啡厅等你。”
“你竟然看我手机……”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乱说!”凌正道暗暗坏笑,一副吃定林建政的模样。
青县距离临山市有点远,上午出发到达省城临山市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凌正道也不用林建政多说什么,直接就把人带到了蓝山咖啡厅。这地方他也来过几次,是陪宁雪来的。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我要去处理一点私事,私事你懂不懂?”林建政见凌正道紧跟在自己身后,脸上便露出几分怒色。
“我难道就不能喝咖啡了?”凌正道撇了撇嘴,完全无视林建政的愤怒。
林建政忍了半天,却也只说了一个“能”字。
“小子你还背着嘉怡出来幽会,这么花心,嘉怡才不能嫁给你这种人。”凌正道暗暗地在心里说着,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人……
虽说是故意为难林建政,不过进入咖啡厅后,凌正道还是选择与林建政保持开距离,不然这位县长可能真要急眼了。
正如凌正道所料,果然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等林建政。那女人面细如瓷,留着一头小卷的长发,不仅人漂亮还有几分可爱。
再看身上一袭粉色连衣裙,更是显得妩媚而青纯。
啧啧~这小白脸倒是还挺有女人缘的。见林建政与那女子相对而坐,凌正道也不得不承认人家是郎才女貌。
“先生你要点什么?”服务生走到凌正道面前。
“什么好来什么,不怕花钱!”凌正道忿忿地说着,这林建政让自己来当电灯泡,不宰他一顿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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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一边无聊地喝着咖啡,一边看着和女人有说有笑的林建政,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嫉恨味道。
林建政其实也没有凌正道看到的那么洒脱,毕竟自己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呢。
眼前的女人虽然几次对他做出暧昧举动,可是他却也不敢有所回应,生怕落了把柄在这个凌正道手里。
倒不是怕凌正道去举报自己什么,事实上自己光明磊落也不怕他举报,关键是这人太无赖,指不定又要勒索敲诈自己一番。
“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女人见自己的小情郎心事重重的,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在想和南丰集团合作的事情。”林建政轻轻地笑了笑,这家伙长的帅气,可比凌正道会勾引女人。
“放心了,这件事我会和爸爸说的,保证让你满意。”女人说着,便用小手指勾住了林建政的手,其中情意不言而喻。
可是就在这时候,服务生走到了林建政面前,很是客气地说:“先生你好,七号桌的先生,让您把他的账给结了。”
该死的凌正道又来添乱!林建政暗骂了一句,却还不忘保持风度,点了点头便说:“可以的,多少钱?”
“一共三千二百块……”
“咳咳~多少?”林建政险些被一口咖啡给呛过去,暗想凌正道到底喝的什么,竟然花了这么多钱?
“三千二百块。”
“三千……能不能打个折?”
林建政也不是什么富豪,这次出门总共就带五千块,中途还没凌正道勒索了一千,这显然是要吃穷自己的节奏。
“刷我的卡吧。”
女人递给了服务生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却又有些不解地看向7号桌的凌正道,便问林建政:“那个人谁呀,凭什么让你买单?”
“他是我的……司机。”林建政有些郁闷地说着。
“司机?还有这么大谱的司机,真是太过份了!”女人说着就站起身子,她就想问问这司机凭什么欺负林建政!
“还是算了吧……”林建政连忙起身,他还真怕这任性的小姐,与凌正道发生什么矛盾。
可是话还么没有说完,凌正道却主动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对那女人说了一句:“嫂子好,林县长一直夸你漂亮,我还不信,今天一见,嫂子果然是大美女。”
“你……说是什么?”女人的俏容一红,原本的怒意瞬间被羞涩占领。
“嫂子,林县长一直都让我这么称呼您的。”
凌正道你个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建政在心中暗骂凌正道。
女人的眉头舒展开了,随即绽放出花儿般的笑容,不由对林建政说:“你的这个司机挺好的。”
好个屁!他就是个无赖!向来有修养的林建政,这会儿也快被凌正道气疯了。
“小倩对不起,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暂时就不能陪你了。”
林建政满脸歉意地对女人说了一句,而后又怒视凌正道:“还不快去开车!”
“好,林县长稍等。”凌正道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对那女人说:“嫂子再见。”
从停车场把车开出来,想到刚才林建政的糗态,凌正道就觉得一阵好笑。
还小倩,你以为自己是宁采臣呀?就算你演倩女幽魂,我也要做那个黑山老妖!不老老实实工作,跑咖啡厅泡妹子怎么行?
凌正道正想着呢,林建政便气冲冲打开了车门,一上车他便质问:“凌正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县长,不是我想干什么,咱们是来谈工作的,不是来找妹子喝咖啡聊天的。你吹着空调,喝着咖啡,有没有想过中平县百姓连水都快喝不上了吗?”
“你少在这里给我扣大帽子,你知道刚才那女人是谁吗?”林建政有些郁闷地摇了摇头。
“知道,你小情人嘛,长的确实不错……”
“胡说八道!她是南丰集团董事长的千金谢小倩,水乡青县的项目,就是他父亲准备投资的项目。”
“原来是这样,为了这项目不惜用美男计,林县长你行呀……”
说到这里,凌正道突然就愣住了,因为南丰集团这个名字他很熟。连忙他又问:“林县长,你说的这南丰集团,是不是临山南丰集团?”
“临山还有几个南丰集团?整个东岭和全国也就这一个吧!”林建政没好气地说着。
南丰集团那是谢小雨的家族企业,凌正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与南丰集团有关。
南丰集团是以食品加工起家的,目前也是东岭省最大的食品制造商。
当然做大做强的南丰集团,如今并不仅限于食品这一个点,更是涉及房地产、餐饮、娱乐等多元项目。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谢小雨与家族的人产生了很多分歧。最后更是辞去总经理一职,离开了南丰集团。
如今掌握南丰集团的是谢小雨的叔叔谢爱华,凌正道虽然没有见过谢爱华,可是却很不喜欢这个人。
谢小雨为了食为天项目,受谢爱华所要挟,被迫交出了一些南丰集团股权,才让食为天成功运转。
为了食为天,谢小雨付出的大多了,这也让凌正道心中有愧。可是最不应该的,还是谢天华出尔反尔的举动,根本就不是一个亲人能做出的事情。
那个喜欢林建政的女人叫谢小倩,是谢爱华的女儿,谢小雨的堂妹。与姐姐谢小雨的低调朴素不同,谢小倩却是个高调的大小姐。
两年前,林建政还在机关医院坐妇科医生时,就与谢小倩相识了。这小伙长的帅气,性格又好,自然而然就被富二代大小姐看上了。
不过林建政对于谢小倩,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情愫成分,只是将其视作普通朋友。
这次来临山市谈合作事项,林建政也是没有办法,才想通过谢小倩这个关系,尽快把事情落实到位。
谁知道跟来一个凌正道,把自己的计划全给打乱了。
“凌正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捣乱,让我这个项目谈不成,好让青县给你们放水?”
林建政越想越气,如果不是顾及身份,他恨不得打凌正道一顿。不过凌正道明显比他强壮几分,动手估计也讨不到好。
“林县长你这就多心了,我家乡就是青县凌家村的,你觉得这事我会搞破坏吗?”
凌正道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没有这么想。他在想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就凭谢爱华的人品,他就充满了质疑。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对林建政说:“林县长这事不靠谱呀,那个谢爱华可不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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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乡长你要搞清楚,仅凭人家集团内部股权纠纷,你就能质疑水县项目吗?这是两个不同概念的问题!”
林建政听完凌正道说完对谢爱华的质疑,却并不赞同人品不行,投资不靠谱之说。
“林县长,做事先做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凌正道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求您不要给我讲大道理好吗?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他作为商人,正常的投资总是要有吧?”
“可是你觉得这件事正常吗?为什么水乡青县项目一拖再拖,难道这里面就没有问题。”
谢小雨当初虽然没有多谈南丰集团的问题,但是凌正道却从话语中听出,南丰集团目前存在的问题很多,其中包括大额钱权交易问题。
不然的话,谢小雨也不会轻易放弃南丰集团,主要原因就是,她已经感觉到南丰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已经从内部腐朽了。
一个问题重重的大集团,又在这么大的投资上拖泥带水,其中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
林建政沉默了下来,他突然觉得凌正道的话很有几分道理。不过就因为这些,就放弃水乡青县,他很不甘心。
凌正道这时候也退了一步,他难得认真地对林建政说:“既然是来到这里,就应该好好谈谈,事情毕竟要有一个结果。”
“那你想怎么谈?”林建政忍不住问道。
“这还不简单,继续用你的美男计呀。”凌正道坏笑着说。
“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了,既然小倩姑娘对你有意,你做一次宁采臣又如何?为了青县发展,就不要在意个人牺牲了。”
“说真的,我并不是特别喜欢谢小倩,只是以前她帮过我很多次。”
“矫情!”凌正道不屑地看了林建政一眼,“我还就告诉你了,这事换了我,立马那些那聂小倩……”
“是谢小倩!”
林建政很不习惯这种被凌正道压一头的感觉,没好气地又说:“如果你行你来呀!”
凌正道“噗”地一声就乐了,“林县长你大方也不能这么个大方法,我来那你算什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凌正道就觉得欺负林建政这小县长很过瘾。或许是林建政那文质彬彬的样子,看着就很好欺负……
闲话说完还是要谈正事的,凌正道心里急,林建政又何尝不是是如此。
最后林建政给谢小倩打了个电话,总算是约到了南丰集团一位负责人,详谈关于水乡青县的项目了。
“你这小倩不行呀,正主没约到,搞一个负责人出来应付,我看这事还是谈不成。”凌正道得知这个消息,对这件事的看法很不乐观。
林建政自然也是明白的,可是他就是受不了凌正道的指手画脚,愤然地说:“我要把这件事谈成怎么办?”
“那打个赌吗?你谈成了,我立刻会安宁乡看着地理的庄稼旱死,谈不成你青县马上放水到中平县怎么样?”
“不怎么样!”
林建政毫不犹豫地摇头,他可不想被凌正道套路进去,如果真答应了打赌,凌正道还不会想着法子的搞破坏?
再者说了,凌家村水库的水源调动,也不是他林建政一人说了算的。
“好吧,祝林县长马到成功。”
凌正道无奈地谈了口气,他知道林建政虽然是小受,却是猴儿一样精,不会轻易上当的。
临山市的南丰大厦,是整个临山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这座摩天大楼在全国都很有名气的。
看着眼前这座用钱堆起来的高楼,凌正道不仅再次为谢小雨惋惜,这么大的产业说不要就不要了,任谁看了不心痛?
为林县长夹着公分包,凌正道倒是颇有几分秘书的作派。
二人来到大厦的二十层,这里便是南丰集团的办公区了。
为安宁乡穷地方窝久了,眼前这现代时尚化的办公环境,那一条条职业套裙下肉丝大长腿,看的凌正道这乡下人是眼花缭乱的。
林建政虽然还保持着风度,眼睛却也时在一些白领丽人身上扫上几眼。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喜欢看美女没有错的。
不管怎么说,托了关系还是好办事的。很快一位职业装的妙龄女子,就将二人带到了一处会议室。
不过在会议室等了近一个小时,那位负责人才珊珊而来。
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的肥头大耳,一副富贵模样。虽然穿了衬衣西裤,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土气。
这男子是南丰集团的一位项目经理,名叫谢向鹏,是谢氏家族的成员之一。
“谢经理你好,我是成州青县的林建政。”林建政看到谢向鹏,便热情地迎了上去。
可是林建政却没有想到,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那个谢向鹏没有和他握手,只是不经意点了点头,“坐下说话吧。”
即便是林建政性格温和,被这么给无视了,心里也是有些不太自在,特别还是当着那个凌正道的面。
凌正道倒是没有嘲笑林建政的意思,看着眼前这位有些高傲的项目经理,他总算明白谢小雨为什么不喜欢家族企业管理模式了。
在一个健康的集团企业中,对于管理人员的任用首先看重的就是能力。而对于南丰集团这样的家族集团企业,亲属关系是高于一起的。
这个弊病是谢小雨的父亲,最初成立南丰集团时所形成的,毕竟都是一起同甘共苦的好兄弟,既有功劳又有苦劳。
可是当这个家族企业成为真正的庞然大物时,这种裙带情义关系所带来的弊病也越明显。
谢小雨接任南丰集团后,引用了新颖的管理模式进行改制。可是家族成员在集团内已经根深蒂固,所以她的改制进行的非常艰难。
以至于最后,谢小雨觉得南丰集团已经无法挽救,后来遇到凌正道便做出辞职的决定,重新开始创业。
凌正道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林建政心中的尴尬少了几分。
调整了下心情,他便客气地对谢向鹏说:“谢经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询问下,南丰集团对于水乡青县的投资。”
“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谈好了吗?你们青县给予最优惠的政策,我们马上就可以投钱。”谢向鹏不紧不慢地说着。
怎么这还要优惠政策吗?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看了林建政一眼,这事林县长可是从来提及过。
让凌正道有些意外的是,林建政也是满脸茫然,似乎也不太清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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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经理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优惠政策,指的又是那一方面?我们青县上个月就把合作意向书给你们南丰集团了。”
林建政自信青县政府的合作意向书,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可是看谢向鹏这意思,似乎还有别的说法。
“那份意向书也太没有诚意了,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谢向鹏很是不屑地,将手中的一份文件丢在林建政面前。
凌正道一直在旁边看着,当他看到林建政将那文件翻阅一番,眉头紧皱起来时,就感觉这林县长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林建政如此纠结?凌正道忍不住好奇,向前探了探脑袋。
林建政见凌正道想看,索性就将那文件递给了他。
凌正道愣了一下,再看林建政那纠结的模样,便不难猜出,林县长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随手翻阅了下文件,凌正道也如林建政那般,眉头紧皱起来。不过他可没有林建政那忍耐性,看到一半就将文件摔在会议桌上。
本来以凌正道的脾气,肯定会质问林建政或者谢向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份,他还是想看看林建政怎么说。
谢向鹏还是那副待答不理的模样,这会儿更是哼着小曲,拿着指甲刀修剪起了指甲。
林建政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半天才说:“谢经理,你这意向书是从何而来的?”
“当然是你们青县给的了?如今你们怎么翻脸不认账了。”谢向鹏吹了吹会议桌上的指甲屑,连头都没有抬。
“对不起,这样的合作,青县政府是不会同意的!”林建政愤然起身,也不知是不是受凌正道感染,向来淡定的他此刻显得也有些急躁。
这小子倒是还有点良心。看到林建政如此的表现,凌正道在心里默默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以为自己是谁?这项目可是你们政府求着我们的……”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就不会给予这样的政策!”林建政打断了谢向鹏的话,态度很是坚决。
看到这里,凌正道对林建政又有了一些新看法,没想到这个小受副县长,竟然还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我很忙,没有时间跟你谈这些问题。”谢向鹏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子,显然根本就不把林建政放在眼里。
“我同样也没时间跟你谈这种事!”林建政说完这句话,便径直向会议室走出去。
到底是什么事情激怒了性格温和的林县长,原因就在谢向鹏手中的那份意向书上。
意向书上的内容,是无偿使用凌家村等七个村庄的土地,并不给予百姓任何安置。外加青县政府,无权干涉南丰集团的项目事项。
这算是什么?水乡青县就是为了造福青县百姓,可是如此一来反而是拖累了百姓。
七个村庄的百姓被赶出家园,且不说如何安置,失去了土地又该如何生存。不要提什么政府补助,这根本就毫无意义。
林建政虽然不是农民出身,但是最基本的道理他是懂的。把青县的繁荣建立在百姓的疾苦上,他是不会同意的。
“林县长,你们青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拿出这样的意向书?”
凌正道更生气,毕竟那是自己的老家,他更不能看着家乡父老,成为领导好大喜功的牺牲品。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是上一任主管经济的县长搞出来的。”
林建政叹了口气,他刚接任这个副县长几个月,最在意的事情,就是前任副县长所留下水乡青县项目。
可以说林建政是真心想搞好这个项目,然而他却不知道,原来这件事迟迟无法落实,是因为前任所留下的意向书。
“那孙子现在去了什么地方?”凌正道听明白了,林建政只是接手负责而已。
“那孙子过完年就被双规了!”向来很有修养的林建政,这会儿也开口骂人了。
“活该!幸好他被双规,不然青县百姓就要遭殃了。”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不由松了口气。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仅是你要我尽快谈好这项目,县委和市里也一直在催促我。”林建政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为难之色。
“怎么搞得,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项目会造成的后果吗?”
“应该是知道的,可是这个项目年前已经得到省里审批,这时候要停下来,责任担的就大了。”
“为了不想担责任,就去坑老百姓?什么东西!”
凌正道气愤不已,同时也暗暗庆幸林建政还算有原则。不然这位负责此事副县长同意了,事情恐怕就再无会挽回余地了。
走出南丰大厦,林建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下来电没有立刻接通,而是看向了凌正道。
凌正道被林建政一个大男人看的很是不舒服,他没好气地说:“你看我干什么?接你的电话!”
“郭市长的电话。”林建政有些纠结地说。
郭胜利这时候给林建政打电话,凌正道自然能猜出原因,搞不好就是为了水乡青县。不然怎么林县长前脚离开,他随后就打来点话。
“接呗,反正你是郭市长的手下的红人。”凌正道很有情绪地说出这句话。
对于成州第一市长郭胜利,凌正道心里也是有几分反感。不说这位市长是否清廉如水,就说那副官僚做派,就很不让他喜欢。
当然人家郭市长也同样不喜欢他凌正道。
在电话快要挂断时,林建政终于接通了电话,“郭市长你好,我在临山市……对,就是来谈水乡青县项目的。”
“小林你要知道,这个项目是不能丢的,做好了对你的政绩也有很大帮助。”
郭胜利的确很喜欢林建政这个年轻干部,话语也显得很是亲切。
“我都明白,现在的问题是这项目对于青县百姓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林建政的话语虽然委婉,却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有发展就会有牺牲,如果从长远来考虑,水乡青县项目还是利大于弊的嘛!”
“可是这牵扯到青县近八千老百姓的生活问题,我觉得这样的牺牲太大了。”
“你考虑的事情我都考虑到了,成州市地区会给予青县一定的扶助,但是这个项目是一定不能丢的!”
“可是……”
“不要再说了,尽量满足南丰集团的条件。要知道这项目省里已经审批了,现在这件事,上级领导都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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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政并不会像凌正道那样,对于领导的错误决断,会毫不犹豫地去拒绝反驳。
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让林建政很受领导青睐,当然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在处理一些事情上,显得优柔寡断了许多。
凌正道很不喜欢林建政这女人一样的性格,唯一让他不反感这位副县长的地上,就是这小子还有良心。
“怎么样,林县长是想升官,还是想昧良心呢?”
凌正道很清楚,这件事情不存在任何原则性问题,毕竟项目是上级领导认可的。林建政只要去做,对他自己就是百利无一害。
所以凌正道只问林建政在仕途和良心之间,如何去选择,毕竟在官场上,良心并不怎么值钱。
林建政看着质问自己的凌正道,无奈地苦笑起来:“难道就不能兼顾吗?”
“天下没有那么美的事情。”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很清楚人生就是一直在取舍之间纠结。
林建政沉思了良久,才又抬头对凌正道说:“回去,带我到你的安宁乡去看看吧。”
正如林建政一贯的说话风格一样,他的话语总是很含蓄,可是意思却是明了。他要去中平县安宁乡,显然是选择了良心。
“行!你这个朋友,我凌正道交定了!”凌正道豪爽地拍了拍林建政的肩膀,“回安宁乡我做东,咱们不醉不休!”
“我不会喝酒……”
“屁话,是男人那有不会喝酒的?”凌正道打断了林建政的话,便又将其塞进了自己车里。
凌正道此刻真的很感激林建政,这个人为了自己家乡百姓,选择放弃升官的机会,这绝对是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恩情。
从临山市返回安宁乡,已经是傍晚时分。
“这就是安宁乡?”
看着到处是残垣断壁的安宁乡街道,林建政目瞪口呆,这地方未免也太破了吧。
“不要只看眼前,现在安宁乡正在改造重建,你过一两个月再来,保准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安宁乡。”
“改造重建?凌乡长你这工程可不小,难道就不能逐步完成吗?”
“逐步完成费时费力,要干就一步到位,不拖泥带水!”
难怪都说这个凌正道行事武断,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林建政暗暗摇头,换作是他肯定是一步步来,好歹也要保证一个乡镇的样子吧,这搞得跟炮弹轰炸过似的,实在是不像话。
凌正道是一个不喜欢面子工程的人,既然要改造了,还藏着掖着干什么,推倒一切重新开始就是。
“那边的楼是什么?”
林建政很快就在几乎夷为平地的安宁乡街道,看到一栋拔地而起的四层小楼。
虽然那栋楼并不高,可是给人一看就有种厚重的感觉,俨然是整个安宁乡的标志性建筑。
“未来的安宁乡小学,新的学期就可以使用了。”
竟然是学校?林建政不由多看了凌正道一眼,暗想这个流氓乡长,还挺重视教育的。“这个学校看起来,最少也要花几十万吧?”
“几十万?”
凌正道轻声一笑,便又说:“林县长你也太小家子气了,我告诉你吧,这座学校,我放了五百万进去!”
“五百万……”林建政再次张口结舌,虽然那学校建的很不错,可是怎么也不可能花五百万这么多吧?
“一点儿也不多,虽然我安宁乡穷,但是不能穷了教育,五百万除了建学校,还要加强师资能力,完善教育设施……”
如果说凌正道心里有什么有成就感的事,那就是花五百万打造一所安宁乡小学。
不过这种事,即便是林建政也无法理解,只是一个乡镇小学有这种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打造一所师资能力最好,教育设施最完善的小学,那是从最根本的基础上,让穷乡僻壤的孩子开阔眼界。
凌正道相信,未来从安宁乡走出的孩子,肯定会成为栋梁之才,因为这些孩子有了最好的教育基础。
五百万投资安宁乡的未来,这正是凌正道心中的想法。
林建政明白了,为什么凌正道能成为整个成州地区的焦点人物,原因就是这家伙太不走寻常路了。
“右边那个粉色是什么东西?”
林建政很快就发现了安宁乡政府楼的所在。只是昔日的山寨白宫,已经被涂成了粉色,在夕阳之下越发粉嫩可爱。
“那个你不用管了,是安宁乡临时小学。”
凌正道没好意思对林建政说,那就是自己办公的地方,毕竟那办公楼太娘炮了。
“还真是挺可爱的,凌乡长你带我去看看吧。”林建政突然来了兴趣。
“没什么好看的,还是不要打扰孩子学习的好。”
“这个点不是都放学了吗?”林建政有些疑惑地问,随即他又似想起了什么,便又问:“对了,你的乡政府呢,不会也拆了吧?”
“不说这个,看到前面那个了吗?帝豪大酒店,咱们今天就在这坐了。”
凌正道最怕别人跟自己提乡政府,特别是怕林建政知道,不然还不被这小子给笑死?
“先过去看看,不着急吃饭……哎,凌乡长你别拉我呀。”
目前安宁乡没有拆的地方,除了新建成的小学,乡政府办公楼和招待宿舍,还有这个帝豪大酒店。
毕竟这些,都是以前安宁乡比较有标志性的地方,特别是这帝豪大酒店必须要留着,万一有领导来,怎么也要招待一番吧。
凌正道并没有对帝豪大酒店做什么整顿,主要是李翠翠表现的还算不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撤了,只保持一个饭店的样子。
说起来,李翠翠对凌乡长也很有好感,虽然凌乡长经常赊账,可是却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这已经很不错了。
看到凌乡长又来光顾自己生意了,一身藕色吊带裙的李翠翠,带着一股香风热情地迎了上来,“凌乡长,你可是好长时间没来了。”
看到凌正道和这位浓妆艳抹的女人,一副很熟络的样子,林建政不由撇嘴,凌正道这土乡长,也就这是这种品味了。
“老板娘,今天我可要请一位贵客,这位是林县长,所以你一定要招待好。”凌正道很是隆重地介绍了一番林建政。
李翠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林建政白净的脸上停留了一下,露出了含情脉脉的微笑。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中便有些生气了,这林建政怎么见谁勾引谁?想到这里,他便又对李翠翠说:“别忘了开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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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一间包厢中坐定,凌正道又打电话让李哲送酒过来。人家林建政为了自己家乡父老,放弃了升官的机会,怎么也要好酒招待。
不多时,李哲就拎着两个大提包到了,白酒、洋酒整来十几瓶。
“李哲你干什么?想喝死我,你好当乡长呀!”看着李哲将一瓶瓶酒摆在桌子上,凌正道也是满脸错愕。
“凌乡长,没你想的那么多,这一大堆满打满算也就两瓶酒,都是以前喝剩下的。”
不要这么实诚好吗?守着人家林县长,说是剩下的酒,还有就不能把酒倒在一块,凑个整瓶吗?
林建政起初看到那一瓶瓶茅台也是吓了一跳,心里想着这凌正道怎么这么有钱,谁曾想竟然多半是空瓶子。
“这家伙太奇葩,太没有节操,以后还是少和他打交道的好。”林建政暗暗地想着,这会儿他已经后悔来安宁乡了。
虽然气氛让李哲搞得有些尴尬,可是凌正道缺是热情不见,倒了三个酒瓶子,凑了两杯酒后,便对林建政热情举杯。
“林县长让你见笑了,我先敬你一杯。”
“好,那我就小陪凌乡长一下。”林建政笑了笑,暗想凌正道这些酒,不会是从那个酒桌上扫来的吧。
还真让他给猜着了,本来凌正道是有几箱好酒的,可是这一来二去的,酒都喝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这点酒根了。
让李哲拿好酒招待林建政,李哲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整瓶的酒,就把这些剩货给拿来过来。
其实平时凌正道是很少喝酒的,但是今天不同,他是真心实意地要感谢林建政。
林县长这不喝酒的,也是架不住凌乡长的热情,一连喝了几杯,白净的小脸变得通红起来。
酒喝多了,话自然也多了。凌正道不经意间,就问起林建政怎么就,从一个妇科医生当上副县长的。
“说起来你别不信,这事……嘿嘿~不能告诉你!”林建政虽然喝的有点多了,可是嘴却还很严。
“你就是告诉我,我也不信!”凌正道可没有喝多,他就是好奇林建政的一些事情。
“不信拉倒!你知道吗?云城市的市长……就是叶霜,那是我老婆!”醉醺醺的林建政满脸傻笑,说着说着就漏嘴了。
这小子不是没结婚吗,怎么就有老婆了?而且还云城市市长,叶霜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的。
“少吹牛了,就你这德行的,人家市长能看上去你?”凌正道忍不住好奇又问。
“怎么看不上,叶霜就是喜欢我,我也喜欢叶霜,以前我给她看过病,后来做了她的秘书……”
凌正道满脸惊讶,虽然他一直都觉得林建政挺招惹是非的,却没有想到竟然玩的这么大,和女市长有那种关系。
“行了,别说了,我看你喝的也差不多了。”
凌正道连忙劝住林建政,这也就是对自己说,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去,这林县长估计要麻烦了。
“我为什么不说?”面红耳赤的林建政,满脸愤然,“我喜欢她有错吗?我就是要说,我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我就喜欢她了……”
完了!林建政这开始耍酒疯了。凌正道有些后悔了,暗想这小子酒品怎么这么差?
林建政越说越激动,最后伸手指着凌正道,跟指着仇人似的。“我告诉你们,你们谁也拦不住我!我就是要娶叶霜当老婆!”
“行,你想娶就娶吧。”凌正道这会儿也只能顺着林建政说了。
谁知林建政听到这里,竟潸然泪下,“我……我不能娶她,她还没离婚……”
林建政的这句肺腑之言,突然间就触动了凌正道的神经,一个带着忧伤的面孔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那个人就是赵丽然。
此刻凌正道就感觉林建政,所说的这些都是自己心中的故事,不由地他的心也痛了起来。
“酒呢?给我倒酒呀!”林建政发泄之后,发现自己的酒杯空了,便对凌正道嚷了起来。
凌正道胡乱地摸了个酒瓶子,给林建政倒了酒,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两个男人谁也没让谁,各自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其实我不想当官。”抱着酒杯,林建政又开始说了起来,“我也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我当官都是为了叶霜。”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此刻凌正道才发现,这才是林建政的真性情,而自己和他之间,有一种惊人的相似。
“做人不能昧良心对不?”
林建政放下酒杯,似乎是清醒了几分,“凌正道你放心,就算我这个副县长不干了,也不会同意水乡青县项目!”
“言重了,就算你不同意,也不可能丢了这个副县长的。”凌正道虽然也有几分醉意,人还是清醒的。
“什么狗屁副县长,老子不稀罕,老子就想娶叶霜!走,现在我就带你去凌家村水库开闸放水去!”
“现在……还是等明天吧。”
“不行!就现在找两张铁锹,他们不开闸,咱们就去挖开!”
林建政说着,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见凌正道没有反应,便怒声又说:“凌正道你怂了是不,怕丢了官不敢去是不?”
“不是,林建政你听我说,现在是晚上……”
“晚上怎么了?我看你就是怂了!怕丢了官,所以才不敢去!”
凌正道被林建政这醉汉搞得没了脾气,此刻也只能点头说:“我怂了行吗?”
“不行!你不能怂,你得干他们!不就是丢了官吗?嘿嘿~我还能去当医生,给叶霜看病。”
凌正道这会儿就想一拳打懵林建政,本来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喝点酒就变这德行了?
“我手机呢?我要给叶霜打电话!”
林建政一阵乱摸,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脱了一只鞋,放在耳边胡乱地“喂”了起来。
凌正道看到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一定要拍下这张照片留个纪念,以后就拿这个要挟林建政了。
刚为林建政拍完照片,凌正道便听到了林建政的手机,在桌子地下响了起来,便说:“林建政,你手机在地上呢?”
“知道了,明天再说吧……”说完这句,林建政就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
“这什么人呀,半点酒品都没有!”
看着完全醉过去的林建政,凌正道摇了摇头,帮其将手机捡了起来,赫然发现来电署名是“叶市长”三个字。
迟疑了下,凌正道选择了挂断电话,又回复了一条短信,“现在有事,明天回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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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把醉成烂泥的林建政拖到自己住处,看着这位蒙头大睡的林县长,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林建政的那些醉话,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除此之外,他还想水乡青县项目与安宁乡的旱情问题。
凌正道很清楚,林建政所构划的水乡青县项目,对自己家乡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如果放弃这个项目,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为青县寻找一个更好的投资商,这样的话,所有问题就都能够得到解决。
最重要的是水乡青县项目一旦落成,以青县的成功为基础,那赵刚的安宁乡水利构划,也有望得到审批。
想法很不错,可是现在去什么地方找个开发商呢?毕竟水乡青县不是小项目,开发商也不是随手一抓就能抓来的。
就算是能抓来,结果又是南丰集团那样的又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凌正道不由再次想到了沈慕然。这女人有家世有背景的,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再说水乡青县项目,她沈慕然当时也算负责人,扔下这么个烂摊子就这么跑了怎么行,她必须要负责到底。
想到这里,凌正道也不管现在都凌晨了,便给沈慕然打去了电话。
沈慕然似乎是在睡觉,凌正道打了三遍电话,才听到沈慕然满是怨气的怒吼声:“有病是不是,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市长,我有工作向您汇报。”
凌正道才不在乎沈慕然高兴不高兴,人在燕京还能跑到安宁乡来打自己不成?
“什么事?”听出凌正道的声音,沈慕然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是关于水乡青县的项目,不知道你了解多少?”
“不怎么了解,这个项目是郭胜利市长一手抓的,怎么这个项目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我就觉得这其中的问题还很大。”凌正道将投资方南丰集团的一些要求,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沈慕然。
听完凌正道的话,沈慕然便坐起了身子,“郭胜利也太过份了,为了自己的政绩就不顾百姓死活了吗?”
水乡青县的负责人是郭胜利不假,凌正道不喜欢这位郭市长也是真,但是水乡青县项目的出发点是好的。
所以凌正道觉得,沈慕然还是带着情绪的,毕竟她这个市长免职,与郭胜利市长有很直接的关系。
“我明天就联系吴明泽书记,反映这件事,这个项目必须马上叫停!”沈慕然永远都是那么强势,哪怕不是领导,说话也比一般人霸气。
“我觉得这件事,吴书记也管不了。再说郭市长也不算犯错误,这事是上级领导批的……”
“谁批的也不行,太不像话了!”沈慕然就是这暴脾气,只要是不对的事情,她才不管你是谁。
“沈慕然,你别动不动就发脾气好吗?怎么不长记性,忘了自己因为什么被免职的吗?”
凌正道一阵摇头,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成熟呢。
“凌正道你在教训我?”
虽然隔着电话,但是凌正道还是感觉到,有一股寒意灌入自己耳中。
“别以为我不在成州了,不是副市长了,你就可以教训我,我被免职为了谁,还是为了你这个混蛋……”
凌正道已经有些后悔了,暗道自己招惹这个女人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沈慕然被免了副市长的职,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委屈。自己又没犯错误,凭什么被免职?
不过这些委屈一直都被她藏在心里,她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娇气的女人,也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和同情。
可是凌正道竟然还拿自己被免职说事,这让沈慕然就不淡定了。一股脑就把所有的不满情绪,都发泄到了出来。
训斥了凌正道大半天,直到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时,沈慕然才意识到电话另一端没有声音,仔细一看,原来凌正道早就挂断了电话。
“凌正道!你给我等着,等我重新回到成州,你就是你的死期!”沈慕然恼火地将手机扔到一旁,脑海里全是凌正道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就在沈慕然有些沮丧的时候,凌正道却又打来了电话。也不知怎么地,看到凌正道重新打来电话,沈慕然的脸上竟露出淡淡的微笑。
“对不起,刚才手机没电了。”
凌正道小心地说了一句,虽然这个女人不在自己眼前,不过小心一些的好。
“你是故意的吧……”
“咱们还是继续谈谈水乡青县项目吧,其实这个项目很好,缺的就是一个良心投资商。如今项目要撤也是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另外一个投资商。”
凌正道第二次打来电话,就是因为找沈慕然的正事还没说。
话题谈到了工作上,果然成功地转移了沈慕然的注意力,“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找个投资商了?”
“沈市长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说我现在也不在招商局,这种事也只能拜托您,毕竟您人脉广。”
“少在这里拍马屁!”
沈慕然很不领情地说了一句,随后便又说:“不过这次你找对人了,昨天我刚认识了一位大老板,她似乎有意去成州地区投资。”
“真的?”
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由大喜,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小心地问了一句:“你说的这事靠谱吗?”
“觉得我不靠谱,你就别找我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这件事牵扯到整个青县,所以必须要谨慎……”
“放心吧,我给你找的这个投资商绝对靠谱,不过这件事你要自己去谈,一会儿我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
沈慕然所说的这个投资商不是别人,正是凌正道的大学导师薛蓝。不过沈慕然似乎有些想法,所以并没有说这个有意向的投资商是谁。
“蓝都集团总裁?”
挂断电话,凌正道看着沈慕然给自己发来的联系方式,却又皱起了眉头,就一个电话号码,总不能打电话谈吧。
“沈慕然也真是的,她在燕京不帮忙找这位总裁谈谈,反而让我自己谈,难道还要去趟燕京不成?”
凌正道没有猜错,沈慕然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让他来燕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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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政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本来还有些头痛的他,看到在自己眼前坏笑的凌正道,腾地就坐了起来。
“林县长你紧张个什么,我对男人不感兴趣的。”
看着林建政慌乱的像个小姑娘,凌正道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
林建政没有理会凌正道,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昨晚我喝醉了?”
“不是喝醉了,而是喝疯了。”想到昨晚林建政又哭又闹的样子,凌正道越笑越厉害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些什么,林建政有些慌乱地对凌正道说:“我……昨晚没对说什么吧?”
“没说什么,就是一直喊一个女人的名字,好像是叫什么叶霜。”凌正道故意地揭着林建政的短。
“什么?我……”
林建政张口结舌,他对于昨晚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可是看凌正道这不怀好意的样子,恐怕他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凌正道也不想太难为林建政,他笑了笑便说:“赶紧的起床收拾一下,昨晚有个叶市长给你打电话,不过我给挂了。”
林建政的小脸越发地紧张起来,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秘密,怎么如今就被凌正道知道了呢?
抬头刚要追问凌正道,却发现凌乡长已经走出了房间。迟疑了一会儿,林建政便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凌正道这会儿也没有心思理会,林建政的那些风流事,他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立刻前往燕京。
当然他不会一个人去的,怎么说这也是青县的事,必须要带着林建政才行,而且还要吃住全包。
十多分钟后,林建政从卧室中走了出来,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忧虑。
“电话打完了?”凌正道点燃一支烟,惬意地吸了一口。
看凌正道这副模样,林建政连忙又问:“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晚我也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现在你跟我去燕京。”
“去燕京干什么?”林建政满脸不解。
“当然是为了水乡青县项目,这次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所以你必须要感谢我。”
凌正道不介意向林建政邀功,便将自己找到新投资商的事情说了出来。
“就一晚上,你就找到了合适的投资商?”林建政听完,脸上更是惊讶不已,暗道这凌正道办事也太效率了吧。
“那你还想怎样?你不为青县着急,我还要为我安宁乡着急呢。”
“这是不是太草率了点?毕竟水乡青县是大项目……”
“一点也不草率,我昨天上网查过那个蓝都集团,虽然及不上南丰集团,却也是很有实力的,而且人家的业务主要就是特色开发。”
凌正道自然也不会听沈慕然一面之词,毕竟这个女人在他眼里,一点儿也不靠谱。
为此他连夜又搜查了一些燕京蓝都集团的情况,不过怎么说,反正这个蓝都集团看着还算不错。当然具体情况,还要实地了解一番。
所以凌正道就打算,今天就前往燕京市,彻底弄明白这个蓝都集团。
“也不用这么急,再说去燕京,我还是要向县委请示……”
“有什么好请示的,打电话就行了!再说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觉得自己现在回青县会有好吗?”
“那也不行,这件事必须要请示……”
“林建政,我说你能不能像个爷们痛快点,拿出你昨晚喝多了的那气魄来不行吗?”
“我……”林建政已经很清楚了,凌正道肯定是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
果然凌正道随后又说:“我知道你怕云城的叶市长担心,可是有些事你自己也要有点主见不是……”
“好了,不要说了,我跟你去燕京。”林建政看出来了,凌正道这是在威胁自己就范。
虽然心里不乐意,可是林建政也没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的把柄落在凌正道的手里了呢?
“这才对吗?现在马上跟我去成州,赶上去九点的高铁!”
凌正道为了能尽快前往燕京,连夜订了两张高铁票。自己开车去还要办进京证,一拖就又是一两天,他可是等不及。
林建政也是认了,谁让自己交友不慎上了凌正道的贼船呢。
凌正道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成州,王立至今没有抓捕归案,去成州实在是有些危险,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成州市一直都在严查期间,几乎所有的交通出入口都有警察把守。
市局的局长高志强还是很有能力的,就算抓不到王立,也要将这个恶徒困在成州,防止其流窜而逃。
成州的警力不够,就从下属县市调派警力,二十四小时严防死守。
凌正道和林建政来到火车站,也是见识了成州警方的排查力度。不能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自打进入火车站后,两人就被检查三次了。
看到这里凌正道也很是欣慰,最起码自己不用担心,王立突然就冒出来了,毕竟有这么多警察守着。
从成州坐高铁到燕京,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为了赶时间,凌正道和林建政早饭都没有吃,这会儿两个人都有点饿了。
“林县长要不要搞点东西吃?”凌正道又开始打林建政的主意了。
“好,正好我也饿了。”林建政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去餐厅吃东西啊!”凌正道说着就站起了身子。
“等我拿钱。”林建政很自觉地将手伸入自己包中,可是摸索了半天却也没有摸出钱来。“坏了,我钱包忘带了!”
“没带钱?”凌正道先愣了一下,很快他就回过味来了,“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这怎么会是故意的,都怪早晨你催的那么急。”
林建政满脸郁闷,可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他已经看出凌正道是个“吝啬鬼”,索性这次出门一分钱不带,看你还怎么算计我!
“那算了,咱们就都饿着吧。”凌正道心中暗骂林建政,小子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凌乡长,你请我吃顿饭能怎么地?大不了回去时还你钱。”林建政也暗骂凌正道,见过抠的,没见过这么抠的!
“你以为我不想吃饭,关键是我也忘带钱了。”凌正道不是忘了带钱,而是压根就没想带钱出门。
“你……”林建政无语了,两个人怎么说也都是领导干部,出门连钱都不带,这太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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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是直辖市,远要比东岭省会临山市大,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大都市。
不过越是大地方,没有钱就越寸步难行。凌正道穷的都快负债累累了,林建政也同样不赋予。
而且两个人都有个毛病,都喜欢把钱放在身上。毕竟就那么点家当,放手机里卡里,实在是没有必要。
当然两个人都是领导干部,自然被钱困死的。一下火车,凌正道就打电话找沈慕然借钱。
可是也不知怎么回事,电话打了七八个,却始终没有人接。
“你看我干什么?电话没人接,你不会也打电话借钱吗?”
凌正道很不满意林建政的态度,丫就干看着什么意思嘛。
“找谁借?”林建政满脸纠结,他还真没有凌正道脸皮厚,找人借钱都张不开嘴。
“叶市长!”凌正道张嘴就说。
“不行!我都答应跟你来了,你怎么还提这事。”林建政很不高兴,这凌正道太不讲信用了。
“不提这个,那找小倩姑娘借总成吧,让她给你转上一两万就够了。”
“不行,我和他不熟。”林建政脸皮薄是其一,其二他觉得自己一个男人,找女人借钱太不像话。
凌正道脸皮厚也是分人的,如果他真想借钱,自己可以从女人手里借来钱,但是他也觉得向女人借钱太不爷们了。
别说沈慕然,在凌正道眼里,这个女人更像是个男人。
一位乡长和一位副县长,这会儿都愁闷苦脸地坐在火车站外的马路牙子上。
两顿饭没吃的凌正道饥肠辘辘,回头撇了一眼林建政,却发现这小子竟然在拿手机聊天,而且还聊的很投入的样子。
“我说林建政,你还能不能办点正事了!”凌正道忿忿地说着。
“我这就是在办正事,没见我正找人借钱吗?”林建政同样没什么好气。
“借钱还能聊到孩子上,这还注意怎么照顾孩子,这你私生子吧?”
凌正道瞅了一眼,就看到林建政手机的聊天信息,是一些新生儿注意事项。
“你胡说什么,这个人以前是我的患者,如今她刚有了孩子,人家问我,我自然是要告诉一些事情的。”
“当了县长还不忘老本行?”凌正道忍不住好奇,又说:“拿来让我看看,也让我学习一下。”
林建政拿凌正道没有什么办法,知道如果不让他看,又会跟自己说三道四,索性就把手机交了出去。
凌正道也不客气,接过手机就看,可是这一看他就愣住了,与林建政聊天谈孩子的人,竟然是宁雪。
宁雪的聊天帐号,凌正道可是比谁都熟悉的。
就在凌正道大感惊讶时,宁雪又发来了信息,“林医生真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有这个孩子,是你给了我希望。”
看到这里,凌正道又不禁多看了林建政几眼,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宁雪能够怀孕,还是林建政这小受的功劳?
默默地将手机还给林建政,凌正道一把拍在了林建政肩膀上,“兄弟,你以后就是我兄弟了!”
“你有病吧!”林建政骂了凌正道一句。
凌正道却是不以为然,此刻他就感觉这个茫茫人海的世界,其实真的很小,人与人之前哪怕是不曾相识,也会有或多或少的关连。
虽说宁雪怀孕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但是凌正道却从聊天信息中发现,这几年来林建政一直都在鼓励着宁雪。
即便是他早已不是医生,却还是关心着自己的患者,这是一个好人呀!
就在凌正道有些感慨的时候,沈慕然终于打来了电话,就如看到了亲人般,凌正道接通电话就说:“沈姐姐快到救我,瘫在火车站了。”
沈慕然也是一个讲效率的人,不多时一辆大切诺基就冲到火车站的出站口。
下车摘墨镜,当沈慕然看到与凌正道同行的林建政时,不禁就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虽然沈慕然从来没有训过林建政,但是见到这位沈市长,他还是很小心地说:“沈市长你好,是凌正道把我拉来的。”
“对,我觉得林建政小伙挺帅,做一些事情比我合适。”
凌正道太了解沈慕然了,他知道自己如果来燕京,肯定会被拉去做挡箭牌,这种事他可不乐意做,所以特意带来了林建政。
谁知沈慕然听到这里,却不由勃然大怒:“凌正道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那个意思……”凌正道弱弱地说着,林建政小伙不是挺帅的吗?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沈慕然怒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没当什么人……”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对吗?”沈慕然一把扯住了凌正道的衣领,看那架势似乎是要动手。
林建政看的一脸懵逼,以前他还不信凌正道与沈慕然的一些传闻,可是现在他看出来了,两个人的关系是真不一般。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凌正道没明白沈慕然对他的感情,而情商有点低的沈慕然,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动了心。
林建政的心思比较细腻,而且花边新闻一点也不比凌正道少,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强势霸道的沈慕然已经心有所属。
凌正道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活该你被沈慕然修理。此刻林建政心里,怎么就是一个解恨,终于有人帮自己对付这小子了。
“沈……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凌正道真的有些怕了,在沈慕然面前,他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你给我上车!”扯住凌正道的衣领,沈慕然就把他塞进了车里。
此情此景,更是让林建政感慨万千,原来凌正道对付自己的法子,都是跟沈慕然学来的。
这女人又犯病了吗?凌正道暗自想着,这会儿他怎么想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又招惹了沈慕然,而且还差点挨了揍。
“你就是住在这里,电话24小时开机,我找你必须随叫随到!”沈慕然将凌正道带进一家酒店后,便又厉声吩咐。
看着委屈的如小姑娘般的凌正道,林建政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沈慕然不满地看向林建政,林建政见状连忙起身说:“沈市长你放心,我会时刻监督凌正道的。”
林建政虽然看起来一本正经,可是这心眼一点也不比凌正道少,而且有一点他明显要比凌正道强,那就是知道如何与领导说话。
果然沈慕然听林建政如此一说,便没有去迁怒他,反而递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这张卡你拿着,你们在燕京的开销都由你负责。”
“沈市长放心,我一定会约束好凌正道的。”
凌正道在一旁看的很生气,暗想林建政你这个小受敢摆我一道,等着,有你好看的!
“我已经联系了蓝都集团的负责人,你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了。”说完一些闲话,沈慕然又谈到了正事。
沈慕然对于凌正道的事还是很上心的,今天上午她特意去见了薛蓝,谈了一下水乡青县的项目,顺便提到了凌正道
薛蓝得知要来的人是凌正道,自然是很感兴趣,毫不犹豫就同意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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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本来是想告诉凌正道,蓝都集团的负责人就是薛蓝。
可是凌正道一来燕京就惹自己生气,怎么也要给他点压力才行。不然的话,那他岂不是更得意嚣张了?
“现在马上就去谈这件事,如果这件事今天谈不好,我就拿你凌正道是问!”沈慕然故意做出这副蛮横模样,就是想敲打一下凌正道。
凌正道怎么也不会想到,其实这件事已经成功了一半。此刻他只觉得沈慕然太无理取闹,这事也不是自己说了就算的。
林建政也没有想到沈慕然竟会下死命令,这会儿他只能庆幸,幸好沈市长问责的不是自己而是凌正道。
“我现在还有事,晚上等你来汇报工作。”说完这句,沈慕然就神色肃重地离开了。
凌正道和林建政此刻满脸愁容,谁都没有注意到,沈慕然在转身时,脸上所露出的得意笑容。
“怎么办?”林建政见沈慕然离开,便连忙问凌正道。
“把你那的合作意向书,还有项目规划书再给我看看。”凌正道反倒并没有那么心急,准备再了解一下情况。
林建政点了点头,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文件夹。
两份文件,凌正道已经看过两遍了,这会儿再看就是熟悉一些细节内容,以及修改优化下某些条款。
沈慕然临走时说的话,的确让凌正道很有压力。不过他却清楚,沈慕然能这么说,那就是蓝都集团意向合作。
既然是这样,那自己当然不会错失良机,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是一些想法早就在凌正道的脑海中了。
林建政见凌正道拿着笔,不断在规划书上划掉一些内容,而后又添加一些内容,心中更是大感惊讶。
甚至林建政感觉,这个凌正道这个外人,似乎比自己更了解水乡青县的规划。
这一刻的凌正道神情专注,犹如换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往日的随意模样。
林建政终于发现,自己之前看到的只是凌乡长的表面,自己其实并不是完全了解他。之前能在招商引资方面大放异彩,这绝非是浪得虚名。
半个小时时间,凌正道就将那规划书修改的七七八八了。回头再看一下修改内容,他却还是些不太满意。
“算了,还是先去那个蓝都集团吧,不然人家都要下班了。”凌正道这会儿就觉得时间不够用。
“有这么麻烦吗?这两份文件前后都修订好几遍了。”
“修订的都是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太多了!”
林建政有些不乐意了,这个规划书是通过领导批示的,他凌正道凭什么如此大言不惭?
之前林建政没有反对修改,是认为凌正道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是有心要帮自己帮青县,可是如今说这种话,未免有些过份了。
凌正道之所以在林建政面前放的开,是因为他完全将这位副县长视作自己的朋友,才如此口无遮拦。
都是一步步从小科员爬上来的,凌正道自然也了解官场上的规则。可是他并不喜欢这种规则,在朋友面前,他更喜欢表现出自己的真实的一面。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蓝都集团了。”凌正道收拾好文件,见林建政没有反应,便又催促了一句。
看到如此没有心机的凌正道,林建政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点头与其一起走出酒店。
从入住的酒店到蓝都集团,虽然不是太远却也有几站路。
一路上,凌正道都是一言不发,埋头仔细地研究着规划书,时不时又是一番删减添加,完全一副忘我的状态。
林建政这会儿就有些自责,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抱怨凌正道,他如果不是为了水乡青县项目的落实,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认真。
“可惜太过坦诚,这样在官场难免会吃亏。”林建政暗自说着,可是随即又觉得凌正道比谁都不坦诚,自己先前还不是着了他的道。?
突然间,林建政心里就有些矛盾,他也搞不出凌正道到底是狡猾,还是老实本份了。
一心都在规划书上的凌正道,在来到蓝都集团时,还在皱眉苦思着一些事情。即便不时有带着香风的白领丽人,从他的面前经过,他也都如老僧入定般无动于衷。
林建政就觉得自己身边是一个假凌正道,昨天这家伙还瞅美女还迈不开腿,怎么这会儿就成正人君子了?
知道凌正道心里在想事情,林建政也不去打扰他,便询问蓝都集团的前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请问你是成州来的凌正道先生吗?我们薛总正在等你们。”
怎么主角变成凌正道了,自己才是青县的负责人好吗?林建政暗暗牢骚着,倒了没太在意凌正道的反客为主。
“凌乡长,人家请咱们过去呢。”见凌正道没有反应,林建政便提醒了一句。
“好。”
凌正道恍然抬头,整个人瞬间从之间的苦思中清醒过来,既然要开始谈了,那就要把注意力都放在谈上。
看着凌正道如领导一样走在自己前面,林建政也是暗暗苦笑,“只要你凌正道能搞定这件事,那我这副县长就给你当秘书了。”
蓝都集团的的氛围,还凌正道的感觉是非常有格调的。只前没有太留意这些简约时尚的办公风格,让他觉得有些遗憾。
相比南丰集团的传统奢侈办公格局,凌正道还是更喜欢蓝都集团的办公风格,这里能给人一种耳目一新,朝气蓬勃的感觉。
下午时,薛蓝接到了沈慕然的电话,得知凌正道要过来,特意推掉了下午的所有工作,专程等着自己学生的到来。
不过凌正道却让薛蓝一番好等,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她才得知凌正道要到了。
薛蓝,这个从容、知性、优雅的女人,此刻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她有些不放心地拢了下额前刘海,又整了整身上的白色职装,却还是总觉得自己准备的不够充分,
直到会客室的门被敲响,她才彻底冷静下来。
“薛总,这位就是您约见的凌先生。”秘书轻声向薛蓝介绍凌正道。
“薛总你好……”
凌正道本能地想要上前握手,可是他的手刚举起来,整个人就愣在了当场,“薛老师……是你?”
“怎么,感觉很意外?”
没有见到凌正道时,薛蓝便有种多年未曾有过的紧张感。可是当凌正道站在她眼前时,她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就是比以前黑了一些。变化不是很大的凌正道,让薛蓝觉得一切都还是那么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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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薛蓝的那一刻,凌正道心里便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数年未见,这位美女老师并没有什么变化,她依旧是带着那种特有的知性、优雅魅力,这是薛蓝身上特有的魅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凌正道才一眼认出了自己的老师。
“薛老师,没想到你现在……”
因为激动,凌正道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这和平时那位凌乡长的表现,差距还是蛮大的。
微笑在薛蓝的脸上绽放,这一切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燕大。凌正道第一次向自己求教时,说话就是这么的吞吐。
“小沈跟我说你要过来,我也是很期待的。就想这些年你有什么变化,似乎只是黑了点。”
薛蓝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很轻,这种特有的淡然,就是她身上的优雅之处。
凌正道当日在看到赵丽然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薛蓝。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赵丽然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当然随着这种亲切的沉淀,凌正道知道赵丽然还是与薛蓝,有很大的不同之处的。而在她心里,也没有人可以取代赵丽然的地位。
对于自己的美女薛蓝,凌正道除了亲切,更多的还是尊重,并没有掺杂其他的感情在里面。
可是林建政却不这么认为,他总是觉得薛蓝看凌正道时的眼神很特别,这种特别已经超出了师生间的情意。
“凌正道瞎忙个什么劲,既然都是熟人,看来这事已经成了大半了。”
见凌正道与薛总不仅很熟,而且关系还有些特殊,林建政就觉得关于投资的事,差不多已经是水到渠成了。
然而让林建政没有想到的是,向来有些流氓气的凌正道,此时却恭恭敬敬地谈起了正事,似乎并没有把太多的情意放在心上。
凌正道这个人很多人都摸不透,正派的时候他比谁都正派。可是如果和他接触久了,特别是跟他很熟的人,就会发现这家伙很没节操。
其实凌正道也并不复杂,他只是真性情而已,不想在熟人面前摆什么架子。
此刻的凌正道如同一个学生般,认认真真地与薛蓝谈论水乡青县项目,这份认真让林建政觉得太没有必要。
“薛老师,这是我们的规划书和意向书,你可以看一下。”
凌正道双手将手中的文件递到薛蓝的面前,这份礼貌更是让林建政暗骂一句,你丫就装正经吧!
薛蓝知道凌正道绝对不是在装,因为她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学上。点头接过凌正道手中的文件,她便先讲那份规划书打开了。
入目是一片用钢笔划去的痕迹,在空隙处添加了许多别的内容。字迹说不上好看,却很工整有力。
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幕。薛蓝又想起自己教凌正道时,他总是喜欢在书添笔去笔,而且一些作业也是布满涂改的痕迹。
虽然乍一看内容乱七八糟,可是耐下性子,就会发现那些有些杂乱的涂改,却让人看的很舒服。
薛蓝一直都为凌正道感到遗憾,她为这个学生匆匆学业而遗憾,为他放弃自己的专业而遗憾。
可是当她翻阅起凌正道涂改的文件时,却发现自己的遗憾有些多余。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他对于经济方面的认识,却并没有什么改变。
在那些工整有力的字迹上,薛蓝看到一些很熟悉的东西。没有错,这上面有很多内容就是她亲手教凌正道的。
“作业做的不错。”薛蓝抬起头时,脸上的微笑也越发亲切起来。
凌正道先是一愣,而后也不禁笑了起来:“这还要感谢老师你的悉心教导。”
林建政此时就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自己才是水乡青县的主角好不好,为什么这会儿却被彻底无视了。
“这样吧,最迟明天下午我给你答复,三天之内我会去实力考察一番的。”
薛蓝的性格虽然给人一种软绵绵的感觉,可是她在做事上却非常果断,凌正道的果断,也多少受这位老师的一些影响。
“我相信这次不会让老师失望的。”凌正道高兴地点着头,他相信薛蓝能理解自己的规划,毕竟有很多都是师出薛蓝。
不过薛蓝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凌正道比以前更胜一筹。好像这些年,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的学业一样。
薛老师有些太看的起自己的学生了,如果不是上次去南海市招商,凌正道也不会重拾这些东西,而他的进步更离不开谢小雨的指点。
人家师生重逢情深意重的,林建政在一旁看的也是酸溜溜的。不过他可没有凌正道那么没节操,心里不舒服就想搞破坏。
“林县长你先回去吧,我和薛老师还有点事。”凌正道这会儿就想把林建政支走。
“就没我事了?”林建政有些郁闷,这也太反客为主了吧。
“当然有事,你去跟沈慕然汇报下情况,然后我去陪薛老师吃个饭,保证把这件事给你办成。”
林建政心里虽然不乐意,但是人家毕竟是为青县着想的,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对了,把沈慕然给你的银行卡给我。”
“你想干什么?沈市长可是说了,这钱不能让你碰。”
“林县长你不是小孩子吧,我用钱为什么你不知道,那是请薛老师吃饭谈投资的。”凌正道说的那是一个正义凛然。
林建政也不是迂腐的人,就觉得凌正道说的话很有道理,便从身上摸出了沈慕然给的银行卡。
“我要谈事情,有电话也不方便接,就呼叫转移你手机上吧,有事你给我发个信息就行。”
林建政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觉得凌正道说的都有道理。再者人家师生情意重,自己也没有必要去掺和了,太别扭了。
直到林建政看着凌正道上了薛蓝的车后,才猛然想起自己身上没有钱,这可怎么回去呀?
“哎~好歹你给我留点路费呀。”看着已经绝尘而去的凌正道,林建政更是郁闷不已。
凌正道这会儿正舒服地坐在薛蓝的车上,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怎么这副表情的?”
薛蓝注意到凌正道的表情有些怪异,不由就问了一句。在她心里,自己的这个学生可是非常正派的。
“啊~没有什么。”
凌正道不想在薛蓝面前放肆,倒不是他故意想装,而是因为对老师的尊重。“薛老师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算了吧,你看上去也不像个有钱的样子,来到我这里就是客人了。”
“没关系,我有公款。”凌正道说着,就摸了摸口袋的银行卡,暗道这卡到自己手里,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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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几年养成了一个优点,那就是入乡随俗。
他可以盘着腿,坐在在安宁乡百姓家炕沿上,美美地吃着大葱蘸酱。也可是坐在高档的西式餐厅,听着优美的钢琴曲细嚼慢咽。
薛蓝这个大都市的女人,有着都市女子特有的品味。即便是吃饭,那也要选一个环境特别好的地方。
眼前这家西餐厅就非常的不错,无论装潢还是氛围,都很符合薛蓝的气质。
凌正道穿的还算得体,只是身上的那件衬衣,总是皱巴巴的不太工整。这也怪不得凌乡长,二十块钱一件的衬衣,还能穿出什么样子。
不过凌乡长虽然看上去很寒酸,但是此刻的言行举止却完全融入氛围之中,完全没有半分自卑的感觉。
薛蓝一直很欣赏凌正道这一点,她还记得第一次请这个学生吃饭的时候,他就穿了一件广告衫,却是正襟而坐没有半分失礼之处。
人靠衣装这句话虽然很有道理,却也并不是完全对。
一件大品牌的衣服,确实能让一个人的外形增色不少,可是真正的特体,还是在自己的心中。
那些穿着高档衣服,小心翼翼生怕弄脏衣服的人,其实看来是特别可笑。那穿的不是衣服,而且虚荣。
凌正道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并不是他有多高尚,而且他觉得很多东西都没有意义,不感兴趣罢了。
虽然在外人看来自己有些寒酸,但是凌正道从不觉得自己寒酸。衣服只要是干净的,就不会失礼。
正如那句话主要看气质,可是气质这个东西却不是谁都有的,因为那是发自内心的东西,并不是外在的修饰可以带来的。
人的自卑不是因为别人看不起你,而且因为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凌正道从来没有看不起自己过,不偷不抢,问心无愧,干嘛会自己看不起自己。
也正是这种天生的性格,才吸引了薛蓝对自己这个学生的注意。
“薛老师,那些年多亏了你的照顾,不然我这大学都上不去的。”回想往事,凌正道对薛蓝更是感激不尽。
起初凌正道在燕京大学读书时,虽然一直都很努力,但是在万千精英学子面前,他并不优秀也不突出。
毕竟一个从农村走出的孩子,他的所学所识与城市里的孩子所学所识,还是存在很大差距的。
对于一个农村的孩子来说,他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才能和城市里的孩子所看齐。这其中的原因,就是教育的落后。
凌正道对此深有体会,所以他来到安宁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巨资建一所好的学校,不让那些乡村孩子像自己那么累。
为了解决日常开销,凌正道当年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很是辛苦。而在第一个假期,正是薛蓝为他介绍一份实习工作。
而后的几年时间,也正是在薛蓝的帮助下,凌正道才能顺利完成学业。
凌正道一直都觉得,如果没有薛蓝,自己恐怕就没有今天。哪怕是现在混的还不算尽人意,但是这份情意不能忘。
所以在面对薛蓝时,凌正道心里只有感激和敬重。然而他并不知道,老师更需要的是他的另一些东西。
“其实我一直挺怀念以前的日子,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从公司回来,路上遇到几个混混。你为了保护我被打伤的事情吗?”
薛蓝含情脉脉地看着凌正道,她无法忘记被打头破血流的他,为了保护自己,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的情景。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凌正道淡淡地笑了笑,薛蓝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崇高的,为了老师他会去做任何事情,这其中只为一个情意。
恩重如山!在凌正道心里,薛蓝对自己就是恩重如山,这是一辈子都偿还不完的恩情。
“本来你毕业后离开燕大,我还挺为你遗憾的,不过我听小沈说,你还挺不错的。”
虽然学生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可是薛蓝已经很满足了,因为这些年他没有怎么变,还是那个认真刻苦的凌正道。
所以她也相信,他未来的路是充满光明的。
凌正道心里却觉得惭愧,为自己当年执意而去而惭愧,他感觉自己辜负了老师对自己的厚望。
不过这些他却默默地放在心里,脸上始终带着轻松的微笑,“薛老师你挺让我惊讶的,没想到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
“毕竟是我的专业,当老师也不过是个实践,其实我也不算个称职的老师。”
“怎么可能,在我心里燕大的那些老教授除了会耍资历以外,比起薛老师你来,简直就是沽名钓誉。”
薛蓝轻轻一笑,凌正道的样子看起来似乎还是那么冲动。磨练了这么多年,性子还没有变,也真是难得了。
心中如果喜欢一个人,即便是缺点,也会被视作是优点,此刻的薛蓝就是这样的心态。
薛蓝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女人,她看不得任何人性上的丑陋。这些年她接触过很多男人,毕竟她这样的女人不乏追求者。
可是接触的人越多,她却越发现没有人具备凌正道身上的这些优点。当然如果一个女人心有所属,她也不会看到其中男人身上的优点。
这对师生最最初简单的关怀到熟知,四年的时间里沉淀了许多东西。可惜那时候的凌正道,对感情的事情还不是太懂。
特别是在凌正道心里,对于薛蓝也只有敬重和感恩,其他的东西在他看来,都是对老师的一种亵渎。
两个人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从回忆谈到眼前,薛蓝想起沈慕然说的事情,不禁又说:“听说那个水乡青县项目,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吗?”
“的确是这样的,不过也不能说没有关系,那里毕竟是我的家乡,而且我也是有目的的,主要为了解决旱情吧。”
“还是那么喜欢为别人着想,不为自己着想吗?”
“倒了不全是,其实我也坑了那位林县长。”想到林建政,凌正道的脸上又露出那种怪异的坏笑。
正如凌正道所说,林建政此刻正在骂他,因为沈慕然刚骂完这位林县长。
看到沈慕然的电话再次打来,林建政犹豫了半天才接通电话,“沈市长,凌正道他还没有回来。”
“他没回来,那你就给我过来!”
“我过去倒是没关系,可是我身上没有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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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给你一张银行卡吗?”沈慕然恼火地又问。
“那卡被凌正道拿走了。”林建政弱弱地说着。
“林建政,你好歹是一个副县长,怎么能让凌正道一个破乡长耍的团团转?”
沈慕然的话让林建政听的很不舒服,不过他也明白,凌正道这小子太贼了,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和这种人共事。
“行了,你等着,我过去接你。”说完这句话,沈慕然就挂断了电话。
这会儿沈慕然都快被凌正道气疯了,自己打了几次他的手机,结果都是林建政接的,一问才知道凌正道竟然呼叫转移了。
什么谈工作,凌正道分明是猜到了什么故意躲着自己。
“凌正道你给我等着,等我过段时间回成州,看我怎么整治你!”
凌正道刚和薛蓝走出餐厅,就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薛蓝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有,可能就是有人在骂我。”凌正道揉了揉鼻子,心里便有了打算。
反正自己有钱,随便找个酒店住下,也不管林建政了,过几天直接和薛蓝回成州,她沈慕然还能跑成州找自己不成?
沈慕然这次把凌正道搞到燕京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带这个“男朋友”去见家长。
这种事打死凌正道都不会去干的,自己被沈慕然坑的已经够惨,继续这样下去,岂不是要被那女人活活坑死?
可是燕京又不能不来,所以凌正道就为自己找个了垫背的,就是林建政。不过怎么说这林县长是个大帅哥,和沈慕然还是很般配的。
林建政怎么也没有想到,凌正道在没来燕京之前就开始算计自己,而自己竟然傻乎乎的,一点儿也不知情。
“凌正道你想害死我呀!”正襟危坐的林建政在心中暗骂凌正道,可是脸上却还是带着有些僵硬的微笑。
不笑不行呀!沈慕然的的父母,叔叔和伯伯一大家子都看着自己呢,而且在坐的诸位随便一个,都不是林建政能招惹的起的。
沈家那个嫁不出去老姑娘,带着男朋友回家了,这对沈家来说可是一件大事,家里所有的人,此刻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林建政。
“我觉得小林挺不错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很是满意地对林建政点了点头。
林建政对于这位老人的称赞,心里本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想到自己这是来替凌正道挡事的,心里却很是纠结。
凌正道,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沈慕然这是什么家世,你小子要是娶了她,那还不是平步青云?
林建政暗暗摇头,实在是搞不清凌正道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这小子傻的都看不出,沈慕然对他的特殊感情吗?
就在林县长小心翼翼为凌正道挡事的时候,凌乡长却躺在五星级酒店的浴缸里泡澡。
“还是这酒店好,住着就是一个舒服。”
心情愉悦的凌乡长,躺在浴缸里哼着小曲,此刻就觉得人生就是这样的一个自在。
打定主意要避着沈慕然,凌正道和薛蓝告别后,就在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间总统套房。
反正是沈慕然的钱,该腐败的就要腐败。谁让那女人死抠,就让自己住那种如家酒店,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花沈慕然的钱,凌正道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可惜了这么好的房间,一个住太空荡了。”眯起眼睛,凌正道想起了远在中平的方雅婷和林薇薇,如果有人能来陪自己泡澡就完美。
“舒服吗?”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凌正道的遐想,吓得他直接从浴缸里站了起来,这是沈慕然的声音。
幻觉!一定是幻觉……
本来凌正道还想安慰自己,可是当他看着一脸寒霜的沈慕然就站在自己面前时,整个人就彻底地傻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沈慕然一言不发,眼睛反而不住地在凌正道赤条条的身上打量着。这个女人果然不能用常理来看,她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凌正道见状连忙坐了回去,他被沈慕然看的有些心里发毛。
“没想到我会找这里来吧。”沈慕然的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
这种冷笑让凌正道很郁闷,难道自己的身体入不了这个女人法眼吗?不过这会儿,他可不敢造次,只能如小姑娘般委屈地点了点头。
“凌正道,你不要忘了我是以前干什么的,只要还在地球,你就休想从我眼前逃走!”
有这么夸张吗?凌正道不自然地笑了笑,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开房刷什么卡,取点现金不就完了吗?
正如凌正道所想的那样,带着林建政这倒霉男朋友回家,被盘问了一番后,沈慕然心里越想越气,誓要将凌正道就地正法!
因为以前的职业关系,沈慕然很轻易地就查到凌正道在什么地方刷的卡,然后直接就找上门,正堵上泡澡的凌正道。
“你打算在里面泡多久?”沈慕然摸来一把椅子,舒服地坐下,满脸得意地看着凌正道问。
“我差不多了,麻烦你给我拿件衣服来吧。”凌正道满脸委屈,他拿这个女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要衣服?我告诉你凌正道,今天你不给我泡到天亮,休想从里面出来。”
“不至于这样吧,我还你钱还不成吗?”凌正道这会儿就感觉,整个身体都泡的发木了。
“你当然要还我钱,吃饭花了我两千块,住总统套房,你还开了三天这是五万……”
“这么多?”
凌正道也有些傻眼了,本来他以为最多花个五六千而已,那想到这总统套房竟然贵的离谱。
“你以为呢,刷的不是你的卡对不?”
沈慕然脸上再次露出怒色,“你知道这卡里的钱,我攒了多久吗?就你的这种盗刷行为,我立刻就能逮捕你!”
“等回去还你还不成吗?”凌正道暗暗叫苦,果然潇洒是要付出代价的。
“还,就你整天穷得叮当响,你那什么还?是用你身上的这二两肉换吗?”
凌正道张口结舌,这沈慕然怎么什么话都敢说,难怪她一直不让自己穿衣服,难道说她向让自己以身还债?
“沈慕然,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就算你抓我去警察局,我也不会从你的!”
“好啊!那我这就打电话让人把你关起来……”
话说到一半,沈慕然终于回过味来了,她羞恼地骂了一句:“凌正道你龌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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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龌蹉,你一个女人偷看男人洗澡你不龌蹉?”
凌正道有些生气了,就算是自己不对,但是沈慕然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吧,好歹……好歹自己还是个乡长。
“谁偷看你洗澡了,你有什么好偷看的!”
沈慕然反驳了一句,心里更是怒火攻心,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他还一副有理的样子。“凌正道,你给我滚出来!”
凌正道看出来了,沈慕然毕竟是个女人,虽然比较大胆但是还是有些顾虑的。所以自己在浴缸泡着,还是可以避免皮肉之苦的。
想到这一点,凌正道就摆出一副宁可泡到天亮,也不肯出来的模样。
“你出来不来?”
“不出来!”
“你以为不出来,我就治不了你了吗?”沈慕然伸手就去抓浴缸里的凌正道。
竟然玩真的!凌正道连忙向后躲,这要赤条条被沈慕然给拎出来,自己还有何颜面去见安宁乡父老。
沈慕然一连抓了几次,都没有抓到凌正道,脸上的怒色也是越来越胜,索性就抬脚迈进了浴缸里。
凌正道也没有想到,沈慕然真的敢进浴缸抓自己。连忙还想再躲,却被沈慕然伸手按住了双臂,“你躲呀!我看你还这么躲……”
话还没有说完,沈慕然的脚一滑,整个身体就完全栽进了那圆形的大浴缸里。
本来沈慕然是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的,可是她忘了今天自己穿了一双十五厘米的高跟鞋,这是为带凌正道见家长才特意穿的。
显然沈慕然这样女人,在高跟鞋的驾驭上实在是不怎么样。这一个整个人就完全落入了浴缸中,身上的小花裙也瞬间湿透。
凌正道可不知道沈慕然是摔进来的,见这女人压在自己身上,他本能挣扎着,翻身将其又压在自己身下。
对于沈慕然,凌正道真的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开什么玩笑,这么暴力的女人还怜她?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
反制住沈慕然,凌正道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的跑人。可是还不等他起身,一只手就抓在他的要害处。
“啊~松手,快松手!”凌正道痛的大叫起来,手也胡乱地抓在沈慕然的身上。
早已被水浸透的衣服,被凌正道轻松地就抓开了。沈慕然也不由惊叫一声:“你放开我!”
“你先放开我……”
还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沈慕然就抬头冲凌正道脑门撞了过去。这女人还真是烈性子,一副宁可互相伤害,也不肯就范的架势。
好在凌正道够机灵,险险地避过沈慕然撞来的脑袋。
“你疯了……”刚要说话,沈慕然的脸就又贴了过来,两个人巧合地吻在了一起。
如果是换作另外一个女人,这般浑身湿透,若隐若现的地展露身姿的模样,凌正道肯定会把持不住,直接吻下去将其彻底征服。
可是这个女人却是沈慕然,这一吻让凌正道犹如触电般,迅速地向后退去。同样的沈慕然的脸上也露出少有的惊慌,退到了另一侧。
两人各守着浴缸的一个边角,都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对方,久久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沈慕然样子虽然有些狼狈,可是这会儿衣服湿透,让原本就很漂亮的她,更是带着一种女人特有的娇媚。
然而这种娇媚,凌正道却是不敢去欣赏的。反应过了的,连忙跳出浴缸,光着屁股就跑了出去。
一片水花溅在沈慕然得脸上,惹得她又要动怒,可是当她看到那两瓣仓惶的屁股后,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不由地摸了摸自己嘴唇,刚才的那个不经意的触碰,让她充满了回味,这还是她的初吻。
马上离开这里!凌正道此刻就只有这一个想法,趁着沈慕然还没回过味,抓紧时间离开,不然就惨了!
可是他刚把衣服穿在湿漉漉的身上,准备落荒而逃时,却猛然发现沈慕然如水鬼般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凌正道后退了几步,脸上尽是恐慌之色。
“给我坐下!”沈慕然抹了抹头发上的水珠,直视着凌正道,“事情还没完呢,难道你就想这么走了?”
凌正道吞了吞口水,小心地坐在了面前的椅子上,暗想你还想怎么地,难不成要我对你负责?
沈慕然看着有些唯唯诺诺的凌正道,心里更是暗暗高兴,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着这个男人臣服于自己。
不能怪凌正道窝囊,像沈慕然这样一个打十个的暴力女,换作是谁也不敢放肆。这会儿凌正道就恨自己没学过功夫,不然就可以将这女人潇洒地打到了。
什么好男不跟女斗,那只是没遇见过沈慕然这样的女人,说风凉话而已。
“刚才的事情……你不许对任何人说!”
沈慕然酝酿了半天,就只说出这么一句话。要知道来时,她可是打算让凌正道掉层皮的,可是她现在一点儿想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凌正道连连点头,这种事根本不用沈慕然提醒,他自己都觉得丢人,又怎么会去乱说。
“如果没有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欠的钱我一定还你。”凌正道此刻就想离开这个奢华舒适的总统套房。
“你去地方?”沈慕然有些不满地又问。
“我回那个如家,还是那地方住着舒服……”
“算了!就你这落汤鸡模样,出门都影响燕京市容,先在这里住下吧。”
“那你……”凌正道看了沈慕然一眼,觉得这个女人才更像落汤鸡。
“这房间是花我钱开的,你还想赶我走?”
“不是……可是,有点不太方便吧。”凌正道讪讪地笑着,暗想这沈慕然不会真想对自己用强吧?
被这个男人也亲也摸了,她却一点儿都不生气,沈慕然的情意已经显而易见了。
凌正道不傻,情商也不低,正常情况下会明白沈慕然留下来的目的。可是现在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对完全湿身的沈慕然竟毫无感觉。
“还愣着干什么,把衣服脱了,去浴室那件浴巾披上。”见凌正道竟然无动于衷,沈慕然脸上再次露出不悦之色。
“哦。”凌正道如蒙大赦地点了点头,抬头看到沈慕然狼狈的模样,“要不你先去换衣服?”
这还想点话!沈慕然嘀咕了一句,却冷哼说:“我可没你那么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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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如何的强势,却始终都是个女人,所以她也渴望得到呵护。
凌正道不经意地夺走了她三十多年的来初吻,就如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扉上的锁。这时候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再体会下接吻的感觉。
沈慕然并不是不知人事的小姑娘,虽然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可是对于男女之事她还是很清楚的。
突然间她就很想尝试下,那种与凌正道相拥在一起的感觉。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把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凌正道竟然跟个傻子似的,完全不了解她的意思。
难道非要让自己直接说上床吗?
沈慕然张了几次嘴,始终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她还是一个未曾接触过男人的女人,那种话如何说的出口。
“躺下!”
虽然不敢越雷池半步,可是并不代表着沈慕然不敢训凌正道。
凌正道有些紧张地看了沈慕然一眼,便乖乖地躺在床上。
试想一个男人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一个美女,而那个美女还很暴力,自己根本惹不起她,可是她还非要笨拙地勾引你,是何等纠结的事情。
沈慕然太没有女人味了!这就是凌正道此刻的真实想法,甚至他还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更像是自己的同性。
凌正道倒是也想过,翻身压在这个女人身上,让她为自己唱“征服”,可是这个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一定要守住底线,除非她对我用强!”
虽然总是告诉自己,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男人婆,可是对于沈慕然的美貌,凌正道还是充满期待的。
所以他决定了,如果沈慕然要来霸王硬上弓这一套,那么自己就只能从了她。
可是凌正道闭着眼睛期待了半天,却迟迟不见沈慕然有任何反应。
忍不住他睁开眼睛回头一看,却正看到沈慕然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很怪异,怪异的凌正道连忙回过了头去。
沈慕然很不满意,凌正道这种有些“嫌弃”自己的样子,她怒声问了一句:“我很丑吗?”
“啊?不是,其实你挺漂亮的,属于那种天然性的美女。”
凌正道说的倒是实话,虽说沈慕然向来素面朝天,可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天生丽质,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一颗男人心。
以前沈慕然对于别人夸自己好看,都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姐是靠实力吃饭的,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夸自己好看还不如夸自己能干!
然而这一次,她的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欣喜。
“既然我不丑,你为什么不看我?”
这是什么逻辑?凌正道一阵无语,却又不敢太招惹这个女人,只能再次回过头:“都这么熟了,你的样子我都记在心里了。”
“真的吗?”听到记在心里,沈慕然脸上闪露出异样的兴奋。
可是这种兴奋却让凌正道心头一颤,就有一种被色狼盯上了的感觉。
沈慕然很不满意凌正道的沉默,一副严刑逼供的模样,“我问你话呢,到底是真的假的!”
“真的……”凌正道紧张地点了点头,这会儿他感觉自己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那你……”本来沈慕然是想说,那你喜不喜欢我,可是这种话她实在没有勇气说出来,最后弱弱地换了一句,“那你睡觉吧。”
偌大的总统套房,凌正道被沈慕然强迫的只能同床共枕,可是原本水到渠成的事,到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沈慕然失眠了,这一夜她辗转难眠,心里想了很多的事情。但是凌正道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睡的特别有安全感。
清晨起床,凌正道本想趁着沈慕然没醒偷偷溜走,可是他一回头就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你……醒了?”凌正道有些不自然地看着沈慕然,他更觉得她是一夜未眠。
“嗯~”沈慕然点了点头,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今天还要去谈水乡青县项目,所以……”凌正道小心地说着,不过话还没有说完,手机便响了起来,电话是林建政打来的。
林建政这一夜睡的很舒服,他可是亲眼看着沈慕然张牙舞爪地给公安局打电话,要查出凌正道所在的位置,分明要整死人的节奏!
这件事让林县长就觉得一个痛快,活该!谁让你凌正道老是算计我,就等着沈慕然去整治你吧!
所以一大早,林建政就特意给凌正道打来电话,就是故意看笑话的。
“怎么样凌大乡长,昨晚睡的还好吗?沈慕然那男人婆,有没有扒你一层皮?”
林建政笑的那是一个得意,可是他那里知道,凌正道开了免提了。
沈慕然听到林建政在电话里称自己为男人婆,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以前她不在意别人这么说自己,可是现在她比任何女人都在意,别人说自己像男人。
凌正道强忍着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林建政被沈慕然训的狗血淋头的样子。
“林县长你胡说什么?沈市长特意给我安排了总统套房,还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沈市长,以前她毕竟也是你领导。”
凌正道实在是太坏了,他故意在沈慕然面前做出一副维护的样子,就是等着林建政再多说几句沈慕然的坏话。
“我呸!还总统套房,我看沈慕然给你来满清十大酷刑还差不多!凌正道你就嘴硬了,你在什么地方,要不要买点水果慰问下你……”
还不等林建政把话说完,沈慕然就夺过了凌正道的手机。“我在希尔顿酒店!林建政,我十分钟看不到你,你就等着满清十大酷刑吧!”
“嘟嘟……”
电话另一端已经挂断了,凌正道虽然看不到林建政此刻的表情,但是却能想到林县长吓得要尿裤子的样子。
不过凌正道这会儿也很痛苦,那种想笑却又要憋着的滋味真的很难受。
“凌正道你说,我到底像不像女人?”
沈慕然很是愤怒地看着凌正道,此刻她也有些怀疑,凌正道也认为自己是男人婆。
“这……”凌正道迟疑了一下,才违心地说了一句:“当然像了,而且是大美女!”
“你说谎!刚才你的目光闪烁不定,明显是在说谎!”沈慕然做出一副审讯犯人的模样。
“我对天发誓,我半点谎话都没有说。”凌正道这是宁可天打雷劈,也不敢去招惹沈慕然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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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政郁闷的都快吐血了,明明是凌正道得罪了沈慕然,没什么挨训的会是自己?
“或许我早就该想到,沈慕然既然喜欢凌正道,又怎么会难为他呢?”
虽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林建政却更加地郁闷起来。凭什么自己住如家,他凌正道就能住五星级的总统套房?
也就这一次了,以后再也不和凌正道打交道了。想到自从认识了这位凌乡长就没有顺过,林建政暗暗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林县长,你别这么闷闷不乐的,要明白你可是占了大便宜的。”凌正道见沈慕然离开了,满脸坏笑地调侃起林建政。
“求你了,以后有这便宜事,千万不要带上我好吗?”林建政满脸悲愤。
“那怎么成,你林县长是我家乡的父母官,我们以后自然要常来往的。”
林建政索性不在理会凌正道,免得多说一句话,又要进了这乡长的套。
凌正道倒也不在意,自顾说了半天风凉话后,便正色地又说:“我帮你把事办好了,那我的你帮我办了吗?”
“你能有什么事?”林建政很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放水的事呀,你小子去见沈慕然家长,就没有吐露点什么?”
“这你也没说,我怎么知道。”
“我说林县长,安宁乡的情况你可是都看了。你就不能为安宁乡在领导面前说几句话吗?”
“对不起,我是青县的干部,管不着你们安宁乡。”见凌正道脸上露出急色,林建政暗暗得意。
林建政虽然为人闷骚还有点蔫坏,不过却也是个好官,在和沈慕然家长交谈时,便提到了中平县旱情与青县开发的冲突。
虽然只是不经意的一提,但是林建政相信这件事会有眉目的。
解决中平县与青县之间的问题,最简单的事情就是与临省进行沟通,让上游开闸放水。
不过这件事牵扯到了两个省,无论是凌正道还是林建政,都没有能力去外省要水。但是上级领导却不同,沟通协调下就差不多了。
“行!林建政你忘恩负义是吧?”
凌正道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找出那张林建政抱着皮鞋打电话的照片,摇头又说:“如果把这照片挂网上,一定能火的。”
林建政看到自己面红耳赤,抱着一只皮鞋,还声泪俱下的照片时,整个人都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过看到桌子上那堆高档酒瓶子时,他便立刻想到,这是在安宁乡与凌正道喝酒时的事情。
“啧啧,标题我都想好了,青县副县长大搞吃喝风,酒后丑态百出……”
“凌正道你不能这样啊!”不能凌正道把话说完,林建政就把话给打断了。
林建政这个人向来洁身自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自己是领导干部,所以对于自己的形象非常在意。
这真要是凌正道一搞,那自己虽然不至于免职,这处分肯定是有。不管是免职还是处分,最重要的是这是太丢人了。
林建政可不像凌正道那么滚刀肉,他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凌乡长,其实我刚才是给你开玩笑的。事情我早就反映了,不仅是向沈市长的家长反映,还联系你们中平胡书记,向农业厅提出了申请水源调动……”
林建政在对安宁乡实地考察之后,在来到燕京时,便打电话与中平县进行沟通。以林镇花卉种植基地等农业项目需求,向上级做出了申请。
虽说这件事暂时还没有结果,但是林建政相信,以东岭省最具特色花卉种植为前提,向上级领导提出申请,事情很快就会得到落实。
“这样能成,为什么之前申请就不行呢?”
凌正道不是没有想过林镇的花卉种植基地,可是他觉得林镇政府,不可能不汇报情况吧,毕竟花卉种植属于林镇的支柱产业。
“凌乡长你也当了这么久领导了,难道不知道报喜不报忧的规则吗?还有这出头鸟,也不是人人都想去当的。”
听到这里凌正道就全明白了,敢情林镇的那些领导干部,都是在为自己考虑,却没有为当地百姓着想。
其实又有几个凌正道这样的乡长,大多数领导干部在上级面前,都是报喜不报忧,就怕自己会被问责。
即便是遇到困难,最多也是在空调办公室,装模作样地说几句,请老百姓相信政府,目前的困难是暂时的,大家要齐心协力解决问题而已。
同样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越级上报,之前胡展程向成州市委提出了这些问题,却被郭胜利给压了下来。
胡展程在官场这么多年,如今又面临升迁,所以处事非常小心,也不敢越级上报问题,就怕一个搞不好就会影响到自己。
即便是一个肯为老百姓做事的好官,身在其位,首要考虑的还是自己,再者才是百姓。
别看林建政和凌正道单打独斗不是对手,可是要说到官场处事方面,这位副县长可要比凌乡长强很多。
在这个规则圈子里,如凌正道这样的愣头青,大多时候也只有碰壁的份。
林建政自己也不想越级汇报,触了郭胜利市长的霉头。不过如果拉上一位,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为此林建政联系胡展程,双方以青县开发和中平县花卉种植基地为前提,共同向办公厅和农业厅提出申请。
在这里面林建政还是耍了个心眼的,他没有向青县县委书记汇报,就打着青县县委的名号与胡展程联名申请。
这样一来,就算是最后被问责,郭胜利找的也只是两个县委领导,却不关他林建政什么事。
显然这种政治上的艺术,凌正道是没有的。所以有时候林建政很瞧不上凌正道,在他看来,凌乡长就是一个只知道蛮干的人而已。
但是有些地方,林建政又不得不服凌正道,那种敢为人先的气魄,是林县长所不具备的东西。
凌正道听完了林建政的话,也是惊讶了许久。如果不是拿着照片威胁林县长,自己可真不知道这家伙如此进退有度。
“看来以后要小心这小子才行,搞不好就被这小白脸给摆一道。”
“这家伙太能装傻充愣了,以后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此时凌正道和林建政,各自都对彼此充满了警惕,虽然两人的为官风格不同,却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他们彼此都没有想到,在未来的日子里,两人将会产生更激烈的碰撞,这或许就是他们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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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燕京第二天下午,薛蓝便给了凌正道答复,水乡青县项目已经得到了蓝都集团的初步认可,剩下的事情便是实地考察了。
凌正道见项目有了初步进展,直接扔下林建政,当晚就返回了中平县,他这是在躲沈慕然。
沈慕然什么心思,凌正道自然是清楚的。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才竭力去躲避这个女人。
正如林建政所认为的那样,凌正道只要和沈慕然结婚,那他未来的仕途之路就会畅通无阻。
再者凌正道本事就有一定的水平,屡屡不得志只是因为他太冲了,不讨一些领导的欢心而已。
但是如果有了沈慕然这层关系,凌正道不能说可以横冲直撞,却绝对可以大施拳脚,以他的能力搞出政绩并不难。
可是凌正道却不想招惹沈慕然,因为一旦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自己就必须要辜负身边的其他女人,这一点他做不到。
如果凌正道是个古代君主,那绝对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相比仕途之路,他还是更珍惜身边人。
所以哪怕是自己并不那么反感沈慕然,他也不想和这个女人有太多关系。
林建政又被凌正道坑了一次,刚才凌乡长说出去买包烟,回头就给他打电话,说已经上了回成州的火车。
“你小子怎么能说走就走?”林建政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没办法,安宁乡事情太多了,我可没有你林县长那么潇洒。对了,那总统套房我开了三天,你安心住就行,不过开房的钱你自己看着办。”
“凌正道你什么意思?”
刚要准备享受总统套房的林建政回过味来了,凌正道这是想让自己还沈慕然那五万块钱。
可是再想骂凌正道时,对面却挂断了电话。
凭什么他开的房让我掏钱!林建政想到这里,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就也准备开溜,可是当他打开房门时,却正好迎上前来的沈慕然。
“沈……市长,你怎么来了?”
看到沈慕然,林建政就暗道不好,显然凌正道是知道这个女人要来的。
“凌正道呢?”沈慕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凌正道的下落。
“他,他刚做火车回成州去了……”
“你怎么搞得!我让你把人看好,你怎么给我看的人!为什么他要走,你也不向我汇报!
我凭什么管你们这破事呀!林建政又是一阵郁闷,却还是小心地说:“沈市长,主要是凌正道要走也没跟我说……”
“没跟你说,你就这么看着他跑了?罪犯有那个是等着让你抓的,一点侦察觉悟都没有!”
林建政更是无语,怎么地自己当个副县长,还要跟警察一样有侦察觉悟吗?
狂训了林建政一番后,沈慕然发现林建政夹着公文包,不禁又问:“你又准备去干什么?”
“我……这也准备回青县,县里有些事情要处理。”
“现在已经没有回成州的火车,你老实给我在这里住着,这房间花了我五万块钱的,这是我个人的钱,你还打算不还了吗?”
我去!怎么这沈慕然跟凌正道一个德行?难怪两个人关系那么好,原本都是一路的人。
林建政此刻是有苦难掩,谁让自己反应慢了,正好被沈慕然给堵上了呢?
沈慕然的心情很不好,她早晨时特意嘱托凌正道自己晚上时会过来,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跑人了。
“这个混蛋,他凭什么躲着我!”沈慕然气冲冲地自语着,此刻她竟感觉自己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难道我真的没有女人味儿,所以他才会躲我?沈慕然难得地开始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想到这里,她就把脸凑到车子的后视镜上。镜片中的女人,一头干练的短发,眉宇间英气逼人,一双杏眼更是亮如朗星,怎么看这都是一张美丽的女人面孔。
可是此刻,沈慕然却有些质疑自己的长相了,她搞不清这样的自己,到底能不能够吸引别人的目光。
似是又想起来了,沈慕然摸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小柔,你在什么地方?我想去你上次说的那个女子会所看看。”
电话另一端传来惊讶的声音,“不是吧小姑,你竟然想去那里?是不是因为那个林建政,所以你想美美的。”
“那来这么多废话,现在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沈慕然没有等太久,一辆粉色的小轿跑就停到了她的面前,从车上走下一位年轻靓丽的时尚女子。
这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上身穿了一件宽松的露脐小T恤,饱满的身材将那件黑色T恤撑的满满的。
下身则是一条印花的紧身长裤,完全紧绷在腿上的裤子,让一双圆润的腿更显修长,脚上则是一双高腰的花色运动鞋。
柔顺垂肩的长发下,是一张吹弹可破的小脸,黛眉杏眼,看上去倒是与沈慕然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沈慕然堂兄沈向军的女儿,沈慕然的小侄女沈柔,今年二十二岁。
当然这个小侄女一点儿都显小,身高比姑姑沈慕然还要高出一些。
“小姑~”沈柔看到沈慕然,便热情地扑了上去。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沈慕然瞪了沈柔一眼,拒绝了侄女那亲昵的拥抱。
“小姑你不要总板着脸好吗?你这个样子很丑的。”
这不经意一句玩笑话,却让沈慕然如受打击般,她连忙便问:“我很丑吗?”
沈柔满脸错愕,她不明白向来用实力说话的小姑,竟然会在意相貌的事情。难道这次是真的,小姑真的谈恋爱了?
“小姑当然不丑,不过我觉得你还可以变得更美一些。”
“怎么变?”沈慕然满脸期待。
“这个很简单啦,首先呢,我觉得你的发型要换,你的脸型适合留长发,短发看起来向个假小子。”
沈慕然连连点头,她知道背地里别人都叫自己男人婆,不就是长发吗?我留!
“再就是这衣服,拜托你这裙子很low的,丢掉不要再穿了。还有就是脸部线条太硬,打点腮红才更有味道。”
“还有吗?”沈慕然耐心听完沈柔的话,不禁又问。
“没有了,小姑本来就是美女,只要再打扮一下,那绝对可以迷倒一条街。”
沈慕然又是一番虚心地点头,而后便对沈柔了一声“走吧?”
“去什么地方?”
“当然是去可以变美的地方,我要变美!”沈慕然恨恨地咬着牙。
“啊~小姑你今天吃错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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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正道赶回成州市的途中,成州市的一众领导干部,正在与南丰集团的主要负责人谢爱民推杯换盏。
在座的除了郭胜利等一众成州市领导之外,还有成州石化的总经理许正南,以及其他几位市企的负责人。
酒桌上的气氛看起来非常不错,连向来古板的郭胜利也是时不时开怀大笑。
“谢总,关于水乡青县项目,我们成州市以及青县政府,肯定会是大力支持的。”郭胜利很是诚恳地对谢爱民举起酒杯。
谢爱民是南丰集团的第二负责人,他的大哥谢爱国,是南丰集团的创始人,也就是谢小雨的父亲。二哥谢爱华,是目前南丰集团的董事长。
谢小雨让权给后,谢爱华就任命谢爱民为南丰集团总经理,其中原因自然是感谢三弟从中帮忙,让自己得了谢小雨的更多股份。
作为南丰集团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谢爱民来成州,就是为了落实水乡青县项目。郭胜利等领导,对此自然是热情招待。
谢爱民抿了一口酒,也是很爽朗地说:“郭市长太客气了,有你们当地政府的支持,我相信这次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
又是一番客套话后,谢爱民便主动举杯敬向郭胜利。
“郭市长,我们南丰集团对于这次合作也是很重视的,只是最近市场经济大家都看到了,所以目前我们的资金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
郭胜利听到这里,眉头不由皱了一下。虽然谢爱民的话说的很含蓄,可是郭市长却听出了其中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南丰集团现在没钱,但是还想投资。不过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这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吗?
不过郭胜利也不想把事挑明,这个项目是经过上级审批的,他自然不想这其中出现什么岔子。
“那谢总现在是什么意思。”郭胜利不动声色,一副见招拆招的模样。
“郭叔叔,谢总的意思是联合投资,以成州市企抵押的方法,从银行贷款完成这次投资。”
一直没有说话的许正南,这会儿把话接了过去,“郭叔叔也不用担心太多,我们成州石化集团,也会拿出一笔资金进行这次投资。”
这是什么情况?郭胜利沉思了片刻,才又对许正南说:“正南,这件事不符合规定吧,你们石化集团,能够参与这样的投资吗?”
“郭叔叔你太谨慎了吧,规定是死的,但钱是活的,这个项目一旦落成,那其中的受益可是匪浅的,同时也能救活几家市企。”
许正南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目前成州几家曾经的龙头市企,经济效益一直都不行,可以说这几家市企随时都有倒闭的可能。
市企是国企改制的特殊产物,它不属于国企,却是个人与市政府共同参股的企业。可是说市企兴与败,与政府部门有着密切的关系。
救活成州市企也是郭胜利市长,最为关心的事情。而且这个件事又有石化集团这样存在支持,基本上是不会有任何风险的。
尽快落实水乡青县项目,郭胜利其实比谁都着急。这个项目对于他的仕途之路,还是有很大推力的。
当官的人没有不想升官的,而且郭胜利在这一点上,要比其他官员升迁态度更为乐衷。
不过郭胜利却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屡屡和沈慕然这种有身份人对着干。
换个角度来看,郭胜利市长算是一个严谨、守纪的好领导。官场上那些个人方面的冲突矛盾,并不是判定官员好坏的标准。
此刻,郭胜利知道自己面对了一个抉择;一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略这其中的一些违纪现象,彼此都是受益方。
二则是坚持原则,结果却是无人受益,甚至自己还会因为项目投资失败,被上级领导所问责。
人的一生总是要面对很多抉择,特别是官场,一个很重要的抉择,更是如行走在钢丝上般,看似平坦而行却随时都有栽落的危险。
饭桌的气氛沉默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郭胜利做出抉择。
谢爱民喝了一口茶,脸上隐隐带着急躁之色,他清楚水乡青县项目,对于现在得南丰集团非常重要。
最早决定投资水乡青县项目人是谢小雨,只是因为资金问题,这个项目暂时被搁浅。
正如谢小雨自己所说,她接任南丰集团后,这个看似庞然大物的企业,其实正面临着种种资金问题。
为了维持南丰集团,谢小雨大胆改制,将资金全部投到南丰集团的优势项目上,才让南丰集团起死回生。
然而她的改制与家族利益发生了很大冲突,最后只能选择离开。
谢爱华成为南丰集团的董事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否定了谢小雨的全部决策。
这个否定有很大的意气用事,结果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庞大的南丰集团再次陷入困境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石化集团的某位负责人找到了谢爱华,以资金转移的方式进行投资合作,达到双方受益的目的。
这个受益项目就是水乡青县项目。
利用手中的一些关系链,南丰集团初步与青县政府达成合作意向,也就是凌正道和林建政,所看到的那份合作意向书内容。
本来事情要成功了,可是那位负责项目的青县副县长,却因为严重违纪而被调查。
这种事情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南丰集团和石化集团那位负责人,也因此而小心谨慎起来,就怕问题会查到自己的身上,整个项目暂时拖住了。
不过年后,青县新上任的经济县长林建政,却一心想要落实水乡青县项目。这让一些人感觉到,这个项目的投资是没有问题的。
为了能够确保这件事能够顺利进行,许正南被调派到了成州石化集团,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的投资受益。
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无非就是两个字,金钱!
“郭叔叔你还有什么顾虑吗?我敢保证,这个项目只有益没有弊。”许正南见郭胜利迟迟不语,忍不住又说了一声。
作为一个经历太多沉浮的市长,郭胜利自然明白这一念之间的决定,对自己的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或许自己应该博一把,没了这次机会,以自己的年纪,恐怕就很难有下一次了。”
对于仕途的强烈追求,开始让郭胜利心中的天平失衡了。
就在他刚要开口时,秘书却拿着手机快步走了,“郭市长,上级领导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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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胜利接了什么电话,许正南和谢爱民都不清楚,可是郭市长重新做到酒桌上时,却是面色阴沉。
“郭叔叔,你这是?”许正南小心地问了一句。
郭胜利摆了摆手,摇头说:“关于水乡青县的项目先不要谈了,新的投资商会在这两天去青县实地考察的。”
什么?许正南和谢爱民都愣住了,要知道为了这个项目,他们可是筹划良久的,如今竟然有人半路截胡,实在是太过份了!
许正南率先忍不住了,他有些恼火地说:“郭叔叔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南丰集团可是最先和青县谈的,这总要有个先来后道吧?”
“话是这样,不过领导的意思是择优竞争。所以这个项目,还要看看对方的意思。”
郭胜利的话已经很明显了,显然以目前南丰集团与成州石化这种联合投资,在水乡青县项目上是行不通的。
“是什么地方的投资商?”许正南越想越气,竟然还有人刚当自己的财路,简直就是找死。
“我只知道是燕京的一家公司,至于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
郭胜利摇了摇头,想到刚才领导说的那些话,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心里就很是不痛快。
“那么说,是青县方面又找了新的投资商,而且郭书记你完全不知情?如果我没猜错,这件事可能和青县的林县长有关吧。”
谢爱民明显比许正南要沉着的多,虽然半路又杀出一个对手。不过他很清楚,这决策权还是在郭胜利手中。
所以不管对手是谁,先从郭胜利身上入手就不会有错。
林建政?郭胜利听到不由就愣了一下,本来他就很恼火有人越级上报这件事,如今听到拆自己台的竟然是林建政,心里更是不舒服了。
片刻的犹豫之后,郭胜利从身上摸出私人手机,便给林建政拨去了电话。
作为第一市长,郭胜利平时办公的手机,基本上都由秘书负责接听。只有和市长关系亲密的人,才会有幸拨打或接听这部私人手机。
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郭胜利真的很器重林建政。
林建政一直都在等郭胜利的电话,按照凌正道和沈慕然的意见,蓝都集团的投资事项,那是越级上报给领导的。
当然这个越级,林建政自己也很认同,毕竟南丰集团的开出的条件太过份。
可是郭市长又特别看好南丰集团,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个越级上报还是很有必要性的。
林建政很了解郭胜利市长,知道这位领导最反感的就是越级上报,视他这个市长于无物,之后肯定会问自己原因的。
看到郭市长的私人来电,林建政的脸上露出几分苦笑,却还是选择接听了电话,“郭叔叔……”
郭胜利这个人比较喜欢裙带关系,倒不是说他唯亲是用,而是私下里,他不喜欢亲信称呼自己的职位。
当然也不是谁,都有机会喊郭市长一声郭叔叔的。
与以往的亲切和善不同,这次郭胜利不等林建政问完好,便张嘴就问:“小林,燕京的那个投资商是你找来的吗?”
虽不能说是兴师问罪,可是郭胜利此刻的语气明显有些严肃。
“郭叔叔事情是这样的,安宁乡的凌正道说他帮青县找了新的投资商。我做了下比较,就来燕京……”
还不等林建政把话说完,郭胜利就打断了他的话,“你说的凌正道怎么回事,他一个中平县的乡长。怎么还管到你青县了?”
听郭胜利这语气,林建政就知道郭市长真生气了,暗道凌正道你就坑我吧,这次锅就让你背了。
想到凌正道那么欺负自己,林建政便把凌乡长因为安宁乡旱情来青县,以及在沈慕然帮助下,联系到蓝都集团的事情都说一遍。
可以说林建政基本上是如实而说,唯一到了最后,他故意说:“我本来是想先向您反映这件事的,可是凌正道他……”
“放肆,太放肆了!他凌正道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了?”郭胜利气得拍桌子了。
林建政听出郭胜利的声音如此震怒,心里也是有些后悔了,暗想自己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觉得郭胜利虽然脾气很大,但是向来实事求是,如果凌正道没有犯什么大错误,郭市长也不会刻意难为他。
林建政没有想到,郭胜利一直都对凌正道有很深的成见,他这添油加醋的的确把自己洗干净了,却真是害苦了凌正道。
“凌正道现在和你在一起吗?”郭胜利拍完桌子,便又问林建政。
“没有,他今晚坐火车回去了,大概凌晨就能到成州了。”
“嗯,我知道了。”
郭胜利点了点头,收起先前的愤怒之色,很是耐心地又对林建政说:“小林,以后你不要和那个凌正道有任何的来往。”
“郭叔叔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与他有来往的。”林建政连连点头,这种事都不用郭胜利说,他也是铁了心不与凌正道再有来往的。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真的很重要。郭胜利本来是想问责林建政的,这会儿却都把火气撒在凌正道身上。
在挂电话之前,他还不忘嘱托林建政一番,出门在外注意身体,工作上不要有思想压力的话。
有些事就是这样,这就是同人不同命。
郭胜利在酒桌上突然大发雷霆,这让在坐的人都是疑惑不已,不过大家也都听出,好像是凌正道又惹了郭市长。
“郭叔叔,新的投资商不会是凌正道找来的吧?”许正南听到这里,面色随之阴沉起来。
“哼!他有那本事吗?无非就是找沈慕然……”
话说到一半,郭胜利就停了下来,毕竟有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有些不太符合市长身份。
虽然郭胜利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许正南却听的明白,他心中升起恨意暗忖,“凌正道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旁边的几个官员,听说是凌正道摆了郭市长一道,也是纷纷表示愤怒,“郭市长,一定要让这个凌正道马上回成州,接受组织处分。”
“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郭胜利缓声说着,心里考虑的则是,等到明天时怎么问责这个凌正道,中平胡展程肯定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然而无论是郭胜利,还是林建政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不经意道出了凌正道的行踪,简直就是在要凌乡长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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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燕京某处女子高档美容会所,沈慕然正有些羞涩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穿着一件露肩的黑色连衣短裙,与白皙光滑的肌肤相衬,更是让女人显得格外靓丽。
修长的腿上则是透肉黑丝,不仅让那双腿曲线显得更加完美,还透着一种属于女性的神秘感;脚上的高跟鞋,则更是让她亭亭玉立,即便是在专业的T台模特面前也是不逞多让。
原本有些中性化的短发,经过细致的修剪打理后,已经明显偏向于女性化了,甚至还显的俏皮可爱许多。
同样打了腮红的脸上,红白相透灿若桃花,淡施的眼影让原本有些硬朗的眼睛,也变得柔和很多,同时也更显明亮犹如朗星。
而那一抹红唇更是点睛之笔,既不失本性的强势,又带着女人特有的娇美。
“厉害了我的小姑,你这一打扮简直就是迷死人不偿命的御姐呀!”
沈柔上下打量着沈慕然,此时也是赞叹不已,“幸好我不是男人,不然一定会被你迷倒的。”
“真的吗?”沈慕然有些期待地又问,她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漂亮。
“当然是真的。”沈柔连连点头,还不忘又说:“这样以来,你和那个林建政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关林建政那个小白脸什么事?”沈慕然打断了沈柔的话,很是骄傲地说:“你小姑喜欢是另外一个男人。”
“另外一个……不是吧?我看那个林建政挺帅的。”
“帅什么帅?浑身奶油味儿,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
沈慕然暗自将凌正道和林建政比较一番,越发觉得小白脸林县长那样子不像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相反凌正道在自己面前多自然,都敢反驳自己的意见,这才像个男人的样子嘛!
果然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她眼里有的都是这个男人的优点,至于其他男人都是那么的不堪。
沈慕然是女人,所以她也有女人的这种恋爱观点。
“不会是那个乡长吧?”
沈柔自然知道沈慕然和凌正道的一些事情,只是她总是觉得以小姑的这种气场,其实一个土里土气的乡长能压住的。
“小孩子瞎问这么多干什么!”沈慕然白了沈柔一眼,心里就想让凌正道快点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子。
沈柔吐了吐舌头,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去见识见识这个小姑父,能让小姑动心的男人,那绝对不是寻常的男人。
“现在几点了?”沈慕然不经意地问了沈柔一句。
“都凌晨了,小姑为了你,我可是付出了宝贵的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犒劳我才行……”
竟然这么晚了,沈慕然皱了皱眉头,暗想凌正道应该快到成州了吧。不过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回成州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沈慕然便黛眉紧蹙,女性特有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凌正道可能会有什么危险发生。
“小姑你怎么了?”见沈慕然突然面色凝重,沈柔很是小心地又问。
“我没事!”说完这句,沈慕然就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这时候正是睡觉的时候,沈慕然一连打了三次,才听到林建政带着怨气的声音,“有病呀,半夜三更打电话……”
“林建政我问你,凌正道回成州的事情,你有没有对别人提起过!”
沈慕然强硬的质问声,顿时让林建政睡意全无,他犹豫着说:“应该没有吧?”
“到底有没有!”
“对了,郭胜利市长给我打电话时,我对他说过凌乡长回去了……”
“林建政你给我听好了,如果凌正道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给他偿命吧!”
什么事还偿命,林建政听的一愣一愣的,实在是搞不清这事从何说起。
沈慕然之所以如此着急,自然是因为她知道王立一直想杀凌正道。
如果林建政不对别人说,凌正道独自回成州还好,可是他却说了,这件事肯定会被王立得知的。
一直以来,沈慕然就怀疑成州有些官员在庇护王立,不然这么久了,人怎么可能抓不到?
别说是郭胜利市长,沈慕然最怀疑的就是这个市长,如果不是他一直强调撤除警力,估计王立早就被抓住了。
越想心里越急,沈慕然随即又拨打了成州市公安局长高志强的电话。
“师兄,你现在立刻去成州火车站保护凌正道!”
“这出什么事了?”高志强听到沈慕然火急火燎的声音,却是满脸的疑惑。
“凌正道今晚从燕京返回了成州,有人知道他是一个人回去的。”
“哦,这没什么的,我在成州火车站安排了很多警力的……”
“就你手下那些警察,和吃干饭的有什么区别,他们能保护凌正道吗?你必须亲自去保护他!”
“哎~小师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高志强!如果凌正道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别发火,我这就去还不成吗?”
“立刻马上!师兄我求你了,一定要保护凌正道。”
高志强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沈慕然求人,这也着实吓了他一跳。“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去火车站。”
沈柔在一旁也看傻了,她清楚地看到沈慕然眼睛中闪动着泪水,小姑竟然会哭,这简直就是天下奇闻了。
不过很快,沈慕然脸上的担忧又化作坚毅,她对沈柔说:“把你的车借我,我要去成州一趟!”
“现在吗?”
“就是现在!”
虽然知道现在就算自己是飞回成州,也有些来不及了,可是沈慕然还是决定要亲往成州。
“那我和你一起去。”沈柔紧跟着说了一句。
沈慕然知道沈柔太难缠,这会儿也不像和这侄女多说什么,她只说了一句:“车钥匙给我!”
五分钟后,一辆粉色的轿跑在燕京的主干街上呼啸而过,那车速令左右车辆都不由松了油门,生怕被这疾驰而过轿跑给撞上。
“小姑……你慢点开,这都超速很多了。”
沈柔面色苍白地对开车的沈慕然说着,这会儿她就后悔,干嘛非要和小姑一起去成州,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刺激吗?
“罚多少钱,我到时候都给你补上!”
“这不是钱的事儿,我是怕自己英年早逝……”
“别说话,不要影响我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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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朋友们,现在的停车站是成州站,停车十分钟,有在成州下车的旅客,请您带好您的车票及行李物品……”
动车驶进成州市火车站,听到报站提示后,凌正道打了哈欠站起了身子。
“可算是回来了。”
再次回到成州,凌正道心里便生起一种亲切的感觉,外面世界在精彩,也不如回到家舒服。
拎着自己行李包,凌正道跟随人流走出了火车站,这会儿是凌晨时分,他也昏昏欲睡的。
虽然有些乏倦,不过凌正道还是打算连夜返回安宁乡,虽然才离开几天,可是他还是很牵挂安宁乡的工作。
此时的凌正道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靠近自己,他心里想的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再说火车站周围都有值班的警察,也没有什么值得顾虑的。
凌正道的车就停在成州市火车站附近停车场,刚到停车场他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这大半夜的还出什么警?”
皱眉说了一声,凌正道就准备打开车门,可是就在他的手摸到门把手上时,心里却莫名地打了一个冷战。
数辆警车停在成州市火车站周围,市局长高志强走下车,快步走到负责火车站治安的警察面前,“从燕京来的火车到站了吗?”
“刚到站五分钟……”
还是晚了一步!高志强听到这里,连忙又说:“立刻排查火车站的停车场,目标是一辆黑色奥迪轿车。”
“怎么搞得?心里突然慌慌的。”凌正道摇了摇头,便启动了车子。
凌正道的车刚刚驶出停车场,就有两辆警车停到了停车场的出入口处。
高志强眉头紧皱,他在想如果事情真如沈慕然所说,那这次凌正道真的就有危险了,可是现在自己却慢了一步。
对于火车站的安保情况,高志强还是很有自信的,所以他并不担心凌正道会在火车站出事。
他所担心的火车站之外,目前警力都集中在各交通要道上,其他地方反而有些空虚,这足矣让王立有可乘之机!
凌正道的车已经驶出了火车站的范围,正在向成州南环路的国道进发,从国道到达中平县苏集镇,拐两个弯就是安宁乡了。
过了一个红绿灯路口,凌正道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穿反光衣的交警,正在对自己做停车的手式。
凌正道并没有多想,他缓缓放慢车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大半夜的就一个交警站在这里查什么?
车靠着路边停了下来,凌正道主动落下车窗,刚要开口询问什么事时,却猛然发现夜色下的那个交警,眼神中隐露凶光。
这?凌正道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却直观地感觉到,站在自己车前的人想要杀自己!
短暂的犹豫后,凌正道手就摸向了车的档位,可是这时候他却看到对方手中,竟举起一把黑色的手枪。
这家伙竟然还有枪?急中生智,凌正道猛然推开了车门向那交警撞去。
“砰!”
黑夜中绽出一团火苗,凌正道就觉得有股热浪紧贴他的脸划了过去。
交警没有想到凌正道会突然打开车门,他的身子被撞了一下,原本应该射在对方脑袋上的子弹,紧紧是将其一侧的脸划伤了。
不过那交警并没有失望,凌正道竟然敢打开车门,那就是找死的!
毫不犹豫地他便又开了一枪,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几辆警车也快速地向凌正道所在的方向驶了过来。
看到凌正道重新将车门关闭,交警对着车窗又补一枪后。便迅速地向街道对面跑出了,转眼之间他便消失在黑夜中。
“呃……”
凌正道痛苦地捂着前胸,有一枚子弹射了进入,粘稠的血水从他的指缝处流淌出来,在剧烈的疼痛,他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起来。
“凌正道,凌乡长……”
高志强跑到车前,看着车上已经满是血迹的凌正道,也是心急如焚。“马上送人去医院,立刻对附近展开排查,抓捕凶手!”
就在警察展开全力围捕的时候,凌正道那辆停靠在路边的奥迪,车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谁坏了老子的好事!”闪进一条胡同后,王立很是愤然地说了一句。
王立是个心思缜密的不法之徒,得知凌正道只身返回成州,他虽然异常的兴奋,很想将这个屡屡挑衅自己的人杀死。
不过王立没有想过要在成州动手,那样的话太危险了。于是他找到了凌正道的车,轻松打开车门,藏在后座椅下的后备箱中。
就等着凌正道将自己安安全全地带出成州市,然后再动手将其除掉。
可是王立万万没想到,想杀凌正道的人并不仅仅只是他自己。结果凌正道中途中枪,警察随后赶到,彻底打乱了王立的计划。
高志强神色紧张地坐在病房之外,凌正道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了,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向沈慕然交代。
更何况沈慕然这会儿还打来了电话,迟疑了许久,高志强还是无奈地接通了电话,“小师妹……”
“凌正道保护起来了吗?”
“算是保护起来了吧,不过他中了两枪,现在人在成州市医院……”
还不等高志强把话说完,沈慕然就扔掉手机,一个180度大调头,粉色的轿跑就直奔成州市医院而去了。
沈柔虽然戴着安全带,可是她还是感觉差点就被甩下车,她刚想要抱怨几句,却愕然发现有泪水从沈慕然的眼睛中流淌出来。
虽然她没有细问高志强具体的情况,但是以她对王立的了解,这两枪足矣要了凌正道的命。
“凌正道你不能死,我特意为你打扮过了,你一定要好好看看我才行?”沈慕然默默地在心里祈祷着,这一刻她柔弱的都有些不像她自己了。
高志强本来还以为沈慕然人在燕京,却没有想到这小师妹转眼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然这并不是最令他惊讶的,让他感觉震惊的是,沈慕然竟然在哭,就像一个柔弱的女人那样在哭。
“慕然,你不要这个样子好吗?”高志强小心翼翼地说着。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沈慕然幽幽地说着,虽然她很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但是她却必须要去面对。
“死?怎么可能,就是肩膀上中了两枪而已,离心还很远呢……”
“你说什么?他只是肩膀上中枪了吗?”
“对啊,本来我想对你说明情况来着,可是你把电话给挂了。”
“回头再找你算账!”沈慕然破涕而笑,“现在马上带我去见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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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凌乡长没有中枪而亡,但是这枪子的滋味可不好受。即便是注射了麻药,凌正道还是感觉有些疼,他肩膀处出现骨裂情况。
听到病房门打开的声音,躺在病床上的凌正道,就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高局,再给我整支烟……”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抽烟,不要命了!”
突来的责怪声,让凌正道的一双眼睛不由瞪大,这不可能吧!自己怎么会听到沈慕然的声音,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缕清香扑鼻,凌正道顿时就觉得神清气爽。侧目看去,入目的是一双透肉的黑丝长腿,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他甚至连肩膀上的疼痛也忘记了。
那双诱人的大长腿在凌正道面前坐下,一张面若桃花的脸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柔顺的刘海在额间散落着,弯弯的黛眉中带着几分忧色,柔和的眼睛晶莹闪亮,好一张惹人怜惜的俏容。
“你……”
凌正道张着嘴巴看了沈慕然半天,他确信这是沈慕然不假,可是为何她突然变得这么有女人味了?而且还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去心疼的女人味。
沈慕然从凌正道的眼睛中读到了一些东西,红唇轻翘,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
凌正道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这是沈慕然吗?怎么突然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伤口疼吗?”沈慕然轻声问了一句。
凌正道连连摇头,他总是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么有女人味儿的沈慕然,似乎也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
“安心养伤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不是,你怎么突然就来成州了?”凌正道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我……”沈慕然俏容一红,有些话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来了。”
即便沈慕然不说,凌正道也明白这个女人,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连夜从燕京来到成州的。
凌正道更明白,沈慕然虽然总是喜欢针对自己,但是对自己还是非常关心的,而且这种关心还不是一般的上下级之间的关心。
即便是沈慕然不刻意打扮自己,也依旧是个英姿飒爽的美女。在酒店的那个晚上,凌正道真的有几次,忍不住想将这个女人搂抱在怀中。
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自己和沈慕然不属于一类人,在她的面前,自己必须要保持克制才行。
沈慕然没有说太多话,就是坐在床前看着凌正道,直到看到病床下的烟蒂,她才摇头又说:“你现在不要抽烟,影响你的伤口恢复。”
凌正道连忙点头,他真的有些不太习惯如此温柔的沈慕然。
在病房中坐到天亮,看着凌正道睡下以后,沈慕然才小心起身走出病房。就在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她眼睛中的温和变成了犀利。
“师妹,你那个小侄女没什么问题,就是晕车而已。”高志强见沈慕然出来,连忙迎上去。
沈慕然这从燕京开车到成州,一路二百多迈,别说沈柔一个女孩受不了,就是大男人也受不了这样。
下了车后,沈柔就是一阵狂吐,险些就把苦胆吐出来了。沈慕然没有办法,只能让其先住在医院。
“不说这个,谈一下这次的枪击案件吧,你有什么看法。”沈慕然此刻已经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凶手所使用的是一把土制手枪,初步判断是有一定专业的杀手所为,很有可能就是王立所为。”高志强说出自己对案件的看法。
“不会是王立的,如果真是他,凌正道现在就躺在太平间了。再说王立非常狡猾,断然不会如此鲁莽。”
“不是王立那是谁?”高志强不禁又问。
“这我还不太清楚。”说到这里,沈慕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凌正道的车在什么地方?”
“那车在市局停车场,没什么大毛病。”
“是第一时间把车来到停车场的吗?”
“那倒不是,当时我安排警力追捕凶手,加上凌正道受伤,就没有管那车……”
说到这里,高志强也明白了过来,“你是说,当时王立在凌正道车上?”
“如果我是王立肯定会这样做,利用凌正道的车,潜逃出成州市再伺机动手,这样才会万无一失。”
沈慕然作为警察果然很厉害,把王立的作案方式分析的一起不差,可以说如果当时到达现场的是她,王立肯定是插翅难逃了。
“唉~是我一时大意呀!”
高志强一阵摇头,随后又说:“如果领导能把你派到成州市主持抓捕王立的工作,我就不用这么愁了。”
“王立跑不了的,而且现在还有机会抓住他!”
“小师妹你快说,还有什么办法?”高志强满脸期待。
“凌正道返回成州的消息,郭胜利市长是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
“等等!你不会是让我去抓郭市长吧?”高志强连忙打断了沈慕然的话。
“你也得敢去抓。”沈慕然瞪了高志强一眼,“虽然郭胜利市长是第一嫌疑人,却也保不准他无意间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别人耳中。”
高志强听到这里不由放下心来,只要沈慕然不是总想着抓郭市长,别的什么事都好说。
谁知沈慕然话锋一转,又将问题推到了郭市长身上,“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他也是有责任的,上班后我会亲自去找他的!”
“这个你随意,只要不拉上我,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凌正道在你的地盘差点丢了命,这账怎么算?”
果然沈慕然还是要找自己麻烦的,高志强也没有办法,只能苦着脸说:“那你要我做什么?”
“下搜查令,搜查郭市长的住处!”
“哎~你这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抓郭市长呢。”高志强满脸黑线,市长的住处是随便搜的吗?
“抓人的事轮不到你,不过搜查是没有问题的,这件事我会亲自找郭市长说的!”
“不是,你不说郭市长嫌疑不大吗?为什么还要紧抓他不放,这样影响不太好吧。”
“这次我就是要敲山震虎,让那些在背后包庇王立的人知道,自己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就非要拿郭市长开这第一刀吗?”
“如今成州他最大,不拿他开刀拿谁开刀?不然还算什么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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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市凌晨时发生恶性枪击事件,影响极为恶劣,特别是被枪击的还是一位乡长。一时间,整个成州到处都是风言风语。
郭胜利本来还想等今天上班的时候,让胡展程来见自己,谈一下关于凌正道目无领导的事情。
可是现在凌乡长身中两枪,人还躺在医院里,郭胜利也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尽快破获这起枪击案件。
郭胜利是一个喜欢实权的领导,以前有市委书记在,他总是觉得自己的权力受到了限制。可是如今他一人主持成州工作,却发现权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特别是最近成州的这些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郭市长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
来到办公室还没有坐稳,市长秘书就急匆匆走进来,“郭市长,沈市长……是沈慕然前副市长,说有急事要见你。”
“沈慕然,她不是在燕京吗,怎么来成州了?”郭胜利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听说沈慕然前副市长,是连夜赶到成州的,应该是为凌晨的枪击案来的。”
想到沈慕然和凌正道那不清不楚的关系,郭胜利就知道,沈慕然这时候来找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可是不管怎样,自己还是不能不见这位前副市长的。迟疑了下,郭胜利便点头说:“让她进来吧。”
沈慕然来见郭胜利,特意换了一套比较保守的衣服,免得郭胜利挑自己的毛病。而且相比以往的强势态度,她这次表现的很谦虚。
“郭市长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郭胜利先是一愣,暗想这沈慕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谦虚了,这反而让他有些不太习惯,连忙说:“小沈不用客气,先请坐。”
沈慕然点了点头,平心静气地坐在郭胜利面前,相比临来时的张牙舞爪,真如换了一个人似的。
郭胜利也不想等沈慕然先问自己,便主动说:“小沈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慕然点了点头,便有些悲伤地说:“我男朋友凌正道在成州被人枪击的事情,郭市长你应该知道吧?”
“小沈,不是我说你,你身为一个领导,不要张嘴闭嘴就说男朋友,凌正道他毕竟是下属,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怎么了?郭市长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不是副市长,而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郭胜利愣住了,沈慕然说的没错,她现在都被撤了副市长,人家要谈恋爱,似乎自己也管不着。
“小沈你不要这么说,你的政治生涯并没有结束,组织上不是说只是对你停职考察吗?”郭胜利可不相信,沈慕然被免职就代表着仕途中止,毕竟人家不是普通人。
“那是以后的事情,但是现在我是以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与郭市长您对话的。”
“行了,你有事就直接说吧。”郭胜利在官场这么多年,自然是明白沈慕然是在绕弯子说事。
“那好,我就直接说事吧,郭市长你觉得凌正道突然遇袭是巧合吗?”
“不像是巧合,应该是有预谋的。”
郭胜利点了点头,凶手穿了交警的制服拦截凌正道的车,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要伤人,这一点他不否认。
“既然您也这样认为,那我就继续说了。凌正道是在凌晨离开火车站,开车准备返回安宁乡的,也就是说对手事先知道了他的行踪。”
郭胜利听到这里,总算是回过味来了,沈慕然这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不过他并没有动怒,毕竟沈慕然是以普通百姓的身份来见自己的。
“据我了解,凌正道从燕京返回成州,只对青县的林建政提及过,而林县长又在电话里向您汇报了凌正道的情况。”
话已经说明了,郭胜利也不能继续沉默了,他尽量心平气和地问:“这么说,我是最有嫌疑的人了。”
“事实就是这样。”
沈慕然很是果断地点了点头,便又说:“不过我并不认为郭市长是唯一嫌疑人,据说你给林建政打电话时,正在市招待所宴请南丰集团的负责人。”
“小沈你这是打算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整个成州市的官员都有嫌疑?这种事情影响很大,没有百分百的证据不能乱说。”
“但是不可否认,您和当时在场的那些领导,都具有重大嫌疑。所以我希望郭市长,能主动配合调查此案。”
“你要我怎么配合,跟你回去公安局交代问题?”郭胜利的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当然不是,毕竟您身份特殊……”
“好了,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到了我,我愿意配合成州警方办案。”
郭胜利可不想让沈慕然觉得,自己是领导可以搞特殊,不然搞不好,这就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感谢郭市长的理解,这是搜查令,希望你能主动签字。”
沈慕然说着,就从身上拿出一份文件,“搜查领导的家,必须要由你的签字才行。”
郭胜利看到那张搜查自己住处的搜查令,鼻子差点都要气歪了,这沈慕然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不过想到刚才自己已经说要配合了,这会儿郭胜利也觉得无话可说了。
“要搜查我没有关系,但是小沈你要明白,成州不能再继续折腾了,你这样搜查下去,让我也很难办。”
郭胜利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如果沈慕然真要一个个排查当时在场的官员,这种事情实在影响太大,会严重影响成州市的正常工作。
“这一点郭市长请放心,我只会搜查你一个人的住处。并不是要针对您,而是让一些人能够有所收敛。”
听到这里郭胜利便顺心了许多,成州的一些领导干部确实是不太像话,必须要敲打敲打才行。
不然真出了命案,自己这市长也担不起这责任。
想到这里,郭胜利就在搜查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小沈,这件事一定要谨慎处理,不能弄的太大。”
“郭市长您放心,这件事是由高志强局长负责的,我只是个普通百姓。”
听到高志强负责,郭胜利的心便又放下一下,毕竟他还很了解这位局长的,做事稳重谨慎,应该不出大问题。
送走沈慕然,郭胜利在办公桌前沉思良久后,才招呼了秘书一声:“通知昨晚参加酒宴的干部,全部来市政府开会!”
沈慕然都这么主动了,郭胜利自然这么被动下去。
召开这个相关会议虽然是在迎合沈慕然,却也是郭市长不想落人口舌的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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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成州市政府家属区,便传来阵阵刺耳的警笛声。六辆警车驶进了政府家属区,惹来一大群人围观侧目。
什么情况,这么多警察来政府家属区是要干什么?
毕竟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成州市排上号的领导干部,警车气势汹汹地出没于此,还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
当围观的人看到六辆警车,停在郭市长的家属楼前时,更是纷纷大跌眼镜,这是来查第一市长的!
可以说不管郭胜利有没有问题,就这警车停在家门口,对他这个成州第一领导来说,实在不算是一件好事情。
不过郭胜利这些是无奈之举,王立这么久都没有抓捕归案也就罢了,还时不时搞些事情出来,这让他也是颇有压力。
幸好凌正道只是受伤,如果真出了人命,那就是郭市长面子上的事了,搞不好还会被问责处分。
一大群警察闯进了郭市长家中,郭胜利的老伴看到这情况,脸都吓得白了。
“小高,是不是老郭犯什么错误了?”
“阿姨你放心吧,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就是来看看。”高志强见状连忙解释,这要是把阿姨吓出病来,他可是担待不起的。
“你实话告诉我,我能接受。老郭脾气是不好,可是他也不至于去贪污,难道说他在外面养人了……”
“阿姨没有的事,是郭市长让我们来的,您看这搜查令还是他亲自签的字。”
高志强也是小心翼翼的,沈慕然闹得这么一出让他很是为难。
郭胜利家其实很简单,就是政府的领导标配住所,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郭市长虽说爱搞一言堂,可是原则性还是很强的。别的不说,就那位糟糠之妻可从来没换过。
要知道一位地区市长没有离过婚,也没有任何风流韵事,始终都守着自己的老伴,这样的领导可不多见。
也正是郭胜利的严格律己,所以才非常看不惯凌正道和沈慕然胡搞。而且作为老领导,郭市长最看重还是资历。
凌正道给他的感觉就是目无领导,个人作风有问题。
此时郭胜利的老伴,虽是放下了悬着的心,却还是忍不住抱怨,“都这把年纪还退休,整天争什么争,让人担惊受怕的。”
做官是一件好事,但是做官很难,所以注定大多数人都做不了领导干部。
抛开裙带关系不说,一个人他能立足于官场,特别是到了郭胜利这个高度,那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不然的话,即便是有关系也很难扶正,这是一条铁律,在当今这个时代是不会改变的。
身在官场,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已,同时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往往就会丧失原则万劫不复。
可以说许多官员家属,往往总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亲人不小心犯了错误。更何况自从吴明泽来到成州后,时不时就会有官员被调查。
郭胜利市长的老伴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她却很清楚,家里那位太看重权力,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当官争的就是一个权,即便是清廉如水的官员,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更上一层楼,这其中则包括凌正道。
休息了整整一天,凌乡长也精神了很多。本来他以为沈慕然会跑来纠缠自己,可是自从早晨见她一面后,一天都没在见人影。
看到沈慕然会头疼,看不到沈慕然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这就是凌正道此时的想法。
沈慕然一整天都在成州市公安局,虽然她现在没有任何职位,可是坐在市局的指挥中心,却也没有人敢赶她走。
本来沈慕然也不想如此的,但是凌正道遇袭的事情惹恼了她,她要亲自抓捕那个凶手!
同时尽快抓捕凶手,将这个枪击案件尽快和王立案件分割关系,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毕竟成州警方一直都在抓捕王立,竟然还能让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案,那这种事怎么都说不过去,上级领导肯定会问责。
所以郭胜利市长才一再让步,默认没有职位的沈慕然负责此案。
郭市长都同意了,高志强这局长自然不会反对,他知道这个小师妹,要论起办案能力来,绝对胜自己一筹。
成州市局指挥中心,沈慕然没有任何压力地坐在市局长的位子上,在她的身后则是一幅7.11案件的分析图。
“凶手的作案手法非常老道,很显然是职业性质的杀手。所以初步断定,这是一起买凶杀人案件。”
高志强在一旁点着头,他很认可沈慕然的这种分析。
“能买凶杀人的人,首先他要有钱,抛开昨天酒席上的一些官员不说。得知凌正道返回成州的人中,最有钱的就是成州石化集团总经理许正南,以及南丰集团的谢爱民!”
沈慕然直接把目标锁定在两个人身上,而她最为怀疑的就是许正南,之所以把谢爱民加进去,无非就是不想打草惊蛇。
高志强不知道凌正道与许正南之间的恩怨,听到这里,不由便说:“谢爱民可能还会因为利益对凌正道下手,可是这和许正南有什么关系?”
“这是一件私事,许正南想追求我,所以他和凌正道是情敌。”
“这……”高志强有些无语,沈慕然这话说的未免也太没水平了吧?
沈慕然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希望在座的人认为自己没有水平,放松对自己的警惕。她很清楚,成州市局内部有些人很有问题。
她这是在扮猪吃虎,希望市局内部的一些人,早一点在自己面前露出小尾巴。
结束了会议后,沈慕然又单独将高志强留下,“师兄,派几个能干的盯紧你的刑警大队副队刘清明。”
“哎~你不是说让刘清明负责侦破吗?”
高志强有些搞不懂沈慕然了,之前负责追捕逃逸凶手的人,就是由副队长刘清明带队的。
可是刘清明竟然让凶手在南城区消失了,为此高志强很是恼火,甚至想过刘清明可能和凶手有些关系,不然就是太饭桶。
所以当沈慕然让刘清明负责主要侦破工作时,高志强是持反对意见的。不过他却没有想到,沈慕然竟然另有打算。
“原来你是想要从我市局内部出手。”高志强明白了沈慕然意思,也觉得这件事可行性很高。
“我早就对你说过,要抓住王立就先抓起你们市局的那几个人,这次我就让他们都现出原形!”
“事情要真那么简单,我早就动手了,不过你这次的办法倒是不错。”
“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向领导申请了,调任到成州市公安局来。”
沈慕然很是得意地笑了起来,“不过现在局里没有我的位子,我就先抓几个,给自己空个位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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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是那种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能忘记其他事情的女人,直到沈柔打来电话时,太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侄女在医院。
虽然都是沈家的姑娘,可是沈柔相比沈慕然来说,实在是太娇弱了,晕个车就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天。
“小姑你在什么地方,把我一个人扔下算什么。”沈柔满腹怨言,沈慕然这也太不对晚辈不负责任了吧。
“你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燕京……算了,还是等明天再回去吧,现在帮我看看凌正道,顺便给他弄点有营养的东西,让他补补身子。”
“小姑,你未免太偏心了吧?对我不管不问就算了,竟然还让我去照顾小姑夫?”
“你有什么事,不就是晕个车吗?我现在还有事,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喂……”沈柔刚想再说几句,沈慕然那边却挂断了电话。
真是见色忘义!沈柔撅着嘴巴抱怨了一句,心里也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竟然让小姑如此动心,一定要见识下才行。
半个小时候,沈柔领着一个饭煲敲响了凌正道的病房门。
“请进。”凌正道斜靠在床头上,懒懒散散地了一句。
在凌正道说请进时,沈柔已经迫不及待推开了病房门,眼睛也是第一时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长的到还是端正,就是脸有点黑,而且头发乱糟糟的,一点儿都没有那个林建政帅气。
本来还以为把沈慕然迷的要死要活的男人,还有多出色呢。可是看到凌正道时,沈柔却有些失望,这个男人长的太普通了。
小姑沈慕然向来心气就高,男朋友不能说是貌似潘安,最起码也要有气概风度吧?可是这些东西,沈柔一样都没有从凌正道身上看到。
凌正道看到一个长相甜美的妙龄女子走进病房,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疑惑,这人是谁呀,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还不等凌正道问,沈柔便先问了一句:“你就是凌正道吧?”
“对,请问你是?”
“是小姑让我来照顾小姑夫的。”
沈柔甜甜地笑了笑,虽说凌正道让她有些失望,不过她也觉得沈慕然有个男朋友不容易,就勉强认可这个小姑夫吧。
“小姑夫?姑娘,你找错人了吧。”
凌正道满脸错愕,虽然眼前的女孩明显比已经小,可是这也不能张嘴就叫姑夫吧。
“怎么会找错人,沈慕然是我小姑,你不就是我的小姑夫吗?”
“哦,你是沈慕然的侄女?”
凌正道更是惊讶,暗想沈慕然怎么还有这么大侄女?不过仔细看着女孩,眉宇间还真是与沈慕然有几分相似。
“对呀?小姑夫你可以见我沈柔,小姑可是特意吩咐,让我给你煲了营养汤的。”
“谢谢你了。”
凌正道下意识地道了一声谢,很快就又觉得不对了。“不过你不要叫我什么小姑夫,我和你小姑只是普通朋友。”
“什么?你竟然还说是普通朋友。”沈柔也是有些惊讶,怎么这看上去倒是像沈慕然一厢情愿了。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可能是你误会了吧。”凌正道连忙又解释。
“骗谁?你是没见,昨晚为了你,小姑开车一路二百多公里的时速,就是为了来见你的,甚至连我这个侄女都不要了。”
沈柔又是一番抱怨,把沈慕然去做美容到来成州的事,如竹筒倒豆子般哗哗地全说了出来。
凌正道满脸错愕,难怪早晨时见到的沈慕然有些奇怪,原来她是特意打扮过的。只是她这样做,真的是为了自己吗?
不行,这事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凌正道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刚要开口解释,病房外又传来敲门声,这次走进病房的人是徐芳。
凌正道在成州遇袭,这件事郭胜利还是给压了一下的,所以直到下午的时候,消息才传了出去。
徐芳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听到凌正道受伤住院的事情后,连休息都没来得及休息,便第一时间赶到了成州市医院。
一身小西装的徐芳,看上去干练沉稳了许多,脸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意。
本来徐芳还是担心的不行,可是当她看到凌正道的病床前,竟然还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时,那些担忧就化为了怒色。
“你怎么来了?”凌正道看到徐芳也很是惊讶,而她脸色的倦色,更是让他有些心疼。
“我……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看到凌正道的肩膀上打着厚厚的绷带,徐芳想生气却也生不起来。
“没什么的,休息个十天半月就好利落了。”凌正道心里明白,虽然徐芳表面上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可是在她心里还是挂念着自己的。只要自己出点什么事,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的。
“小姑夫,你把这汤喝了吧,不然就要凉了。”也不是沈柔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时候竟很亲切地将汤匙送到了凌正道面前。
徐芳听到这声“小姑夫”,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大侄女?
凌正道觉得要坏事,连忙对沈柔说了一句“我自己来就行”,而后又对徐芳解释,“这是沈市长的侄女,就是爱开玩笑。”
凌正道本来是笑着说的,可是看到徐芳的脸越来越黑,他自己便也笑不下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沈柔看看凌正道,又看看这刚来的女人,便意识到人家才像是男女朋友关系。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看上去要比小姑年轻很多,虽然长的没有那么精致,却也是个美女。
“对了沈柔,忘了向你介绍了,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徐芳。”凌正道见徐芳脸色不对,连忙向主动介绍起来。
徐芳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就缓和起来,暗忖:算你凌正道还有良心!
沈柔已经有些傻了,这个凌正道不是让小姑沈慕然要死要活的男人吗?怎么人家都有未婚妻了?
然而最让沈柔感到震惊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从病房外传来的那声“爸爸”。
方锦婷也来成州看凌正道了,而且还带了女儿晴晴。
小丫头不懂大人的这些事,看到“爸爸”躺在病床上,立刻就含着眼泪扑了过去,“爸爸,你不要哭,不疼的。”
看到小大人般的晴晴,凌正道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嗯,爸爸听话不哭。”
父女二人有说有笑,可是在场的三个女人却各怀心事。
凌正道知道事情麻烦了,可是他不想在晴晴面前表现出什么情绪,索性只和女儿说话,她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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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虽然知道方锦婷母女的事情,也知道凌正道当初是为了照顾母女二人,才将其留在中平的。
可是当徐芳看到,凌正道和方锦婷母女如家人般亲切时,心里就很是不舒服。
沈柔也是如此,这小姑夫一个未婚妻就算了,怎么还有这么大一女儿,小姑到底是怎么想的?
方锦婷没有想到,自己不仅会遇到徐芳,还遇到了别的女人,这让她的心里有些愧疚难安。
毕竟自己是个后来者,凌正道与徐芳订婚的事,她也是早就知道的,可是她实在是放不下这个男人。
“你们不要误会……”方锦婷想说自己和凌正道是清白的,可是却又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些说不清了。
“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徐芳尽量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可是当她转身而去时,脚步却很是匆忙。
“呵~我也走了。”
沈柔尴尬地笑了笑,人家不仅又女朋友,而且还有女儿,自己还怎么叫这声小姑夫。
凌正道没有去拦徐芳,因为这事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解释。
“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没想到会……”方锦婷有些不安地看向凌正道。
“没关系的,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凌正道摇头安慰了方锦婷一句,他从来都没有责怪这个女人的意思,因为错的人是自己。
第二天,来医院探望凌正道的人就更多了。中平县和安宁乡的一些领导干部,以及和凌乡长私交不错的朋友。
宁雪的孩子还小脱不开身,林薇薇不敢来怕会影响到凌正道,而赵丽然则也是强忍着来看凌正道的冲动。
方锦婷在第二天上午,带着晴晴返回了中平县,小丫头虽然不乐意,可是方锦婷却很是坚持,她不想给凌正道添麻烦。
林建政是下午时来到医院的,对于凌正道是如何受伤的,他也是很清楚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给其使了个绊子,竟差点把人给害死,心里也是觉得有些内疚。
“得了吧你,这只是我得罪的人太多了,关你屁事。”凌正道没有责怪林建政的意思,毕竟这也是无心之错。
“不管怎么说,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全。”
“少给我来这一套,如果你真有心道歉,先借我点钱花花比什么都强。”
林建政算是明白了,凌正道这家伙就是不识可怜,你让他一分,他能欺你一丈!
“凌乡长,你好歹也是乡长,平时抠点就算了,整天找人借钱花,你不觉得很没面子吗?”
“面子能当饭吃?你以为我这乡长好干的,到现在我一分工资都没拿到,不借钱花难道等着饿死。”
一提到钱,凌正道心里就来气,别人越升官就越有钱,可是自己现在混的还不如在国税局时好,最起码那时候还按月发工资。
就这贪心鬼竟然不给自己开工资?林建政大感惊讶,这不是凌正道的风格啊!
“行了,改天我再专程给你赔礼道歉,现在我该要会青县,明天上午蓝都集团的考察团就要到了。”
“这件事你可要办好,薛蓝是我大学老师,你可不能仗势欺人,不然我跟你没完。”想到薛蓝,凌正道又不忘提醒了林建政一句。
“看你说的,薛总那是青县的财神,只有供着的份,怎么可能会受欺负?”
“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我可是听沈慕然说了,郭市长还是更看好南丰集团的。”
凌正道不由叹息了一声,就凭这一点,他确信水乡青县项目不会那么顺利的。
“那不可能,郭市长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林建政摇了摇头,他相信以郭胜利的秉性,绝对不会同意南丰集团继续投资的。
“你觉得不会就不会吧,谁让你是郭市长肚子里的蛔虫呢。”
林建政知道凌正道对郭胜利有些意见,可是在他看到了,郭市长却是一个公平公正的好领导。
往往很多时候,人与人站在对立面上时,总会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人。
不想继续深究这个话题,林建政便笑着又说:“凌乡长,我发现你和那个薛总关系不太一般呀。”
林建政这闷骚男,平时一本正经的,可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却也是满肚子坏水,凌正道和薛蓝那师生关系,绝对不是一般师生关系!
“是不太一般,可以说薛老师对我那是恩重如山。”
一提到薛蓝,凌正道的脸上就会露出少有的认真,只是这种认真,在林建政看起来却有些傻。
林建政一直都搞不清,凌正道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说他傻吧,结果吧自己耍的团团转,说他不傻,为什么就没有看出那位薛老师的情意?
凌正道的情商从来都不低,但是他真的没有去想过和薛蓝之间会有男女关系。
在他心里,薛蓝永远都是自己的老师,自己的长辈,不过这个长辈似乎年轻了点。可是对于老师,他有的只有尊重。
之前薛蓝也打过电话,凌正道怕她担心,仅仅是说不过是一点轻伤而已。
林建政和凌正道胡聊一番后,便站起身子说:“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扰凌乡长休息了,先回青县去。”
“别呀,我这还有事要问你呢。”凌正道可不想这么快就让林建政走,怎么也要等沈慕然来了后,骂这家伙一顿再说。
林建政那里知道,沈慕然中午给凌正道打电话,说下午要过来。不然的话,他肯定不会拉看凌正道的。
“什么事?”林建政很是单纯地看着凌乡长。
凌正道就是拖时间而已,接连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沈慕然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看到林建政张嘴就说:“林建政你还有脸来,我告诉你,你就是这起枪击案的第一嫌疑人!”
林建政终于回过味来了,看到凌正道一脸坏笑的模样,心中更是暗骂,白瞎了老子的感情,都这样了你还不忘坑我!
沈慕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粹拿林建政撒气,毕竟她心里窝不住火,一直都想找个人好好训斥一番。
林建政连凌正道都摆不平,更何况是沈慕然了,没有办法,也只能陪着笑脸挨训。
“让你在郭市长面前说我坏话,这都是便宜你小子了!”凌正道看着灰头土脸的林建政,心就就是一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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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医院,不过最近,李哲隔三差五的就跑到医院一趟,让凌乡长签字。
“这个绿野仙踪又是怎么回事?”看着文件上的“绿野仙踪项目修改书”,凌正道很是纳闷,自己怎么不知道安宁乡还有这项目。
“是这样的,周总的那那新建服装厂又改名字了,这是就叫绿野仙踪。”
“那女人有病是不?之前叫什么玫瑰,又改什么猫,回来还有几个洋名,这才几天怎么又改名了?”
李哲无奈地摇头,对于周影这种没事就给自己公司换名字玩的事情,他也是无法理解的?
“这次的绿野仙踪,她打算用多久?”凌正道皱眉问了李哲一句。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位大小姐就是这样。”
“行了,这修改书就别上报了,免得还没报上去,她那边又给我来个冰雪奇缘!”
能把周影留在安宁乡,这对凌正道来说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只是这位大小姐实在是太难伺候了。
她在安宁乡投资那个服装厂,就是打着国际知名品牌去的。不过这个国际知名品牌还没有投产,就已经换了七个名字了。
一个企业要改名字,哪怕是未投产也是很麻烦的,必须要向有关部门审批备案等等。
不过这种事对于周影来说,却根本没有麻烦一说,她只负责想品牌名字,剩下的事都让手下人去干就可以了。
本来凌正道也不在意这事,她周影都不怕折腾,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可是这三天两头改名,谁受得了这个?
项目更换名称需要凌乡长重新签字,然后上报县里,这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都成习惯了还怎么行?
索性凌正道也想再让李哲跑腿了,随手扔掉那修改书,“以后这种事就不要来找我了,她要签字就就给她签就是。”
起初凌正道还是很看好周影的,这大小姐不缺资金,只要有钱运营,就肯定能一帆风顺的。
可是谁曾想这位大小姐竟然这么不靠谱,这么折腾下去,还不把那国际知名品牌给折腾黄了。
投资失败对于周影来说,就是赔一笔钱而已,人家也不在乎这点。
可是凌正道却不能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到时候她周影一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谁给收拾?
“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看来是该找这这个大小姐好好谈谈了。”暗暗叹息一番,凌正道在医院就有些待不住了。
虽说周影在投资方面,已经任性到一种极致的程度,不过安宁乡改造重建,倒还是挺靠谱的,最起码这资金很到位。
另外经过沟通,外省的大坝终于同意放水了,青县自然也开闸放水,拯救了干旱中的中平县和安宁乡。
这件事很是让凌正道欣慰,这回总算是办了件实事吧。
至于水乡青县项目,凌正道就不太了解了,毕竟这和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他只知道目前项目还没有落实,也不知道林建政是怎么搞得。
最近最让凌正道头疼,那就是沈慕然隔三差五地,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看望自己。
沈慕然除了没对凌正道表白什么,可以说已经很坦白已经的爱情了,现在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两人之间的那些关系了。
今天沈慕然更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7.11案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距离最终收网也只差最有几步了。
因为心情不错,所以沈慕然今天对凌正道表现的也更加温柔,还特意拿着筷子、汤匙喂凌正道吃饭。
“我自己来就行,肩膀都好的差不多了。”凌正道有些受宠若惊地说。
“那也不行,万一再伤着怎么办?”沈慕然摇了摇头,又甜腻腻地说:“要乖哦,张开嘴。”
凌正道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样的沈慕然让他更是害怕不已,还不如以前那副凶巴巴的模样,毕竟已经习惯了。
“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注意到凌正道的样子有些怪异,沈慕然更是温柔地伸出手,摸到了凌正道的额头上。
“我没事,就是……就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凌正道满脸痛苦地说。
沈慕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手中的筷子一扔,面色也阴沉了下来:“凌正道我给你脸了是不,我好心伺候你,你竟然还嘲笑我……”
总算是恢复正常了吗?听到沈慕然这强硬的语气,凌正道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沈慕然心里很恼怒,自己只是想表现的像个女人,难道这有错吗?他凌正道凭什么当看笑话了,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吗?
想到这里,沈慕然便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与其这么吊着,还不如直接表白的好。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打的他同意!
只是沈慕然还没有开口,病房门就直接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魁梧中年男人,毫不顾忌地走进了病房。
“爸……你怎么来了?”
看到徐建平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凌正道心里就有点慌,这老头可不好对付。
沈慕然听到凌正道喊“爸”,也是不由打量了一番徐建平,然后很有礼貌地说:“您是凌正道的父亲呀,我是他……”
“岳父!我是这小子的岳父!”不等沈慕然把话说完,徐建平就打断了她的话。
这?沈慕然有些傻眼了,这本以为是见家长,那曾想来的却是岳父,而自己还差点就说出,是凌正道的女朋友……
“您是沈市长吧,这小子给你添麻烦了,我来就是准备把他带回中平县去的!”
徐建平和颜悦色地对沈慕然说着,可是这话听起来就是有些带刺。
“为什么要回去,成州医院不是挺好的吗?”沈慕然弱弱地说了一句,这会儿她一点都强势不起来。
“可是再好也不如家好,回到中平让他媳妇照顾他就行了。”
徐建平来成州是因为真的坐不住了,眼瞅着自己女婿就要被别人抢了,女儿还无动于衷,自己不出手怎么行?
沈慕然是领导怎么了,领导就能抢自己女婿?
“闺女,你老子这次也是豁出去了,你可要给我栓好这兔崽子!”徐建平暗暗自语一番,便又瞪了凌正道一眼,“你还愣着干什么,收拾收拾跟我走人!”
“哦。”凌正道连连点头,这会儿他宁愿面对徐建平,也不想面对沈慕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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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你……”沈慕然见凌正道竟真要跟徐建平走,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由地她又想起,沈柔之前说过的话,“小姑,好男人满地都是,你没有非喜欢一个有未婚妻,还有女儿的男人吧。”
沈慕然向来心高气傲,断然不会去做那种和别的女人抢男人的事,所以她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很随意地说:“那好,我先走了。”
看到沈慕然满脸轻松地离开,凌正道也不由放心了许多,他还真怕这女人上了暴脾气,会和徐建平起什么冲突,那可就不好办了。
在凌正道面前,沈慕然的确是很轻松很随意的样子,可是当她的脚步踏出医院的一刻,却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
虽然不同于一般的女人,可是她始终是女人,心里有了委屈,她也想哭。
“怎么会是这样?”
沈慕然在心里问自己,曾经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凌正道,明明是很讨厌才对。
“就是,他有什么好的,长的又不帅还没钱,我才不稀罕……”沈慕然坐在车上自语着,可是说着说着,泪水就从她的眼睛中流淌下来。
果然,即便是多么坚强的女人,她也有柔弱的一面。
凌正道紧跟在徐建平的身后,暗想着这老头会被会训自己一顿,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可是想了半天,他也没有什么主意。
不过让凌正道有些意外的是,徐建平根本就没和他说完,只是背着手走在前面,看起来很悠闲的模样。
徐建平的心里自然不悠闲,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亲自跑到成州,跟别的的女人抢凌正道,这让他觉得很丢人。
对于好面子的老徐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可是为了女儿,他宁愿去丢这个人。
或许徐建平算不上一个称职的领导干部,可是却绝对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这些天,他眼瞅着女儿徐芳和凌正道越走越远,心里很是着急。他很清楚,自家闺女是真心喜欢这小子,要是真跑了这小子,闺女肯定会难过的。
自己也就这能耐,给不了女儿太多的东西,但是为了女儿扔掉面子,这事是绝对可以干的。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徐建平亲自跑到成州市,就是为了不让女儿伤心。
“爸,你今天没上班呀。”上了徐建平的车,凌正道小心地问了一句。
徐建平沉吟了半天,才怒声说:“你小子别以为是我看上了你,以前我看你还算顺眼,现在越看就越觉得你不成器!”
该来的终于来了!凌正道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他一言不发,只是满脸谦虚地点着头。
“也就是芳芳被你小子灌了迷魂汤,看上你这么一个混蛋玩意!”徐建平越说越气,到最后直接就开骂了。
徐建平是粗人,虽说很有心思,可是说话的时候,特别是对待熟人时就会骂骂咧咧的,这些凌正道也都已经习惯了。
其实凌正道有时候还真挺服徐建平的,这么多年一个人拉扯两个女儿成人,而且大字不识几个的人,还把女儿养的这么优秀,实在是很难得了。
徐建平骂过凌正道,更骂过张政,甚至还敢指着领导鼻子骂。但是他从来不会骂女儿,最多也就是瞪下眼而已。
骂完凌正道后,徐建平心里的火也去了不少,心里也暗自觉得,这小子还算有良心,不是个陈世美!
沈慕然的身份,徐建平早就打听的门清。他知道如果凌正道和沈家的姑娘在一起,那绝对是攀上高枝了。
再看看自己这家庭,虽然自己整天一副不把省长放眼里的架势,可是实际上就是一正科级的小领导,实在不值一提。
凌正道肯放弃前程跟自己会中平,这绝对也算一种牺牲。其实凌正道不跟自己走,徐建平也没有什么办法,最多惹一肚子火罢了。
“我跟小芸打过招呼了,在中平医院给你找了病房,没事让她照顾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徐建平心里的火发出来了,语气也平静了许多。
徐建平心里平静了,可是凌正道却不平静了,让徐芸照顾自己,那还不如让沈慕然照顾的好,最起码不会那么尴尬。
徐芸虽然长的比徐芳还要漂亮几分,可是凌正道对这个大姐,却是没有一点歪心思的。可是偏偏就是没有什么心思,却发生一次无法解释的误会。
为此凌正道很怕见到徐芸,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错都在自己身上。不是自己想那啥,又怎么会发生那种事。
“爸,我这也好的差不多了,在家养几天就行,别麻烦大姐了。”想到徐芸,凌正道连连摇头。
“枪伤没有那么容易好,现在又是大夏天的,伤口感染发炎了怎么办?”
“没那么严重吧……”
“听老子的吧!枪子什么滋味,老子比要你清楚!”
徐建平就是这样的蛮横,凌正道知道自己再拒绝,恐怕又要挨骂了。
父亲说让自己照顾凌正道,徐芸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哪怕是心里很纠结,她也不会把这些东西表现出来。
说凌正道还真的挺需要照顾的,他中枪的地方是右肩,由于出现了骨折,整个右手都无法活动,所以多少有些不太方便。
徐芸在中平医院给凌正道找了个单间病房,条件看起来也和成州医院差不多少。
安置好凌正道后,徐建平就离开了。徐芸看着挂吊瓶的凌正道,犹豫了很久才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喊我一声就行。”
“谢谢大姐。”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依旧很是纠结。
徐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红着脸离开了病房。她的心情比凌正道还要纠结,因为她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这个妹夫……
从第一次误会,凌正道阴差阳错的表白,到二次误会,两人直接发生了关系,这对徐芸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情劫。
她一直都在告诉在自己,不要去想凌正道,那些事情就让它永远的过去吧。
可是每当深夜,她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时,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那个错误的一夜。
最初她以为时间久了,自己就全部忘掉,可是时间越久,凌正道的样子在她的脑海中就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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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院的日子其实挺无聊的,凌正道闲不住,没事就走出病房,要么和病友们聊聊天,或者是偷偷抽支烟什么的。
“你怎么可以吸烟?”刚在病房走廊的尽头处点了一支烟,徐芸就出现在了凌正道的面前。
“大姐……”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将手中的香烟掐灭,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把你的烟都拿出来。”徐芸很是严肃地对凌正道伸出手。
“不是,大姐我……”凌正道本来是不想把烟摸出来的,可是徐芸的样子却让他不由自主地,从身上摸出半包香烟。
“你要注意,不要吸烟,这样会影响你的伤口愈合的。”徐芸苦口婆心地对凌正道说了许多注意事项。
“我一定注意,以后肯定不吸烟了。”凌正道连连点头。
看着凌正道这副听话样子,徐芸心里便又腾起一些怪异的心思。不敢再去多想,她连忙又说:“先去吃饭吧,我给你煲了汤。”
凌正道这会儿才注意到,徐芸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饭煲。迟疑了下,他客气地说了一句:“麻烦大姐了。”
徐芸的厨艺很不错,这一点凌正道早就知道。以前在徐建平家蹭饭,基本上都是由这位大姐下厨的。
饭煲打开,白米饭营养餐,还有那奶白色的浓汤,顿时让凌正道食欲大振。
忍不住他就一把摸起汤匙,用左手笨拙地舀了一汤匙浓汤,那颤颤巍巍的样子,就如同刚学会吃饭的小孩子。
徐芸看到这里,犹豫着说:“还是我来喂你吧。”
“没关系的,我自己能行。”凌正道连忙拒绝,现在他最害怕的,就是和徐芸靠的太近。
“还是我来吧。”徐芸伸手去接凌正道手中的汤匙。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就更慌了,本来就不太好使的左手,一不小心就将饭煲里的汤打翻了,正洒在他的双腿之间。
“呃……”凌正道忍不住惨叫一声,这汤还很烫的。
徐芸见状也不由地慌了,连忙说:“快把裤子脱掉!”
凌正道本能也是想脱掉裤子的,可是被徐芸这么一说,他的手却停了下来。“大姐,还是算了吧……”
可是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徐芸却伸手扯掉了他的裤子。
这时候,徐芸完全是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上的,根本就没有想到太多,直到她看到那些被烫的有些发红的地方,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凌正道傻眼了,他下意识地用手想去遮挡一下,可是却又听到徐芸说,“不要乱碰。”
“大姐……真的没什么的。”凌正道这会儿疼得呲牙咧嘴的。
徐芸小心地伸出手,仔细仔细地检查了下烫伤情况后,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太严重。”
凌正道一言不发地看着徐芸,这样被观察了一番,他的身体都有了反应。
“啊~”徐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如触电般松开了自己的手。
“大姐对不起,我……”
凌正道在面对徐芸时,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完全没有在安宁乡指点江山的派头。
“我去给你那点药膏涂上,你记得不要穿裤子了。”徐芸红着脸说完,便急匆匆地走出病房。
这算什么事呀!凌正道暗暗摇头,为什么明明想躲着,可是怎么就躲不开呢?
正如徐芸所说,凌正道的烫伤并不太严重,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涂抹了烫伤药膏后,那种灼热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那种充血状态,始终都消不下去。
见凌正道满脸愧疚之色,徐芸尽量平静地说:“其实你没有必要纠结的,我是一个医生,这种情况也是接触过的。”
“哦。”凌正道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自己多注意下,应该有个三五天就好了。”徐芸又嘱托一番后,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徐芸的心里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在她看到凌正道的身体时,心里就腾起了一种冲动感,这种冲动很让她害怕。
转眼间半个月又过去了,凌正道身上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半个月虽然和徐芸相处的还是很尴尬,却也算是渐渐习惯了。
沈慕然虽然人还在成州,却一直都没有和凌正道联系,至于案件侦破工作进行到什么程度,这种事凌正道是不知道。
回到安宁乡,田地里的那些玉米小幼苗,如此已经半人多高了,长势很是喜人。
最让凌正道惊讶的,就是安宁乡改造重建的效率,前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安宁乡街道两旁却已经是高楼而起,一片繁荣景象。
安宁乡改造能如此之快,这完全是得益于周影的资金到位且充足。
再看现在的安宁乡街道,道路整洁宽阔,两侧绿树成荫。
周围都是各具特色的小楼房,虽然不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并排林立,却更凸显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如果仅仅是站在安宁乡街道上,这个小乡的街道,相比那些大都市都不逞多让。可以说如此极具特色的乡镇街道,在整个东岭省都是数一数二的。
“有钱就是好啊!”
凌正道不禁感叹,钱果然可是改变任何东西,比如眼前这座充满优雅氛围的安宁乡。
焕然一新的安宁乡,让凌正道很是感激周影,如果那位大小姐,不是那么傲慢的话,他更是感激不尽。
“凌乡长,咱们乡的街道改造,现在基本已经完成了,要不要请领导来参观下。”秘书李哲很是期待地问凌正道。
“那是当然了,咱们这次就要搞个大阵仗,让领导们见识见识。”
凌正道满脸的得意,倒不是他想揽功劳,而是希望借此完成安宁乡的水利改造。
林建政搞得那个水乡青县项目,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具体实施,不过凌正道却是心痒难耐,就想也来个安宁水乡项目。
当然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不过有想法总比没有想法好吧。
“对了,周影的那个绿野仙踪现在怎么样了?”凌正道有些奇怪,这半个月怎么都不见李哲说这事了。
“停工了,听说周总突然不想做这个项目了。”
“什么!这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凌正道听到这里,好悬没被气晕过去。
“就是上星期的时候,那个周总说了一句没意思,就叫停了项目。”
“我去!她说没意思就没意思?她人呢,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上周回南海市就一直没有回来,反正就说不想搞了,可是这厂房都快建好了……”
“这么大的事,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凌正道气的一巴掌拍桌子上了,随即他就捂住了自己的胳膊,他肩膀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我就是怕您着急,就想等你出院时再说……”
“那你就不怕我现在更着急!李哲你……”凌正道捂着胳膊,已经疼的快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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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虽然一直觉得周影的国际知名品牌不靠谱,不过他相信只要有钱,什么事都有可能成。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影竟玩了这么一出,厂子还没起来就走人不干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不过话说回来,周影其实也没有坑安宁乡,毕竟改造重建的安宁乡街道摆在那里,实际上安宁乡还赚了。
可是凌正道却非常在意周影这个投资,将这大小姐牢牢拴在安宁乡,才是安宁乡快速发展的根本。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特别麻烦。那就是与苏集镇国道接轨的路,已经被上级批准修建了。
可是如今那好几大亿的项目成了泡沫,这路要是修好了,到时候都不知道该给谁走好了,而且领导肯定会问责。
到那时候别说是他凌正道,就是胡展程也要被处分的,这属于谎报申请呀!
李哲见凌乡长的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便又小心的问:“凌乡长,咱们这个大阵仗应该怎么搞?”
“还搞毛的大阵仗!”凌正道愤然而道,心里想的全是化为泡沫的数亿。
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必须要把周影给请回来!想到这里,凌正道便拨通了周影的电话。
“喂,周总你好,我是安宁乡凌正道……”
“我知道是你,有话快说,我现在正忙着呢。”
听到这副不耐烦的声音,凌正道心中也是一番好气,不过他还是客气地说:“我就是想问问,你在安宁乡的投资……”
“没兴趣做了。”周影的回答非常痛快。
“周总这不是过家家,你不能说没兴趣做就不做吧,毕竟你钱都花了不少了。”
“那点钱我不在乎,怎么我不想做,你还想逼着我做?”
“我不是那个意识,这做事总要有始有终,你这无疾而终不太好吧?”凌正道这会儿能怎么办?也只能尽量说好说求人家回来。
“没那么多废话!再说了,我做事用你管吗?你管的着吗?”周影说完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凌正道心里也是服了,这有钱人也太他娘的潇洒了。大把大把得票子扔出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怎么办?凌正道此时心里有两个想法,一就是继续求周影,希望这位大小姐能够继续投资,不过这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
第二个想法就是重新找一个投资商,毕竟下洼村的那片厂房不能闲着吧。可是除了周影那种任意而为的人,有谁又会来安宁乡投资?
思来想去,凌正道还是觉得第一个想法比第二个想法靠谱,前者还能找到人,后者却连人影都见不到。
“看来要再跑一次南海市了。”
凌正道自语了一句,在他看来想要解决问题,就要想办法,再把那位周大小姐请回来。
“李哲,乡里的工作你和老崔先负责下,我要去县委一趟!”
这种事当然还是要找胡展程商量一下才行,而且电话上实在说不清楚,只能和胡书记面谈。
刚从中平县回来,又要返回中平县,凌正道也不想这么折腾,可是谁让又遇到事了呢?
来到中平县委,已经是上午下班时间了,凌正道正好迎上要下班的胡展程。
“胡书记,我有一件事要向你请示,你还是等会儿下班吧。”凌正道可不想把事情拖到下午。
“怎么你这乡长还管我上班下班了?”胡展程笑了笑,摇头又说:“就你小子事多,刚上班第一天就来找我,跟我回家说吧。”
胡展程的这番话很有含义,如果一个领导邀请下属去自己家,那是因为领导很看重这个下属。
前段时间中平县旱情严重,胡展程也是举手无策,更不要说其他领导干部了,但是凌正道把问题解决了。
虽说凌正道有些不服管教,不过在胡展程看来,那绝对是有能力的,这样的下属胡书记很喜欢。
“也好,正好去胡书记家蹭顿饭吃。”
凌正道轻松地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住了。去胡展程家,那不就是要见到赵丽然了吗?
一想到赵丽然,凌正道的心情就有些失落,难道她真的就这样和自己结束了吗?
“你小子想什么呢?”
胡展程见凌正道突然不说话了,不禁又问。他那里知道,眼前这小子,在想自己的妻子……
“没什么,就是关于周氏集团在安宁乡投资的事,那个周大小姐撤资不干了。”凌正道连忙道出问题,借以暂时自己的心事。
胡展程一听这个,注意力随之也被吸引了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说撤资就撤资,这也太儿戏了吧?”
“那位大小姐就是这么儿戏,一句没兴趣做了,丢下厂房人就直接回南海市了。”
“简直就是胡闹!”胡展程这会儿也动怒了。
说话间的功夫,二人就来到了县委家属楼前。原本还满脸凝重的胡展程,在踏进家门时,便换成了笑容。
凌正道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有欣慰也有忧伤。
“丽然,家里来客人了。”胡展程很是愉快地说了一声。
“是谁呀?”赵丽然很快就迎了出来,夫妻二人的关系看起来非常的和睦。
可是当赵丽然看到胡展程身后的凌正道后,却不由地愣住了,她的眼睛中带着难以言语的激动。
凌正道见到这种情况,忙说了一句:“赵局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赵丽然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而后又说:“你们先坐,我去准备饭菜。”
胡展程热情地招呼凌正道入座,在自己家中,胡书记也和大多数领导一样,收起了那副官架子。
凌正道点头坐下,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可是心里依然都是赵丽然影子。
赵丽然又何尝不是如此,在看到凌正道的那一刻,她的情绪险些就要失控了。此时她躲在厨房中,更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赵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小保姆看到赵丽然这副模样,连忙问了一句。
“啊?没有的,多做几个菜,家里来了客人。”赵丽然有些慌乱地说。
“赵姐,刚才你应该说过了。”
“是吗?对不起……”赵丽然摇了摇头,她希望自己的心能够快一会儿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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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此刻的神色也有些不太自然,不过胡展程却还在为周影撤资的事而恼火,并没有注意这个下属与妻子之间的表情。
“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办?”胡展程虽然很生气,却也拿那位周大小姐一点办法也没有。
谈到这个问题,凌正道总算是回过神来了,“我是准备去南海一次的,想办法再把那位大小姐请回来。”
“这件事不好办吧。”
胡展程也算是了解周影,深知那位大小姐目中无人,即便是凌正道去,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
凌正道自己也清楚,周影这女人反复无常,谁也不知道她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可是这件事,除了自己恐怕没人可以代劳了。
“不管怎样也要试一下,不然事情不好交代呀。”凌正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饭好了,开始吃饭吧。”赵丽然从厨房中走出来的时候,面色也已经恢复了平静。
凌正道忍不住多看了赵丽然一眼,她虽然只是穿了简单的居家服,却又是凭添几分慵懒的魅力。
轻挽起的长发,端庄知性的面孔,虽然不施粉黛,可是这个天生丽质的女人依旧是那么的让人着迷。
注意到凌正道在看自己,赵丽然连忙将视线移到别处,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一不小心自己就会失态。
“咱们边吃边谈吧。”胡展程邀请凌正道入座,心里想到还是安宁乡项目的问题。
长方形的餐桌上,赵丽然主动坐在胡展程身旁,不敢离凌正道太近,可是一抬头,她却发现自己正与凌正道相对而坐。
最可怕的,这个坏人还用脚在桌下轻轻地踢了自己一下,吓得赵丽然险些丢掉手中的筷子。
“怎么了?”胡展程终于发现了妻子的异常。
“没什么,就是……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赵丽然红着脸,摸向了自己的小腹。
“要不明天我抽时间,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胡展程很是关切地说。
“上周刚检查过,还是等过些天再说吧。”赵丽然有些愧疚地说着。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丈夫对自己的关心可谓是无微不至,可是这种关心越是体贴,赵丽然的心里就越是愧疚。
为了能让自己心安一些,也为了不辜负丈夫,赵丽然努力地想做个贤惠妻子。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凌正道的影子在她心里总是挥之不去。
这个女人对待感情很执着,一旦动了情,就很难再去改变。她能做的,就是努力地克制自己。
凌正道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之举,只是他心里想知道,赵丽然是否真的已经放下了自己。
哪怕是她与胡展程表现的那么恩爱,他依旧不相信,她真的会放下曾经的错误爱情。
可以说,如果此刻赵丽然选择跟自己走,凌正道会毫不犹豫地,在胡展程面前牵走他的手,什么样的后果他都不在乎!
为了这个女人,他可以豁出一切,什么仕途什么声誉,与赵丽然相比都不值一提。
可是赵丽然如果不说,凌正道却只能默默地看着她。他深爱着她,所以对她选择也很尊重。
不想再让赵丽然尴尬,凌正道闷声低头吃起饭来。
胡展程知道凌正道向来不客气,却也没有想到,这小子在自己家,竟然也表现的跟饿狼似的。
这时候,只有赵丽然明白凌正道心里在想什么,与其说他是吃饭,倒不如说他是发泄。
“如果你去南海市的话,需要什么准备吗?”胡展程没有在意凌正道的吃相,而是又开始说工作的事。
凌正道抬起头,此刻他才发现原本最让他头疼的工作,竟然让自己很轻松,因为这样脑子里装的就不全是赵丽然了。
“周影的脾气实在是让人摸不透,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准备。不过她之前既然有心投资,那我就尽量让她把这投资进行的顺利一些。”
“给予政策优惠吗?”胡展程不禁就问。
“如果换作别的商人,肯定会对更好政策优惠而动心,但是周影这个人她不会,甚至还会觉得咱们在施舍她。”
胡展程点了点头,他觉得凌正道说的不错,那个周大小姐,是不能用寻常眼光去看的。
“两个星期,我给你两个星期去南海市,至于能不能再把那位大小姐请回来,也都不太重要,尽力就行。”
胡展程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凌正道有能力不假,可是要摆平周影绝对没那么简单,所以他也没有太过期待。
“好,我一定尽力把她请回来。”凌正道的回答却是近乎绝对的,空跑一趟这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胡展程暗叹,如果自己手下多几个向凌正道这样的干部,自己或许会省心很多。
“小凌,你别光吃饭不吃菜呀?”见凌正道又开始扒米饭,胡展程便热情地说了一句。“来尝尝这排骨,这是你阿姨的手艺。”
阿姨?凌正道抬头看了赵丽然一眼,他无法接受这个称呼,默默地点了点头,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自己碗里。
看着凌正道这副饥不择食的模样,胡展程不禁又玩笑着说:“怎么了?让你在安宁乡当乡长,你还穷的吃不起饭了吧?”
听到这里,凌正道心里就想到了一件事情,他抬头便说:“还真不瞒胡书记,我自从当了这个乡长之后,就没有领过工资。”
“怎么会这样?”胡展程有些错愕,赵丽然也是惊讶地抬起头。
“没钱呀!安宁乡财政一直赤字,每个月发工资我都犯愁,不仅仅是我,乡里大大小小的干部,都无法准月拿到工资。”
凌正道对胡展程大诉苦水,倒不是希望胡书记夸自己清廉,而是希望县委能多给安宁乡拨点钱。
“好,这件事我会和县财政局沟通下的。”
胡展程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觉得凌乡长的吃相太可怜,他竟难得地同意了这件事。
“胡书记,那我可要代表全体安宁乡公务人员谢谢你了。”
“你不用谢我,只要以后少给我惹麻烦就行。”
胡展程摇头笑了笑,转头又看向妻子赵丽然,“对了,我看你最近在家里也是闷闷不乐的,就一道和小凌去南海市散散心吧。”
“啊~”赵丽然面露惊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胡展程竟想让自己和凌正道去南海市。
“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在家挺好的。”
短暂的惊讶之后,赵丽然连忙摇头拒绝,现在她很怕和凌正道在一起。
“总在家闷着也不好,再说小凌也不是外人,你们之前还是同事关系。”
说完这句,胡展程又对凌正道说:“算是我的个人要求,去南海市也陪你阿姨散散心,不过你一定要把人给我照顾好。”
“胡书记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阿姨的。”凌正道连忙点头,眼睛中也随之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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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然的出轨让胡展程改变了许多,因为在这个妻子身上,寄托了太多女儿的感情,他选择了原谅妻子。
也是为了不想让妻子有太多的心理负担,走加之妻子怀孕了,所以他也很努力地去尽一个丈夫的责任。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与妻子发生婚外情的人,就是他最欣赏的凌正道。
赵丽然虽然极力拒绝,可是心里却还是充满期待,最终她还是同意了丈夫的建议,准备出门散散心。
回到安宁乡安排了下工作,第二天一早,凌正道就直奔中平县去接赵丽然了。
乡长助理崔立勇和秘书李哲,对于凌乡长这种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情况,虽然很有怨言,却也快习惯成自然了。
此时的凌正道那里还有什么心情管工作,如果赵丽然要和他私奔,他会头也不回地带着这个女人走。
赵丽然一大早就开始收拾行李,可是直到此刻,她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完。
“到底该不该和他一起去南海市?”
赵丽然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和凌正道有结果,可是又放不下这段错误的爱情,这让她无比地纠结。
“阿姨,凌乡长来接你了。”直到小保姆提醒自己,赵丽然才从沉思中醒了过来。
“我知道了。”
听到凌正道来了,赵丽然的心也随之“砰砰”跳了起来,她的理智终究没有敌过心中的感情。
不多时,赵丽然便走出了房间。她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虽然衣服有着宽松,却无法掩饰她丰腴的身材。
因为怀孕,赵丽然依旧是不施粉黛,她对腹中孩子在意,远远超过了对自己的在意。
虽然赵丽然一切看上去都很简单,可是她却把挽起来的长发,束成了一条马尾辫,还特意点缀了一支粉色蝴蝶结。
脚上也是一双很可爱的白色休闲鞋,配着那条七分休闲裤,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许多,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赵丽然从来都没有如此打扮过,她的穿衣风格也一直都是成熟向的。可是这一次,她希望自己变得更年轻一些。
看到与以往完全不同赵丽然,凌正道也是随之心动。
赵丽然连凌正道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看,便有些慌乱地问:“怎么?我不是不适合穿成这个样子?”
“适合,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凌正道有些难掩自己的情绪了。
赵丽然有些害怕地又看了凌正道一眼,仿佛是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似的,连忙又说:“我们出发吧。”
凌正道这才醒悟过来,也是紧跟着点头:“好,我们出发。”
赵丽然没有选择坐在前排,而是坐的后座上,她希望自己还能够理智地,与凌正道保持开距离。
可是坐在车上时,她得眼睛却忍不住看向前面的后视镜,在那里可以看到他的脸。她很快就发现,他的眼睛中都是血丝,脸上也带着几分倦意。
“昨晚你没有休息好吗?”赵丽然忍不住问了凌正道一句。
“没有,一晚上都在想你。”凌正道轻轻地笑了笑,即便是一夜未眠,可是他的精神依旧很亢奋。
“坏人。”赵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久违的微笑,与凌正道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本来凌正道有很多甜言蜜语要对赵丽然说,可是此刻,他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很怕自己说错话会伤到她。
赵丽然也有很多亲密的话想说,可是到最后,她却只是说了一句:“以后不要总干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谁说不讨好?我这次主动提出去南海市,可是得到了莫大的好处的。”
“你……说话就不能正经一点吗?”赵丽然有些责怪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发现赵丽然一点都没有变,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变。
“可能以前我并不是那么爱你,直到你走了后,我才发现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女人。”凌正道认真地说出来这句话。
赵丽然心中欣喜,她知道凌正道从来不会说谎骗自己。可是回到现实,她却难免露出哀伤之色。
“不要说这些话了,以后我们各自过自己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说这句话的时候,赵丽然在苦笑。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凌正道缓缓地问。
“我……”赵丽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到凌正道。
“我什么都不在乎,包括你的孩子,如果你能接受,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父亲的。”
赵丽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体会出中的含义,她强忍着激动的眼泪,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傻瓜,这明明就是你的孩子!”
之所以不敢对凌正道说出真相,是因为赵丽然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肯定会不顾一切和自己在一起的。
所以这件事她不能说,而且永远都不能说。她不想看到他为了自己,去放弃现在的一切。
两个人的话并不多,甚至大多时候都沉默的,可是彼此之间却了解对方的心,这已经无需用语言去表达了。
要去南海市,需要去省会临山市坐飞机。航班是下午四点的,二人来到临山后,才刚刚中午。
“我想去一趟临山寺。”赵丽然突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临山寺对于凌正道来说并不陌生,一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第一次和赵丽然去了临山寺,那次同行的还有林薇薇。
向来不信神佛的凌正道,此刻听赵丽然提及临山寺,心里也是充满了向往,同时也更怀念那段与赵丽然暗中相爱的时光。
“好,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抽到一支下下签。”回想往事,凌正道笑的很开心。
“你不要总是这么随便好吗?”
赵丽然虽然不迷信,可是却害怕凌正道遇到任何不利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些鬼神之说。
“嗯,我知道了。”凌正道不信神佛,但是为了赵丽然,他也会选择去相信的。
其实对于神佛,真正迷信于其中的人并不是太多,更多得时候求得也只是一个平平安安与心安理得。
赵丽然去临山寺,只求凌正道能够平平安安,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这是她心中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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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山寺还是那个香火旺盛的临山寺,来这里祈祷平安的人络绎不绝,果然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些不顺的事,拜佛祈祷求个心安。
这是凌正道第三次来临山寺,当然每次都陪别人来的。他除了对功德箱里的钱深有感触之外,对这座古刹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这一次,他却出奇地和赵丽然一起跪拜在佛前。
“如果你真的有灵,就不要让这个信奉你的女人整日愁眉不展吧。”暗暗地对佛祖说了一句,凌正道的心愿实在是有些特别。
再次与赵丽然单纯相处,凌正道就发现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虽然她也时常在自己面前露出微笑,可是却还是难掩忧愁。
不过此刻的赵丽然双目微阖,面色平静而虔诚,这也是凌正道打算信一次神佛的原因。
就如同上次宁雪来临山寺时一样,赵丽然也是跪拜了临山寺的所有佛像。
这一番下来之后,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二人就在附近的一家特色的斋饭馆坐下了。
两人之间话语不多,也没有表现的太亲密,可是彼此的心里却都有对方。
凌正道与赵丽然之间的感情,最初也只是建立在情欲上的,彼此间相见总会有一番亲密的接触。
可是如今,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亲密举止,所需要只是相互在彼此身边,就像是一对老夫妻那样,已经不需要再去用身体表达什么了。
不知是不是拜过佛的原因,赵丽然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她更是不断询问凌正道,那位周大小姐的情况。
听凌正道说完关于周影的一些情况后,赵丽然摇了摇头,“你真不应该去南海市。”
“如果是之前,我心里还有些犹豫,不过现在我特别想去南海市。”
凌正道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赵丽然自然是明白的。不过她知道,他绝对不是仅仅陪自己,而是想办成这件事,不然他不会心安。
与凌正道认识这么久,赵丽然很了解他的秉性。一件事让他看准了,根本是不可能让他放弃的。
赵丽然陷入沉思之中,她在想该如何去帮凌正道,只是想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头绪。
“你不用为我担心了,现在我也算是官场上的滑头了。”凌正道自嘲地说了起来。
“如果你真是那样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
赵丽然摇了摇头,她很清楚现在的凌正道,与她最初刚认识的那个愣头青,没有什么两样。
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果然还是赵丽然最了解自己。
半个小时后,凌正道和赵丽然来到机场的候机厅。
坐在候机厅中,凌正道突然就想起自己上一次去南海市的情景,当时沈慕然那让人啼笑皆非的表现,此刻依旧历历在目。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赵丽然不禁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想起上次去南海市招商的一些事。”
凌正道在赵丽然面前没有什么保留,便将当时沈慕然的一些糗事都说了出来。“最搞笑的是,当时我们还差点被当做传销团伙,让南海市的警察给抓了。”
赵丽然也是大感惊讶,她也是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官员,但是如沈慕然这样的领导,她却还是第一听说。
“你这么一说,我还觉得你们的性格挺搭的。”赵丽然随口说了一句,心里却想起凌正道和沈慕然的一些传闻,看来这绝非是空穴来风。
凌正道很在意赵丽然的,所以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落在他的眼中。“好了,我们不要提她了好吗?”
“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吗?”
“这没有什么可考虑的。”凌正道果断摇头。
赵丽然很清楚凌正道放弃沈慕然,就意味着放弃平步青云的机会,能放弃这种事的人,在官场上实在是不多。
置身于官场之中,那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找关系找门路的?
“不后悔吗?”赵丽然不禁又问。
凌正道含笑看着赵丽然,他缓缓地说:“我心里只后悔一件事,那就是没有早生几年,早一点遇到你。”
赵丽然心里一甜,不管凌正道说的是假话还是真话,她都很喜欢听。不过,她还是很小女人地说:“你早生几年,或许又会喜欢上别的女人。”
“那不可能,只要让我遇到你,我就会爱上你。”
“还是这么油嘴滑舌的。”赵丽然娇嗔着看了凌正道一眼,而后她的脸上就被惊讶所填满。
看到赵丽然突然这副表情,凌正道连忙问:“怎么了?”
“徐……徐建平局长。”向来从容淡定的赵丽然,此刻竟也有些慌乱起来。
徐建平?凌正道先是有些疑惑,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徐建平局长是谁?直到他顺着赵丽然的目光向前看去时,才终于想起自己有位准岳父,名字就叫徐建平!
“这老头来机场干什么?”
看着昂首阔步向自己走来的徐建平,凌正道也是不由惊慌起来。会让他害怕的人不多,但是老徐绝对算一个。
而且徐建平竟然还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穿淡黄色衣裙的女子,这女子只是老徐的大女儿徐芸。
看这样子,这父女二人要是要出门的。
这老头不会也去南海市吧?凌正道心里突然浮现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过去吧,你岳父已经看见你了。”见凌正道想躲,赵丽然便很无奈地说了一句,而后便率先站起了身子。
怎么在什么地方都能遇到这老头,不老老实实的待在中平,到处瞎跑什么!凌正道虽然满腹牢骚,可是却也不得不起身面对徐建平。
徐建平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机场遇到凌正道,而且这混小子竟然还和赵丽然在一起,这还反了他呢!
不过心中有火,徐建平也不便当着赵丽然的面发作,老徐虽然是粗人,在女性面前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
“爸,你这是要去旅游吗?”凌正道不等徐建平问自己,就先主动迎了上去。
“你不在安宁乡老实地待着,到处瞎跑什么?”徐建平说出了凌正道心里的话。
“徐局,小凌这次去南海市是老胡指派的,为的是安宁乡的一个项目问题。”
赵丽然可不想看到凌正道为难,便为他向徐建平道出原由。
果然老徐可以不给凌正道面子,却不能不给女士面子,更何况赵丽然以前还是自己同事,外加县委书记的妻子。
“原来是这样呀,正好我和大丫头也要去南海市!”徐建平很是随和地笑了起来。
不会这么巧吧,这老头去南海市干什么?凌正道暗暗叫苦,他知道有徐建平在,自己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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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平要和凌正道同往南海市,虽然是巧合,却并非专门来堵凌正道的,他是去南海市提亲的。
本来徐建平和周云帆的黄昏恋还是美滋滋的,可是周氏家族,似乎都不太认可这位老女婿。
所以事情一波三折,老徐这黄昏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徐建平是什么人,岂会受这种窝囊气?那些人敢妨碍老子谈恋爱,门都没有!就因为这事,老徐要去南海市和周氏豪门过过招!
至于为什么带徐芸,其一是老徐最近见大女儿闷闷不乐的,心疼女儿的父亲,就想带女儿出去散散心。
其二就是为了让周家的人,认识认识自己的家人,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之所以带徐芸没带徐芳,那是因为二丫头太忙了,而且脾气又不好,万一闹个不愉快也是麻烦了。
“那还真是巧了,我也是去找周家的人,有老爷子你助阵,事儿肯定能成!”凌正道听完情况,讨好地说了一句。
“你那破事跟我没关系!”
徐建平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他可是知道这小子与赵丽然有些不清不楚的。如果不是顾及赵丽然的面子,他早就痛骂凌正道了。
凌正道讪讪地笑了笑,面对徐建平,他还真是没有什么办法,更何况旁边还有徐芸在。
徐建平有些不太相信赵丽然的话,借故到一旁给胡展程打了电话,确认了情况后才放下心来。
凌正道把这些都看到眼里,暗叹幸好有胡展程作证,不然这老头不敲打死自己?
四个人是同航班的,坐的也都是经济舱。不过老徐却和赵丽然调换了座位,一屁股坐在凌正道身旁。
“我告诉你小子,不要给我瞎搞,更不要对赵局长动什么歪心思!”刚坐下来,徐建平就开始提醒凌正道了。
“您这话说的,我能对赵局动什么歪心思,您想多了吧。”
凌正道一副你没抓到正形,我就死不承认的样子,难不成你徐建平还能平白无故诬陷人?
徐建平那点心思,基本上都花在两个女儿身上了。
之前他确实怀疑过凌正道和赵丽然的关系,不过也只是怀疑而已,并不能确定什么。后来时间一久,就差不多把这事给忘了。
更何况徐建平也发现了,自己这女婿女人缘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走到什么地方,都能传出一些破事来。和赵丽然之间那还真不算什么事。
作为一个男人,徐建平或许会佩服凌正道这本事,不过作为一个岳父,他只觉得这个女婿不省心!
凌正道更是觉得有这么个岳父才不省心,人家都是老婆整天看着老公,那有老丈人看着女婿的。
虽然徐建平和凌正道是大眼瞪小眼,没有什么可谈的。但是赵丽然和徐芸在一起,却有很多话题。
知道徐芸是医生,赵丽然便不停地问一些孕期注意事项,这一点和其他的准妈妈并没有什么区别。
徐芸自然是知无不言,可是她虽然是医生,却从没有过怀孕的经验。此时看着赵丽然那欣喜幸福模样,她心里充满了羡慕。
虽然已经领养了唐立君的孩子,徐芸也视孩子为自己亲生的一样,可是在她内心中,还是向往那种十月怀胎的幸福。
只是她很明白,这是不可能是的事情,丈夫张政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不知不觉地,徐芸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凌正道的影子。
本来徐芸和父亲去南海市,就是希望能够快一点忘记凌正道,谁曾想竟然还会与他同行?
赵丽然是个细心的女人,发现徐芸脸色有异,便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些差。”
“哦,没有关系,应该是不方便坐飞机。”徐芸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自己心事是无法对任何人提及的。
飞机到达南海市时已经是晚上了,走出机场后,凌正道就看到来接机的周云帆。
虽然只见过周云帆一次,但是凌正道对这个准岳母记忆深刻。可以说这个准岳母,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风度气质,那都绝佳的存在。
相比之下,徐建平这样的根本就配不上人家。
可是事实上,还是周云帆主动追求的徐建平这大老粗,就凭这事,都够老徐吹嘘半辈子的了。
徐建平看到周云帆后,原本阴沉的脸色也是霍然开朗,面带微笑地说:“这么晚了,你还来干什么?”
凌正道听到这句话,却是不由撇了撇嘴,还问人家来干什么,是谁一路上吹嘘,不管多晚都让周阿姨会来接机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事情的。”周云帆也是满脸笑容,看那样子是被徐建平给彻底忽悠了。
毕竟都是上了岁数的人,见面自己不会搂搂抱抱,更何况旁边还有晚辈。
“小芸,既然来了南海市,那就好好玩玩。”
亲切地与徐芸打了招呼之后,周云帆又亲切地看向凌正道,“你是芳芳的男朋友吧,怎么芳芳没有过来。”
“周阿姨好,徐芳她挺忙的,所以就没过来。”
凌正道很有礼貌地说着,随后又指着赵丽然介绍,“这位是我的领导,以前和爸是同事,赵丽然赵局长。”
之所以如此主动地介绍赵丽然,是因为凌正道不希望赵丽然被冷落。这虽然是个举动,却无疑说明凌正道的无微不至。
周云帆得知赵丽然是徐建平的同事,便也是热情地与其握手,“赵局长你好。”
“你好。”
赵丽然轻轻一笑,表现的也是优雅大方。“我这次是单纯来度假的,没想到竟然会和徐局长同行。”
一番客气之后,四个人就上了周云帆安排的商务车。这会儿凌正道也松了口气,有这位周阿姨在,徐建平总算不坐在自己身边了。
“我给你们安排了住处,就在南海酒店,你们先暂时在那住下吧。”周云帆考虑的很周到,不仅有车接连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谁曾想徐建平听到这里,却是连连摇头,“南海酒店?那地方太贵了,我们随便找个经济的地方住下吧。”
“其实也没有多少钱。”
“那也不行,花你的钱,别人还以为我是吃软饭的呢。”徐建平很固执地摇头。
“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云帆满脸无奈,她也比较了解徐建平的性格,不过却又很机智地说:“你觉得没面子,就自己找地方住吧,我请小芸和凌正道住总行吧?”
“没问题周阿姨,我们肯定是会去住的。”
凌正道也不理会徐建平的吹胡子瞪眼,果断接受了周云帆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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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徐建平终于同意住在了南海酒店,不过却要了两间经济套房。自然是赵丽然和徐芸住在一起,凌正道被迫和徐建平同住。
老徐同志这防女婿,搞得就跟防贼一样,搞得凌正道是郁闷不已。
不过他倒也发现一件事,那位周阿姨还是有些手段的,别看徐建平咋咋呼呼的,可是关键时候却还是会让步。
套房有两个卧室,徐建平一进屋就和周云帆躲进卧室说悄悄话了,把凌正道一个人孤零零地抛弃了。
坏了自己好事,还在自己面前撒狗粮,这也太欺负人了!凌正道越想越气。
“行!你老头不让我消停,我也不让你好过!”愤愤地说了一句,凌正道就敲响了徐建平的房门。
“大晚上的乱敲什么门,滚回去睡觉。”房间内传来徐建平的怒吼声。
“爸,我睡不着,有点事想和周阿姨谈谈。”凌正道不紧不慢地说着,这会儿徐建平越生气,他心里就越舒服。
“有事明天说,你周阿姨没空!”徐建平满脸怒色,就觉得那混小子是故意的。
“你这什么态度,说不定人家小凌真有事情。”周云帆摇了摇头,在她看来这个老伴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有时候太冲。
“他能有什么事,咱说咱的不理他!”
徐建平愤愤而道,可是他实在是小看了凌正道的执着,就是一个劲儿在那不紧不慢地敲门,你说气人不气人?
“小兔崽子!”徐建平骂了一句,就站起了身子。
“你是长辈,就应该有个长辈的样子,还是我去开门吧。”周云帆看了看炸药桶一样徐建平,还真怕他跟晚辈动手。
“行了,是我不对,这混小子整天气我!”
徐建平的脸色缓和下来,可是心里却还记恨着凌正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凌正道玩似的不紧不慢地敲着门,想到徐建平那暴跳如雷的模样,嘴角上更是露出坏坏的笑容。
就在这时候,卧室的门就突然打开了,周云帆一眼就看到满脸坏笑的凌正道,眉头不由一皱,暗想这孩子真是来捣乱的吗?
幸灾乐祸的凌正道来不及收回笑容,索性强换成一副礼貌的微笑,“周阿姨你好,其实不想打扰你的,是因为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没关系的,进屋说吧。”
周云帆可比徐建平好说话多了,很是热情地让凌正道进屋,不忘又问:“你找我是什么事?”
凌正道偷瞄了一眼黑着脸的徐建平,便又说:“是关于周影小姐的事,她之前不是在安宁乡投资嘛,可是最近却撤资了……”
“还有这样的事?”周云帆听完凌正道的话,也是面露惊讶之色,而后又摇头说:“小影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出尔反尔。”
“怎么周阿姨您不知道这事?”
“我现在不在集团担任职务,而且小影的公司也是独立的,所以并不清楚。不过这件事,我会找她谈的,做生意不能不讲诚信!”
周云帆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听到这里,凌正道就不由暗叹徐建平眼光不错,一滩牛粪竟然还能碰上这么一朵鲜花。
虽然周云帆比较好说话,可是问题却不是这样的,人家周大小姐无偿改造重建安宁乡,也不能说不讲诚信。
于是凌正道就把周影在安宁乡做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还不忘夸赞两句:“所以我个人觉得周影小姐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太那啥了。”
“原来是这样。”
周云帆点了点头,却又摇头说:“她如果觉得投资失败撤资,我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不过我会尽量劝劝她的。”
果然连周云帆也拿周影没办法,毕竟腿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想走就走,任谁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过凌正道并不死心,他继续说:“我还是希望她不要半途而废,这项目还没有试就失败了,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小影她娇生惯养的,吃不了那种苦。恐怕就算是她还想干,我大哥也不会同意的。”
周影是周氏集团董事长周云霄唯一的女儿,可以说是真正的掌上明珠,是个一出生就有过亿身家的二代子女。
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小姐,性格绝对是肆意妄为的,想干什么没有敢拦着,不想干什么,谁也强求不了她。
凌正道从周云帆口中得知这些消息,也是觉得压力巨大,毕竟连她老子都拿她没办法,自己真的能说服她吗?
“话说完了吗?说完就回去睡觉!”徐建平看到这里,便沉着脸对凌正道说。
“对不起爸,还没说完呢。”凌正道很是谦和地笑了笑,又开始问周云帆,“周阿姨,那周影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她的爱好是挺多的,不过要说特别钟爱某种东西,却是没有的。”
凌正道本来还想投其所好,但是听到这里却明白了,敢情那位周大小姐根本没有什么爱好,就是瞎胡闹而已。
“不过你来的倒也是正好,后天就是小影的生日,会有一个生日聚会,到时候我带你过去吧。”
“那敢情好,真是谢谢周阿姨了。”凌正道连忙道谢,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见到那位大小姐的机会了。
“不用客气,小凌你还有别的事吗?”周云帆淡淡一笑,这是打算要送客了。
谁知凌正道竟毫不识趣,很是认真地又说:“对不起周阿姨,我还有点事。”
周云帆虽然觉得凌正道有些故意的,但是作为长辈,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说:“那你就说吧。”
凌正道能说什么,无非是没话找话各种问东问西,这一问下来就一个多钟头过去了。原本还想修理凌正道的徐建平,都困的打起了瞌睡。
“就这样吧,周阿姨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凌正道也不想做的太过份,见徐建平精神有些不支,便微笑着告辞离开了。
可是凌正道刚走出房门,徐建平就睁开了眼睛怒骂:“我就说了,这小兔崽子就是存心的!”
看着徐建平恼怒的样子,周云帆却满脸微笑,“我怎么就觉得,他那些坏心思都是跟你学的呢?”
“就他……”
徐建平刚想说老子比他强百倍,却又意识到话意不对,便又摇头说:“我可教不出这样的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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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南海市的第二天,周云帆更是大进地主之谊,带着徐建平邀请凌正道、赵丽然和徐芸,好好地游玩了一天。
一天的相处,凌正道也越发觉得自己这未来岳母,人真的挺不错的。
虽然也是豪门出身,但是却没有周影身上的那种架子,而且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作为一个继母,周云帆更是亲近,买这个送那个的,就如同待自己的亲女儿一样,当然凌正道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要是换作旁人,这便宜凌正道也不想沾,但是丈母娘疼女婿,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徐建平和周云帆在一起,差不多也把凌正道给忽略了。
下午时,凌正道借故说整理资料就没有同行,而赵丽然作为一个外人,也表示想休息一下。
“终于找到和赵丽然单独相处的机会了。”凌正道看着徐建平和徐芸与周云帆离开,回头就看向了赵丽然。
这一刻,凌正道就如被地主老财压迫的穷苦百姓,突然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他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赵丽然,难以压制。
“你……”赵丽然从凌正道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些东西,她的脸上有慌乱也有期待。
凌正道没有说话,他紧握住赵丽然的手,就打开了酒店的房门。
“啊~”赵丽然惊呼了一声,只是还不等这声惊呼落音,就被热吻堵了回去。
短暂的迟疑慌乱之后,赵丽然闭上眼睛。这样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她的理智在瞬间就丧失了。
“不要在这里,去床上好么?”赵丽然羞涩地说着。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飘在半空中,凌正道已经将她横抱了起来。躲在心爱的男人怀抱中,她感觉自己都要快窒息了。
或许如果没有徐建平的横加阻拦,两个人也不会变得如此难耐。有些东西就是这样,越是被压抑反弹的就越厉害。
凌正道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好好呵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不要!”就在这个时候,赵丽然护住了自己的身子,“我怀孕了,你不能够这样。”
“没有关系的,书上说四个月后可以在一起的。”凌正道这会儿哪肯放弃,手上动作不停。
“坏人,你想干什么?不要这样。”
赵丽然还在挣扎,可是这种挣扎越来越无力,最后她只能如哭如泣地说:“放过我吧,不要这样……”
看到赵丽然脸上流淌下泪水,凌正道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虽然他已经难以自控,可是他更不想看到她流泪。
“好了,我不会欺负你了。”亲吻掉赵丽然脸上的泪水,凌正道温柔地将她搂抱在怀里。
赵丽然缓缓睁开眼睛,她有些自责地看着凌正道,“我不是不想,只是很害怕孩子会有危险……”
“嗯,是我不对。”凌正道点了点头,又在赵丽然的额间轻轻地亲了一下。
“那你会不会怪我?”赵丽然此刻娇柔的不堪一击。
“当然不会,我怎么舍得去怪你。”凌正道轻轻地抚摸着赵丽然的长发。
“可是你好硬……”赵丽然羞红了脸,头埋进了凌正道的怀抱中。
“一会儿就好了~”凌正道的语气变得怪异起来,赵丽然沿着他的胸膛一路而下。
虽然赵丽然的动作很笨拙,甚至还及不上方锦婷,可是却让凌正道已经无法忍受了。
赵丽然是个有洁癖的女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凌正道投降了,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样子的赵丽然。
“我要去洗手间。”赵丽然洁癖没有改变,她紧紧地捂着嘴巴,有些慌乱地来到洗手间,赵丽然感觉自己真的疯了,怎么会做出如此羞人的事情?可是回想凌正道粗重的喘息,她又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
一双手悄然无息地从身后摸了过来,吓得赵丽然不由惊呼一声,当她从镜子中看到了身后的凌正道,惊呼就变成了娇嗔。
“不要闹了,你不是已经好了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赵丽然羞的全身都呈现出桃红色。
“可是你并没有好呀。”凌正道抱起赵丽然,看着镜子中羞涩的佳人。
……
“还是一起洗澡吧,我突然还想要再来一次。”
“不行,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赵丽然慌乱地摇头,可是却没有半分要挣脱开的意思。
就像是生火,开始时怎么点都点不着,可是一旦被引燃,它就会无休无止地燃烧,想扑都扑不灭。
整个下午,凌正道都和赵丽然缠绵在一起,直到天黑的时候,两个人才精疲力尽地躺在了床上。
“丽然姐你在吗?”卧室外的敲门声,将沉睡中的赵丽然惊醒,敲门的人正是徐芸。
“啊~”
赵丽然惊慌地坐起身子,这会儿才发现竟然已经是晚上了,看着还在身旁沉睡的坏人,她更是焦急万分。
“丽然姐……”徐芸还在敲着门。
赵丽然连忙用被子将凌正道盖了起来,努力平静了下,才回了一句:“徐芸我在洗澡,你等一下。”
“没关系,我爸说请你一起吃晚饭。”
“不用了,我吃过了。”赵丽然这会儿可不敢打开房门。
“那好吧,我先走了。”徐芸说着就走出了房间,对站在走廊处的父亲说:“丽然姐已经吃过晚饭了。”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徐建平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凌正道不见了,而且手机都没有拿,心中不禁就有些疑惑。
“爸你乱说什么,人家当然是一个人在房间。”徐芸觉得父亲这么问很没有礼貌,脸上随之露出责怪之色。
“哦,那就好,那就好。”
徐建平尴尬地笑了笑,只要凌正道不在赵丽然房间,那他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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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人你快起来,都快被你害死了,你还睡。”听到徐芸离开了,赵丽然便开始催促凌正道离开自己的卧室。
凌正道懒洋洋地楼主赵丽然的肩头,坏笑着说:“宝贝儿你怕什么,反正你不开门,也不会有人砸门进来的。”
“你……想干什么?”赵丽然突然明白了凌正道的意思,更是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当然是想在这里过夜了。”凌正道一边说,一边亲吻赵丽然。
“你疯了!这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赵丽然连忙推开了凌正道。
“发现更好,到时候你就离婚,我娶你。”
赵丽然砰然心动,她知道凌正道敢这么说就敢这么做,一个下午的缠绵,更是让她越发地离不开这个男人。
可是就算自己不在乎,可是他的未来就全毁了!赵丽然用力地摇了摇头,她不想看到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不会离婚的,胡展程对我很好。”赵丽然有些痛苦地说着。
“可是你爱的人却是我。”凌正道大胆地说着,赵丽然为了自己连洁癖都放弃了,这足矣说明她对自己的情意。
赵丽然张口结舌,而后她便满脸苦涩地说:“你不要折磨我了好吗?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最多……最多也只能这个样子。”
“那就一直这样好了。”凌正道捧起赵丽然的脸,怜惜地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最怕看到你愁闷不展的样子。”
“呕~”赵丽然突然一阵干呕。
“不是吧,我说话有这么恶心吗?”凌正道错愕地看着赵丽然,不明白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呵呵~你讨厌死了。”赵丽然笑着推了凌正道一下,而后就捂住小腹,幸福地说:“是小坏蛋在欺负我。”
“嘿~这小家伙不老实,看我不收拾他!”
“不行,你想干什么,不要伤到我们的宝宝……”赵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闭上了嘴巴。
好在凌正道并没有在意赵丽然的这句话,他从未因为这个孩子,而减少对赵丽然的爱,所以并没有仔细体会“我们的宝宝”这层意思。
知道赵丽然很在意孩子,凌正道自然也不会胡闹,他轻抚着她光滑的小腹,轻轻地说:“希望是个女儿,生的像她妈妈一样漂亮。”
“才不,女儿会活的很累,我希望是个儿子。”赵丽然娇声摇头,心里却暗暗地说:“宝宝,你的爸爸就是个大傻瓜!”
凌正道自然不知道赵丽然在说什么,而且饶有兴致地继续着孩子的话题,“儿子也好,到时候就是我干儿子,教他成为栋梁之材!”
“让你教,满脑子坏心思,还不把孩子教坏?”赵丽然幸福地说着。
“怎么可能,我最多是把他妈妈教坏。”凌正道说着,手便又向摸了下去。
“你又想干什么,今天都好几次了。”赵丽然抓住凌正道的手,却一点也没有推开的意思。
此刻赵丽然的感觉就是在做梦,梦里的凌正道就是自己丈夫,而自己也为他怀了宝宝,一切都是那么的幸福。
或许真的是被凌正道带坏了,赵丽然竟大胆地留他在自己卧室里过了一夜。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匆匆忙忙的,这还是第一次相拥而眠,缠绵一夜。
只可惜这一夜实在是太短暂了,短暂的还没有来得及体会,天就已经亮了。
清晨,凌正道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他嘴上说不怕,可是心里还真担心会被徐建平发现。
自己怎么也好说,大不了和老徐摊牌就是,可是赵丽然却不行,他知道她为了孩子,是不会去选择离婚的。
凌正道一直错误地认为,赵丽然是怕自己以后待孩子不好,才不会去离婚的。虽然他自认为不会这样,可是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意见。
“你昨晚去干什么了?”还没进自己卧室,凌正道就听到徐建平的质问声从身后传来。
“哦,我一个老乡在南海市,昨晚去他那玩的晚了就没回来。”凌正道这素质磨练的也可以了,撒谎都是脸不红心不跳。
“老乡,男的女的?”
凌正道一阵无语,暗道男的女的,这跟您有什么关系?不过免得麻烦,他还是说:“当然是男的,他叫杨宇航,在南海市有一家公司。”
见凌正道说的头头是道,徐建平脸上的疑惑还真少了几分,最后便又来了一句:“别乱跑了,今天跟我去周家做客!”
被徐建平这么一提醒,凌正道才想起今天是周大小姐的庆生会,他还真差点把这正事给忘了。
虽然凌正道不知道这豪门聚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安宁乡项目问题,他肯定是不乐意去的。
同样徐建平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周云帆,才不会去贴那些资本家的冷屁股。
所谓的豪门,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无非就是面子上做的足一些,平时也是仨饱一个倒而已。
这个观点,是凌正道和徐建平共同持有的观点。
不过为了不失礼,两人都换上了黑色的礼服,衣服自然是周到的周云帆特意准备的。
凌正道以前总觉得穿礼服的样子,像个饭店门口的门童。直到自己穿到身上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长的并不是多么帅,但是凌乡长这身材没得说,虎背蜂腰,就那礼服往身上这么一穿,怎么就是一个帅!
不过当凌正道看到岳父徐建平穿礼服的样子后,心里却有一种挫败感。
别看老头五十多岁,可是军伍出身又上过战场的他,身上的那股子气势绝非是常人能有的。
徐建平比凌正道还要高一点,一头略带花白的头发经过修剪,让原本悍匪模样的老徐,此刻犹如一位高傲的将军。
难怪这老头能泡到富婆,就这身板这形象,迷小姑娘也是有一个是一个的。凌正道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徐建平比自己帅那么一点点。
而且凌正道觉得周云帆有些偏心,自己的礼服样式简单,可是徐建平的礼服,却是带金边的,看上去骚包的不行。
其实倒不是周云帆偏心,礼服是她根据两个人各自的气质选的。
凌正道本来是就性格随意,穿的太花哨会显得轻浮;徐建平身上强势味儿太重,用华丽点的礼服衬托下,会显得随和一些。
正如凌正道对徐建平的看法,周云帆看着如此有气质的徐建平,也是欢喜的不得了。如果不是有晚辈在,她都会忍不住去亲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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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芸迟迟没有走出房间,直到周云帆亲自走进她的房间,她才缓步走了出来。
凌正道看到徐建平穿礼服的样子,心里是有些妒忌的,可是当他看到一袭红色礼裙的徐芸时,心里却只有惊艳这两个字。
徐芸的衣着一直都很朴素,更是很少去化妆,所以咋看显得并不是那么出众。
凌正道虽然知道徐芸很漂亮,而且属于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让人挑不出瑕疵的美女,却也不曾想过徐芸原来可以美的惊艳的程度。
那身红色的衣裙并不暴露,甚至相比那些袒胸露背的女式礼服,要保守了很多。可是穿在徐芸的身上,却有着一种独特的美丽。
花瓣形状的领口,簇拥着她白皙的玉颈,让她看起来就如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脸上扑着淡淡腮红,更是让她凭添几分属于少女的羞涩。
如果不是知道徐芸已经结婚了,凌正道都有些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就是个小姑娘,因为那张脸上只有青涩没有成熟。
显然徐芸所展示出的这种青春之美,是衣服、妆容以及她内敛的性格所融汇而成的。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她实在不想是已经结过婚的女人。
除了妆容衣服之外,徐芸的一头长发也是经过精心修饰的,刘海处特意做的曲卷一些,配合那张含羞娇艳的脸庞,更如可爱的小姑娘一般。
红色礼裙裙摆并不太长,只是刚刚过膝,恰当处地将双腿的优势展现出来。
只是她似乎还不太习惯,那双镶满亮钻的红色高跟鞋,走路显得小心翼翼的,可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反而让她更显羞涩纯洁。
看到如此娇艳的徐芸,凌正道忍住吞了下口水,脑子里不由地就想起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
“这是大丫头……”徐建平也目瞪口呆,他仿佛又看到女儿未出阁时的样子,眼睛不由湿润起来。
徐建平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他心里一直都觉得,女儿嫁给张政太委屈了。
只是当时也没有办法,徐芳年纪还小,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就希望这个姐姐,能够留在中平照顾下妹妹。
当然徐建平是不知道张政那方面不行的,如果知道了,他肯定不会看着女儿守活寡,一定会让女儿改嫁的。
“爸,你怎么哭了?”徐芸看到徐建平脸上的泪水,连忙问了一句。
“哭什么哭,眼睛里进沙子了。”徐建平把头扭到一旁,装模作样地揉起了眼睛。
凌正道在一旁暗暗撇嘴,你老头以为是在中平呢?到处都是风沙,人家南海市可是沿海一线城市,这里又是五星级酒店,那来的沙子!
周云帆体贴用纸巾为徐建平拭去泪水,她很了解这个男人的故事,更迷恋他的这种铁血柔情。
凌正道看着秀恩爱的两位长辈,心里就有些郁闷,这明明是自己的恩爱之旅好吗?
不经意回头,凌正道正看到徐芸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她的眼睛中仿佛永远都带着化不开的哀愁,让人忍不住想去怜惜。
发现凌正道在看自己,徐芸连忙低下了头,她的羞的通红,也越发地美丽动人。
凌正道看到这里,也连忙转移了视线,在徐芸面前,他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南海市周氏集团,这几年发展迅猛,俨然已经将曾经与自己并驾齐驱的南海蓝氏集团甩在身后。
周云霄一个在是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大富豪,要为爱女庆生,场面自然是搞的非常隆重的。
不同于一般的豪门,南海周氏那是绝对的世家,底蕴之深绝非常人能理解的,不然周影又怎么会那么嚣张跋扈,都敢跟沈慕然叫板。
“资本主义,这在过去,是要游街挨批斗的!”看着眼前小城堡似的豪宅,徐建平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
“你不要总把资本主义挂在嘴边好吗?”周云帆抱怨了徐建平一句,“我也是资本主义,你还想批斗我不成?”
“嘿嘿~你不一样,嫁给我你就是干部家属。”
这老头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还干部家属,不就是一正科级吗?凌正道发现了,徐建平有些事果然更胜自己一筹。
反倒是周云帆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还玩笑着说:“那我以后要是做了局长夫人,可要跟着你享福了。”
“必须要享福!”徐建平听到这里,越发地大言不惭起来。
凌正道索性放慢脚步,他实在不想听徐建平吹嘘了。
周家的这处园林别墅非常大,到底有多大?凌正道就感觉比安宁乡街道还要大。
难怪周影说改造安宁乡就改造,敢情这种事对人家来说,就是村里老百姓盖几间大瓦房一样,太寻常不过了。
“果然是资本主义!这贫富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看着眼前精致的园林景致,在想想安宁乡的那些低保户,这何止是天壤之别!
周大小姐的庆生会还没有开始,不过园林中的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男人对车有一种特殊的钟爱,凌正道自然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特别是刚刚驶来的这辆金色大牛跑车,真是要多骚包就有多骚包。
展翼式的车门打开,从这辆兰博基尼跑车上走下一对年轻男女。
两人穿的也是富丽堂皇的,脸上都戴着大墨镜,看上去很有几分范。特别是那女的,紧身低胸小礼裙,足近二十厘米的高跟鞋,前凸后翘的,让凌正道都觉得有些晃眼睛。
本来凌正道也只是过过眼瘾罢了,谁知道那衣着暴露,长发垂肩的大美女,竟然向自己走过了来。
莫非是这女人看上我了?凌正道有些期待地想着。可是刚想到这里,他就听那美女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妈”。
这怎么回事?凌正道这才发现,那大美女和身边的男子是奔周云帆而去的,难道这周云帆还有孩子?
也对,毕竟人家也是小五十的人了。
周云帆看到自己儿子和女儿,脸上反而并没有什么笑容,而是很平淡地点了点头,又指着徐建平说,“这是你们的徐叔叔,也算是我的丈夫了……”
“妈!你怎么什么男人都找?这种人分明就是骗你钱的!”还不等周云帆说完,那大美女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有些错愕,虽然他不太喜欢岳父徐建平,可是这美女说话,未免也太过份了点吧,老徐能受得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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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平当然受不得这委屈,这要换作平时,有人敢这样说自己,他不当场动手就是稀罕事了。
可是这会儿,他受不得却也要受,因为对方是周云帆的一双儿女,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周云帆为难。
作为男人的第一标准,就是不要去为难自己的女人。
“你们怎么说话的,太没有礼貌!”周云帆生气了,虽然眼前是自己的亲生子女,他却没有任何袒护的意思。
“你说他们干什么,都是孩子。”徐建平这会儿不仅不生气,还一副劝说周云帆的样子。
任何一段爱情都是有曲折的,特别是到了徐建平和周云帆这种年龄,这爱情阻力也就更大了。
周云帆早年就和丈夫离婚了,丈夫带着一双儿女去了国外,也是让她神伤许久。
如今儿子女儿回来了,却只是为了要继承自己财产,周云帆虽然觉得孩子的功利心很重,但是身为母亲,那个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呢?
周云帆的这双儿女分别叫吴凯、吴旋,两兄妹没有继承周云帆的品性,反而是劣迹斑斑,即便是周家的人也不太喜欢他们。
得知母亲要再婚,他们更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如果是寻常人家,或许这没有什么,然而周云帆再婚,就意味着有人要分自己的财产。
即便是周云帆说了,不会把遗产给别人,可是两兄妹却不相信母亲,依旧是强烈反对母亲再婚。
除了儿女的阻力之外,还有来自周氏集团的阻力,作为周云霄的亲妹妹,周云帆在周氏集团的股份很多。
如此一来,周云帆在追求爱情的道路上阻力重重。唯一让她欣慰的,就是自己所托付的男人,对自己那是真心实意。
徐建平这次来南海市,就是来摊牌的,简单点来说,谁阻止自己娶周云帆,那自己就跟谁急!
吴凯和吴旋虽然心有怨言,可是在母亲面前也不敢太造次,毕竟他们还等着继承遗产呢。
凌正道把这着看到眼里,也知道自己岳父和未来岳母的这黄昏恋,还真是挺麻烦的。
也幸好是徐建平,换作别人还真是不想这么折腾了,毕竟都上了岁数,身上也没有年轻人的那种轰轰烈烈了。
“小凌,一会儿你看好你爸,他脾气太冲,万一要是……”在进入大厅的时候,周云帆特意放慢脚步,嘱托了凌正道一句。
“周阿姨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能做好。”凌正道连连点头,这忙是必须要帮的。
“那我就放心了。”
周云帆一直都觉得凌正道是个稳重的孩子,却那想到这位脾气同样挺冲的。
这边话刚说完,徐建平却也回头向凌正道走了过来,“云帆,我和这小子说点事,免得他没分寸。”
周云帆愣了一下,暗道还说别人没分寸,我最怕你没分寸。虽然是这么想的,她却还是笑了笑:“那好,我带小芸先进去。”
看着周云帆离开,徐建平便对凌正道摆出一副领导架子,“现在我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哦。”凌正道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暗道这老头能有什么正事?
“我一会儿要资本家们做斗争,你大姐性子比较弱,搞不好就会有人欺负她,你就负责保护你大姐了,不能让你大姐受一点委屈懂吗?”
凌正道连连点头,“这事您放心,谁要敢欺负大姐,我就削他……”
“削什么削,注意下素质,别让看了笑话!”徐建平不满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突然感觉自己责任重大,既要看住徐建平,又要保护徐芸,估计有够自己忙的了。
来到豪宅的大厅,入目的是一处比中平县招待所会议厅还大的房间。
整个大厅金碧辉煌,灯光闪耀,处处都带着高端奢侈的气氛。
凌正道没有那么高的情调,眼前的一切在他看来,那就是够大够气派而已。至于那些装潢什么的,他是完全不感兴趣的。
虽然时间还早,可是整个大厅里红男绿女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的也就那么回事,可是女的随随便便一个都是大美女。
周云帆也不知带着徐芸去了什么地方,凌正道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人,倒是看到吴凯和吴旋兄妹和别人有说有笑。
“资本家,这就是资本家啊!”徐建平在一旁酸酸地说了一句,显然并不喜欢这种氛围。
凌正道不想跟徐建平在一起,便借故说:“爸,我去找大姐了。”
“找什么找,有你周阿姨带着她没有事的!”
徐建平虽然对眼前事物,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可是这人生地不熟的,心里多少也有点虚,可不想让凌正道把自己一个人扔下。
哎~还甩不开这老头了。凌正道暗自郁闷,只能紧跟着徐建平身后。
徐建平就觉得自己虽然穷,但是场子不能丢。这会儿竟也昂首挺胸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最后还拿起桌上的一瓶洋酒,一副很懂的模样。
汉字都不认识几个,还装认识英文的,这有意思吗?凌正道暗暗好笑,心想您老一会儿可别演砸了。
刚想到这里,一个身穿白色礼裙的女孩竟走到徐建平身旁,嗲声嗲气地说:“大叔,你真的好MAN哦。”
徐建平这会儿还真怕别人跟自己打招呼,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可是他还不要低调,非要一副高调的样子。
见身旁的小姑娘对自己说了一句,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又向凌正道使了个眼色,这是在问该怎么接话。
也不知道凌正道是不是故意的,竟然把视线移到了别处。
混小子存心让老子出丑吗?徐建平暗骂了一句,身后就摸了摸眼前姑娘的脑袋,“谁家的丫头,长的这么俊。”
那女孩的年纪最多也就是二十岁,身材长的也比较小巧,一头长发蓬松曲卷,眼睛又大又亮的,加上那公主裙样式的礼服,实在是太卡哇伊了。
凌正道觉得这种小丫头,肯定不会对徐建平感兴趣,最多就是说两句就走了,却没有想到那姑娘竟还和老徐有说有笑起来了。
“大叔,我叫蓝雅,你叫什么名字?”
那可爱的女孩这会儿都挽住老徐的胳膊了,还主动自报家门,这让凌正道在一旁看的大跌眼镜。
徐建平是个充满父爱的人,这会儿见有个小姑娘跟自己亲,便很是隆重地自我介绍,“我叫徐建平,双人徐,建筑的建,中平县的平!”
凌正道听到徐建平这种自我介绍,更是有些无力吐槽了,还中平县的平,人家知道中平县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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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凌正道以为岳父大人要出丑了,可是那叫蓝雅的小姑娘却开心地笑着说:“大叔你好可爱,我喜欢你哦。”
什么情况?凌正道听到这里,就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暗想这小姑娘不会是看上老徐了吧,这丫头看上去比徐芳都要小很多啊!
徐建平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也爽朗地说了一句:“你这丫头也可爱,我也喜欢你。”
“真的吗?”蓝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已经是柔情四射。
老徐同志你这是想干什么?凌正道可是看出来了,这小丫头似乎有某种恋父情节,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徐建平心思是不少,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丫头喜欢自己,而他也误读了这种喜欢,张嘴就说:“当然是真的!”
这是搞事情吗?凌正道虽然知道徐建平没明白蓝雅的意思,可是这情况实在是不太好,这让周阿姨看到可不好吧。
好在这会儿,旁边有人招呼那叫蓝雅的女孩,她也总算是把注意力转移了。
可是凌正道刚想松一口气,蓝雅竟翘起脚抬着头在徐建平的脸上亲了一下。
徐建平就算再不开窍,这会儿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暗想这丫头想干什么。
“么么哒,等我一下哦,我马上就回来。”蓝雅说着,就欢快地向一旁走去了,留下了石化的徐建平。
“什么意思?”过了良久,徐建平才满脸错愕的问凌正道。
“您没看出来吗?那小姑娘喜欢上你了。”凌正道有些无语,岳父吃的这嫩草,未免也太嫩了点。
“胡扯!那丫头比芳芳还小!”徐建平很不乐意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没有再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说,但愿我是胡扯,不然您给我弄这么小一丈母娘回来,我到时候是喊妈还是喊妹呢?
就在这时候,周云帆和徐芸从楼上走了下来。让凌正道有些意外的是,一身粉色靓妆的周影竟然与徐芸挽着手,一副很亲切的样子。
“这位大小姐不是向来看不起外地人吗,怎么待徐芸这么亲切?”凌正道满脸疑惑。
周云帆在自己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和前夫离婚了,而周影的母亲也是早早地去世了。
所以这位周大小姐,也一直都是由姑姑看着长大的,和姑姑的感情几乎是情同母女。
姑姑特意带徐芸去见周影,周影自然也会喜欢善解人意的徐芸,现在早就是开口姐姐,闭口姐姐的叫着了。
周影身上有股子贵气逼人的气质,又是今天的主角,自然是在场的焦点。
可是众人却发现,这位主角旁边的女子更加靓丽娇艳,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这是那家的千金小姐。
徐芸虽然不是千金小姐,可是在徐建平眼里,自己的女儿那比千金小姐还要金贵。也正是因为这种心态,老徐才养了这么一个好女儿。
周影这位主角今天很忙,与徐芸亲切地说了几句话,就微笑着牵住了一个青年男子的手,这男子生的很是帅气,与这位大小姐倒也是一对佳人。
凌正道对那青年男子有些印象,貌似就是当时想追求沈慕然的那个蓝锋,南海市蓝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好像还是周影的未婚夫。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当日周影找沈慕然大闹,这个蓝锋连个人影都不见,凌正道就觉得这家伙空长一副好皮囊,却是个没担当的男人!
当然凌正道最反感的,还是蓝锋长的比自己帅,和小白脸林建政有的一比。
“保护好你大姐,我去和你周阿姨说会儿话。”徐建平嘱托了凌正道一句,就见色忘义地要走。
可是还不等他抬脚,胳膊却被一双小手挽住了,竟是那个蓝雅又不知从何处跑来了。
“大叔,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蓝雅含情脉脉地看着徐建平。
凌正道不知道徐建平是什么感觉,反正他自己是感觉头皮有些发麻,难道这丫头正想当自己的小岳母吗?
“去找朋友玩吧,我还有点事。”徐建平一边说,一边对凌正道使眼色,这是在求解围。
凌正道知道这会儿不能再看笑话了,连忙上前说了一声:“爸,周阿姨正找你呢,你快过去吧。”
“好,我这就是过去。”徐建平连忙点头,而后又对蓝雅说:“这是我女婿,让他先陪你聊一会儿,叔叔还有事情。”
“女婿,是你女儿的丈夫吗?”蓝雅有些好奇地看了凌正道一眼,便很乖巧地点了点头,“那你先去忙,一会儿我再找你。”
徐建平听到这里自然是落荒而逃,这老头可受不了这刺激。凌正道暗暗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徐建平如此狼狈。
“你有岳母吗?”就在凌正道暗笑徐建平时,蓝雅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还真是把凌正道给问住了,看着眼前这一心想做自己岳母的小姑娘,他很果断地说:“当然有了!”
“那你岳父和岳母会离婚吗?”
“开什么玩笑,都没有结婚怎么离婚……”
凌正道话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只能安慰自己,这小姑娘这么小,应该不会玩真的吧。
“那就是说你岳父是单身了?”蓝雅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凌正道这会儿都有些怕这姑娘了,那兴奋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想吃了老徐似的。
凌正道伸手指向,不远处与徐建平站在一起的周云帆就说:“不是单身,你看到前面那位阿姨了吗?那就是我未来的岳母。”
“周阿姨?”蓝雅似乎是认识周云帆的。
“对啊,以后她就是我岳母。”
凌正道这会儿就想,小姑娘你还是找个年轻点的吧,中老年人不适合你。
“以后是以后,不代表着现在就是,我还是有机会的。”蓝雅握着粉嫩的小拳头,一副要跟周云帆抢男人的架势。
“不是,小妹妹你这是打算要干什么?”凌正道越发觉得情况不对了。
蓝雅很是严肃地看了凌正道一眼,很是认真地说:“我告诉你哦,不要叫我小妹妹,我可是你未来的小岳母哦。”
凌正道险些吐出一口老血,这小丫头还真敢说!缓了半天劲,他才缓缓地又问:“请问您今年有20吗?”
“当然,我刚过完20周岁生日,现在是可以结婚的。”
老徐,你自己惹的祸还是自己解决吧,这事我替你挡不了!凌正道有些纠结地向徐建平看去,心里就觉得这事怎么就这么狗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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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住,我还有话要问你。”
蓝雅见凌正道要走,上前一步就将他拦住了,那小脸一本正经的,看上去很是怪异。
“小妹妹,你家长呢?赶紧找你家长去吧。”凌正道苦着一张脸说。
“我警告你哦,你可是要成为你岳母的人,对我说话尊重点!”
一个萝莉模样的小女孩,嗲声嗲气却又老气横秋地说出这句话,那种怪异的感觉真的难以形容。
凌正道这会儿除了纠结,就觉得有些好笑,如果徐建平真娶这么一位小姑娘进家门,不知道算不算是拐骗儿童。
“行,您有话就问吧。”
凌正道也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竟这么难缠,他这会儿最想干的事,就是给徐芳打电话告诉她,你爸给你找了个比你还小的继母。
“徐建平是干什么的?”
“他大老粗一个,除了会写自己名字,大字不识几个。”
“我问的是职业!”
“街头老流氓,专干偷鸡摸狗的事。”凌正道这会儿也只能尽量去损徐建平了,这忙也只能忙到这里了。
蓝雅的一双大眼睛狡黠地转了转,便笑着说:“你说的这些话,我都会原原本本告诉他的,到时候有你好看!”
“哎~小妹妹,我是开玩笑的。”凌正道满脸无奈,老徐要是知道自己这么损他,不修理自己才怪!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凌正道可不想干。
“可以,我再给一次机会,还有我不是你的小妹妹,我是你的小岳母。”
凌正道没有办法,只能如实说出徐建平的一些情况,最后还特意声明,老徐这次就是来提亲的,您还是断了这念想吧!
“这不用你管,反正你就等着领小岳母的红包就行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赶紧的领回去啊!凌正道在心里说着。
就在他无法招架这位“小岳母”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小雅,你怎么在这里?”
救星来了吗?凌正道连忙回头,却有些惊讶地发现,身后站的竟是周大小姐和她的未婚夫蓝锋。
“哥。”蓝雅对着蓝锋甜甜地喊了一声,却是对周影有些无视。
凌正道又是一愣,怎么这小丫头还是蓝氏集团的千金?想到蓝雅的那比较特殊的姓氏,又叫蓝锋哥哥,看来是没错了。
周影似乎也是不太喜欢蓝雅,不过此时她的注意力都在凌正道身上,“你怎么来这里了?”
“周阿姨没有对你说吗?我这次来,是特意想请周大小姐回安宁乡的。”凌正道直接道出自己的来意。
“这位是?”蓝锋疑惑地看着周影问。
“我姑夫的女婿。”也不知道周影怎么想的,竟这样介绍凌正道。
“喂!你不要乱攀亲戚好不好,什么你姑夫,你姑姑嫁给他了吗?”凌正道还没说话,蓝雅便不乐意了。
“关你什么事?谁让你来这里的。”周影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一点都不给未婚夫妹妹面子。
“呵,你以为我想来呀!要不是请我来,我才不会来呢!”
别看蓝雅长的可爱,却是牙尖嘴利,一点都也不示弱的样子。
凌正道见这情况转身就走人,两个人爱怎么吵就怎么吵,自己还趁机可以躲麻烦。
躲进人群中,凌正道很快就发现了徐芸的身影,毕竟那身红礼裙太引人注目,想不发现都难。
此刻徐芸的旁边站着一位手举高脚杯的男子,那男子长的白白净净,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
不过凌正道就发现这小白脸,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徐芸身上乱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快步走到徐芸面前,一把抓住这位姐姐的手,张嘴就说:“我们去那边吧。”
徐芸被凌正道如此唐突地抓住了手,脸上不由露出慌乱之色。不过这种慌乱很快就消失了,此刻她就觉得凌正道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这个性格温和,喜欢安静的女人,并不喜欢眼前的这种氛围。特别是不时有陌生男子跟她搭讪,更是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相比之下,曾经最让她觉得尴尬的凌正道,反而会让此刻的她感觉好上一些。
“对不起,不打扰您了。”即便是不喜欢眼前的男子,徐芸还是微笑着道了一声歉。
“徐小姐,你难道不想考虑下吗?以你的条件、气质……”
“对不起,没有什么考虑的,人家早已名花有主了!”凌正道开口打断了那男子的话。
“哦。”那男子愣了一下,才又问凌正道,“请问您是?”
“她的男朋友!”凌正道张嘴就来,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替徐芸赶走那些狂蜂浪蝶。
可是徐芸听到这句话,脸却是羞的通红。她没有因为凌正道的这种“无礼”而恼怒,只是心跳的厉害。
“请问你贵姓?”谁知那男子竟然还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
凌正道有些生气了,虽然他对徐芸并没有太多的男女感情,可是因为误会的愧疚和对这位大姐的尊重,他却不想任何人再去伤害她。
“我姓倪,叫倪大业!”凌正道没好气地说了一声。
“倪大业?”
男子可能是觉得这名字有些怪异,还特意重复了一遍,而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骂人呢?”
“骂你?如果我不是讲素质的人,这会儿都能打你!警告你,不要骚扰我女朋友!”凌正道恶狠狠地对那男子说。
“你……”男子可能是凌正道吓到了,张口结舌的却说不出话来。
凌正道也不理会他,拉着徐芸的手就走。
徐芸的心情本来还有些慌乱,可是这会儿她却又突然有一种安全的感觉。恍惚间,她竟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男朋友。
“大姐,对不起……”
远远地带徐芸躲开那男子后,凌正道便连忙松开了徐芸的手,可是当他回头看向她时,却发现她的眼睛中,竟有些异样的东西。
“啊~”
突然醒悟的徐芸惊呼了一声,她发现自己竟然会想和凌正道在一起,这让她慌乱不已。
徐芸的这种反应,让凌正道也有些心虚起来,他连忙又解释:“对不起大姐,是爸说让我保护你的。”
“没关系,我……”徐芸再次陷入纠结之中,她突然感觉自己很对不起妹妹,心里怎么会去想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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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会儿也是格外纠结,他既想离徐芸远一下,又担心离开她会被人欺负,一时间竟左右为难。
徐芸的心情也是如此,她心里既有一种负罪感,却还怀着那么一丝丝的憧憬。
两个人虽然相站在一起,彼此却不敢去多看对方一眼,那种气氛真的是非常诡异。
“徐小姐,我想刚才这位先生是误会了。”就在这时候,那之前纠缠徐芸的男子又跟了上来。
“你有病吧!”
凌正道一阵好气,如果不是不想失礼,以凌乡长这官脾气,肯定会说一个“滚”字的。
“误会,都是误会。我对徐小姐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其实我一个制片人,这是我的名片。”男子说着,就将一张名片递到了凌正道面前。
凌正道疑惑地接过名片,赫然看到“盛世娱乐公司总经理、制片人”的头衔,而这家伙还有一个的名字,叫李若白。
“什么意思?”凌正道还是有些搞不懂,这李若白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在筹拍一部电影,我今天偶遇徐小姐,感觉她的相貌气质,都跟剧中女主角很相似……”
“你先打住吧!”
凌正道打断了李若白的话,因为这事挺起来,实在是假的不能再假了,跟那些影视学院门口骗子说辞,实在是没什么两样。
不过凌正道又觉得眼前这人不是骗子,毕竟这是周大小姐的私人宴会,骗子他也进不来呀。
可是这事听起来太邪乎,就跟中五百万彩票一样不靠谱!不由地,凌正道又看向徐芸,就想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徐芸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摇头对李若白说:“对不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什么演员,也不会演戏……”
徐芸已经三十岁了,她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中平,那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度过的。每天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相夫教子,按时上下班,就是一个平平淡淡的已婚女人。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最大的希望也不过是希望父亲能够健康,妹妹能够幸福,再有奢求,就是希望老公可以多陪自己。
所以当李若白冒昧地走到她面前,说出这些事情,她的第一想法也是觉得,这个人是个骗子。
不过徐芸是一个不善于拒绝别人的人,所以李若白的纠缠很是让她无奈。
“徐小姐,不是我夸你,就你这一举一动所流露出的气质,那绝对不是那个女人都能比的上的。”
李若白说完这句话,又看向凌正道,颇为认真地说:“倪……先生你说,在场的女子中,有那个及得上徐小姐这种气质的。”
凌正道先是一愣,而后又仔细地看了看徐芸,越发觉得李若白说的对,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位大姐生的如此迷人呢?
徐芸的相貌自不用多说,凌正道第一次见到徐芸徐芳两姐妹时,第一眼看上的就是姐姐,而不是妹妹。
只是徐芸一直以来,都将自己表现的太过普通,就如一颗蒙尘的明宝般,那些普通的表现遮住她身上许多美丽的东西。
还是周云帆有眼光,亲手为徐芸拭去那层尘土,让她这颗明珠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感触最深的人莫过于徐建平,当他看到女儿如此的美丽时,不由老泪纵横,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女儿。
“李总是吧,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凌正道这会儿就想再确认一下,此刻他也突然觉得,徐芸不应该这样平凡下去。
“我用自己的人格担保,我是真心实意想邀请徐小姐去拍那部电影的!”李若白信誓旦旦地说着。
凌正道再次看向徐芸,轻声说:“大姐,你觉得这事怎么样?反正我觉得还挺好的。”
徐芸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小凌你不要胡闹了,我……你应该很清楚的。”
“不是,大姐我觉得这位李总说的对,你真的是那种特别特别有气质的美女。”
突然被凌正道如此称赞,徐芸的俏容变的更红了,她慌乱地摇着头:“我去找周阿姨了。”
说完这句话,徐芸便逃也似的匆匆而去,留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凌正道。
“你不是说徐小姐是你女朋友吗?”李若白在一旁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她是我女朋友的姐姐不行吗?”
凌正道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徐芸回眸转身而去的样子,那带着慌乱的容颜,也是那么的迷人。
“你朋友的姐姐?来说一下徐小姐的情况吧。”
“这没什么好说的,我这位大姐是一位医生,而且结婚好几年了,还要相夫教子,没空跟你拍什么电影!”
凌正道很不耐烦地,对李若白道出了徐芸的一些情况。
“徐小姐已经结婚了吗?这完全看不出来呀!你看她的脸,那种青涩就是少女般的……”
满脸陶醉的李若白,发现凌正道正在瞪着自己,连忙收起那有些夸张的表情,“总之,这样的徐小姐就更加难得了。”
凌正道还不太清楚李若白的具体情况,不过以李若白这种经常接触靓丽女明星的人,能对徐芸做出如此评价。
就可见徐芸这个看似平凡的女人,到底有多么的不平凡了。
人有一些东西是天生的,就如徐芸身上的那种东方女性特有的内敛之美,就绝非是通过后天手段,就能够拥有的东西。
想到这里,凌正道再次向人群中的徐芸看去,那身红色礼裙依旧是那么的夺目。
凌正道刚想要要感叹一句时,却突然发现徐芸倒在地上,而在她旁边站立的人竟然是吴凯、吴旋兄妹!
“王八蛋!”凌正道骂了一句,连忙向徐芸倒地的地方跑了过去。
旁边的李若白看到这一幕,也是不由地紧张地跟上去,在他看来徐芸可是金贵金贵的,可不能有半点的闪失。
“乡下来的女人就是没见识,连路都走不稳。”衣着暴露的吴旋,看着倒在地上的徐芸,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明明是野鸡还想装金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一旁的吴凯更是言语刻薄,没有半点男人的风度。
凌正道没有空理会这两兄妹,他伸手就去搀扶徐芸,赫然发现她的膝盖上有一道长长的血口,而就在她身旁,还有一支破碎的高脚杯。
“大姐你……”凌正道又急又怒,猛然回头质问两兄妹,“是不是你们干的?”
“关我什么事?我在这里站的好好的,是她自己碰到我腿上来的……”
凌正道不等吴凯把话说完,就握拳准备打过去。凌乡长就是这暴脾气,能动手时绝对不会动口……
“小凌你干什么?”徐芸紧紧地抓住了凌正道的手腕,她含泪摇着头说:“不要为难周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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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芸的话让凌正道不由地松开了拳头,他怜惜地看着身旁的女人,“大姐,你……”
“我没有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徐芸努力地露出笑容,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让父亲与周阿姨为难。
与妹妹的外刚内柔不同,她柔弱的外表下却有一颗坚强的心。
然而吴凯兄妹见凌正道“不敢”动手,便更加地优越地嚣张起来。“没素质的乡下人,也有资格来这种地方?”
凌正道深深地吸了口气,如果不是顾及徐芸,他肯定会将那个吴凯暴打一顿,不然实在是出不了这口恶气!
“大姐,先去处理下伤口吧。”
见血水已经从徐芸的膝盖留到了脚踝处,凌正道一阵心疼,连忙拿起旁边的纸巾,为她小心地擦拭起来。
这种亲密的接触,让徐芸的脸变的更红了,她想要去拒绝,可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在她内心深处,更渴望得到凌正道的关心。
“吆~看这俩乡巴佬的样子,肯定是在一起胡搞过的!”
“不是吧,听说他们还是姐弟关系,还会干出这种事?”
吴凯、吴旋兄妹的话虽然是在故意嘲讽,可是徐芸却知道这都是真的,心中的委屈与负罪感一同浮上心头,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崩溃了。
“大姐,你先坐一下。”
凌正道此刻却是出奇地平静,将已经不知所措的徐芸,扶在旁边的椅子上。而后他便看向走过来的李若白,微笑着又说:“李总麻烦你,帮我照顾下大姐。”
“哦,可以的。”李若白连忙点头,刚要在问凌正道要干什么,却见他猛然向一个男子冲了过去,挥拳就打在那男子的脸上。
“你特么再说一遍!”凌正道不等吴凯倒在地上,便又扯住他的衣领,挥手又是一拳打在其脸上。
谁都没有想到,看似很平静的凌正道,竟突然间变得如此凶暴。
接连在吴凯脸上打了三拳,凌正道最后更是将其一脚踢到旁边的香槟塔上,在一阵阵玻璃破碎声时,众人才终于回过味儿来。
“打人了……”
吴旋惊叫起来,她连连后退,此刻她才发现这个乡下人,不是任由自己欺凌的乡下人。
“这是谁干的?”见为自己庆生的香槟塔碎了一地,周影又惊又怒。
可是凌正道此刻根本不理会这位大小姐,而是径直走到了徐芸的面前,大胆地将这个受伤的女人横抱在怀中。
众目睽睽之下,徐芸见凌正道竟将自己抱了起来,脸上的悲伤化为无措,“小凌,你要干什么……”
“带你离开这里。”
凌正道低声说了一句,他很清楚,像徐芸这么洁身自爱的女人,肯定无法忍受那种嘲笑的。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他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任!
“不要这样,我求你了,不要这样……”徐芸已经急得哭了起来。
周围的都看呆了,就连向来无法无天的周大小姐,此刻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凌正道就这样站在人群中,横抱着无助的徐芸,怒目而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徐芸,她没有错!”
流泪的徐芸听到这句话,心不由地颤了一下,此刻她那颗自责悲伤的心,渐渐地暖了起来。
“兔崽子,你要干什么!”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更高的声音,压住了凌正道的气势。
徐建平阴沉着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副要教训凌正道的模样,可是当他看到女儿满是鲜血的小腿时,整个人都变得惊慌起来。
“大丫头,这怎么……怎么搞成了这样?”
徐建平快步走到女儿面前,一把从凌正道怀中抢过女儿,张嘴便骂:“你是干什么吃的,是谁伤的你大姐?”
“是周阿姨的儿子……”
徐建平听到这里,脸上的怒色随之凝固住了。一个是与自己情同意合的女人,一个是自己视若生命的女儿,这让他一时无法抉择!
沉默了片刻,徐建平才缓缓地说:“走吧,送你大姐去医院。”
凌正道此刻才发现,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给徐建平出了一个难题。老徐要是这么走了,那他和周云帆之间的事还会那么顺利吗?
“爸,我没有关系,你去看看周阿姨吧。”
徐芸连连摇头,她自然也明白,父亲如果离开,肯定会伤害到周阿姨。
这么多年了,父亲一直没有再婚其实都是为了自己和妹妹,他怕继母会欺负自己的女儿。
如今自己和妹妹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父亲也应该去找自己的另一半了。所以觉不能因为自己,让父亲与周阿姨产生隔阂。
周云帆此时也很是焦虑,虽然她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儿子有错在先,可是身为一个母亲,那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凌正道后悔了,他本来是想为徐芸抱不平的,可是现在反而更是让她心忧不已。
女儿的忧虑,恋人的神伤,让徐建平软弱了下来,他看了凌正道一眼,有些低沉地说:“先带你大姐去医院吧,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凌正道默默地点了点头,此刻他最担心的还是徐芸。
“不能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吴旋恶狠狠地看了凌正道一眼,便红着眼睛对周云帆说:“妈,你这还没嫁过去,他们就开始欺负我和哥哥了,还打人……”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相比心怀善念,处处为父亲考虑的徐芸,吴旋的自私自利,看起来实在是丑陋不堪。
“你够了!徐芸姐姐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姑姑要嫁给谁,还用跟你们说吗?”
周影怒声打断了吴旋的话,此时看来,这个任性乖张的大小姐,总算是显得可爱一些了。
凌正道谁也不想理会,他紧紧地抱着徐芸向外走去,为什么自己总是去伤害她呢?
周影看了一眼搞乱自己庆生聚会的凌正道,便怒气冲冲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安排车去医院呀……”
“不用麻烦你周家的人,这是我们家的事!”蓝雅打断了周影的话,便也喊了一下自己的司机,“快送人去医院!”
周影怒视着蓝雅,而后又气愤地看向蓝锋:“管好你的妹妹,不然休想让我嫁到你们蓝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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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芸的膝盖是被高脚杯的玻璃划伤的,大半个膝盖都是血口,让人看了心疼不惜。
而且凌正道还眼睁睁看着,医生用镊子从徐芸的腿上夹出一块尖利的玻璃。
虽说只是皮外伤,可是这情况换作一般女人,恐怕早就疼得哭了起来,但是徐芸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留意腿上的伤,脸上始终带着忧伤之色。
凌正道不用猜都知道,徐芸这是在担心父亲和周阿姨。这个善良的女人总是为别人着想,却很少去考虑自己的感受。
见医生已经将徐芸腿上的伤口包扎好,凌正道觉得心中愧疚,便忍不住说:“大姐你别多想了,等明天我去找周阿姨道歉。”
徐芸看了凌正道一眼,却又躲闪似的将视线移到一旁,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凌……正道,我求你不要把我们的事说给爸爸。”
凌正道迟疑了一下,徐芸的心思他能体会。不过就在之前,他心里却有一种,向徐建平坦白的冲动。
虽然他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可是他却不想让徐芸一个人默默承受,而自己却置身事外。
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去面对!
“大姐……”
凌正道想开口说出心里的想法,但是这些话他始终说不出口,到最后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许久,徐芸缓缓地抬起头,她幽幽地说:“其实……其实那件事我不怪你,错的人是我。”
凌正道并不知道,当日他那误会的表白,已经触动了徐芸的心。
虽然从一开始,两人的接触就是一个错误,可是在徐芸内心深处,却希望可以一直错下去。
她终归是一个女人,终归也是需要呵护的。
她一直用罪恶感的态度,来看待自己和凌正道的这种不道德的感情,可是她却始终无法摆脱,愧疚中却始终忘不了那荒唐的一夜。
当凌正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胆地将她抱起来时,她那慌乱羞愧的心里,竟也隐隐带着喜悦和兴奋。
所以即便是错误,她的内心深处也是充满向往的。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过,一个男人会让她有这样的感觉。
与张政的婚姻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会去拒绝,因为她从来都不为自己着想,只会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即便是丈夫无法履行一个丈夫的责任,她也从未抱怨过。
性格传统的徐芸,从来都没有想过恋爱,甚至在她眼里,恋爱就是让父亲安心,婆媳之间和睦,做一个贤惠的妻子而已。
注定是一个情劫,徐芸多年的平静生活,因为与凌正道之间一次次的误会,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她发现自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凌正道的话让她不安的心,稍稍踏实了一些,她轻轻地又说:“谢谢你,这件事都怪我的。”
“你没有错!错的人是吴凯兄妹,还有我……”凌正道本来想极力去反驳徐芸,可是话说到最后,这种反驳却越发地无力起来。
徐芸并没有选择留在医院,用她的话说,自己就是医生,可以照顾好自己。其实她真正的想法,是想去看看父亲。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凌正道点了点头,此刻他才发现,这个看似温柔的女人,内心却是格外倔强的。
不过还不等两人要离开,徐建平就满脸慌乱地闯进了医院的值班诊室。
“大丫头……”看到女人那张忧伤的面孔,徐建平心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爸,我没有事的,只是一点小伤。”
徐芸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眼睛却向父亲的身后看出,没有看到周云帆,她便有些焦急地问:“周阿姨呢?”
徐建平眼睛中闪出一些复杂的目光,好半天才说:“走了,明天咱们也回中平去吧。”
老徐的话说的虽然含蓄,可是这意思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要为女儿放弃这段原本很甜美的黄昏恋。
“可是你和周阿姨怎么办?”徐芸的脸上露出急色。
徐建平爽朗地笑了起来,满脸不在意地说:“我都这岁数了,一个人过的也都习惯了。”
凌正道明白徐建平这个在故作大度,这老头要是真不在意,会从中平特意跑到南海市来吗?
“爸,大姐现在还有伤,要在医院观察几天的,还是不要急着回去吧。”
凌正道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徐芸,他实在是不想看到,这个老子给女儿再添乱了。
徐建平虽然向来不听邪,可是在女儿面前却又是另一番态度。见凌正道如此说,他便点了点头,“那就过几天再回去吧。”
徐芸见父亲的态度改变了,很是感激地看了凌正道一眼,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留下父亲。
这都什么事呀!凌正道暗暗叹息,本来他还想借机找周影好好谈谈的,可是现在,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去找周影。
就算是有心思,再想见那位周大小姐也不太可能了。
徐建平要亲自照顾女儿,便把凌正道给打发走了,这老头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想再回酒店,分明就是一副要与周云帆绝交的意思。
赵丽然听完凌正道把事情说完,也是不仅摇头感慨,“果然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是太难了,”
这番感慨即是为徐建平和周云帆,也是为她自己。
“其实老徐要走,我心里还是挺高兴,只是徐芸她……”凌正道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赵丽然说出,自己与徐芸之间的误会。
“不要说了。”赵丽然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她并不想知道,同时也怕会知道。
凌正道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紧怀中的女人,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不会有,他也说不清楚。
清晨,还在沉睡中的凌正道觉得鼻子有些痒,翻转了身子,便睁开了眼睛。正看到满脸笑容的赵丽然,手中还拿着一支从抱枕中钻出的白羽毛。
“坏人起床了。”赵丽然亲昵地唤了一声。
凌正道揉了揉惺忪着眼睛,看着赵丽然手中的白羽毛,不由伸过手去,“这个羽毛好漂亮,给我看看吧。”
赵丽然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很是大方地将那白羽毛递到凌正道手中,可是随即她就发现,事情某些不对了。
凌正道竟然用那羽毛,在她的身体上轻轻地撩了起来,惹得她整个身子都酥软了下来。
“坏人,啊~快拿开,我不行了……”赵丽然躲在凌正道怀中,有气无力地求饶着。
“谁让你趁我睡觉欺负我,我必须要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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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闹了~你不是说还要去医院看徐芸吗?”赵丽然挣扎着,可是她却无法摆脱凌正道的一双魔爪。
“不着急的,一会儿再说。”凌正道此刻满脑子邪念,那里还会想想别的事情。
“不行了,快……快放过我吧。”
赵丽然的情欲彻底被挑拨了起来,声音也是越来越凌乱,手更是胡乱地抓在凌正道身上,“给我~我受不了了……”
一个小时候,满身香汗的赵丽然无力地躺在床上,她的肌肤上还带着未曾退去的红晕。
凌正道怜惜地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下,柔声说:“宝贝儿,该起床了。”
赵丽然缓缓睁开眼睛,却是一副有气无力的羞涩模样,“都怪你,如果伤到宝宝,我不会原谅你的!”
“怎么会,我疼你们还来不及。”凌正道说着,手却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啊~你还想……不行,我要起床。”赵丽然惊恐地推开了凌正道的手。
就在凌正道想着梅开二度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赵丽然满脸庆幸,暗想自己终于躲过了一劫,他怎么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呢?
凌正道虽然很不情愿,却还是无奈地拿起手机,很没好气地问了一句:“谁呀!”
“是我?怎么你还一副不耐烦的态度。”听筒中传来周影的声音。
“周总?”凌正道反应了下,便提起精神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你来找我的吗?”周影不屑地说了一声,而后便又说:“安宁乡的投资项目,我准备继续做了。”
“真的?”
听到这里,凌正道顿时来了兴致,不管怎样这是一件大好事。
可是还不等他细问,周影那边却又来了一个“不过”,不过她是有条件的。
“不知道周总要什么条件?”凌正道皱起眉头,他很清楚既然周大小姐说到条件,那这个条件肯定不简单。
“条件就是让你岳父和我姑姑重归于好,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办成了,在安宁乡赔多少钱都无所谓。”
“就这事?”
“就这事!你如果办不好这件事,就永远不要再见我了!”
周影的话霸气的有些儿戏,不过这不正是周大小姐一贯的风格吗?
“行,这件事我一定会帮好的!”
对于凌正道来说,周影所提出的这条件,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他都一定是要去做的。
“你现在到云岛港口来吧,我在这里等你,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周总放心,我马上就到!”
赵丽然在一旁见凌正道挂断电话后满脸喜色,忍不住就问:“遇到什么好事了。”
“是那个周大小姐,给我开出了一个投资条件。”凌正道将周影所说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了赵丽然。
赵丽然听完,便点头说:“虽然感觉有些儿戏的样子,不过我觉得,这位周大小姐也没有那么不堪。”
中平县一众领导,对于周影这个任性乖张的大小姐,都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赵丽然更是时常听胡展程抱怨,这位周大小姐的如何不靠谱。
可是此刻,赵丽然却发现那位周大小姐似乎还挺不错的。
“她怎么呢,反正就是任意而为,当然这事就算她不找我,我也会尽是去做的。”想到徐芸神伤的样子,凌正道便不由叹息。
“好了,赶紧穿衣服吧,不要耽误了正事。”
体贴地将衣服递到凌正道面前,赵丽然又说:“附近有个准妈妈辅导班,我打算今天去看看,所以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有宝宝陪着我呢。”
赵丽然是很懂得体谅人的女人,她不希望凌正道心里想的都是自己,便尽量让自己显得充实一些,不需要别人照顾。
“也好,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凌正道放心地点了点头,就准备再去会会周影这位大小姐。
云岛港口是南海市的沿海的一个小岛,靠一座栈桥相交,是南海市比较有特色的风景地之一。
凌正道赶到港口时,早有戴黑超墨镜的保镖在接应了,“凌先生请,大小姐在游艇上等你呢。”
果然还是周影一贯气派的风格,无论在什么地方,这大小姐总是把气场搞的十足。
港口处停着一艘醒目的粉色大游艇,就光看这游艇颜色,就不难猜出这是谁的私人游艇了。
凌正道对这艘游艇并不陌生,在网络上时常都能看到这艘造价过亿的“粉色公主”号的出海照片。
周影多有钱,只看这艘大名鼎鼎的“粉色公主”号就知道了。
可惜凌乡长并没有幸运地登上那艘豪华的“粉色公主”号,周大小姐人旁边的一艘蓝色小艇上。
虽说是小艇,也只是相对“粉色公主”号而言要小。
此时周大小姐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简单的防晒外衫,露着一双修长大腿,正悠闲地吹着海风,躺坐在甲板上的长椅上。
难得的是向来前呼后拥的周大小姐,此时竟独自一人坐在床上,那些保镖都在一旁的“粉色公主”号上。
若隐若现的外衫中,则是性感的比基尼泳衣。凌正道看到周影那呼之欲出的丰腴身体,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不知道是不是有钱人营养好,这位大小姐的胸,明显比寻常女人大了几号,即便是赵丽然,也及不上这位大小姐。
看到凌正道上了船,周影回头撇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你还算守时。”
“那是当然,周总召见,我定是第一时间赶到。”
凌正道笑了笑,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在周影身上打量,他就不明白那么大,是怎么长出来的。
“船舱里有泳衣,你去换了,我们准备出海。”周影说着就站起了身子,那饱满的胸怀,更是随之颤了几颤。
凌正道的确有点土,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身穿比基尼的美女。
显然这种直接的视觉体验,绝对不是图片或者影像可以相比的,再加上周影那堪称一流的身材,让他难免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凌正道有些不太习惯,在女性面前只穿泳裤的样子。不过人家周大小姐都如此坦然了,自己也不能太小家子气。
当身材匀称,浑身都是肌肉的凌正道,站在了周影的面前时,这位大小姐也忍不住夸了一句:“身材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单薄。”
凌正道身材单薄,并不是因为瘦弱,其实最近一段时间,“腐败”的凌乡长还胖了一些的。
之所以看着单薄,是因为他身上的肌肉,不如肌肉男那般虬结有致,毕竟他从来没有过健身训练,也不会靠吃蛋白粉去长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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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是一个长的比较难看的人,属于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男人,而且这种长相的男人,特别讨成熟女性喜欢。
对于一个成熟的女人来说,太帅的看着不放心,太丑的就更不用说,唯独那种带着几分忠厚,却又有几分坏的男人,才会更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周影显然不算是成熟的女性,不过接触这么久了,她对凌正道的感觉已经很正常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很厌恶这个乡巴佬的。
凌正道对周影也没有什么好感,这个女人身材再好,长的再漂亮,可是那性格却与他处处不搭调。
同样,凌正道如今也不是特别讨厌这位大小姐。
让凌正道感觉有些意外的是,周影这位大小姐竟然会开船,而且还开的很不错的样子。
因为是在船舱内,周影已经脱掉了那件外衫,只穿了一身粉色比基尼,长发飘飘,目视前方,倒是颇有几分老船长的模样。
虽说周影有些让凌正道刮目相看,不过他还是不太明白,这位大小姐放着大游艇不坐,反而自己亲自开船,这图的是什么?
周大小姐自然不会独自出海,游艇后还跟着七八艘保驾护航的快艇。
“讨厌,说了不让他们跟着了,还紧跟着我!”周影不乐意地说了一声,似乎是提快了速度。
像这个快艇游艇什么的,凌正道是一窍不通,事实上长这么大除了下过河,他还没有出过海。
第一次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海中,戴个墨镜,吹着带着潮腥味的海风,那感觉就是一个舒坦。
“什么时候我也能买个船,带着妹子出海玩?”凌正道惬意地遐想着。
身后的快艇被越甩越远,那些短途快艇,显然是及不上续航能力出色的游艇的。不知不觉中,凌正道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这位大小姐跑了大半天了。
游艇在一艘靠近小岛的地方抛锚停了下来,午后的阳光虽然有些大,不过在海风下,让人觉得并不是那么炎热。
带着墨镜,躺在甲板的长椅上,凌乡长喝着果汁,吃着甜品好一副土豪模样。
“我带你出来,可不是让你来享受的!”
周影有些反感凌正道的这种不客气,好像这游艇是他的似的。
凌正道回了下头,一脸随意地说:“哦,周总你放心吧,周阿姨和老徐的事,我铁定会管的。”
“那你打算怎么管?”周影随即便问。
“你这么问,我就不好回答了,这种事就要见机行事,首先我想先向吴凯道歉……”
“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周影不悦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不是,你们不亲戚吗?”
凌正道有些错愕,怎么感觉周大小姐,和姑姑周云帆的一双儿女有些合不来呢?
“他们也有资格做我的亲戚?要不是看在姑姑的份上,我都懒的理他们!”
周影开口姑姑闭口姑姑,可见她与周云帆的关系也是极好。
当初促使她去中平县投资的原因,也是知道姑姑要嫁到中平才有的决定。别说什么招商时就有意向,那纯粹是大小姐耍性子而已。
至于周影撤资,原因也有很多,但是其一就是因为姑姑与徐建平之间的事。
最初周影是支持周云帆的,而且还特意了解下徐建平,感觉也还是不错。可是后来,家族的人一致反对,她也又觉得姑姑下嫁太亏了。
不过当徐建平来到南海市,周影又和徐芸见过面后,就又觉得自己应该支持姑姑。
总之这个大小姐一贯的特点,就是反复无常。
谁知因为昨晚的事情,那个徐建平竟然提出要和姑姑分手,惹得姑姑哭了一个晚上。
周影越想越气,心说你一个乡下老头凭什么这么横。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谁让姑姑就是死心塌地喜欢那老头呢?
对于姑姑的感情,周影明显胜过周云帆的那一双儿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周大小姐特别讨厌吴凯兄妹,那两兄妹眼里只有钱!
其实每个人眼里都是如此,把金钱看的非常重要,周大小姐除外,毕竟她已经豪的不能再毫了。
她不仅仅是继承了周氏家族的股份,同样也继承了生母的海外资产,可以说无论她怎么败家,这辈子都有败不完的钱。
可是这样的千金小姐,在周家过的并不如意,而且感觉非常孤单,身边也只有姑姑这一个亲人。
周云霄前后有三个妻子,五个孩子。周影是他和第二个妻子的女儿,也是周家最高贵的千金小姐。
周影前面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后面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弟弟。长兄已经成家立业,妹妹弟弟有继母照顾,唯独她是孤单一人。
可是说不是因为继承了生母的海外资产,父亲又给了她子女中最多的股份,这位大小姐的处境恐怕也很不尽人意。
凌正道没有想到周影会对自己说这些,不过听完这位大小姐的故事,他突然觉得这位大小姐的日子并不好过,毕竟豪门之中是非多。
“周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就算是不为你投资的事,周阿姨的事我也会尽全力的。”凌正道说了一句推心置腹的话。
周影迟疑了一下,只是她脸上的墨镜太大,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最后她只是少有地说了一声:“谢谢。”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比较麻烦,就是那个蓝雅,她好像也喜欢我岳父。”虽然这事有些荒唐,但是凌正道却觉得不能忽视。
“她有病吧!”周影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这怎么说呢,反正她是有那个心,而且明显比周阿姨有优势……”
“什么优势,你那岳父就是个混蛋!我姑姑待他那么好,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周影愤然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凌正道其实还喜欢有人骂老徐的,不过这会儿,他不得不说几句中肯的话了,“其实是那个蓝雅一厢情愿,老徐不见得喜欢她。”
“她怎么这么贱?我就说了蓝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蓝锋还背着我和别人的女人乱搞……”
凌正道暗暗摇头,这大小姐的火药桶脾气太厉害,一点就着。
此刻他就想,只能说你周大小姐投胎好,要是在寻常人家,就这脾气的还能在这尔虞我诈的社会上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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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影脾气上来了,凌正道连忙换了话题,“对了周总,你这次撤资的原因,是不是也和你们家里的一些人有关?”
谁知周影听到这里,脾气反而更大了,“他们凭什么管我,我在周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个敢拦我。”
你怎么就这么二呢?凌正道又一番摇头。
此时他也改变了之前的看法,可以说就周影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周云帆帮衬,家业恐怕早就被人骗没了。
这位大小姐不仅是性格不稳定,智商也有点不在线。
“周总你先别着急,谁也没资格管你,但是我觉得你有必要,做出一番事业,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然后服服贴贴的。”
凌正道换了一副恭维的语气,对付周影这样的女人,花言巧语肯定会最好使的。
果然这次周影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可是很快她便又有些嘲讽地说:“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难道就凭你也能帮我?”
“我个人能力有限,但是我身后有中平县、成州地区乃至整个东岭省。这么说吧,如果周影的项目投产,未来肯定会受到当地政府重视,而且你投的钱越多,也越会受到重视!”
凌乡长开启了忽悠模式,管他有没有,先把大话放出去,留住这位周大小姐才是王道。
“设计师呢?我要的是顶级的设计师!还有销售渠道,你那安宁乡怎么给我保证……”
周影绝非是草包一个,她对于一个公司的流程和发展还是很了解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缺陷,这也是最致命的缺点。
“所以呢,我特意根据实际情况,为周总做了一份新的规划书,不过走的并不是国际知名品牌路线……”
“开什么玩笑?我既然要做,就要做大品牌,小打小闹我可没那心思!”周影再次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怎么可能会是小打小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农村包围城市的长远战略,就是非常成功的!”
之前凌正道一直都想和周影好好谈谈,可是这位大小姐都不稀的理自己这茬。这会儿抓住机会,那就是可劲说呗。
人与人或许地位高低不同,但是在名利的追求上,却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安宁乡村里的百姓,盖上五间大瓦房后的心情,与土豪购置豪宅地段的心情,其实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只是一个格局。
换句话说,周影和王宝金这样的乡村小老板也没有什么区别,追求无非就是名利之间的事。
人就是这样,连皇帝老子也不例外!
就是用一套说服乡村小老板的办法,凌正道稍稍改变格局,就让周影再次动心了。
“别老是周总周总的叫了,你还是叫我小影吧,怎么说我们也可能会成为亲戚的。”
周影对凌正道的看法改变,从这句话上就充分地体现出来了。只要人和人关系近一步,就会产生信任,有了信任事情就成一半了。
“周……小影你放心,哥哥我不是会坑你的,你只要敢投资,我就保证你名利双收!”
“你吹牛吧!把自己说的这么厉害,怎么也没见你升官,还窝在一个安宁乡?”周影白了凌正道一眼,似乎并没有太介意那声哥哥。
“安宁乡是什么地方?那是中平最穷的乡镇,领导把我放在那,就是看重我的能力,觉得我可以改变安宁乡!”
凌正道这番大言不惭的话,惹得周影一阵大笑,虽然她觉得这个乡长是自吹自擂,可是有一点却是真的,那就是沈慕然喜欢这家伙!
沈慕然什么身份,周影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因为上次的事,她还被父亲着实训斥一番。
“你真能说到做到吗?”周影的心里突然多了几分期待。
“资本经济,只要用钱砸,就没有成不了的事!”凌正道这句话说的虽然有些粗,但是却非常有道理,而且一直都有人这么干。
当然这个砸钱也不是谁都能砸的起的,很多时候,钱砸着砸着就没了,最后只能半途而废,黯然收场。
“按你这么说,我还不如去投资金融呢。”
周影撤资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转战金融业,相比生产业,金融业的利润更高,也会省去很多麻烦。
凌正道似是早就想到了周影有这打算,随即又开始一番传销洗脑。
“生产是根本,没有生产怎么创造利润,没有利润何来金融。再说世界上有几个国际知名品牌,是属于金融业的?这就是一时赚钱与一世赚钱的区别,格调差得太多了!”
可以说凌正道这一番话,除了周影会信之外,还真没有几个会信。而周影之所以信,完全是因为最后那句格调!
大小姐不缺钱,但是大小姐要有格调,要与众不同!
就像是急于求成的人,遇到可以让自己一位暴富的传销讲师,周影越听就越觉得凌正道的话有道理,越听也就越动心。
见周影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凌乡长惬意地喝了一口果汁,润了润喉咙,暗道你这大小姐敢跟我交心,那还能跑了你?
大话虽然说出去了,但是凌正道却不想让大话变成空话,周大小姐的投资,以后肯定是少不了自己费心的!
“帮我涂防晒油吧。”
就在凌正道畅想未来的时候,周影突然翻转了身子,将整个后背露在了凌正道面前。
白皙光滑的后背,在阳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泽,线条优美的翘臀,只被一块单薄的小布遮着,若隐若现的让人欲血喷张。
更让凌正道受不了的是,周影就这么趴在自己面前,分明就是一副任人采摘的模样。
“你快点嘛,别把我皮肤晒坏了!”见凌正道迟迟没有反应,周影很是不满地催促了一句。
周影并没有要勾引凌正道的意思,这位大小姐生来就被人伺候惯了,这种看似香艳的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寻常了。
让凌正道帮忙,也只是她不再对他见外而已罢了。
“谁怕谁呀!”凌正道暗忖一句,拿起旁边的防晒油,就是一番涂抹起来。
“你老是摸我屁股干什么,我让你涂的是后背!”
“哦,后背呀?”凌正道恋恋不舍地又瞧了瞧那诱人的蜜桃香臀,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冷静,不要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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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时分,周影的那艘游轮再次停靠在港口。这一天与周大小姐相处,对凌正道来说可谓是收获颇丰。
“小影你放心,现在遇到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至于设计师的事,更不用担心了,事情都交给我就好了。”
凌正道依旧是一副有困难我忙你的架势,难得周影这样的豪门小姐,竟然会信一个小乡长的话。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让我姑姑和你岳父在一起。”周影心里最关心的还是周云帆。
“放心,这事我比你都着急。”凌正道更是连连点头。
周影仔细地看了看凌正道,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你的未婚妻和徐芸姐姐一样漂亮吗?”
“说真的,她比起大姐来还是差点。”凌正道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
“那她长的很丑了?”周影随即又问。
顿时一道倩影浮现在凌正道的脑海中,那个有些男孩子性格,却又不失温柔的女孩,怎么可能会丑?
“当然不丑了,只不过她相对可爱一点。”回想与徐芳的点点滴滴,凌正道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色咪咪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周影不知为何,开口就骂了一句。
“你说前面那小戴眼镜的小白脸吗?没错,在人前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凌正道看着不远处,一个眼镜男与一个靓丽女子相拥在一起,手还在人家身上胡乱地摸着,心中就是一阵不忿。
“我说的是你!”
周影瞪了凌正道一眼,不知道是说不远处的情侣,还是在说凌正道,“秀恩爱,死的快!”
我招你惹你了!看着周影骂完自己,就独自一人向前走去,凌正道暗暗摇头,这大小姐的性格果然让人摸不透。
看着周影那身穿包臀裙的曼妙背影,凌正道不由又想起在海上的一幕,那小屁股真是又圆又结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为这位大小姐涂防晒油。
“你傻愣着干什么?”见凌正道没有跟上自己,周影有些恼火地回头喊了一声。
“哦。”凌正道从遐想中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两人是准备去医院看望徐芸。
周影那乖张的性格,很难让人想象她竟有一颗娇弱的少女心。这个女人对于粉色极为钟爱,不仅是那艘游艇,连她的跑车也是如此。
一辆怪兽级别的布加迪威龙,从里到外都是粉色的,凌正道坐在副驾驶上,也隐隐感觉自己有些娘炮。
不过他还是很喜欢周影的这辆车的,特别是方向盘上的那个醒目的“B”,更是霸气侧漏,男人的钟爱!
周大小姐对自己东西很护短,凌正道虽然想尝尝驾驶千万豪车的乐趣,可惜周影不同意他碰自己的车。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辆这车?”凌乡长始终都有一颗吊丝的上进心,和很多人一样,他同样渴望得到游艇、豪车……
二人来到医院时,只有徐芸一人在病房中,一问才得知,原来老徐去给姑娘买饭去了。
徐建平这老头很倔强,自从和周云帆闹翻了后,就在医院外临时租了床位照顾女儿,一副打死也不会酒店的架势。
“徐芸姐姐你好些了吗?”有些人天生就看彼此顺眼,周影对徐芸或许就是如此。
“我没有什么大碍的,就是怕爸爸要走,所以没有出院。”
徐芸满脸微笑,这个女人对任何人都是一团和气,任谁都不忍心去伤害她,可是却还是总有人想去伤害她。
“谢谢你芸姐姐,为了姑姑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凌正道很是奇怪,为什么周大小姐在徐芸面前,就会表现的那么乖巧可爱,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说话间,徐建平拎着一个饭煲走了进来,“大丫头,我特意找一家咱们家乡口味的馆子,要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谢谢爸。”徐芸甜甜地一笑,父亲出去两个小时才回来,为了这顿饭看来没少费心思。
见到女儿露出笑容,徐建平心里也舒服了很多,只是看向凌正道时,脸色却又阴沉下来,“我行李你给我捎过来了吗?”
“啊?这个我忘了。”
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昨晚老徐就对他说了,把酒店的行李送医院来,是铁了心要和周云帆绝交了,这种事凌正道自然是不会干的。
“这都能忘,你说你一天天的还能干点什么!”徐建平心里不顺,便又开启了骂女婿的日常。
周影见凌正道被徐建平训斥的低眉顺眼,心里就觉得舒服,这个家伙就是欠收拾!
“爸,你不要说小凌了,他来南海市是为了工作,这一天也挺忙的。”还是徐芸善解人意,不忘为凌正道说好话。
周影听到这里,连忙便说:“芸姐姐,你可不要被他骗了,今天他明明陪我玩了一天……”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就更郁闷了,这周大小姐什么意思,不帮着说话就算了,竟然还煽风点火?
果然徐建平一听这个,脸就变的更黑了,这小子勾三搭四的,让人不省心!
“这也很正常,毕竟小凌这次就是专程来找你的。”徐芸再次为凌正道挡了一下。
“不对呀芸姐姐,你怎么老实帮着凌正道说话?”周影有些怪异地看了徐芸一眼。
“啊……”
徐芸的脸突然红了一下,而后又有些慌乱地说:“我说的不对吗?小凌……这次来南海市,就是希望把你请回去的。”
周影迟疑了下,就感觉徐芸说的话挺有道理,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凌正道可不想继续留在医院不讨好,趁这机会,连忙说了一句:“我先回去整理下规划书,县里等着要呢。”
也不管徐建平有没有答应,说完这句,凌正道转身就走出房门。
“我说让你走了吗?”徐建平恼火的声音,从凌正道身后传来。
“我管你让不让我,反正我就是走了!”凌正道暗说着,更是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走去。
“小兔崽子!”见凌正道已经跑的没影了,徐建平又忿忿地骂了一句。
“爸,你不要总是训小凌,他现在都怕你了。”
徐芸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前爸爸训张政时,她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可是这会儿竟然极力想要维护凌正道。
心事重重的徐建平并没有太注意这一点,他只是叹息摇头说:“那小子如果真怕我,我也不用去操那么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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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凌正道就陷入沉思之中。
周影要办服装公司,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服装设计师,这也是她不想继续投资的原因之一。
当然这个世界上是不缺人才的,只是没有几个人才,能够伺候的了周大小姐。
凌正道口出豪言,把周影面对的问题,都大包大揽地放在自己身上,当时那是一个豪气,可是这会儿他却犯愁了。
周影说了,先看到设计师再去考虑下一步的打算,也就是说让凌正道,尽快先把这首席设计师找来。
要说别的事儿,凌正道还有些头绪,可是这事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看了一个遍,貌似还真没有谁,能帮到自己这个忙。直到他看到“沈市长”三个字时,才眼前一亮。
对了,沈慕然的那个小侄女不就是搞服装设计的吗?凌正道想起当时在成州医院,与沈柔聊天时,不经意听到那女孩说是做服装设计的。
虽然那个沈柔看起来,不像是多有能力的样子,但是好歹专业对口。就算她不行,让她给介绍个行的也可以。
不过要联系沈柔,还是要通过沈慕然的介绍才行,这又让凌正道觉得有些纠结,刚被老徐骂一顿,难不成还要被沈慕然再骂一顿?
犹豫了好一会儿,凌正道还是忍不住拨打了沈慕然的电话。
怕什么?自己现在南海市,她沈慕然还能直接飞到南海市不成。听着电话的等待声,凌正道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沈慕然此刻还在成州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最近她心情不好,人几乎24小时都待在公安局。
凌正道打过电话来时,沈慕然正在吃泡面。看到凌正道的来电,她的脸色随之阴沉下来,狠狠地骂了一声“负心汉”!
沈慕然这次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暗暗发誓,如果再让自己见到凌正道,一定狠狠地修理他一番。
自己为了他,连夜从燕京赶到成州市;他受伤住院,自己也是精心照料;可是结果怎样?他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凌正道无情地跟着徐建平走了,这让沈慕然第一次尝到心痛的滋味。不过这个女人最后还是化悲痛为力量,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之中。
本来这两天,沈慕然的气刚顺一点,却又被凌正道这个突然的电话惹恼了。迟疑了下,她便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竟然挂我电话,该不会生我气了吧?”凌正道暗暗想着,却又手贱地拨了过去。
“凌正道你想什么?谁让你打电话骚扰我的!”这次凌正道刚拨通,隔着手机就感觉到了沈慕然的怒火。
“沈市长,我有一件事想向你汇报……”
“我不是市长,你也向我汇报不着!”沈慕然很不耐烦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可是这件事我只能向你汇报……喂!喂……”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沈慕然便又挂断了电话。
两句话没说完就挂电话,这怎么能行!凌正道毫不犹豫地再次拨了过去。
“凌正道你想找刺激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那安宁乡!”沈慕然的话语中尽是威胁的寒意。
“沈市长,我人在南海市呢。”
凌正道得意地笑了起来。从成州市到南海市,这段距离可不是说来就能来的。
他跑南海市干什么去了?沈慕然本能地想问原因,可是到了最后,她却只说了一句:“那你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回来!”
凌正道也不想和沈慕然斗什么嘴,索性就直接道出此行的目的。“就是那位周大小姐,你说她说走人就走人,是不是很气人?”
“你还不是一样的货色?”沈慕然狠狠地又说。
“沈市长,咱们现在是在谈工作,你不能把个人情绪带进来是不,安宁乡老百姓还眼巴巴地看着你呢。”
沈慕然是个类如工作狂的女人,而且还管的特别宽,哪怕她早已经被免职,却还是什么事都喜欢插一腿。
听凌正道说完具体情况,她不禁便问:“那你现在和那大小姐谈的怎么样了?”
“算是一切顺利吧,不过周影想先找个令她满意的服装设计师,我就想到了你侄女,她不就是设计师吗?”
“小柔?”沈慕然停顿了下,却又很不看好地说:“她一个丫头知道什么,你就不能找个靠谱的人吗?”
“靠谱的?我就觉得沈市长您最靠谱,所以有困难我也只能找您。”凌正道说出一句违心的话。
“你少在这里跟我花言巧语的!我把小柔的电话给你,你自己和她联系,我现在没有功夫,管你那些破事!”
挂断电话不多时,凌正道就看到沈慕然发来的号码。刚想要直接打过去,却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件事还要好好准备一下才行,不然恐怕很难说服那有些古灵精怪的姑娘。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又开始盘算了起来。
回到了入住的酒店,凌正道也是自然而然地敲响了赵丽然房间的房门。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看到凌正道满脸愁容,赵丽然很是关切地问。
“没什么,就是被老徐骂了一顿。”凌正道轻松地笑了笑,他不希望这个女人为自己担心什么。
“呵~这就很正常了。”赵丽然会心一笑,她曾经和徐建平是同事,自然了解老徐的性格,骂归骂。但是老徐绝对不会害凌正道的。
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长发垂肩,知书达礼,身上虽然只是穿了很寻常的睡衣睡裤,可是那种知性且慵懒的气质,真的是太迷人了。
见凌正道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赵丽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早上刚来过的,你不能再乱来了。”
“嘿嘿~我就是想乱来,小美女你还乖乖的从了夫君吧。”凌正道伸手搂住了赵丽然的倩腰。
“坏人,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可是宁愿死在你的床上的。”不等赵丽然把话说完,凌正道就一口吻了下去。
赵丽然对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了任何免疫力,一个深吻就让她的身子酥软了,任由起褪掉身上的睡衣。
“不要在这里……去床上。坏人……你怎么不拉窗帘……”断断续续的声音中,一双男女彻底地迷失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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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凌正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却发现佳人不在身边。
“人呢?”凌正道恍恍惚惚地坐了起来,四下打量了半天,都未见到赵丽然的身影。
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意外,可是凌正道的心还是不由紧张起来,一时看不到赵丽然,他就会感觉不安。
穿着睡衣走出卧室,凌正道在房间中焦急地寻找着,直到他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才随之放下心来。
“洗澡竟然不叫我,看我怎么惩罚你。”
平静下来的凌正道,心里随之腾起一股邪念,二话不说就将身上的睡衣脱掉,冲进了水雾氤氲的浴室。
哗哗的淋浴喷头下,身材优美肤色白皙的佳人,正在水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
看到这一幕,凌正道悄然向前,从其身后一把就将其抱住了。
“啊~”突然袭击佳人不由惊呼,整个身体也随之变得僵硬起来。
“宝贝儿别紧张,是我。”
凌正道咬在佳人的耳垂上轻声地说着。
她伸手想要去阻止,奈何却使不出半分的力气。
“小凌,不要,不要……”
正在兴头上的凌正道,,脑袋随之就懵了!这不是赵丽然的声音,这是……
惊慌失措的凌正道连忙放开那双圆润的大腿,将背对着自己的女人转过身来。面灿如桃花的羞涩俏容,让她看起来犹如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徐芸!怎么会是徐芸?震惊的凌正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可是那娇弱的身子,却紧随着倒了过来。
“大姐……”凌正道扶住徐芸的身子,心里更是慌乱不已,刚才自己好像已经……
被压抑的感情一经释放,便再也无法控制了。徐芸紧闭着双眼,如哭如泣地说着:“小凌……”
一股热血再次袭上心头,凌正道再次吻向怀中的佳人。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
这一刻,徐芸什么都没有去想,她完全释放了自己……
一切结束后,她的神智才稍稍恢复了一些。
“我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徐芸的脸紧贴在凌正道的肩头上,强烈的罪恶感再次浮上心头,悔恨的泪水随之落下。
感觉到徐芸在哭泣,凌正道轻轻地为她拭去泪水。
再次看向凌正道,想到自己刚才的疯狂和主动,徐芸的脸羞的更红了,自己怎么会那么不要脸?竟然还……
徐芸不敢再想下去了,这一刻,她心中世界彻底塌陷了。就在她失去了所有勇气的时候,一双手臂横抱起她羞涩的身体。
紧贴在那结实的胸膛上,徐芸那瑟瑟发抖身体,终于感到了温暖。
凌正道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甚至当他将徐芸抱起来的时候,还是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屡屡被自己伤害的女人。
有一种东西叫做孽缘,凌正道和徐芸或许就是如此。
早晨的时候,赵丽然起床见凌正道睡的正香,便没有叫他,而是独自一人去了那个准妈妈辅导班。
赵丽然刚走,徐芸便从医院出来回到了酒店。
父亲一直拒绝周阿姨,这让徐芸为之牵挂不已。
早上的时候,周云帆来找徐建平,两个人似乎有什么事要谈。
徐芸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一些行动了,她回到周云帆安排的酒店,就是想借此让父亲明白,自己可以接受周阿姨,希望他不要为自己而顾虑。
回到酒店,徐芸在膝盖上绑了防水绷带,就想洗个澡放松一下。可是谁曾想,凌正道竟然穿进了浴室之中,而且还做出那么大胆的事情。
徐芸本来是拒绝的,可是最后她却还是没有战胜自己的理智。
此时凌正道的动作虽然很温柔,却也是难以抚平徐芸内心中的波澜。
此刻她已经明白,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喜欢上了凌正道,甚至一直以来,她的心里都装着他,只是她不想去承认。
直到今天,她冲破了道德的困缚,才真正明白自己为何会朝思暮想那些事情。
可是徐芸却无法原谅自己,自己是有夫之妇,而凌正道又是妹妹的未婚夫。我该怎么办?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问着自己。
凌正道依旧无措,他能做的也只有将这个受伤的女人紧紧地搂抱住。
“小凌,我……”徐芸悲伤地看向凌正道,“我是不是很不要脸?”
凌正道摇了摇头,他深深地亲吻在徐芸的红唇上,良久才说:“这都是我的错,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徐芸感觉自己的身体,又一次变得贪婪了起来,她很像控制自己,可是却情不自禁地回吻了过去。
求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徐芸默默地问着凌正道,似乎只有在激情释放的时候,她才不会去愧疚自责。
“和张政离婚吧。”
再次平静下来,凌正道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不希望徐芸如此去自己折磨自己,他要对这个女人负责。
“不行!”徐芸惊呼了一声,而后又黯然地说:“我不能离婚,而且你也不能和芳芳分手。”
“那你这么办?难道就一直这样自责下去,既然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就去面对吧。”
与未婚妻的姐姐结婚,而且姐姐还是有夫之妇,这种事情说出去是很难听的。可是凌正道不在乎,他只希望徐芸可以心安理得。
即便是徐建平打自己骂自己,他都不在乎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去伤害这个女人了。
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肯定无法接受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的女人。
“先不要说好吗?我想先冷静一下。”面对凌正道的坚持,徐芸却依旧在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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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徐建平总算是回到了酒店,不过老徐脸色看上去依旧不是很好。
“爸,你和周阿姨的事情怎么样了?”
徐芸关心地问了一句,至于她自己心中的苦闷,早已被她深深地隐藏起来。
徐建平犹豫了许久,才爽朗地笑了起来,“没什么的,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还是产生了隔阂吗?徐芸暗暗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心情,她便又说:“爸,周阿姨是个好人,对你也很好的,而我和芳芳也都是大人了,所以你不要想那么多了。”
徐建平抬头看着女儿,此刻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不希望女儿受到任何的委屈。
“都活了大半辈子的,也没有什么好折腾的了。”徐建平笑着摇了摇头,“凡事都讲个缘,没有那缘份,就是强求也没有用。”
“爸,你不要总是这样好不好,难道你就不能主动一些吗?”
徐建平愣了一下,他发现女儿竟然在教育自己,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徐建平明显感觉,今天的徐芸有些不太对劲。
“我没什么,只是可能要离开你一段时间。”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徐建平猛然起身,女儿这副模样,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徐芸努力地掩饰着自己,“只是……只是我想换个工作,到外地去。”
“医院的工作不挺好吗?”
“好是好,但是我更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前几天有个制片人找我,说完让我去演戏。”
徐芸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希望自己能够一个人冷静下,或许远离凌正道,远离自己的家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徐建平惊讶地看着女儿,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女儿是为别人而活的,而不是为自己而活的。
正是因为了解女儿这种性格,他才会经常敲打张政,为的就是警告他,不许欺负自己的女儿。
毕竟女儿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都是自己默默承受,而不是说出口。
“这件事倒是还不错,不过丫头,你可别被给骗了。”
“不会的,周阿姨和他很熟的,应该没有问题的。”
虽然和周云帆的感情出现了矛盾,但是徐建平却依旧很信任她,听徐芸如此一说,他便也觉得这事靠谱。
“行!如果你愿意,爸爸就支持你。”徐建平点了点头,他不希望女儿不要总是自我约束。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下午就要走了。”
“下午……这是不是太急了点?”徐建平再次错愕,“怎么也要回家一趟,和张政商量一下,还有带些衣服什么的。”
“人家那边挺急的,到时候我给张政打个电话就行。总之……爸,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徐芸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傻丫头,爸都这么大人了,当然能照顾好自己。”徐建平虽然满脸笑容,可是心里也尽是不舍。
徐芸突然做出了这个选择,让那位制片人李若白很是高兴。下午的时候,他更是特意派车来借徐芸。
凌正道还不知道徐芸已经走了,他正在房间中做规划书。只是大半天时间,他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徐芸那悲伤自责的面孔,一直都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而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不知该去如何安慰这个被自己伤害的女人。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凌正道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混蛋”,就站起身子,准备去找徐建平摊牌了。
就在这时候徐芸却打来了电话,凌正道连忙拿起手机。
“大……你在什么地方?”凌正道已经无法喊出那声“大姐”了。
“小凌,你先听我说。”徐芸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已经离开南海市了,要去……去和李若白先生签约了。”
“你准备去演戏了?”凌正道满脸惊讶,他知道徐芸根本不乐衷这件事,甚至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我想去试试,也不知道行不行,总之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你也别太把我们的事放在心上,我想以后……以后会都忘记的。”
“可是……”凌正道有很多话想对徐芸说,可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
“你不用担心我的,也不要去想太多,另外帮我照顾好爸爸,他和周阿姨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还有就是你平时多陪陪芳芳,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徐芸嘱托了凌正道很多的事情,虽然她希望自己能忘记他,可是心里想的却全都是他。
“我们的事情……就当做是一场梦吧,都是假的。”
挂断了电话后,徐芸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良久后,她才缓缓地回过头,向正在等自己的李若白走去。
她就这么走了吗?凌正道有些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
她说了很多事情,却唯独没有提及她自己。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祝愿一句,她便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这一幕对凌正道来说似曾相识,之前赵丽然就曾这样默默地离开过。难道我只会给她们带来伤害吗?凌正道心里浮出一种莫名的恐慌。
徐芸的离开并不仅仅是离开,而是她想要一个新的开始,忘记曾经的过去。赵丽然对此深有体会,因为她也曾尝试过。
凌正道没有说,可是赵丽然却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事情,只是她也没有去问,徐芸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此时赵丽然也在考虑与凌正道保持距离,这样下去肯定会被人发现的,那么他的未来就会被毁掉的。
“我打算明天就回中平,你答应我,不要去找我,也不要去想我。”赵丽然看着远处的夜景,神伤地说出这句话。
“没什么,难道你不爱我吗?”凌正道无法忍受没有赵丽然的日子。
赵丽然默默地叹息,她犹豫了许久,才有些艰难地开口,“胡展程对我很好,而且我还怀了他的孩子,所以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那我们这算什么,偷情吗?”凌正道摇着头,他无法接受这种现实。
“难道不是吗?我本来就是有丈夫的人。”赵丽然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来。
真的只是偷情吗?凌正道反问着自己,他从来没有把和赵丽然的相处视作是偷情,可是这不是偷情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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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芸离开了南海市,赵丽然和徐建平也相继返回中平,不过凌正道却还没有走。
此时,他突然想起林建政醉酒时说过的一句话。
“为了得到我喜欢的女人,我就要拼命往上爬,等我爬到最高的地方,看那些人还敢不敢反对我!”
这句酒后之言实在是有些片面,不过此刻凌正道却觉得自己真的不如林建政,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凌正道一直都在忙碌,他不断参考一些品牌成功案例,又一次次推翻自己的规划。
直到周影找上门来时,他才把新的规划书交了出去。新的规划书很厚,A4修订在一起,足有二指多厚。
其中包含的内容,则是从投建到营销的所有过程。
周影对此很是惊讶,她想过让凌正道帮忙,却没有想到几天时间,他竟做出如此全面的规划书。
“你当乡长有些可惜了。”周影由衷地说出这句话。
“怎么周总想聘请我当你的助手吗?”凌正道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摆出一副很是懒散的模样。
“我聘请的人,最少也是拥有经济学硕士学位的人,你有那学历吗?”周影最讨厌凌正道这种,在自己面前自以为是的样子。
“我虽然没有,不过我给你请的设计师,那绝对厉害了!连巴黎时装周都有她的作品。”
“真的假的,你还认识这样的人?”周影有些不信地看着凌正道。
“当然是真的,沈柔这个人你知道吧?”
“她?我当然知道了,当初我还邀请过她的,可是被她拒绝了,你给我找的人不会是她吧?”周影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凌正道起初确实没把沈慕然的小侄女放在眼里,其实沈慕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无非就是一个喜欢胡乱折腾的小丫头而已。
毕竟如沈慕然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关心与她工作之外的事情的,而且沈柔在燕京沈家,竟然不从政不从军还能靠谱?
同样也是因为沈家的家世,沈柔才可以年纪轻轻就有一番作为的。人除了天份之外,家境基础也是至关重要的。
凌正道也是无意间从网上看到关于沈柔的信息的,一看人家那成就,他就觉得这次是捡到宝了。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宝似乎并不太好捡,人家看不上周影。同样周影也是不知道沈柔身世的,类似这样的大家小姐,可不是钱就能打动的。
“其实还是可以试试的,我已经约到了那位沈设计师。”
凌正道对自己认准的事情,那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行不行不试一下怎么知道?退一步再说,不是还有沈慕然这层关系吗?
在见识了沈柔的本事之后,凌正道自然是又对沈慕然一番软磨硬泡,总算是说服其,让她帮自己约见沈柔。
凌正道一直拿沈慕然没有办法,其实沈慕然又何尝不是如此,谁让自己就喜欢上这个负心汉了呢?
心里虽然又气又恨,可是关键时候,她还是会帮忙的。
“你怎么办到的?”周影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土乡长还真有些本事。
“是通过我一个朋友介绍,她和沈柔挺熟的。”凌正道自然不会在周影面前提沈慕然,不然周大小姐一个不高兴,就不同意这事了。
也是感谢那些媒体,对于沈柔这样的人身世只字不提,不然以周影的性格,那就是我宁可不赚钱,也不用与沈慕然有关系的人。
“晚上六点的飞机,明天咱们就能见到那位沈设计师了。”凌正道是决定带周影一同前往燕京的,这样才能显示出诚意吗?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现在就飞过去不行吗?”
“你想飞,可是人家民航不飞呀。”凌正道满脸不屑,怎么你周大小姐还管得着人家?
“我有飞机,随时都可以飞。”周影轻描淡写地来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发现自己见识少了,人家周大小姐有大几亿的游艇,怎么可能没有私人飞机呢?果然土豪的生活,就是比寻常人的生活要精彩。
拜周大小姐所赐,凌乡长也享受了一次专机的待遇。本来是晚上才起飞,可是现在还不到晚上就来到了燕京。
坐上了一辆接机的专车,周大小姐很是优越地说了一句:“约那位沈设计师吧,条件任她开!”
“你这态度可不行,咱们是来求人家的,你好歹要放低点姿态……”
“求她?我凭什么求她,难道好设计师都死绝了吗?”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周影就不屑地打断了他的话。
凌正道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周影这么有钱,会请不到像样的人才。就这态度的,谁受得了她呀!
不能让这位大小姐把事给搞砸了,可是又该如何让她放低姿态呢?
想了片刻,凌正道心里便有了主意,“你不是很希望周阿姨和我岳父能成?”
“废话!你办不好这件事,我随时都会撤资的!”
“那如果你一直都留在中平,周阿姨会不会过来帮你?”
“那是当然,姑姑最疼我了!”说完这句,周影便有些疑惑地看向凌正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如果周阿姨经常往来中平县,那她是不是就和我岳父接触的时间就多了?”
周影点了点头,她感觉凌正道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那你如何才能长期留在中平,就代表着周阿姨和我岳父的接触的越久。两人本就有感情基础。
所以说,你这次能不能请到那位沈设计师,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还关系着周阿姨的个人幸福,你明白了吗?”
周影茫然地点了点头,其实她被凌正道绕的并不明白,就只注意到一句,姑姑幸福与自己有很大关系。
“为了周阿姨,让你去求人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周影毫不犹豫地点头。
“所以为了周阿姨,这次你一定要表现的足够谦虚,足够诚恳打动那位沈设计师,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周影觉得凌正道的话没有什么毛病,只是她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她却一时说不上来。
见周影被自己成功洗脑,凌正道不由暗叹,也幸亏你遇到了我这好人,不然就你这样的,估计被人卖了还会帮人家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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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奸相蔡京有一句名言:“既做官,又要做好人,两者可得兼耶?”
在今天更有“好人不当官,当官无好人”之说,这句话虽然是贬义的,却是真实的。
好人就是老实人,没有那么多心机,所以在官场上不是被人利用,就是碌碌无为,这就是现实。
就好比凌正道现在,如果他不是那么“招摇撞骗”又怎么能说服周影这位大小姐呢?
实话实说,说我安宁乡硬件基础差,我也给不了你那些条件,如此这般,就算周影是有钱任性,恐怕也会打消来安宁乡投资的想法。
毕竟世界上并不是一个安宁乡,中平县经济开发区,成州市经济开发区,甚至连隔壁的苏集镇都比在安宁乡投资强很多。
如果不去骗,傻子都不会来除了土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安宁乡。
所以身在官场,有时候就要坏一点。即便是不在官场,总是爱说大实话,也是不被人所待见的。
当然假话可以说,但是诚信这两个字不能丢。说假话可以讨人欢心,丢了诚信就是自取灭亡了。
凌正道骗周影,也说不上骗,而且把这位大小姐绑在自己的安宁乡。成则共赢,败则双损!
别看凌乡长现在春风得意,把安宁乡搞得那么高调。可是真要做不成绩,那就是好大喜功的罪人。
官场最忌出头鸟,大多数都是跟风而行。做出头鸟就要有挨抢的觉悟,当然出头鸟也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凌正道不喜欢平庸,虽然这是官场的明哲保身之道,可是自己在体制内平庸了很久,他渴望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是赢是输,不搏一下又怎么知道?
巧妙地给周大小姐“洗脑”之后,凌乡长就给沈柔打去电话,这位是自己的第二个“洗脑”对象。
沈柔知道凌正道的来意,小姑沈慕然已经把事情说给她了。
对于沈柔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自己可以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那位凌乡长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自己去乡下发展?
沈柔可不信那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说,在她看来平台越高,就越适合自己的发展,难道要去乡下当个土妞?
虽然对凌乡长的邀请,没有半分兴趣,可是小姑沈慕然的面子不能不给,不然指不定小姑就会直接杀回燕京问罪。
对于凌正道这个人,沈柔也不太喜欢,人长的帅不帅先不说,既然跟小姑谈恋爱了,为什么又是女儿又是未婚妻的。
就那土里土气的样子,他凭什么这么花心?不过回过头想想,沈柔也觉得小姑沈慕然有毛病,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土鳖乡长了呢?
“对,那个凌正道就是个土鳖!”沈柔暗忖了一句,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坐在沈柔对面的英俊男子,见眼前美女挂断电话后,突然笑了起来,便疑惑地问:“小柔,谁给你的打的电话,这么开心?”
“哦,一个土……朋友。”
沈柔差点就说出“土鳖”两个字,不过在眼前的帅哥面前,她还是保持出少女的矜持。
男子温雅一笑,一双明亮的眼睛更是光彩照人,犹如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般。这样的男子,最会勾引年轻小姑娘了。
这么帅气的男子,即便是在燕京这种大都市,也不是随处可见的。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周影周大小姐的未婚夫,蓝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蓝锋。
蓝氏集团的商业涉及很广泛,旗下最有名气的品牌,就是“蓝美人”奢侈品牌,其品牌包括服装、箱包等等。
蓝锋这次来燕京,与凌正道和周影的目的一样。就是请沈柔这位知名设计师,担任“蓝美人”品牌的首席设计师。
虽说“蓝美人”的品牌效应在国内很响亮,但是在国际上却是不上不下,显得有些尴尬。
所以蓝锋就想利用沈柔的国际知名度,来进一步提升“蓝美人”的品牌效应。这件事对于蓝氏集团很重要,他也是势在必得。
事实上,蓝锋觉得这件事差不多就要成了。沈柔对于“蓝美人”品牌很感兴趣,而且好像对自己也很感兴趣。
年少多金,风流倜傥,这是蓝锋的真实写照。这位行走在花丛中的阔少,虽然有一位白富美未婚妻,可是心思却不全在未婚妻身上。
更何况那位未婚妻的性格,很是让他反感,如果不是因为家族利益,他才不会委曲求全,去伺候那位周大小姐的。
眼前这位才华横溢的美女,更是让蓝锋想起来一个人,那就是曾经让自己为之痴狂的沈慕然,两者的相貌有很多相似之处。
“拿不下沈慕然那种女人,难道我还拿不下眼前这个美女吗?”
蓝锋很是自信,事实也是如此,只要是他想追的女孩,那这个女孩就跑不掉了。
沈柔并不知道面容随和的蓝锋在想什么,不过就算知道,她可能也不会在意,这个女孩对于帅哥是没有什么免疫力的。
当然沈家家教颇严,特别是父亲沈从军更是对沈柔要求严格,不然的话,这有些花痴的妹子,恐怕早就跟人家跑了。
沈柔欣赏地看了看蓝锋,心里便有了应对凌正道的办法,她微笑着说:“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见我那位朋友?”
“方便吗?”蓝锋先是礼貌地问了一句,而后又讨好的说:“如果方便的话,我自然不会拒绝邀请的。”
“很方便。”
沈柔愉快地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又把凌正道和蓝锋做了一番比较,这一比她就更发现,那凌乡长像个土鳖了。
带蓝锋去见凌正道,沈柔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告诉他,我已经有更好的合作人了,你还是老实的回你小乡村,别再让小姑来骚扰我了!
不得不说,沈柔很有想法,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要见的人可不仅仅是凌乡长,还有一位周大小姐。
蓝锋心里更是得意,以他以往的经验来看,沈柔主动要求自己去见她的朋友,那就说明这个才女对自己有些意思。
凌正道此时正坐在与沈柔相约的咖啡厅,皱眉想着该如何说服那位有国际范的设计师,全然不知道沈柔还会给自己带来一个对手。
周影无聊地摆弄着手机,正在与未婚夫蓝锋聊天,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蓝锋回复的信息,“亲爱的,我现在正在工作,稍后再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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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周影突然就将手机摔在了桌上,原本好好手机,屏幕瞬间就碎了。
“怎么,手机又不想要了?”
凌正道见怪不怪地问了一句,这位周大小姐隔三差五的就会摔个手机,这种事他已经习惯了。
“不要也不给你!”周影说着,就又把手机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脚踩了一下。
凌正道看的一脸心疼,这七八千的手机就这么给糟蹋了吗?
周影看凌正道这副模样,心里却莫名地舒服了一些,自己不高兴的时候,别人也休想高兴,这就是周大小姐的性格。
凌正道默默地低下头,将那部被遗弃的手机捡了起来,手机除了屏幕碎的不成样子之外,别的地方还跟新的一样。
换个屏给李哲当福利发了吧,他那小女朋友不是天天吵着找他要个苹果吗?想到这里,凌正道就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毕竟是跟自己的人,总不能总让人家孩子吃亏,这个手机差不多抵上李哲两个月的工资了。
“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子像个乞丐吗?”见凌正道这种模样,周影的脸上露出几分鄙夷之色。
“你说的还真没错,我现在就是个乞丐,如果周大小姐钱多,可以施舍一点给安宁乡。”
凌正道也不在意周影怎么看自己,如果这位大小姐损自己几句,可以给安宁乡带来福利,他还真就认了。
“安宁乡,你们安宁乡就是个乞丐乡!”周影忿忿地又说。
听到这句话,凌正道就不乐意了,他正色说:“周大小姐,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能侮辱安宁乡,如果不是全国有这么多个安宁乡,你凭什么吃饭?”
“笑话,搞得我好像吃不上饭似的!”
“你吃的饭是哪来的?那个不是农民从地里种出来的,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农民,你们这些资本家早就饿死了,农民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
“少给我来这一套,那是他们自愿的,那是他们没本事……”
“你可以走了,你不走我走,对不起我不伺候你了!”
凌正道说着就站起了身子,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至于周阿姨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好了,对不起!”周影无奈地说了一句。
“能诚恳点不?”凌正道依旧是摆着一张脸。
“对不起,可以了吗?”周影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虽然周大小姐一点儿都不诚恳,可是凌正道也不能继续再摆架子了。他可不希望周影一发脾气又走人,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这还差不多。”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凌正道心中暗忖,我还就不信调教不好你了!
周影这个女人可恶归可恶,但是她还真没有什么心思,在凌乡长强大的“洗脑”攻势下,反而感觉自己应该求这个土乡长。
沈慕然就曾说过,凌正道就像个搞传销的,满脑子都是歪理,而且那歪理还能让人心服口服,这样的人不搞传销,实在是可惜了。
“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周家处处受排挤吗?那是你的个人魅力不够。别看别人都宠着你,那是宠你的钱,背地里都会骂你是傻子!”
“你才是傻子!”周影满脸不悦,凌正道这砒霜鸡汤,她实在是喝不下去。
“谦虚点行不?说说为什么要突然生气,为什么不能有点包容心,正所谓有容乃大……”
凌正道说到这里,便又在周影的胸前扫了一眼,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光大不容也不行。”
“你知道什么?是蓝锋惹的我,我好心和他聊天,他竟然说没空。”周影愤然又说。
“就那小白脸?”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皱起眉头来,“我跟你说句实话吧,就你那未婚夫,一看就不是个好人,面子货一个!”
“你不是面子货?对了,你连面子都没有!”
“我说的对不对,时间就可以证明一切,我敢保证,你那未婚夫这会儿指不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呢……”
“你胡说!”周影本来就是醋意十足的女人,听到这里更是恼火起来。
凌正道却是一副不忙不忙的样子,他慢悠悠地说:“咱们可以打个赌,就赌你那未婚夫不正经,经常骗你怎么样?”
周影的脸色一阵变化,最后却忍不住说:“你想怎么赌?”
“如果你输了,以后就乖乖听我话怎么样?”
“可以,我就是不信他敢骗我!”周影底气十足地说着。
就你这样的谁不骗你?凌正道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
虽然他不太清楚蓝锋的人品,但是他绝对相信,没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周大小姐的,更何况那个小白脸还有前科!
“不对,如果你输了怎么办?”周影终于回过味来了。
“我输?我怎么可能会输……行了,我输了任你处置,你想怎么着我都行总可以吧?”
“那还差不多。”周影很满意地露出微笑。
看来调教这位大小姐的路还很长呀!凌正道暗暗想着。
就在这时候,凌正道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沈柔的电话。
“我已经到了,你不来迎接一下吗?”
沈柔很不客气地说了一句,她都没打算进咖啡厅,就准备在门口让凌正道看看蓝锋,知难而退就可以了。
“当然可以。”
凌正道不知道沈柔怎么想的,不过这求人的事,怎么也要表现的热情一些才行。挂断电话,他便对周影说:“走了,去接客了!”
“接什么客?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周影总觉得“接客”两个字听的别扭。
“当然是那位沈小姐了,谦虚点行不,我这是在帮你好不!”
周影虽然不情不愿,可是她脑子早已被凌正道灌输了许多,自己很需要他的道理,竟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子。
凌正道见周影正在适应顺从自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只要再给这大小姐上几课,她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带着愉悦的心情,凌正道昂首阔步地走出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一身裙装的沈柔。
那身裙装看上去很是简单,也不是太暴露的那种,唯独裙摆中间处是开叉的,两条光滑的大腿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就想多看几眼。
就在凌正道的注意力都在沈柔身上时,却听到身后的周影怒斥一声,“蓝锋你怎么在这里?”
蓝锋?凌正道这才发现有个小白脸,竟然和沈柔站在一起,而且距离还挺近,不是周影的未婚夫又是谁。
“小子,你要倒霉了!”看到这一幕,凌正道险些就要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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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锋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燕京遇到周影,而且自己之前还说自己在南海市工作,这该怎么解释?
周影怒视蓝锋,她最反感的就是别人骗自己,尤其还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小影你听我解释,我是因为工作才……”
“你闭嘴吧!工作?什么工作,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是工作?”周影说完这句,便又怒视向沈柔:“贱人,竟然还敢抢我的东西!”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沈柔也不由瞪眼,虽然她不如小姑沈慕然那般强势,但是这个基因还是在的。
“你这种贱……”
“你想干什么?”凌正道连忙拦住失控的周大小姐,这样下去的话,事情岂不是要搞砸了?
“你放开我,我今天就要打这对狗男女!”周影那脾气上来了,就跟个小泼妇一样。
沈柔明显要有修养一些,虽然满脸怒色,却都是冲着凌正道去的,“你这个土鳖乡长,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就是你找小姑,我也不想看到你。”
哎~我招你惹你了吗?凌正道满脸郁闷,心想刚才这丫头骂自己什么?土鳖,这也太过份了吧!
可是现在场面有些失控,凌正道也实在没有功夫计较这下,他必须先控制住周大小姐才行,不然事情就更麻烦了!
骂完凌正道,沈柔便又对蓝锋说:“我们走吧,不想看到这种人!”
“哦?”蓝锋应了一声,却见周影正在怒视自己,便连忙摇头说:“沈小姐,我……”
沈柔这会儿也看出了一些端倪,索性也不理会蓝锋了,扭头便独自走了。
京城沈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此刻沈柔都快恨死凌正道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凭什么骂自己!
还有那个蓝锋,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关键时刻竟也不帮自己,难道好男人都死绝了吗?
凌正道最初看到蓝锋时,心里还挺高兴,觉得这小白脸撞到枪口上了。谁曾想周影竟如此不淡定,张嘴就骂沈柔“贱人”,这还想不想跟人合作了?
“蓝锋我要跟你分手!”
周影用力推开拦着自己的凌正道,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沈慕然的味道。
“小影你听我解释,那个女的是服装设计师,我找她是谈合作的……”
“少给我解释!从现在开始,你从我眼前消失!”
周影又喊又闹,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不过凌正道却听出一些意思,怎么个情况,这小白脸是来跟自己抢人的?那就更不能由着他了。
想到这里,他便一脸正色地对蓝锋说:“蓝先生你这就是不对了,不管是怎么样,你也不能骗周小姐的……”
“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情用你管吗?”蓝锋怒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对于这个乡长,他早就不满意了。
周影在安宁乡那些日子,蓝锋虽然远在南海市,却也没少听自己的未婚妻,与这个土鳖乡长的事情。
本来他并不在意这些事,再说周影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土鳖,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这小子和自己未婚妻来燕京干什么?
见蓝锋对自己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凌正道却什么都没有说,这种事有周大小姐出面就好了。
果然,周大小姐听到这里,怒声便说:“什么是你的事情,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滚!”
“小影,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滚!”周影打断了蓝锋的话,而后又愤然对凌正道说:“我们走!”
“你不能走!”
蓝锋也有些急了,与周家联姻这事,对他来说很是重要,如果就这样分手了,自己也没法交代了。
“我走不走,关你什么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这小子的事情,说我骗你,你还不是背着我和别的男人鬼混,不然你们怎么会一起来燕京!”
也不知道蓝锋怎么想的,竟然说出了这种话。凌正道暗暗摇头,心想这可是你自己作死,可怪不得我。
蓝锋的恼羞成怒,彻底刺激到了周影,原本的一张俏容气的通红,“对呀!我就是和他鬼混,我就是和他上床了,你满意了吧。”
不用这么直接吧!凌正道满头黑线,周大小姐这么说,岂不是在害自己?
“周影你不要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就你这样的女人,我早就受够了!”蓝锋更加不淡定起来,转身就走人了。
就这么走了吗?凌正道突然发现,这位蓝公子似乎也怎么聪明,难怪会想娶周影这样的女人。
“王八蛋你混呀!别让我再见到你!”周影对着蓝锋的背影一顿怒骂,眼睛也不由地湿润了起来。
其实在周大小姐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夫的,不然她又怎么会那么在意蓝锋骗不骗他。
“不至于吧。”见周影竟然少有地哭了,凌正道连忙从身上摸出皱巴巴的纸巾。
伤心的周大小姐,下意识地接过凌正道手中的纸巾,愤愤地说着:“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凌正道本来还想再给周影上一课,可是看现在这情况,还是先缓一缓再说了。
事情还真是麻烦了,周影和沈柔一见面就不对路,这该如何是好呢?
好说歹说,总算是哄骗周大小姐在燕京先住下,先把人稳住这才是最重要的。
思来想去,凌正道觉得还是先从沈柔入手比较好,毕竟这位还好说话一些。当然想再见沈柔,沈慕然这关系一定是要用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再次拨通了沈慕然的电话。
“你不要总是给我打电话,我很忙你知道吗?”接通了凌正道的电话,沈慕然心里感觉舒服,可是嘴上却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女人如果真心喜欢一个男人,无论这个男人犯了什么错,她都会变着法子地选择原谅她,沈慕然就是这样的女人。
最近凌正道有事没事就打个电话过来,这让沈慕然心里的气也消了很多。虽然他是有求于自己,可是自己就是喜欢帮他怎么办?
“一件很严重的事,你还记得那个蓝锋吗?他现在在勾引你小侄女!”
凌正道也不管真假,反正蓝锋现在是自己的对手,不先拿他开刀怎么行?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慕然听到这里,果然来了兴趣。
“还能怎么回事,那个蓝锋和你小侄女搂搂抱抱的,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说那小子都有未婚妻了……”
“太不像话了,小柔怎么能这样,好男人都死绝了吗?竟然喜欢一个花花公子!还有那个蓝锋也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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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现在怎么办吧?就因为这事,人家周大小姐不高兴,这转眼好几亿就要飞了。”
凌正道这会儿,把责任都推倒蓝锋和沈柔的身上了,就是希望沈慕然好好收拾下蓝锋那小子。
“一会儿我就给小柔打电话,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慕然很生气,难道好男人就没有了,非要找个有未婚妻的人,她似乎忘了,自己心里喜欢的人也有未婚妻……
“别介,这事怪不得沈柔,都是那个蓝锋欺负你小侄女单纯,所以你应该整姓蓝的那小子,最好把他整出燕京……”
凌正道很清楚,如果沈慕然打电话训沈柔,那丫头一准能猜出自己在说她坏话,到时候岂不是更恨自己,那里还有合作的余地。
“凌正道,你以为我是谁呀?还把人家整出燕京,我有那能力吗?”沈慕然没好气地说了一声。
沈慕然当然有这个能力,可是谁让人家原则性强呢,不肯去做这种仗势欺人的事。
“那也不能训自己家人,你这么一做,人家姑娘多伤心,被骗了还被训,这一个想不开……”
“凌正道,你少给我拐弯抹角的,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沈慕然虽然脾气大,但是很聪明,这会儿已经猜出凌正道别有目的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周影与你小侄女合作,彼此坐下来好好谈谈,毕竟好几亿的项目不能丢。”
“你现在是不是满脑子都是你那安宁乡?”沈慕然心里很不高兴,就不能说几句关心自己的话吗?
“这话怎么说的,作为一乡之长,我当然要处处为安宁乡考虑,难道这样不对吗?”
“对!很对!在你心里安宁乡比什么都重要!”
沈慕然恼火地说了一句,平静了半天才又说:“我一会儿给小柔打电话,用劝说的口吻对她说总行了吧?”
“这倒是行,不过你那小侄女有什么爱好吗?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凌正道现在就想投其所好,只有这样才好说话嘛?
“她能有什么兴趣爱好,就是一个花痴,见到帅的男人就走不动路。”
这?凌正道有些无语了,沈慕然这长辈怎么能这么说晚辈,不过这个信息却还是很不错的。
挂断了沈慕然的电话,凌正道再次皱眉苦思起来。花痴?这是要用美男计的节奏啊!
不过这样的女人,凌正道觉得对付不来,那妹子都骂自己土鳖了,显然自己在其心里的形象,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难道我不帅?”凌正道摸了摸自己有些粗糙的脸,沮丧地摇了摇头,果然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
就在凌正道没有主意的时候,他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林建政打来的电话。
看到林县长电话,凌乡长眼前不由一亮,不就是小白脸吗?林建政这小子可是长了一副好皮囊的。
“林县长,你这贵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接通电话后,凌正道很是热情。
“凌乡长太客气了,好久没联系了,我都有些想念你了。”林建政表现的更是热情。
凌正道眉头一皱,他可是清楚,林建政没有理由对自己这么热情,这肯定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这也正中凌正道的下怀,自己这里刚好缺个小白脸,转眼小白脸就送上门来了,一定要好好利用一番才行!
两人好是一番客套,最后林建政才说起了正事,“凌乡长,如今青县的未来可全靠你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和薛总谈谈。”
林建政其实一点都不想和凌正道打交道,可是因为水乡青县醒目,他还是硬着头皮来求这位无良乡长。
水乡青县项目至今还没有落实,原因就是南丰集团以及一些领导的干涉,致使蓝都集团无法接受开发条件。
并不是薛蓝不大度,而且青县的做法太过份,许诺南丰集团种种好处,却对蓝都集团处处刁难,这明显就是故意刁难。
作为商人的薛蓝自然不会让步,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她更是无法接受,最后便主动选择退出这个项目的竞标。
林建政知道一些领导的做法太过份,可是他也是无能为力,这件事是上级领导亲自主持的,也不知道领导为什么就那么看重南丰集团。
南丰集团开发水乡青县项目的结果,林建政比谁都清楚,他是不允许这件事发生的。
可是现在薛蓝走了,这个项目最终还会落在南丰集团手中,这让林县长很是着急,无论如何也要请问这位薛总才行!
要重新把人请回来,林建政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但是他知道如果凌正道肯出面,那就好办多了。
说完自己的事情,林建政也做好了被宰的打算,只希望凌乡长能看到家乡的份上,对自己下手轻一点。
“这个忙我一定帮,而且我现在就在燕京,不过林县长你是不是也过来一趟,说一说这具体的情况。”
“你在燕京?”
林建政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大喜,他还为考虑该如何请凌乡长去燕京,却没有想到人早就在了。
“当然了,我就知道你们县那事一拖再拖,肯定会出什么岔子,所以我很主动地就来了,而且就是为了帮你而来的!”
凌正道虽然话语诚恳,可是林建政却是隐隐感觉不对,他凌乡长会有这好心肠?
“林县长你赶紧过来吧,越快越好,毕竟我乡里工作还挺忙的。”
“好,今晚我就赶过去。”林建政连忙应了一句,凌正道人在燕京的确是件好事,可是他总是觉得凌乡长是别有用心的。
没办法,像凌正道这样的人,不得不防呀!于是林建政就有些心虚又问:“凌乡长,你去燕京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你这可就小心之心了,我能有什么事,林县长为青县鞠躬尽瘁,我自然也要出些绵薄之力的。”
凌正道之所以没说出自己的目的,他是怕林建政知道了不会来燕京,索性便做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先把人骗来再说!
难道是良心发现了?林建政虽然疑惑,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凌正道是准备用他施展美男计。
“凌乡长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代表青县百姓谢谢你!”不管怎么说,这客气话是不能丢的。
“见外了是吧?林县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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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周影推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凌正道,很是委屈地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你不是休息了吗?”
凌正道回过头,看到周大小姐这副模样,便又安慰了一句:“至于嘛,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明天我就给你介绍个比他还帅的。”
“不要跟我提这种事,我好烦,陪我聊会儿天吧。”周影心事重重地摇了摇头。
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又说:“陪周大小姐聊天那是我的荣幸。”
周影这样的人自然不会住普通酒店,眼前的这总统套房,比凌正道上次住的都要高一个档次。
周影倚靠在舒适的沙发上,长发垂肩,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丰腴的身材更是大有呼之欲出的节奏,看的凌正道有些心烦意乱的。
难得的是,此时的周影更是少有的安静,手托香腮,少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反而显得很是诱人。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人?”周影缓缓地问了这么一句。
“当然不是,你比任何人都成功,而且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凌正道还是很羡慕周影的投胎水平的,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水平。
“不要总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好不好,在你眼里,难道我就只是一个富二代吗?”
“你还想怎样?”
凌正道暗暗摇头,有游艇有飞机,这样的巅峰人生,周影凭什么还不满意。
“我想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大小姐。”
“有追求很好,而且现在你的机会来了,安宁乡就是你起步的平台!”凌正道时刻不忘安利自己的安宁乡。
“我是认真的!”周影皱起眉头。
“我也是认真的!”凌正道面容严肃。
作为周氏集团最富有的大小姐,周影身边从来不缺创业资源。在资本为主的格局下,可以说她随便做点什么都不会赔钱。
可是事实上,她前前后后创建三个公司,结果都是关门大吉,成为众人口中的笑柄。
怎么就赔了?凌正道很是疑惑,他觉得就算周影是傻子,手中有无限资源可以利用,也只有赚钱的份,没有赔钱的可能。
不用质疑,这就是当今资本运作的格局。
“我说是不是周家的其他人,暗中给你使坏了?”凌正道觉得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不然周大小姐绝对不会赔钱。
“他们?”周影抬起了头,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真的是这样吗?”
“周氏集团涉及那么多商业领域,就比是一个大航母,你身边有大航母保驾护航,岂会有翻船的道理?除非是航母故意撞你!”
这?周影总算是回过味来了,的确自己没有赔钱的理由呀!想明白这一点,她不由大怒:“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凌正道觉得这事只能问周大小姐自己了,就这目中无人的样子,任谁能看她顺眼?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说说现在你的理想是什么?”凌正道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理想就是像姑姑的盛世娱乐一样,自己独立开一家公司,然后打造成国际知名品牌。”
果然周大小姐起步非常高,一直都是奔着国际知名品牌去的,这一点凌正道早就明白了。不过让他惊讶的却是,那个盛世娱乐。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徐芸就是被那个盛世娱乐邀请签约拍电影的。
“你是说盛世娱乐是周阿姨的?”凌正道不禁问了一句。
“当然了,不然芸姐姐怎么可能会被签约。”
凌正道之前还纳闷,那个李若白怎么就看中徐芸了。徐芸漂亮有气质都不假,可是娱乐圈那种地方,最不缺的恐怕就是美女了吧。
李若白在万千花丛中选中不专业的徐芸,这种事不能说是奇迹,也差不多了吧。
不过现在听周影一说,凌正道就觉得没有什么稀奇的了,有周云帆这幕后老板在,这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老徐,人家都对你女儿这么好了,你还拿捏个什么劲!”
凌正道暗暗摇头,就搞不明白徐建平这样的,到底是怎么获取周云帆芳心的。
暂且放下这些事,凌正道再次看向周影,“你不是很像成功?”
周影深深地点着头,如今她对凌正道真的少了很多质疑。
“想要成功就要有付出,楚汉之时,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最终成就一番大事业,千古留名!”
“什么意思?”周影不明白,凌正道为什么突然说起历史人物。
“很简单,要想成功你就要忍,就要包容……”
“你该不会是要我去向那个沈柔道歉吧,门都没有!还有别给我说什么韩信,他最后还不是被刘邦给杀了!”
这大小姐竟然也有智商在线的时候?凌正道发现了,周影其实一点都不傻,只是这大小姐性子太古怪了而已。
“不是去道歉,就是继续谈合作,她出设计你出钱,只是合作你管她人怎样干什么?就是卖她东西,不好咱还不要呢!”
“只是利益合作关系吗?”周影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就是这样,到时候签个合同,打她个招牌就够了!”
“可是……她会同意吗?”周影其实还是很需要沈柔这样的设计师的,不然她也不会一再去邀请她。
“只要明天那小白脸来了,就肯定会有办法。”凌正道想着林建政,就觉得这小子花花肠子够多,骗小女生什么的肯定门清。
“什么小白脸?”周影疑惑不解。
“就是那种长的越帅,心眼越坏的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建政风尘仆仆地刚走出火车站,就遇到了热情迎接的凌正道。
“林县长,终于把你盼来了。”看到林建政,凌正道上前就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
这种热情让林建政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他犹豫了下,才勉强笑了笑:“凌……乡长,你太客气了。”
“走吧,咱们先回酒店谈,看到前面那辆凯迪拉克了吗?就是专门来接你的,美国总统级的待遇!”
林建政有些懵地跟着凌正道手指的地方向对面看去,果然那里停着一辆厚重加长版豪华轿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车。
“不是,凌乡长你从什么地方搞来的这车?”
“这你就不用管了,跟我走就是了,再去给你弄点帅气点行头,你这衬衣西裤太土气……”
“等等!凌正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建政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你怕个毛,我还能卖了你不成,赶紧的上车。”凌正道说着,就把小受林县长塞进了那辆豪华的凯迪拉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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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作别人如此对待自己,林建政肯定没什么好怕的,但是凌正道不一样,这家伙看着大大咧咧的,可是却比谁都阴险……
“你先给我把话说清楚……”
林建政上了车便又问凌正道,不过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发现车上还有一位美女,原本紧张的脸色,随之从容了起来。
“你好。”林建政谦和地对周影打了个招呼。
“你好。”周影少有地做出一副淑女模样,心里暗想这就是凌正道找来的小白脸吗?长的还真是帅气。
凌正道看到这里,便又对周影说:“怎么样,这小子是不是够帅?”
周影不由点头,这一点她很是认同,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这帅哥一双眼睛总是往自己胸上瞅,便又来了一句:“小白脸,没好心眼!”
林建政一阵郁闷,自己不就是多看了一眼那大号的胸,至于这样损自己吗?
“不知道这位是?”林建政有些尴尬地看向凌正道。
“周影,南海市周氏集团的大小姐,听说过吧。”
“当然听说过,难怪周小姐一脸富贵之相,原来真是一位贵人。”林建政向来会说话,在美女面前更是如此。
“油嘴滑舌的!”周影却很不待见地来了这么一句。
林建政再次尴尬起来,暗想是不是凌正道给这位大小姐“洗脑”了,不然怎么会这么不待见自己呢?
“行了,咱先去换身行头,一会儿带你去见贵客!”凌正道乐呵呵地又说。
“凌正道,咱们先把话说清楚行不,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林建政越想心里就越觉得没底。
周影听到这里,二话不说就摸出一捆钞票扔在林建政面前,“这样够清楚了吗?”
林建政更傻了?怎么这大小姐还有见人就扔钱的爱好。
虽然眼前男子很是帅气,可是周影真的不感兴趣,原因就是凌正道说了,这人是个鸭子!吃软饭的男人,她才不喜欢呢。
其实凌正道也不想这么损林建政,主要是他怕这林县长,把周大小姐给抢的青县去,这一点不得不防。
林建政还真有这个意思,可是这位大小姐对自己一副轻视的态度,却让他没有了这个兴趣。
好男儿岂能就这样把节操给丢了?自己是林建政,不是无良乡长凌正道!
虽然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但是林建政是有求于凌正道的,所以这会儿也不想多说什么,就要看看这凌乡长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车就停在一家品牌专卖店门口。林建政稀里糊涂地被拉下车,很快就换了一身得体的名牌走了出来。
果然是人靠衣装!原本帅气的林建政,穿了这么一身名牌,更是惹得路过的女子频频回头,那绝对是个花美男。
“这小子怎么生的,这人模狗样的,绝对能靠脸吃饭。”凌正道此刻也不由感叹,林建政是真的够帅,甚至连那个蓝锋都要逊他半筹。
“他真的鸭子吗?”周影已经开始怀疑了,这么有气质的美男子,怎么可能会干那种丢人的事情。
“当然了,不过他算是鸭王了!不信你看着,一会儿他肯定会同意去找那个沈柔的。”
“我才懒得看,白生了一副好皮囊。事情你自己处理吧,我要回酒店了。”周影索然无趣地说着。
周影虽然同意和沈柔求和,但是对于这种找个男人讨对方欢心的事,她还是有些看不下去的。
她被凌正道忽悠的,就认为沈柔是那种除了有些才华,就是一个私生活混乱的女人。
周大小姐最大的毛病,就是娇生惯养的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如果别人不如自己,她反而会生几分“怜悯”。
事实上,有些女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的女人比自己出色,反而更喜欢比自己差的女人,这样才能衬托出自己。
在这一方面,周大小姐表现最为突出。凌正道就是利用这一点,以及各种鸡汤灌输,总算是说服了周影。
幸好沈柔并不知道这些,不然就是有沈慕然挡着,她也会和凌正道翻脸的。当然林建政,也是不知道自己此时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凌正道这次做的还真是够小人,不过为了留住周影,他不介意做这个奸诈小人。
“凌乡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见那位周大小姐走了,林建政忍不住又问凌正道。
“给你一个与美女约会的机会。”凌正道说着,便从旁边拿起厚厚的规划书,递到林建政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林建政好奇地接过规划书,刚翻了几页就不由惊讶,凌正道这小子的野心不小呀,竟然还想在安宁乡搞这么大的项目。
作为主管经济的副县长,林建政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东西,翻阅到了一半,他对凌正道的这规划书就充满了欣赏。
“凌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建政知道,凌正道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看这些东西的,也更知道这家伙之前那么热情,肯定是别有目的。
“现在周影那边已经基本没有了问题,问题是还缺一位知名的服装设计师,所以我想请林县长帮我一个忙?”
“凌乡长你开玩笑吧,这事我可帮不上忙。”林建政连连摇头。
“你可以的,我觉得就凭你这小白脸,再加上那讨女人欢心的嘴,肯定能成!”
这家伙什么意思,是要卖了自己吗?林建政听到这里,不由心虚了起来。
凌正道看出林建政所想,便又笑着说:“放心,对方是个大美女,而且你应该也见过,就是沈慕然的侄女沈柔。”
“哦,就是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姑娘?”林建政对于沈柔还是很有几分印象的。
“怎么样,我没有亏待你林县长吧?只要这事你给我谈成,薛老师那边,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了。”
果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建政暗暗鄙视了凌正道一番,心里却也有了鬼主意。
青县那绝对是比中平县更有发展前途的,那穷乡僻壤的话安宁乡更是没法比,为什么就不能说服周大小姐来青县投资呢?
凌正道对不住了,这次我可要抢人了!想到这里,林建政脸上的笑容就越发地灿烂起来。
在他看来,凌正道的规划书已经被自己过目了,就用这规划书加上青县优势,难道还不能说服周大小姐。
只是林建政却忽略了一点,像凌正道这样的“奸诈小人”,又怎么不会对他有所防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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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与林建政的这种勾引斗角,在官场上是很常见的。倒不是说谁好谁坏,毕竟都是为了自己一方政绩。
这方面最为显着的就是,各个县市对历史名人的争夺权,什么某县说这里是西门庆故居,结果后面又跳出另外一个县市,就说西门庆是我们的。
这种历史名人的地域争夺,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让人觉得当官的瞎扯淡很没有什么意义。
然而事实上这对一方领导来说,意义深远,自己管的这一亩三分地,那是出过历史名人的地方,这是什么,这就是文化底蕴!
一个地方有了文化底蕴,那它就会有名气,有名气就吸引投资,得到领导重视,还可以开发特色旅游!
如此一来,即能发展当地经济,又能在自己的政绩上添上浓浓的一笔,所以地区与地区之间,很多时候都是对文化以及投资相互争夺的。
凌正道费劲心思把周影拉到安宁乡,结果转身就被别人抢走,这种事换作谁都无法接受。
这不是你的东西,我拿走就成我的了那么简单,如果是这样可以报警,或者去法院起诉,把东西要回来。
但是换作两个地区的政府部门抢夺,这怎么报警,怎么去法院起诉?
凌正道还算是了解林建政的,知道这看似一本正经的县长,其实满肚子坏水,对这样的人能不防着吗?
所以他才会在周影面前极力抹黑林建政,让周大小姐心生厌恶不搭理他这个茬,看他还这么抢人!
各怀鬼胎的乡长和副县长,这会儿却是一番和谐模样,反正就是不让对方猜出心中所想就是了。
凌正道心里也想把薛蓝抢到安宁乡来,可是安宁乡实在是没有什么发展空间,除非是之间的水利规划得到认可。
所以林建政才不怕凌正道抢自己的人,因为你安宁乡没那个能力。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找薛总去谈,我去见这位沈设计师。”
林建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说服沈柔再对周影下手,到时候你凌正道就去哭吧,不服,你来打我呀!
看着满脸灿烂笑容的林建政,凌正道也是暗暗嘀咕,看这小子的样子,果然是想拆我台,幸好老子防着你呢!
林建政和沈柔怎么谈,凌正道就不管了,此刻他要做的是与薛老师怎么谈。
得知了薛蓝在青县的遭遇后,凌正道心里也很是生气,就差骂林建政不够果断了。这事要是换作自己,就直接顶着领导压力干了!
相比林建政来说,凌正道真的不太爱惜自己的羽毛。反正就是一只老家巧,身上就那二两肉,豁出去也就豁出去了。
只是每个人处事态度都不一样,凌正道管不着青县,也只能按照林建政的意思去做。
薛蓝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来燕京了,这对她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自己的学生要见自己,她当然不会拒绝的。
清幽高雅的咖啡厅,舒缓的钢琴曲下,薛蓝与凌正道相对而坐。
一身白色宽松衣衫的薛蓝,身上依旧带着那几分慵懒和知性的美。这个都市丽人身上,差不多融合了赵丽然与苏澜两个人的气质。
凌正道对于苏澜有好感,或许也是因为这位老师的缘故。
春葱般的手指,轻轻地拂了下落在额头上的一缕秀发,薛蓝吹弹可破的脸上露出女人味十足的笑容。“我听说你去南海市了,怎么又来燕京了?”
“没有办法,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凌正道苦笑一番,他不介意向老师倾诉自己遇到的麻烦。
听凌正道把话说完,薛蓝却是蹙眉摇头,“当一个乡长真的有这么麻烦吗?”
当一个乡长其实并不麻烦,每天贯彻上级指使,时不时开个会,差不多就行了。当官就是如此,可以说比做任何事都要简单。
可是如果你太关心民声,太关心经济发展,太想做一些实事,当官就会变得非常难,而且还有可能不讨好。
人都不会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吃力不讨好的事谁都不想干,所以有很多领导干部就是按时上下班,尽量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可是也有些领导干部,总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凌正道就是这样的人。
“没办法,既然在那个位置,就只能努力做好了。”凌正道轻松地笑了起来。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薛蓝心里充满欣慰,果然自己的这个学生,还是曾经那个倔强的年轻人。
“不过我今天来到老师,却是为了别人的事来的,听说你不打算在青县投资了?”凌正道渐渐进入正题。
“你是为这件事来的?”薛蓝并不意外,如果不管闲事,那还是凌正道吗?
“是的,其实我觉得一些领导做的过分了,觉得老师也是受了委屈。”
“话也不能这么说,南丰集团是你们省内企业,当地领导扶持自己的企业,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是也不能为此抛弃老百姓的利益吧?”凌正道不由叹息,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链,是他无法插手的。
“这一点我觉得你不用担心,那位林县长很有能力的,即便是我最终退出,他也肯定会竭力维护当地居民利益。”
凌正道点了点头,虽然他处处防着林建政,甚至还经常算计人家,但是对于林县长作为领导的人品,他还是信的过的。
不然林建政又怎么会冒着大不违,再次跑到燕京来呢?
“实话说吧,除了当地政府的政策原因,更多的还是我们公司内部,对这个投资不太看好,所以这件事我也很为难。”
“那老师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尽力促成这个项目了,对于你的规划我很信任。”
薛蓝见凌正道有些紧张,便有些顽皮地笑了笑,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女人都有一颗少女心。
凌正道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反应过来,欣喜地说:“原来老师并没有打算放弃。”
“当然不会放弃,只是要做一下调整。”
薛蓝说的很是轻松,可是她知道这件事并不轻松,毕竟蓝都集团内部并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之所以如此轻松而笑,只是不希望凌正道太为难而已。
“对了,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帮我?”薛蓝热情地向凌正道发出邀请。
“这还是算了吧,我真的没有那能力。”凌正道谦虚地摇了摇头。
凌正道有没有能力,薛蓝无疑是最清楚的,她明白他有能力,只是不想放弃这个乡长而已。
薛蓝知道凌正道从来都只是把自己当做老师,甚至对自己不曾有过任何想法,但是这不是她想要的。
有时候她也想过去直接说明白,可是作为一个老师,向自己的学生示爱,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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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的事情都解决了,正好这两天我也有空,就在燕京好好玩玩吧。”薛蓝再次向凌正道发出邀请。
“那……就要麻烦老师了。”凌正道是没有心思游玩的,但是薛蓝的邀请他不想去拒绝。
“客气什么。”薛蓝愉快地站起身子,看了看凌正道皱巴巴的衬衣,“都是做领导的人了,要多注意自己的形象。”
“嘿嘿~乡长而已,也没什么可注意的。”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走吧,去给你挑几件像样的衣服,不要拒绝哦。”
“那好吧。”凌正道点了点头,他总是觉得现在的薛老师,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虽然曾经在燕京待过四年,可是这座大都市对凌正道来说还是有些陌生,其实四年时间,他都没有好好地在这座城市转过几次。
凌正道就是那种没有什么生活品味的人,什么繁华、文化对他来说都太虚无,他只喜欢务实。
即便是在招商局时整天到处乱跑,他也是无暇去欣赏沿途风光的。
在薛蓝面前,凌正道变得正经了许多,即便是身边时常有香风飘过,他也是目不斜视。并不是假正经,而是在老师面前,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
“好啦,我现在都不是老师了,而你也是乡长,在我面前就不要这么拘谨了。”
薛蓝笑着摇了摇头,凌正道在她眼里,仿佛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她希望他能长大,读懂一些感情上的东西。
“那不行,您永远都是我的老师,我永远都是您的学生。”
这句话让薛蓝听得有喜也有忧,她很想问凌正道,自己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只是青睐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可惜这一次,颇有情商的凌正道真的不知道,在他眼里薛蓝更是一位长辈,虽然这个长辈还很年轻。
对于薛蓝的馈赠,凌正道坦然接受。不过这种恩情,他却是记在心里的。
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凌正道,虽然还是及不上林建政那般帅气,却也是一表人才,身上那股子土气也随之而去。
“很帅!”薛蓝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凌正道一句。
凌正道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刚要说话却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徐小姐,果然是天生丽质。”
许正南!这王八蛋怎么又跑回燕京了?凌正道瞬间就听出,这是许正南的声音!可是最让他惊讶的,还是那声温柔的“谢谢”。
徐芸!她怎么会和许正南在一起?凌正道顿时就不淡定,快步向旁边的隔断柜台走去。
“凌正道你干什么去?”薛蓝有些错愕,不明白凌正道为何如此激动。
“薛老师您等我一下,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凌正道回应了一句,人却已经走到了隔壁的柜台,那是一处女装奢侈品牌专柜。
凌正道没有听错,就在那处专柜前,许正南正在热情地向徐芸介绍着什么。而两人身边,还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上去颇像某个小明星。
“徐小姐,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你可以试一下的。”许正南指着一套紫色的衣裙,讨好地对徐芸说着。
“对不起,我不喜欢。”徐芸礼貌地摇了摇头。
“哦,那这件呢?”许正南说着,手就扶到了徐芸的腰上。
被这个陌生的男子如此唐突,徐芸吓得连忙躲闪,只是还不等她躲开,就感觉到那只手收了回去。
许正南正想着如何将眼前的小演员搞上床,却突然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就被向后拉扯了过去。
“干什么……”慌乱的许正南不满地回过头,可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重拳。
“干什么?老子干你!”
揍了许正南一拳后,凌正道并不停手,接连又是几拳,直接打的许正南抱头趴在地上后才停手。
如此的一幕让在场的众人大惊,谁都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小凌……”徐芸又惊又喜,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凌正道。
“大……你没事吧。”凌正道本来想喊一声“大姐”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我没事,可是你怎么……”徐芸心里很是感激凌正道,这个许公子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让她很是反感。
“你怎么能打人,你知道许公子是什么人吗……”旁边妖艳的小明星,气势汹汹地质问凌正道。
“你给我闭嘴!”
凌正道怒声打断了那小明星的话,如果对方不是女人,他肯定会将其和许正南一起修理的。
这种事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那小明星带徐芸,来认识许正南这样的人渣的,这种女人最可恨!
想到这里,凌正道就摸出了手机,他要给那个李若白打电话,问问那孙子是怎么照顾的徐芸。
那小明星仗着自己有点名气,此时被凌正道一番指责,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气?便怒气冲冲地又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菁姐对不起,小凌他说话太冲了。”徐芸见状,连忙向那小明星道歉。
“你闪一边去,认识的这是什么下三滥人!”小明星很是不屑地推了徐芸一下,这一幕可是又惹火凌正道,“别以为你是个破明星就多了不起,再敢跟她动手……”
“怎么了?”薛蓝拦在了凌正道面前,她很了解他的性子,有时候太冲动。
“没什么,薛老师对不起。”
凌正道暗暗叹了口气,本来他也不会这么不淡定的,可是看到许正南这人渣竟然敢骚扰徐芸,他根本就淡定不下来。
那小明星名叫苏菁,靠着一副火辣的身材在娱乐圈也是小有名气,是盛世娱乐公司的签约演员。
徐芸初来乍到,李若白就想让这个苏菁暂时带一下,而且还特意嘱托,要好好照顾徐芸。
谁知道这个苏菁为了讨好许正南这样的大少,竟然把徐芸给介绍了给了他。
许大少见到气质优雅,相貌清纯的徐芸,自然是大感兴趣。像苏菁这样的妖艳货色,他都玩腻了的。
徐芸心地善良,那曾想到这位菁姐,竟然想利用自己讨好许大少。虽然她对不怀好意的许正南很是反感,却也没有直接走人。
可是谁曾想那许正南竟然变本加厉,时不时就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如果不是凌正道突然出现,徐芸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会儿见凌正道因为自己打了人,而苏菁又不依不饶的,徐芸能做的只是不停地向其道歉。
“你给我装什么纯洁,李若白拉你进剧组,难道你没跟他睡过觉?”苏菁满脸的不屑,娱乐圈的规则,她比谁都清楚。
徐芸听到这里脸都被气红了,她愤然地说:“你胡说……”
“胡说?那你告诉你我,你不和男人上床凭什么签到盛世娱乐,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将苏菁的话抽了回去,凌正道不想打女人,可是这女人如此侮辱徐芸,他绝对不会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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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打我?”苏菁捂着半侧脸庞,愤怒地看着凌正道。
“你再敢侮辱她,我还打你!”凌正道怒目圆睁,他现在最不能见的,就是有人当众侮辱徐芸。
什么明星,什么大少,在面对徐芸的时候,凌正道根本就不这些放在心里。
看着眼含泪水的徐芸,凌正道突然就觉得让这个善良的女人离开中平,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她是应该被好好保护的女人。
“跟我回中平去吧!”凌正道紧紧地握住了徐芸的手。
徐芸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也不想去过什么光彩照人的明星生活,她很简单,所以只想过简单的生活。
可是以前的简单却已经彻底被打乱了,她将自己的手从凌正道手中抽了出来,含泪摇头说:“我不想回去。”
凌正道欲言又止,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对徐芸说什么。
薛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莫名的酸楚,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这个学生,似乎已经心有所属。
“凌正道,你少给我嚣张,要知道这里是燕京,不是你那什么小乡村!”许正南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中尽是怨毒。
凌正道毫无惧色,他怒视着许正南一字一句地说:“许正南你给我听好了,只要我还活着,你早晚会滚进监狱去的!”
许正南的心颤了一下,脸上也露出几分慌乱之色,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怕凌正道这样的小角色。
这次我就要彻底整死你!许正南暗想着,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在燕京整凌正道这么一个小乡长,就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不多时便有警察赶到现场,薛蓝和徐芸都是担心不已,不过凌正道却是满脸轻松,“薛老师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相比下面小县城的那些警察,燕京的警察素质明显要高很多,虽然带走了凌正道,却也把许正南也带走了。
苏菁看到这里,便用警告的语气对徐芸说:“想让你的那个男朋友平安无事,你最好不要胡乱说,不然你以后休想在圈里混!”
徐芸善良不假,但是她却并不软弱,面对苏菁的威胁,她摇了摇头说:“我会实话实说的,就是那个许正南先骚扰的我!”
“你……那你好自为之吧!”
“好自为之的是你!苏小姐,我们盛世娱乐决定和你解约了,劳你另谋高就吧!”匆匆而来的李若白,正好遇到如此一幕。
徐芸是通过周云帆进的盛世娱乐不假,但是李若白也确实是真的欣赏徐芸。接到凌正道的电话,他便连忙赶了过来。
“李总,明明是她得罪了许大少……”苏菁满脸惊慌,她不明白为什么李若白会如此维护徐芸。
“得罪了又怎样?我不怕得罪任何人。”李若白傲气地说了一句,又不忘安慰徐芸,“徐小姐你放心,凌先生不会有事的。”
凌正道坐在警局的审讯室,心情很是平静,他还真不怕什么,自己虽然打了人,但是那个人就欠打。
“这里是燕京!还有你知道你打的人是谁吗?”审讯的警察已经得了上面的指示,要严惩这个打人者,最少也要来个拘留。
许正南虽然有些权势背景,可是身在燕京他也不敢太放肆,让凌正道进看守所吃点苦头只是其一。
其二是他要让凌正道做不成这个乡长,这个只要动用关系,就能轻松让其被撤职!
凌正道心里有底,这件事的关键就在盛世娱乐的态度,他相信那李若白肯定不会为许正南说话的。
就算是李若白为许正南说话,后面不是还有周云帆吗?许正南想整自己,可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眼前的这个刑拘,却让凌正道郁闷不已。从法律上来将,普通打架斗殴这种事是可轻可重的,轻了就是批评教育,重了就是最多十五天拘留。
如果换作是旁人,在看守所蹲十五天也不算什么。
可是凌正道好歹是个干部,这要进了看守所,不管你是对是错,肯定会被通知当地领导的,这乡长到时候肯定会被撤职的。
一个乡长在燕京打架被拘留通报,这种事连胡展程都不敢保凌正道,毕竟事情发生在京城,搞不好连县委书记都会被免职。
刚把周大小姐重新骗回安宁乡,凌正道可不想这时候被免职,那岂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可是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许正南肯定是动了关系,把这件小事给弄大了,自己被拘留差不多已经再所难免了。
“过来暗手印吧,依法拘留十五天!”审讯的警察冷冰冰对凌正道说。
“我说,能不能不拘留……”凌正道苦着脸说。
“你以为你是谁,说不拘留就不拘留?赶紧的按上手印!”警察满脸的不耐烦。
凌正道有些苦闷地摇了摇头,此刻也只希望未来的乡长,能够给予周影的项目足够的扶持了。
一阵清脆的来电铃音打破了审讯室的安静,看着桌上的手机,凌正道连忙说:“我接个电话总行吧?”
“不行,等你进了看守所,我们会通知你家属的!”
警察说着,就将凌正道的手机拿了起来,刚要挂断却惊讶地发现,来电署名竟然是沈慕然。
这位警察虽然级别不高,可是之前却是沈局长的手下。看到沈慕然三个字后,连忙就接通了点卷。
“沈局长,您找我?”警察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你谁呀?让凌正道接电话!”听筒里传来沈慕然不满的声音。
此刻那位警察才意识到,沈局长打的不是自己的手机,连忙又说:“对不起沈局长,我是张春堂,那个凌正道因为打架斗殴被拘留了。”
“拘留?”沈慕然听到这里,也是不由愣了一下,她可是清楚被拘留,对凌正道意味着什么。
“对……依法拘留十五日。”隔着电话,那警察心里都有些发虚。
“人打残了吗?用凶器了吗?多少人参与……”沈慕然一连数问。
那警察不敢隐瞒,只能把事件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沈慕然,而且还特意强调说上级领导要严肃处理的。
“哪个领导说的严肃处理,这不就普通打架吗?教育一下就把人给我放了!”沈慕然的意图很明确,她这是在保凌正道。
“可是……沈局这事我挺为难的。”那警察的脸色开始纠结起来。
“你说你们把我男朋友拘留起来,我是不是更为难了?”
“男朋友……”那警察听到这里,惊讶的都合不拢嘴了,还忍不住又多看了凌正道一眼。
“事情给我压住,有谁要是不同意,你就让他找我好了!”沈慕然很没有原则地说出这句话。
“沈局你放心,我这就放人走。”那警察抹了一把冷汗,便对凌正道说:“你不用按手印了,没事就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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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至今为止,就做过一件丧失原则的事情,那就是这次力保凌正道。
当然她在做这件事之前,特意问了那么多细节问题,就是想给凌正道找个空子出来,把事情处理到最小化。
凌正道真的没有想到沈慕然会如此力保自己,交情归交情,但是这觉得不是她的处事风格。
“现在,马上给我回成州,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凌正道不傻,知道现在留在燕京讨不到什么好,还是回到自己的地盘比较好。
可是他又有些担心,自己要是走了,林建政那小子肯定会拆自己的台。
“他敢,你放心回来就是了!”沈慕然依旧是那么的霸气。
凌正道有时候也很感激沈慕然的,毕竟这是给自己撑腰的人。
“许正南的事情我正在调查,以后你少招惹他,免得惹一身麻烦!”
“怎么你都知道了?”凌正道有些惊讶,他还阵不知道沈慕然已经盯上了许正南。
“废话!你不关心我,难道我还不关心你吗?”
这句话虽然是沈慕然随口说出来的,可是凌正道却能体会到一些东西,难道这个男人婆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为了避免的麻烦,也是为了保证安宁乡项目的顺利进行,凌正道也只能尽快从燕京返回成州。
官场的一些事情就是如此,有时候必须要知进退。
回到成州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凌正道一出站就看到了来接自己的沈慕然。
沈慕然的身上还穿着一些警服,脸上有些倦意,眼睛中也布满红血丝,一看就知道最近都没有休息好。
这一刻,凌正道的心里有些感动,甚至不知该对沈慕然说什么好了。
“傻愣着干什么,上车,我送你回安宁乡!”沈慕然说着,就将凌正道塞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谢谢你。”坐在车上,凌正道难得认真地对沈慕然道了一声谢。
“谢我没用,我……只是不想看到安宁乡的项目,就这么给弄丢了。”沈慕然满脸随意之色,一副很不领情的样子。
“那你最近都挺忙的吧?”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还行吧,王立差不多要归案了。”
谈到工作,沈慕然便来了精神,而后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便又说:“你给我小心点,许正南可能会对你不利,上次你遇袭的事情,我怀疑就是他找人干的!”
“他要杀我?”凌正道有些错愕。
“你见他就跟见了仇人似的,你说他怎么可能会不想杀你?可惜一个不慎,让许正南把凶手带走了。”
“他这次回燕京,就是因为这个吗?”凌正道不禁又问。
“差不多是一个原因,本来我已经封锁了所有成州交通要道,不管是王立还是现在的凶手,都休想离开成州的,可是却让许正南钻了空子!”
沈慕然说到这里,脸上就露出几分自责之色,虽然没有对许正南进行检查就放行,是成州警方内部的问题,但她还是心有不甘。
“你还是做警察比较好,那个副市长根本就不适合你。”看着沈慕然如此认真的模样,凌正道就觉得这个女人也挺靠谱的。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沈慕然回眸看了凌正道一眼。
“当然是夸了,你看你一负责这案子立刻就有了头绪,这绝对是警界霸王花!”
沈慕然心中一甜,虽然她从不在意别人夸奖自己,但是凌正道的夸奖却不一样。
从成州市到安宁乡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对沈慕然来说,实在是太过短暂了。
“要不你在这休息一下,等天亮再回去?”凌正道也有些不忍看着沈慕然如此操劳。
“不行,我还要赶回指挥中心,不然搞不好又要出什么纰漏。”沈慕然摇了摇头,虽然她不想离开,可是心里最重要的却还是这件大案。
“那你……路上小心一些。”凌正道本想多说几句关切的话,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
“我还用你关心吧,看好你自己就行了。”沈慕然的强势从未改变过,她刚要升起车窗,却忍不住又说:“我想认真地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我,算了,等以后再说吧!”沈慕然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而后便启动了车子。
“有毛病吧?”看着绝尘而去的沈慕然,凌正道疑惑地摇了摇头。
许正南怎么也没有想到,凌正道打了自己一顿,竟然还能大摇大摆地离开燕京。当他得知这件事是沈慕然所为事,虽然不甘心却毫无办法。
最近许正南有些怕沈慕然了,正如沈慕然所推论的那样,上次枪杀凌正道的凶手,正是他花钱找的杀手。
虽然凌正道命大没死,可是许正南也没有太在意被人发觉。直到他无意中得知,沈慕然已经盯上自己后,心里就开始慌了。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竟然无法将凶手送出成州市,这样下去,岂不是迟早会暴露?
为此他通过一些关系,利用来京述职的机会,总算是把凶手险险带带出成州市。而且刚出成州不久就又被拦住了,幸好那是凶手已经下了车。
许正南接近沈慕然,本来只是为了攀上沈家的关系,可是现在自己差点被这女人整进去,这让他连半点心思都没有了。
甚至许正南都后悔来成州了,可是他刚到任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调走,再说他和南丰集团还有合作关系。
回燕京除了所谓的述职报告,还带出凶手之外,许正南要做的另外一件事,就是说服蓝都集团内部的一些董事,让薛蓝放弃水乡青县项目。
当然好不容易回到燕京,许大少还不忘享受下美好春光。他特意让交际花苏菁给自己物色了个美女,就准备泄泄火压压惊。
谁曾想又遇到了凌正道,着实被暴打一顿。挨了打不说,人还屁事没有地走了,许大少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都是你个贱人,让你给我找个女人,你特么给我找的什么人!”这会儿,许大少也只能把气撒在苏菁的身上。
“许公子,我真不知道那女人和周董有关系,不然我也不会找她陪你的,而且我现在都被解雇了……”
“你特么解不解雇关我屁事!”
“许公子你不能这样,如果你不帮我,就没有人能帮我了。”
“帮你?先给老子泄泄火再说!”许正南说着,就把女人按在自己的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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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乡长返回安宁乡的第二天,周影便也气势汹汹地来到安宁乡。
虽然知道这位周大小姐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凌正道却清楚,只要她肯来就不会有太多的变故。
“凌正道,你为什么骗我?”周影坐在乡长的位子上,怒视着凌正道。
“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凌正道满脸的迷茫。
“还说没骗我,那个林建政明明是青县的副县长,你说是什么鸭子……”
“这事呀,难道鸭子就不能当副县长了吗?他就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不是鸭子是什么。”凌正道诬陷起林建政来毫无压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那么说人家,就是怕我去青县投资的!”周影愤愤地又说。
“这是林建政那小子对你说的吧?”凌正道依旧满脸笑容,心里却暗骂林建政不厚道。
林县长的确不太厚道,凌正道一走,他便开始打周影的主意。而且这小白脸县长,竟然还让周影和沈柔坐在了一起。
费尽这番心思,林县长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从凌正道手中抢周影,规划书自己也看了,就按凌乡长的思路捡现成就可以了。
虽然沈慕然打电话警告过自己,但是林建政可不像表面上的那么软弱。什么警告不不警告,先揽住这位大小姐再说。
林建政虽然没有凌正道的那种歪理洗脑功夫,但是这嘴上功夫也是非常不错的,再加上自身的优势,很快就博得周影的好感。
没有办法,帅哥走到什么地方都吃香,更何况还是在两个年轻女子面前。
林建政也有想过凌正道会对自己有所防备,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凌乡长一个领导干部,竟然诬陷自己是鸭子,这也太过份了吧!
还好凌正道惹了事离开了燕京,不然自己恐怕永远都无法洗清这个污名了,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呢?
虽然林县长很有诚意,也给予周影最大的优惠,可是周大小姐还是来到安宁乡。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竟然还骗我!”见凌正道没有任何认错的样子,周影更加恼火起来。
凌正道收起笑容,脸色也渐渐认真了起来,“我怎么会忍心骗你,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才去骗你的,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很自责的。”
“你少来这一套,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骗我,我马上就离开安宁乡!”
周影虽然怒气冲冲的,可是凌正道心里却美滋滋的,周大小姐这么说,那就表示她没有林建政给忽悠了。
不过心里美归心里美,凌乡长此刻却还是一副苦大若深的模样。
“安宁乡无论从什么方向看,都及不上青县,而且就连中平县,也比青县差了很多。所以我……唉,总之是我对不起你。”
“你这是装可怜博同情吗?”周影没有丝毫感动的意思。
凌正道见周大小姐不吃这一套了,心里就明白,林建政那家伙肯定没少在周影面前说自己坏话,这是把周大小姐反洗脑了!
“不是博同情,我只是觉得心里有愧。”凌正道继续保持那副肝肠寸断的蛋疼表情。
“我看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吧!”
周影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一些。“放心吧,虽然那林县长是个帅哥,而且青县比你这土乡村强很多,但是我是个讲诚信的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继续开工?”凌正道满脸感激之色。
“随时,不过你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凌正道有些迷茫,暗想自己答应过这大小姐什么事。
“你不会是忘了吧!”周影见凌正道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脸上便又露出怒色:“当然是我姑姑和你岳父的事了。”
“这事怎么可能忘?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时刻都是我心里的头等大事,下午我就去县里,去给老徐做思想工作!”
“那还差不多,给我准备个住处,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那真是太好了,现在安宁乡的街道都是按你的规划建的,这里就是你的家,在自己家你想怎样就怎样!”
周影这最后一番话,总算是让凌正道彻底放下了心。不过他知道,林建政那小白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必须还要防着才行!
下午凌乡长还真去了中平,当然他去县城的主要目的,是向胡展程汇报工作的。
能把撤资的周大小姐再请回来,这也让胡展程更加欣赏凌正道这个乡长了。不管用的什么法子,总之事儿是办成了。
亲自为凌正道沏了一杯茶,胡书记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又问:“这次那位周大小姐不会再走了吧。”
“胡书记你放心吧,这段时间我就盯她了,保证不让她跑的。”
凌正道颇为自信地说着,随即却又露出愤然之色,“不过青县的那个林建政,可是一直都想拆咱们的台,这是个心头病啊!”
“青县?最近青县的确很能折腾,都有撤县立市的打算了。不过你放心,过两天市里开会,我会把这件事反映上去的。”
“有您的这话,那我就放心了,特别是那个林建政,太不是东西了,这次差点就把那位周大小姐抢走。”
凌正道知道自己不讨上级领导喜欢,就准备上胡展程亲自对付凌正道,胡书记那在成州地区这么多年,在领导面前也是好说话的。说完了工作,凌正道迟疑了下便又问:“赵阿姨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这次去了南海市一趟,心情也好多了。”
听到这里,凌正道就暗暗放心下来。其实他每次面对胡展程时,都不敢去提赵丽然的。
胡展程很器重自己,平时也对自己很是照顾,可是自己却偷人家老婆,这样凌正道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可是凌正道又放不下赵丽然,面对胡展程这位领导,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力为领导排忧解难了。
“晚上去我家吃饭吧,等明天再回去吧。”胡展程不知道凌正道所想,竟然还想要引狼入室。
“还是……改天吧,徐局晚上让我过去一下。”凌正道有些艰难地拒绝了胡展程。
“徐建平局长?”胡展程听到这里,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那我可不敢留你了,代我向徐局长问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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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去找徐建平,一是为了这准岳父和周云帆的事;二是准备和这老头喝点酒交下心。
徐芸突然离开中平,徐芳整天不着家,老头一个人在家,难免会寂寞的,这时候就应该坐下来找人喝个小酒。
也是为了讨好老徐,凌正道来前就从乡里的帝豪大酒店赊了两瓶好酒。老徐喜欢喝酒,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轻车熟路地来到家门口,凌正道便敲响了房门。这个点,徐建平一般都是在家的。
“谁呀?”房间内传来有些嗲的女人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凌正道脸上就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暗想老徐独自一个人在家,怎么还找了女人?
显然那不是徐芳的声音,更不是周云帆的声音,虽然有点耳熟,可是凌正道却一时想不起来。
正在愣神的功夫,门突然被打开了,露出一张可爱的萝莉脸。
“你……”
凌正道看到这张萝莉脸,惊的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这不就是在南海市扬言喜欢老徐的蓝雅吗?
她怎么跑中平来了,而且还在老徐家里,身上竟然还穿着带有卡通图案的居家服,这是同居了吗?
就在凌正道有些凌乱的时候,蓝雅却是一副女主人的派头,“来看你岳父了,快进来吧。”
“哦……不是,你怎么在这里。”凌正道疑惑地问道。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我可是说过要做你的小岳母的。”蓝雅满脸淡然,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小妹妹你这也太……”
“什么小妹妹,以后你还要喊我小妈呢,怎么这么不知道尊重长辈呢?”
一个刚过二十的小女生,在凌正道面前摆出这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那情形真的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就在凌正道有些懵的时候,却听到屋内传来徐建平爽朗的声音,“小雅,饭做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好的老徐。”蓝雅甜蜜地回了一声,又一副女主人的派头对凌正道说:“一起来吃饭吧。”
凌正道满脸黑线,这老徐想干什么,要拐卖妇女儿童吗?
稍稍平静了下心情,凌正道总算是走进了房间。老徐家还是那样,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唯独客厅里多了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具。
“你怎么来了?”看到凌正道进门,徐建平还是有些不太待见的样子。
“我今天有事来县里,顺便来看看你。”凌正道本来还想来陪陪空巢老人,谁曾想人家日子过的这么滋润。
“一起坐下吧,正好陪我喝两杯……”
“不行,你每天只能喝一小杯酒,中午已经喝了,现在不能喝了。”蓝雅直接打断了徐建平的话。
这丫头怎么比徐芳管的都宽?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又看向徐建平。
徐建平尴尬地笑了笑,竟然很痛快地点头,“不喝了,为了健康我不喝了。”
我去!老徐你能有点节操吗?以前你女儿不让你喝酒,也没见你这么痛快过!凌正道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这才乖嘛,就喝果汁吧。”蓝雅甜甜地笑了起来,又不忘对凌正道说:“以后少拿酒过来,老徐不能喝那么多酒。”
“哦……”
凌正道懵懵地坐了下来,虽说他为人还算开明,可是这种情况还是一时无法接受。
此时徐建平眼睛中尽是柔情,蓝雅更是体贴地为其夹菜,如果不是两人巨大的年龄差距,但是真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节操!老徐你这样喜新厌旧的,对得起周阿姨吗?凌正道在心里愤愤地说着。
“你别这么拘谨了,吃饭呀?”见凌正道迟迟不动筷子,蓝雅更是一副女主人派头地招待。
凌乡长什么时候拘谨过,只是眼前的情况让他实在是无心吃饭。两个人就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实在是太过份了!
“我好像还有点事,就不吃饭了。”说着,凌正道就站起了身子。
“什么事这么急?吃顿饭很快的。”蓝雅一副岳母疼女婿的模样。
“事儿挺急的……”
“算了,让他去吧,整天瞎忙也不知道忙个什么。”徐建平很不待见地说了一句。
你倒是不瞎忙,一个人在家还想老牛吃嫩草,这还有有原则还有节操吗?凌正道愤然地想着,必须要阻止这种事情才行!
出了徐建平的家门,凌正道立刻就给徐芳打去了电话,“你在什么地方,你爸在家养小老婆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徐芳愤然而道,“只有你才有这花花肠子吧!”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爸又给找了个新后妈……”
“这有什么?既然和周阿姨不合适分手就是,总不能就认准一个吧。”徐芳很是开明地说着。
“可是你知道你这位新后妈多大吗?她比你都小……”
“你说什么?比我……都小?”徐芳那边终于不淡定了,却还是有些不信地说:“这怎么可能,你少骗我了!”
“你还不信是吧,现在马上回家一趟,你爸都跟那小丫头同居了!”
“这……你等我,我马上回去。”
徐芳虽然觉得父亲不是那种人,可是凌正道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让她也觉得心里很是不妥。
“你赶快过来吧,不然你爸再给你整个弟弟妹妹出来,这谁受得了呀!”
凌正道暗暗摇头,他可不希望自己以后,多一个吃奶的小舅子或小姨子。
徐芳还真是挺上心这件事,不到半个小时就开车匆匆赶回家中。看到在楼下等自己的凌正道,连忙又问:“到底怎么回事呀?”
凌正道抬头看了一眼,徐建平家还亮着的窗户,摇头便说:“这会儿差不多可以捉奸在床了……”
“有病吧你!”徐芳骂了凌正道一句,便又说:“跟我一起回家。”
“行。不过你一定要淡定,别和你爸再吵起来。”凌正道不忘嘱托一番,他可是知道的,徐芳那是个急性子。
“这还用你说!”徐芳说着就率先上楼了,凌正道紧随其后。
到了家门口,徐芳门都不敲直接就拿出钥匙要开门,凌正道连忙又拦了一下,“还是敲门吧,万一碰上尴尬的事情呢?”
“你以为我爸跟你一样吗?”徐芳瞪了凌正道一眼,果断将钥匙塞进锁孔里。
“我又怎么了?”凌正道郁闷地嘀咕了一句,见门开了,就跟着徐芳一起走了进去,而后他一眼就看到了香艳的一幕。
徐建平稳坐在沙发上,蓝雅紧贴在他的身旁,正乖巧地喂老徐吃水果呢。听到门开了,老徐看到女儿随之面露喜色,“二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徐芳看看父亲,再看看依偎在父亲身边,那最多二十岁的小姑娘,愤愤地说了一句:“都这样了,我能不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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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了,这么一副模样的?”徐建平乐呵呵地站起身子,看到徐芳身后的凌正道,却皱起眉头,“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是陪徐芳一起回来的!”凌正道做出一副硬气的模样,你老徐犯了错误,凭什么跟我使脸色?
“老徐,这个小姑娘是谁呀?”蓝雅紧跟着站起身子。
小姑娘?徐芳看了看那萝莉模样的女孩,心中不由愤然,她一个小姑娘,凭什么说自己是小姑娘!
徐芳已经二十六岁了,身上又穿着干练的西装,虽然还很年轻,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小姑娘,大姑娘还差不多。
“这是芳芳,我的二丫头。”徐建平热情地向蓝雅介绍,而后又对徐芳说:“二丫头,这是小雅……”
不等徐建平把话说完,蓝雅就热情地抓住了徐芳的手,“你就是芳芳呀?长的可真是漂亮。”
这句话分明就是长辈称赞晚辈的话,可是从蓝雅口中说出,却显得非常的回忆。
徐芳先是一愣,而后又冷笑着说:“小妹妹,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芳芳你怎么说话的,小雅特意来中平看我,这大晚上的回什么家,这里就是他家!”
“爸,你……”徐芳没有想到父亲竟如此直接地,与那个小女生表明会关系,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凌正道更是无语,徐建平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此时,徐建平却是满脸歉意地对蓝雅说:“小雅你别见外,芳芳被我惯坏了,其实她……”
“我知道了老徐,我怎么会生你女儿的气呢?”蓝雅乖巧地将手指放在老徐嘴边,“说过的,谁都不见外哦。”
如此亲昵的一幕,让凌正道和徐芳的心都不由颤了一下,这实在是太过份了。
“芳芳,初次见面,我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条项链就送给你做见面礼吧。”
蓝雅说着,就摘下自己脖子上,那条带碧绿翡翠吊坠的项链,这东西可是价值不菲的。
“你……”看着蓝雅一副长辈馈赠的模样,徐芳这会儿也说不出话来了。
“小雅不是外人,芳芳你就收下吧。”也不知道老徐怎么想的,竟然让徐芳收下礼物。
“爸,你怎么能这样?”徐芳终于忍不住了,“你带这么一个女人在家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马上把她赶出去!”
“二丫头你想干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对小雅说话,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徐建平突然发火了。
“你……为了她,你竟然吼我?”
徐芳满脸委屈,她很清楚只要自己不犯大错误,父亲疼自己都来不及的,可是现在……
“我不该说你,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徐建平瞪了女儿一眼,却不忘又拉上凌正道,“你就跟这兔崽子学吧,学不出什么好来!”
哎~这老头,我什么地方又招惹你了?自己理亏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凭什么吗呀!凌正道也是满脸愤然之色。
“老徐,芳芳毕竟是你女儿,你不要对她这么严格。”蓝雅拉住老徐的手,撒娇般地地劝说着。
“小雅,这事你别怪,她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徐芳此刻真是感觉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她一跺脚,恼怒地又说:“好,我不像话,你们像话行了吧!”
说完这句,徐芳转身就摔门而去了。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紧跟上去,“徐芳,你等等我……”
女儿突然生气走了,徐建平心里也是有些难受,他只是搞不懂女儿今天怎么这么大脾气。
“老徐,是不是芳芳姐姐不喜欢我?”蓝雅撇着小嘴,一副要哭的模样。
“怎么会?二丫头就是性子怪点,都是让我给惯的。”徐建平慈爱地摸了摸蓝雅的脑袋,眼神中除了关爱再无它物。
蓝雅担忧地抬起头,小心地又说:“那她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怎么会?那丫头野的很,再说不是还有那兔崽子跟着吗?”徐建平笑了笑,有凌正道在女儿身边,他还是很放心的。
“那我就放心了。”蓝雅体贴地点了点头,而后却又露出委屈模样,“我好担心芳芳姐姐不喜欢我。”
“放心吧,有我在呢。再说二丫头就是性子不好,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
见徐建平如此关心自己,蓝雅单纯无辜的小脸上,却露出狡黠的笑意,你们等着吧,我这个小红帽,一定会吃掉老徐这个大灰狼的!
就在徐建平返回中平县的第二天,蓝雅就千里迢迢地从南海市赶了过来。
本来徐建平对这小姑娘还有些防备,担心这么小的姑娘真的会喜欢上自己。不过一番接触后,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可怜的小姑娘。
蓝雅很有心思,她也知道老徐不可能接受自己,毕竟中间还有一个周云帆。
所以她便想了一个博同情的办法,为自己编了一个可怜身世,说什么自幼父母双亡,孤苦伶仃,而且徐建平的样子特别像她的爸爸。
老徐是个父爱泛滥的人,或许是因为自己女儿从小没妈,他最见不得就是小姑娘孤苦伶仃了。
向来一肚子鬼主意的徐建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大尾巴狼,会被一个单纯无辜的小姑娘给骗了。
得知蓝雅的“可怜”身世后,他便想担任为其担任一个父亲的角色。而且自己平时一个人在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个“可怜”女儿,他自然是视如己出,关怀备至。虽然这个“女儿”有些黏人,但是这更像是徐芳的性子,所以他也从来没有在意过。
当女儿对蓝雅态度不好时,徐建平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人家孩子都那么可怜了,还欺负人家这怎么行?
老徐一直都很有原则,在大是大非面前,就是女儿做错了,他也是要训两句的。
至于那种别的想法,老徐还真是一点也没有,他就是完全把蓝雅视为女儿,用自己的父爱去关心安慰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蓝雅自然不会想做徐建平的女儿,这只是她接近老徐的一种策略。她相信日久生情,早晚有一天老徐会爱上自己的。
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她更是在凌正道和徐芳面前,做出一副继母的模样,就是让他们知道老徐有多爱自己,你们休想阻拦我。
无论是徐建平还是徐芳,更不用说凌正道了,那绝对都是聪明人。可是三个聪明人,这次都败在了一个看似无害的小姑娘面前。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谁又会想到一个萌萌的小丫头,会有如此深的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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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姐,你等等我呀。”凌正道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徐芳。
“我不高兴!”徐芳愤愤地看着凌正道,“你说我爸是不是有毛病?”
“呃~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凌正道坏坏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没看到那小丫头一副要当我妈的模样吗?你也不知道帮我!”徐芳这会儿也只能把气出在凌正道头上。
“我怎么帮你?没见你爸处处维护那丫头,看来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凌正道想到刚才的一幕,就觉得这事太扯了,徐建平那是连女儿不要的节奏。
“你才鬼迷心窍!”徐芳满脸急色,最后摇了摇头又说:“不行,我还要回去,万一那天那小丫头父母找来了,可怎么办?”
凌正道也担心这事,蓝雅的父母和徐建平肯定年纪相仿,这要是真凑到一起,那可真是太尴尬了。
“回去是必须要回去的,但是你爸现在完全沉迷其中了,那根本就不会回头了,这要想个办法才行。”
“什么办法?”徐芳连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事关键还是要看你爸的态度,必须要打醒他……”
“我看应该打醒你!”
“我就是这么个意思,你给我着什么急?”
“我不给你着急,难道还跟我爸着急!我不管,你一定要想办法,把那小狐狸精从我家赶走!”
“什么小狐狸精,那可是你未来继母……”
“让她去给你当继母吧!”
“不,她最多是我岳母。”
“凌正道你有点正形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没心思和你胡闹!”
凌正道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要是和徐芳在一起,他就特别喜欢挑逗她。
见徐芳这次是真着急了,他总算是认真地说了一句:“别着急,慢慢想办法,我还不信咱们斗不过她一小丫头。”
“这倒是,看我怎么收拾她!”徐芳回过味来,却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暂时将这件让人糟心的事放下,徐芳又关心地问了凌正道一句:“你那个安宁乡的项目最近怎么样了?”
“基本上要成了,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你少吹牛了!”徐芳又白了凌正道一眼,抬头看着夜色下的街头,很是感慨地说了一句:“我们好像很久没在一起逛街了吧?”
“是啊?你总是不理我,恐怕要不是因为你爸的事,你连见我都懒得见吧。”
“你胡说,明明是你整天勾三搭四的惹我生气!”
“我怎么勾三搭四了,徐芳同志,凡事都要将证据的!”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就想问你,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徐芳眼睛紧紧地盯着凌正道,期待着他的回答。
“当然了,你是我老婆嘛……”凌正道说着就伸出了咸猪手。
“谁是你老婆!”徐芳推开了凌正道的手,心里却是一阵欣喜,不管怎么样自己才是正牌的!
不知不觉中,两人竟走到了汉庭的门口,看到眼前的快捷酒店,凌正道心里便有了坏心思,一把搂住徐芳的腰,“咱们是不是也该煮饭了?”
“煮什么饭?”徐芳有些不解地问。
“生米煮成熟饭呀!”
“滚!你自己去煮吧……”
徐芳说着就要挣脱凌正道的手,可是这个男人手却是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腰,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是无经于事。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不然外人还觉得我在耍流氓。”
“你就是在耍流氓,快放开我,唔……”徐芳的话被凌正道的热吻给堵了回去。
两人虽然已经是未婚夫妻,可是彼此间的暧昧并不多,这样的热吻更是少之又少。此时凌正道的主动,瞬间就让徐芳的身子软了下来。
“今晚我们在一起吧。”凌正道轻声地在徐芳耳边说了一句。
徐芳没有说话,只是羞涩地将头埋在结实的肩头处。
在徐芳的心里,其实早就想和凌正道在一起了。
虽然两人的感情历经挫折,他甚至还背着做坏事,可是他给自己的感动却要更多一些。
情欲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再关上,现在的凌正道已经不是以前的凌正道了,他对于那种欢愉的感觉充满了渴望。
甚至有些时候,他都是不去考虑后果的,这种事很难说对或错,这或许是一种不正确的人性吧。
此时的凌正道,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得到徐芳。
关闭酒店的房门,不等到床上,凌正道就娴熟地脱掉徐芳身上的小西装。相比之下,徐芳的动作却很是笨拙,她还从未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清凉时,才慌乱羞涩地说了一句:“你……对我温柔点,我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听到这里,凌正道却愣住了,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下去。
“你怎么了?”见凌正道的动作停止下来,徐芳小心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凌正道摇了摇头,心中那份渴望,在此刻突然平淡了下来。
徐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用力勾住了凌正道的脖子,笨拙地亲吻了上去,“我不怕了,你快点呀……”
原本冷静下来的心再次被挑拨起来,可是还不等凌正道的手再次触到徐芳身上时,徐芳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电话……你的电话。”
凌正道努力让自己克制,在无法保证给徐芳一个未来时,他不忍在这张白纸上涂鸦。
徐芳又气又恼,为什么这个家伙可以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在自己面前却是木头一块呢?
只是作为一个女人,她还是有女人,特别是处子的特有矜持。
捡起地上的小西装,看到手机的来电,徐芳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是姐姐徐芸的电话!
“姐,我想死你了,好几天都不给我打电话!”徐芳有些撒娇地责怪着姐姐。
“对不起芳芳,我最近都在培训没有时间,爸爸还好吧。”
“爸……”
徐芳刚想要道出徐建平的事情,却又怕姐姐会担心,便改口说:“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你说你就这么走了,都不和我道别,恨死你了!”
“对不起芳芳,等我拍完戏回去,一定会送你个大礼物的。”
“必须要送,以后我姐姐就是大明星了,到时候怎么也要送妹妹一辆跑车,一栋别墅,还有一大堆钱……”
“那你干脆把姐姐卖掉好了,你个小吸血鬼!”
徐芳和姐姐聊的开心,却并没有发现凌正道已经悄然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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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你也不小了,差不多就和小凌结婚吧。”徐芸幽幽地说着,她觉得妹妹如果和凌正道结了婚,自己或许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又催婚,能不能不谈这种话题!”
徐芳不满地说了一句,便下意识地回头,这才发现凌正道不见了踪影,忍不住就说了一句:“人呢?”
“什么人?”徐芸那边疑惑地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姐,我先挂了,一会儿打给你!”凌正道突然不见了,这样徐芳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那你先忙吧,等有空再聊。”
徐芸摇头挂断了电话,妹妹还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妹妹,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变。
“凌正道!”徐芳拿着手机,在房间里四下看着,可是连喊带找了半天,却始终不见凌正道的踪影。
“混蛋跑什么地方去了?”说着,徐芳就拨打了凌正道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芳姐,我有点事先走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却是传来凌正道走人的消息。
“你……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了吗?”
徐芳生气了,明明是他说要开房的,可是关键时刻他竟然跑了,这也太过份了吧!
“对不起,我是真有事,改天我给你赔礼道歉……”
“凌正道你给我滚!我告诉你没有改天了!”徐芳愤怒的声音传入凌正道耳朵中,让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徐芳那边把电话挂掉了,凌正道也是满脸惆怅。
明明自己是把徐芳拉进酒店的,可是关键时刻自己却跑了,这算是什么?别说是徐芳,恐怕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生气的。
其实凌正道并不想临阵脱逃,可是他实在是不忍心去伤害徐芳。如果自己不能娶她,那她以后又该怎么办,毕竟她还是处子之身。
所以凌正道很担心,自己的一时之快会毁了徐芳的未来,他心里对这个未婚妻还是非常在意的,哪怕她最终不属于自己。
不过这样做,凌正道也知道徐芳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毕竟衣服都脱了……
“唉~芳姐对不住了。”凌正道摇了摇头,只希望再遇到徐芳时,她不打自己就行了。
凌正道离开酒店就跑回徐建平楼下,开着车回到了自己在中平的家。
路上他还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顺蓝雅一个毛绒玩具,送给自己的乖女儿晴晴呢。
对于方锦婷来说,凌正道每次都回来的很突然,正在整理案宗的她,看到男人回来了,立刻就热情地扑了上去。
“想我了吗?”亲吻着方锦婷的秀发,凌正道轻声问了一句。
“嗯~”方锦婷的声音有些委屈,也有些羞涩,任由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抚摸着。“先等一下,我处理完手里的工作……”
“好,我帮你一起处理。”凌正道说着,就将方锦婷的双腿抱了起来。
“啊~这样好丢人……”方锦婷羞涩地闭上了眼睛。
凌正道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方锦婷,但是每次看到这个女人,他的心里就有一种家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温馨舒适。
在家中住了一夜,还在睡梦中的凌正道对晴晴顽皮地唤醒了。
看到女儿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他亲切地笑了起来。“晴晴,又没有想爸爸。”
“没有!爸爸是个坏爸爸,经常不回家!”晴晴嘟着小嘴,表示很不满意。
凌正道想对自己身边所有女人负责,可是他渐渐发现,其实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晴晴的话就说明了一切。
“你今天能不能陪晴晴一下,她今天要去参加舞蹈比赛的。”方锦婷有些期待地看着凌正道。
“当然可以了,这事我必须要去!”凌正道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既然无法给她们太多,那就是去尽力而为吧!
“那你的工作……”方锦婷不忍地又说。
“没事,也就是那么点事,不差这一天。”
仿佛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很忙每个人都没有时间,其实反思一下,你并不是没有时间,只是你把陪家人的时间给忽略了。
凌正道并不是个称职的领导干部,他太野了,总是时不时就不去乡政府上班,这完全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乡长。
可是这个经常不上班的乡长,所做出的事情却比加班的乡长还要多很多。
晴晴打扮的就像一个小公主,双手分别牵着爸爸和妈妈,她并不知道,自己爸爸其实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不是亲爸爸,爸爸怎么会这么疼自己?”幼小的心灵,想法真的很简单。
凌正道从来都不知道,晴晴竟然还有舞蹈天赋,坐在县艺术中心的观众席上,看着女儿那标准,却又稚嫩的舞蹈,他笑的很是开心。
方锦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凌正道,看着他眼睛中流露出的慈爱之色,心里更是充满了感激。
在没有遇到凌正道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男人,真的如亲生父亲一样,对自己的女儿那么疼爱。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心甘情愿将自己交给这个男人。
“怎么了?”凌正道不经意回头,看到方锦婷眼睛中噙着泪水,连忙关心你问了一句。
“没事的。”方锦婷幸福地笑了起来,一滴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了下来。
凌正道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这个动作却是充满了安慰。
晴晴的舞蹈在幼儿赛中拿到了冠军,高兴的又跳又叫,搂着凌正道的脖子,得意地说:“爸爸,你乖女儿棒不棒?”
“我乖女儿是最棒的!一会儿给乖女儿买个大蛋糕,好好庆祝一下。”凌正道高兴地将晴晴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骄傲。
走出县艺术中心,原本明媚的阳光突然间就阴沉了下来,片刻间就乌云密布,原本的白昼犹如黑夜降临一般。
滚滚乌云中,银蛇乱舞,雷声滚滚,这是风雨欲来的节奏。
“爸爸,我好怕。”晴晴吓得躲进了凌正道的怀抱中。
“不怕,爸爸会保护晴晴的。”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凌正道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最近凌正道一直都在留意天气情况,作为一个乡长,这种事他必须要在意。
未来的一周时间,整个东岭省甚至整个运河线都会有一次强降雨的天气,这对于安宁乡特别是下洼村一带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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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的,骤雨说来就来。
凌正道将方锦婷母女带回家后,窗外已经氤氲起厚厚的水雾,如倾似倒的大雨密集都让人看不到远处的情况。
看到这情形,凌正道也是不由咋舌,这样的暴雨还真的不常见,同时他也更担心安宁乡的情况。
整个安宁乡地势低洼,特别是下洼村一带,更是呈漏斗状的地形,平时多下几天雨,就能把下洼村泡起来。
更何况下洼村还有新建的厂房,当初选址时虽然选的是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可是凌乡长依旧不放心。
“我要回去了。”实在是不放心下洼村的情况,凌正道就准备冒雨返回安宁乡。
“雨太大了,还是过一会儿再走吧。”方锦婷连连摇头,这样的天气开车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行呀,我必须回乡里去看看。”凌正道心里很不踏实,刚才给李哲打电话,电话竟然打不通。
方锦婷迟疑着,她心里还是很担心,可是她也明白凌正道是去意已决了。
感觉到方锦婷的担心,凌正道轻松地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的,等到了乡里我给你打电话。”
“爸爸,我害怕,你保护我和妈妈好吗?”晴晴满脸委屈地看着凌正道。
凌正道犹豫了起来,这会儿雷雨交加的,他也很舍不得离开这个女儿。
“晴晴乖,爸爸要去工作的,有妈妈在就可以的。”不等凌正道说话,方锦婷就将女儿抱了起来。
方锦婷的体贴让凌正道很是欣慰,又看了看母女二人,他才有些不舍地说:“我走了。”
“等一下。”
就在凌正道要转身离开时,方锦婷便追到了他面前,而后一头扑入这个男人的怀中,担忧地说:“你一定要小心,我害怕。”
“没关系的。”凌正道轻抚着方锦婷的秀发,忍不住就想要亲吻这个女人,可是想到晴晴还在,他便又忍住了。
“我不看,不看羞羞的事情。”
晴晴这鬼灵精看到这里,便用胖乎乎的小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可是那亮晶晶的眸子却还是从指缝中露出来。
小丫头这副搞怪的样子,惹得凌正道和方锦婷都不由笑了起来。
匆匆地在女人的脸上亲吻了一下,凌正道又安慰了一句:“不用为我担心,不会有事的。”
从开始下雨到凌正道下楼,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可是楼下的积水却已经没过了脚踝。
“这雨怎么下的这么大?”担心地自语了一句,凌正道便启动了车子。
再次拨打李哲和乡里的电话,可是无论是手机还是固话,此时竟都无法接通,这是什么情况?
由于雨势太大,街头公路上几乎看不到车辆行驶。那如黑夜降临的天空,在呼啸的狂风和乱舞的电光下,犹如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凌正道的车刚从一行树下驰过,身后就有一棵大树拦腰折断,险险就砸在他的车上,着实惊了他一身冷汗。
安宁乡无法联系上,这让凌正道没有心思去想别的。虽然他也清楚,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却依旧是担心不已。
直到看到了暴雨中的安宁乡后,他才不由松了口气。
因为强雷雨加上狂风,致使安宁乡的移动信号塔被雷劈了,而通讯电缆已经照明用电,也都被大风刮断了。
显然安宁乡再一次被老天爷特殊照顾了,如果不是周影投资新建的安宁乡街道质量过关,换作以前不倒几处房屋才怪。
“老崔,下边村子的情况怎么样了?”凌正道一回到乡政府,便询问崔立勇情况。
可惜崔立勇却什么也答不上来,整个安宁乡的电力通讯都被摧毁了,这根本没办法联系。
“让马立勇把那辆越野车开过来,现在去下洼村!”
“凌乡长,现在就去吗?”崔立勇看着窗外的情形,有些担忧地说。
“现在不去什么时候去!”
凌正道不满地说了一句,而后又说:“你负责去其他村庄看一下,有情况立即给我打电话……算了,电话没信号,你自己解决问题吧。”
在返回安宁乡的路上,凌正道发现不仅仅是树木被大风刮倒,就连一些公路地段也大雨冲毁。
如今严重的情况,下面村庄的危房老房肯定承受不住,万一谁家的房子塌了,这么大雨又该去什么地方躲?
正是因为这样,凌正道才必须冒雨去下面村庄,及时安顿好村民。
“我跟你一起去。”就在凌正道准备出发时,周影也来到了乡政府。
“你去干什么,在家好好待着吧。”凌正道看了周影一眼,他可不希望这位大小姐有什么危险。
“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我的厂子还在下洼村呢。”
“这……行,那你就去吧。”凌正道真的没有闲工夫和这位大小姐多说什么。
从安宁乡通往下洼村的乡村公路,已经有多处被冲毁,也多亏了马立坤留下的那辆越野车性能强悍,不然这路还真就过不去了。
到达下洼村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很多,风也渐渐停了下来,不过眼前的下洼村已经变成了水洼村,车都开不进去了。
看着完全被水泡起来的村子,凌正道暗暗吃惊,怎么会淹的这么厉害?这雨才下了不到三个小时而已。
走下车向前迈了几步,水随之就没过了凌正道的膝盖,眼前一片水泽,完全没路可走了。
就在这时候,凌正道看到从村口走出了十多个人,带头的正是自己的秘书李哲。
“李哲,村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迎了上去。
“村民都暂时转移到了西边的厂房了,这是最后一批了,没有人员伤亡。”李哲浑身湿漉漉的,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由欣慰,“干的不错,回头给你发奖金。”
还奖金呢,你先把工资给我行不?李哲愤愤地自语着。
知道近期会有持续暴雨天气,凌正道特意将李哲放在安宁乡,就是为了保证下洼村村民安全问题。
李哲也算是认真执行了凌乡长的命令,大雨一来他就开始进行转移工作。也多亏他小心谨慎,不然以现在这情况,难免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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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洼村的村民没有出现伤亡,但是整个下洼村损失却不小,村里有近半数房屋倒塌,几乎所有的田地都被淹了。
时值八月底,正是庄稼长势良好的时候,这么一来,估计就要颗粒无收了。
天黑的时候,手机终于有了信号。凌正道亲自询问了其他村庄情况,这场暴雨虽然凶猛,好在持续并不长,大多数村庄情况还算不错。
“让变电所最快速度恢复用电,另外通知一下施工队来下洼村,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垒一个堤坝,首要保护这里的工厂!”
凌乡长下达完任务,便又打电话向县里汇报情况,这种事必须要第一时间汇报。
整个中平县乃至整个成州地区都被这场暴雨,特别是成州市的暴雨下的比安宁乡还要大,整个城市都泡在大水之中。
所以凌正道此时虽然希望上级领导,能给安排一些防涝措施,但是这会儿,真的没有谁有功夫管他的安宁乡。
周影那处快要建成的厂子,如今算是有了用武之地,用来暂时安顿下洼村百姓,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虽然这个厂子所处地势较高,但是由于地质沙化严重,要是再来两次这样的大雨,难免不会把厂房冲毁。
趁着现在雨停了,凌正道要做的就是加固周围地势,保住这个安宁乡的未来。
这一场暴雨也让周影看到了,自己的这个厂房选址多么的不明智。不过见凌正道为了加固地势,一直忙到大半夜,她心里还算欣慰。
“你先去休息下吧,就算厂子毁了也没有关系,这点钱我还是赔的起的。”看着满身泥泞的凌正道,周影心里还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我说过不会让你赔钱的。”
凌正道往嘴里灌了一瓶水,看着又开始淅沥的雨,便又说:“你还是会乡里吧,这里的事我来负责就是。”
“我的厂子凭什么让你负责……”周影丝毫不领情,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她便又开始四下挥手:“这里的蚊子怎么这么多?”
“所以让你回去,要是让蚊子咬坏了你,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你把我想的也太娇贵了,大不了让人送帐篷和防蚊水过来。”
凌正道索性不说话了,这周大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有事没事就要和自己对着干。
无奈地摸出手机,凌正道就打算看看天气情况,可是这一看,却让他一阵无语,一周的天气情况竟然都是暴雨。
“这老天爷还真会玩人,前两个月一滴雨不下旱的要死,现在就可劲下雨,这是想淹死人吗?”
虽然满腹牢骚,可是面对这种情况任凭凌正道多大能耐,却也是拿老天爷没辙的。
安宁乡下洼村虽然经常遭遇旱涝,但是这一次明显要严重很多,用某些新闻标题来说,这就是百年难遇千载难逢的暴雨天气。
“对了李哲,运河的情况怎么样了?”凌正道突然想到了最大的威胁。
“情况还好,水位虽然很高,但是河床清淤后一时应该不会出现汛情。”
凌正道点了点头,安宁乡会不会被淹这和青县有很大关系,只要凌家村水库能抗住,安宁乡就不会有问题。
只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青县方面的压力应该也不小,到时候指望人家也是指望不上的。
……
凌晨三点钟,暴雨再次来袭,而且雨势相比下午时还要大一些。
“立刻对副局长岳怀山实施抓捕行动!”看着窗外的大雨,沈慕然做出了决定。
“现在就去抓人,那咱们岂不是功亏一篑了?”高志强摇了摇头,觉得沈慕然的决定有些草率。
“来不及了,如果现在还不抓人,估计天一亮王立就要跑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侦破工作,沈慕然已经基本确定,窝藏重犯王立的人,应该就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岳怀山。
之所以还没有对岳怀山实施抓捕,是因为岳怀山身后还有成州的一系列关系网,为了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沈慕然也一直没有展开行动。
可以说只要再留岳怀山三五天,沈慕然就能抓到一条大鱼。可是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不先把岳怀山控制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目前成州已经完全被水泡了起来。有几处立交桥路段已经被水灌满了,车辆根本无法通行,更是影响了警方的道路排查难度。
现在雨又开始下了,如果情况真如下午一样,那对王立来说,简直就是潜逃的最好机会。
听完沈慕然的分析后,高志强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说:“看来是老天无眼呀!”
成州市西城的一处别墅区,同样被雨水浸泡了起来,水深的地方已经快齐腰了。不过相比成州其他地方,这里的情况算是好的了。
“你真算今晚就走吗?”岳怀山看着低头擦拭手枪的王立,忐忑不安地问了一句。
对于岳怀山来说,他既希望王立这魔头快点离开成州,让自己少些麻烦。却又担心王立被沈慕然安排的警力给抓到,那自己肯定也要完了。
“你慌什么?”王立冷哼了一声,将那支黑色的手枪塞进腰里,“放心吧,老子心里有谱,现在老天爷这么帮我,不离开成州怎么行?”
“也好,这张卡上有一百万,你离开成州就偷渡出国,领导那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王立接过岳怀山手中的银行卡,心里却是一阵不屑,这些孙子用一百万就想打发了老子,把老子当乞丐了吗?
不过王立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他已经有了生财之道。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势,王立心里越发高兴,最好雨再大点,那样自己离开成州就更顺利了。
就在这时候,别墅的门铃响了起来,让房间中的岳怀山和王立都不由紧张起来。
“是警察!”看到房间监控里的情况,王立猛然将枪拔了出来。
“你别着急,我先去看看情况。”岳怀山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子,好歹自己也是副局长。
“拖住他们,我从后门走。”王立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他将别墅周围的监控看了一个遍,确定只有正门处有六个警察。
“都给我打起精神,王立肯定会从后门出来!”看着暴雨中的别墅,沈慕然抹去额头上的雨水,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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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如银蛇般从落下,似是要划破半个苍穹一般,随即炸雷而起,让原本就密集的雨势变得更加密集了。
“慕然,一会儿行动,我来负责就行,你就别上手了。”
高志强担忧地对沈慕然说,不管怎么说这个小师妹也只是女流之辈,要去面对王立肯定是有危险的。
“你不用管了,只要在各路口安排好人手就行,我要亲自抓捕他!”
沈慕然的话音刚落,被电光照射的别墅后门,就冲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虽然那身影在深夜的雨中看起来有些模糊,但是沈慕然一眼就辩出这正是王立。
“马上行动!”沈慕然说着,就拔出了手枪率先迎了上去,“不许动,举起手来!”
突然出现的警察让王立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一排身穿雨衣,手中持枪的警察,他缓缓地举起了手。
看到这里,几个警察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任他王立有三头六臂,难道还能从这么多枪下逃生不成?
沈慕然脸上没有半分松懈,她紧握着手枪盯着雨中的王立。她不相信这个魔头会轻易束手就擒,现在更应该做的是一枪击毙他。
但是作为一名警察,沈慕然知道自己却不能这么做。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白亮的电光照在王立阴沉的脸上,他的脸上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全部后退……”沈慕然意识到不对了,不等话说完,她便率先开枪了,子弹直接没入了王立的大腿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面的积水就在“轰”地爆炸声中,连同火光一同飞溅而起。幸好沈慕然发现的及时,那炸弹危力也不算太大,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王立这个杀人魔头被通缉了十多年,都没有被警察抓到,自然不是简单人物。
刚才的那声爆炸,就是他再就留下的一枚遥控土质炸弹。为了能够顺利出逃,他可是做了许多准备工作的。
那枚脱身用的炸弹,因为沈慕然的察觉没有发挥出太大效果。虽然暂时吓退了警察,可是王立的腿上却中了一枪。
不过这家伙的确够硬气,挨了一枪后竟没有半分停滞的意思,一跃身就扑进了旁边的花丛中,同时不忘拔枪反击。
“砰!砰!”
两声枪响,一枚子弹落在一名警察的肩膀上,而另一枚却打在王立的手掌上,让他手中的枪脱手而落。
这一枪自然是沈慕然来的,如果不是这及时的一枪,那名警察中弹的地方就不是肩膀了。
“开枪,直接击毙!”
见王立从花丛中翻滚而出,沈慕然已经不打算活捉这个恶徒了,同时她又补了一枪,这一枪打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暴雨严重地影响了视线,虽然几个警察同时开枪,可是除了沈慕然之外,却没有人能够命中目标。
如果不是因为暴雨,以及周围都是积水,王立肯定难逃沈慕然的追捕。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借助地形与积水,王立竟突然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看着王立消失的地方,沈慕然面色凝重,她确信人绝对不会飞走的。
向前走了几步,沈慕然就觉得脚下一空,随之也明白王立是怎么逃的了,人从下水道的井口跑掉了。
狡兔三窟,奸诈王立更是为自己的逃跑路线制定了多处方案,其中这个隐于积水中的下水道,就是他逃跑的一种方法。
半天多深的积水中,别说是晚上,就是白天也很难发现这里的井盖已经打开了。不过通过这种方法逃走,也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沈慕然迟疑了一个,就准备也跳进早已经灌满水的下水道中,可是却被高志强给拦住了,“慕然,你不要命了吗?”
“难道就看着王立这么跑了?”
沈慕然虽然命中了王立三枪,而王立又慌不择路地跳进下水道中,但是她知道这个恶徒肯定能从被水灌满的下水道逃出去的。
“那你也不能去追,王立敢下去是因为他已经摸清了下面的情况,你这样下去就上不了来了!”
高志强说的没错,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强如沈慕然这样的人,跳下去那也是九死一生的。
沈慕然叹了口气,随即又说:“立刻排查所有下水道出口,特别是护城河一带。”
虽然沈慕然心里很是不甘,但是她也知道以目前成州的情况,再借助积水的掩护,想要把王立困在成州已经不可能了。
……
天色已经大亮,但是雨势还很急。凌正道连夜让人用沙袋垒筑的堤坝,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眼前的厂房还没有被水泡起来。
站在这个方向看下洼村,只能看到下洼村的房脊了,村里里的积水已经有一人多高了,彻底无法再进去了。
“李哲,安排一下,把村民转移到乡里去。”凌正道有些担心起来,按照这个情况,这片就要变成一座孤城了。
“不行呀凌乡长,已经没有路了,车都过不去。”
“车过不去,不会想别的办法吗?把这里的木板都拆了,先把小孩和老人送到苏集镇!”
凌正道没有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仅仅一夜整个安宁乡都让大水泡了起来,如此大的暴雨真是前所未见的。
“周总的厂房能随便拆吗?”李哲弱弱地问了一句。
“拆吧,拆了再建。”周影倒是满脸的不在意,而后却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凌正道,“我饿了。”
“饿了你就一块走,这里有我,你先回去吧。”凌正道实在不想留周影在这里,没有办法,这大小姐太金贵了。
“那你呢……饿不饿?”
这不是废话吗?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凌正道一口饭,这会儿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我没事,你先走吧,要不就回南海市玩几天,这地方穷山恶水的不适合你……”
“哼!是你把我骗来的,现在又想让我走,我偏就不走了!”
凌正道张了张嘴,这会儿他真不知道该对这大小姐说什么好了。就在这时,沈慕然打来了电话。
看到领导的电话,凌正道心里很是高兴。
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给打领导电话,就是希望领导能给安宁乡一些帮助,结果却是一句情况都很严峻,先展开自救工作。
可是让凌正道没有想到的是,沈慕然打电话不是要支援安宁乡,而是一句“王立可能已经离开了成州,你要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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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离开了成州,这对凌正道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好消息,不过凌乡长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理会这些。
下午的时候,天竟然放晴了。虽然远处的天空还阴沉如墨,但是能看到阳光,对于饱受风雨的老百姓来说,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看着完全被大雨淹没的家,下洼村的百姓都是神情低落。虽然自己的家并不值几个钱,可是对这些百姓来说,家却是最重要的地方。
安宁乡的村民安置工作还在进行,除了乡里的安置之外,还有许多人被安置到苏集镇。
在这件事情上,镇长邱凤泉没有反对什么,主动接受了安宁乡的受灾村民。
接来了的几天,雨虽然一直都在下,不过情况却好转了许多,最起码安宁乡街道的积水已经看不到了。
凌正道返回了乡政府便召开一次会议,主要是了解一些受灾情况。
整个乡镇除了上河村的情况好点外,百分之九十的农田都被淹了,而且有数处村庄也在这次暴雨中毁掉了。
特别是安宁乡北部的大漏斗地形,如今还是一片汪洋。
两场大暴雨就把安宁乡搞成了这副模样,这要是运河的水出现汛情,那情况岂不是更严重了?
这一刻,凌正道便再次想起水利厅赵刚提出的水利项目。如果当时对安宁乡北部进行水利改造,建立具有缓冲性的大蓄水库,那情况就不至于这样了。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还要找领导反映才行。”这次的涝情,更一步让凌正道认识到水利改造的势在必行。
上午开完会,下午凌正道就去县里开会了,内容一样都是防涝防汛会议。
只是这会议开的实在是没有意思,凌正道反映的问题,一个都没有得到解决。倒不是县里不想解决,而是实在没有那个能力。
“小凌你回去准备下,明天省电视台要来中平做新闻报告,我选在你们安宁乡了。”散会时,胡展程喊住了凌正道。
胡展程的意思很明确了,县里没有办法帮安宁乡,就通过省电视台新闻来引起社会各界关注,给弄个捐款什么的也好,毕竟安宁乡现在算是毁了。
“那真是多谢胡书记了。”凌正道感激地点了点头,胡展程能帮到这里也算不错了。
“你谢我干什么?好像我不管你安宁乡似的。”
胡展程爽朗地笑了笑,而后又正色说:“省电视台的人都娇生惯养的,到时候你多配合一些,别再整出以前那事儿来。”
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由愣了一下,他知道胡展程这是在说,自己以前拿砍刀威胁丛智磊的事情。
“胡书记你放心吧,这事我有分寸的。”尴尬地笑了笑,凌正道决定了只要省电视台如实报道,怎么伺候这些大老爷都行。
“那就好,这以后做事要多想想,别脑子一热就什么都忘了。”
胡展程苦口婆心地嘱托了一番后,又说:“这次咱们县电视台也一同去的,那个小宁跟你挺熟的吧。”
“宁雪?”
凌正道又愣了一下,不过想想也差不多了,宁雪的孩子都两个月大了,她应该也上班了。
“她以前是你领导的妻子,让她看着点你,我还也放心不少。”
若是平时,凌正道来县里后恐怕都是过夜才走的,但是这次的情况不同,安宁乡还有太多的工作要处理。
走到半路上,凌正道便接到了宋嘉怡打来的电话。
“嘉怡,凌家村水库那边怎么样了?”凌正道这几天没少给宋嘉怡打电话,主要是关心自己上游的运河情况。
“情况不太好,附近的几个村被淹了,特别是昨天林县长提出开闸放水,不过被我爸给拒绝了。”
林建政这个王八蛋,这是想淹死老子吗?凌正道在心里暗骂了一番,却并没有把这牢骚话说出来。
如果换作是他,站在林建政的角度上肯定会开闸放水的,因为凌家村水库出现汛情,这严重影响到水乡青县项目。
所以这并不是林建政存心使坏,更多的还是无奈之举。
“行了,如果你那边有什么情况,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船逃生。”
凌正道玩笑地说了一句,不过这句玩笑话在目前看来,却是一点儿也不夸张。
事情如果真到了严重的一步,不要说青县了,就是成州市也会要求开闸泄洪的。原因很简单,相比水乡青县项目,安宁乡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历来面对重大汛情时,都是会采取这种弃车保帅做法的。怪只能怪安宁乡是个贫困乡,青县是个富裕县。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将车停到了路边,他要打电话和林建政好好谈谈。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中传来林县长热情的声音,“凌乡长,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听说你要放水淹我,我当然是打电话求情了。”
“这怎么可能,我只是提出适当泄洪,应该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压力吧?”
“你那是没来安宁乡看,现在你只要一放水,那不牢靠的堤坝就能开口子,到时候安宁乡可就先变水乡了。”
“情况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林建政有些怀疑,毕竟这凌正道就是个大忽悠大骗子。
“你这大城市里来的县长,又怎么能体会到我们小乡村的疾苦?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安宁乡基本就已经废了。”
听凌正道说完安宁乡目前的情况,林建政也是不由皱眉,虽然这凌乡长不靠谱,不过这话应该是不假的。
“泄不泄洪,这件事的关键还真不在青县,主要是还要看青县上游,如果上游泄洪,我这边可是吃不住的。”林建政道出自己的顾虑。
“那倒也是,所以我想请林县长帮个忙。”
凌正道找林建政当然不是诉苦的,而是想借用下林县长的关系。“你还记得上次我说那个水利规划吗?”
“安宁水乡,这事不是没批下来吗?”
“所以我才打算找你帮忙,你想这个规划要是成了,这对你我可是都有好处的,你不用顾虑泄洪压力,我也不怕被淹。”
“这让我怎么帮你,我可没你凌乡长门路多。”
“你可拉倒吧,以前你在临山市机关医院当妇科大夫,肯定认识许多官太太,这门口不对我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我当妇科医生就不正干了吗?”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林县长作风严谨,人品端庄……”
“打住吧,这事我试试看吧,最好是把水乡青县一块绑上就申请这事,应该会有点门路吧。”
“林县长您要把这事办成了,那就是安宁乡的大恩人了,以后来我这好酒管够!”
呸!就你这抠馊的乡长,少算计我几次还说什么?林建政在心里对凌正道一顿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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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知道林建政这小白脸,在讨好领导方面比自己强很多,而且这小子也算有点良心,说要帮忙那肯定会帮的。
至于安宁乡现在的情况,凌正道也不打算折腾什么了,都淹成这样了还怕再淹吗?
如果把安宁乡淹了能换来这个水利项目的落实,这买卖肯定不亏的。
虽然整个水利项目,一两年内是看不到成效的,担心对安宁乡的未来却是前途无量的。
凌正道能在安宁乡这个乡长位子坐做久,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或许忙到最后也只是给别人做嫁衣,但是凌乡长真的不在乎这样。如果所有的干部都是如此,在一个职位上熬完走人,那和混吃等死有什么区别。
既然是一乡之长,就要为一乡的未来负责任!至于嫁衣,那也是给乡里百姓的嫁衣。
有没有政绩不要紧,关键是要问心无愧,这就是看似聪明却又总是犯傻的凌乡长。
第二天,凌正道早早地来到乡政府办公室,今天省电视台和县电视台都要来人,他自然是要陪同的。
这次持续近一周的暴雨天气,不仅是给东岭省带来了眼中涝情,就连临近的几个省也是如此。
而且根据天气情况来看,在未来的日子里,这种暴雨情况还会持续的。所以防汛防涝工作,成为当前重中之中的工作。
成州地区中平县作为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自然是成为上级最关注的区域。
三辆商务车向安宁乡驶来,两辆省电视台的车,一辆中平县电视台的车。不过省台的副台长丛智磊,却坐在县电视台的车上。
一年多时间,丛大记者竟然都当副台长了,这爬的还真是不慢。作为新任副台长,丛智磊衬衣西裤虽不说鲜衣怒马,却也是满面春风。
坐在丛智磊旁边的,则是刚刚恢复工作不久的宁雪。
相比以前,宁雪身材要丰腴一些,特别是前胸更加饱满,更是凭添几分成熟女性的味道。
虽然自从唐立君出事后,宁雪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那双妩媚眼睛中所流露出的忧郁,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宁雪的另一个改变,就是她的穿衣风格了。以前她总是把自己打扮的特别性感,就像一个迷人的小狐狸。
现在已经没有了丈夫,她的穿衣风格也保存了很多,此时一身条纹OL装,肉色丝袜显得也是端庄许多。
只是这个女人天生妩媚,穿的如此端庄,却更是让人对她想入非非。丛智磊要求与宁雪同车,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勾起了情欲。
不由地,丛智磊的手落在了宁雪的丝袜大腿上,如果不是车上还有别人,他恨不得马上就撕破这小妖精的丝袜。
“啊~”宁雪见丛智磊摸自己的大腿,低声惊呼了一下,便连忙将那只手推开。“你不要这样。”
“你不是答应要嫁给我了吗?竟然还这样对我,真是太伤心了。”丛智磊装模作样地说着。
“不是……这不是有外人在吗?”宁雪低声说了一句。
“那怕什么,你马上就要成我的女人了。”丛智磊说着,又开始急色地去摸宁雪的丝袜大腿。
宁雪再次将这个男人的手推开,她正色看着丛智磊,犹豫着说:“如果……我答应嫁给你,你会善待我的女儿吗?”
“这话你都问了多少遍了?”
丛智磊色咪咪地笑了起来。“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们结婚后,我就把你调到省城来,做一个访谈节目的主持人,比你在中青县强百倍。”
宁雪打算嫁给丛智磊来,这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她要给女儿找个父亲,也要给女儿找个好的生活环境。
丛智磊从读书时就一直都在追求宁雪,多年来都没有改变过,这也让宁雪发现,这可能是自己新的依托。
至于喜不喜欢这个男人,宁雪没有太多地去考虑,唐立君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她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还心怀爱情女生。
作为一个妈妈,她知道自己更应该为了女儿去面对现实。
见宁雪沉默不语,丛智磊的手又不老实地摸了过来。
按说已经答应了这个男人,自己不应该再去拒绝这种暧昧才对,可是宁雪还是无法忍受,她再一次推开了丛智磊的手。
“等我们结婚后再说吧。”宁雪摇了摇头,她还是无法接受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对自己做出亲昵的举动。
丛智磊愣了一下,脸上很快就露出体贴的笑容,“也好,那就等结婚后再说吧。”
宁雪没有再去看丛智磊,她心里在想凌正道,这才是她想要改嫁的男人。可是他已经有未婚妻,而且自己还带个孩子,嫁给他只会拖累到他。
以前宁雪真的不会去考虑这么多,直到她做了妈妈,原本有些简单的心也变得复杂了起来,这就是一个女人的改变。
“我在临山买了一套学区房,到时候方便孩子上学……”丛智磊神采奕奕地构划着于宁雪的未来。
这是这些优越的条件,却让宁雪听得很不舒服,她再次摇了摇头:“这些事以后再说吧,我们这次都是来工作的。”
“不,我这次是专门为你而来的,什么工作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可以了,以后你就安心做丛夫人吧。”
丛智磊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小人,对于民情世故的事情他是从来不放在心上,因为老百姓给不了他任何的利益。
但是在领导面前他却是尽职尽责,费尽心思地去做领导传话筒,让领导重视注意自己,那样自己路才会一马平川。
这种小人比比皆是,丛智磊只算是其中一个罢了。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认真点了,这个新闻报告上级领导很重视,而且我们要去的又是安宁乡。”
“安宁乡又怎么了?”丛智磊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作为一个颇有地位的人,他很看不起那些底层的人。
“你还不知道吗?安宁乡的乡长是凌正道。”
“凌正道?”
丛智磊先是一阵错愕,而后面色就变得凝重起来,这小子已经不是一次让自己丢人现眼了,他对其更是恨之入骨。
可是丛智磊也知道凌正道很有些能耐,所以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还真不敢去招惹这个土匪一样的人。
宁雪提到凌正道,并不是要帮丛智磊什么,而是怕他又惹到凌正道,再把事情弄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凌正道一直都反对自己和丛智磊在一起,这一点宁雪也很清楚,所以要嫁给丛智磊的事,她也一直不敢对这个弟弟提起。
她怕他会伤心,也怕自己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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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智磊这位新晋副台长要来安宁乡,凌正道早已经知道了,而且宁雪还特意打电话告诉自己,要尽量客气一些。
其实不管是谁都不喜欢招惹是非,凌正道虽然不喜欢丛智磊其人,却也没有想过去招这个人麻烦。
可是当他看到丛智磊有些亲密地站在宁雪旁边时,原本还算和气的脸就露出几分不悦。
为了不让这丛智磊骚扰宁雪,凌正道可是没少费心思,没想到这小子不长记性,竟然还是贼心不死。
没有理会丛副台长,凌正道走到宁雪面前,低声问了一句:“姐姐,你怎么又搭理这家伙?”
“哦……只是工作而已,你不要瞎想了。”
宁雪的脸上露出莫名的慌乱,或许是因为隐瞒凌正道,让她心里觉得有些不安。
凌正道从宁雪的脸上看出几分异样,不过这会儿他也没有去想太多,毕竟还有太多工作等着他。
不知是不是吸取了教训,丛智磊虽然对凌正道和安宁乡的一些干部待答不理的,不过对于采访工作却并没有什么懈怠之处。
凌正道见其还算负责,便也不多什么,亲自陪同省、县电视台的人来到安宁乡北部地区。
虽然雨已经停了两天了,可是整个安宁乡以北的四处村落,却还在水里泡着呢。而且大多数路段都已经损坏,别说是防洪防涝了,人进入能出来就很不错了。
宁雪虽然听说安宁乡受灾严重,却也没有想到眼前会是一片汪洋,不由她就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严重?”
“没有办法,安宁乡以北的地形太洼了,以前虽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没有这么严重。”
说到这里,凌正道心里就很是郁闷。
这么多年了,安宁乡虽然有旱有涝,可是如此严重的情况,以前却是没有过的。偏偏他凌乡长一到任,就发生了这种情况。
“嗯,凌乡长你安排一些人,咱们拍一个抗洪救灾的场。”
丛智磊负着手,眼前的情况对他来说非常不错,可以做一个大新闻。
“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
“就是为了体现出灾情的严重性,安排人演个过场,不然我们拍什么?”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明白了,丛智磊这是想摆拍。虽然这事挺扯淡的,不过既然是做新闻,那自然是要体现出这个新闻的价值。
“李哲,打电话让乡里领导干部都过来下水。”
凌正道不喜欢这种虚假新闻,可是如果能够体现灾情严重性,他倒也不在意什么的。
不过这种事自然不能让附近村民去做,家没了庄稼也没有了,这对村民来说无疑是塌了半边天。
这时候再让大家下水摆拍,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所以凌正道依照管理,让乡里的领导干部们,来下水演这场戏。
不管怎么说,既然是领导干部,那就是被老百姓养着的,老百姓不能白养你们,关键时候要出力才行。
正是因为凌正道的这种态度,一直都让安宁乡为数不多的领导干部们怨声载道,在凌乡长手下当差,那是绝对没有好日子的。
安宁乡那些领导干部,早就被凌正道收拾的服服贴贴了。一听乡长要让过去,个个都是第一时间赶的现场。
一大群人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位了,摆拍什么也是足够用了。
可是当丛智磊看到凌正道找来的人时,却是满脸的不悦,“你这都找的什么人?”
“怎么还合格吗?”凌正道皱眉反问。
当然不合格,咱们这个新闻要体现出天灾无情人有情的主题思想,要找些老人和小孩,制造被困大水的氛围……”
“丛副台长,你是来做新闻的,不是来演戏的!还什么主题氛围的,你这不是乱搞吗?”
凌正道的话语中尽是不悦,让老人和小孩子下水,也亏他丛智磊想的出来,这要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什么乱搞,这些都是给领导们看的,领导就喜欢看这种新闻。”
丛智磊一口一个领导,可见他从头到尾,除了取悦领导之外,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凌正道最反感的,就是这种在领导面前阿谀奉承,对百姓疾苦漠不关心的人了,良心简直是被狗吃了!
“想让领导看呀,那好你自己下水去演吧!”凌正道有点上情绪了。
“你怎么说话的?”丛智磊不满地质问。“如果不是你们县里安排,谁会来这里!”
“你现在就可以走,没有人拦着你的。”凌正道不屑地说了一句。
“什么态度……”
丛智磊刚想要说几句嘲讽话,却发现凌正道的脸色有些不对,便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小凌,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僵了。”宁雪看到这里,连忙劝慰了凌正道一番。
凌正道点了点头,这会儿他也只能尽量去配合丛智磊,不然谁又来为安宁乡的灾情做新闻呢?
安宁乡对于凌正道来说很大,他总是觉得很多事都管不过来,但是安宁乡对于整个东岭省来说,实在是小的不值一提。
丛智磊手里不缺新闻,随便在省内找个地方,就能把这新闻给做出来。
所以说,凌正道这会儿也算是有求于人,作为一乡之长有些事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是要为整个安宁乡考虑的。
有宁雪帮着说话,丛智磊最后总算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就挑几个安宁乡的小干部,来演个残疾人,病号什么的。
作为一乡之长,凌正道自然要起个模范带头作用,换上一双水鞋,率先下了水。没走几步,水就到了他的大腿处。
持续的降雨让气温有些偏低,在没了大腿的积水中,那种滋味和感觉都不怎么好。可是凌乡长带头了,其他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让凌正道有些意外的是,丛智磊竟也下了水,手里还拿着采访麦克风,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我现在位于安宁乡的洪涝灾害现场,大家看到了,在我的身边这一片水域,之前是一处村庄……”
凌正道算是看明白丛智磊为何会下水了,敢情这家伙是在作秀,搞出一副自己在抢险救灾的模样,明显是想借机得到领导认可。
“真特么是个孙子!”
凌正道暗暗骂了一句,不管丛智磊想做什么秀,只要能把这新闻播出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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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就是这么让人无奈,凌正道虽然看不惯丛智磊的这种钻营之举,但是如今却还要迎合着,这让他心里很是憋屈。
拍了一些救灾的现场,丛智磊又开始找人采访,当然拜访稿子也是他特意搞好的。
“老头,就按我刚才给你说的那样说,一会儿让你上电视。”丛智磊特意找了年过古稀的老大爷,作为采访对象。
“啥?俺耳背听不清。”大爷满脸的迷茫。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耳背?”丛智磊满脸不悦,他发现了这些刁民竟都不配合自己采访。
“没办法,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是没学会撒谎。上级领导啥时来的,俺怎么不知道?俺就知道是凌乡长把俺们救出来的。”
丛智磊这马屁拍也是够绝的,特意让当地村民说,是上级领导指挥工作得当,才保证安宁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
可是事实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凌乡长救了大家,跟什么领导没有任何的关系。
正所谓日久见人心,凌正道初来安宁乡在百姓眼里就是个混蛋乡长,但是现在大家都凌乡长的看法改变了许多。
“丛副台长,你想采访也不能白采访,一分钟五十块钱,只要你给钱事就好办了。”凌正道看到这情况,便坏笑着丛智磊说。
“省电视台采访还要给他们钱,你怎么想的?”丛智磊满脸不屑。
“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不给钱谁说也不好使。”凌正道不紧不慢地说着。
本来这个新闻已经搞得很不错了,丛智磊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歌颂领导的大事。
从身上摸出二百块钱,递给那位大爷,他很是厌恶地又说:“现在可以采访了吧?”
见那位大爷接过两张百元大钞看了半天,也不说话,丛智磊不耐烦地又说:“有什么好看的,穷乡下人就是没见识!”
大爷撇了丛智磊一眼,不紧不慢地把钱收起来,“那你就拜访俺吧。”
丛智磊听到这里,便招呼摄像师准备,而他也随之换了一副嘴脸,“大爷你好,请问你是哪个村的。”
“你说啥?”大爷又是一脸迷茫的样子。
“我说大爷你好……”
“哦,听不懂。”
“你这个老头怎么耍无赖呢,我可是给你钱了的。”
“这能怪俺,你一会儿老头一会儿大爷的,谁知道你在问那个?”
丛智磊的脸色一阵青白,忍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又说:“我叫您大爷行不行。”
“行,不过已经过了四分钟了,你还想问俺点啥,就要再拿钱出来才行。”
凌正道在一旁看的差点笑出声音,这位大爷还真是挺有趣的,看他丛智磊还敢不敢瞧不起乡下人。
虽然安宁乡的百姓,都很不配合省电视台的采访,但是这新闻肯定是要播的,所以凌正道还是给了丛智磊一次拍马屁的机会。
“姐姐,你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见宁雪要和省电视台的人离开了,凌正道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看着这个与自己关系特殊的弟弟,宁雪轻轻地点了点头,“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工作不要太累了。”
宁雪之前在安宁乡住过一段时间,知道凌正道这乡长当的很辛苦。如今安宁乡又遇到这种情况,这对他来说压力一定很大。
“放心吧,我心挺宽的。”
凌正道轻松地笑了笑,“等过段时间,我陪你出去转转,总是闷在家里也不好。”
“小凌……好,我等你忙完。”
宁雪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她想起在临山市那段日子,这个弟弟就像丈夫一样照顾自己情景。
凌正道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李哲却拿着手机跑了过来,“凌乡长,你的电话。”
“知道了。”凌正道应了一声,便有些遗憾地对宁雪说:“那我就不送你了。”
“嗯,你自己一定要注意休息。”看着凌正道接过手机,宁雪的心里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丛智磊在车上看了半天,凌正道与宁雪的亲密让他怒火中烧,这小子一二再地找自己麻烦,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给凌正道打来电话的是林建政,内容自然是关于安宁乡水利改造的事情。
“这事不好办,上面一听说是你凌乡长的事,就直接给你否了!”
“我说林县长,你这也太不上心了吧,这事你怎么就没办成呢?”凌正道郁闷地问了一句。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谁让你得罪那个曲雅静的,人家可是有关系的,不整你就是轻的,还有可能会帮你吗?”
“这是帮我吗?这是关系安宁乡的事,那些人也太孙子了吧!”
林建政一直都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以凌正道这样的奸诈小人,怎么会干出那么多得罪人的事,这可不是一个小人的作风。
把曲雅静那帮子大骂一通后,凌正道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再帮我反映下,你肯定还有别的路子。”
“凌乡长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要真没有那么大本事,水乡青县项目至于拖到现在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苦恼,凌正道如此,林建政也是一样。
挂断了电话,凌正道心里就憋了一股气,那些人想整自己没关系,可这是在拿安宁乡整自己,最终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还有一件事,我先给你提个醒,昨天我去外省上游大坝看来,那大坝看起来不太牢靠,你那边搞不好会有麻烦。”
林建政叹了口气,虽然他不喜凌正道的为人,但是对这个乡长的能力还是很欣赏的,同样也不想看到安宁乡被洪水给淹了。
凌正道听完林建政的话,眉头也是越皱越紧,都快要拧成一团了,这不会是怕什么来什么吧。
过了良久,他才无奈地问了一句:“情况你跟领导说了吗?”
“已经汇报给郭市长了,不过这事牵扯到外省,领导也是没有办法的。”
“行吧,多谢你林县长提醒了。”
挂断了林建政的电话,凌正道看着远处有些阴沉的天空,他知道自己将有可能面对更大的挑战。
外省的大坝因为年久失修出现问题,这种时候亡羊补牢都来不及了,一旦洪水冲垮大坝,整个安宁乡都会被淹没。
就这么坐以待毙吗?凌正道心有不甘,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努力就如此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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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地区的防汛局势很严峻,市县各级更是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说的都是这件事。
“我还是希望县里,能及时解决安宁乡百姓的安置问题。”
凌正道的意见很明确,安宁乡可能保不住了,必须要撤离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百姓。
“凌正道你的态度未免太消极了吧,这事还没有来,你就急着撤离群众,影响可是很不好的。”赵县长还不满意凌正道的这个举措。
要知道如果没有发生汛情,就把安宁乡整个乡都撤了,别说是凌正道,就是胡展程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如果等事情来了,那就到了出人命的时候了。”凌正道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凌乡长你这也太草率了点吧?”邱凤泉在一旁劝了一句。
“大家也都看到了,之前的暴雨就淹了半个安宁乡,运河堤坝形同虚设,一旦上游出现洪峰,到时候安宁乡的百姓连跑都来不及跑!”
“你说的这些,大家都清楚,可是中平县包括安宁乡多少年没有出现过洪涝了,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大张旗鼓了点?”
“如果大家都是这种态度,那还开什么防汛会议?就只是为了响应领导号召,坐在这里喝着茶聊天吗?”
“凌正道你太放肆了,你这种思想很危险!”
“我怎么放肆了?难道我说的没错吗?你们在坐的有几个,真正地把老百姓放在心上,有有几个把防汛工作当做例行公事,这些你们自己比谁都清楚吧!”
凌正道的心情很不好,他也不想看到安宁乡就这么毁于一旦,此时说话的语气也是很冲。
县里的领导干部们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凌正道有胡书记撑腰,此时都将目光落在了胡展程的身上。
胡展程欣赏凌正道的才干不假,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同样是不支持的。
“关于安宁乡百姓撤离的问题,我会向市政府市委反映的。”
说完这句,胡展程便看向了凌正道,“在没有上级的明确指示之前,任何人不能擅作主张!”
显然胡展程这是在警告凌正道,这个责任不是他一个乡长能承担的。
连胡展程都这么说了,凌正道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如同以往一样,散会后胡展程再次留下了凌正道。“小凌,你不会对我有意见吧?”
“没有,胡书记您说也对,可能是我太武断了吧。”凌正道笑了笑,他知道站在胡展程的立场上,自己的意见是很难被接受的。
“你小子不是没有心眼,就是太犟了。”
胡展程点了点头,“我会尽量向郭胜利市长争取的,不过郭市长的态度,应该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虽然凌正道和市长之间,没有过太多的交际,不过这位领导的保守,古板的性格,他却是早有见识的。
以郭胜利市长的态度,类似这种大规模的居民转移,肯定是要否决的,就担心会出现什么乱子,当官的最怕就是百姓们出乱子。
然而很少有领导考虑过,老百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闹事,还不是因为领导的工作没做好吗?
“对了,那个周影在安宁乡的投资,是不是也受到了影响。”胡展程似乎不想深入这个话题,便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新建的厂房可能要保不住了。我正准备向您申请,在中平县开发区给予其一定的优惠。”
当初凌正道对安宁乡的构划可谓是足够远大,可是他终究是胜不了天,如今安宁乡的防汛问题严峻,任何的投资在当年看来都是不切实际的。
不过凌正道却不想眼睁睁看着周影离开,同样也希望中平县能给予一定补偿。人家有钱归有钱,但是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能随便坑人家。
“你和那个周大小姐谈一下,中平县委县政府会给予她最大的扶持。”胡展程对于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随后向您汇报具体情况。”
走出县招待所的会议室,凌正道便隐隐听到天际般传来阵阵滚雷声。抬头向远处的天空望去,却已经是阴云密布,暴雨将至的情形。
刚刚消停了几天,新的一轮强降雨天气又来了。
匆匆返回安宁乡后,凌正道便直接去找周影。之前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让这位大小姐赔钱,可是现在自己的承诺落空了。
人家砸了这么多钱,结果马上就要被水泡了,这都是自己这个乡长,考虑不够周全所造成的原因。
不过周大小姐却丝毫没有怪罪凌正道的意思,人不仅还在安宁乡住着,更是拿出一大笔钱,协助乡里安顿受灾的村民。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虽然安宁乡不行了,但是我已经先县里谈过这件事了,会尽量给你补偿的。”
看着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的周大小姐,凌正道也搞不清这位到底有什么想法。
“不行了是什么意思?”周影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就是安宁乡有可能被淹,特别是你在下洼村新建的厂房,可能要保不住了,这会给你造成很大的损失。”
“就这点事吗?”周影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这可不像周大小姐的风格。
“这点事还不够吗?这前前后后对你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主要是我考虑不周,才会出现这种问题……”
“没什么损失,我有保险的。”周影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保险?”凌正道愣住了,他有些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好几家保险公司都在找我,被他们骚扰烦了,我就花钱给自己的项目买了个保障险。”
“还有这种事?”凌正道更是惊讶不已。
说起来周大小姐买的那保险,明显是被人家给坑了,整个保险内容完全是适用于高危化工企业的,她那服装厂完全没有必要去买什么保险。
大家都知道周影傻钱多,就可劲忽悠,让这位花重金,一连买了几份毫无意义的保障险。
谁说周影人傻钱多了?此刻凌正道就觉得这位大小姐简直就是高瞻远瞩,这保障险买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你一共花了多少钱买这个保障险?”凌正道小心地问了一句。
“总共两个多亿吧……”
凌正道有些无语,就这种企业保障保险,还不保你赚钱赔钱就要两个多亿,这是真拿周大小姐当取款机了吗?
不过这次那些无良保险公司,想要从周大小姐身上占便宜,好像也没有那么简单了。
“如果你的厂子都被淹了,那他们要赔你多少钱?”想到那两亿多的保金,凌正道忍不住就问。
“差不多快三十个亿了吧。”
“这么多!”凌正道不由咋舌,如果周影的厂房真被淹了,那保险公司岂不是要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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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公司为了能让周影花钱买这个毫无意义保障险,特意把赔偿金额做的很大。
反正合同上那些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就是赔一百个亿也不过是个噱头而已,这种生意是保险公司很乐意干的。
然而任谁都没有想到,安宁乡这前段时间旱的都快冒烟的地方,如今却面临严重的洪涝危险。
这事别说保险公司没想到,就连凌正道这乡长,也不会想到安宁乡有朝一日会遇到这种情况。
对于防汛工作,凌正道一直都是防患于未然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雨,他也不会意识到安宁乡的情况有多糟糕。
“你是怎么想到要买这个保险的?”凌正道看着悠哉悠哉的周影,就感觉这位大小姐绝对不是胸大无脑的主。
“你不是一直都在说防汛吗?加上那些人总是来骚扰我,我就买了这个保险。”
“我……”凌正道再次无语,自己要知道会有今天,那绝对不会让周影在安宁乡投资的。
“凌乡长,保险公司的人来找你了。”就在这时,李哲走进了办公室。
保险公司?听到这里凌正道就想笑,这时候保险公司上门,肯定是为周大小姐的事情而来的。
“让他们先等一下,我一会儿就过去。”凌正道点了点头,周影的投资得到保障,这也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事。
打发走李哲,凌正道便又问周影,“保险公司的人来了,你有什么意思吗?”
“我能有什么意思,现在燕京那边已经拿出了部分设计方案,设备方面也已经基本到位,现在就希望我的厂房平安无事。”
周影这样的人对于钱真的不太在意,她也不希望拿到这三十亿的赔偿,就只希望自己能够把事儿干成。
凌正道点了点头,周大小姐这种想法,可是一般人都没有的,毕竟一般人都缺钱,无论做什么生意,首先考虑的都是利益。
“那好,我去和保险公司的人谈谈,看看他们什么态度。”
凌正道点了点头,作为一乡之长他自然也不想看着安宁乡被淹了,这也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保险公司对于周影的厂房问题很是重视,特意派了一位高层经理,亲自来安宁乡见凌乡长。
这位四十出头,衣着光鲜的经理见到凌正道,表现的也很客气,“凌乡长你好,我是东岭省保险公司的负责人刘泰平。”
“刘总你好。”
凌正道礼貌地和这位负责人握了握手,眼前这位也算是保险公司的大人物了,看来保险公司比自己还要着急。
刘泰平的确很急,客套了几句之后,他便直入主题,谈到了周影那公司的保障险问题上。
“这种事情都是大家没有想到的,所以我希望凌乡长能够积极开展防汛工作,尽量去避免损失。”
一个保险公司的负责人,如此牵挂安宁乡为的是什么,这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又问:“刘总,不知道你希望我怎么去做?”
“当然是安排人手,24小时驻守堤坝,确保万无一失了。”
“刘总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安宁乡的情况,就目前,安宁乡整个北部都还被水泡着呢,要去驻守堤坝,这太危险了。”
刘泰平听到这里,语气便有些不善了,“凌乡长,难道你们安宁乡就这么坐以待毙,看着整个安宁乡被淹?”
“不是我们坐以待毙,而是安宁乡已经被淹了,损失也是无法挽回的,我现在能做的,只能去保证百姓们的人身安全。”
凌正道的态度很明确,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确保安宁乡百姓安全,至于防汛抗洪的事情,他没有那个能力。
安宁乡北部的地势明显低于运河线,堤坝又是土坯结构,到时候大水一来,人连跑都来不及跑的,这怎么去驻守堤坝?
问题不是一天造成的,这种时候做任何事都是徒劳,最为明智的做法就是立刻撤离,保障人的安全,这正是凌正道的态度。
可是他这种态度,是完全不被领导认可的,而且是一种消极,且不负责任的态度。
“凌乡长,你这么说就太不负责任了!”刘泰平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不是我不负责任,而是我负不起这个责任,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凌正道与刘泰平的对话并不和谐,两个人都是各有目的,一个不想拿生命当儿戏,一个却不想去赔这三十亿。
或许对于很多高位者来说,老百姓的性命是无法与金钱做衡量的,但是在凌正道心里,天大地大都不如人命大。
刘泰平的到来也让凌正道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上级领导,为什么一再强调要死保安宁乡堤坝,不允许撤离了,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利益关系的。
果然刘泰平刚走,凌正道就接到了胡展程的电话。
“凌正道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你,要安排抗洪人员驻守堤坝,你怎么还没有动作?”
“胡书记,这种事现在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我不会拿百姓的生命当儿戏的!”即便是面对胡展程,凌正道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
“胡闹!刚才郭市长亲自打来电话,要你立刻组织人手去驻守堤坝,否则就立刻撤了你的职!”
“要撤我职我没有意见,但是在此之前,我不会安排人去驻守堤坝的。”凌正道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你……”胡展程头疼不已,刚想再说什么,凌正道那边却挂断了电话。
“混小子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吧!”想到凌正道那不听号令的态度,胡展程气的把手机都摔了。
“又怎么了?”
赵丽然在一旁看着恼火的丈夫,心里却很是担忧,她知道丈夫这是在生凌正道的气。
“还能怎么样,凌正道他怎么想的,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胡展程怒气冲冲地说着。
赵丽然很少见胡展程如此大发雷霆,看这情况,她就知道凌正道这次是真的惹了大祸。
胡展程平静了一下,便再次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县组织部吗?我是胡展程,立刻给我暂停安宁乡的一切工作,让开发区副区长张平去安宁乡组织防汛工作!”
“老胡,你要撤了凌正道吗?”赵丽然听到这里,脸上便露出慌乱之色。
胡展程叹息一声,摇头说:“这时候也只能这样了,等上级领导处理他,他那里还有翻身的机会!”
听到这里,赵丽然的心也踏实了一些,她知道这是胡展程在变相地保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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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持续了一夜的大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这时候凌正道也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外省的大坝因为洪峰压力,已经开闸向下游放水了。青县作为缓冲带虽然暂时还没有开闸,但是却是早晚的事情。
“按照现在情况来看,青县最多坚持一天时间,凌乡长你那边可要做好准备工作。”林建政亲自给凌正道打来电话。
“多谢了。”凌正道挂断电话,便立刻前往乡政府,准备组织第一批撤离事项。
只是工作刚刚安排下去,李哲却一脸古怪地走到凌乡长面前,小声说了一句:“凌乡长,县委把您给撤了。”
“什么?”凌正道错愕地问了一句,他还真没有想到,自己这乡长这么快就被撤职了。
“县组织部要求你马上去县里报道,去进行教育学习,新任的代理乡长,正在往乡里赶呢。”
“这不是扯淡吗!这时候让我去学习,还有那什么代理乡长,他了解安宁乡的情况吗?”凌正道满腹牢骚。
李哲皱着眉头一言不发,说实在的作为乡长秘书,他也算是跟着凌乡长共进退的,自然不希望凌乡长就这么被撤职。
可是这种事不是希望不希望的事,县委的任命谁敢违抗。
“继续安排撤离工作!”凌正道沉思了片刻,却还在执行自己的计划。
“可是你……”
“没有什么可是的,现在谁撤我都不好使!”凌正道怒声打断了李哲的话。
李哲吓了一跳,暗想凌乡长这是要造反吗?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安排工作!”凌正道有些恼火地说道。
“哦,我这就去安排。”李哲点了点头,连忙走出了乡长办公室。
凌正道坐在办公桌前,面色越发地凝重起来。他知道不管新任代理乡长是谁,肯定会第一时间安排人去堤坝防洪的。
可是一旦上游泄洪,谁又能防的住呢?到时候肯定会出现人员伤亡的,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公然违抗领导组织的命令,这后果有多严重,凌正道心里很清楚。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能拿人命当儿戏。
开发区副区长张平,三十七岁,仕途之路算不上出彩,可是张副区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县委紧急任命自己担任安宁乡代理乡长一职,明确说明要自己做好这次抗洪抢险工作。只要自己把这工作做好,未来再升个一两级,那是绝对不在话下的。
所以新任张乡长,很是重视这次机会。还不到早晨八点半,他就来到了安宁乡政府。
“凌乡长,这位就是县委派来的张乡长。”崔立勇亲自将张平带到了乡长办公室。
“哦,张乡长你好。”凌正道客气地点了点头,主动和张平握了握手。
张平含笑看着凌正道,虽然脸上一团和气,心里却很是不屑。凭什么这个年轻人比自己要高半头,他又有什么工作能力?
体制内最讲的东西还是资历,如果是一位年长者,看到比自己年轻的人职位比自己高,心里自然会不舒服的。
其实这种现象也很正常,自己明明资历高,却矮年轻人一头,这换作是谁心里都不舒服,甚至会觉得外人也看不起自己。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虚荣心在作怪而已。
好在这个凌正道被撤职了,张平不平衡的心理,此刻也顺畅了一些。
“我这初来乍到的,本来是希望小凌你多帮我开展下工作,不过你还要去县里报道,那我就不麻烦你了。”
张平嘴上说的很客气,行动上却一点儿也不客气,他大赫赫地坐在乡长的位子上,便又对崔立勇说:“立刻调派人手,马上前往下洼村堤坝。”
“这个……”崔立勇看了看一旁的凌正道,又看了看新领导,便有些无奈地说:“好,我马上去安排。”
“等一下!”
不等崔立勇转身,凌正道就把他喊住了,而后他也看向张平,“张乡长,请问你了解安宁乡的情况吗?”
这番话让张平很是不悦,他凌正道都被撤职了,凭什么质问自己?
心里虽然不高兴,不过张乡长还是很注意风度的,“安宁乡的情况我会慢慢了解的,这个就不用你来操心了吧。”
如果换作是平时,凌正道对于这样的任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可是现在是慢慢了解的时候吗?
平静了一下心情,凌正道尽量用客气的语气说:“张乡长,下洼村一带的堤坝没有任何防汛意义,我还是建议你先保证百姓安全……”
“这一点凌乡长请放心,我既然担任安宁乡的乡长,自然是要对安宁乡负责的。”
张平打断了凌正道的话,这个被撤职的年轻人,凭什么如此质疑自己。
“如果你真的肯为安宁乡负责,那就不要安排人去驻守什么堤坝了,这样只会造成无谓的人员伤亡……”
“我想我怎么工作,没有必要向你请示吧!”张平的语气强硬了起来,他觉得这是凌正道在故意找自己麻烦。
“立刻给我安排人,去下洼村堤坝驻守!”张平不想再去理会凌正道,继续对崔立勇下达着命令。
“老崔你给我回来,马上组织百姓撤离!”凌正道却再次喊住了崔立勇,寸步不让!
崔立勇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位新旧乡长,心里也是一阵纠结,这会儿他也搞不清该去听谁的好了。
“你怎么回事?你要给我搞清楚,现在是谁在主持安宁乡工作!”张平见崔立勇迟迟不动,便将官威拿了出来。
“我明白,我马上去办。”崔立勇抹了抹汗,他可不想跟现任的领导对着干。
凌正道还想去阻拦崔立勇,但是意识到老崔现在的处境,他心里也很无奈。
张平看到这里,便又摆出一副脸色,“凌正道同志,希望你能够正视组织的安排,不要干涉我开展工作。”
凌正道越想越气,他刚要发作,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电话是赵丽然打来了。
看了张平一眼,凌正道有些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你还在安宁乡吗?”电话一接通,就传来赵丽然焦急的声音。
“对,事情你都知道了。”凌正道有些消沉地说着。
“既然已经不在其位了,那就先回来吧。”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难道你就希望我为你担心吗?听我一句好吗,不要再管这件事了,过来陪陪我吧。”
赵丽然的话让凌正道烦躁的心情渐渐冷静下来,良久以后,他点了点头说:“好吧,我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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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知道胡展程突然撤自己的职,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着想。可是这种时候,他实在是不想离开安宁乡。
赵丽然很了解凌正道的秉性,知道他认准了某件事就很难回头,恐怕就是被撤职了,也依旧不会改变初衷。
为了让这个自己心爱的男人少惹些麻烦,她便主动打了这个电话。
果然赵丽然的话比谁的话都好使,凌正道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女人。
走出安宁乡政府那栋粉色小楼,凌正道的心情格外压抑,他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吗?
“算了,也许是我太谨慎了吧。”暗暗地摇了摇头,凌正道如今也只能离开中平县了。
心事重重地开着车回到中平县,刚到县城,赵丽然的电话就又打开了。
“你过来接我一下,我想去临山市做个检查。”
赵丽然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凌正道能暂时远离这是非之地,平平安安地渡过这一关而已。
凌正道迟疑了下,便点头说:“好,我马上就到了。”
十分钟后,凌正道的车停在了赵丽然的家门口,而赵丽然却已经是等候多时。
赵丽然今天的衣着很简单,纯白色的T恤,水磨白的牛仔裤,脸上则是一双粉色的运动休闲鞋,看上去透着一股子青春的味道。
脸上虽然不施粉黛,却依旧是光彩照人,长发也束成了马尾辫,还特意绑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让原本端庄成熟的她更显得俏皮几分。
虽然这一身装扮没有出彩之处,却是赵丽然特意为凌正道而打扮的,她希望自己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是个小姑娘。
看着满脸灿烂笑容的赵丽然,凌正道原本消沉的心情也随之好转,“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被自己心爱的人称赞,赵丽然的脸上闪过几分羞涩,她微笑着坐在副驾驶上,“我都快成老太婆了,还有什么漂亮的。”
“谁说你是老太婆,那肯定是眼睛瞎了,我的宝贝儿永远都是最美的女人。”赵丽然的一颦一笑,让凌正道渐渐忘却了许多烦心事。
看到凌正道终于放下心事,赵丽然的心也放松了下来。在她的心里,只要他能够开心比什么都好,至于别的事情她也不想去想。
“过几天我探探老胡的口风,我看还是把你调回招商局比较好,工作也相对自由,也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
赵丽然现在已经不希望,凌正道在仕途上有多大成就了,只要他平平安安的,那就比什么都好。
回招商局?凌正道苦笑了一下,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他心里很是不甘。自己为了安宁乡腿都快跑断了,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换作是谁都会觉得不甘。
“别想那么多了。”
赵丽然说着,便将手落在凌正道大腿上,亲昵地说:“我就觉得你不适合当官,随便在县里当个小领导就可以了。”
“嗯,那样我还能经常看到你。”凌正道握住了赵丽然的手,轻轻地抚摸了起来。
“坏人认真开车,不要闹……”
赵丽然连忙推开了凌正道的手,这个男人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毒药,只要他一触到自己,自己就难以自控了。
来到临山市时已经快到中午了,而赵丽然前几天才刚刚做过产前检查,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凌正道远离中平,远离安宁乡。
至于胡展程那里,最近忙的不可开交,自然也不会发现什么。
为了安慰受了委屈的凌正道,这一次赵丽然表现的很是主动。两人开了房间后,便缠绵在了一起。
面对赵丽然的主动,凌正道还真是忘了所有的事,一心都沉浸在温柔乡中。整个下午,两个人都没有离开酒店里的床。
看着折腾了一个下午,已经疲倦地睡下的男人,赵丽然却是无法入眠。
她一直都在告诉自己,要和这个男人保持开距离,可是向来理智的她,却始终难以控制自己。
她渴望与他在一起,即便只是说说话而已,她也会觉得满足。
发现凌正道的手指甲有些长了,赵丽然拿出指甲钳,轻轻地为他修剪着指甲,她动作很轻,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惊醒。
一个女人如果真正地爱一个男人,那她对这个男人的关心就是无微不至的,此时的赵丽然就是如此。
窗外电闪雷鸣,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好在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够好,不然赵丽然还真担心凌正道会醒来,又要急着返回安宁乡。
她希望他能一觉睡到天亮,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做。可是当她想为他盖一下被子时,他却突然惊醒了。
“又下雨了?”猛然坐起身子,凌正道脸上写满了紧张。
“没有事的。”赵丽然轻轻地抱住凌正道,温柔地安慰着他:“不要去乱想了,好好陪陪我吧。”
赵丽然的温柔,让凌正道有些紧张的心情再次平静下来,可是他心里还是挂念着安宁乡。
刚才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安宁乡的堤坝被洪水冲毁,站在堤坝上的人,都被洪水无情地卷走了。
“我先打一个电话。”凌正道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手机。
赵丽然很想去阻止他,可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她却又不忍心去阻止。
“怎么关机了?”看到手机关机,凌正道连忙去开机。
手机是被赵丽然偷偷关掉的,整个下午凌正道的电话不断。她很担心他接个一个电话后,就会急着返回安宁乡。
凌正道刚刚开机,林建政的电话就随之打了进来。
“你怎么回事?手机一直都打不同,办公室的电话么没有人接!”林建政的语气很急。
“怎么了林县长?”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你还有心思笑?我告诉你,外省的大坝出现险情,青县下午就开闸了。另外我特意咨询了下水利厅的赵刚,你那边可能要有大麻烦……”
“这你怎么不早说!”凌正道怒声打断了林建政的话。
“我给你打了一下午电话,你他娘的干什么去了,还是因为你安宁乡又因为暴雨断了信号?”
“又下暴雨了?”凌正道忙问了一句。
“你傻了!安宁乡下不下雨,你不知道?”
“我现在不在安宁乡,在临山市……”
“这时候你跑临山干什么去了,你这乡长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别提乡长了,我都被撤职了。”
“撤职,这是怎么回事?算了!你赶紧给我安宁乡负责人的联系电话,我问问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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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政是个很负责任的领导,虽然抗洪抢险工作,与他的职位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他却始终站在抗洪一线。
青县作为成州市的第一道运河门户,抗洪压力是非常大的。一旦青县顶不住了,下游的中平县就会成为首要受灾地区。
中平县和林建政跟没有关系,但是谁让他从水利厅赵刚那里了解了安宁乡的情况呢。
按照赵刚这位专业人士分析,目前安宁乡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撤离当地百姓,不然很有可能会出现大的灾难。
可惜的是赵刚这水利厅科员,说话实在是没有什么份量,而林建政身为青县副县长,手也伸不到安宁乡去。
所以这件事只能找凌正道,让他自己去解决了,可是谁知凌乡长却在这时候被撤职了。
事情正如林建政所说,安宁乡的通讯因为暴雨再次失联了,凌正道一连打了数个电话,都无法联系上李哲或者崔立勇。
“不行,我要回一次安宁乡。”
凌正道坐不住了,他可不希望新任张平盲目乐观,认为可以用人力对抗马上要到来的洪水,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一定要回去吗?现在是晚上,而且又下着大雨。”赵丽然担忧地看着凌正道。
“没有办法,安宁乡现在通讯都断了,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后果就严重了。”凌正道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穿着衣服。
“我不想你走!”赵丽然紧紧地抱住了凌正道,“求你了,不要回去好吗?”
凌正道迟疑了起来,赵丽然的要求他实在无法拒绝,可是他心里又如何能放下安宁乡?
“你听我说,这件事关系着很多人命的,我必须要回去及时彻底群众。”
“可是这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已经被撤职了,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赵丽然紧紧地抱着凌正道不肯松手。
“我想去试一下,不然……不然我不会心安的。”
赵丽然听到这里,手缓缓地松开了,她不想看到他自责的样子,虽然她更舍不得他离开,但是她还是松开了手。
“那好吧,我和你一块去。”赵丽然决定了,这次她要和这个心爱的男人共进退。
“不行,现在外面下着大雨,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凌正道摇了摇头,他自己可以去涉险,但是却不希望自己的女人,陪自己去涉险。
“难道你一个人就不会有危险了吗?”赵丽然不舍地说着。
“我没事,可是你还有孩子。”
孩子?听到这个词汇,赵丽然总算是冷静了下来,自己还怀着他的孩子。
“你听话,先在临山市住几天,如果这次洪峰真的来了,整个中平县都会有麻烦的。”凌正道亲吻了赵丽然一下,他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多抱我一会儿再走吧。”赵丽然扑入凌正道的怀抱中,她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也是无法说服他的。
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夜,赵丽然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轻抚着小腹,她默默地说着:“你一定不要有事。”
正常情况下,从临山市到中平县走高速最多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可是这一次由于大雨天气,凌正道却走了近四个小时,才到达中平县。
来到安宁乡时天色已经大亮,持续了一夜的暴雨也已经停了。街道上虽然满是积水,但是安宁乡还没有被淹。
“凌乡长,你怎么又回来了?”乡政府传达室的大爷看到了凌正道,不禁就问了一句。
“马大爷,现在有人在楼上吗?”凌正道客气地问了一句。
“小李应该在,新来的张乡长带人去了下洼村……”
“好,那麻烦你了。”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匆忙向办公楼走去。
偌大的一个乡政府办公楼,就李哲一个人在。谁让他是前任乡长秘书,自然不会被新乡长待见,这会儿就负责在办公室值班。
看到凌乡长又回来了,李哲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很是高兴地问了一句:“凌乡长,你又官复原职了吗?”
“你小子瞎想什么呢!”凌正道看了李哲一眼,便又问:“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及时恢复通讯?”
“乡里的人都被张乡长带去抗洪了,这都没有人了。”李哲满脸郁闷,张乡长唯独不带自己,这是被打入冷宫的节奏啊!
“去了多少人?”凌正道连忙问。
“怎么也有个三四百人吧。”
李哲说到这里,便又开始牢骚起来,“凌乡长之前你做的就是不对,按说你之前要是安排大家抗洪,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知道个毛!”凌正道骂了李哲一句,便又说:“给我去弄船,有多少弄多少,估计现在张乡长他们都被困在堤坝那里出不来了。”
“船,这东西去什么地方整?”李哲挠着脑袋,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
“给我去县里要,你现在还是乡长秘书,这事你不干谁干?”
虽然凌正道已经不是乡长,但是乡长的余威仍在,李哲连忙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吗?”
“现在不去,还等过年再去吗?我可告诉你了,现在好几百条人命,都在你手机攥着,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哲向来胆小怕事,被凌正道这么一说更是吓的不轻,“那我现在就去!”
“开我的车去吧,你就直接去找胡书记,说安宁乡堤坝马上就要被冲毁了,要县里立刻进行救灾事宜!”
“好,我一定把这些事情传达给胡书记。”
“你给我记住,千万别说是我让你去的,明白吗?”凌正道又不忘嘱托了一句。
如今自己被撤了职,自然没有理由再去插手安宁乡的工作。凌正道很清楚,这种事自己去做,结果只会让领导不满,还是李哲亲自去的比较好。
看着李哲匆匆离去,凌正道找了街道的村民,借了一台拖拉机,拉着一艘破木舟,便直接向下洼村堤坝去了。
情况跟他想的一样,整个安宁乡以北经历了昨晚的暴雨,积水情况就更严重了,这时候不用船,根本就没法出入。
“孙叔,劳你去看看乡里还有船吗?争取先把大家从堤坝救出来。”看着眼前的情况,凌正道心里更加担忧起来。
“行,我这就去找船。凌乡长你一定要把我家栓柱带出来,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老孙满脸愁容,这新乡长把乡里的年轻人都带到堤坝上去了,这要是洪水真来了,可是连跑都地方跑了。
“孙叔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去堤坝,你那边也安排下,让人先转移到上河村那边去。”看着眼前的汪洋,凌正道心里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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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安宁乡街道向北三公里处,就是因为暴雨造成的汪洋之地。而此处距离下洼村堤坝约有近七公里的路程。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堤坝一旦被冲毁,那些抗洪抢险的村民,那是毫无退路可言的,事实上现在堤坝上的人已经没有了退路。
作为被特别任命的代理乡长,张平迫切地想去表现一番。为此这位乡长亲自带人,来到抗洪的一线。
由于对安宁乡地形不熟悉,张乡长的冒然之举,让他和安宁乡近四百余百姓,困在了堤坝上进退不得。
同样因为准备不充分,这四百余百姓陪着张乡长在堤坝上淋了一夜的雨。
“还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吗?”
张平看着脚下滚滚而过的洪水,心里也开始慌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安宁乡这鬼地方,竟然连最基本的通讯都无法保障。
“手机都没有信号,我们现在是被困在这里了。”
崔立勇也是满脸担忧之色,这水位眼看着涨,这堤坝随时都有被冲毁的危险,毕竟有一大段堤坝,都是前段时间才修缮的并不牢靠。
“什么被困在这里了?”
张乡长对崔立勇这种消极态度很不满意,回头看着疲惫不堪的百姓,他清了清嗓子便又说:“大家要打起精神来,要相信政府,相信组织……”
“你可拉倒吧!俺们就是信了你的话,才被困在这里的,要是凌乡长在,才不会干这蠢球事呢!”
显然百姓并不理会张乡长那套官话,这会儿不管你相信谁,那都是不好使的。
被百姓们给骂了,张平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板起脸又说:“你们怎么说话的,没有政府没有组织,你们能吃上饭吗?”
“得,有政府有组织,大伙还不是饿了一夜?”
老百姓是不会管你那组织政府的,自己种个一亩三分地,没有能力也没有那心管你领导的那些破事。
吃饱喝足,家里还有余富,这才是老百姓们的基础要求。
一群刁民!张平在心里骂了一番,却也不敢太激起民愤,便又做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大家要明白,我们抗洪抢险为的是什么,为的还不是保障自己的家园……”
“别他娘睁着眼说瞎话了,俺家早就被水淹了!你让俺那张铁锹上堤干球,你以为这是你家浇地,用铁锹还能挡住这水?”
不管张平组织抗洪抢险是出于什么目的,首先他的做法就很不妥当。四百多号人,一人一把铁锹这怎么防洪,最起码也要准备沙袋木桩什么的吧。
可是张乡长急于表现政绩,这次不仅害了他自己,还害了安宁乡的百姓。
“有船来了。”一位抽着旱烟的村民,看到远处有艘破木船驶了过来,连忙兴奋地站起身子。
这些村民下午时就被组织来到堤坝,一来就遇到大雨,按说当时撤离还来得及,可是张平却坚决不允许撤离。
后来雨越下越大,连接苏集镇的一段堤坝出现了坍塌,而道路也都被积水没过去了。无论是走堤坝,还是原本返回都不可能了。
几百号人扛着铁锹被困堤坝,淋了半天一夜的雨,又冷又饿的谁受得了?这会儿大伙就一个心思,那就是赶紧离开这地方,回去吃顿饱饭。
张平看到有船来了,心里也很是高兴,自然不忘又说:“我说过了,政府是不会忘记咱们的……”
“是凌乡长,凌乡长来救咱们了!”张乡长的官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百姓们的高呼声给淹没了。
凌正道和两个村民摇着一艘破木舟,来到了下洼村堤坝段。
这会儿就连向见风使舵的崔立勇,看到凌正道也都如看到亲人似的,“凌乡长你可算来了,你不来大家都没有注意了。”
虽然凌正道也想到张平会一意孤行,不让大家离开堤坝,却是没有想到堤坝已经出现了长达七八米的缺口,让大家彻底陷入险境中。
好在这个缺口在下洼村西的高地处,洪水基本都灌进了苏集镇。不然的话,水灌进下洼村的低洼地,水流从两面夹击,这土坯大堤不毁才怪。
“大家不要着急,一会儿还会有船过来。让年龄大的身子比较弱人,先坐船离开。”
看了看距离堤坝还有不到一米的水位,凌正道此时能做的,就是趁着堤坝没有被冲毁之前,尽快转移堤坝上的百姓。
“凌正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妨碍抗洪抢险的工作!”
张平见凌正道一副乡长派头,而那些百姓也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气愤不已,这凌正道分明就是故意来拆自己台的。
凌正道同样很是恼火,都什么情况了,这张乡长还摆这么一副臭架子?
只是人家怎么说也是领导,而且还是替换自己的领导,凌正道也不想因此落个欺负人的口舌,索性便不理会张平。
“大家都给我听着,抗洪抢险的工作是领导安排的,我们必须要与大堤共存亡……”
“存你麻痹!”凌正道还是没有忍住,什么与大堤共存亡,这是在拿几百条生命当儿戏。
“你……怎么骂人,我警告你……”张平一张脸气的通红,他凌正道好歹是个干部,怎么可以这样。
“我先警告你,你要做烈士没有人拦你,但是这四百多号人,是不会陪你一起当烈士的!”
凌正道怒视着张平,之前没有骂人,那是看在这位张乡长以身作则,虽然做的不对但是最起码和群众同进退了。
可是没有这张乡长,竟然会说出如此混账的话,凌正道自然不会再去让他。
明知道这种情况人力已经无法应对,为什么还要冲上前去?
在凌正道看来,某些因公殉职的领导干部,就是太愚昧地听从领导意见,结果才会害人害己。
你领导干部因公殉职,政府还会追加嘉奖,对你的子女给予照顾。可是老百姓死了,谁又会去嘉奖,家里的亲人又有谁会照顾?
就因为是领导干部,错误的指挥都能换来荣誉,而老百姓就白死在你这错误的指挥下吗?
张平或许并不是一个坏人,但是他这次却做了一件天大的坏事。
领导在现场吗?领导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就因为领导一句话,就让几百人搭上性命吗?
这种事,凌正道绝对不允许!哪怕洪涝没有发生,险情可以得到控制,他也绝对不会去拿群众生命去做赌注!
“老崔,把群众都组织好,准备撤离工作,有什么问题,我凌正道一个人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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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又急又怒,可是他现在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听自己的,凌正道太欺人太甚了!
人总是这样,往往只会看到别人的问题,却发现不了自己的问题。
张平应该反思了,为什么群众都会选择听一个撤职乡长的话,而不去听他这个正牌的命令,这就是脱离群众的例子。
一个小时后,陆续有十多艘破木舟来到堤坝处,大堤上的撤离工作有序地进行着,然而这远远不够。
木舟太少,能载的人也十分有限,而大堤上的人却太多了。
天空又开始落下淅沥的雨水,凌正道有些烦躁地点燃一根烟,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水位线,此时水位距离堤坝已经不足半米了。
或许下一股洪峰到来时,整个大堤就会被完全淹没了,可是现在的撤离人员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张平心里想的与凌正道截然相反,愤怒似乎已经让他丧失了理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站在死亡的边缘。
他不断地拨打着手机,就盼着手机可以来信号,他要向县委,不!是直接向市委去告凌正道的状。
不知是不是老天同情张平,在他不知地多少次拨打市长电话时,电话竟被奇迹般地拨通了。
“喂,我是安宁乡的张平,我找郭市长反映情况。”
安宁乡的防汛工作之严峻,足矣引起郭胜利市长的重视,这个市长专线就是单独为安宁乡防汛所留的专线。
得知安宁乡那边来了消息,郭胜利也是第一时间接通电话,“小张,安宁乡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郭市长,我严格贯彻您的指示,现在正在安宁乡下洼村大堤上,敦促防汛指挥工作……”
“先说重点情况,安宁乡大堤有没有出现险情。”郭胜利打断了张平那一番废话。
“哦,按照你的指示情况还在可控范围,但是凌正道却在组织群众撤离大堤,无视防汛工作……”
“混蛋!谁给他凌正道的胆子,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这么放肆,给我把他拘起来!”
郭胜利暴怒如雷,在他看来凌正道这是在破坏防汛工作,这样的领导干部,就是直接枪毙也不过份。
张平听到郭市长发火了,心里也顺畅了许多,暗想你凌正道这次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过很快张平就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拘凌正道,现在没人听自己的呀!
“郭市长,凌正道他恶意煽动群众,现在群众都不听我指挥,我拿他没有办法。”
虽然不想让领导知道自己无能,但是这时候张平也只能道出实情。
“他在你身边吗?让他接电话!”郭胜利气的都拍桌子了,他在官场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乡长。
“他在,我这就让他接您电话。”
张平听到这里,心里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回头看到不远处还蹲在堤坝处抽烟的凌正道,他便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凌正道,郭市长让你接电话!”张平将手机往凌正道面前一递,心里更是暗暗得意,有本事你别理会郭市长的指示。
“郭市长?”凌正道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接过手机,客气地说了一声:“郭市长你好,我是凌正道。”
“凌正道你个混蛋,谁允许你撤离大堤上的防汛群众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这责任你担的起吗……”
郭胜利的一阵大骂,让凌正道多少有些懵,好一会儿他才说:“郭市长,现在大堤随时都有可能被冲毁,堤上群众也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你给我闭嘴!现在你马上给我去中平县接受调查,你的问题很严重,让你坐牢都是轻的!”
“郭市长你有没有在听我汇报情况?”凌正道的语气也强硬了起来,郭胜利怎么可以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我没有时间听起汇报,现在你马上给我重新组织群众,积极配合防汛工作,不然事后我枪毙了你!”
凌正道也火了,都这时候了,郭胜利竟然还组织防汛,这种情况谁能防的住?
“郭市长,我希望你不要盲目指挥,到时候出了问题,该枪毙的就是你这个市长了!”
说完这句,凌正道便愤怒地看向张平,“你特么跟郭市长汇报的什么?你给我瞪大眼睛看看,这还怎么防汛!”
“凌正道你太猖狂了,我警告你……”
“你给我闭嘴!”凌正道发泄般地将手中的手机扔进滚滚洪水中,“张平你再特么跟我废话,我就把你扔下去抗洪!”
“你……”
看着凌正道那副要吃人般的表情,张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他还真担心,凌正道会直接把自己推下水。
有些害怕的张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堤坝边缘。
那边缘位置处,因为被水泡的太久,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张平的脚踩了上去时,整片大堤边缘突然就塌陷了下去。
“啊~”张平吓的惊叫大叫,整个身子已经跟着塌陷的大堤没入了水中。
幸好凌正道就站在旁边,见张平落水他连忙上前,抓住那一只乱舞的手,“都过来,把人给我拉上来……”
话还没有说完,凌正道就发现自己的脚开始下陷,他脚下的也开始出现塌陷的情况了,这时候如果不松手,他也有可能被卷入洪水中。
“凌乡长……”几个赶上前的群众,看到这种情况,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救命,救命啊……”张平似乎是吓坏了,手舞脚蹬的大叫着。
“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凌正道厉声说了一句,低头又看了看脚下情况,而后对身后的人说:“用力拉我一下,如果不行就撒手。”
“凌乡长你……”
“别磨迹,就按我说的做!”
凌正道虽然恨不得打死张平,但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洪水卷走,出于良心就算拼了命,也要试着救下这条人命。
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四个人在紧紧地拉住凌正道,就等着凌正道使力时用力地去拉一把。
凌正道心里也很害怕,虽然他在靠水的凌家村长大,水性非常好,可是在如此湍急的洪流下,水性再好也没有用!
“准备!”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凌正道双目圆睁,大喊了一声:“用力拉!”
话音未落,凌正道和身后的四人一同用力,在力量的压迫下,脚下的大堤边缘迅速地塌下起来,泥土哗哗地落入湍急的洪水之中。
用力将张平向身后甩去,凌正道的身子晃了晃,险险地在塌陷的边缘处稳住了,此时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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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无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恐怕并不能完全体会这四个字的意思。
面对汹涌的洪水猛兽,人是格外的渺小,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不仅是吓坏了凌正道,更是让张平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都向大堤后靠拢,现在大堤已经不牢靠了,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看着在不断塌陷的大堤边缘,凌正道面色凝重地摸出了手机,给李哲打去了电话。
“李哲你怎么回事,船呢?老子要的船呢!”凌正道拨通电话,就用近乎咆哮声音质问起来。
“凌乡长,我在回安宁乡的路上了。现在情况比较严重,苏集镇那边的大堤被冲毁了,县里领导都去了那边……”
苏集镇?凌正道愣了一下,苏集镇在自己上游,洪水进入苏集镇,就意味着马上就到安宁乡。
“李哲你给我听着,除了组织救援的人之外,让乡里的人马上撤离,能撤多快就撤多快!”
“凌乡长我明白,你没有事吧?”
“别废话了,老子还活着呢!”说完这句,凌正道就挂断了电话。
苏集镇的堤坝被冲毁了,按理说水位应该有所下降才对,可是现在水位依旧在猛涨,这让凌正道的心情更加沉重。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堤上的人根本就来不及撤离了。
怎么办?凌正道焦急地想着,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几百号人被洪水卷走!
控制水位,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控制水位!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又拨打了林建政的电话,他希望青县方面,可以给自己一些时间。
电话许久才被接通,林建政此刻正站在凌家村水库大坝的堤坝上。虽然已经水库已经开了两个闸,但是水位还是已经漫过了堤坝。
同样青县也面临着严重的汛情威胁,出现这种情况,其原因就是外省大坝已经被冲毁了,致使整个运河汛情已经无法控制了。
“凌乡长你有什么事?”林建政有些心不在焉地接通了电话,对他来说,凌家村水库的汛情直接影响到水乡青县项目。
“没别的事,我就是希望你那边关下闸,我这边有几百号人还困在大堤上,眼前水位马上要没过大堤了,几百号人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你怎么搞得,不是说已经撤退了吗?现在我这边根本没办法关闸!”林建政听到这里,心里更是着急了。
“你没办法关也要关,这里几百号人就掌握在你手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凌正道给林建政出了一个难题,这时候关闭凌家村水库的水闸,水位肯定立刻就会飙升。
而且一旦关闭水闸,水位淹没控制水闸就无法再次开启了,到时候只能看着洪水淹没青县的规划区。
水乡青县规划区那是林建政的得意之作,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看着自己的规划被淹没?可是相比水乡青县项目,医生出身的林县长还是更看重人命。
“立刻关闭水闸!”林建政对水库负责人下了命令。
“林县长你开玩笑吧,这时候关闭水闸,那损失可就大了……”
“我知道,出了问题我负责!”林建政满脸果断之色。
……
市防汛指挥中心,郭胜利和一众市领导干部也是坐立不安。
“联系上胡展程了吗?”
郭胜利怒声又问,凌正道真的快把他气疯了,对于这种严重渎职的干部,必须要严肃处理!
“中平县的胡书记打来了电话了。”秘书连忙将手机递给了郭胜利。
接过电话,郭胜利就怒骂起来:“胡展程你干什么吃的,是谁让凌正道组织防汛人员撤退的……”
“郭市长,现在不是撤不撤的问题了,这关系着几百人民群众安全!”胡展程听到这里,便有些急躁地打断了郭胜利的话。
苏集镇堤坝被冲毁,胡展程和县里领导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在看到苏集镇的情况后,胡书记就后悔没听凌正道的意见了。
如今苏集镇都这样了,那安宁乡肯定是不保了。胡展程为此更是第一时间联系安宁乡,可是安宁乡的通讯一直中断,这让他心急如焚。
昨天撤了凌正道的职,又任命张平负责安宁乡工作,并不是张平能力有多强,而是郭市长很喜欢张平这个人。
胡展程所做的这些,正是想利用这种方法保住凌正道。
事情也如胡展程猜的那样,他前脚刚完成撤职任命,郭胜利市长就因为听说凌正道对待防汛工作消极,亲自打电话要问责。
得知凌正道已经被撤职,又任命了张平为代理乡长,郭市长总算是没有再去追究什么。毕竟一个地区市长,也没那闲心总是和一个小乡长过不去。
可以说胡展程是深谙官场之道,即便是有心要保凌正道,也能上级挑不出自己的毛病。
可是现在他非常后悔这种做法,如果自己能顶住郭市长的压力,坚持让凌正道负责安宁乡防汛工作,那就不会出现几百人被困大堤的情况了。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张平不是说汛情在可控范围吗?”郭胜利听胡展程说完情况,不由便站起身子。
“对不起郭市长,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全,就不应该让张平去负责这件事。”
胡展程现在恨不得打张平一顿,这种情况竟然还说可控,你倒是给我控一个看呀。
“立即组织救援工作,一定要在大堤塌陷之前把人民群众救出来,我通知市防汛工作组,马上对安宁乡展开营救行动!”
郭胜利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如果无端端让这几百号人民群众丢了性命,他这个市长也是负不起责任的。
“事情怎么会搞成了这样?”
放下手机,郭胜利眉头紧皱,虽然上级领导一再强调力保安宁乡无失,可是现在他也只求不要出现大的人员伤亡。
必须要先控制住水位!郭胜利很快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连忙拨通了林建政的电话。
“小林,你现在立即给我关闭凌家村水库的水闸,其他的事情不要去考虑……”
“郭市长,我已经关闭了水闸。”
“关闭了?”郭胜利愣了一下,便又连忙点头说:“好,关的好。”
无力地坐了下来,林建政汇报的情况让郭胜利稍稍心安了一些,这会儿他才明白,自己在这次防汛工作中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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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下午时分,李哲终于搞来了救援的船,只是这救援船实在是不忍直视。竟然是中平县人工湖游乐场的塑料卡通船,而且一共才十艘。
“李哲你弄的这是什么船,这玩意能救几个人?”凌正道怒声质问。
虽然洪峰的水位已经降了下去,可是凌正道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青县凌家村水库水位一旦漫过堤坝,到时候就是更为凶猛的洪峰。而且林建政也说了,凌家村水库最多坚持两个小时左右。
两个小时用眼前这种游乐小船,怎么可能把大堤上的人全部撤走?
其实这也不能怪李哲,主要是整个中平县境内也没有什么湖泊河流的,船这种东西在中平县是个稀罕玩意。
“凌乡长你别着急,胡书记已经上报成州市,市里的救援队也在往这边赶呢。”李哲见凌乡长发火了,很是小心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一些。不过从成州到安宁乡,差不多就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这还是路况好的时候。
到达安宁乡再来到下洼村堤坝,以目前的情况,恐怕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时间似乎有些来不及。
可是无论如何,现在自然是利用目前的船只阻止撤离工作,能多救出一人就是一人。
“李哲,老崔你们负责撤离工作!”凌正道吩咐了一番,便接通响个不停的手机。
安宁乡堤坝四百余群众被困,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东岭省的焦点。
面对四百多人的生死攸关,郭胜利也不敢压着这种事,直接就将情况汇报到了省里。
同样省领导也是震惊不已,严令郭胜利一定要确保人身安全,避免出现大的人身事故。
因为领导的密切关注,让凌正道的电话接连不断,只能不停地向领导汇报现场的情况,同时也要求救援马上赶到。
“一个个早干什么去了,这时候都知道慌了!”凌正道满腹牢骚地说了一句,回头向身后看去,火腾地一下就升了起来。
让凌正道怒火爆发的不是别人,正是代理乡长张平。
也不知道张平是怎么想的,竟然还在阻止群众撤离,这会儿正指着李哲和崔立勇的鼻子说:“你们谁敢让人撤离,我就撤了谁的职……”
“张乡长你想干什么,难看你看不出现在的形势吗?”凌正道上前一步,强忍着没有揍张平。
“形势怎么了,现在水位都已经退了,证明我们的抗洪抢险有了成效。倒是你凌正道,等着接受组织处分吧!”
张平如此不辩是非,其一他并不了解目前情况。他手机早就被凌正道扔到水里去了,看到水位降了,竟误认为险情得到了控制。
其二就是他的个人情绪在作怪,凌正道的举动让他觉得丢尽了面子,身为上级领导任命的负责人,岂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李哲、老崔继续组织撤退!”
凌正道没有直接理会张平,吩咐完工作才看向这个二杆子代理乡长,“张乡长,我告诉你,现在水位下降。是因为青县那边关了水闸,而不是汛情得到控制。”
知道张平可能不了解情况,凌正道才会表现的这么有耐心,将实情告知了这位代理乡长。
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凌正道知道,这件事如果追责,张平肯定第一个被问责,那责任可就太严重了。
张平虽然不对,可是他也算以身作则,凌正道不希望他因此而受到处分。
凌正道就是个烂好人,之前他在招商局时,就因为试图为同事开脱,险些让自己葬送进去。
同样在国税局时,环保局时,他也没少去做这种烂好人。
凌正道最大的缺点就是重情重义,他不喜欢官场上的那些勾心斗角,特别是同事之间,他更希望和睦相处。
同样身为基层干部,他比谁都了解基层干部的苦衷。如果没有领导的指示,张平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这件事如果要处分,最应该受处分的不是张平,而是坚持要护堤的上级领导。
可是张平此时根本就听不进凌正道的话,他心里想的还是郭市长的指示,以及自己抗洪抢险的政绩。
“凌正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警告你,破坏防汛工作就是在犯罪!”
“你特么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你自己给郭胜利打电话,看看他是怎么说的!”凌正道骂了张平一句,便将自己手机塞进了张平手中。
张平也是怒气冲冲地接过电话,而后快速按出市长专线的电话号码。
“我是安宁乡张平,我要找郭市长汇报情况。”张平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一副有你好看的模样。
“安宁乡的撤离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郭胜利接通电话,便直接问了这个问题。
如果张平肯体会一下郭市长的话,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可是他此刻满脑子里都是怎么告凌正道,完全没有听清郭市长在问什么。
“郭市长,现在汛情已经完全得到控制,凌正道竟然还组织群众撤离,破坏防汛工作……”
“你给我胡扯什么?谁告诉你汛情得到了控制!”
郭胜利不等张平把话说完,就拍了桌子,“张平我告诉你,谎报汛情,如果给我造成人员伤亡,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什么意思?张平有些傻眼了,他不明白郭市长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可是刚想要再问,郭胜利那边已经摔了电话。
见张平已经回过味来,凌正道也没有多说什么,拿回自己的手机,便又对周围群众说:“大家都要注意安全,我们肯定会安全撤离的。”
安抚了一番大堤上的群众,凌正道的手机又是一阵响,是赵丽然打来的电话,看来她已经知道了安宁乡的情况。
凌正道迟疑了下,却直接将手机挂断了,回复了一条短信,“一切安好。”
其实凌正道是很想接赵丽然的这个电话的,可是现在他的手机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去说那些缠绵的话。
看到凌正道发来的短信,赵丽然终于无力地坐了下来。
得知了安宁乡的情况后,她便给凌正道打电话,可是电话始终都打不进去,这让她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你一定不要出事,赵丽然再次起身看向窗外,雨却还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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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安宁乡大堤的撤离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青县的林建政又一次打来了电话。
“还有一半的人没有撤离,你那边再顶一下。”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势也越来越大,凌正道心也是越来越沉。
“好……你尽快吧。”林建政颇为无奈地说了一句。
下洼村大堤经过长时间的洪水浸泡,以及大雨冲刷,整体结构已经完全松软了,边缘区域更是不断塌陷。
如此下去,几乎等不到洪峰到来,这片大堤就会完全崩塌。
原本心里还比较平静的群众,眼看着大堤不断向下塌陷,各自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恐慌之色,甚至有人都准备跳下大堤游出去。
“大家不要盲目求生,我们身后的积水很深,而且地形负责,游过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那就眼睁睁等死吗?要是大堤真塌了,到时候想游也都游不过了!”
“等什么死,我给你们保证,绝对会把所有人员都安全撤离出去的。”凌正道说了一句谎话,因为他也不知道人到底能不能及时撤离。
凌乡长的手机已经没电了,由于整个安宁乡都处于断电状态,现在他再次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李哲怎么还没有回来?”抬首眺望远处,救援的船队迟迟没有出现。
其实这种情况,凌正道也有想到的,苏集镇堤坝被冲毁,洪水肯定已经从高地灌进了安宁乡街道,这给救援工作增添了更大的难度。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人民群众……”张平瘫坐在泥泞中,脸上尽是懊悔之色。
“你特么给我起来!”
凌正道看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张平你要搞清楚,你是这里的负责人,你都这样了让大家怎么想?”
张平愣了一下,而后脸上的悲观之色更加浓重了,“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是为大家好……”
“狗官,你要为大家好,就不应该让大家来大堤!”
“这个混蛋想害死咱们,先把他扔到水里淹死!”
人在面对危险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丧失理智,此时一些情绪比较激动的群众,竟准备让张平来个以死谢罪。
“你们想干什么?”
凌正道怒喝了一声,“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想把人扔水里是吧,那先把我扔进去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凌正道也有些心虚,他怕自己镇不住这些情绪有些失控的群众,那样问题就更麻烦了。
好在凌乡长这副正义凛然气势,总算是压住了场子。几个情绪失控的群众虽然不情不愿,却也被其他人拦了下来。
凌正道并没有因此而轻松,他虽然能控制住人,但是他却控制不住整体都在开始下沉的大堤。
就在傍晚时分,猛兽般的洪水漫过凌家村水库的堤坝水闸,汹涌地冲进通往安宁乡运河的河床。
林建政看到眼里急在心里,安宁乡那边又失联了,也不知道撤离的情况进行的怎么样了。
迟疑了一下,他便给郭胜利市长打去了电话。
“郭市长,现在凌家村水库已经失控,我建议决堤引流。”
“决堤引流什么意思?”郭胜利有些不太明白。
“从青县段决堤,缓解中平县的压力,确保安宁乡大堤上的群众安全。”
郭胜利听到这里连连摇头,“这怎么行,那样的话青县岂不是也要被淹了,而且你们县以及申请了撤县建市。”
“郭市长,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如果安宁乡真的出现重大人身伤亡,您恐怕……”
林建政欲言又止,他很清楚坚持死守安宁乡大堤的人就是郭胜利,如果真的造成百人以上的伤亡,郭胜利的仕途也到头了。
郭胜利自然明白这一点,林建政的话让他也不由紧张起来。上百人就因为自己错误指挥而丧生,到时候别说仕途了,不坐牢都是轻的。
虽然明白这些,可是郭胜利还是想将损失降到最低,他犹豫了一下,便又说:“救援队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到达,来不及了吗?”
“如果不及时决堤,恐怕救援队赶到的时候,安宁乡的大堤已经塌了。”林建政摇了摇头,他不希望看到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领导,因为这件事而惹上大麻烦。
“郭市长你放心,青县这边的撤离工作已经完成了,决堤不会出现人身危险的,请你下命令吧。”
林建政的这一番话,让郭胜利很是感激,他知道自己看好这个年轻干部,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保全自己。
“好,马上决堤!”说完这句话,郭胜利突然就觉得自己老了,老的已经无法担任这个市长职务了。
正如凌正道对林建政的认识,林县长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早在准备关闸之前,他就请示县领导,让运河沿岸的居民撤离了。
不过青县方面,对于林县长要决堤的做法持反对态度,毕竟这种事对青县的损失太大了。
无法说服青县的领导,林建政便直接找到了郭胜利,郭市长都发话了,青县的一众领导也只能同意决堤。
对于凌正道来说,大堤上的一百多人的生死,完全掌握在青县的手里。在大堤出现严重坍塌时,他便考虑到要青县方面决堤。
可是手机已经没有电了,就算想提出这个要求也做不到了。
“凌乡长不好了,水位又涨上来了!”看到持续升高的水位,一名乡政府干部,连忙向凌正道汇报。
完了!凌正道听到这里,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这次水位暴涨已经说明凌家村水库失控了。
林建政给的时间是两个小时,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了,可见青县方面已经足够努力了。
“大家不要乱跑,全部向高处转移,避开塌陷严重的地方。”
即便已经有些绝望了,可是凌正道还没有放弃,他的身上还肩负一百多人的人身安全。
“哗啦……”摇摇欲坠的大堤终于被冲毁了,混黄色的泥泞洪水,从近五米宽的大堤缺口中汹涌地冲了过去。
随着洪水的不断冲击,大堤的缺口也在不断地扩大,长长的一段大堤,马上就要全线崩溃了。
此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大家都知道死神已经徘徊在了自己身边。
“船!船来了!”
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凌正道不由回头向远处看出,果然在远处一片船只,正在快速地向大堤驶来。
还来得及吗?回头看了一眼持续坍塌的大堤,凌正道的心情没有丝毫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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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市救援队带来了数十艘冲锋舟,看着渐渐靠近的救援人员,凌正道的希望也越来越大。
回头再看大堤的情况,缺口处的水流明显缓了一些,而水位也开始迅速地下降。青县那边不会是决堤了吧?凌正道觉得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
“干的漂亮!”
凌正道欣慰地点了点头,他差不多已经猜出,这种事只有林建政会干,这为救援工作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十多艘冲锋舟加上李哲搞来那些小破船,足矣将所有群众安全撤离了。
看着群众们都上了冲锋舟,凌正道从口袋里摸出湿答答的烟盒,一支烟点了半天,总算是点着了。
独自坐上一艘小黄鸭游乐船,凌正道蹬着船上类如自行车脚蹬子一样的转桨,便问临船上的李哲,“乡里的撤离工作都完成了吗?”
“都完成了,全都撤离出去了。”李哲抹了抹脸上雨水,满脸的骄傲之色。
“干的不错,回头我再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凌正道惬意地吐了一口烟,没有人员伤亡,这就是最大的成就。
“凌乡长你少忽悠我,自从当了你的秘书,我都吹了两个了。”一想到自己的感情之路,李哲就满脸悲愤。
“这有什么,人生要又磨难才能见彩虹。”凌正道给李哲灌了一碗鸡汤,回头又看了一眼远处残破的大堤,脸上尽是感慨之色。
此时整个下洼村段大堤,已经塌陷了近一半,整个下洼村更是连房顶都看不到了,就连西边高地处的厂房,也有一半多浸泡在水中。
看到周影的厂房,凌正道随之想起来这位大小姐,扭头便问李哲:“周大小姐在什么地方?”
“她?”李哲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昨天,她好像和保险公司的人去了厂房……”
“什么?”半截香烟从凌正道口中落了下来,“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我给忙忘了,再说周大小姐也不是一个人,可能已经离开了吧……”
“把你手机给我!”凌正道打断了李哲的话,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凌正道拨打了周影的手机,对方的手机却是关机状态。
怎么回事,人到底在什么地方,还有周影手机怎么关机了?
“凌乡长你也别急,可能是没电了吧,再说那周大小姐又不傻,可能这会儿早就离开安宁乡了。”
不对!凌正道暗暗摇了摇头,以周影的性格,如果见不到自己那还电话一个接一个,可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就一直没有联系过自己。
难道?凌正道有些不敢想了。连忙,他又对李哲说:“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想办法联系周影,无论情况如何,都要随时向我汇报。”
“我明白,不过凌乡长你?”李哲有些疑惑地问。
“我要去那边的厂子看一下,那大小姐别不是还在那里。”回头又看了一眼水淹半截的厂房,凌正道的心情又开始急躁起来。
“不是吧,你一个人去?”李哲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
救援队的冲锋舟,挤的满满的才将一百多号人完全转移,剩下凌正道和乡里的几个干部,却只能自己划船离开了。
现在救援队在忙着人员转移,显然是顾不上这点事的。而且洪峰都有可能再次来袭,凌正道可不想让大家陪自己冒险。
“少废话,我就是从水边长大的,不会被淹死的,你们都给我回去安排工作!”凌正道严词拒绝了李哲等人的同行。
大家都知道凌乡长虽然平时很随和,但是在某些问题上却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李哲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把救生衣给我,如果有问题我会通知救援队过来的。”
“那凌乡长你可要小心……”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赶紧回去安排工作!”
看着李哲几个离去,凌正道便调转船头用力蹬着转桨,驶着那艘小黄鸭船向厂房去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凌正道都不希望周影遇到危险。所以在听李哲说,昨天下午周影来了厂房后就格外地担心。
如果昨天下午周影没有及时离开,那肯定是被困在厂房了。
如果真是那样,倒也没有什么,然而凌正道最怕会出现什么意外,毕竟周大小姐一直没有联系自己,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凌正道猜的没有错,周影不仅人还在厂房,而且还是和恶徒王立在一起的,她被绑架了!
王立前些天受伤潜逃出了成州市,一连躲了几天,处理了一下伤势后,便准备前往安宁乡绑架周影。
周影的身份那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王立得知这位富豪女在安宁乡,便动了挟持绑架的念头。
只要把这位周大小姐绑了,那自己还不是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昨天下午,周影和保险公司的人因为赔偿事宜,特意来到厂房区。
这次她是从燕京直接来到安宁乡的,或许是因为信任凌正道,身边并没有带保镖和随行人员,当然她想不到会在民风淳朴的安宁乡遇到危险。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返回安宁乡的途中,一个瘸腿的老人拦住了她的车,这个人正是王立。
为了不引起怀疑,王立直接将周影带到了厂房区,他就想趁着老天爷的帮助,准备天黑时浑水摸鱼将周影带出去。
成州警方追捕的太紧,此时王立已经放弃了杀凌正道的打算,此刻就想捞一笔钱偷渡出国,先避一下风头。
可是这次老天爷并没有帮王立,返回厂房后雨越下越大,天黑时厂房周围已经布满了积水,根本无法离开。
如果仅仅是王立一个人,或者他身上没有那三处枪伤,这还真就拦不住他,可是他不想放弃周影这个提款机。
在厂房里住了一夜,结果积水越来越多,见高地处的厂房都被大水没了一半,再想离开就更不可能了。
水流似乎更急了,凌正道蹬着转桨都感觉越来越吃力了,他距离厂房区还有近两百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候,凌正道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凌乡长你不用去厂房区了,听保险公司的人说,周影昨天下午随后就离开了。”电话是李哲打来的。
“离开了?”听到这里,凌正道也是不由松了口气,便又问:“那你们联系上周影了吗,她在什么地方?”
“这个还没有联系上,电话一直关机……”
本来凌正道是想调头的,可是听到这里却立刻打消了念头,人离开却联系不上,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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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区未装修的办公楼上,被绑了手脚的周影,披头散发,满脸血污,惊恐地坐在角落处。
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什么那个看似忠厚的瘸腿老人,眼神会那么可怕?
昨天下午周影返回安宁乡住处时正下着雨,沿途就看到一个瘸腿老人,在雨中向自己挥手。
周影虽然性格古怪,但是人却并不坏。而且在安宁乡待了这么久,她对这里村民也没有什么成见。
本想停下车载这位可怜的老人一程,谁知道那看似可怜的老人,却拿着一把枪指向了她。
当然向来谁都不服的周大小姐不怕这个,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老人”却比狼都要狠,直接将自己的头按在了方向盘上。
王立这种杀人都不眨眼的角色,自然不会去怜香惜玉的,不听话的周大小姐被他打的头破血流。若不是身上有枪伤,还要保留逃跑的体力,周影的结果恐怕会更惨。
点燃一支烟,氤氲的烟雾笼罩在王立阴沉的脸上,身陷困境让他也有些烦躁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放了我吧。”周影见王立向自己走了过来,连忙惊恐地说了起来。
“我想要什么你自然是要给我的!”王立冷哼了一声,眼睛不由地落在周影的胸前。
那件低胸的上衣已经被划破了,春光若隐若现,看到这里,王立的眼睛中就露出了两道邪光。
女性的本能反应,让周影意识到这个恶徒对自己起了歹心,她紧张地摇着头,泪水也从眼睛中流淌了出来,“你……你要干什么?”
“小浪蹄子穿的这么风骚,你说我想干什么?”王立邪邪地笑了起来,既然一时无法离开,就先拿这千金小姐泄泄火再说吧。
“求你……不要这样好……”周影惊恐地向后退着,可是她的身后却是一堵墙。
“哈哈!”王立狂笑起来,“老子还没有尝过千金小姐的滋味,今天就要好好试试,看看味道有什么不同……”
王立的笑声突然止住了,他隐约听到了外面有什么声音,这让向来警惕的他,连忙从身后摸出了手枪。
“轰隆隆……”滚滚雷声在天际中回荡,王立一步步走向窗前,直觉告诉他,似乎是有人来了。
窗外大雨倾盆,密集的雨滴落在积水中,溅起一层层涟绮。除此之外,空荡荡的再无它物。
王立疑惑地从一个窗口移到另一个窗口,四下看了半天,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发现。最后他慢慢地收起手枪,便转过了头去。
办公楼已经快被水灌满的第一层,凌正道就躲在其中,他已经听到了王立和周影的声音。
得知周影离开了厂房区,却又始终无法联系到,凌正道就觉得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不测。为此他在靠近厂房区时,表现的特别小心,偷偷将那小黄鸭游乐船,绑在厂房区外的隐蔽处,他便游到了最有可能藏人的办公楼处。
刚一靠近办公楼,他就隐隐约约地听到周影的声音,而后则又是一个更熟悉的男人声音。
虽然与恶徒王立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凌正道却是牢记住了他的声音,毕竟这个家伙时刻都想着杀自己。
王立怎么会来到安宁乡,而且还绑架了周影?这些事凌正道都不太清楚,可是他知道王立绝对会对周影不利。
紧张之下,凌正道也不知自己撞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响声。王立听到声音立刻走到窗前查看,而凌正道却直接潜到了水下。
也幸亏凌正道水性出众,可以在水中潜入很长时间,不然肯定会被警惕的王立发现的。
王立回头之后,他立刻就从水下游进了办公楼的一层。
不过凌正道并没有急着去救人,王立的厉害,他早就见识过了,更何况那恶徒手中还有枪,必须要见机行事才行。
刚刚离开窗口,王立却突然又回头走到了窗口处,手枪指在楼下的积水中,不过此时依旧是不见半个人影。
难道是下雨的声音,听着哗哗的雨声,王立终于收起了自己的枪,再次一步步向周影走去。
周影惊恐地挣扎着,可是任由她如何挣扎,却始终无法移动半分,她下意识地大喊:“救命啊……”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王立那凶残的模样,吓得周影不敢再说半句话。
“蹭”地一声,王立从身上摸出一把白亮的尖刀,锋利的刀刃轻轻地贴在了周影的胸前,吓得她脸都白了。
就在周影几乎陷入绝望的时候,她突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王立的身后,是凌正道!
见周影看到了自己,凌正道连忙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轰隆不止的雷声,掩盖住了他的脚步声,而他的双手中则紧握着一根铁棍。
这铁棍是一根大号钢筋,是建厂房时留下来的,被凌正道无疑中捡到的。
正面与王立交手,就算人家没有枪,凌正道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最好的办法就趁其不注意一击放倒他!
凌正道的想法很不错,然而王立并没有那么好对付。虽然一心想着享受下眼前的千金小姐,但是王立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一眼就看出周影的眼神有异,连想刚才的声音,他便意识到了身后有人。
没有任何的犹豫,王立便拔出了身后的手枪,同时也转过了身子,迎面而来的是一根两指多宽的螺纹。
“砰!”王立的反应太快了,他头一歪便躲过了那偷袭而来的钢筋铁棍,同时也扣动了扳机。
几乎是在枪响的同时,那根铁棍也落在了王立的肩头,正是受伤的右侧肩头。剧痛之下,他的手枪也落在了地上。
凌正道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子弹紧贴着他的脸划过去的,虽然没有被打中,可是那半张脸却是火辣辣地疼。
当然这种时候,凌正道可没有心思想这些,他见到王立的肩头渗出了血,二话不说便又是一棍子砸了下去。
刚才能得手完全是偷袭的成分,这会儿凌正道一棍落下却打了空,反倒是王立一矮身,在凌正道的腹部不深不浅地划了一刀。
王立是个练家子,凌正道那两下子根本就贴不上边,挨了一刀紧接着又是一脚,便将他踢的倒退了回去。
凌正道强忍着疼痛,刚要挥棍上前,王立却已经将枪口对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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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还真是不怕死呀?”王立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凌正道,阴沉的脸上随之露出狰狞的笑容。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凌正道心里也很怕,他很清楚这个恶徒随时都可以一枪崩了自己。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心里虽然怕,但是凌正道却不怂。他怒视着王立厉声说:“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就是冲我来的吗?是爷们就把女人放了!”
“呵呵!小子你很狂啊!”王立冷笑了起来,话音未落就又是一脚踢了过去,这一脚踢的很是刁钻,直奔着凌正道伤口去的。
剧烈的疼痛险些让凌正道昏厥过去,这一脚更是让他腹部溅出了血。
“啊~”看到腹部满是鲜血的凌正道,周影吓得大叫起来。
“砰!”王立头也不回地向身后开了一枪,“浪蹄子你给我闭嘴,惹恼了老子连你一块杀!”
趁着王立分心,凌正道握拳就砸了过去。他知道面对王立没有任何退路,只有拼死一搏。
可是这一拳还没有砸到王立身上,凌正道的脸上就先挨了一拳。
“还敢打老子,老子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王立似乎并不急着杀凌正道,反而是一顿拳打脚踢,膝盖更是不断撞击着凌正道的头。
如王立这样恶徒,下手自然是狠辣无比的,凌正道被打的连口鼻流血,没有半分招架之力。
看着凌正道倒在地上,王立脸上的狰狞笑容越来越浓了,他一把抓起凌正道头发,恶狠狠地又说:“你特么不是想惹我吗?来呀!”
凌正道这会儿已经有些头昏眼花了,此刻再看王立那张阴森可怖的脸,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惧意。
“去死吧!”怒吼了一声,凌正道不要命般地扑向王立,手指狠狠地抓向其流血的右肩。
王立右肩的伤势最重,上面还覆就夹板,被凌正道这用力一抓,他也是疼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换作旁人肯定是忍不住这种疼痛,可是如王立这样的狠人,对痛觉似乎不敏感一样,回手握刀就刺入了凌正道的身体中。
这一刀刺的正是凌正道的肩骨下侧,疼痛感最强的区域之一。王立这是在迫使凌正道松手,可是他太小看这个对手了。
虽然又挨了一刀,可是凌正道却没有任何要松手的意思,他的手指已经狠狠地抓进了王立肩头的肉中。
王立表现的比凌正道还要狠,挥刀就向其脖子上抹了过去,这一刀足矣要了凌正道的命。
见王立要对自己下杀手,凌正道慌乱之下,便胡乱踢了一脚,这一脚正好踢在王立的腿伤上。
剧痛之下,王立的动作不由停滞了一下。凌正道连忙趁机矮身,一把抓起落在地上的手枪。
“砰!砰!砰……”看也不看就是一连数枪,可惜的是凌正道这枪法菜到家了,子弹都打光了,却也没有擦到王立的边。
“咔咔……”一阵空壳声,让凌正道不由又后退几步。
“你还想杀我?”王立冷笑着捡起地上的钢筋铁棍,“那些警察不比你厉害,他们都打不死我,就凭你还想杀到我是……”
轰隆隆的声音淹没了王立的话,这声音就仿佛千军万马在大地上奔腾一般。
听到这个声音,王立和凌正道的脸同时都变了,而后两人不由回头,就看到不远处一道巨浪翻滚而来。
洪峰来了!而且那浪头足矣淹没眼前的办公楼二层!
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汹涌的洪水就灌进了整个二层,房间中的三个人全部被洪水淹没了。
凌正道的手一番乱抓,左手紧紧地抓住了楼梯的护栏,而他的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握住了周影身上的绳子。
在洪水席卷而来的瞬间,凌正道第一时间扑到了周影面前,先将她牢牢抓紧了。
汹涌而过的巨浪落下,凌正道的脑袋也从水中露了出来,身旁的周影却在不住地咳嗽,应该是被灌了几口水。
抬眼向远处望去,曾经的下洼村大堤已经不复存在了,入目是一片翻滚不止的汪洋。
肩膀下的伤口,疼得凌正道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看了一眼完全被吓傻的周影,他忙又安慰一句:“我们先上楼,不会有危险的。”
说着凌正道就拖着周影爬上了楼梯,两人刚到三层,便又是一股浪头而至,洪水将整个二层完全灌满。
好在这栋办公楼的地基打的很深,即便是整栋楼已经被淹没了近一半,却依旧没有要倒塌的迹象。
当然也要感谢周影当初,首先建了这栋五层办公楼。不然的话,此刻就连容身之处都没有了。
凌正道观察下周围的情况,觉得洪水已经没到第三层来了,便开始绑周影解身上的绳子。
周影此时的样子也很是凄惨,手脚上的绳子绑了一天一夜了,都勒成紫色。而她的身上也满是青瘀,看的凌正道心疼不已。
“我要回家,我好害怕……”周影的身子在不停地抖动着,说话也是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凌正道迟疑了一下,便伸手将周影的身子搂抱在怀中,轻声安慰起来:“不要怕,有我在的,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一番安慰总算是让周影平静了一下,看着凌正道那不停在流血的伤口,她担忧地问了一句,“你疼吗?”
“没事,不会有事的。”
凌正道将周影尽量抱的紧了一些,他的情况一点儿都不好,两处伤口流血都很严重,这样下去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哗啦……”一团水花突然从凌正道面前溅起,王立竟从水中跃了出来,手抓在楼梯口处的护栏上。
“啊!”看着那个让自己恐惧的恶徒,周影吓得尖叫起来,奋力地往凌正道身后躲。
凌正道也是吓了一跳,王立的顽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刚才明明看到这恶徒被洪水冲走了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王立看到凌正道,眼中迸出狼一般的凶狠的目光。
不等王立起身,凌正道抬脚就向其抓住护栏的手踹了下去。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是这个恶徒上来,不然就全完了。
可是王立的手却如长在护栏上般,任由凌正道如何用力去踹,他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而另一只握着尖刀的手,却也从水中腾了起来,深深刺进了凌正道腿上。
“呃……”凌正道痛呼了一声,瞬间就感觉自己的整条腿都失去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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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是个狠人,扎在凌正道腿上的那一刀,几乎快把整个小腿贯穿了。
凌正道疼的眼前直冒金星,下意识地收回了腿,而王立则是趁机向楼梯上爬,湿漉漉的头发下,那一双眼睛更是如狼般嗜血。
看着王立的那双眼睛,凌正道知道如果让这个恶徒爬上来,那自己和周影绝对再无任何机会了。
大不了和这孙子一起死!凌正道心一横,整个人便猛然向王立扑了过去,他要用身体将这恶徒撞下去。
王立没有想到凌正道竟如此不要命,看到那奋不顾身扑来的身体,他那双嗜血的眼睛流露出几分恐慌。
能让这个被通缉了十多年的杀人王,感到害怕的人并不多。
随着凌正道的身子扑了过来,王立也一刀向其胸前刺了下去,这一刀没有留任何余地直取凌正道的心脏。
“轰隆隆……”一股巨浪冲了进来,滚滚的洪水将王立卷了出去,刀锋从凌正道眼前划了过去。
看到王立被突来的洪水卷走,凌正道连忙抓住了楼梯上的护栏。
“凌正道……”
周影惊慌地站起身子,看着眼前滚滚而过的洪水,凌正道已经完全被洪水淹没了。
泪水从周影的脸上流淌下来,她大声地喊着:“你在什么地方,快出来呀……”
不等周影的眼泪落下,凌正道的脑袋就从混浊的洪水中露出了出来,苍白无血的脸上露出笑容,“我没事……还活着。”
“啊~”
周影看到凌正道的笑容,连忙上前去拉他的手,她看到他身边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再次从水里爬了上了,凌正道喘息不止,腿上又添一道新伤,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你……”周影看着如同血人的凌正道,满脸的无措。
“上楼……去顶层,肯定会有救援的。”凌正道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了。
“我们一起去。”周影连忙扶住凌正道要倒下的身子。
笑容再次从凌正道那有些难看的脸上露了出来,“别管我了,我估计是要当烈士了。”
“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周影用力地摇着头,双手紧紧抱住凌正道有些发凉的身子。
凌正道的头无力地垂在周影的肩头上,因为流血过多,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可是当他看到楼梯上的王立时,原本要阖上的眼睛,又却猛然间睁开,无力的身体也随之紧绷起来。
王立的头靠在楼梯的另一侧护栏上,眼睛睁的很大,只是那张阴沉狰狞的面孔却凝固住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身体。
在王立的脖子下面,一张铁锹卡在了护栏上。正是这把不知从何处冲来的铁锹,结束了这个恶徒充满罪恶的生命。
苍天有眼!凌正道看到这里,整个人便再次松懈下来,他知道王立永远不可能再出现了。
隐隐中,凌正道似乎听到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可是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幻觉。
一架直升机盘旋在厂房区的上空,矫健的身姿顺着缆绳落到办公楼上,干练的短发,黑色的特警制服,率先落下的人正是沈慕然。
自从王立上次让逃脱之后,沈慕然更是加大了侦察力度。可是人已经离开了成州市,想要再找到却很难了。
就在上午的时候,经过多方排查,沈慕然找到了王立在某村落的藏身地点,结果自然又扑了一个空。
虽然没有什么收获,但是从这个藏身地点分析,沈慕然确定王立下一步将有可能去安宁乡。
中午时分沈慕然带人赶到安宁乡,却得知安宁乡遭遇了洪水,各级领导都在忙着安宁乡的群众撤离工作。
虽然也很担心凌正道的安全,但是沈慕然心里却更想将王立追捕,给凌正道发了一条短信后,她便开始在安宁乡进行排查。
直到天快黑时,她无意中从李哲口中得知凌正道没有回来,而周影又失联了,便立刻联想到了王立。
借用了省里派来的直升机,沈慕然便带人赶到了被洪水淹没的长发区。
下到三楼处,沈慕然一眼就看到完全被血水浸泡的凌正道,以及失声痛哭的周影。
“马上进行抢救!”
见凌正道已经没有了知觉,沈慕然恨不得立刻将这个男人抱在怀中,但是她原要比一般女人理智,现在应该先救人。
“沈局,发现了王立的尸体。”一名警察向沈慕然汇报。
“在什么地方?”
沈慕然愤然地拔出枪,凌正道被害成这个样子,让她有一种想要鞭尸的冲动。
不过沈慕然最终没有对王立开枪,毕竟这个恶徒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8.27特大洪涝灾害,对整个成州市都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其中受灾最严重的中平县安宁乡,完全被洪水淹没,相邻的苏集镇有近半数房屋土地被淹没。
中平县上游青县,凌家村水库一带一片汪洋,受灾情况更比中平县还要严重,甚至连青县县城都被洪水给淹了。
此外成州市以及其他县级地区,也是不同程度地受灾。
值得让人庆幸的人,这次特大洪涝灾害只造成五人遇难。人身伤亡相比受灾面积,真的是很让人庆幸的。
没有造成大的人员伤亡,这最应该感谢的就是青县副县长林建政。
正是因为林建政充分地做好了撤离工作,果断关闸决堤为下游争取了宝贵的撤离时间,才让安宁乡、苏集镇等受灾地区的群众及时撤离。
如此大规模的洪涝灾害,自然是震惊全国的,造成这次严重洪涝灾害的始作俑者,就是上有外省水利大坝被冲毁的原因。
保障人民群众安全的水利大坝被冲毁,这其中关系的事情有很多,包括大坝的年久失修,建造过程中偷工减料等等。
显然这次自然灾害中,存在着太多的官员蛀虫问题。至于这些问题会如何处理问责,自然有领导会去做的。
回到东岭省,省水利厅的不作为,成州市市长的错误指挥,这些问题也是第一时间展开了调查。
“这绝对不仅仅是一次错误的指挥,其中关系着很多领导干部,以及各级部门的腐败。我们让人民群众受苦了,就要为什么群众负责,彻查这些贪污腐败问题!”
某位上级领导在会议上拍了桌子,东岭省官场因为8.27特大洪涝灾害开始动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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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市医院急救室外,焦急地站满了一群人,市长郭胜利,中平县委书记胡展程,以及成州公安局副局沈慕然等等。
由于失血过多,凌正道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此时这个小乡长的生或死,真的牵挂着很多人的心。
“郭市长对不起,这件事都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接受组织调查。”
胡展程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撤掉了凌正道,恐怕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不要说了。”郭胜利摆了摆手,他比谁都清楚,真正阻止撤离的人是自己。
如果这件事被问责,他郭胜利第一个跑不掉,现在他只希望凌正道能挺过来,这样自己的仕途之路可能还能保住。
沈慕然更是坐立不安,她最清楚凌正道的情况,以她的经验来看,凌正道活下来的可能性并不大。
可是现在她特别痛恨经验之谈,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了解,这样自己或许就会心安一些。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凌正道!”周影急躁的声音打破了医院走廊的安静。
此时周影身上穿了一件条纹病号服,脸上还有几处青瘀,只是她却全然不顾这些,一心要去看凌正道。
“你要干什么,他还在急救室呢!”
看到周影,沈慕然就一肚子的火,凌正道如果不是为了救这个女人,又怎么可能会伤成这样?
周影愣住了,良久之后她才又担忧地说:“他……他不会有事的对吗?”
沈慕然看了周影一眼,虽然她恨不得打这个女人一顿,可是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他不会有事的。”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徐建平和徐芳父女赶到了医院。
看到郭胜利和胡展程,徐建平点了点头,小心地问了一句:“那小子没事吧?”
面对徐建平的问题,郭胜利和胡展程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胡展程有些难看地笑了笑,“徐局你不要担心,人正在抢救。”
“哦。”徐建平点了点头,故作爽朗地说:“这小子有种,还把那个王立给干了……”
只是话说到一半,徐建平却说不下去了,他看到二丫头站在急救室门口,身子在微微地颤动着。
“凌正道,我不生你的气了,你一定不要有事好吗?”徐芳默默地在心里说着,泪水更是止不住地从脸上流淌下来。
徐芳此刻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总是对他不理不睬,如果他真的离开了自己,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天色渐明,急救室门口的急救灯也随之熄灭了。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地向急救室门口靠了过来。
“医生,凌正道他怎么样了?”徐芳第一个冲到走出急救室的医生面前,紧接着便是沈慕然和周影。
那位医生看到眼前这么一大堆人,也是惊了一下,自然是连忙说:“病人情况稳定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一句话瞬间就让众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我就知道那个混蛋不会这么就死的。”徐芳抹去脸上泪水,露出开心的笑容。
沈慕然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原来如此脆弱不堪。
“闪开!我要去看凌正道。”周影上前就去推那医生,此刻她只想在他的身边。
徐建平在一旁看的直皱眉头,本来有个沈慕然就够让他操心的了,怎么周云帆的这小侄女也如此关心那混小子。
仅仅是因为救了周影一命吗?老徐隐约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
凌正道这次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能活过来不能说是奇迹,也算是万般庆幸了。
身上的三处刀伤,有两处伤到了动脉,失血非常的严重。即便是脱离了生命危险,凌正道也是在第二天傍晚时分,才幽幽地醒了过来。
“你醒了……”
还不等凌正道回过味来,香唇就落在了他的脸上,如此大胆的人自然是周大小姐。
此时病房里只有徐建平父女和周影,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沈慕然虽然不舍,可是她实在无法面对徐建平和徐芳,加上要对王立案进行汇报总结,便也提前离开了。
“呃……”
凌正道有些懵,这周大小姐的香吻,让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同时他也看到了含泪看着自己的徐芳,也感觉气氛好像有些尴尬。
“芳姐姐,你把粥给我,我来喂他。”周影伸手就要去接徐芳手中的粥。
“还是我来吧,你……还是先去休息吧。”徐芳如同护宝贝一样,不肯将粥给周影。
“没关系的芳姐姐,他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那你想怎么照顾他?他可是我的未婚夫!徐芳心里一阵纠结,这个周影一口一个“芳姐姐”,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徐建平也很是纠结,这要是换了别的姑娘跟自己女儿抢手,他肯定会出手的。可是这姑娘是周云帆的侄女,他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徐芳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虽然心里不情愿,却还是把粥递给了周影。随即便狠狠地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见徐芳这副模样,连忙对周影摇了摇头,“我有点头晕,再睡一会儿。”
“那好,你先休息吧。”
周影很是乖巧地将粥放下,“医生说你的情况需要好好休养,我明天带你回南海市,那边的医疗环境要比这边好。”
听到这里,凌正道连忙睁开了眼睛,“没那必要吧,我伤的又不重……”
“怎么不重,你的腿如果不好好治疗的话,会留下后遗症的变残疾的。”周影摇头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凌正道最严重的伤,就是左腿上的刀伤,虽说是伤到了筋骨,不过却也没有周影说的那么严重。
“对,多大点事,就不用去南海市了,回中平我看着他就行。”徐建平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凌正道又是一阵纠结,让徐建平看着自己,那还不如让周影带自己去南海市呢。“我看还是问问医生怎么说吧。”
“也好,你现在有伤乱跑也不好,我请几个专家过来,明天给你会诊。”周影财大气粗地说着。
“专家会诊不至于吧?搞得我好像病入膏肓似的。”凌正道连忙摇头。
“好啦,这件事你不用管了,都交给我就行。”
周影甜甜地笑了笑,又看向徐建平和徐芳,“徐叔叔,你和芳姐姐先回去吧,我一个人留下来照顾他就行。”
这丫头什么意思,要和二丫头抢这混小子吗?徐建平皱了皱眉,就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了。
“好吧,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还不等徐建平说话,徐芳就笑着站起身子,又对老徐说:“爸,咱们回去吧。”
“二丫头你……”老徐搞不清女儿是什么意思了,不过有些话他也不能当着周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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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怎么想的?”走出病房后,徐建平忍不住就问自己闺女。
“什么怎么想的,当然是回去了,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去干呢。”徐芳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哎~你这丫头心还真大,难道你看不出小影那丫头对那混小子有意思吗?”
“那又怎么样,人家一口一个‘芳姐姐’的,我能怎么办?”
“别的事可以让,但是这种事你不能让。”徐建平一阵摇头,就觉得自家闺女太慷慨大方了。
徐芳听到这里,反而笑了起来,“爸,你前几天不是说凌正道成了什么大器,不让我嫁给他,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我那不是一时气话吗?他成不成器都无所谓,只要是对我闺女好比什么都强。”
徐建平从来没有指望凌正道是什么乘龙快婿,他就看重这小子的有情有义了,只要能让闺女过的幸福,什么权力金钱都是浮云。
见父亲竟然比自己还要着急,徐芳无奈地摇了摇头,“爸,你就别瞎操心了,他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也强求不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有些事你还是要上心,工作什么的先放一放,别三天两头的不回家,这样下去可不好。”
徐建平还是觉得这样不行,太被动了。凌正道那小子花花肠子多,这样长久下去,难免就会让这小子给跑掉。
其实徐芳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洒脱,上次去开房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表现的很主动了,可是那小子却临阵脱逃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喜欢自己了,还是自己缺少吸引力?为了这事徐芳郁闷很长时间,凌正道却也一直没有什么解释。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凌正道受伤住院,她心中的气肯定不会消的。
徐建平眯着眼睛,一脸沉思的模样,显然又是在想什么法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问徐芳:“丫头,你和那小子有那关系了吗?”
“什么关系?”徐芳满脸不解。
“你这丫头怎么就是长不大呢?”徐建平一阵摇头,便又说:“就是那种更近一步的关系,就是……那个意思。”
老徐虽然说的含糊不清,不过徐芳却也听明白了,“你这是干什么,就这么想把自己闺女白白送人……”
“就是说你们之间还是清白的?”徐建平心里有些没底了,他很清楚自己闺女这是没有套牢那混小子,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当然是清白的,你把你闺女当什么人了?”
徐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人家父母都整天担心闺女被人欺负,可是自己的老爸,竟然还想把自己送出去,这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丫头你这样不行呀!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你好歹也主动点。”
徐建平差不多快把凌正道摸透了,如果自己的女婿不是这小子,他自然不会对女儿说这些,那样是在害女儿。
但是他知道凌正道不同,只要这生米煮成熟饭,这小子到时候肯定就没得跑了。
徐芳心里有些烦躁起来,自己怎么没有主动,明明是凌正道自己跑了,难道这事自己还要死乞白赖去求他吗?
“丫头你放心大胆地去做,最好是再给搞个外孙出来,那小子绝对就没跑了……”
“有你这样的家长吗?”
徐芳羞恼地打断了徐建平的话,愤愤地又说:“你倒是主动,倒是开明,还想给我找个比我还小的后妈!”
“瞎说什么,我啥时候说给你找后妈了?”
“还说没有,那个蓝雅是怎么回事,天天缠着你,一心要嫁给你。老徐同志,我可不想突然再有个弟弟或妹妹!”
“这不是胡闹吗?小雅那是我干女儿,是你的妹妹……”
“得了吧,你看看那些干爹干女儿都是什么关系。”
“你老子是那样的人吗?”徐建平听到这里,不由地就火了。
徐芳已经知道了父亲留下蓝雅并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同情那小姑娘而已。可是她很清楚,蓝雅要的可不仅仅是同情。
蓝雅的确没有父亲,她母亲是带她改嫁到蓝家,和蓝锋也只是异父异母的兄妹关系。
不过蓝大小姐也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惨,虽然不算是蓝家的人,但是在蓝家的地位可不低,就连蓝锋也很宠爱这个妹妹。
蓝雅虽然不及周影那么有钱,却也是名门千金,脾气性格也是古怪的很,而且一向和未来的嫂子周影不对路。
三年前蓝雅的母亲去世了,虽然继父对她依旧很好,可是她心里却感觉空荡荡的,就想给自己找一个依托。
或许是因为亲生父亲早亡,蓝雅有很深的恋母情节,对于同龄的帅气男生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反而喜欢年纪大的男人。
无意间遇到颇有气概的徐建平,这小丫头就感觉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一般,一副誓死要嫁给徐建平的劲头。
徐建平这些日子也感觉有些不对了,可是他又不忍心让蓝雅离开。
徐芸去了外地,徐芳又整天不见人,习惯了有女儿在身边的老徐,已经将有些古灵精怪的蓝雅当做自己的女儿了。
“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要把那个蓝雅赶走,不然你让周阿姨怎么想?”
徐芳更希望自己的继母是个成熟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胡闹的小丫头。
徐建平愣了半天,才有些纠结地说了一句:“我和她已经吹了!”
“什么吹了,周阿姨人家那是豪门好不,喜欢你那属于下嫁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辜负人家?”
“门不当户不对的,到时候也过不到一块去……”
徐建平说到这里,却突然回过味来,“丫头,我说得是你的事,你怎么给我拐到别处去了?”
“那好,我们谁也不说了,回家去!”徐芳不由笑了起来,有时候她就觉得父亲像个老小孩似的。
病房中,周影托着香腮目不转睛地看着闭目养神的凌正道,一双眼睛中尽是柔情。
以前她怎么看凌正道怎么觉得不顺眼,可是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这个男人帅气,仿佛全天下就没有比他更帅的男人了。
“大小姐,你不困吗?”被周影这么一直盯着看,凌正道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不困,看着你一点儿都不困。”周影的语气格外的温柔,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可是我困,拜托你别瞅我了好吗?”凌正道满脸痛苦之色,这份柔情他可消受不起。
“那我离远一点看你好了。”周影竟也不生气,只是将身子向后挪了一下。
不就是救了你一次,你至于这么赖着我吗?凌正道郁闷地想着。
虽说周影火辣的身材很吸引人,但是他对这位大小姐还真没有什么养法,主要是这样的女人,他养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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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周家的处境,周影这位豪门千金一直都很缺乏安全感。正因为如此,无论走到那里,她身边总是带着保镖。
唯独这次从燕京回安宁乡,她却没有带保镖,那是她下意识地认为,凌正道可以保护自己了。
因为周影那反复无常的性格,很多人都很不想与她有太多的交往,如果不是因为利益,谁会理会这样蛮不讲理的女人?
凌正道也是如此,整日苦口婆心地劝说周大小姐,为的也只是安宁乡的投资而已。不同的是,他比大多数人都更有耐心罢了。
这次周影回到安宁乡,差不多已经将凌正道视为好朋友了,对其多少有了一些好感。
之后她又亲眼看到,凌正道为了救自己,被那个恶徒打伤却始终没有放弃自己,这足矣让她感动。
一个男人为了自己,几乎连命都可以不要,这样的男人不就是好男人吗?
爱情这种东西往往来的很突然,它绝对不是日积月累的沉淀,而且某一个时间某一件事让它突然被激发出来,然后再开始慢慢沉淀。
周影其实一直都没有恋爱的感觉,与蓝锋的关系更多是家族利益关系。
蓝锋长的很帅,平时对周影表面上也很不错,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怎么反对过,毕竟别人都有男朋友,自己怎么可以没有?
争强好胜,这是周大小姐最大的特点,哪怕是在男朋友这件事上,她也会表现出这样的特点。
不过此刻,她早已经将用来争强好胜的蓝锋抛到了脑后,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一个人。
因为身世的缘故,几乎没有人可以阻拦周影干什么,即便是她的父亲也是如此。而且以这位大小姐的性格,她喜欢的东西就必须要得到。
任何一个女人面对爱情时,总会变得特别乖巧温柔,周影也不例外。
可是凌正道真受不了这种待遇,这样的周影让他有些怀疑,这大小姐是不是因为受了刺激,而变得有些不正常了呢?
看着这位守候了自己一夜的大小姐,一双眼睛都布满了血丝,凌正道心里多少有些心疼,毕竟人家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你一夜没睡吗?”凌正道关切地问了一句。
“差不多吧。”看到醒来的凌正道,周影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那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周影连连摇头,此刻她就希望能一直守着这个男人,寸步不离。
你有病吧!凌正道暗自嘀咕了一句,便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要去干什么?”周影见凌正道起身,连忙迎了上来。
“上厕所,你不会也要跟着吧?”凌正道没好气地说了一声。
“当然要跟着,万一你要滑倒了怎么办?”
“我没有那么废物吧?”凌正道有些无语了,被这么一个女人守着,他都尿不出来的。
“我不管,反正我要跟你一起去!”周大小姐性子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
“你……”凌正道更是头疼起来。
“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用这个给你接。”周影说着,就从床下摸出一个痰盂。
“不用,我还是去卫生间好了。”
这处单独的病房中一应俱全,包括卫生间在内。
“可以了,你在门口等我就行。”见周影要跟着进来,凌正道连忙说了一句。
“我不,我要扶着你!”
“我不用扶的……哎,你干什么,别脱我裤子啊!”凌正道刚要阻止周影,可是他裤子已经被脱了下来。
这一幕让凌正道格外的尴尬,最过份的是周影还一直死死地盯着那里,更是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咦~它怎么还会慢慢变大?”周影好奇地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我,你周大小姐没有见过这玩意!凌正道愤然地想着,虽然憋的难受,可是却一点儿也尿不出来。
“哈哈~它好可爱,头像个小乌龟一样。”周影说着,就要伸手去抓。
“你够了!”凌正道连忙推开周影的手,自己可是个有原则的人,怎么可以任人如此玩弄……
虽然情况搞得很是尴尬,但是凌正道也还算顺利地走出了卫生间。只是周影的眼睛时不时就往他身上瞅,搞得他是很自在。
周影说过的事情绝对是说到做到,并不是她有多守信,而是她有足够的金钱。
上午九点半,十几位医学专家来到凌正道的病房进行会诊。被一大圈专家围着,凌正道就觉得自己是实验室的小白鼠。
凌正道虽然差点死掉,可是身上伤却并不是太严重,这种刀伤找这么多专家来看,实在是小题大做了。
再说了这种情况的处理方式,专家和普通医生之间,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区别。
“为什么最少一个月才能康复?我请你们来不是听这个的,我需要人马上康复!不然的话,我就让医院解雇你们。”
周影得知凌正道要一个月才能出院,立刻就跟那些专家翻脸了。
“你行了,我就这种情况,那能好的那么快。”
凌正道一阵摇头,他越来越发现,这个周大小姐是个奇葩。而后便又连忙对那十几位专家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呵呵,没关系,好好休养的话会好的快一些。”
专家们尴尬地笑了笑,他们都是周氏集团旗下医院的高级专家,周影要解雇他们,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毕竟这位周大小姐可是周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加上其海外资产,比她老子周云霄还要有钱。
看着那些专家悻悻而去,周影有些委屈地看着凌正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凌正道心想我那敢生您的气。
“可是你好像有些讨厌我的样子。”周影越说越委屈,眼睛中更是噙出了泪光。
“不是的,主要是你以后做事能不能动点脑子?”凌正道无奈地说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但是你不可以再生我气了。”
“你听我的干什么,你要有自己的主见。”
“我的主见就是你,所以我什么事都会听你的。”
凌正道起初并没有太在意周影的这句话,直到回味过来后,他才连忙又问:“你……你什么意思?”
“我……”周影突然羞涩地低下了头,而后又抬起头,认真而勇敢地说:“我要嫁给你,做你的女人!”
“你疯了吧?”凌正道得眼睛不由瞪大。
“我就是疯了,爱你爱的发疯!”
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可是此刻,凌正道突然觉得这巅峰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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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不开玩笑?”过了大半天时间,凌正道才从震惊中回过味儿来。
“我没有开玩笑,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要做你的女人!”周影的表情越发地认真起来。
“你不是有未婚夫吗?”
“我已经决定跟你分手了!”
“可是我也有未婚妻……”
“是芳姐姐吗?我会求她把你让给我的,如果她不让,我就和她一起嫁给你!”
“你有病吧!”凌正道终于把心里的这句话说了出来。
“可能我就是有病,但那是爱你的病。”
泪水突然从周影的脸上流淌下来,“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我做的有什么不对的,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凌正道这会儿就觉得脑子有些乱,这周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完全搞不懂。
“我不管,如果你拒绝我,我……我就自杀!”
“你……”凌正道没办法了,别的女人他不清楚,但是这位周大小姐说要自杀,指不定还真就会这么干。
“行,我不拒绝你。”凌正道摇了摇头,便又说:“你是不是什么都听我的?”
“对,我什么都听你的。”周影的脸上浮出一片红晕。
“那你现在就回南海市吧,不能说不回去,你说过要听我的话。”凌正道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先打发了这位大小姐再说。
周影迟疑了许久,最后竟真的点头说了一句:“好,我现在就回去,但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最好是不要回来了!凌正道在心里说了一句,可是考虑到周影投资的事情,他却又不希望这个大小姐离开。
权衡一番后,他还是觉得应该让这位大小姐好好冷静下再说。
也不知道周影怎么想的,下午的时候就前往临山市,准备返回南海市了。
不过凌正道想消停一下,却是不可能的,因为沈慕然又来了。
沈慕然来的很匆忙,身上还穿着警服,脸上也带着几分倦色。如今她已经是成州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了,职位比以前落了近两个档次。
凌正道不明白,沈慕然为什么会宁可降级也要留在成州市。
毕竟人家以前就是燕京某区的公安局长,现在在成州市任副局实在是够委屈的。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沈慕然虽然当市长不靠谱,但是在公安局还是非常出色的,升职什么的基本不在话下。
看了看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凌正道,沈慕然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挺好的,真的很感觉沈市……是沈局你的及时赶到,不然我这小命就交代了。”
凌正道真的应该感谢沈慕然,当日要不是她开枪将王立打伤,以王立的身手也不可能会洪水冲走,那样的话凌正道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沈慕然看着满脸轻松的凌正道,心里是又爱又恨,“你知不知道王立是什么人,你还敢单独和他打,这样会害死你的知道吗?”
我去!这女人不训我是不是就不痛快?凌正道暗暗郁闷,几乎每次遇到沈慕然,他都会被痛骂一顿的。
“沈局,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这不是也好好的……”
“你这就是侥幸心理!这一次命大,难道下次你的命还这么大?”
“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吧……”
“心里要时刻有一种危机感,你这么麻痹大意的,难保下次不会出事!”
凌正道这会儿就觉得自己嘴欠,明明知道沈慕然是个疯婆娘,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她,不说话听着多好?
沈慕然说起来没有没了的,直到她发现凌正道已经半天没说话了,才忍不住又问:“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里不服气?”
“服气,沈局我服气了。我就是有些头疼,想好好休息一下成吗?”
“怎么搞得,不是没有伤到脑袋吗?”沈慕然听到这里,不由就紧张起来,“你等一下,我帮你去叫医生。”
“不用了,我这是老毛病了。”凌正道连忙摇头,心想我的脑袋就是让你给伤的。
沈慕然直视着凌正道,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凌正道你给我装是不是?”
“不敢!沈局我真不敢……”凌正道的脸上露出几分惧色,他就怕沈慕然一生气就跟自己动手,这会儿跑都没得跑。
看到凌正道这副模样,沈慕然心里却更是懊恼,他竟然怕我,为什么要怕我,难道我对他不够好吗……
沉思了片刻,沈慕然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个女人的情商有点低。
“说正事吧,现在我想了解一下关于王立绑架周影的事。”沈慕然觉得还是工作比较适合自己。
听到这里,凌正道也来了精神,“沈局,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王立知道周影的行踪,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
沈慕然的眼睛也是不由一亮,本来王立死了,她手中的一些线已经断了,现在看来却还是有可能续上的。
“首先这件事最大的嫌疑者,就是临山市保险公司的刘泰平!据我所知,他之前让周影买过几个保障保险。”
凌正道虽然不清楚,刘泰平卖给周影的那几份保险合不合规,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认,那就是刘泰平不想赔这个钱!
按照周影所说,那天下午刘泰平还特意找她,要对厂房区采取保护措施,减少不必要的经济损失。
而后周影就被王立绑架,如果不是因为突降大雨,恐怕王立早就带周影离开安宁乡了。如此前后脚的事情,说是巧合未免有点牵强了。
另外凌正道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拒绝了刘泰平的保堤建议后,随后就被撤职了,而且主张这件事的还是郭胜利市长。
“你的意思是说,郭胜利和刘泰平之间有什么利益关系?”沈慕然在这些事情上向来睿智,此刻隐隐也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没有证据我不敢乱说,不过我还是建议沈局,你能去调查下这件事。就因为这种利益关系,差点就要四百多条人命,他郭胜利难辞其咎!”
凌正道此刻真的很痛恨郭胜利,这个主管成州地区市长实在是太失职了,即便是沈慕然不去做这件事,他也要亲自去找领导举报。
“调查组明天会来成州,我会向他们反映情况,到时候你就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吧。毕竟我管到郭市长,相信调查组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沈慕然虽然一直和郭胜利不对路,但是这件事她不想去参与,毕竟因为情绪原因,难免会产生一些偏执。
再者就是,沈慕然也有些搞不清郭胜利市长这次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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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还在医院里,但是凌正道这几天真的很忙。
先是上级调查组找他了解情况,又是成州市委的吴明泽又找他,而后便是关于安宁乡的灾后重建工作。
代理乡长张平在当天就被胡展程撤了职,虽然还没有重新任命凌正道,却也是默许了凌正道继续主持安宁乡工作。
洪汛情况虽然得到了控制,可是安宁乡要重建却并没有那么简单。由于安宁乡地势低洼,积水根本就排不出去。
为此凌正道再提安宁乡水利改造,以前安宁水乡这个构划有些不太实际,可是现在安宁乡最不缺的就是水。
与其大规模进行重建工作,倒不是直接进行水利改造,而且这个改造在目前看来,也是最经济最有效的做法。
凌正道不得不再次佩服水利厅的赵刚,这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技术科员,其眼光的确是不简单。
安宁乡水利改造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没有得到审批。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水利改造项目不能说是水到渠成,也算得上是时机恰当。
凌正道这时候提出水利改造规划,自然也是得到了重视,据说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初步审批,改造项目已经差不多要被落实了。
在重提水利改造规划时,凌正道特意说明,这是省水利厅科员赵刚的规划。
原因很简单,凌正道想给有能力却郁郁不得志的赵刚一次机会。
凌乡长现在是红人,即是8.27抗洪抢险的楷模,又舍身救人,并击毙了被通缉十余年的恶徒王立,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官场的情况就是如此,如果一个人被上级领导所嘉奖,不能说是平步青云,却也是有很多人主动为其上路的。
如今凌正道这个小乡长正当红,说话的分量比县长市长都好使。此时他提到水利规划人是赵刚,对赵刚的仕途之路帮助非常大。
当然如果凌正道不提赵刚也无妨,毕竟赵刚只是提议者,真正几次提议的还是凌乡长,把一个规划揽在自己身上,政绩上肯定会有一笔的。
凌正道这个人就是小事上没节操,大事上原则比谁都强,而且赵刚是个人才,就此被埋没了太可惜了。
已经在医院待了近两个星期了,除了腿上的伤之外,凌正道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期间赵丽然、林薇薇以及方锦婷等人也来过几次,只是这些女人虽然心疼,却也不方便把心中的情意表现出来。
领导特别安排了李哲来照顾凌正道,小李同志尽心尽责,一切都不肯离开凌乡长的眼,搞得凌乡长恨不得赶走这碍事的家伙。
李哲对于凌乡长,如今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女人一拨接一拨来,搞得他都快想拜凌正道为师了。
“凌乡长,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吗?这打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看着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凌正道,李哲很是期待地问了一句。
“年纪轻轻的找什么女朋友!”凌正道这会儿特别讨厌碍事的李哲。
“年轻不就应该找女朋友吗?”李哲满脸郁闷,暗想凌乡长怎么又开始赖账了。
“现在安宁乡正在进行灾后重建工作,你不回去工作,老守着我干什么?还是赶紧回乡里干点正事去吧!”
“乡里的工作已经有人负责了,老崔都提拔副乡长了……”
“你说什么,就老崔那蔫货么能当副乡长?”凌正道连忙打断了李哲的话,并不是他觉得崔立勇不行,而是县里突然任命老崔,这是不是不想让自己回去了?
官场上的一些职务任命是很有门道的,正职不在岗任命新副职,这说明以前的正职可能要被空降的正职所取代。
当然以凌正道目前的情况来看,降级是不可能降级的,升职倒是很有可能。
说真的凌正道现在还真不想升职,安宁乡水利改造规划刚刚有了眉目,就要被调离安宁乡,这对他来说难免是一个遗憾。
更何况当乡长多好,官虽然不大但绝对是一方土皇帝,自己说一不二,想怎样就怎样。可是升职后,就没有那么自由了。
如果是落个闲差还好,要是落个累差事,还要处处被人管着。这对懒散惯了的凌乡长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这也都是凌正道按照官场规则猜测的,现在中平县委还没有给具体的工作安排,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哎呀,凌乡长,你看看这条新闻。”摆弄手机的李哲突然惊讶地说了一声,拿着手机就往凌正道面前靠。
“什么新闻?别告诉我又是谁家生了三条腿的牛!”
凌正道最近也是受够李哲了,整天没事干,就整些稀奇古怪的新闻,还一惊一乍的,一点儿都不成熟。
“绝对不是,这次是关于周大小姐的,她把那艘‘粉色公主’号给卖了。”
“周影卖船?”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夺过了李哲的手机,这一看也是颇为惊讶,周大小姐不仅仅是卖船,而且还卖了几处房产。
周影一直都是个很高调的女人,在网络上更有第一千金之称。特别是她那艘“粉色公主”号,更是国内最大的一艘私人游艇。
所以周大小姐把自己的游艇给卖了,这在网络上绝对算是个大新闻,更何况周大小姐这次变卖的还有另外两艘游艇,外加无处豪宅。
这周大小姐是破产了不成,穷的都开始卖家底了吧?
这个想法在凌正道心里转念即逝,周氏集团不倒,周影这第二大股东又怎么会破产。更何况,这次周影还从保险公司赚了二十多亿。
关于周大小姐卖房卖游艇的新闻评论也很精彩,有人说大小姐破产了,也有人说大小姐这是准全换新的,毕竟以往周大小姐就是这么豪气。
凌正道也不明白周影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周大小姐的古怪心思,能猜透的人几乎是没有的。
“这有钱人就是不简单,这点事都是大新闻。”凌正道有些酸酸地说了一句,就想着这钱能捐到安宁乡来该多好。
就在凌正道和李哲感叹周影这么多钱,该怎么花的时候,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不会是又来美女了吧?李哲酸溜溜地想着,凭什么凌乡长身边美女成群,自己谈一个女朋友就吹一个呢?
不过当李哲打开病房门,看到的并不是美女,而是一个大帅哥,青县的副县长林建政。
“林县长……”李哲刚要打招呼,却发现这林县长满脸怒色,像是来找麻烦的一样,不由地他就闭上了嘴。
“凌正道在不在?”果然林建政一开口,话语中就带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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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林建政的声音,凌正道不由来了几分精神,玩笑着问:“林县长来了,这带来什么好东西来看我呢?”
林建政也不多说话,绕过李哲就走进了病房中,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就跟是吃了炸药桶似的。
凌正道看到这模样的林建政,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凝固住了,暗想这林小受,怎么突然就这么一副模样了?
“凌正道你什么意思?”林建政一开口就更说明了,他是来者不善的。
“不是,林县长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凌正道有些疑惑,自己应该没对林建政做什么吧,怎么就把这人给惹急眼了。
林建政先是平静了一下后,才又愤然地说:“凌正道,你为什么要举报郭市长,说他与刘泰平等人同流合污!”
凌正道明白了,林建政这是因为郭胜利跑来兴师问罪的。
以前凌正道知道林建政是郭胜利手底下的红人,但是有多红他也说不太清楚,不过现在看来林县长和郭胜利交情匪浅。
“林县长你也别这么大火气,我都是实话实说的……”凌正道耐着性子对林建政说。
可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林建政却急着打断了他的话。
“凌正道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实话实说了,你说郭市长涉嫌玩忽职守,你看到郭市长玩忽职守吗?”
“林县长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说了。”
凌正道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安宁乡大堤是不是他郭胜利要求死守的?这是群众彻底及时,不然的话就是四百多条人命,难道郭胜利不应该为此承受责任吗?”
“那只是郭市长没有意识到洪灾会如此严重,再者说了,郭市长也是在关键时刻,同意青县关闸决堤的!”
“他不同意行吗?四百多条人命,他敢担这个责任吗?”
凌正道永远忘不了当时四百多人,守在大堤上,没有任何的退路的一幕,那一刻大家心里都是绝望的。
虽然最后没有造成任何伤亡,但是凌正道绝对不会因此而放弃对郭胜利的举报,如果不是他,老百姓又怎么可能会在鬼门关走一遭?
至于后面的补救措施,在凌正道看来那是他郭胜利应该做的,没有什么可值得嘉奖的。
连张平这代理乡长都被免职了,难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成州市第一市长郭胜利就不该被问责吗?
“即便是如此,那你凭什么说,郭市长与刘泰平同流合污。我实话告诉你,郭市长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刘泰平!”
东岭省临山市保险公司的总经理刘泰平,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向周影出售所谓的保障保险,其获利的两个亿则被他中饱私囊。
这件事因为周影的厂房被大水淹没,面临巨额赔偿时,刘泰平才因此露馅了。
在调查组对刘泰平的调查中,更是发现这位保险公司的负责人,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保金近五亿元。
如此大的贪污金额,这在东岭省也是比较少见的。可是当一切都水落石出时,刘泰平却畏罪跳楼自杀了。
刘泰平这一死便是死无对证,关于他身上的那些利益链也随之断了,这让东岭省的反腐工作也遇到了很大困难。
为此凌正道也明确说明,在刘泰平找过自己之后,郭胜利就要求全力保堤。凭此一点,他认定郭胜利与刘泰平存在利益关系。
当然凌正道也没有故意要陷害郭胜利什么,完全都是如实对调查组说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这件事换做平时,凌正道的这个如实举报,也不会对郭胜利造成太大影响,只要调查清楚刘泰平,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可是偏偏在这时候,刘泰平畏罪自杀了,这让郭胜利也洗不清了。换句话说,正是凌正道害了郭胜利市长。
林建政来找凌正道为的就是这件事,因为凌正道一番话,就让郭胜利陷入困境中,这让林建政很难接受。
可是凌正道错了吗?没有错,他只是将当时的情况,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而已。
“林县长,我希望你不要把个人感情与这件事混为一谈!我凌正道自认问心无愧,你凭什么跑来指责我?”
凌正道这会儿也有些恼火了,自己为群众申冤说话有错吗?
“你这就是诬陷!难道我不知道,你因为个人恩怨,就想趁机扳倒郭市长吗?”
“林建政你够了!我凌正道是对郭胜利有意见,但也绝对不会做这种故意陷害的无耻勾当!”
“无耻?难道你凌正道还不够无耻吗?”林建政一阵冷笑。
“如果你这么说,那咱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凌正道一直视林建政为朋友,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好,我也不和你谈!但是我要警告你,若有一天你落在我手中,我是不会让你翻身的!”
林建政和凌正道最大的共同处,就是两个人都很重感情。
也正是因为这种共同的性格,让两位成州地区最为作用年轻干部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曾经的朋友,将变成彼此最大的政敌!
或许凌正道没有错,但是林建政对这件事还是难以接受。
两年前他初到青县,提出青县老城改造规划,当时面对的阻力很大,是郭胜利市长全力支持自己,才让自己可以在青县大展拳脚。
可以说,在林建政的心里,郭胜利是一位负责正直的好领导。
可是就这么一位好领导,如今竟然面临被撤职调查的境地,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悲哀与愤怒的事情。
离开了成州市医院,林建政便直奔郭胜利的住处,此刻他知道老领导需要有人陪他说会儿话。
郭胜利对于林建政的到来,心里有惊讶却也有理所当然,毕竟自己一直都很看好这个下属和晚辈,这就是他的性格。
“小林,你还是回去吧。你这时候来见我,难免落人口舌,这对你影响也不好。”
郭胜利深知官场的残酷与无情,在位时门庭若市,一旦出了事情却成了门可罗雀。
林建政洒脱地笑了笑,“郭叔叔你不是说过吗?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斜,我相信组织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公道?或许会有吧,但是这次却不一样,而且我也确实犯了错误。”
郭胜利摇了摇头,这一刻他似乎看透了很多东西,“你也不用为我抱不平,官场就是如此,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了,你阿姨说的对,我差不多该退休了,工作上的事情还是要看你们年轻人的。”
林建政心里很不是滋味,此刻的郭胜利看起来就如迟暮英雄,显得格外悲怆,让人唏嘘不已。
“小林你记住,为官无论是面对什么情况,也要守住原则,不然事情迟早会找到身上的。”郭胜利留给了林建政一句前辈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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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凌正道康复出院。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成州地区官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是第一市长郭胜利主动辞去市长职务,这位作风严谨,态度强势的市长,就这样提前结束了自己的仕途之路,难免不会让人感慨万千。
除了市长郭胜利外,成州市的还有几位领导干部,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一些处分。另外市委书记由于长期卧病,退职担任政协主席。
官场的职位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人下去自然就会有人上来。成州市迎来了一位新市长,省厅秘书宁斌。
新任市委书记则是云城市原市长叶霜,没有错,这位市委书记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位美女领导。
凌正道虽然从未见过叶霜,却对这位领导早有耳闻,那不就是林建政酒后提及的那个女人吗?看起来小林县长的春天要来了。
林建政和凌正道一样,因为在抗洪抢险中的果断决策,如今正当红,前几天已经升职为青县第一县长,标准的正处级领导干部。
以林建政的年纪担任正处级领导干部,爬的可以说是非常快的,如此下去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另外中平县市委书记胡展程,终于进入成州市市委,担任常务副市长一职;成州市公安局长高志强任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局局长。
成州市原常务副市长沈慕然,担任成州市公安局局长,市委常委。
果然如沈慕然这样的人,要升职还是很简单的。若是旁人被撤掉副市长,想要再升起来却是难如登天。
当然沈慕然也是做出成绩的,通缉要犯王立的伏法,对她的政绩有很大的帮助。
事情也如凌正道所猜想的那样,他果然没有回到安宁乡。
安宁乡除了中平县任命的一位工作资历比较高的乡委书记外,还空降来了一位新乡长,原水利厅科员赵刚。
由赵刚担任安宁乡乡长,自然是因为安宁乡水利改造工作,赵刚在这个位子上,自然能发挥自身的能力。
至于凌正道出院后,领导就安排其成州市组织部进行学习,这个信号已经充分说明,他可能要留在成州市了。
凌正道肯定要升副处级,但是具体担任什么工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显然凌正道并不喜欢领导的这种安排,他还更想回到百废待兴的安宁乡,去施展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凌乡长……不,以后可能是凌县长了,我这就回去了,以后没事你就来安宁乡玩。”
李哲负责照顾了凌正道一个月,如今出院手续都办完了,他也该回安宁乡报道了。
“什么县长?”凌正道皱眉说了一句,又看了看李哲,忍不住叹息一声,“好好干,反正你和赵乡长也挺熟的。”
李哲有些不舍地点了点头,颇为感慨地说:“说实话,我真不希望凌乡长你走,你还没给我介绍女朋友呢。”
“你小子心里还有别的吗?整天就是女朋友。”
凌正道鄙视了李哲一番,又不忘嘱托了一句,“别的事我不管,这个安宁乡小学你一定要给我搞好!”
安宁乡最让凌正道牵挂的就是学校,这也是他在安宁乡留下的最得意作品。
虽然学校被水淹过了,但是并没有什么损失,他就怕自己离开后,新任乡领导不够重视这件事。
“这个你就放心吧,听说新来的乡委书记以前是县教育局的领导,特别重视教育这一片”。
“那我就放心了。”凌正道点了点头,刚要再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请问您是凌正道先生吗?有你的快递,我们现在就在外环路附近,货车无法进入市区你有时间过来签收一下吧。”电话是快递公司打来的。
凌正道有些疑惑,自己好像没买什么东西,而且竟然还是用货车拉的,这肯定是个大件。
“李哲,带我去外环路看看。”凌正道越想越好奇,就像知道什么快递,还要用货车专程运送。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外环路,凌正道看到眼前的集装箱重卡,就感觉有些晕。这什么玩意,竟然还弄个集装箱。
“你们确定这是给我的吗?”
凌正道看了半天,就觉得是不是搞错了,不管是什么东西,就这大集装箱重卡,一看就挺唬人的。
“那你看一下,这是不是你的个人信息。”快递物流人员递给了凌正道一张信息表。
凌正道看了半天,收件人是自己没错,不过这东西的邮寄地点,竟然还是在海外的,自己在外国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呀。
“那请你先验货吧。”说着,工作人员就指挥着将集装箱打开了。
凌正道好奇地凑上去看,可是这一看,却着实把他吓了一跳,集装箱里面的货物是一辆车,一辆霸气十足的布加迪威龙跑车。
“卧槽!这是给凌乡长的?”李哲看到那价值两千万,红黑相间犹如猛兽般的跑车,也是吓了一跳。
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跑车,别的是在成州地区,就连整个东岭省,貌似也只有一辆而已。这样的车,大多数人也只在图片上见过。
凌正道愣了半天,才小心地问了一句:“这车……是给我的?”
“对,这辆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龙,现在是您的个人财产,请您签收吧。”
“等等!能说下为什么送我这么一车吗?”
听到这么一辆豪车,竟然是属于自己的,凌正道就有种走在路上捡金子的感觉。不过他也知道,这金子不能随便捡。
“是一位名叫周影的女士赠送给你的。”
“什么?”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错愕,周影疯了吗?送这么一辆豪车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就在凌正道想要拒收的时候,周影竟在这时候打来了电话。
“大小姐你搞什么,送我这么一辆车,你想害死我呀!”
凌正道自然知道身为国家公务人员,收受他人的馈赠,而且还是上千万的馈赠,是一件很严重很恶劣的事情。
“这有什么,我送给我男朋友一辆车,属于违纪行为吗?再说我也不希望你当那乡长了。”周影不以为然地说着。
“周大小姐,谁是你男朋友了?”凌正道一阵无语。
“我说过了,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会放弃对你的追求的。”
周影话语中尽是势在必得,“那辆车你随便开就是,车主是我,就当是我借给你的,这样总不会违规吧?”
话虽说如此,但是这是布加迪不是奥迪,即便是车与自己没有关系,但是实在是太拉风太招摇,凌正道可不敢开这种千万级别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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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对于好车有一种特殊的钟爱。之前坐过周影的那辆粉色布加迪,就有一种忍不住想开一下的想法。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一时的,毕竟是遥不可及的东西,人不能总是活在梦里。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梦想突然就成真了。
周影这个女人,是那种介于聪明与糊涂之间的女人。有时候她做的事情让人觉得很愚蠢,可是有时候却又很有智慧。
作为自幼就接受高等教育的周大小姐,自然不会太蠢,只是她不太懂正常的人际交往关系而已,所以有时候做事显得很蠢。
但是这次她做的一点儿也不蠢,那辆送给凌正道的跑车,是挂在她的名下的,就是为了避免凌正道犯错误。
虽然她更喜欢凌正道被开除,安心地和自己在一起,但是她绝对不会去害自己钟爱的男人。
“凌乡长,我觉得这车可以开一开的。”李哲有些眼馋地说着,他也渴望坐一坐这布加迪威龙的感觉。
“要不就试一下?”凌正道也是心痒难耐,既然是借的车,那随便开一下则没问题吧。
“必须的!”李哲满脸喜色,“这车要开出去,那绝对的威风。”
半个小时后,在一阵猛烈的引擎轰鸣声中,一辆霸气侧漏的布加迪威龙跑车,驶在了成州市的外环路上,自然是引来一阵侧目。
周影考虑的很全面,行车证、车牌一应俱全,只要凌正道不超速,就没有人会查他的。
而且这时候凌正道也是小心翼翼的,没办法这车太金贵了,刮掉点漆他都赔不起的。
“爽啊!凌乡长这车坐着就是舒服。”李哲赞叹一番,就眼馋地又说:“凌乡长,让我也摸两把吧。”
“行,不过你给我小心点,撞坏了咱可赔不起!”
“放心吧凌乡长,我肯定是小心再小心的。”见可以开一把豪车,李哲兴奋得不得了,就想着开这车泡个妹子,那肯定一泡一个准。
不知道是不是李哲太得意了,一坐到驾驶室的位置,车子就猛地窜了出去。
“你慢点开,别整这么快!”凌正道见状连忙提醒。
李哲还玩不熟这车,本来是想减速结果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车子猛然加速,比之前又快了几分。
“减速!减速……”凌正道连忙提醒,外环路这么多车,搞不好就会追尾的。
开车最怕的就是慌神,李哲踩了那一脚油门,心里就已经有些慌了,结果直接把油门踩到了低,迈表一路飙升。
“你会不会开车,要撞上了,打方向超车……”凌正道见李哲慌了神,心里也有些着急了。
外环路上,一辆布加迪威龙呼啸而过,在车流中不断穿梭而过。虽然李哲有些慌,但是这车的性能实在是没得说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前面一辆迈腾突然占线减速,搞得李哲更是措手不及,还好他终于找到了刹车,及时降下了车速。
“吱……咣!”布加迪的前脸吻在了迈腾的屁股上,好在车速已经及时降了下来,这一撞并不是太严重。
看到迈腾凹进去的车尾,凌正道不由吞了下口手,迈腾撞坏了可以赔,但是这布加迪要出点毛病,真心赔不起呀!
李哲愣了半天,才吞吐着说:“凌乡长……这责任不在我们,是前面车占线减速……”
“别废话了,下去看看情况。”凌正道苦恼地摇了摇头,这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与此同时,前面的迈腾车门也打开了,走下了一位身穿蓝色条纹西装职业女性。
这女人身材高佻,曲线玲珑,长发盘起,看上如颇有几分御姐的范。
看到自己的车尾被撞的凹了进去,美女杏目圆睁,如雪似霜的脸上露出几分怒色,“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宽的路还往我车上撞?”
凌正道看了那女人一眼,就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却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当然他此刻更关心那辆布加迪的情况,低头一看就是一阵肉疼。果然豪车都不经撞,大半个前脸都被撞坏了。
李哲看到这里更是害怕,这玩意就是把自己卖了,那也赔不起呀。
“你……是怎么开车的,占线还减速,这事你要负全责!”李哲这会儿就希望,不要让自己赔车。
“我怎么负全责,明明是你开的太快了,你超速了!”
那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省油的灯,和李哲对峙了一句,她又不由地凌正道身上一阵打量,暗忖这个人怎么看着面熟呀。
凌正道有些纠结,前车固然做的不对,但是李哲的确是超速行驶,可以说两边都有责任的。
“这样吧,还是找交警处理吧。”
凌正道也不想讹人,毕竟双方都有责任,而且要给布加迪换个前脸,那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我没有时间,私了吧!”女人看了凌正道一眼,却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私了是可以,可是这该怎么了?”凌正道有些郁闷,换作别的车怎么也好说,可是这是两千多万的车,而且还不是自己的。
“还能怎样,各自都有责任,自己修自己的车去!”
这女人还真敢说,一辆迈腾才多少钱?就这布加迪随便修修,估计都够卖几辆新迈腾了。
“还是等交警来吧,到时候也好报保险不是。”凌正道隐约觉得,周影应该给这车卖了全险,那样的话就好办多了。不过要走保险程序,必须要先经过交警处理才行。
按说凌正道说的已经够客气了,可是那位御姐美女,却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我告诉你们了,我没有时间。”
“你谁呀?张嘴闭嘴就没有时间,说的好像我们有时间似的。”李哲一听这态度,脸上便露出急色。
美女看了李哲一眼,却又看向凌正道,“一定要走交警吗?”
“我真没办法。”凌正道苦恼地摇了摇头,这什么狗屁布加迪,就是祸害!
“那好吧,我打电话让交警过来处理,现在我有急事要走了!”美女说着就摸出了手机。
“你不能走,交警不来你不能走。”李哲生怕会担责任,连忙又说。
“你们不要太过份了,不要以为开辆好车就为所欲为!”
“不是,我们怎么为所欲为了?”凌正道也有些郁闷了,暗想这女人怎么这么霸道?
“你是凌正道吧?”美女突然问了一句。
“对,你是……”凌正道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了,这美女身上的领导味道太浓了。
“我是叶霜,你觉得我会推卸责任吗?”
叶霜?凌正道不由一惊,那不是成州市的新任市委书记吗?
“我管你是谁,交警没来之前你不能走。”李哲有些作死地又说了一句。
凌正道见状连忙对李哲使了个眼色,看这叶书记的样子,明显是很反感自己的,以后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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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真的不太喜欢凌正道这个人,其原因自然不必多说,毕竟她和林建政关系有些说不清,而林建政却是彻底和凌正道闹翻了。
另外叶霜最讨厌的车,就是这种又笨又丑的布加迪威龙,看到这种车她就不由火大。
倒不是因为她仇富,而是看到这种车,她就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关于她自己的事情。
那辆迈腾是叶霜的私家车,今天她回了一次云城市,收拾了一些自己的东西,正赶回来召开会议呢。
半路接了一个电话,没有注意就占线减速了,结果正好被李哲给追尾了。
看着叶霜上了一辆出租车,凌正道一阵头疼,闲着没事开的什么布加迪呀!
“凌……乡长,她是成州新任的市委书记?”李哲傻眼了,自己和这么大的领导叫板,那不是找死吗?
“你怕什么?她市委书记根本不会理会你这乡长秘书的。”
凌正道瞪了李哲一眼,他清楚叶霜肯定不会对李哲怎样,但是对自己却不好了。
“那咱们怎么办?”李哲这会儿就觉得凌乡长是自己的主心骨。
“能怎么办?我先给周影说一声吧。”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摸出了手机。
“撞了?你没事就好,又不是什么值钱的车,回头我再送你一辆。”周大小姐根本就不在乎这点事。
“不用了,我就是想问你的车有没有保险,修的时候可以走保险吗?”
“只有基本保险,你不是说卖保险的都是骗子吗?我再也不会理会他们了。”
“哎~也就是说这车要自己修?”凌正道郁闷了,周影以前屁大点事就买保险,怎么这么一辆豪车就不上保险呢?
“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换新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事,回头我让人过去看看。”
凌正道迟疑了下,又小心地问了一句:“对了,那车花多少钱买的?”
“限量定制版,也就五千万来万,那车如果开不惯,我就送你一辆别的……”
“不用,我以后都开公车的。”凌正道连忙打断了周影的话。
“随便你好了,这几天我会过去找你的,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就算了,只要你别吓我就行。”
“现在不给你说,总之过几天我就会去你那边的。”
见凌正道挂断了电话,李哲连忙问:“凌乡长,这车有保险吗?”
“没有,五千万的车修一下估计要几百万吧。”凌正道没好气地说了一声。
“啊~这么多?”李哲这次是真傻了,几百万这个数目对他来说,真的是大了点。
凌正道可没打算让李哲修车,就是想借机吓吓这毛手毛脚的小子而已。
这会儿见李哲真的怕了,他摇头笑了笑,“行了这车不用你修,不过以后要记住,不管干什么都要沉住气,该大胆时就大胆,该怂时就怂……”
不管怎么说,李哲也是跟了自己一段时间的,虽然这个秘书毛病挺多,但是凌正道还是很喜欢这个下属。
毕竟是同事一场,如今要分开了,凌正道作为领导总是要关心一番的。
……
叶霜急着赶回市委,就是为了召开市常委会议。出席会议的领导有市长宁斌,纪委书记吴明泽,以及常务副市长,各职能部门领导。
“我们成州地区目前存在诸多的问题,这些问题必须要马上得到解决!”
叶霜这个女人,在整个东岭省有铁娘子之称,其魄力甚至远在一些男性领导之上。
这个三十七岁的女人,曾经亲手将自己的丈夫送进监狱,因此有一个“黑寡妇”的绰号。总之这个女人有毒,和她走的太近就是作死!
“现在问题最突出的事情有两件,一是成州地区银行体系的混乱,二是中平县红运村这个毒瘤!”
叶霜的这番话,让胡展程的脸色有些难堪。
红运村这个成州地区的销金窟存在已久,胡展程在担任中平县委书记的时候,也曾试图取缔这个地方,可是几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虽然红运村只是一个位于乡镇间的小度假村,可是这其中的利益关系却非常的复杂,别说是胡展程,就连郭胜利之前也是无计可施。
坊间有传闻,整个成州地区百分之九十的官员都去过红运村,这个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足矣说明红运村对成州地区的影响。
同样成州市银行体系的混乱,也是存在多年的问题,这其中更是离不开一些领导的保驾护航。
其实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成州地区经济要发展,自然离不开银行的支持,所以对于一些违规事情,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如今素有“铁娘子”、“黑寡妇”之称的叶霜,直指这两个问题,不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要撬动成州官场这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我们要以纪委、公安、检察三个部门联动调查,彻底解决成州市存在的问题。”
一个女人能够担任如此高职,那绝对要比男人更强势才行,叶霜无疑就是这样一个强势的女人。
相比之下,沈慕然的强势比较叶霜还是差一些的,她更多是外在的强势,而叶霜的强势却是从内到外的。
人如其名,叶霜的名字中有个“霜”字,而她这个人也是冷若冰霜,很少有人会看到她的笑容。
最能体会到叶书记强势的人,莫过于市长宁斌了。
虽然两人是平级,可是叶霜开会的时候,他却连话都插不上,而且叶霜也根本没有让他发言的打算。
政府和市委,在官场上两者之间,很多时候都会存在一些冲突的。
说到权力自然是市委更大,不过政府市长如果更强势,却也会出现压市委一头的局面。所以说这两个平级职位,谁表现的更强势,谁就有更多的话语权。
此外一个强势的市政府,其必要条件就是根基,只要根基够稳,那话语权也就更多。如前任市长郭胜利,就能稳压市委一头。
市委是强龙,可是市政府是地头蛇,强龙难压地头蛇!
可惜宁斌不够强势,在成州市也没有根基,所以他这位第一市长的位子,显得有些尴尬了。
对于这次领导任命,宁斌心里也很有怨言,以自己的资历明明可以做市委书记一职的,可是最后却做了市长。
虽然职位看似一样,倒是政府历来都不及市委,这也说明自己想再升一级,其难度也是很大的。
之前郭胜利力压市委,为的就是能拿下市委书记一职,让自己可以更顺利晋升。
“都是那个凌正道,如果不是他,曲雅静没有出问题,我怎么可能不会进市委?”
宁斌这位省里调派来的领导,对于官场规则是非常了解的。
自己委屈求全忍了这么多年,结果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凌正道,让仕途之路出现了坎坷,这让宁斌如何不痛恨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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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叶霜这位一把手领导,有人敬畏有人担忧,市公安局长沈慕然,对于这个叶市长却很是欣赏。
“关于中平县红运村,市局决定对其进行一次突击检查。当然这次检查或许不会有什么成效,但是必须给予其震慑!”
沈慕然眼里从来不揉沙子,她已经注意红运村很久了。
只是之前一个副市长就忙的她焦头烂额,后来又全面侦破王立的案子,实在是没有时间去处理红运村。
现在时机已经来了,沈慕然自然容不下这粒沙子!
叶霜同样很欣赏沈慕然,这个公安局长一到任成州市,就破获了王立案,其工作能力是值得肯定的。
这会儿叶霜和沈慕然两个女人一唱一和,让成州市的其他领导都觉得很没面子,不过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沈慕然担任副市长时,就敢和郭市长翻脸,这强势派头在成州市是出了名的;叶霜却更是不善,作为一把手更是来势汹汹。
“看来以后成州官场要变成女人的天下了。”一些领导暗暗摇头,显然是不看好女人当政这件事。
将会议内容说完,又听完各职能部门的报告,叶霜不等宁斌要开口说两句,便又被抢去话语权。
“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是关于我们成州市一位领导干部的,这个人是凌正道,相信大家都认识他吧。”
凌正道,叶霜专门提这小子干什么?大家都知道郭市长辞职,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凌正道的举报。
这小子就是那种舍得一身剐,市长拉下马的家伙,难不成叶霜书记还要重点培养这个人,那其实要闹个鸡犬不宁?
“对于凌正道的工作能力,我没有什么可质疑,但是这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
沈慕然听叶霜提到凌正道本来还挺高兴,可是当她听到生活作风问题时,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说一点私事,今天我的车被凌正道追尾了。”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大惊,连叶霜书记的车都敢撞,凌正道这不是作死吗?
“我说这件事并不是要公报私仇,而是你们凌正道开的什么车吗?价值两千万以上的高级跑车!”
两千万以上的车,凌正道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这会儿连沈慕然都有些懵了。
“一个正科级干部,开着两千万的豪车招摇过市,先不说这车是怎么来了,身为一个领导干部如此的高调,人民群众会怎么看?”
“叶书记,即便是领导干部也应该有自己私生活,而且凌正道现在没有任何职位,所以我觉得这也没什么。”
沈慕然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她可不希望凌正道在一把手领导面前,留下什么不好印象。
“话虽然是这样,但是他是在编的干部,不注意个人作风问题怎么行?我觉得有必须对这个人进行留职观察,查清楚他身上的问题!”
“凌正道没有问题,之前市纪委、检察院都调查过他,我希望叶书记,不要太过于个人针对!”
怎么着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两个女人怎么就杠上了?这会儿还真有人抱着看戏的态度,就想知道沈慕然和叶霜之间谁更强。
别看现在沈慕然比叶霜职位低很多,可是这位沈局长的威名,又有谁人不知?恐怕叶霜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位。
叶霜对沈慕然也是早有耳闻,更知道她为了凌正道而被撤职的事,此时看来这个沈局长,果然与凌正道关系不一般。
叶霜沉思了一下,便点头说;“我接受沈局长的建议,但是在凌正道工作任命上,我还是要求先观察再任命!”
沈慕然虽然替凌正道觉得委屈,可是叶霜已经给自己台阶下了,自己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毕竟人家是领导。
关于凌正道的任命其实已经下来了,经过一周的学习之后就可以去新的部门了,可是叶霜却把这个学习时间给加长了很多。
宁斌见叶霜终于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便准备也说几句,不管怎样,自己这个市长也要有存在感的。
可是还不等宁市长开口,叶霜书记却来了一句:“今天的会就来到这里了,散会!”
宁斌能怎样,这会儿他只能庆幸自己还没开口,不然一发言就散会了,市长的面子往什么地方搁?
领导之间会有矛盾冲突,这和凌正道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他却知道,自己没有给领导们留下好印象。
这一点从在组织部学习两个星期,都没有被分配岗位就能看的出来,这就好比是被打入冷宫一样。
每天准时到组织部点卯学习,然后一个人学习各种指示文件,这样的日子凌正道真的有些受不了,整天坐着更是坐的浑身不自在。
“没想到叶霜这女人这么记仇!”忿忿地将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凌正道打了呵欠就准备先眯一觉。
只是他刚闭上眼睛,学习室的房门就被推开了,竟是叶霜书记来视察了。
叶霜这段时间,对于凌正道也进行了一些观察。也觉得这个人比较有能力,虽然个人毛病挺多,却是处事果断也算是有原则。
如今成州市正需要一些敢干的领导干部,叶霜也觉得两个星期的学习,差不多可以让这个浮躁的小子收收心了。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带着期望而来,却看到凌正道在学习时间睡觉。
凌正道也觉得郁闷,这些天虽然满腹怨言,却也是准时来学习。怕的就是那天领导突击检查,给自己穿个小鞋什么的。
第一次打瞌睡刚闭上眼睛,领导就来了,这实在是太倒霉了。
领导可不管你之前怎么样,只要看到你在学习的时候睡觉,差不多就可以否定你之前的一切了。
看着慌乱抬起头的凌正道,叶霜的脸更是冷若冰霜。
她倒是没有直接训凌正道,而是对组织部的一位主任说了一句:“你们组织部就是这样培养干部学习的?”
那位胖乎乎的主任一听这个,脸上顿时就冒出了冷汗,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叶书记你误会了,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凌正道开口说了一句。
胖主任听到这里,连忙附和着点头,“对,叶书记现在是休息时间。”
凌正道这个急智的说法,自然无法让叶霜信服,不过却可以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叶霜没有说话,而是拿起凌正道身旁的学习资料,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两个星期了,你学的怎么样了?”
“这……”
凌正道的眉头拧成一团,叶霜这么问明显是在考自己,自己能学的怎样,还不是每天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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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凌正道所料,叶霜对他各种提问。
其实一些指示文件,如果凌正道肯用点心也能答的上来。可是他的心从来都没有放在这上面,被领导提问却是一问三不知。
“你连这些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如何能做一个合格的干部?”叶霜愤然地将学习资料摔在凌正道面前。
凌正道能怎么办,谁让自己倒霉,招惹了这个“黑寡妇”呢?
“三天时间,我要求你三天时间牢记学习内容,到时候我会来给你考试的,如果不达标你立刻给我走人,成州市不养闲人!”
叶霜可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那怕是上级领导有意要重用凌正道,但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凌正道还是要卷铺盖走人的。
“我去!林建政怎么会喜欢这么一女人?”看着叶霜离去的背影,凌正道一阵头疼。
“我说小凌你可要好好学,不然我也要有麻烦了。”胖主任苦口婆心地嘱托了凌正道一句。
参加组织部学习,一是犯了错误被停职的人,二就是准备进入新岗位的人。
所以这个学习很多时候都是走形式,有个领导干部会背这个背那个的。然而叶霜上任后,却屡屡提到反形式化。
凌正道让她不满意,市组织部同样也是让她不满意。临走时,还对那胖主任说了一句,“凌正道学不好,你这个学习主任也要负责。”
“学,怎么也不能让你牛主任为难不是?”凌正道说着,便又打了呵欠。
胖主任姓牛,名字也很简单叫牛春。长的白白胖胖的,带着一副黑框眼睛,留着中分头,显得有几分滑稽。
别看他这个学习主任官不大,但是不管你是什么领导,基本上都要在他手底下学习,毕竟他有学习考核权。
所以大多数领导干部,对老牛都很客气,没事就请老牛喝个酒吃个饭什么的。所以老牛虽然贪不着什么,但是却捞了一肚子好油水。
凌正道才来学习的时候,老牛就特意敲打他,说在这里学习他说了算,那意思就是要让凌正道请客吃饭。
其实请客吃饭也没有什么,只是凌正道穷的叮当响,自己都快吃不饱了,那里还有闲钱请老牛吃饭。
成州市不比安宁乡,凌正道在安宁乡帝豪大酒店,仗着乡长的面子可以赊账。可是成州市,却没有人给乡长面子。
老牛几次点凌正道,发现这小子就是死抠一个根本不上道,心里也有些不满意了,这太不尊重牛主任了。
本来老牛还想摆凌正道一下,给他的学习考核来个不及格什么的,可是谁知道叶霜书记竟然亲至。
还说什么凌正道学不好,连自己一起处理的话,这让老牛就有些慌了。这会儿恨不得求着凌正道赶快学,别给自己添麻烦。
凌正道是什么人,坏主意比谁都多。这会儿看牛主任如此紧张,心里就乐了。
“这都快中午了吧,早饭还没有吃,看东西眼睛都有些发花了。”凌正道将手中的书一扔,老神在在地说了这么一句。
牛主任的脸抽了一下,大家都是明白人,凌正道这是在点自己,要自己请他吃饭。
没有这规矩,每次都是别人请自己,那有自己请别人的!
老牛心中暗骂凌正道不是东西,可是这位一副你不请客我不学的模样,却让他也没了办法。
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老牛暗自愤言了一番,最后只能肉疼地说了一句:“也快下班了,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如果有人听到牛主任主动请客,一定会惊的连下巴都掉下来,整个成州谁不知道他牛春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能让老牛请客吃饭,凌正道也可以拿这事吹一段时间了。
下班后,老牛热情把凌正道请上自己的那辆小QQ。
看着老牛的这车,凌正道就有些鄙视了,这老牛长的五大三粗的,可这么一小车,也不怕压破车胎?
几年前,成州市政府有个政策,那就是在职领导干部购买私家车,给予一定的相应补助。
老牛瞅上这事就弄了一辆三手的QQ,八千块的车,加上补助他还赚了不少。至于车小不小他也不在乎,一个抠门的人就是这样。
既然是小气人,请客吃饭自然是能俭就俭。老牛开车带凌正道来到一个卖凉皮的小摊,很是爽气地说:“咱就来一份凉皮吧。”
凌正道无语了,这老牛请客就这么请吧,好歹你也是一主任,不弄几个菜就算了,竟然请吃凉皮,而且两个人还来一份,这怎么吃?
“馒头就着吃!”老牛把四个大馒头,摆在凌正道的面前。
“不是,牛主任你这也太坚苦朴素了吧。”凌正道对吃虽然没有什么讲究,可是这请客吃饭有这么请的吗?
“杜绝吃喝风嘛,这个吃着才踏实。”
凌正道默默地从身上摸出五块钱,摇头说:“要不咱再来一份,我自己掏钱。”
“那成!我觉得一份咱俩也不够吃。”
凌正道这次算是长见识了,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够过日子了,可是和老牛一比却是拍马难及。
就在凌正道准备自费买凉皮时,周影的突然打来了电话。
“我在成州的海鲜城,要了你最喜欢的皮皮虾,过来一起吃饭吧。”
听到这句话,凌正道不由吞了吞口水,“等着,马上就到!”
回头看了看老牛,凌正道摇了摇头,便说:“牛哥咱不吃凉皮了,去海鲜城有人请客!”
“海鲜城啊?好,赶紧的去!”老牛一听这个,立马就站了起来,还不忘说一句:“那凉皮我不要了。”
这些人凌正道也是粗茶淡饭的,就想着整点荤腥打打牙祭,周影突然请吃海鲜大餐,他心里自然是美美的。
周大小姐此时正坐在贵宾包厢中,托着香腮想着事情。
近两个月不见,她的样子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身上少了几分珠光宝气,多了几分内涵修养,唯一没变的,还是她那丰腴诱人的身材。
之所以这么久才从南海市回到成州,周大小姐是去干正事的。
当日之所以离开成州,就是为了要踏踏实实做一件事,让凌正道对自己刮目相看。
之前变卖了游艇豪宅,周影用这笔钱成立了一个教育基金。她知道凌正道最在意教育,也算是投其所好吧。
另外她的新公司也已经成立了,在收购了两个服装厂之后,由沈柔设计的服装,已经准备开始生产了。
这一次她来成州就是来建分厂的,同时也准备给中平县捐款,之所以做这些,全都是为了凌正道。
从临山市下飞机,她就急急忙忙赶到成州市,就是在中午饭之前请凌正道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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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到底什么人请客,咱可说好,我那点工资可不够在这吃饭的。”
老牛来到海鲜城,却又有些心虚起来,生怕凌正道这小子偷宰自己一刀。
“牛哥你放心,请咱吃饭的是土豪,保证不让你花一分钱。”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人?
“那就成,有日子没来这吃饭了。”老牛抹了抹嘴,那馋样让人看的都有些发毛。
凌正道按照周影所说,来到了贵宾包间。
周影看到凌正道进门,就兴奋地迎了上来要拥抱,“凌正道,我想你了。”
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将老牛向面前一拉,“周总,这位是牛主任。”
原本想扑入凌正道怀中的周大小姐,突然被一座肉山挡在面前,不由就愣住了,这从什么地方蹦出一个白胖子?
“嘿嘿,周总你好,我是市组织部的牛春。”老牛也不见外,上前就是一番自我介绍。
“哦……”
周影迟疑了一下,以她的性子是懒得理会老牛的,不过既然是凌正道的朋友,她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你好。”
凌正道之所以拉上老牛,就是希望自己能和周影保持距离。
虽说讨一个白富美老婆,是多少男人心中的梦想,但是如今的凌正道,真的没有那种心思。
老牛这人是自来熟,能说能侃的,有他陪着,凌正道就不会有那么尴尬了。
“这个皮皮虾正宗,听说还是空运过来的,特别鲜!还有这个蟹子,那更国外的好东西……”
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前脚吃个凉皮还犹豫半天的老牛,这会儿竟成了一个美食家。
见老牛说的头头是道,连周影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低声问凌正道:“这人是谁呀?”
“朋友。”凌正道看着老牛娴熟的吃态,又补充了一句:“他在吃这方面很有讲究。”
“呵呵,看出来了。”周影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又一脸神秘地说:“你猜这次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别给我带东西了,上次就因为那布加迪,我都受处分了。”凌正道连忙摇头。
周影听到这里,脸上便露出几分恼色,“真是的,那些领导怎么这么多毛病。”
“那没办法,领导都这样。”
“我看你还是别干了,帮我一起开公司好了。”周影很是期待地又说。
“这我不行,我也就是只有吃公家饭,混吃等死的本事了。”
“才不是,你之前给我做的策划书多好,我觉得你比那些商业精英还要厉害。”
果然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周影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态。
向凌正道抛橄榄枝的并不仅仅是周影一个,这次他还是摇头拒绝了。“我真的做不来,周总你就别难为我了。”
“以前还叫我小影,现在又叫人家周总。”周影有些不乐意地撅起嘴巴。
凌正道有些纠结起来,之前叫小影那是为了忽悠住这大小姐,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周大小姐要玩真的了,可是他却不敢玩。
还在周影也没有太追究这件事,而是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高兴地又说:“你把这个签了吧?”
“什么东西?”凌正道疑惑地接过文件,仔细一看竟然是股份转让协议,“道影公司股份转让协议”。
“是我的新公司,道影这个名字好听不?”周影满脸兴奋之色。
道影就不用说了,分别是凌正道和周影的名字,周大小姐把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块,成立一个品牌,其含义显而易见。
“还行吧,可是你这股份转让是怎么回事,这和我没有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我是你的女人,我的公司有你的一半。”
“咳咳~”正在大快朵颐的老牛,听到这句话险些惊讶地被呛到。
他就不明白了凌正道一个穷鬼,怎么还会有白富美倒追,而且还很不情愿的样子,这也太过份了吧。
凌正道也没有想到周影会这么干,他忙又摇头说:“你用我名字没事,但是我是公务员,不能接受你的股份转让,这是犯错误的事。”
这话说的多违心啊!老牛暗暗自语。
周影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失落,反而一副理解模样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的,但是这个你肯定会同意。”
说着周影又拿出一份文件,封面是“道影教育基金”几个字样,“请你当我基金会的名誉会长怎么样?”
“教育基金?”凌正道来了兴趣,连忙翻开文件,这一看更是面露喜色,“这是你搞的。”
“当然了,初步起步基金三十亿,全部用来教育扶持,而后我会抽出部分未来公司盈利部分,不断扩大这个基金的发展……”
“等一下,你刚才说拿出三十亿?”老牛听到这里,都忘了咽掉嘴里的蟹肉了。
“对啊,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欢迎你给道影教育基金捐款。”周影满脸轻松地点头。
“嘿嘿……这个我可以考虑。”老牛一阵讪笑。
凌正道真的很意外,三十亿对于周影来说,那也绝对不是小数目,忍不住他又问:“这钱是不是多了点?”
“还可以吧,我把游艇和几处房产卖了,这些东西一个月也不少花钱,感觉花的有些浪费了。”
这还是周大小姐吗?凌正道突然发现,他所认识的周影突然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这样做?”周影的眼睛中柔情流露。
“呃……你做了一件大好事,真的是大好事。”凌正道连连点头。
这个世界上不缺有钱人,也不缺慈善家,不过如周大小姐上来就是三十亿的还真不多。
“那你想不想当这个名誉会长,这个可不违反纪律哦。”周影紧接着又问。
“这……我有些受之不起啊。”凌正道再次摇头,他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当这个名誉会长。
“难道这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应我吗?”周影的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之色。
“不是这样的……行,我就挂个名吧。”凌正道终于点头同意了。
老牛这会儿死盯着凌正道看,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不简单,这小子凭什么泡上周大小姐的?
“下午你陪我去安宁乡吧,我准备继续投资建厂,以后公司准备走多元化路线,还可以生产校服什么的。”
“这个我可能不能陪你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安宁乡的乡长了,正在组织部培训学习……”
“你不在安宁乡了?”周影突然有些失望,凌正道都不当乡长了,自己还去安宁乡干什么。
“虽然我不在了,可是现在安宁乡局势大好,一旦水利改造项目完成,安宁乡就会改头换面的。”
“那好吧,反正我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凌正道又是一阵无语,暗想这周大小姐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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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在成州顿顿请凌正道吃饭。无法拒绝,凌正道就拉着老牛一起去,把老牛吃的那是红光满面,又长了好几斤肥膘。
“小凌,今晚咱们去哪个馆子?”下午下班的时候,老牛又嬉皮笑脸地来蹭饭了。
“周大小姐去燕京了,你想吃去燕京找她吧。”
凌正道就觉得老牛的心够大,一说到吃就什么也都忘了,难道不知道明天叶霜要来检查吗?
“怎么走了,真是可惜啊!”
老牛满脸惋惜之色,随即他又满脸期待地对凌正道说:“小凌,要不今晚咱们再去海鲜城,周大小姐不是说了,你随时可以去那里吃饭……”
“我党章还没有背过呢,明天叶书记来问我怎么办?”
“啊?差点忘了这事,我说小凌你加会儿班吧,不然明白就麻烦了,叶书记那可是‘黑寡妇’,人毒着呢!”
凌正道自然知道叶霜不会随便说说的,所以这两天他表现的也是足够认真,怎么也不能这样被掳下去吧。
关于凌正道的任命早已经下来了,职位就是纪委监察局的副局长,这是一个非常重要职位。
正是因为这个职位的重要性,叶霜并没有第一时间让其到任,就是怕这个凌正道无法胜任这个工作。
自从叶霜到任后,成州地区的反腐专项工作便成了首要工作。纪委、公安、检察联动调查,搞得成州地区官员人人自危。
成州市某处别墅,几个衣着光鲜的人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平日里这几位都是有钱有势,逍遥自在的,可是此刻却都是愁云密布,唉声叹气。
“吴明泽可能要查到我们头上了,咱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啊!”
“那还能怎么样?上次的洪涝问题已经让咱们很被动了,能收敛就尽量收敛吧。”
“这时候你还谈什么收敛,刀子都架在你脖子上了!”
“既然他吴明泽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没有理由让他好过,索性做掉他算了!”
“你开什么玩笑,吴明泽那可是成州市纪委书记!”
“纪委书记又怎么样?难不成看着他活活整死咱们?”
“真要是动了吴明泽,咱们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咱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吴明泽必须要除掉!”
铁面书记吴明泽,一直都是成州地区官员人人敬畏的存在。吴书记在查处成州官员的违纪问题上,从不姑息养奸。
也因为如此,吴明泽得罪了特别多的人。
成州地区官场问题如此之多,其主要原因是一个人,那就是成州市人大代表,省内着名企业家,隆兴集团董事长王朝军。
王朝军成州市长兴人,长兴是成地区唯一的县级市,虽然只是一个县级市,但是其经济实力与成州市不逞多让。
长兴这个县级市之所以发展的如此迅猛,那是因为这个地方,是王朝军的根基之处。
王朝军原本是长兴县一建的经理,九十年代,借着成州地区的拆迁改造,稳稳地赚了一大比钱。
后来王朝军就进军房地产业,由于起步早,又颇有能力,在两千之后,王朝军一跃成为省内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
坊间有传闻,整个成州地区有一半是王朝军的,更有东岭省第一首富之称。
即便是东岭第一企业南丰集团,也无法与其相提并论。毕竟房地产的利润,可不是制造业所能比的。
发迹于成州地区的王朝军,自然与成州的一些官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吴明泽这次准备着手调查的问题,就是王朝军兴隆集团与南丰集团,以及成州石化集团的事。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问题,就是水乡青县项目,这其中关系着许多大利益链,成州有一部分官员参与其中。
另外涉嫌包庇王立的市局副局长岳怀山,只是其中之一,相比之下岳怀山只是一个马前卒而已。
岳怀山之所以会一人扛下这件事,其原因就是他的子女都在国外,有人给予了丰厚的条件的缘故。
王立的死的确是个遗憾,这让许多可以水落石出的事再次被淹没。
可以说王立绝对不单单与成州市领导有勾结,甚至还与临山市的一些领导有来往。这一点从东岭省保险公司刘泰平畏罪自杀,以及王立绑架周影的事情上,就不难看出来。
对于吴明泽来说,掀开成州市这块铁板,查处以王朝军为首的利益链,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事情。
晚间九时,成州纪委调查组的那辆别克商务,驶出成州市前往长兴市。
这是一次突然的调查行动,调查的目标就是长兴市的某位重要领导。之所以如此如此突然,就是为了避免出现变故。
吴明泽书记这次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那些人来不及做出反应,一举打破成州地区官场上的这块铁板。
同样这次调查行动也非常保密,就是在纪委内部知道这次调查行动的人也不多。为了保证这次行动的顺利,吴明泽亲自带队,连同五位调查组成员,连夜前往长兴市。
“还有多久能到长兴市。”吴明泽看了看时间,问了前排的司机一句。
“差不多二十分钟,就能达到长兴市区。”
“嗯,注意安全,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吴明泽的话还没有说完,迎面就亮起了刺目的车灯,一辆油罐车开着远光灯疾驰而来。
“小心!”吴明泽连忙说了一句,可是那辆油罐车的速度实在太快,司机虽然已经减速,却也无法避过那辆有意撞来的货车。
“咣!”两辆车正面相撞,货车上的油罐倾倒下来,重重地砸在别克商务的车顶上。
片刻后,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从倾倒的油罐车中爬了出来,看了看已经被砸的凹陷进去商务车,便又从身上摸出一个打火机。
“呼……”油罐车中倾倒而出的汽油,被引燃了,熊熊烈焰瞬间就将油罐车和商务车包围了起来。
看着远处已经被引爆的油罐,那刀疤脸男子拨打了一个电话,“事情已经办妥了,保证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10月25日初冬,成州市委调查组的车辆在省道路段与一辆油罐车相撞,油罐车倾翻引起火灾爆炸。
致使成州市委书记吴泽明,与市委调查组的五名工作人员全部遇难,肇事油罐车司机当场死亡。
据悉肇事油罐车是成州石化集团的车辆,其主要原因系司机疲劳驾驶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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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5重大交通事故在整个成州地区,乃至整个东岭省都引起了巨大的震惊,毕竟意外身亡的人中,有成州市纪委书记吴明泽。
为此成州市火速成立专案组,由沈慕然担任组长,负责调查这起交通事故的真相。
沈慕然虽然第一时间赶到事发现场,却还是晚了一步。长兴市公安局交警队,已经将事故车辆拖走了。
“谁允许你们这么干的!”沈慕然为此非常恼火,现场已经没有了,这是意外还是人为,已经很难进行调查了。
“沈局,这条路是省内交通要道,为了保证交通顺畅,我们在取证后,就把车辆都拖走了。”
“取证,你们是怎么取的证?”沈慕然怒视长兴市交警大队的队长,分明就是一副审讯犯人的模样。
“事故测量,拍照取证就是这些……”
“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看!”沈慕然恼火地打断了交警大队队长的话。
很快,交警就将一堆现场照片递到了沈慕然的面前。
沈慕然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照片,可是这些照片实在是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提出要拖走车的人是谁?”职业的直觉告诉沈慕然,这件事有涉嫌毁灭证据的可疑性。
“沈局是我要求的。”
长兴市公安局长王长生,小心地说了一句,“这件事确实是个意外,肇事司机都被烧死了……”
“带我去见尸体,另外给我把这个路段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尸体倒是好说,可是监控不好调呀,因为这段路的监控都坏了半年多了。”
“监控坏了为什么不修?”沈慕然黛眉紧蹙,越发觉得这起意外事故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我的工作疏忽……”王长生小心地说了一句,沈慕然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慌。
现场七具尸体,都已经被烧的难以辨认了。这种情况,别说是沈慕然,就算是神仙来了也看不出一个端倪。
油罐车是从长兴市的炼油厂驶出来的,沈慕然为了彻查此事,从油罐车出厂开始调查,可是依旧是一无所获。
完全没有任何线索证明这是一起人为事故。
“沈局,已经查过成州以及长兴市道路违章信息了,最近半年这路段都没有违章处理事件。”
一名负责调查长兴市路段交通的警察,向沈慕然汇报了新的情况。
沈慕然不相信长兴市公安局,为此亲自安排了人调查了交通路段信息,就是想看看这里的监控摄像头是不是真的坏了半年了。
调查的结果却说明了,这个路段的监控似乎真的坏了半年之久。
如果情况真是这样,那最多就是交警部门的失职。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问题就不简单了,必定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
最可怕的事,这个犯罪团伙还牵连着许多成州地区的官员。不由地,沈慕然又想起了包庇王立的人,这其中是否有所关连呢?
成州市交警部门在沈慕然局长的质问下,表示很委屈。
这大半年时间,成州各部门警力都集中在成州市,为的就是抓捕王立。所以对于监控的忽视,似乎也理所当然。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成州地区有些人真是无法无天!”
沈慕然暗自叹息了一声,这些天她把精力都放在对中平红运村的调查上,同样是没有什么收获。
……
市纪委书记吴明泽昨晚遇难,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成州市。然而凌正道却并不知道这件事,昨晚背了一夜党章,根本就没顾得上别的事。
直到来到组织部学习的时候,他才听老牛说:“小凌你听说没,纪委的吴书记出车祸死了?”
“吴明泽书记?”这个消息让凌正道错愕不已,暗想是不是有人在陷害吴明泽,毕竟这位铁面书记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不就是吗?听说被油罐车给撞了,人都烧成灰了。”老牛一阵咋舌,把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凌正道。
“这吴书记大晚上的去长兴市干什么?”凌正道有些不太理解。
“这谁知道,说起来这吴书记太不会当官,整天查这个查那个的,我就觉得他迟早会出事。”老牛不忘来一记马后炮。
凌正道越听也越发觉得,吴明泽书记突然出车祸这事,很是有几分蹊跷,成州市有些人可是向来胆大包天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就想给沈慕然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这事沈局肯定最清楚。
只是凌正道刚摸出手机,组织部一位领导就走进学习室,“小凌,市委叶书记要你去市纪委报道。”
“去市纪委?”凌正道愣了一下,暗想叶霜难不成要自己去纪委任职,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虽然心里不情愿,可是凌正道知道这会儿也不能多说什么。吴书记突造意外,叶霜现在肯定心情不好,这时候可不能触领导霉头。
市纪委和市委在同一栋办公楼,分别是一东一西。
凌正道在门岗处接受了询问后,便直接前往市纪委的办公区。刚到办公区,他就看到了新任副市委书记,市委监察局长高志强。
“高书记。”凌正道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
“小凌你不用这么可以,市委对你的任命是监察局副局长,现在你和我一起去市委会议室开会吧。”
这上任流程也太简单了吧?连自己办公室都没见,就被喊去开会了。不过想想也是,吴明泽书记意外身亡,现在叶霜肯定是急眼了。
跟上高志强的脚步,凌正道连忙又问:“高书记,吴书记他去长兴市干什么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吴书记这人向来喜欢亲力亲为。”高志强遗憾地摇了摇头,显然他并不知道吴明泽的调查行动。
“真是可惜了。”
凌正道叹了口气,虽然他有点怕吴明泽这个人,但是对于这个领导的刚正不阿,却是从心底敬佩的。
叶霜自始至终都不认为吴明泽的死是个意外,毕竟吴书记前几天刚提到长兴市的问题,随后就出事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为此她特意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参加会议的人不多,只有纪委、公安、检察三个部门的人。
因为这次突发事件,叶霜也没有心思去考核凌正道什么了,直接下达了任命,让凌正道接任纪委监察局副局长一职。
这个任命看似来的突然,其实按照正常情况,凌正道一星期前就该来上班了。
凌正道和高志强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公安局的沈慕然,以及检察院的人都已经到了。
一进会议室,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气,看来叶霜书记这次是真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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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我就不多介绍了,相信大家都认识他,现在是成州纪检委监察局副局长。”
叶霜先介绍了新上任的凌正道,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人,可是现在成州市迫切需要一位有能力的人,来负责纪委监察局的工作。
市纪委监察局的局长一般都是有副纪委书记兼任,属于厅级的领导干部,副局则属于副处级干部,相当于副县长的职位。
不过这个监察局副局的权力,可言比副县长的权力大多了。
监察局的负责的事情很多,不仅有对各级干部巡视权、还有对大项目投资、大额资金使用的监管权等等。
总之别看这监察局副局职位不高,那是连各部门各县市正职,都要敬上三分的人物。
起初叶霜对于组织上的这个任命,是持反对意见的,不过现在她决定试一试,毕竟现在成州市能用的人并不多。
对于凌正道担任纪委监察局副局一职,沈慕然心里很是高兴,因为她觉得凌正道有这个能力。
叶霜依旧没有进入会议主题,而是再次敲打凌正道。
“由于吴明泽书记出了意外,纪委的一些工作由高志强书记负责,至于纪委监察这一块,就由你来负责了!”
凌正道愣了一下,这是挂着副职干正职的活吗?如果是别的部门还好,纪委监察局这个风头,他实在是不想出。
根本就不给凌正道提出意见的机会,叶霜便又说:“三天时间,我给你三天时间,给我拿出初步的工作计划来!”
又是三天!凌正道暗暗苦笑,看来自己坐这个位子,以后要里外受气了。
叶霜终于结束了对凌正道的敲打,把话题转移到吴明泽书记的车祸问题上。
“沈局长,你认为这起车祸是意外,还是有人恶意为之?”
“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经过我初步调查,吴书记昨晚去长兴市,应该和长兴市存在的腐败问题有关。不过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所以一切都只是我的推论。”
叶霜点了点头,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既然有人敢针对吴明泽书记,肯定是留有后路的。
所以要从这件事上找到什么证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把10.25交通事故以谋杀立案!”叶霜很是果断地说出这句话。
一个厅级干部如果意外身亡,还可以说的过去,可是如果以谋杀立案,这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特别是叶霜刚到任不久,成州就发生这么大的案子,这对她来说压力还是很大的。
正常情况下,面对这种问题,特别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领导的建议就是先以意外事故处理。
冒然立案,如果案件长期无法侦破,主要领导是要被问责的。所以只有在证据确凿的,或者嫌犯找到的时候,才会考虑立案侦察这个问题。
叶霜这句话着实让凌正道刮目相看,显然这位领导是那种不怕担责任的领导。
说完这句,叶霜又看向沈慕然,“沈局长,如果立案,会不会让你市局被动?”
沈慕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叶霜不主动提立案侦察的事,她也会主动提出的。当然作用直接负责人,她和叶霜会有同样的被动。
“没有什么被动不被动的,我同意叶书记的建议。”
之所以要顶着压力立案,沈慕然和叶霜的想法差不多。
就是要让那些无法无天的人知道,即便你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我照样可以给你找出破绽了,让你自乱阵脚!
这一招敲山震虎是沈慕然惯用的法子,这次她依旧选择用这一招。
当然敲山不成反被伤的可能性也很大,这一招在让对手被动的同时,也另自己陷入了被动之中。
所以敢这么干的人,那必须是不怕承担责任,有一定魄力的人才能干的出的。换作是前任市长郭胜利,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据我所知,长兴市以及整个成州地区一大部分官员,都与市人大代表,兴隆集团的董事长王朝军有密切关系。沈局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王朝军是东岭省着名企业家,不仅是成州,乃至东岭省都很有根基,我的建议还是从根源入手!”
凌正道也听过王朝军这个人,毕竟是东岭省首富。不过他还真不清楚,这个首富还和成州地区的官员有利益往来。
“沈局长你说的这个根源,又是什么?”
“中平县红运村,临山市名仕会所的负责人苏澜,据说是王朝军的情妇!”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震惊,苏澜竟是王朝军的情妇,这怎么可能?
虽说苏澜以及红运村并不光彩,可是这个女人特有的优雅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肯做别人情妇的女人。
“这件事确定吗?”叶霜也觉得有些惊讶。
“基本上可以确定,我特意调查苏澜这个人。”沈慕然说到这里,也不知为何却看了凌正道一眼。
苏澜这个女人很有能力,凌正道也很清楚这一点。不过这个女人从何而来的那么多关系网,却是他一直疑惑的事情。
沈慕然提到了王朝军与苏澜的关系,那苏澜的那些关系网由来就好解释了。
“看来苏总要有麻烦了。”凌正道叹了一口气,同时又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苏澜的事情。
当初苏澜曾说凌正道会进入市纪委,到时候希望凌正道能够网开一面,放自己一马。现在看来那个笑话般的承诺,难道真的要成真了吗?
凌正道对于苏澜没有太多的反感,甚至还有很多好感,毕竟这个女人几次不计回报地帮助自己。
不过正是因为清楚苏澜的底细,凌正道才也时刻提醒自己,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可是躲来躲去,最后还是没有躲开。
如今苏澜被沈慕然盯上了,那对苏澜来说就很危险了。
凌正道同样了解沈慕然,知道这个女人反腐侦破的能力非常强,苏澜都不见得能斗的过她。
而且刚才沈慕然还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己几眼,这让凌正道觉得,沈局长肯定知道自己和苏澜以前走的比较近了。
“上次我对中平县红运村进行突击检查,却没有查到任何问题,这说明了中平县的某些干部已经腐败了,最值得怀疑的就是中平县公安局长张政!”
张政?听到这里凌正道更是大惊,沈慕然怎么查到了张政的头上了。
虽然凌正道不太喜欢张政见风使舵的为人,但是这位大哥似乎也没有什么恶习,怎么就会被沈慕然盯上了。
凌正道不经意地抬头,却又看到沈慕然的眼睛看向自己,那眼神中似乎充满了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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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没想到这次会议,会发生这么多让自己震惊的事情。
然而最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沈慕然主要针对的红运村,而高志强却提到成州市银行副行长张志超。
张志超和凌正道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张志超的老婆林薇薇,却和凌正道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林薇薇的一些事情,凌正道也是知道的,利用银行贷款吃回扣,过的是富婆的养尊处优生活。
凌正道最初接触林薇薇,为的就是为安宁乡上河村贷款的事,对于这个有些不干净的女人,表现的也是敬而远之。
可是连凌正道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和林薇薇发生那种关系。相比以前的警惕防备,如今凌正道已经放不下这个女人了。
或许凌正道应该后悔与林薇薇交往,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想到过,这个女人会拖累了自己。
可是想到与这个笨女人的点点滴滴,凌正道心里却没有半分悔意,他改变了林薇薇,而林薇薇也留在了他的心里。
如果凌正道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只是抱着猎艳的心态玩一玩,林薇薇出什么事,自然和他毫无关系。
可是他是一个太容易动感情的人,他绝对不会看着林薇薇出什么事。
因为林薇薇的缘故,凌正道对于后面的会议内容都没有了兴趣。直到叶霜说散会的时候,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凌正道你等一下!”心事重重的凌正道刚要走出会议室,就被沈慕然喊住了。
“沈局……”凌正道有些纠结地看了沈慕然一眼,他隐约已经知道她喊住自己的原因了。
果然沈慕然看了凌正道一会儿,便说:“我在会上提到中兴县红运村的事情,这些话都是说给你听的。”
沈慕然的直接让凌正道不由苦笑,“沈局,你这是打算要训我吗?”
“训你?你现在是纪委监察局的人,连我都受你的监察,我怎么敢训你。”
“就别拿走开涮了,这工作我可是做不来的。”凌正道这会儿真有找叶霜辞职的打算,这个监察局的工作实在是太让他纠结了。
“你是做不来,还是不想做?”沈慕然反问了一句。
“这……都有吧。”凌正道叹息了一声。
“我记得你说过,在其位谋其职,不求生官发财只求问心无愧。怎么了,你现在心里有愧了?”
“我……”凌正道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有问题,现在就向我交代,我……或许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沈慕然看到凌正道这副模样,心里也是有些担心起来,担心他与苏澜之间有什么利益往来,那会让她很难办的。
“沈局这一点你放心,我虽然和苏澜认识,但是却和她没有任何利益往来。”
“真的?”
沈慕然有些不信地又问,“据我所知,你在招商局的时候,苏澜曾给过你很大的帮助。还有上次你被人诬陷时,也是她帮你的吧。”
凌正道不得不又对沈慕然刮目相看,这个女人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见凌正道不说话,她又说:“苏澜这么帮你,不会没有原因吧?”
“如果我说没有原因,你会不会信?”凌正道苦笑起来,苏澜几次帮自己,还真就是无偿相助。
“那就用事实说话吧,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沈慕然的眼睛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看到沈慕然这副表情,凌正道又叹息了一声,“好吧,我实话告诉你吧,苏澜的确是无偿帮我的,我和她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只是她要求我以后放她一马。”
“就这么简单?”沈慕然皱了皱眉,而后又露出惊讶之色,“你说苏澜早就知道,你会进成州市纪委?”
“对,所以说她真的很不简单,我怎么也觉得自己会在安宁乡干上几年,谁知道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看来苏澜背后关系真不简单,连这种事她都清楚。”
沈慕然可不相信苏澜有什么神算的本领,关于凌正道的工作调动,她肯定是通过某种途径得知的。
“真的是这样吗?”凌正道也是有些惊讶。
“很显然苏澜一直在拉拢你,如果你因此答应了她,肯定会被她拖下水的,以后离她远一点吧!”
凌正道知道沈慕然这是在善意地提醒自己,可是有些事情他还是不忍心去做。
沈慕然已经放下心来了,凌正道还没有被拖下水,这就是最大的欣慰。
“对了沈局,我想问一下张政是怎么回事?”凌正道又想到了张政,他关心张政,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徐芸。
“怎么你想通风报信?”心情放松下来的沈慕然,白了凌正道一眼。
“我知道纪律的,只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凌正道特别怀念当乡长的日子,那会儿那有这么多烦心事。
“张政的情况,我还没有查清楚。不过我基本能认定,他就是中平县红运村的保护伞之一,根据群众举报,他还有一个情妇!”
“情妇?这不可能吧!”凌正道听到这里连连摇头,张政有徐芸这样的漂亮老婆,怎么可能会养情妇?
即便是他有那心,恐怕也没那胆,毕竟有徐建平在呢。
“可能不可能,这个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沈慕然的话虽然并不是确定的语气,但是以凌正道对其的了解,这件事应该十之八九了。
难道是因为徐芸离开中平县后,张政耐不住寂寞才找的情妇?凌正道并不知道张政已经丧失了男性功能,这件事除了徐芸没人知道。
作为一个妻子,毫无怨言地守活寡,还时刻为丈夫保密,将没有孩子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可以说,这个世上如徐芸这样的善良女人实在是太少了。
“好了,我手里还有案子要办,改天再聊吧。”沈慕然有些不舍地又看了凌正道一眼。
“好吧,看来以后咱们工作上会经常合作的。”凌正道淡淡地笑了笑。
目送着沈慕然离开,凌正道就准备去自己办公室看看,这上任半天了,还不知道自己办公的地方在什么地方呢。
刚要转身,一辆挂着成N80001的老款奥迪A6,就驶进了市委的大院中,这是成州市第一市长的座驾。
看到这里凌正道停下脚步,看到市长宁斌走下车,他热情地说了一句:“宁市长你好。”
倒不是凌正道想讨好宁斌,主要原因是因为这是宁雪的哥哥。
宁斌看了凌正道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便向市委的办公区走去了。
“宁斌不会是还在怪我吧?”
凌正道摇了摇头,他是真心想和这位市长搞好关系,结果人家却懒得理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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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斌急匆匆地来市委,是来找市委书记叶霜的,其原因就是叶书记将10.25交通事故立为刑事案件。
她叶霜想怎么样自己管不住,也懒得去管,可是将10.25立案,这怎么也要征求自己这个市长意见吧。
宁斌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老领导打电话来,问为什么一起交通事故会被立为刑事案件。
吴明泽书记的职位摆在那里,如果吴书记的死意外身亡,变成了类如谋杀的刑事案件,上级领导也觉得很被动,毕竟这种事的舆论影响是非常恶劣的。
宁斌被老领导狠批了一顿,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他来找叶霜,就是要求市委撤销立案侦察的。
“宁市长,对于10.25立案的事情,我正准备通知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叶霜也很是惊讶,自己前脚刚开完会,后脚上级领导就知道了10.25立案侦察的事情,这消息传的也太快了点吧。
“叶书记你不用客气,这毕竟是市委的会议内容,但是有一点我还要说,那就是10.25不能立为刑事案件!”
“我知道宁市长顾虑什么,这件事你放心,所以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与市政府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不是责任不责任的问题,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一起交通事故立为刑事案件,这让上级领导也很被动啊!”
“宁市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这件事必须要立案,这就是我观点。上级领导问责,我一人承担便是。”
宁斌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叶霜表现出的强势和魄力,是他身上最为缺乏的东西。
作为一个出生在中平小县城的普通子弟,宁斌能走到今天,仕途之路也算是非常成功的。
当然宁斌为了这个成功,也付出了很多的东西,其中最大的付出就是娶了曲雅静这个女人。
可以说没有曲家的帮助,宁斌在省厅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为了能让自己仕途更进一步,宁斌这些年也是忍气吞声,在领导面前表现的小心翼翼。明知自己妻子品性不端,却还是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忍了这么多年,宁斌终于有了手握实权的机会。却又因为凌正道让曲雅静出丑,错失了市委书记一职。
或许是因为一直在领导面前当差的缘故,宁斌做事总是要求滴水不漏,谨慎小心,生怕出半点差池。
这样的工作风格在领导身旁还好,可是一旦被委以重任,难免就是瞻前顾后,缺乏地方领导的果断作风。
宁斌把自己没有担任市委书记的原因,怪罪在了凌正道身上,却没有意识到自身所存在的问题。
太久的官场压抑,在宁斌担任成州市市长后有了爆发的迹象。自己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如今已经是第一市长,为什么还要忍?
“我希望市委和市政府联合展开一次会议,以投票的方式决定是否立案……”
“宁市长,这件事真的没有那个必要的。”叶霜不明白,自己已经主动揽责,宁市长还要争个什么。
“我觉得很有必要性,叶书记请你记住,成州地区不是你的一言堂!”宁斌这次没有半分要让步的意思。
叶霜并不想市委与市政府的关系出现矛盾,最后只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会议就由你来组织吧。”
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这次谈话,凌正道并不清楚,他只是被通知下午在市政府礼堂召开会议。
这次的会议是由市政府组织的,主持会议的自然是市长宁斌。
“在今天的会议召开之前,我希望大家一起缅怀吴明泽同志……”
宁斌的这开场白很是正式,不愧是秘书出身,讲起话那也是颇有领导水平的。
足足说了十多分钟缅怀之语,宁斌才步入正题。
“今天的会议内容有两个,其一就是吴明泽以及其他遇难同志的追悼会,明天在市殡仪馆举行,尽快让死者入土为安。”
“宁市长,对于追悼会我没有意见,但是吴书记死不瞑目,如何入土为安?”不等宁斌发言完毕,沈慕然便抢先说了一句。
“沈局长我问你,你在吴书记等人的尸体上,发现了什么线索吗?”宁斌不悦地质问了一句。
“这个暂时没有,不过我们还在继续排查中。”
“继续排查?那你告诉我,你要查到什么时候?你们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对家属的不负责任!”
虽然从被烧焦的尸体上,是很难查出什么线索的,可是如果尸体火化入土,却是连最后半分希望也没有了。
这一点沈慕然很清楚,同样她觉得宁市长说的也没有错,事情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好吧,我接受宁市长的意见。”
沈慕然的服从,让宁斌心里有些窃喜起来,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权力的魅力。
他知道自己在成州,已经不需要去忍受谁,该去忍受的应该是在场的这些人,再也不会是自己!
“其二就是关于这起车祸的立案问题,我个人是非常反对立案的。我们成州市的一位纪委书记因为车祸缘故,就被立为刑事案件,这让老百姓怎么看,这让各级领导怎么看?”
“宁市长,这个问题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以成州目前的形势来看,立案是很有必要性的。”叶霜终于开口说话了。
“什么是必要性,叶书记你说这是一起刑事案件,首先你有证据吗?吴书记晚间前往长兴市,又有谁知道这些。
按照你的意思,是我们成州有官员要害吴书记吗?恐怕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成州市委和纪委了!”
宁斌的言辞越发激烈起来,叶霜看到这里,迟疑了许久最终选择放弃发言。
沈慕然刚要说话,却被一旁的凌正道给拦住了。宁市长完全是一副自我决断的模样,这时候触霉头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宁斌突然表现出的强势,让凌正道感觉很是惊讶,这还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位处事谨慎的宁斌吗?怎么突然间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
凌正道以前虽然是郁郁不得志,可是他真正开始仕途之路时,却并没有太多的约束。
在环保局时,徐建平和赵丽然都对他很照顾,虽说也遇到一些麻烦,可是那大多是外部问题,而不是内部领导带来的压力。
任招商局副局时,局长付致龙就是个甩手掌柜,在安宁乡更是唯大独大,所以他基本上没有感觉到权力上的太大约束。
然而宁斌却是不同,虽然他的起步就大多数人高,但同时也受到太多太多的约束,所以他对权力更是充满欲望。
这种事说不上对或错,但是不管什么事情一旦过度,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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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5.27交通事故立案的事情,在宁斌的强势要求下,以及最终的投票结果下被推翻了。
叶霜虽然对此很不满意,可是因为不想和市政府把关系闹僵,最终还是同意了撤销立案。
宁斌对于官场规则摸的还是很清楚的,他一边展示出自己市长的权力,一边又以尊重大家意见进行投票。
致使沈慕然这样的顽固派,最后也是无法可说。
“凌正道,你说宁市长会不会和10.25交通事故有所关连?”散会后,沈慕然忍不住就问凌正道这个问题。
“这应该不可能,我觉得只是宁市长想跟叶书记争权吧。”
凌正道虽然这么说,可是他的心里感觉宁斌的表现有些反常,会议上的表现似乎比前任市长郭胜利还要强势几分。
是什么原因让宁斌一番常态,凌正道其实已经猜到,原因很简单,宁市长就只是单纯地想握住实权,力压市委一筹。
散会后,宁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仔细地查看着成州市各部门、县市的领导干部资料。
作为一个曾经陪伴与领导左右的人,他很清楚该如何做,才会让成州地区一众领导干部臣服于自己,而不是什么事都要听市委的。
沉思了许久,他便打电话通知自己秘书,“小吴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到青县去视察工作!”
宁斌之所以选择了青县,自然是因为水乡青县项目。这个项目从开始规到现在,已经拖了一年之久了,这次自己就要亲自落实它!
“宁市长,您明天不是还要主持吴明泽书记追悼会吗?”
被秘书一提醒,宁斌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工作都安排满了,“那就把这件事暂时排后吧。”
“我明白了宁市长,还有一件事就是宁雪姐姐来了,人就在接待室。”
“小雪来了,那你怎么不早通知我?”宁斌有些不满地又问。
“您说过不让任何人打扰,所以……”
领导都太忙,很容易忽略一些事情,所以有些事情秘书要及时汇报。但是如果领导在忙别的事,及时汇报又会打扰领导的工作。
所以也不能怪宁斌以前处事那么谨慎,毕竟领导的秘书不好做。
宁斌担任了成州市长后,宁雪身为妹妹自然要来看望一下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想见哥哥一面竟然这么难。前前后后等了三个小时,才终于看到了哥哥。
“哥,你都忙什么呢,害我在这里等你半天,孩子都睡着了。”宁雪抱着怀中的宝宝,有些怨言地说了一句。
“哦,刚才开了一个会。”宁斌一副官架子模样,似乎还没有从市长的身份中走出来。
“开会都要开这么长时间……”
宁雪本能地想对哥哥撒娇,可是她突然发现向来疼爱自己的哥哥,此时竟板着一张脸,不禁有些错愕。“哥,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妹妹脸上的错愕,宁斌才从市长的身份中走了出来,换了一副关怀的笑容:“没事的,你以后就就在成州吧,我给你把工作转过来。”
“不是吧?以前我求你办点事,你都不帮我的,现在这是怎么了?”宁雪再次错愕,她感觉哥哥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
“什么怎么了,现在哥哥是成州市长,当然不会再让自己妹妹受委屈了。”
宁斌的话让宁雪心里一暖,作为妹妹她一直都很体谅哥哥的苦衷,也知道哥哥风光的背后,其实是受尽委屈的。
可是此刻宁斌的样子,却让宁雪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哥,你不要这么高调,不太好的。”
“行,我听小雪的,咱们回家吧。”宁斌开心地笑了笑,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腰杆终于挺直了。
……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不过凌正道还在自己的办公室,仔细地翻阅着纪委的调查资料。
目前纪委的调查问题,一共有三个,一是关于中平县红运村的,二是关于成州银行系统的,三就是水乡青县的投资问题。
叶霜要求凌正道三天时间内,做出一份调查工作计划。
凌正道肯定不会首先中平县红运村,对于成州银行的问题,他也是有所顾虑,唯独青县的问题,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压力。
“就这个了,先从青县着手工作吧,争取早日落实水乡青县项目。”
暗自说了一句,凌正道就迟疑着拿起了手机,他要给林薇薇打个电话。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筒中传来林薇薇喜悦的声音。
“最近……还好吗?”凌正道有些吞吐地问了一句。
“挺好的,我在世纪城大厦卖化妆品呢,一个月有四五千工资吧。”
林薇薇这半年来,一直都在找工作。只是她养尊处优惯了,人又不是特别聪明,所以很难适应上班工作这种事。
不过她倒是没有放弃,接连换了几份工作,如今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那也挺好了,过两天我去看你。”凌正道得知林薇薇近况很好,也很是欣慰。
“真的吗?我……也好想你。”
林薇薇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保持克制,因为深爱凌正道,她才更不敢靠近他,就怕自己会拖累到他。
“我告诉你一件事,我现在在成州市纪委工作,现在纪委正在准备调查你的丈夫。”凌正道犹豫了许久,终于说了这路违反原则的话。
“啊~”林薇薇惊呼了一声,她曾经也想过,张志超那么贪迟早会出事,只是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薇薇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我担心你会出事,所以……”
“你不用管我,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林薇薇慌乱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而后就挂断了电话。
林薇薇很清楚,丈夫张志超如果出了事,自己肯定也是跑不掉的,毕竟以前自己也收了别人很多钱。
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提前通知张志超让他有所防范,这样自己才不会有事。
想到这里,林薇薇再次拿起手机,准备拨打丈夫的电话。突然间,她却又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凌正道该怎么办?
林薇薇虽然不聪明,但是她明白一件事,有些事情迟早都会暴露的,到时候凌正道肯定也会麻烦的。
想到这里,她连忙将手机收了起来。这个笨女人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宁愿去坐牢,也不想因此连累凌正道。
在林薇薇挂断电话时,凌正道就意识到她又要犯傻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林薇薇,哪怕是自己仕途之路尽毁!
终于凌正道做出一个决定,他现在就要回中平去见林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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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曾经很放荡的女人,去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凌正道可谓是愚蠢至极了。
这个世面有多少真情,大多数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凌正道很有作戏,但是唯独感情戏他做不来。
不管别人眼中的林薇薇是怎样的,但是在凌正道心里,这就是他要呵护的女人。
晚上八点,林薇薇才从中平县世纪城商厦的走出来。她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小西装,这是化妆品柜台的工作装。
一头长发高高地挽起,脸上虽然施着光彩照人的妆容,却还难掩其中的疲惫。
这个看似简单的工作,对于林薇薇来说却并不简单,穿着高跟鞋整整站八个小时,对于懒散惯了的她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考验。
凌正道电话此刻更是让她忧心忡忡,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甚至连凌正道站在她对面,她都没有察觉到。
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林薇薇了,凌正道发现她瘦了很多,整个人都显得弱不禁风。看到这里,他忍不住就走上前去。
感觉有人靠近了自己,林薇薇不由抬头,当她看到那张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脸时,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凌正道没有说话,他上前牵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车上。
“你……怎么来了?”林薇薇的话语中有喜悦也有惊慌。
“想你了。”凌正道轻松地笑了笑,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心里的纠结。
“你不该来的,要是被人看到就麻烦了。”林薇薇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时候凌正道来找自己是很危险的。
“我不怕。”凌正道再次握住了林薇薇的手,她的手很凉。
“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回家给你做饭。”林薇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林薇薇如今住在距离世纪城不远的一个小区,房子不大只有75平,凌正道走进家门,立刻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里的装饰与格局,与自己的住处非常相似,现在是林薇薇刻意而为。
“是不是感觉很熟悉?”林薇薇开心地笑了起来,她特意住在这里,就是为了寻找曾经的熟悉感。
凌正道轻轻将那娇弱的身子搂在怀里,低声在林薇薇耳边说了一句:“你真傻。”
“我就是想做你的傻女人。”林薇薇幸福地闭上眼睛,紧紧地依偎在凌正道怀中。
一阵肚子的咕咕叫声,把凌正道从温柔中惊醒,他关切地问了一句:“你饿了?”
林薇薇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中午赶着去上班,没来及吃午饭。”
“好了,我去给你做饭。”凌正道怜惜地摸了摸林薇薇的脸,“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其实也挺好的,现在感觉特别踏实。等我换鞋子,我们一起去做饭吧。”林薇薇高兴地说着。
凌正道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充满自责,这个女人为自己付出的太多了,可是自己到现在却什么也没有给过她。
不经意回头,看到林薇薇脱掉高跟鞋的脚,竟然有些浮肿,他连忙又问:“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就是要站太久有些不习惯。”
林薇薇说着,便将自己的脚向后收了收,可是凌正道已经看到,那双脱掉丝袜的双脚,不仅有些浮肿,而且还磨出了水泡。
曾经的林薇薇有一双美足,小巧的双脚白净光滑,可以现在却肿的像两个小馒头。
“你先坐下休息,我去做饭,怎么搞成了这样子。”凌正道一阵摇头,他知道是自己让这个女人受了苦。
“我没有关系,又不疼……”
林薇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正道横抱了起来,“听话,坐在沙发上休息,我去做饭?”
双手搂着凌正道的脖子,林薇薇仰面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中闪动着泪光,而她脸上却带着甜甜的微笑。
凌正道厨艺实在是不怎么样,做的饭菜只能用“可以吃”三个字来评价,这主要是他对做饭这种事,从来都不怎么上心。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他特意在手机搜了一些做菜的方法,只想为林薇薇做一顿美味佳肴。
“你摆弄这么多东西,是要做满汉全席吗?”林薇薇好奇地走进厨房,看到那一大堆佐料,也是有些惊讶。
“你怎么又乱跑了,我不是让你坐下来好好休息吗?”
“我拿椅子来了,坐在这里监督你做饭。”林薇薇将餐椅往凌正道面前一放,得意地坐了下来。
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凌正道,林薇薇脸上笑容一直都在绽放,她渴望这样的生活能够易子涵持续下去,那自己一定是最幸福的女人了。
虽然凌正道做的菜品相不佳,不过味道还算不错,最起码林薇薇很喜欢吃的样子。
“讨厌,你老是看我干什么。”见凌正道一直盯着自己看,林薇薇的脸上露出几分羞涩,“我现在特别能吃,你不许笑我!”
看到林薇薇又恢复往日的无忧无虑,凌正道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暗暗对自己说,哪怕自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好这个女人。
看着林薇薇吃饱饭,凌正道便又接了一盆热水,“乖乖的把脚放进来,泡一泡就会舒服一些的。”
林薇薇悄悄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笑着将双脚放在盆中。“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女人。”凌正道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可是……可是我是个坏女人,我……”林薇薇心中一直有个坎,那就是自己曾经堕落的那些日子。
“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女人。”凌正道亲吻在林薇薇的唇间,“不要再去想过去的事情,要记住自己是最好的女人。”
“嗯~”
泪水从林薇薇的脸上流淌下来,她突然感觉命运是那么的不公平,为什么没有让自己早一些遇到这个爱自己的男人。
躲进凌正道的怀抱中,林薇薇用细弱的声音在凌正道耳边说了一句:“你可以叫我一声老婆吗?”
凌正道抬起头,捧起林薇薇的脸,笑着说:“你先叫一声老公再说。”
林薇薇的脸突然羞的通红,她的样子就仿佛一个刚刚恋爱的小姑娘,再次躲进凌正道的怀抱中,她低声地说就一句:“老公。”
“老婆。”凌正道将林薇薇抱的更紧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好希望时间能停下来,这样我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林薇薇低声呓语着,很快就发出微微的鼾声。
“她一定是很累了。”看着在自己怀中安详地睡下的林薇薇,凌正道轻轻地为她撩起散落在脸上的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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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看着林薇薇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凌正道微笑着说:“老婆,你醒了?”
这声亲昵的“老婆”,让林薇薇的脸变的通红。她连忙坐起身子轻轻地点了点头,却不敢再去看凌正道。
“怎么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凌正道搂住林薇薇的肩膀,又轻声说:“我给你做了早饭,收拾一下就吃早饭吧。”
林薇薇听到这里,不由抬头看向凌正道,幸福地说了一声:“谢谢老公。”
说完这句她再次慌乱地低下头,她的脸上充满了羞涩感。
林薇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仿佛觉得自己并不是真实的,毕竟以前的自己是那么放荡……
凌正道似乎看出了林薇薇的心思,这个女人的过去他比谁都要清楚。可是那已经是过去,此刻在他眼前的女人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女人。
“我昨晚怎么就睡着了?”
看了看身上的睡衣,林薇薇只是隐隐记得他帮自己换了衣服,帮自己洗了脸,却并没有去碰自己。
“你还说,睡的像个小猪一样。”轻抚着林薇薇的秀发,凌正道就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单纯。
“你才是小猪。”
林薇薇皱了皱鼻子,再次满脸幸福地躲进凌正道的怀抱中。不过很快她又想起什么,忙说:“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吗?不要迟到。”
“放心,不会迟到的。”
“那也不行,你刚换了新的单位,不要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林薇薇推开了凌正道,她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耽误了正事。
“好吧,那总要先吃早饭吧。”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女人。
离开中平县,凌正道开车前往成州市。此刻他心里徘徊着一个又一个女人,有赵丽然有林薇薇,还有方锦婷甚至还有徐芸。
曾经他觉得自己会给这些女人幸福,可是最终却让佳人神伤,自己没有给任何一个女人带来安逸的生活。
“凌正道你混蛋啊!”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他突然感觉自己真的辜负了那些爱自己的女人。
特别是当他看到林薇薇那有些憔悴的模样,以及那一双浮肿,且磨了水泡的双脚,难道自己就是这样爱自己的女人的吗?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凌正道有着属于男人的冲动。然而此刻他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既然无法给予为什么要去伤害?
“或许我真的该和徐芳分手了。”
凌正道突然又想了徐芳,曾经他是那么渴望占有这个女人,可是如今他越来越害怕,不敢在这张白纸上涂鸦。
因为他无法保证自己能给予她什么,既然不能给予,就不要去伤害她了。
人总是不断在成长的,以前长的身体,步入成年后长的却是心态。
来到市委的办公楼,对于这个新环境,凌正道还是有些陌生的感觉。
“凌局,这是你要关于成州市银行的调查资料。”
一个衣着干练的女子,走进凌正道的办公室,这个女子黛眉秀目,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却是监察局调查一组的组长邢米。
邢米是市纪委的一朵花,也是整个市纪委唯一的女性,年纪与凌正道相仿,为人热情工作能力强,加上相貌出众自然不乏追求者。
一般工作能力比较突出的女性,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身上少了一些女人味,行事都特别的强势,让男人敬而远之。
如沈慕然、叶霜就都是这样的女人,站在她们面前会感觉一种无形的压力。
然而邢米却并不是这样的女人,这个干练的女人热情温柔,完全颠覆了许多人对女强人的看法。
“哦,麻烦你了。”
凌正道抬头说了一句,眼睛中没有任何的杂质,眼前的这个纪委一支花,似乎完全无法吸引他男性的本能。
“凌局你太客气了,十点市里组织大家参加吴书记的追悼会,你可不要忘了。”见凌正道一心都在工作上,邢米不忘提醒了一句。
“哦,谢谢你提醒。”
凌正道还真的差点忘了这事,自从昨天任职这个监察局副局后,他的心就一直很乱。
邢米热情地笑了笑,刚要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新来的凌局已经低下了头,这让她感觉有些意外。
凌正道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林薇薇的事情,昨天他从林薇薇口中了解一些张志超的事情。
仅仅是林薇薇知道了,张志超最少也贪了上千万了,而且这些事情林薇薇也参与其中。
即便是林薇薇主动举报张志超,算是戴罪立功,但是她自己也肯定会要坐牢的,这是凌正道不想看到的,他不希望这个女人出任何事。
可是这件事应该怎么办,纪委掌握的张志超的罪证很多,虽然没有比较实质性的内容,但是将起规起来,却绝对是够的。
凌正道自然不会去保张志超的,不管出于那个方向,张志超必须被查办!可是林薇薇又该怎么办,凌正道却找不到为其开脱的理由。
正因为如此,他才选择暂时避开这个问题,先去入手别的问题。
每一个官员,其实都不想做一个违法乱纪、贪污腐败的官,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样是没有好的结果的。
即便是一时没有被查到,却也是整日担惊受怕,所以说每一个官员,都希望自己是两袖清风的,这样才不至于断送自己的前程。
好官之所以会变成坏官,更多的是因为各种诱惑的存在,直到发现自己不经意间犯了错误,想及时回头却又发现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时候为了保全自己,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最后踏上一条不归路。
凌正道在仕途路上走了这么久,如今已经站在了仕途之路岔路口上,脚步已经踏在那条不归路的边缘线上。
林薇薇就是凌正道仕途之路上的诱惑,虽然这个诱惑有些特殊,但是与大多数官员所面对诱惑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放下林薇薇,凌正道的命运将会因此发生改变。
一直以来,凌正道都觉得自己不爱财,不爱权,更不会被女人所诱惑,因为他的身边从来不乏美女。
甚至连苏澜这样的女人,都一时拿凌正道没有办法,无法对其做到投其所好。
可是是人他就缺点,凌正道的缺点还是出在女人的身上。只是这种女人的诱惑,并不是别人为他设计的,而是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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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局时间到了。”不多时,邢米又来了凌正道的办公室。
凌正道有些恍然地看了看时间,果然已经九点四十分了,现在还不去殡仪馆,那恐怕真要知道了。
“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你不提醒我,我可能阵的就忘了。”凌正道对邢米道了一声谢,心里很是感激。
“可以理解的,毕竟凌局刚来监察局,工作还很难适应吧。”邢米很是体贴地说了一句。
“对,有种不能胜任的感觉。”凌正道摇头起身,又看了看很是关照自己的邢米,便有些疑惑地说:“你怎么会在纪委工作呢?”
“我……难道不行吗?”邢米甜甜地笑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纪委这些人一个个都板着脸,感觉你在纪委有些屈才了。”
凌正道之前也没有想到,如纪委这么严肃的部门,怎么会有一个热情,且笑容甜美的女同事,而且还是监察局调查组一组的骨干。
“我毕业后就考入了纪委公务员,当初也没有想那么多。”
邢米有些委屈地摇了摇头,“别人给我介绍男朋友,一听我在纪委监察局上班,就都吓跑了。”
“这怎么可能,那是他们有眼无珠。”凌正道笑了笑,邢米给他的感觉的确是有些另类。
“凌局可能要麻烦你了,高书记他们已经走了,你开车载我过去吧,其实我也差点忙忘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们一起过去吧。”
上了凌正道的奥迪,邢米又是一阵惊讶,“凌局,你这车违规吧?好像高书记的车,都没有你的车好。”
凌正道的这辆A6何止是比高志强的帕萨特强,就连叶霜个宁斌的同款车,也不如他这辆高配。
“我这可是私家车,不算是违规吧?”
凌正道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自己还没有开那辆停在停车场的那辆布加迪来上班。
“没想到凌局还是个土豪,有这么好的私家车。”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车是借朋友的,我自己连辆电动车都买不起。”
当初凌正道借王庆军的车只是临时用用,可是这一借就没有还回去,毕竟王庆军现在也是土豪,现在都换了卡宴了。
凌正道之所以没有还车,当初就为了不让王庆军给自己食为天的股份。
后来两人成了关系很铁的朋友,凌正道也开惯了这车,索性就一直开着了,毕竟关系在那里。
“凌局就会开玩笑。”邢米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追问什么。
“以前吴书记在纪委是不是也总是板着脸?”想起吴明泽这位领导,凌正道脸上也是露出遗憾。
“吴书记是面冷心热的人,对我们都挺照顾的。”邢米的眼睛有些红了,看的出她还是很爱戴这位过世领导的。
“其实之前吴书记也调查过我,虽然他的样子挺吓人,不过为人却真的很正直。”
凌正道回忆起与吴明泽接触的种种,忍不住就叹息了一声。
“嗯,吴书记是一位难得有好领导。”邢米悄然地抹了抹眼睛。
凌正道沉思了片刻,才又问:“你知道吴书记当时去长兴市是因为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是凌正道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在他看来吴明泽如果不是死于意外车祸,那一定就是市委内部有人泄密,才致使那些人先下手为强。
最为重要的是,当时吴明泽所带的人,并没有一组的调查人员。要知道监察局一组,一直都是纪委骨干力量。
吴明泽书记没有带骨干力量,这又是何原因呢?
“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当初我还在着手调查8.27的洪涝责任问题,所以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8.27洪涝责任问题,一直都是市纪委的重要调查工作,这一点凌正道也很清楚。
吴明泽把这件事交给了邢米,显然是非常信任这个一组组长的,邢米不知道吴明泽前往长兴市的原因,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市纪委包括吴明泽在内,一共有五位主要领导,副书记高志强刚刚调到纪委,对于纪委工作还不是太了解。
另外三位常委,主要兼任内部办公室等内部工作。吴明泽书记在任时,对监察局这个主要部门,一直都是亲自负责的,
所以纪委知道吴明泽调查计划的并不多,常委领导显然没有监察局下的三个科室调查组的人知道多。
毕竟下属三个科室调查组,是主要负责调查工作的。如果吴明泽调查长兴市的计划被泄露,那就是三个科室调查组有人泄密。
凌正道到任后,一直在想三个科室调查组中,谁才是内部泄密者,可是这件事要查还真没有那么简单。
到达殡仪馆时,殡仪馆外已经停留了很多车辆。虽然吴书记生前得罪了很多人,不过这个追悼会却没人敢不参加,这是宁市长主持的。
宁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面色凝重,一旁的官员也是噤若寒蝉,至于有多少人是带着缅怀的敬意而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打量了一番到场的官员,宁斌很是满意,因为没有那个干部敢违逆自己,不来参加这个追悼会。
“宁市长,市局的沈局长没有过来。”秘书小心翼翼地对宁斌说了一声。
“她怎么回事?”宁斌不由皱起眉头,在他看来,沈慕然这是公然打自己的脸。
“好像是去了长兴市……”
“她这时候去长兴市干什么,马上给我把她叫回来!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一点也不知道尊重领导!”
宁斌说的这句不尊重领导,这领导也不知值的是已逝的吴明泽书记,还是指的他自己。
沈慕然正在前往长兴市的路上,之所以急着去长兴市,是为了拦下那肇事司机的尸体。
虽然市局的法医,对那位肇事司机进行了多次检查都没有发现线索。可是沈慕然却还是不甘心,特意从燕京调来一位经验丰富的法医。
没有错,沈慕然现在对成州市的大部分公职人员都不太信任,为此才从燕京调人过来。
可是让沈慕然没有想到的是,她刚把法医接来,那位肇事司机的尸体就被家属带走了,同意让家属带走尸体的人正是宁斌市长。
如果那肇事司机的尸体被火化,唯一的线索也要丢了,为此沈慕然急忙前往长兴市,阻止尸体被火化。
可是就在这时候,高志强打来了电话,“慕然你怎么回事,宁市长因为你没来参加追悼会,这会儿都发火了。”
“他凭什么发火,你问他为什么要同意肇事司机家属把尸体带走?”
沈慕然火了,宁斌这明显是在阻挠自己正常办案,自己没有找他就算是客气的了。
高志强有些无语,这小师妹脾气上来,可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
这会儿高书记也只能回头对宁斌说:“宁市长,沈局那边出了案子,所以过不来,她随后会接受组织批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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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什么事情有参加吴书记追悼会重要,你们纪委一定要对沈慕然进行严肃处理!”
宁斌这番话让凌正道一阵皱眉,虽说死者为大,可是让大假因此放下工作,这未免太过偏激了吧。
宁斌虽然很恼火沈慕然的未到场,可是却也没有太多办法,毕竟他很清楚沈慕然的身份。
可是在场的一众官员,却成了他的出气筒,各种挑毛病,搞得大家大气都不敢喘。
凌正道在一旁看的更是暗暗摇头,宁斌口口声声说大家不尊重吴明泽书记,可是他自己又怎样,这追悼会更像是他的示威会。
“一个人怎么会变的这么快?”凌正道很是不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宁斌变得如此偏激。
吴明泽书记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成州市法院的吴楠楠,徐芸的同学,孙成阳的儿媳。
在凌正道的印象里,吴楠楠是个爱笑的女人,可是此刻却哭的伤心欲绝,亲人里的离去,也只有至亲才会如此伤心。
“嫂子,节哀顺变。”
凌正道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无法抹平失去至亲的创伤。
正如邢米所说,虽然别人并不喜欢吴明泽书记这个人,但是纪委的一众同事,对这个意外过世的领导却充满了敬意。
显然吴明泽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的冷酷和无情,只会针对那些违法乱纪,贪赃枉法的官场蛀虫。
参加完追悼会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凌正道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沈慕然的电话。
“你那边的事情有进展了吗?”沈慕然的语气有些消沉,她所问的事情就是关于纪委内部泄密的问题。
“没有,你让我查的一组邢米,我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凌正道之前怀疑邢米,主要是因为沈慕然让自己帮忙查的,可是现在看来沈局长的这次推断并不对。
摆在凌正道面前的是邢米的履历,这个28岁的监察局一科室调查组长,出身很是普通,甚至连普通都算不上。
邢米,成州市观园镇观园村人,自幼跟随身有残疾的父亲生活,家世非常可怜。
不过这却是一个励志的女孩,一边读书一边照顾残疾的父亲,还曾被评为省市十佳少年。在社会人士的帮助下,邢米顺利考上大学,而后报考了纪委公务员。
在纪委任职的几年中,工作能力突出屡获嘉奖,目前任成州市纪委监察局,正科级一室调查组组长。
“竟然是这么一个姑娘?”听凌正道说完邢米的情况,沈慕然也觉得自己的推断出现了错误。
“嗯,我觉得邢米真的是个很不错人,她绝对不会与那些人同流合污的。”
又看了看邢米的履历,凌正道发现自己找到了同类,虽然着只是一个女人,但是却比自己要励志很多。
这个女人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完全是一步一个脚印自己走出来的。
“事情真是越来越麻烦了,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沈慕然此刻身心疲惫,当她赶到长兴市的时候,肇事司机的尸体,已经在家属的强烈要求下被火化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按照常理来说,家属在遇到这种情况下,应该先去讨个说法,而不是急着把人火化吧?”
凌正道皱起眉头,那有家属在没有获得明确说法,特别是还关系到政府领导的事情时,就急着要火化尸体,难道他们不担心拿不到赔偿吗?
这种事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政府部门极力火化,而家属方面极力阻挡才对。
“你的意思是说……我明白了,这件事肯定有问题。”沈慕然突然醒悟,凌正道提醒了她一个重要的线索。
“沈局你在市局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去长兴市看一下。”
凌正道已经看了纪委的很多调查资料,此时对于成州地区的第一县里市长兴市,也是充满了兴趣。
“你等我一下,一会儿我过去接你。”沈慕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兴奋,不知是因为又找到了新线索,还是因为凌正道的同行。
“凌局,这是你要的水乡青县项目调查资料。”邢米拿着一份文件,再次走进了凌正道的办公室。
“小米,这种事不用总是麻烦你了,我自己过去拿就可以。”凌正道对于邢米越来越有好感,说话也显得亲切了许多。
“不麻烦的,我怎么不能让领导亲自跑一趟吧。”邢米甜甜地笑了一下。
在凌正道看来,邢米是一个很随和领导干部,无论是对上级还是对下属,都表现的热情随和,不亢不卑颇为讨人喜欢。
“对了凌局,你的宿舍和我宿舍离的很近,如果你平时不想做饭,可以来我家蹭饭哦。”邢米似乎对凌正道也很有好感。
“那是必须的,不过今晚我没有这口福了,市局的沈局找我谈话。”
虽然对邢米已经没有了怀疑,但是凌正道依旧没有说自己要和沈慕然去长兴市的事。
“沈局?是公安局的沈慕然局长吗?”邢米不由问了一句。
“对,你也知道她?”
“当然知道了,以前她当副市长的时候,没事就往纪委跑。”邢米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问:“凌局,听过你和沈局在谈恋爱?”
“你别听这瞎话,我怎么可能会她谈恋爱。”凌正道连连摇头,对于沈慕然,他向来是敬而远之。
“难道不是真的?”邢米眼睛中闪动着几分光彩。
“当然不是真的,那沈慕然根本就不是个女人。”想到沈慕然的强势,凌正道便一阵摇头。
“呵呵~你就不怕被沈局长听到,我听说她很厉害的。”邢米又是一阵笑声,“那凌局长你先忙吧,我去工作了。”
“好,再见。”凌正道起身相送,暗想如果纪委少了这么一朵花,那肯定是无比乏味的。
刚送走邢米不久,沈慕然就打开了电话,“我到门口了,你下来吧。”
凌正道应了一声,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就走了出去。
走到一科室的门口,凌正道不经意地就看到,邢米竟抱着一桶纯净水给饮水机换水。
“小米,你怎么还干这活?”
凌正道有些惊讶,毕竟邢米好歹也是正科级干部,这种事完全没有必要亲力亲为,更何况那一桶水,对于女人来说也不轻。
“哦,刚才送水的来的,大家都在忙,我刚好在的。”说话间,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已经把水换好了。
为人随和也不矫情,工作能力又很突出,凌正道越发觉得邢米这个女干部,身上有一些很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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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来到门口,一眼就看到停在附近的蓝色轿车,一身便装的沈慕然整坐在车上。
“怎么沈局,你还打算微服私访吗?”看到没开警车,没穿警服的沈慕然,凌正道不由问了一句。
“长兴市情况复杂,还是注意一些的好。”沈慕然看了凌正道一眼,“你最好也换件衣服,这西装太扎眼了。”
“那好,我回去找件衣服。”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很同意沈慕然的这观点。
“不用了,衣服我已经给你卖来了,在车上换就好了。”
“呃……那真是谢谢沈局了。”凌正道愣了一下,就上了沈慕然的车。
虽然凌正道对于衣着什么没有太多要求,也不了解这些东西,不过看到沈慕然卖的牌子货,他却知道这衣服不便宜。
“这衣服挺贵吧?”凌正道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贵,就是顺路随便拿的,你试试合不合身。”沈慕然说的很不在意,可是这一身衣服却足足花了她一个月工资。
至于衣服合不合身,那是绝对合身的。沈慕然是干什么的,一个人只要让她看上几眼,她就能看出所有的身体尺码,几乎分毫不差。
果然,凌正道把那衣服穿在身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换了新衣的凌正道,沈慕然的嘴角露出不经意的微笑。
长兴市位于成州地区东南边缘,紧临省会城市临山地区。
长兴市境内有一处大型油田,借助这个油田,这里的工业发展在省内也是名列前茅。
此外长兴市还又数家制造企业,其经济水平更是比成州市还要发达,算是东岭省县市中的一颗明珠。
不过在长兴市的繁荣背后,却也隐藏着许多不光彩的事情。最大的原因,就是这里出的那位全省首富王朝军。
坊间传闻,成州地区有一半是王朝军的,而长兴市却完全就是他的。
作为成州地区最发达的县级市,却不是重要领导的培育地,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不过这次,凌正道来长兴市却不是来调查什么,他只是想看一下这处繁荣的县级市,顺便和沈慕然调查下线索。
两人来到长兴市时,天色已经黑了。整座城市灯火阑珊,看上去颇有几分大都市的模样。
“难怪人家长兴市的人瞧不上成州,这里看起来比成州强多了。”看着多姿多彩的城市夜景,凌正道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王朝军也算个又能力的人,可以说是他带动了长兴市的经济。”
沈慕然提到王朝军,也是不忘称赞一句。不过这并不代表她,认同这个靠不法手段敛财的首富。
车子在长兴市转了半天,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处。
10.25 交通事故的肇事油罐车司机,名叫王路宝,41岁,是成州地区石化集团旗下,长兴市炼油厂的危品运输司机。
王路宝的家住在长兴市的一个居民小区,家里有妻子和儿子,儿子已经读大学了,妻子待业在家。
这些信息资料,沈慕然是早就了解的,现在她就想知道,王路宝的妻子王梅为什么要急着火化自己的丈夫。
“家里没有人吧?”凌正道见沈慕然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回应,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肯定有人,上楼的时客厅和卧室都亮着灯呢。”沈慕然说着,便又锲而不舍地开始敲门。
有时候凌正道真的挺服沈慕然的,这个女人的观察能力,绝非一般人能比的。最起码在楼下时,他没有看到沈慕然抬头。
或许是因为沈慕然的不断敲门,让里面的人有些不耐烦了,终于从门内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谁呀?”
“我们是公安局的,找你了解一下情况。”沈慕然并没有提成州市局,只是说了公安局三个字。
民不与官斗,即便是屋里的人挺不乐意开门,但是听到公安局后,还是把门打开了。
一个半老徐娘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裙站在了门口,这女人头发有些凌乱,面色也有些潮红,看起来显得有些怪异。
沈慕然皱了皱眉头,便主动亮了下自己的证件,不等那女人看清就把证件收了起来。
“我是公安局的人,你是王路宝的妻子吗?我想找你了解下情况。”
“该说的我不是都说了吗?你们还想了解什么?”王梅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阻拦不住沈慕然进屋。
沈慕然进屋后先是四下打量一番后,才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急着火化你的丈夫,是不是有人要求你这么做?”
“不就是你们说的,要把人及时火化,不然不给我赔偿金吗?”
沈慕然听到这里,眼前不由一亮,她很清楚张梅说的你们,代表的长兴市公安局的人。
果然有了门路,凌正道这会儿也觉得事情有了线索。
“嗯。”沈慕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便又问:“赔偿金给你了吗?”
“给了八十万,这钱是你们答应给的,总不能反悔吧。”张梅有些紧张地说。
虽然按照规定,即便王路宝是主要责任者,但是身为石化集团员工,也是可以获得人身赔偿的,但是着钱肯定不会赔的这么快。
原因很简单,类如石化集团这样的企业,流程规矩特别多,这赔偿金能在一个月下来就很快了,结果不到三天就下来,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之前来找你的人都有谁?”沈慕然又问。
“这个……你们不是不让说嘛。”张梅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最短时间内给予赔偿,又强烈要求家属火化尸体,而且还被告知不要对外人提及。
张梅的这些话,瞬间让凌正道意识到吴明泽的死,绝对不是意外事故,而是一起有准备、有预谋的谋杀案件。
“卧室里是什么人?”沈慕然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啊?”张梅听到这里,神色随之慌乱起来,“没……没有人?”
可是不等她把话说完,沈慕然就麻利地打开了卧室的房门,正看到一个忙着穿衣服的男子,显然这个人绝对不是张梅的丈夫。
“你是什么人?”沈慕然紧盯着那神色慌乱的男子问道。
“我……”男子吞吐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张梅张嘴就说:“他是我男朋友,这不违法吧?”
的确这种事没有违法一说,可是这张梅前脚把丈夫埋了,后脚就和别的男人上了床,这未免也太那啥了吧。
凌正道看了看张梅对那男人关心的态度,就知道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难怪这女人对火化自己丈夫的事,一点儿也都不犹豫,原来这是早就找好了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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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似乎很反感这种事情,即便是那男人与自己调查的案子没有关系,她还是厉声盘问人家的年龄姓名。
那男人也是被沈慕然给唬住了,也是老实地回答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男人名叫孙得利,今年二十六岁,是张梅丈夫的同事,两人搭伙开同一辆车。
王路宝很喜欢这个小兄弟同事,没事就将其请到家里来喝酒,这一来二去的,反而是把自己老婆给喝进去了。
孙得利虽然长的不怎么样,可是他年轻呀,由于一直也没讨到媳妇,他就这样和王路宝的老婆苟且上了。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孙得利和王路宝应该是在一起开车的,可是出事的时候,孙得利却和王路宝的老婆在床上。
为了能和张梅在一起,又不被王路宝发现,孙得利在当天找人替班了。
“你找的谁替班?”沈慕然突然觉得线索明朗了起来,这说明当时油罐车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那天下午我在棋牌室打麻将赢了点钱,本来是要去运油的,可是又舍不得走,就花二百块钱随便找了一个人让他替班。”
“你们这个可以随便找人顶替吗?”沈慕然皱眉又问。
“按理说是不能,不过王哥好说话,我那个就凑一个人数,不算旷工就可以了。”
“你找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我也说不清楚,当时我就问了一句,谁去给我替班就出来一小子,估计是赌钱输了,没钱花了就答应我了……”
说到这里,孙得利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他左脸上有一道差不多五公分长疤,人长的普普通通,但是那疤挺明显的。”
沈慕然听到这里,便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又问孙得利,“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凌正道好奇地看了一眼,手机上是一张面部特征的照片,细长眼、国字脸,左脸处有一道五公分长的伤疤。
孙得利看了一会儿,便不由点头,“有点像,却又不是特别像。”
“有几分像?”沈慕然不由又问。
“有个五六分像吧,这个疤和眼睛最像。”
凌正道听到这里,便觉得事情有了眉目,沈慕然手里有嫌疑人信息,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离开了张梅的家时,沈慕然还不忘嘱托一句,“你们记住,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就是市局的人问也不能说。”
张梅和孙得利连连点头,“您放心吧,我们绝对什么也不说。”
跟着沈慕然下了楼,凌正道便忙问:“你手机上的那照片是什么人?”
“它不是什么人,只是一张根据见证人描述合成的嫌疑人照片,这个嫌疑人曾在四年前,涉嫌杀害长兴市的一位市长。”
沈慕然说的这事,凌正道隐隐有些印象。那会儿他刚参加工作不久,还在国税局上班,当时长兴市的一位市长,就被人杀死在家门口。
这件案子也是轰动一时的,听说最后是以抢劫杀人立的案,好像至今案子还没有被侦破。
沈慕然在担任成州市公安局长后,特意将一些没有侦破的案子汇总在一起,这个刀疤脸嫌犯合成照片,更是她特意从省厅找来的。
“孙得利说有五六分像,那么这个曾经涉嫌杀害长兴市长的人,很有可能也是谋杀吴书记的凶手了,而且案子又都和长兴市有关。”
凌正道把这前后关系一对照,便发现这是一起职业性的杀人案件。
“应该就是这样的,吴书记肯定是有了什么调查线索,有些人怕查到自己头上,便做出这种买凶杀人的事情。当然这个凶手,也可能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纪委内部泄密,策划买凶杀人,第一时间毁掉现场证据,这些人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凌正道将所有问题汇总起来,越想越是心惊,这显然并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而是牵扯着成州市地区的多个职能部门。
难怪总有人说成州地区官场,就是铁板一块,根本就没有缝隙,现在看来此言不虚!
吴明泽书记手腕虽然强硬,却始终也没有打破这块铁板,甚至手刚刚触碰到铁板,就因此而遇害了。
“凌局,你现在怕了吗?”沈慕然突然问了凌正道一句。
“怕了,这些人比王立都要狠!”凌正道不由感慨。
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她有些不悦地说:“我还以为你会说几句硬气的话,没想到竟然这么怂,看来你迟早都会腐败掉的。”
“我倒是想腐败,可是人家都不给我腐败的机会。”
凌正道苦笑了一番,如今成州地区官场已经形成一种格局,即便是你有心想进这个格局,那些人谨慎起见,也不会随便拉谁进去的。
不过话虽是如此,但是那些人却真的很想拉凌正道下水,毕竟凌副局的职位摆在那里的,如今他可是个关键人物。
这次长兴市之行虽然获取没有太实质的线索,但是有一点却可以确认,那就是吴明泽书记并不是死于意外车祸。
“这件事要不要重新立案侦察?”返回成州市的路上,凌正道便又问这个问题,毕竟现在一些事情已经得到了确定。
“还是算了吧,宁市长一直都持反对态度,再提立案的事,估计市长大人有要开会了。”
“这可不是沈局的风格,是不是你另有打算?”凌正道很清楚,沈慕然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让步的人,即便是面对领导。
“算是吧,之前提出立案主要是为了震慑下那些人,宁市长虽然一再反对,却是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有立案的想法,相信他们也应该会有所收敛的。”
“有道理。”
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又说:“虽然宁市长最近一直想揽权,不过这时候市委和市政府可不能把关系闹僵,不然最后得利的还是那些人。”
“你倒是还挺有大局观的,那我问你现在这件事应该从那一方面入手呢?”沈慕然的话语中颇有几分讨教的意思。
“成州石化集团。”
“是为了报私仇吗?现在成州石化集团的负责人可是许正南。”
“算是吧。”
凌正道没有做任何的掩饰,不过他还是补充了一句,“肇事司机是成州石化集团的,急着赔偿的也是他们,这也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沈慕然的想法基本和凌正道一致,许正南违法乱纪不是一次了,这次再趁机敲打他一下,也是未尝不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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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成州市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沈慕然对于新掌握的线索很是重视,要急着赶回市局去。
“好歹也要吃个饭吧。”下了车后,凌正道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不过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只要跟沈慕然在一起,什么时候准点吃过饭?
沈慕然的情商有点低,或许是因为她对工作太认真的缘故。即便是和凌正道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也不懂促进一下感情。
回到市局,听到手机响了一下,沈慕然拿出一看却是凌正道发来短信,“记得吃晚饭。”
看到这五个字,沈慕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嘴角上露出笑意,“混蛋,刚才怎么不说要请我吃饭!”
凌正道倒是想提吃饭的事来着,可是一路上沈慕然谈的都是案子,让他都没来得及提吃饭的事。
“幸亏不是在她手下干活,不然迟早饿死。”凌正道抱着一桶方便面,忿忿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凌正道的单身宿舍是原市委家属院,由于拆迁改造,就只剩下一排平房小院。
以前这里住的都是县委的一些领导干部,如今却成了单身公务员的宿舍。不过在这里住的人并没有几个,毕竟现在都买房了。
凌正道官职也算可以了,不过依旧是穷的叮当响,买房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浮云。当然如果他乐意,周影分分钟可以送他一栋别墅。
不过难成大器的凌正道,就只会占小便宜,不会占大便宜。对于周大小姐这样的女人,他更是退避三舍。
倒不说他讨厌周影,事实上他现在很喜欢这位大小姐,曾经的周大小姐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就连基本的待人态度也改善了许多。
更何况周大小姐也很漂亮,特别是那丰腴的身材,绝对一眼就能引起男人的注意。
凌正道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年轻的男人,当时和周影在游艇上时,他心里就有一种冲动。
之所以对周影敬而远之,是因为凌正道觉得自己负不起这个责任。
接触的女人越多,他就越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既然无法负责,他也不想去进一步的发展什么了。
市委的单身宿舍虽然略显简陋,但是环境清幽,即便是在初冬时节,那些冬青、雪松依旧充满了绿意。
若是到了夏季更是绿树成荫,鸟语花香,颇有一番都市桃源的感觉。
凌正道对于衣食住行的要求都不高,独门小院的单身宿舍,对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而且这里基本的家电、家具都是全的。
不过凌局刚到成州,还没有备好生火做饭的家伙什,这会儿想吃饭,就也能吃泡面了。
凌正道刚把泡面倒上开水,房门就被敲响了。应了一声,他便去开门了。
“凌局打扰你了,我这里有一份调查资料,下午时忘了交给你了。”邢米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
凌正道对于这个工作认真的下属很是欣赏,他笑了笑说:“不用这么着急,明天上班时给我就行。”
“你不是说叶书记要对你考核吗?我怕耽误了凌局的事。”邢米也热情地笑了起来。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想起叶霜那张冷冰冰的脸,而后又笑着说:“谢谢了,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初来纪委,凌正道很多事情都有些摸不着头绪,要应对叶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想向邢米请教一番。
“当然可以,我下班后很闲的。”
“那就好,我就想问下咱们市的一些市企情况。”
凌正道想从青县先入手工作,自然是了解几家市企想参与水乡青县项目。也正是因为市企参与,所以这个项目至今没有落实。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领导自然是先照顾本地企业,所以对于蓝都集团的参与,一直都没有给明确说法。
“本地企业这两年的情况都不太好吧,郭市长在时,也组织过几次项目投资,但是没有什么成效。”
邢米的工作能力,那在纪委是公认的,所说的话也都很有针对性,那就是成州政府一直想救活几家濒临倒闭的市企。
怎么会救不活呢,是政府拨的钱少?
听邢米一说,显然这并不是钱的是,市政府一直都在给市企输血,而且在政策扶持上,更是毫不吝啬。
不缺钱不缺项目,几家市企还是半死不活,这其中就有问题了。
凌正道暗暗沉思,就觉得这几家市企即便是参与水乡青县项目,也不见得能起死回生,这是人的问题。
一阵晚风吹过,邢米不由地抱了下胳膊,她就穿一身鹅黄色的休闲卫衣,看上去是有些冷了。
这会儿凌正道才回过神来,连忙抱歉地说:“小米对不起,一直让你站在门口说话,咱们还是进屋说吧。”
凌正道觉得自己太大意了,人家姑娘主动来帮自己,怎么能不让人家进屋呢?
“没关系的凌局。”邢米点了点头,走进了凌正道的房间中。
一进门,邢米就看到凌正道扔在桌子上泡面,便有些惊讶地问:“凌局,你还没有吃饭吗?”
邢米这么一问,凌正道的肚子就跟着叫了一声,“别提了,跟着沈局能吃上饭才怪。”
“你们谈恋爱,连饭都不吃的吗?”邢米的脸上写满惊讶。
“什么谈恋爱,我就和她去一趟长兴市……”凌正道说到这里就突然停了下来,这件事他答应沈慕然要保密的。
邢米也没有追问,只是摇了摇头说:“真搞不懂你们这些领导,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
“没事,我都习惯了。”
凌正道说着,就做了下来,这面都泡半个小时了,早就泡烂了。
“去我那吧,我去给领导做饭吃。”邢米看着凌正道苦着脸,笑着又说。
“都这么晚了,就不麻烦你了……”凌正道话还没有说完,肚子就又是一阵咕咕乱叫。
“这有什么麻烦的,做顿饭很快的。”
凌正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客气人,见邢米如此热情,他觉得再推迟就见外了,便点了点头说:“那好,我去尝尝美女的手艺。”
“那就请领导多指教了。”邢米甜甜地笑了起来。
邢米也是单身,同样住在市委的原家属院,不知是不是巧合,两人竟然还是邻居,就住在相邻的两个院落中,只有一墙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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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天生就比男人要细心,虽然和凌正道的一样,但是邢米的住处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家,而不是凌局那样的窝。
简单的两居室,被邢米整理的井井有条,墙壁上还贴着蓝色的海洋壁纸,入门是一个精致的花架,上面摆放着寻常可见的室内植物。
房间内还有一个小巧的水族箱,里面游着漂亮的小鱼,周围也是各种可爱,却很便宜的小装饰品。
总之,邢米的住处虽然奢华的东西,但是却让人不由感觉到一种温馨舒适的感觉。
凌正道仔细地打量着房间内的装饰,忍不住就问:“小米,你这地方找谁装修的?”
“我自己呀。”邢米一边说,一边从冰箱里取食材。
“你自己?”
凌正道满脸惊讶,他能看的出,房间上的壁橱,以及壁纸还有照明之类的,这还是需要一定专业性的。
“呵呵~我是不是很厉害。”邢米有些骄傲地笑了起来。
“厉害,还真是没看出来。”凌正道连连称赞。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平时没事就摆弄自己的小窝,一点点做就可以。”
凌正道发现邢米这个女孩,的确是与众不同。柔柔弱弱的外表下,却有一颗女汉子的心,而且只看表面一点都看不出来。
“凌局你随便坐,我去做饭了。”邢米愉快地说了一句,便向厨房走去了。
“好,我参观学习下。”凌正道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小饰品。
虽然这个小家很舒适温馨,但是凌正道还是看出,邢米是那种很俭朴的女孩,因为很多东西都是寻常可见的,甚至是废物利用的。
果然一个人有没有生活品味,和有多少钱并没有太多关系,更多的还是在自己。
在凌正道看来,邢米就是那种很有生活品味的女人,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东西,她可以将其变得丰富多彩。
不多时,邢米就端着两盘菜出了厨房,随之而来便是浓郁的菜香,凌正道顿时食指大动。
“家里也没有什么了,还望凌局不要见怪。”
邢米将两盘简单的菜放在桌上,一盘醋溜白菜,一盘炒冬瓜,的确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菜,连点荤腥都没有。
虽然是寻常可见的菜,也是目前市场上最便宜的菜,可是被邢米烹饪之后,无论是色泽还是香味,都属上乘了。
“挺好的了。”
凌正道说了一声,便连忙摸起筷子,他本来就饿了,这会见到饭菜更是忍不住要尝尝。
一口冬瓜片入口,松软酥脆,口留余香,再尝尝这边的白菜,更是酸爽可口,鲜嫩顺滑。
“小米你这厨艺太厉害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菜和冬瓜。”
凌正道忍不住又是一番赞叹,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假,邢米的厨艺真的是绝佳,有一种可以将寻常食材,变成美味佳肴的魔力。
“凌局你就别夸我了,这些都挺简单的。”
邢米谦虚地笑了起来,这个女孩似乎很乐观,笑容永远都挂在脸上,永远都是给人一种热情的感觉。
“把简单变不简单,那才是真厉害,小米就你这厨艺,绝对是大厨级别的。”凌正道毫不吝啬地又称赞了一番。
两盘菜外加三个馒头,很快就被凌正道打扫的一干二净。喝了一杯水,他更是意犹未尽地说:“小米,我以后可以常来你这蹭饭吗?”
“当然可以了,随时欢迎凌局来指导工作。”
“那我可不客气了。”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也是高兴,最起码以后想吃点美味有着落了。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便又谈论起工作的事情。作为纪委的“老人”,邢米这个下属对凌正道来说,就如导师一般。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时分。凌正道觉得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准备道别。不经意的一个回头,他看到了邢米卧室的梳妆台。
邢米刚才去卧室取东西,忘了关闭卧室门了。卧室里的梳妆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引起凌正道注意的,是梳妆台上一个精致相框。
相框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邢米,而另一个好像是吴明泽书记。
虽然从凌正道的位置到卧室梳妆台距离有点远,可是他的视力一向很好,更何况那张照片摆放的又那么醒目。
按理说邢米与吴明泽合影也很正常,毕竟是上下级的关系,这也没有什么的。
可是两人合影似乎太亲密了点,吴明泽在前,邢米在后,白藕般的双臂落在吴明泽的双肩上,脸更是紧贴着脸,而且两个人笑的都很灿烂。
凌正道可是接触过吴明泽很多次的,这位铁面书记似乎不会笑一样,时刻都是一副严肃面孔,就连女儿吴楠楠都说父亲不会笑。
可是现在吴明泽的笑容,以及那亲密的样子,让凌正道不由皱了下眉。难道吴书记和邢米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不成?
“凌局,你要的文件。”
就在凌正道暗自想着时,邢米将一分文件递到他的手中,身体正好将卧室的照片挡住。
“哦,又麻烦你了。”凌正道脸上的疑惑随之变成微笑。
“领导就不要说客气话了。”邢米再次甜甜地笑了起来。
“那明天见。”凌正道说着就转过身去,随后身体就向前趔趄了一下,险些被拌到在地上。
“凌局小心。”邢米连忙上前搀扶住了凌正道。
“没关系,天太黑了。”
凌正道摇头说了一句,便从身上摸出手机,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一副视力很不好的模样。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邢米看到这里,便又说了一句。
“不用,不用,两步路就到了。”凌正道连连摆手,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邢米的院落。
凌正道走夜路是从来不用手电的,他的视力真的比一般人要好。
之所以要做出一副视力不好的模样,是因为他不想让邢米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邢米和吴书记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凌正道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张照片上的内容。
同时他也在想,吴明泽已经死了,而邢米还保留着照片,这更是说明在邢米的心里,吴明泽是个很重要的人。
看着凌正道离开,邢米连忙回头向卧室走去,她有些慌乱地那起梳妆台上的相框。
凌正道有没有看清楚这张照片,邢米也有些不太确定,可是她知道这张最珍贵的照片,不能再留着了。
一滴泪水从邢米的脸上流淌下来,落在玻璃相框上。有些颤抖的手,将那张照片从相框中取了出来,用力将其揉搓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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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上班,凌正道就忙着在办公室整理调查资料。
今天是叶霜说的第三天,凌正道必须要拿出工作计划,不然的话,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叶霜是个非常认真的人,她说三天来视察考核凌正道工作,那是绝对不会等到第四天,更不会因为忙而忘了这件事。
凌正道能怎样,只能尽快制定工作计划,先应对了叶霜再说。
“凌局,这是你要的调查案宗。”二科室调查组副组长赵吉安将一捆厚厚的档案袋,放在了凌正道的办公桌前。
原二科室调查组长,已经在之前的车祸中因公殉职,目前由凌正道兼任二组组长,所以关于二科室的事情,他有很多要亲自过目。
二科室的副组长赵吉安是位老同志,已经在纪委干了近二十年,至今仍然是副科级别。
之所以一直没有晋升,那是因为赵吉安比较平庸,没有太突出的工作成绩。
然而人都是很难发现自身缺点的,面对凌正道这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上级,老赵心里也是隐隐不服气。
不过心里虽然不服,但是老赵并没有把这些表露出来。终日守在领导面前,早已把他磨练的小心谨慎。
与平庸的能力一样,老赵长的也比较平庸,就是那种普普通通,丢在大家上也没有人会去注意的人。
凌正道从国税局到今天的位置,自然明白那些有资历的下属,对待自己总是一副不服气的态度。
出于尊重,他对于年纪比自己大的下属,表现的也很是客气。
“老赵,你先坐一下。”凌正道点了点头,便主动给赵吉安沏了一杯茶。
凌正道的这个举动,让赵吉安有些受宠若惊。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他深知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
凌局长这会儿突然放松姿态,反而让他有些紧张起来。
“老赵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初来乍到的,许多事情还是要向你们学习的。”凌正道又谦虚地说了一句。
“凌局你这话说的,要学习也是我们向领导学习。”赵吉安有些不自然地笑了起来。
“什么领导,咱们只是同事关系,而且你资历比我高,有些事我自然是要向你请教的。”
凌正道如此放低态度,让赵吉安心里很是受用,不管怎么说,这个年轻人他没跟自己使什么脸色,这就很不错了。
见赵吉安对自己放松了戒备,凌正道的话也多了起来,开始从工作谈到家常。虽然说不上投机,但是两人交谈的很是愉快。
“对了老赵,吴书记在的时候,和咱们单位谁走的比较近。”
凌正道和老赵绕了半天弯子,其目的就是为了打听下吴明泽与邢米的关系。
虽然这种事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可是凌正道还是想了解下,吴明泽书记铁面背后的另一面,以及关于邢米的一些事。
闲聊了半天,赵吉安对凌正道也没有防备,便张口就说:“吴书记和大家的关系都挺好的,为人也比较亲切。”
这几天凌正道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吴明泽很亲切,在纪委很少摆领导的架子。显然赵吉安的回答并不能让凌正道的满意。
“那邢米呢?你觉得邢组长这个人怎样。”凌正道随即又问。
“小邢人也挺好,而且工作很出色,以前算是吴书记手下的红人。”
“那吴书记是不是特别照顾邢组长?”
“那倒是没有,吴书记待大家都挺照顾的,对小邢也只是比较重用吧。”
凌正道有些惊讶,赵吉安这样的老资历,尊重吴明泽这很正常。
可是对比自己高半头的邢米,而且年龄还比自己小很多,又是个女性还如此称赞,这就有些怪异了。
看来邢米很会处理与同事之间的关系。凌正道暗暗想着,又觉得这件事很正常。毕竟邢米的热情与笑容,会让人自然而然产生好感。
只是凌正道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赵吉安所说的吴书记待大家一视同仁。如果真是那样,邢米卧室里的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那邢组长有男朋友吗?”凌正道旁敲侧击地又问。
“这个好像没有,小邢虽然对大家很热情,可以别人追她,却都被她拒绝了,这一点不太像她的性格。”
一个相貌美丽,乐观热情,又特别甜美的姑娘,这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都是最理想的追求对象。
显然邢米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讲,都是值得男人去追求的。
正如赵吉安所说,邢米在工作和生活上,都不会去拒绝别人,唯独对那些一个接一个的追求者,却是很果断的拒绝。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知道邢米说谎了,之前她说因为工作原因,别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实际上是她拒别人以千里之外。
当然以邢米的自身条件,对另一半的眼光高一些也很正常,可是凌正道总觉得这其中是另有原因。
这些疑惑都来自邢米与吴明泽的那张亲密照片。
就在凌正道暗自想着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走进了的人正是邢米。
邢米穿的是纪委工作装,藏青色的西装西裤,这种略显古板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却有一种很活脱的感觉。
甜甜的笑容,不施粉黛的面容,高高束起的马尾辫,让这个年纪已经不小的姑娘,显得还很年轻。
“凌局,我是来给你送资料的。”
邢米微笑着将手中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又热情地对赵吉安说了一句:“赵组长好。”
“谢谢。”
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更是多了一种感觉,那就是邢米似乎很刻意地与自己走的很近。
不过虽说是刻意,但是好像每次又都是自己主动找的她,难道是自己多心了?一时间凌正道就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单纯热情的姑娘。
“凌局,那我先去忙了。”赵吉安站起身子,很是知趣地准备离开。
“哦,那你先去忙吧。”凌正道起身相送,又不忘对邢米说:“小米你先坐。”
“好。”邢米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半杯茶,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赵还真是个话痨。”
凌正道送走赵吉安,便笑着坐了下来,不经意地又看了邢米一眼,“你的胸针挺漂亮,是个玫瑰花型吧。”
“啊~”
邢米先是一愣,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针,便笑着摇头:什么玫瑰花型,这是一条小蛇,我的生肖。”
“小蛇?”
凌正道眯了眯眼睛,向邢米身前凑了凑,看了半天才说:“对,还真是一条小蛇,不过离远了看更像一束玫瑰花。”
邢米愉快地笑了起来,“凌局你的眼光似乎有些问题。”
“那怎么可能,我的视力好着呢。”
邢米面带微笑,心里却在暗想,看来这位凌副局真的是个大近视眼,昨晚他应该没有看清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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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两次无意地表现出眼神不好的样子,其实就是不希望邢米知道,自己清楚地看到那张照片上的内容。
倒不是他特别防备邢米,而是觉得那张照片,自己最好还是“不知道”的好。
邢米说了一些资料上的内容,就起身离开了。这些资料都是关于几家市企的资料,这是昨晚凌正道特意让邢米帮自己找的。
几家市企分明是东风钢铁厂、第二建材公司等,这几家市企最初是成州市几家国企,在经历了国企改制之后,成为股份制企业。
虽然是股份制企业,但是持股最多的还是成州市政府。在有段时间,成州的政府、市委就是靠这些市企养活的。
如今经济下行,几家市企近年来一直都是严重亏损的,原市长郭胜利曾在几家市企担任过厂长。
在市企出现困难时,郭市长更不是不懈余力地帮助市企解决困难。这种做法并没有什么错,毕竟成州市的经济、以及成州市的就业岗位,都离不开几家市企。
可是市企如今就像是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水乡青县是个大项目,靠这个项目挽救几家市企,正是原市长郭胜利的意愿。
“成州地区这些年一直都在拆迁改造,而且郭胜利市长,把这些改造项目的耗材都给了几家市企,为什么市企还是一直亏损?”
凌正道大概地看了看几家市企的资料,除了基础设备老化,生产成本高之外,最关键的还是几家市企的管理原因。
“凌局你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邢米立刻就明白了凌正道的意思。
“几家市企的一把手领导,都是市委市政府的人大代表,甚至还有几位是在职的干部,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因为持有市企股份最多的是成州政府,所以目前主持几家市企工作的,都是政府委派的官员兼职。
这种情况在一些地区也是很常见的,但是这种直接有公务人员,兼职管理的方法,弊端也是很多的。
首先你不可能一心两用,所以很难做到了解企业内部问题,再者就是容易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
起初凌正道选择调查水乡青县项目,主要还是不想面对成州市银行体系,以及中平县红运村问题。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个选择很正确,三个问题中,无疑这个问题才是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因为它直接影响到成州市的经济发展。
与邢米谈完工作上事,凌正道便又换了一副轻松的语气,“小米,中午可以去你家蹭饭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凌局。”邢米热情地笑了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如这样吧,以后我出钱负责买菜,你负责做饭怎么样?”凌正道玩笑着说了一句。
“那倒是不用,如果凌局想吃我做的饭,随时来吃就可以,这也花不了多少钱。再说讨好领导,以后还可以得到领导照顾嘛。”
邢米也是一副玩笑的语气,与凌正道这上级说话,没有丝毫的见外。
凌正道哈哈一笑,又说:“照顾是必须的,当然首先要解决的还是同志的生活问题,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
邢米听到这里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开心地点头:“那真是要谢谢凌局的关心了。”
凌正道准备再去邢米的住处,除了是因为那可口的饭菜,更大的原因还是想再去试探一下。
其实要了解吴明泽与邢米的关系,最简单的办法,还是找吴楠楠比较好。不过吴书记尸骨未寒,现在去问这些有些不太妥当。
邢米对于凌正道这个人也很好奇,甚至她对这位领导的了解,远超过领导对自己的了解。
两年时间从国税局的股级小干部,升职到现在的副处级监察局副局,这晋升速度可以说是坐火箭了。
当然凌正道的工作能力也摆在那里,他不仅在中平县环保局有突出表现,最厉害的还是在招商局时的招商工作。
目前成州的外来投资企业,至少有一多半是他拉来的,仅凭这一点就足够厉害的了。
可以说当时身为常务副市长的沈慕然,如果不是犯了严重错误,足可以在凌正道的推动下,任职第一市长职位。
而后凌正道在安宁乡,虽然一直没有太突出的表现。可是在抗洪救灾工作中,却是英雄级人物。
作为8.27洪涝灾害问责调查的负责人,邢米比许多人都更清楚这一点。
那次自然灾害在让一大批官员落马之后,也让一批后备干部得到了晋升,在成州市的晋升干部中,凌正道无疑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
邢米还知道,在凌正道担任中平县招商局副局一职时,成州市就有意把这个得力干将调到市政府来。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竟然被下放到了安宁乡,有种被流放的感觉。这与凌正道的政绩表现,显然是不符合的。
而后经过8.27洪涝灾害事件后,凌正道在职位上长达一个月之久后,竟又被任命为纪委监察局副局,这更是出乎很多人的意外。
毕竟凌正道的工作能力主要表现在经济上,与此同时,他还是多次被中平县纪委、成州市纪委,以及成州市检察院调查过。
不管有没有问题,如此屡屡被调查的领导干部,任职市纪委最重要的监察局副局,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情又是顺理成章的事。
贪腐问题直接与经济挂钩,让经济眼光敏锐的凌正道负责纪委监察局工作,也是很有作用的事情。
中午下班后,凌正道特意买了点肉和菜,拎着到邢米那里蹭饭去了。
邢米的住处还是那么的整洁温馨,处处透着一种舒适的感觉。不过凌正道的心都不在这上面,他只想知道那张照片还在不在。
趁着邢米在厨房忙,他悄然打开了卧室的门,向正冲门的梳妆台望去。那个精致的相框还在,里面的照片也还在。
不过就在凌正道准备关闭卧室门时,却突然发现那张照片换了。
昨晚他清楚地看到是两个人的照片,此时照片上竟只有邢米一人了,原本吴明泽所在的位置,竟然换成了一块山石。
两张照片的相似度很高,唯一不同的就是人和石头的区别。
昨晚是我看错了吗?凌正道有些怀疑自己的视力了,毕竟那张照片他只是匆忙地扫了一眼,看错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吴明泽的笑容实在太引人注目了,这一点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唯一的可能就是,邢米把照片给换掉了,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想让人发现什么吗?
“凌局,你帮忙端一下菜吧。”邢米的声音从厨房中传来。
“好。”
凌正道应了一声,便悄然关闭了房门,他并没有注意到,原本夹在门缝里的一张小纸片,因为开门而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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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米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凌正道如今也没有心思去多想什么,因为下午叶霜就会找他了。
为了不被市委书记太针对,凌正道只能临阵磨枪,做出最初步的工作调查计划,去应对叶霜这位一把手领导。
这一刻,凌正道终于再次体会到在领导手下当差的坏处。要是在安宁乡当自己的土乡长,那有这么多事情?
让一个人从未接触过纪委工作的人,在三天时间内拿出工作调查计划,这要求不仅是高,甚至还有些苛刻。
叶霜的确是不喜欢凌正道这个人,除了一些特殊原因,最明显的原因,就是这家伙竟然开着上千万的跑车招摇过市。
虽然这种事对普通人没有什么,但是对于领导干部却是很严重。
体制内的纪律就是这么严谨,不管你上班还是下班,都必须要时刻保持纪律问题。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前段时间,市局的一位刑警在路边摊吃烧烤,因为热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结果被郭胜利意外撞上了。
结果这位在市局表现还算突出的刑警,立刻就被郭市长开除了。就是开除,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甚至因为这件小事,郭市长在会议上还大批特批了前局长高志强。
身在体制内,你平时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万一被领导撞上,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说只有身在其位,才能真正体会到在这个位子上的不容易。
叶霜对于这些日常纪律,要求并不是太严格,不然换做是郭胜利,凌正道最少会被掳掉一级。
原因很简单,生活作风恶劣,严重影响了政府部门的形象。
当然也算凌正道倒霉,本来他就是想尝尝鲜,再说坐在车上谁也看不到他,可是偏偏就撞了叶霜的私家车。
叶霜之所以同意让凌正道担任监察局副局一职,就是看重了这个年轻人的工作能力。身为领导,下属的履历她是一清二楚。
凌正道给她的感觉,就是行事果断,不惧怕强权,这也是目前她最需要的人。
当然需要归需要,如果凌正道拿不出本事,她还是毫不客气地,将其进行降级处理。无法胜任这个位子,你凭什么待在这个位子上!
临近下午下班的时候,凌正道接到市委的电话,叶书记让他过去汇报工作。
“这女人果然没有忘了我。”
凌正道摇了摇头,看着整理了一天的工作调查计划,心里也是有那么几分忐忑,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些东西,能不能让叶书记满意。
一到市委办公区,叶霜的秘书就直接带着凌正道去了书记办公室。
“叶书记。”看着还在埋头工作的叶霜,凌正道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这位领导可不是以前沈市长,沈慕然虽然强势,但是很好说话,叶霜不仅强势,连说话都要注意着。
“先坐吧。”叶霜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这领导派头还是十足的。
凌正道拉开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坐在了叶霜的对面,眼睛不由在这位美女领导身上打量了一番。
挽起的青丝盘的很是精致,上面还点缀着几个发夹,垂下额头的刘海,一张面容欺霜赛雪,光润的没有半分瑕疵。
叶霜的皮肤真的很好,又白又嫩的,仅凭这一点就足够吸引男性的注意。
虽然同是女强人,但是叶霜与沈慕然有很大不同的,这个女人很会打扮自己,即便是冷若冰霜,那也是很有女人味的的冰美人。
白皙的玉颈下,带着简单精致的项链,丝质的衬衣领翻在紫色的女式西装外,领口处纽扣是敞开的,即便是如此,还是显得那件西装有点小。
“这身材就算跟周大小姐比,那也是不逞多让的,难怪林建政喝醉了,还挂念着这女人,果然是个极品。”
凌正道暗暗感叹着,以前没有仔细瞧这位领导,此时一看果然是越来越吸引人。
女人有一种本能是非常厉害的,她们即便是低着头,当男人对她们的身体进行观察时,也会瞬间就感觉到的。
就在凌正道用欣赏的眼神看着领导的胸时,叶霜猛然间抬起了头,正看到凌正道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凌正道被吓了一跳,连忙将视线移到旁处。虽然他没有对这位领导想入非非,但是这个躲闪的举动,看起来却有些作贼心虚的样子。
叶霜看到凌正道这副表情,脸上随之露出怒色,她最讨厌别人这么偷看自己,特别是偷看自己的胸。
“工作调查计划做完了吧?”叶霜放下手中的笔,她决定现在就开始敲打下凌正道。
“都做完了,这是我的计划书。”凌正道连忙将手中文件向前推了一下。
“文字的东西我不想看,你就口述吧!”
凌正道暗暗庆幸,幸好自己这计划书没有找别人代劳。不然要口述,肯定什么也都说不出来,这位领导果然不好糊弄。
稍稍酝酿了片刻,凌正道便开始说了:“我的初步工作计划,就是争取尽快落实水乡青县项目。”
“水乡青县项目,这和你的工作有什么关系吗?”叶霜有些不解,这件事是由青县和成州市政府负责的,他凌正道跑去添什么乱。
“纪委监察局对于大项目,大投资有监督管理权的。”凌正道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职能。
叶霜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一副让凌正道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我个人对水乡青县项目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件事之所以没有得到落实,问题无非就是两个方面。
其一就是青县方面的林县长,比较反对南丰集团的项目优惠政策;其二就是成州政府,想大力扶持市企,不想让外来企业参与这个项目。”
“那你的意思又是什么?”耐心地听凌正道说完这些后,叶霜才问了一句。
“我这两天一直在市里主要企业的资料,发现这些市企的问题都很严重,政府不断为其输血,而且还持续亏损。
再者据我所知就是水乡青县项目,除了南丰集团还有几家市企,听说成州石化集团也有参与,我怀疑这其中牵扯着国有资产变相私有化的问题。”
叶霜听到这里,眼睛就不由一亮,凌正道说的这些问题都很敏锐,而且所牵扯的问题确实也很多。
虽然她之前更倾向于调查成州银行系统,或者是中平县红运村问题。不过相比之下,凌正道所提出的问题,似乎更重要一些。
“成州石化参股属不属于违规,这一点我不太清楚,但是有一点,不知道市局沈局长向你汇报了没有,那就是成州石化与吴书记遇害有一定的关系。”
“这件事沈局长对我说了,你是想借此调查成州石化吗?”
“那倒不是,我们纪委管不到人家,这件事还是要检察院去做。”
凌正道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借此整顿成州几家市企,毕竟这几家市企负责人都是市政府指派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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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听完凌正道的工作计划汇报,便又拿起面前的文件,随意地翻了一下。那样子颇有几位老师刁难学生的模样。
虽然叶霜对凌正道的要求比较苛刻,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下属这次还算让他满意。
市企的问题必须要解决,而且她也相信,这其中关连的问题有很多,甚至这与成州银行体系,以及中平县红运村问题有一定关连。
凌正道这种旁敲侧击的办法,可行性还是非常高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青县?”叶霜最后又问了一句。
“明天,我准备明天就去。”凌正道向来如此,要做一件事是不会去拖时间的。
这一点倒是也很对叶霜的胃口,她点了点头,“那你明天就去吧,这个问题一定要调查清楚!”
凌正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算是交了第一份合格的试卷了。
离开叶霜的办公室,天色已经黑了。凌正道一直在小心应对叶霜,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领导办公室待了近两个小时。
刚走出市委的办公楼,凌正道就遇到了一位熟人,成州市常务副市长胡展程。
“小凌,怎么这么晚?”看到自己以前的下属,胡展程表现的也很是热情。
“哦,胡书记……胡市长你好。”凌正道还有些不太习惯叫胡展程市长,“是叶书记找我谈工作上的事。”
胡展程欣赏地看了看凌正道,点头又说:“小凌你现在了不得了,这在纪委工作,以后前途无量啊。”
“胡市长您就别损我了,我这样的能有什么前途。”凌正道自嘲地笑了起来。
“怎么就没有前途,我可是一直都看好你的。”
或许是因为都是从中平县出来的,胡展程对凌正道的态度比以往更加热情。“还没吃饭吧,去我那吃晚饭吧,你阿姨也刚来成州。”
阿姨?赵丽然来成州了?想到那个温柔体贴,让自己日夜思念的女人,凌正道就不由点头,“那好吧,我就去胡市长家蹭饭了。”
胡展程这次升迁的很突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郭胜利和两位常务副市长被免职了,职位上出现了空缺。
作为中平县的县委书记,胡展程在抗洪抢险上,一直都站在最前线,表现也是非常突出的。
官场上有退才有进,胡展程正是借着这股东风,顺利地进入了成州市,担任了常务副市长一职,而且还是成州的第二副市长。
对于这个职位,胡展程之前也是绞尽脑汁,努力去创造政绩,去争取这个机会。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升职会来的这么简单。
所以说有些事情,似乎还是有运气一说的,显然这次胡市长来了官运。
当然这个官运的前提,是凌正道努力保证了下洼村大堤上四百多人的生命安全,以及舍命救下周氏集团的大小姐周影。
不然的话,胡展程这官运就会变成厄运,搞不好连县委书记都保不住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改变,往往就会发生很大影响。这一点,在官场上更是明显。
胡展程这次很感激凌正道,虽然他不迷信,却也觉得凌正道是自己的福星。
作为第二常务副市长,胡展程的住宿规格,明显要比凌正道强很多,他住在市政府的独院小将军楼。
“丽然,你看谁来了。”
或许是因为现在不是凌正道的直属上级,又或许是因为凌正道有实权,胡展程的热情更胜从前。
“谁啊?”赵丽然有些的慵懒的声音传入凌正道耳中。
已经怀孕近七个月的赵丽然,身子明显笨重了一些,小腹隆起的也比平常人要大一些。
当一身居家服的赵丽然,看到凌正道后,脸上也不由露出惊喜之色,“原来是小凌……”
“赵局你好。”凌正道也是难掩喜色,不过他自始至终不会叫这个女人阿姨。
这个细节问题,胡展程也没有太在意,而是继续热情地邀请凌正道入座。
“小凌,在纪委工作还算顺利吗?”胡展程微笑着问凌正道。
“还算好吧,不如在安宁乡时舒心。”
“那是自然了,不过为官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总不能一直守着安宁乡吧。”
“嗯,不过我是没有什么理想抱负的。”凌正道摇了摇头,权势对他来说只会是更大的责任而已。
“年轻人怎么可以没理想没抱负,你现在这个年纪,以后去省里都是很有希望的。”
的确在官场上,年龄优势是很大的优势,大家都比较注重对于年轻干部的培养。
凌正道的发展势头很好,只要不犯错误,基本上就可以平步青云了。
可惜的是凌正道身上,实在是有诸多的缺点,这些与优点一样很突出。所以他能不能平步青云,还要看他自己怎么做。
胡展程先是以前辈的身份,指导了凌正道一番,而后就慢慢转移了话题,“听说纪委要调查中平县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思就变得敏感起来,或许是因为所在的职位,只要是他一听到有人向他问纪委工作,就难免会多想。
胡展程看出凌正道有顾虑,便又笑着说:“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你们纪委工作都是对外保密的。”
“没有那么严重的。”凌正道摇了摇头,他突然感觉自己去了纪委,似乎与许多人的关系疏远了许多,这样的感觉不是他想要的。
不想与胡展程见外,凌正道便又说:“胡书记,纪委现在是准备调查中平县,毕竟红运村的问题很严重。”
“红运村?我在中平县时,也没少让县公安局和纪委的人去调查,怎么真的有问题?”胡展程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胡展程这种担忧,让凌正道觉得有些怪异,他不相信这位前县委书记,会对红运村的事情毫不知情。
难道说胡展程和红运村之间,也有什么利益往来不成?
凌正道想到这里,便不敢再想下去了,毕竟胡展程给他的感觉,是个很负责任的领导。
或许是胡展程怕中平县出了问题,会影响到自己仕途吧?毕竟他在中平县也是任职多年了。
再者赵丽然也没有提及过胡展程,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不然有什么事,赵丽然肯定会说的。
努力将心中的一些想法挥去,凌正道点了又说:“根据纪委掌握的情况来看,中平县红运村存在的问题确实很严重,甚至牵连着中平县的一些官员。”
“问题竟然这么严重?”胡展程沉思了片刻,便又说:“小凌,在这个问题上你不用太顾忌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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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县红运村的事,纪委暂时不会去全力调查的,目前我的工作是调查青县的一个项目问题……”
“小凌你这就违反原则了,你怎么可以随便把你的工作告诉我。”胡展程连忙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凌正道很是随意地笑了一下,便又说:“胡市长,你可是我的领导,这没有什么的。”
“那也不行,小凌你要记住,有些事不要随便说,这对你来说可不是好事。”胡展程又是苦口婆心地嘱托了一番。
“好了,你们先别谈了,一起来吃饭吧。”赵丽然这时候,开始招呼两人吃饭。
“在家咱们不谈工作,先吃饭。”胡展程乐呵呵地站起身子,忍不住嗅了嗅鼻子,“嗯,你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凌正道笑着看向赵丽然,如今她与胡展程如此相亲相爱,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再去打扰她了?可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她。
赵丽然心里,有凌正道同样的纠结,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饭桌上,胡展程体贴地为赵丽然夹菜,一个劲地说:“你多吃一点,这样对孩子才好。”
可是此刻赵丽然完全是食之无味,每次一遇到凌正道,她就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
凌正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很想亲自去关怀赵丽然,可是他现在无法做到。
“辛苦你阿姨了,这次给我带来一对双胞胎儿子。”胡展程满脸喜悦地说着。
双胞胎?难怪赵丽然的肚子看上去有点大,原来是怀了两个孩子。凌正道忙对胡展程说了一句:“那真是恭喜胡市长了。”
“还好还好,不过小凌你岁数也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我……不着急吧。”凌正道有些尴尬地说。
赵丽然心情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她不明白胡展程为什么总是在凌正道面前,提及自己腹中孩子的事。难道说他发现了什么?
可是这件事自己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过,连凌正道自己都不知道,两个孩子都是他的。
越想赵丽然就越害怕,她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胡展程早就发现了自己和凌正道的关系。
虽然赵丽然知道胡展程为人还算正直,可是丈夫的心机同样很深,有些事情他不可能没有觉察。
可是胡展程为什么要一直装糊涂,难道他想握住凌正道的把柄不成?
想到这里,赵丽然手中的筷子随之就落在地上,这一刻她整个人都失神了。
“怎么了?”
赵丽然的异样,同时引起了凌正道和胡展程的注意。
“没什么的……就是感觉不太舒服。”赵丽然慌乱地摇了摇头。
“那你先去休息吧,女人怀孕是个受罪的事。”胡展程关切地握住了赵丽然的手。
可是赵丽然却如触电般,猛然将手缩了回去。这个举动不仅让胡展程惊讶,更是让凌正道大感不解。
“我……没关系。”
说着赵丽然就有些仓惶地起身,她此刻满脑子都是胡展程会不会对凌正道做不利的事情。
凌正道还没有意识到这些,他只是单纯觉得赵丽然似乎有什么心事。
看着赵丽然回到房间休息,胡展程有些愧疚地摇了摇头,“我这个丈夫不称职呀,没有照顾好你阿姨。”
凌正道本来还想说几句客气的话,只是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赵丽然那慌乱担忧的样子,让他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就那么一副表情,凌正道确信,赵丽然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他却无法去亲口问她。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胡市长你休息了。”短暂的迟疑后,凌正道便准备与胡展程道别了。
“也好,你现在工作也挺忙的。”
胡展程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做挽留,直到送凌正道到门口时,他才似又想起了什么,“你要调查成州的市企,要谨慎小心一些。”
“哦?”凌正道有些不明白,胡展程为何要如此说。
“宁市长上午开会的时候,特意提到了大力扶持市企的事。所以你在处理问题的事情,不要表现的太过激,毕竟宁市长不太好说话。”
“我明白了。”
凌正道点头表示感谢,胡展程的这个提醒,还真是可以让自己少撞几次枪口。
只是让凌正道不明白的是,宁斌为什么要去大力扶持市企。
郭胜利念及多年感情,不懈余力地为市企铺路,这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宁斌市长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市长的威信?凌正道实在是猜不透宁市长的这心思。
虽然凌正道觉得自己不懂宁斌,可是他这次却是猜对了,宁市长之所以要大力扶持市企,就是因为市长的微信。
成州市的几家市企,都是由成州政府直接负责的,作为自己所管辖的范围,宁斌自然是想做好的。
不然的话,自己这个第一市长,岂不是又要被叶霜一个女人压一头?
对于宁斌来说,他已经受够了女人的欺压,如今他不允许女人再压自己一头,他要拿出一个男人应有的强势。
成州市招待所的一处包厢中,宁斌稳坐上座,在他旁边的则是几位市企的负责人。
今晚宁斌喝了不少,这会儿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不过他并没有把醉意太多地表现出来。
“你们都是市企的负责人,同时也是政府的公职人员,所以你们有责任,也有义务把几家市企扭亏为盈!”
“宁市长您说的对,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不拖市政府的后腿。”
宁斌点了点头,他虽然对市企的亏损很不满意,不过几个负责人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处处都以成州市政府为中心,这样就很好!
“关于水乡青县的项目问题,明天我会亲自到青县去视察的,把这个扯皮的项目尽快落实!”
“有宁市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几个负责人听到这里,顿时眉开眼笑。
东方钢铁厂的厂长周良,不忘对自己那位相貌出众,身材火辣的秘书于珊使了个眼色。
于珊立刻会意,拿起筷子为宁斌夹了一块鱼,娇滴滴地说:“宁市长,您尝尝这鱼,可新鲜了。”
“好,那就尝尝。”宁斌此时正在兴头上,便拿起自己面前的餐盘,准备接过那块鲜嫩可口的鱼肉。
可是于珊得手却是灵巧地越过餐盘,直接将那那块鱼肉,送到了宁斌的口中。
这样的待遇让宁斌先是一愣,嗅着于珊身上淡淡的清香,他便很是受用地张开了嘴巴,接受了美女的喂食。
周良看到这里,心里更是一阵高兴,他看出来了,宁市长对自己的这个温柔甜美的秘书,似乎很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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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我今天到量了。”宁斌终于放下了酒杯,摆手准备散席了。
领导都发话了,周良等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几个人又是一番恭维的话,惹得宁斌更是心情大好。
“宁市长,让小于送你回去吧。”周良看了看搀扶着宁斌的于珊,便想趁机一举将这位第一市长拿下。
“那不用了,我打电话让司机来接我。”宁斌嘴上说不用,可是却并没有拒绝于珊的搀扶。
秘书出身的宁斌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上班时间之外,他不会让自己的秘书,或者是司机跟着自己的。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下班后的事情,因为他见过太多领导在下班后的另一面。
虽然自信自己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可是宁斌还是非常抵触,在工作之余身边有人跟着的事情。
“宁市长,都这么晚了,就不用太麻烦你的司机了,我正好顺路送你回去。”于珊温柔体贴地说着。
“这样呀,那就麻烦小于了。”宁斌醉眼朦胧地看了于珊一眼,便点头同意了。
“小于,你一定要照顾好宁市长。”周良一语双关地说了一句,他真的有些没有想到,要拿下宁斌这样领导竟然如此简单。
“周厂长你就放心吧。”于珊也是眉开眼笑,能成为宁市长的人,而且周良还会给自己发奖金,这可是美事一桩。
宁斌的工作态度虽然有问题,但是他却是个很严谨的人,对于女色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之所以会对于珊有好感,那是因为这个女人够体贴、够温柔,而且处处都很敬重自己,让他体会到了属于男人的征服感。
这种所谓得征服感,也是宁斌多年以来压抑后的释放。这些年,他受尽了曲雅静的气,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去忍受,他要去征服!
“小于,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就是无能的男人,一个活的没有尊严的男人。”单独坐在于珊车上,宁斌开始说起一些醉话来。
“宁市长,你太会开玩笑了,在这成州还不是你最大。”于珊恭维地说了一句。
这个常年游走在各色男人之间的女人,对于男人还是很了解的,如果一个男人肯对自己说出推心置腹的话,就说明自己把握住了这个男人。
宁斌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愤愤地拍了下面前的汽车仪表台,“现在我在成州最大,可是以前我就是个孙子,是个人都能骑在我头上!”
“宁市长你不要生气,这样对身体不好。”于珊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宁斌的手。
“我不生气,因为我特么连生气的资本都没有,就算曲雅静她明目张胆地给我戴绿帽子,我也只能装做不知道……”
说着说着,宁斌突然就哭了起来,“这么多年,我特么就像个王八一样,一直都缩着脑袋,受尽了窝囊气!”
“不要这么说。”
于珊将车停在路边,牵着宁斌的手,将那只手引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你现在不用受谁的气了,也没有人敢让你受气的。”
感觉到自己手触摸到很柔软的东西,一股邪火便随之从宁斌的身体中冒了出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于珊娇声说着,更是主动牵引着宁斌的手深入,“去我那里吧,让我好好地伺候你。”
如此顺从的话语,更是让宁斌有些难以自控,刚想要再说什么,柔软的红唇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是最厉害的男人了,我甘愿为你做任何事。”
于珊轻轻地咬着宁斌的耳朵,心里也是有种异样的兴奋,只要能傍上宁市长,那自己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如此温柔可心的话,终于让宁斌失控了。他大胆地将于珊搂在怀里,手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女人的身体上游走着。
“我们回去吧,我会让你做最厉害的男人的。”于珊很懂得如何取悦男人,她更知道宁斌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让宁斌找到了属于男人的“尊严”,一想到自己可以轻易地征服女人,他便越发地无法控制自己。
就在宁斌要深陷其中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宁斌有些烦躁地摸出手机,刚要准备挂掉,却看到来电是宁雪,酒不由就醒了大半。
“宁市长,我想要~”于珊的声音越来越娇柔,这样的声音对大多数男人来说,都是难以抵抗的。
可是宁斌却突然一反常态,将任君采摘的于珊轻轻地推开,便接通了电话,“小雪,有事吗?”
“哥你在什么地方,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宁雪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责怪。
“哦,我这就回去。”
宁斌为人向来谨慎,这会儿已经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了错误,心中的那股邪火也随之熄灭了。
于珊的脸上露出几分失落,自己费劲心思讨好这位市长,眼看事情就要成了,谁知道竟会因为一个电话竟然功亏一篑。
已经清醒过来的宁斌,又恢复了往日的稳重与谨慎,“小于,麻烦你把我送回去吧。”
于珊虽然很不情愿,可是她也明白这时候不能再去强求,那样只会让宁斌对自己反感。
整理了有些凌乱的衣服,她有些幽怨地点了点头:“好的,我送您回去。”
这种让人所见犹怜的幽怨,让宁斌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便又荡起几分涟绮。
他虽然对女色并不太乐衷,但是却渴望去征服女人,让女人乖乖地臣服在自己面前。
可以说宁斌这种心理有些病态,而这种病态的心理,来自多年的忍耐生活。
其实身在官场,特别是处于比较压抑的环境中,都会形成一种病态心理,这种病叫做官病。
一旦从潜伏期进入发作期,整个人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病自然有药可以医,对于处于发病初期的宁斌来说,妹妹宁雪算是一记良药。
两兄妹的出身于中平县的普通之家,父母早亡,宁斌对于宁雪来说,即是哥哥又是父母。
虽说宁斌在许多事情做到并不太好,但是对于妹妹却很是在意。
宁雪读高中的时候,父母相继因病去世,为了让妹妹顺利完成学业,宁斌白天工作,晚上给人做家教,就这样把妹妹送到了传媒大学。
为了能让妹妹毕业后有分配,他委屈求全娶了领导的女儿曲雅静。
曲雅静是个什么女人,当时在临山市,用最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破鞋。可是当时曲父身在宣传厅,对于妹妹的工作分配,有很重要的帮助。
宁斌同样没有孩子,婚前曲雅静就不知打过多少次胎,早就无法正常生育了。
可以说宁斌为了妹妹,或许也是为了他自己,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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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大难题
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宁雪坐在客厅中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她在为哥哥担心。
有时候宁雪也觉得自己总是在瞎操心,毕竟哥哥现在是成州第一市长,在成州没有人敢去为难他。
但是越是这样,宁雪就越觉得不对,如今哥哥给她的感觉就是变化太大,让她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宁雪虽然很早就失去双亲,但是她却不缺少关爱,哥哥对自己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
有时候宁雪也觉得自己辜负了哥哥,以前读书时自己太贪玩,因为学业一塌糊涂,导致毕业后都很难分配到工作。
后来是哥哥托关系,找门路才让自己进了中平县广播局工作。
一直以来,宁雪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而且性格很是任性,毕竟是哥哥宠爱的小公主。
可是当她有了自己孩子,看着丈夫锒铛入狱后,终于渐渐地长大了,明白了越来越多的东西。
更是体会到哥哥为自己,其实做出了很多的牺牲,这其中就包括娶了曲雅静这个女人。
上次曲雅静诬陷凌正道,最后落得无法收场境地。最难过的不是她曲雅静,而是哥哥宁斌。
作为一个男人,看着自己的女人如此丢人现眼,这对男人来说真的是一种耻辱。
为此宁雪心里很是自责,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体会到哥哥的苦衷,哥哥又何必去忍受这样的耻辱?
“笃笃”的敲门声将宁雪从思绪中唤醒,她连忙起身打开了房门,浓烈的酒精味儿扑面而来。
“哥,你喝酒了?”看到面色通红的宁斌,宁雪连忙上前搀扶住。
“没事,就喝一点。”宁斌摇头笑了笑,脚步还是有些不稳。
“你从来都不喝酒,怎么突然就喝酒了?”宁雪满脸焦急看着哥哥。
“喝酒怎么了?”宁斌又是一阵笑,“小雪你不用担心,有哥哥在,以后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哥……”宁雪见哥哥如此模样,心里更是着急,她总是觉得哥哥这个样子不太好,“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胜酒力的宁斌半躺在沙发上,不等宁雪端来水,就发出阵阵鼾声,嘴里还嘀咕着梦话,“我现在是市长,不用受你们任何人的气……”
宁雪看着哥哥这副样子,不由叹息了一声,心里更是充满了无措。
迟疑了许久,宁雪拿起手机拨打了凌正道的电话。
凌正道还在整理资料,这会儿同样也没有睡。看到宁雪的来电,便连忙接通了电话,“姐姐,有什么事吗?”
“小凌你还没有睡吗?”
“没有呢,明天还要去青县,在纪委整天忙的跟狗一样。”
凌正道一阵牢骚,与宁雪之间,他向来都是不见外的。这些天虽然没见到宁雪,却也是常有电话往来。
“现在你都是大领导了,说话怎么还是这样?”宁雪口中责怪,心里却很是欣慰,因为她发现凌正道并没有变。
“姐姐你可别损我了,我这样的算什么大领导,大领导的出气筒差不多。”
听着凌正道那些很是随意的话,宁雪心情也随之放松了许多。现在对她来说,只有和凌正道相处时,才不会有那么的忧愁。
二人聊了半天家常,宁雪便说到了正事,“小凌,我哥他显然在成州是不是特别霸道?”
“霸道,姐姐你怎么会这么说?”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
“就是……我觉得他来到成州后,整个人都变了很多,有些一意孤行,谁的话也都听不进去。”
凌正道明白了,宁雪给自己打这个电话,为的就是宁斌的事情。看来她已经发现,自己哥哥的一些变化。
“倒不是说宁市长一意孤行,就是感觉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过这也很正常,他是成州的第一领导,总要拿出些威信才行。”
凌正道的回答有些委婉,他很了解宁雪的敏感,不希望她太担心什么。
宁雪听到这里也释怀了很多,凌正道说的没错,一个人要适应不同的位置,就要先适应改变自己。
“你平时和我哥接触的多吗?”宁雪又问。
“还算可以吧,反正市里每次开会,我基本都会去的。”
“那你一定要帮我看好他,不能让他犯什么错误。”
宁雪这可是给凌正道出了一个大难题,要自己一个副处级的局长,看好宁斌这样的厅级领导,这怎么看?
如果换作是旁人,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凌正道想都不会想,就会直接拒绝的,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可是宁雪提出这样的要求,凌正道却不会去拒绝的。“姐姐你放心吧,有事我会向你汇报的。”
挂断了宁雪的电话,凌正道不禁叹息一声,越发觉得宁雪现在活的太累。
虽说监督宁市长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搞不好自己可能还要受处分,可是凌正道很清楚,宁斌如此下去难免会被人所利用。
宁雪现在无依无靠,就宁斌这一个亲人了。如果宁斌出点什么事,凌正道真不敢想这个女人,还能不能去承受。
所以他对宁雪的承诺,并不是一句安慰的话,而是要用行动去监督。
晚间胡展程告诉过自己,市长宁斌对于市企很重视。可是市企明显存在很多问题,宁市长和市企走的近,难免不会受到什么牵连。
“看来这次我要做个恶人了。”凌正道摇了摇头,越发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混。
按照工作计划,第二天成州纪委监察局,将会对青县的水乡青县项目进行调查。
这件事昨天下午,还没有经过叶霜的同意,凌正道就已经把工作确定了下来。他的工作风格就是如此,喜欢先斩后奏。
水乡青县项目关连的事情太多,自然是要派得力干将去做的。为此凌正道调派了一科室调查组的三位调查员,以及组长邢米与自己一同负责这件事。
当然在出发之前,凌正道又来到叶霜的办公室,把市长宁斌着实告了一状。
“你说宁市长是你调查工作的阻力?这有什么依据吗?”叶霜虽然对宁斌有些不满,却更不满凌正道这种公然检举领导的做法。
即便是纪委的人,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也不能随便去否认一位领导,这就是官场的规则,更是官场的大忌。
凌正道自然是懂得这些,也明白在叶霜面前告宁斌,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之所以做这件事,他全是为了宁雪。
以自己监察局副局的职位,监督宁斌这第一市长,显然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这件事由叶霜来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凌正道心里清楚,别看叶霜不满自己的举动,但是这件事她肯定是走心了。只要她走心,就一定会对宁斌起到一定约束性。
至于叶霜怎么看自己,那就随她怎么看好了,反正自己也没指望过受领导表扬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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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县长,今天市纪委的同志要来青县调查,你就负责接待下吧。”
青县市委书记刘金明得知纪委要来人,便亲自给县长林建政打了个电话。
“市纪委要来调查什么?”林建政有些不解。
“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手头上有个会议,所以就由你负责接待吧。”
青县县委书记刘金明五十多岁了,在官场上混迹多年,自然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得知市纪委调查组要来,他自然不想去面对,地方领导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上面派下来的纪委调查组。
这些钦差一般的人物,往往没事都能给你找出些事来。
林建政在青县待了两年多了,自然清楚县委书记刘金明的想法,这位领导向来就是遇事就躲,喜欢把问题都推给下属。
至于什么权不权的,刘书记也不在意这点事,他只在意自己没有问题就好了。
人和人的性格不同,为官之道自然也不同。有人喜欢抓权,同样也有人喜欢放权,刘金明显然就是后者。
虽然林建政现在和刘金明是平级,但是论资历、论职位,他还是要服从县委管理的。
“我明白了刘书记,市纪委的人什么时候到。”林建政没有像刘金明那样去推辞什么。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吧,我接到电话时,纪委的人已经准备出发了。”
竟然来的这么急,林建政也是有些惊讶,暗想难道是青县出了什么问题吗?
正想着的时候,林建政的电话便响了起来,电话是叶霜打来的。
“叶书记……”林建政的语气有些奇怪。
“嗯,今天市纪委要去青县,主要是为了调查水乡青县项目,你不用太担心什么。”叶霜的语气同样有些奇怪。
“这是不是违背了你的原则?”林建政的语气,一点也不像下属对上级说话的态度。
“我……相信你,再说这也没有什么可保密的。负责调查工作的人是凌正道,虽然你们之间有些冲突,但是他不是冲你去的。”
“我明白了。”林建政点了点头,迟疑着又说:“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最近比较忙,有事还是过几天再说吧。”说完这句,叶霜就挂断了电话。
一辆灰色东风商务车,行驶在成州通往青县的公路上,这辆车是成州纪委的车。
凌正道此时正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不过他并没有睡着,心里在想林建政。
因为郭胜利的事情,凌正道知道林建政很痛恨自己,这让他觉得有些郁闷,本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不过凌正道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无论郭胜利是不是一位好领导,但是在8.27洪涝事件中,绝对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当时面对林建政的质问,他的态度也不是太好。
“也不知道这位林县长,是不是还对我怀恨在心。”想到这里,凌正道就睁开了眼睛,问了身边的邢米一句,“还有多久到青县。”
“现在已经是青县境了,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县城。”邢米依旧保持着那特有的热情。
“好,那就给青县打电话吧,告诉他们,我们直接去凌家村水库。”凌正道不太喜欢繁文缛节,也不想接受什么款待。
林建政虽然不太喜欢凌正道这个人,但是对于其工作效率,却一直都很是赞赏。这一点,是很多官员都无法做到的。
时值深秋初冬,曾经如猛兽般要吞没一切的运河,也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安静地流淌着。
目前青县运河段水位,以及凌家村水库水位还很高,这是上游大坝没有进行维修的缘故。
上游大坝的修建成本太高,东临省与外省联合进行了水利改造工程,那就是在中平县安宁乡建一处大规模蓄水库。
安宁乡水利改造,曾经是凌正道的一个理想,如今这个理想已经成为了现实,此刻他也很想再回安宁乡去看看。
凌家村在这次洪涝灾害中受灾也很严重,目前还没有重建。倒不是青县政府不作为,而是水乡青县项目没有落实,这到底要不要重建是个问题。
按照之前南丰集团的投资意向,凌家村水库一带的村庄被洪水冲毁,正好附和自己的条件。
反正都已经毁了,那以前的优惠政策,现在看来也正是恰当不过了。
不过县长林建政却是极力反对这件事,原因很简单。虽然一大部分村庄毁于洪水,但是你开发商不给我安置,那绝对是行不通的。
就因为这个原因,水乡青县项目一直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林建政因为这件事压力也是很大,目前他面对的是十几个村庄的村民安置问题。项目无法落实,这安置工作也很难做。
更何况马上要入冬了,这样拖下去近万老百姓,恐怕过年都没有一个稳定的住处。
得知凌正道是为水乡青县项目来的,林建政心里也是很高兴,他希望这位凌局长,能够为自己解决这个难题。
凌正道前脚刚到凌家村水库,林建政就也带人到了水库,同行的还是县招商局的副局宋嘉怡。
“凌局你好。”林建政公事公办地和凌正道握了下手。
“林县长太客气了。”
凌正道淡淡地笑了一下,回头看向水库旁的荒芜之地,心里也是有些忧伤,那个位置正是他的家乡凌家村。
稍作沉思之后,凌正道便直入主题,“林县长你说一下目前的情况吧。”
“好,现在情况的确需要尽快解决。”
林建政从成州市政府的态度,谈到了凌家村水库附近村民的安置问题,“所以目前最应该解决的就是村民安置,我的意思是谁安置谁开发。”
“这些情况我会尽快向市委反映的。”
凌正道有些奇怪,这种事为什么林建政不亲自去找叶霜去说呢,毕竟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当然这种感情上事,凌正道还是选择避而不谈的,“另外我希望林县长,把南丰集团的投资材料给我,我要确定有几家参股。”
“这个我都带来了,南丰集团与成州石化,以及成州各市企三方参股,初步投资资金是六亿。”
凌正道把投资材料大概地看了看,如果只是这么看,三方投资水乡青县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对近万村民的安置问题,南丰集团三方,对此并没有给出任何安置政策。
这种事说的通俗点,就是你土财主强占在属于老百姓的土地。虽然也提到了项目建成后,会给青县最大的优惠,给予原居民安置等等。
然而这种事就是一张空头支票,谁又能保证以后的事情,到时候恐怕青县政府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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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早在之前,对于成州市以及青县方面,给予南丰集团的投资开发优惠政策,就持反对的态度。
如今他专程是为这件事来的,自然更是反对这个有些不负责任的开发。
此时凌正道心里对林建政又是一番感谢,可以说这些问题如果不是林县长在一直坚持,恐怕南丰集团就已经拿到了水乡青县项目的开发权。
到那个时候木已成舟,再去叫停或者要求给予安置补偿,就都已经完了。
“蓝都集团的薛总是很有诚意的,本来她是决定先拿出安置补偿金再开发的。
可是成州市开发办,土地管理局等单位,却是要求蓝都集团,最少拿出两倍以上的土地使用权资金,这就有些过份了!”
“一个星期时间,我给你个明确答复。”凌正道依旧是那么果断。
不管是南丰还是蓝都,想要投资开发水乡青县项目,就必须要先拿出安置补偿金,这就是凌正道要做的事情。
林建政虽然知道凌正道办事效率很高,但是一个星期解决这个问题,还真是够快的。忍不住他便又问:“你是不是已经有解决办法了?”
“算是吧。”凌正道点了点头,既然要从水乡青县项目开始自己的初步工作,他自然是早有准备的。
之前找了那么多市企资料,为的就是想成州市企管理层动刀。三方投资,先把你几家市企解决了,看你怎么还三方投资!
成州市之所以对南丰集团的投资,给予了最大的让步,完全是为了照顾几家市企。只要把这个问题解决,其他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就在凌正道和林建政继续围绕着水乡青县项目,进行各种交谈的时候,林县长秘书拿着电话跑了过来,“林县长,刘书记的电话。”
林建政点了点头,便接过了电话,“刘书记,我是林建政。”
“林县长,宁市长马上就要到县里了,你负责接待下吧,我这里的工作忙不过呀。”
林建政自然明白刘金明不是忙,而是不想惹麻烦,这种领导视察的事,每次都会落在他的头上。
“好的,我这就回去。”无奈地点了点头,放下电话,林建政便又对凌正道说:“凌局,宁市长来了,你要不要过去一下。”
宁斌这时候来青县干什么,不会也是因为水乡青县项目吧?想到这里,凌正道便说:“好,我正好也有工作向宁市长汇报。”
宁斌比凌正道迟了近两个小时,他来到青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按说都这么晚了,宁斌完全可以选择下午来,或许是明天再来。之所以这么急着来青县,是因为宁市长也想迫切解决青县项目问题。
看到宁市长的车停在了县政府大院,凌正道和凌正道,连忙迎了上去。
宁斌一身西装领带,看起来也是仪表不凡,颇有几分风度。事实上这位四十岁的市长,也算是个美男子。
这一点,从宁雪的相貌上就能看的出来。妹妹那么漂亮,哥哥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即便是宁斌现在改变了许多,但是他的一言一行,还是非常注意的。如果不是看到凌正道,他或许还会更儒雅几分。
与林建政握了握手后,宁斌有些面色不善地看着凌正道,“你来青县做什么的?”
“沈市长,我这次来青县是市委安排的,主要是为了落实水乡青县项目。”
虽然知道宁斌对市委很有看法,但是凌正道还是提到了市委。这样做为的就是,叶霜能够对宁斌起到一定约束力。
果然宁斌听到“市委”两个字后,脸色就随之阴沉下来。
水乡青县项目,那是一直都由市政府负责的,他市委跑来添什么乱子,竟然还派来纪委的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调查自己这位市长吗?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宁斌自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毕竟自己是领导,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宁斌索性不再理会凌正道,而是又对林建政说:“去办公室吧,我这次是为水乡青县项目来的,这个项目一定要尽快落实,不能再拖了。”
谁想拖了?林建政暗暗说着,如果成州方面真的可以拿出合理的解决方案,林县长肯定马上同意开发。
凌正道在一旁看着,心里已经隐约明白了宁斌的来意,那就是促使林建政同意南丰集团的投资开发政策。
一直以来,凌正道都不想与宁斌有什么正面冲突,毕竟他是宁雪的哥哥。
最初他还希望宁市长能够照顾自己,自己不受市委书记待见,抱个第一市长的大腿总可以吧。
谁知宁斌对自己的态度,比叶霜对自己的态度还要恶劣。这次与领导正面冲突,凌正道就知道自己,恐怕永远都不会讨到这位领导的好。
同样是政见不合,但是宁斌对林建政的态度却要好上很多。除了与林建政早就相识,还有就是林县长比较擅长讨好领导吧。
宁斌来到林建政的办公室,直接坐在了县长位子上,让林县长坐下,却对主动跟来的凌正道置若罔闻。
“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宁斌双手摆在桌前,十指紧握,一副要听取林建政汇报的模样。
林建政点了点头,便直接说出关于水乡青县项目所存在的安置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问题,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在项目建成之后,会给予当地群众一定补偿的吗?”
“话虽是如此,但是群众会对此不满的,而且项目建成,这个补偿问题可能会一拖再拖,甚至根本就没有什么补偿。”
“怎么没有补偿,我这个市长在这里做保证,难道还不够吗?”
宁斌的态度变得有些强硬起来。“还有群众不满,他们凭什么不满,这是关系着整个青县发展的大事,最终获益的不还是他们?”
“这……”林建政也没有想到,宁市长的态度竟如此坚决,迟疑了下便又说:“我个人还是更看好蓝都集团。”
“蓝都集团,一个外来公司?你能保证他们就能做好,如果出现烂尾工程怎么办?还有把项目让给外来公司,成州本地企业怎么办?”
宁斌一连数问,虽然这问题问的有些霸道,林建政却并没有直面反驳,而是旁敲侧击地分析蓝都集团开发水乡青县项目的优势。
“优势那也是别人的优势,如果我们不扶持本地企业,本地企业因为亏损破产倒闭,到那时候又有多少人因此下岗,这个问题你考虑过吗?”
宁斌是一位颇有水平的领导,提出的问题也很针对性。如果什么都不懂,他又怎么可能坐在市长这个位子上。
“宁市长,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市企会不会破产倒闭,问题是市企内部存在很多问题,这样即便是给予最大扶持,也会让某些人中饱私囊。”
凌正道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而且他所提到的问题,也很具有针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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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你什么意思?你说市企有问题,那我扶持市企是不是也有问题!”宁斌猛然拍案,怒声质问凌正道。
在官场上说话一定要小心谨慎,不然很容易就某句话而得罪了领导。
凌正道直接说明了市企的一些问题,显然是触到了宁斌的霉头。
明明知道宁市长和市企走的近,还说市企有问题,这不就是在说间接地说市长有问题吗?
所以官场说话是一门艺术,许多有资历的领导说话,开口就是政策方针,就讲究一个避重就轻,免得自己说错话得罪人。
这个道理凌正道在国税局就懂了,当年初到国税局,就是因为自己说话办事太直,所以才处处受排挤的。
从那时候开始,凌正道也学会了如何在领导面前说官话,如何去避重就轻地讨好领导。
只是道理他虽然都懂,这次却还是要顶撞宁斌,原因就是因为对宁雪的承诺。如果能够让宁斌意识到问题,凌正道也不在意顶撞得罪这位领导了。
“我身为纪委监察局的副局,有权监督成州市的任何一位领导干部,其中包括您宁市长!”
凌正道这番话一出口,林建政也是吓了一跳。这家伙疯了吗?连宁市长都不放在眼里了,这简直就是作死啊!
宁斌勃然大怒,伸手指着凌正道的鼻子就说:“你还监督我,我现在就能撤你的职!”
虽说宁斌这番话可能是一时的气话,可是凌正道这次可是真的得罪了领导,这以后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林建政有些不明白,像凌正道这样的聪明人,为何要往领导枪口上撞呢?显然他从不认为这是凌正道的莽撞之举。
任何时候和领导对着干,都不会讨到什么好的。面对宁斌的暴跳如雷,凌正道选择了离开。
“唉~这样下去我这副局就要快干到头了。”叹息了一声,凌正道心里也是有些苦恼。
“凌局怎么回事?”邢米见凌正道心情不好,便主动上前询问。
“没什么,抓紧时间把问题汇总一下,就回成州了。”
“不是说,要彻查青县的一些问题吗?”邢米有些疑惑地又问。
“不用查了,这些事有宁市长在,就没有咱们事了。”凌正道满脸的沮丧。
“宁市长,他……”
“不要说领导坏话哦。”凌正道摇头打断了邢米的话。
邢米有些搞不懂凌正道,按照凌局长意思,这次来青县除了要调查落实水乡青县项目,还要针对一些群众举报问题。
为此凌正道在来青县之时,就在这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可是现在却突然说不查了。是因为宁市长的阻力,还是另有别的原因呢?
这次市纪委调查组来势汹汹,着实让青县一众领导干部恐慌不已,正在大家纷纷想着应对之策时,调查组连饭都没吃就匆匆而去了。
“林县长,市纪委的人就这么走了?”刘书记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走了,好像就是只为水乡青县项目来的。”林建政也是好奇,凌正道为何如此雷声大雨点小,难不成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回到成州市后,凌正道请邢米等人吃了顿饭,便乐呵呵地又说:“行了,今天给大家放半天假,都好好休息休息。”
放假?纪委的工作这么紧,凌局长竟然还给大家放假,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看你们还不想休息了?”凌正道见手下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便又皱眉问了一句。
“当然是想休息了,感谢凌局的半天假期。”几个人连忙点头,放假这种事是没有人反对的。
唯独邢米见大家走后,有些关切地问凌正道,“凌局,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今天被宁市长训了一顿,心情不太好就不想上班了。”凌正道摇头说着,“你也好好休息下,有事明天再说。”
“那凌局你准备去干什么?”邢米不仅又问。
“我回中平县一趟,办点私事。”凌正道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凌正道没有说谎,回到成州后他便开着车直奔中平县去了。不过还没有到中平,他便接到了高志强打来的电话。
“小凌你怎么回事,叶书记正在找你呢。”
“高书记我知道了,你给叶书记说一声,我随后给她打电话。”
“哎~你这怎么行,叶书记正等你呢。”高志强对凌正道很照顾,原因是因为沈慕然的关系。
“放心吧,相信叶书记是能理解我的。”凌正道满脸的自信。
难怪沈慕然会喜欢凌正道,这小子的性格还真是和沈慕然有些相似,做事情总是神出鬼没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凌正道那边挂断了电话,高志强暗自叹了口气,小心地看向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叶霜,“叶书记,凌正道说一会儿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需要他打电话吗?”叶霜眉毛一挑,怒声又说:“你给告诉他,如果半小时内不到我办公室报道,我立刻就撤他的职!”
叶霜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不久前宁市长打来电话,质问市委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凌正道调查自己。
宁斌的这兴师问罪,着实让叶霜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她特意给林建政打去电话后,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凌正道故意招惹宁市长,然后还拿市委当挡箭牌。
他这是什么意思,对领导出言不逊不说,竟然还从中破坏市政府和市委关系,简直就是居心不良!
身为市委书记,叶霜一直都在努力维持市政府和市委关系,如果两者之间出现矛盾,那自己还怎么开展工作?
可是叶霜万万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还一二再地挑拨市政府和市委关系,这种人不教训他怎么行?
最让叶霜气愤的是,她想找凌正道的事情,竟然还找不到人了,还说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这眼里到底还有没有领导了?
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叶霜此时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撤掉凌正道的职务。这种不服从领导的人,留着他又何用?
就在叶霜准备摸起电话,给市组织部打电话时,她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陌生来电,叶霜还是疑惑地接通了电话,客气地说了一句:“喂,你好……”
“叶书记你好,我是凌正道。”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叶霜有些惊讶,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码,凌正道怎么可能会知道。
“是我找青县的林县长要的。”
听到这句话,叶霜的脸上露出几分少有的慌乱,他怎么会知道林建政有自己的私人号码,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凌正道好像知道叶霜在顾忌什么似的,便又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林县长以前是你的秘书,所以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你的私人手机号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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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之所以找林建政,要来叶霜的私人手机号码,那是他知道如果打办公电话,领导根本就不会接。
当然找林建政要来号码,倒不是凌正道用什么威胁手段,就只说了一句,为了落实水乡青县项目。
叶霜听凌正道如此一说,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随之释怀,冷声又问:“你打我私人电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向叶书记汇报情况的。”凌正道说的一本正经。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私人电话,叶霜表现的还算有耐性,“什么问题,又要告宁市长的状?”
“当然不是,虽然宁市长做法有些不太妥当,但是我怎么敢告领导。我打电话是请示您,让我去调查东方钢铁厂。”
“怎么你手里有十足的证据了?”叶霜听到这里,便随之来了兴趣。
“证据当然是没有,我就是想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自乱阵脚。”
“凌正道你想清楚,纪委监察局也不是随便可以调查谁的,如果调查不出什么结果,或者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问题,这个责任你负责吗?”
“当然,我既然向您请示,就会对这件事负责到底。”
凌正道要对东方钢铁厂进行调查,这件事在纪委,也只有那么几个特定的人知道。之所以搞得如此保密和突然,就是要给其来个措手不及。
现在凌正道已经可以确认,纪委中应该有人与成州的一些官员有勾结,只是他还能确认这个人是谁。
正因为如此他才故作迷阵,在得罪了宁斌以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叶书记对自己也很反感。
如此一来,凌正道在外人看来,就是孤立无援,甚至是一个随时都可能被撤职的局长,谁又能想到他会杀个回马枪?
凌正道虽然没有将这些事对叶霜明说,不过这个聪明的女人,还是猜到了凌正道要干什么。
“好,我批准你对东方钢铁厂进行调查,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叶霜此刻也想看看,这个凌正道能否办成这件事。
“今天晚上,而且是纪委和成州市公安局联合行动。”
中午在青县时得罪了宁斌,这让凌正道意识到自己必须速战速决,率先查清楚市企的问题,不然等宁市长对自己动手,那就什么都晚了。
也可以说,凌正道这次是不得已而为之。至于调查结果会怎样,他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但是他不介意去博一下。
叶霜最欣赏的就是凌正道的效率,虽然这个监察局副局,在她看来有诸多的缺点,但是这工作效率却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明天上班之前,如果你的调查没有结果,就自己引咎辞职吧!”叶霜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虽说凌正道也考虑到,如果这次调查不成功,自己就会彻底陷入被动,仅仅是宁斌那一关他都过不了。
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到,连叶霜也是如此的不待见自己。
“这压力似乎有点大。”
凌正道暗暗摇头。其实他完全可以按部就班地去执行工作,完全不用这么冒险,去拿自己仕途做赌注。
然而他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面对成州市一些问题时,如果不用冒险的方法,是很难解决问题的。
毕竟如吴明泽书记这样突然纪委老同志,在成州市这几年,也是始终没有踢开成州市这块铁板。
情况很严峻不假,不过此刻的凌正道去真如休假一般,开着车来到了中平县。他并没有在中平县做停留,而是直奔中平县南的红运村而去了。
昔日红运村虽然地处偏僻,却一直都是车水马龙,出入于此的达官贵人,富贾商人络绎不绝。
可是现在的红运村却是另外一副情形,原本停满车辆的停车场,此时却是空荡荡的,稀稀落落地停着三五辆车,显得颇为落败。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沈慕然对红运村进行的几次突击检查所造成的。
沈慕然没有在红运村查出什么问题,却让很多人不敢轻易再光临红运村,甚至连苏澜也因此收敛了许多。
虽然红运村没有了往日的繁华,不过这里依旧在正常经营着。凌正道刚下车,就有迎宾小姐热情地迎了上来。
“我找你们苏总,她在吗?”凌正道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知苏总。”
凌正道在大厅靠窗的位子坐下,这个位子是苏澜最常坐的地方。
不多时,穿着一件针织长款上衣的苏澜便款款而来。
那件上衣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甚至如果穿到别人身上,还会显得臃肿和土气,可是在苏澜身上,却有有一种慵懒的贵气。
这个女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似乎都具有魔力一般,无论她穿什么样的衣服,都会表现出不同的气质。
凌正道所接触的女人,如苏澜这般有气质的人,也只有自己的大学导师薛蓝了。
看到凌正道,苏澜那张吹弹可破的脸上绽露出笑容,“我以为凌局再也不会光顾我这里了呢?”
“那怎么会,只是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所以就来的少了。”凌正道满脸轻松之色。
苏澜在凌正道对面坐下,有些玩味地又说:“凌局你现在可是市纪委的人,这种时候来我这里,影响恐怕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现在是我调查别人,而不是别人调查我。”
凌正道这番话虽然有很大的玩笑成分,不过却绝对是事实,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有这么大的权力。
“那凌局长来我这里,不会是特意来调查我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帮苏总的。”凌正道满脸正色,“之前苏总不是说过,只要我进了纪委,就要找我帮忙吗?”
“那只是一句玩笑话,凌局长何必当真,再说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忙要你帮的。”苏澜说的很随意,完全没有当日所表现出来的谨慎。
“我看不见得,苏总现在的确需要我帮忙。新来叶书记,几次开会都点了你红运村的名,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倒也是,你看我现在的生意,都惨淡成这样了。如果凌局长想帮我,就多带些人过来玩吧。”
“这个要求有点难,毕竟没有谁像我这样,敢毫无顾虑地来你这里,苏总还是换一个要求吧。”
“凌局长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现在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事需要你帮我的。”苏澜摇了摇头。
“既然苏总想不出来,那我就提醒你一句吧。叶书记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彻查你的红运村,我看苏总还是早做打算回临山市吧。”
苏澜听到这里,便又笑了起来,“凌局长你这到底是来帮我,还是来赶我呢?”
“算是两者都有吧。”
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实在是不想查红运村的事,毕竟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还让苏澜回到临山市,让更有能力的人去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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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地区这次整顿工作来的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连苏澜都有些措手不及。
苏澜通过一些途径,了解了凌正道一些情况,知道这个人是被看好得年轻干部,也是领导有意培养的干部。
之前苏澜说过凌正道将会进市纪委,可是她没有想到他会进的这么快,毕竟他还没有在安宁乡干出实质性的成绩,又怎么可能轻易升职。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8.27特大洪涝灾害不仅给成州地区造兵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同时也打破了成州官场固有的格局。
市长郭胜利的退位,就是新格局的开始。对于很多人来说,成州官场的更新换代,就如汹涌的洪水突然袭来一般。
好在苏澜的反应还算及时,在沈慕然进行突击检查时,就停止了红运村的许多业务,才算是避过一时。
苏澜很清楚,自己和红运村已经被盯上了,想要再像以前那样,让红运村成为成州地区的销金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有人已经告诉她,让她暂时放下红运村避避风头。不过如苏澜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看来苏总一时还不想离开中平县了?”凌正道已经看出了苏澜的心思。
“我可不喜欢落荒而逃。”苏澜声音虽然轻柔,可是态度却是不容质疑。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过多地打扰苏总了,就先行告辞了。”说着凌正道就站起了身子。“凌局长不多坐会儿了吗?”苏澜有些遗憾地又问。
“我还有些事情,改天再来苏总这里做客吧。”
一番客套之后,凌正道离开了红运村。他始终搞不懂,苏澜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留在红运村是何目的。
红运村对于苏澜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的。而且这个聪明的女人其能力,在凌正道看来,更是绝非自己一个监察局副局能对付的。
凌正道在想苏澜,同样苏澜也在想这位刚被任命的市纪委监察局副局。
苏澜相来以消息灵通着称,她自然清楚现在凌正道的处境,不说自身难保也是差不多了,毕竟市长个市委书记都对他很有意见。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光明正大跑来找自己,是太不把领导放在眼里,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如果按照凌正道以往的作风,他好像一直都不服从领导约束。但是从其为人处世上,他却又是很圆滑的。
苏澜突然发现,原本她很了解的凌正道,竟再一次变得陌生起来。
下午四点,凌正道开车来到中平县世纪城,得知林薇薇今天下早班,他特意过来接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看到凌正道,林薇薇便有些紧张地问。
“没关系的。”凌正道轻松地笑了笑,不禁又问:“你的脚还疼吗?”
“习惯了就好了,是我太笨了。”林薇薇心里一阵喜悦,如今知道关心自己的人,也只有凌正道了。
“那有自己说自己笨的。”凌正道主动亲吻了林薇薇一下,“回家吧,我给你泡脚。”
林薇薇的脸上浮出几分红晕,这句话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幸福,不过很快她又惊讶地问:“你不用上班吗?”
“我给自己放假了,就是专程来看看你。”凌正道依旧是那副轻松的模样,他从不在林薇薇面前表现出心中的苦闷。
“啊~这怎么行,领导不会批评你?”
“他们敢!”凌正道有些吹嘘地说了一句,“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林薇薇知道当初凌正道接近自己,有很多的利用成分。虽然她得知真相后也很生气,毕竟自己对他动了感情,他却欺骗自己。
可是现在凌正道不仅不需要利用自己,甚至还应该躲着自己时候,却还是和自己走的这么近,这让林薇薇很是感激。
回到了那个简单而温馨的住处,林薇薇忍不住就扑入凌正道怀中,她需要这个男人的关爱。
一番缠绵之后,林薇薇乖巧地躲在凌正道的怀抱中,如小猫般任由这个男人抚摸自己的秀发。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不要骗我。”林薇薇抬头,看向凌正道的眼睛。
“我当然不会骗你,什么问题?”
凌正道的手落在林薇薇光滑的小脸上,这个看似成熟的女人,给他的感觉就仿佛是个长不大的小姑娘。
“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林薇薇突然变的有些害怕起来,因为她怕听到最残酷的回答,那样她就会彻底崩溃的。
凌正道紧紧地抱住这个有些无助的女人,轻声在其耳边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其实这三个字真的没有什么意义可言,然而对于林薇薇来说,却是格外的触动心灵,她真的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那如果一天,你会娶我吗?”林薇薇期待地又问。
“会。”凌正道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林薇薇继续追问。
“你是个好女人,我还要在意什么吗?”
凌正道摇了摇头,哪怕别人如何去看林薇薇,可是在他眼里,这个女人就是个单纯的好女人。
“我打过很多次胎,可能……可能不能要孩子的。”
林薇薇此刻充满了懊悔,曾经的堕落让她付出了很多的代价,但是她从来没有去想这些,直到遇到了凌正道。
“没有孩子,我们可以领养一个。”
凌正道喜欢小孩,甚至比大多数人都更喜欢小孩,不过如果真有一天林薇薇嫁给了自己,他会为这个女人放弃一些东西。
此时此刻,林薇薇这个有些笨的女人,在他心中的份量格外重要。
无论是赵丽然也好,方锦婷也罢,她们都有自己生存的能力,然而对林薇薇而言,如果仅仅是靠她自己,她真的很难生存下去。
或许凌正道对林薇薇的爱,更趋向于同情,但是他真的不想放开这个女人,她是温室里的花儿经不起任何的风雨,必须要有人去呵护她才行。
林薇薇满足地在凌正道怀中阖上了眼睛,她似乎是睡着了。
看着渐渐安详下来的女人,凌正道轻轻地放下她,他要离开了,还有许多事在等着他去做。
房门被轻轻地关闭了,凌正道的动作很轻,却还是让林薇薇睁开了眼睛,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睡着。
默默地坐起身子,她将凌正道枕过的枕头紧紧地抱在怀中,泪水一滴滴地从眼眶中流淌出来,“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林薇薇问凌正道的那些话,就如同许多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在问自己的初恋一样,虽然连憧憬都没有,却沉迷于那美好的承诺中。
“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拭去脸上的泪水,林薇薇有些痴傻地对着枕头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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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返回成州市,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没有回纪委,也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直奔成州市公安局去了。
按照与沈慕然的计划,晚上十一点钟,准时对东方钢铁厂以及厂长周良,展开一系列的调查行动。
凌正道这次之所以敢冒险,是因为他相信沈慕然的能力。
半个小时后,沈慕然和凌正道双双离开市局,沈慕然还特意换了一身很淑女的装扮,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在与凌正道约会。
事实也是如此,两人来到成州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如同情侣般共进晚餐。
柔和的灯光洒在沈慕然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让她显得娇媚温柔了许多。
“你老是看我干什么?”沈慕然有些不满地问了凌正道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沈局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凌正道绝非是恭维之言,这半年来他感觉沈慕然变化真的很大,特别是脱掉警服后,身上很难在看到曾经的彪悍了。
这句话让沈慕然很是惊喜,自己终于得到他的认可了吗?
不过她很快又表现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面色严肃地说:“你什么意思,我以前就没女人味了吗?”
“沈局,你不要总是板着脸好不好,这样男人看了你都会害怕的。”凌正道习惯性地与沈慕然开起了玩笑。
沈慕然下意识地舒展开自己的脸色,可是而后便又有些恼火,自己凭什么要听这个混蛋的话!
凌正道也不想过多地招惹沈慕然,连忙将话题转移到工作上,“沈局,周良的行踪你调查清楚了吗?”
“这还用你说吗?周良在成州市西郊有一栋别墅,这栋别墅是他送给他的秘书于珊的,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较暧昧,一直都住在一起。”
“那你的意思是把周良和他的女秘书情人一起抓了?”
“当然,相比从周良口中得知什么,于珊要更简单一些。”沈慕然对于犯罪心理学有很深的研究,这是凌正道所不能比的。
也正是相信沈慕然的这个能力,凌正道才有把握,用一夜时间从周良的身上打开缺口。
十一月份,成州气温已经很低了,加上寒流来袭,晚上十一点时,街头上就鲜有行人出没了。
就在这时候,数辆警车在寒风中急驰而过,分别向东方钢铁厂以及西郊别墅区而去。
成州西郊别墅区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在这里住的人,都是成州的一些显贵。
当初这处别墅区建成后,虽然并没有公开对外开售,却很快就住满了各色各样的美女。
而且大多时候,出入于此的也都是一些姿色上乘,年轻美貌的年轻女人。仿佛大半个成州的美女,都集中在了这里似的。
很多人都想一窥这处别墅区的真容,可是这里物业保安太厉害了,别说是寻常人,就是警察想要进入这里都是件难事。
沈慕然自然是了解这些的,所以一到西郊别墅,二话不说就先把这里的保安人员都给拷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一位保安经理,面对来势汹汹的警察,却表现的很是强势,脸上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慕然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你给我闭嘴!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成州市!”
凌正道看到如此暴力的沈慕然,脸不自然地抽了一下,暗想沈局就是这么办案的吗?这算不算暴力执法?
然而最让凌正道惊讶的话还在后面,沈慕然直接摸出配枪,怒声又说:“给我把这些人保安看好,谁敢乱动立即枪决!”
枪决,这不是开玩笑吧?凌正道忍不住又看了沈慕然一眼,那张面容严肃的面孔,一点儿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西郊别墅的保安,那是堪比警察的存在,戒备之森严的夸张程度,就是连只耗子进来,都能给你抓住。
如果沈慕然按照正常程序来,先向这里的保安说明自己的来意,那还算什么突然行动。
非常之时就要行非常之事,沈慕然带着十几个警察,第一时间将保安室控制起来,又强制保安经理召回正在巡逻的保安。
你敢不听话,那上去就是一顿暴打。什么暴力执法,沈局长才不在意这些。
果然面对如女土匪一般的沈慕然,那还想叫嚣的保安经理顿时老实下来,不老实不行啊,那枪口都顶脑门上了。
“来两人个人,跟我进11号别墅搜查!其他人给我看好这些人,要是出一点差池,你们就给我辞职滚蛋!”
一众警察噤若寒蝉地连连点头,沈局长在市局说话有谁不敢听?
“就带两个人是不是少了点?”凌正道忍不住问了沈慕然一句。
“不是还有你吗?”沈慕然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
“我……”凌正道一阵无语。
“抓两个人要那么多人干嘛,关键是要控制住这里的保安就可以了。”沈慕然说着,就快步向11号别墅周良的住处走去。
此时11号别墅还亮着灯光,拉着窗帘房门紧闭。一名警察刚要去敲门,却被沈慕然伸手阻止住了。
只见沈慕然从身上摸出一块小铁片,就直接塞进了锁眼里。
沈慕然还有这本事?凌正道暗暗惊讶,幸好他知道沈慕然是警察,不然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女贼。
这种高档别墅的房门,可不是那种一包方便面能开半个小区的普通防盗门。这种防盗措施极佳的防盗门,就是专业的开锁师傅也要摆弄半天才行。
可是连一分钟不到,沈慕然就轻松地将锁着的房门打开了。
看到这里,凌正道不禁再次赞叹,这个女人果然是够厉害的。就算以后失业了,去给人开锁也饿不死……
门锁开了,沈慕然猛然拉开房门,阵阵女人的娇喘声,瞬间就灌进了凌正道的耳朵中,让他不由提起了几分精神。
按说撞到这种事,沈慕然一个女人应该稍稍回避下才对,可是沈局长却首当其冲,第一个拔枪踏进了房门。
“全都不许动,统统蹲在地上!”这句话如一声惊雷般,令在客厅中耳鬓厮磨的一众男女都吓傻了。
凌正道也是吓了一跳,本来他是跟沈慕然来抓周良和于珊的,可是眼前却是一副酒池肉林的模样,男男女女的有十好几个人。
这些人真会玩!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肉体,凌正道不由吞了吞口水,这种混乱的场景,远胜岛国的那些精彩动作片。
一网下去,竟然抓了这么多鱼?沈慕然虽然面色不改,可是眼前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见。
就算是当年在燕京突查天上人间时,也没有遇到过这么多人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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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一下眼前这些男女,凌正道还真认识几位,除了东方钢铁厂的厂长周良,还有几位成州市的主要领导干部。
周良等人此时面如死灰,沈慕然对他们来说就如从天而降一般。
“拍照取证!”沈慕然自然不会跟这样人客气,这会儿她没有暴力执法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偏偏就是有人不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裹着一条浴巾站了起来,“这里是私人住处,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周良等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趁着这机会开始纷纷穿起衣服来。
负责取证的警察不敢迟疑,连忙将眼前男女的丑态拍摄下来。那男子看到这里,便又对周良等人说:“还愣着干什么,把相机给我抢过来。”
这家伙好大的胆子!凌正道忍不住看着那男子一眼。那男子虽然有些狼狈,却是相貌堂堂满脸富态,一副有权有势的模样。
似乎是发现沈慕然身边人少,也可能是有人给自己壮胆,周良等人这会儿竟真要上前,想要夺过取证警察的相机。
“砰!”一声枪响,顿时吓住了蠢蠢欲动的周良等人。
沈慕然手中手枪还在冒着青烟,在弥漫的青烟下,她的脸色更加地凝重,“谁敢妨碍执法,直接击毙!”
周良等人那都是成州本地官员,谁不知道前沈副市长的威名,再加上这一言不合就开枪,谁还有胆子再上前半步。
凌正道再次震惊了,沈慕然这也太无组织无纪律了吧。即便她是市局的局长,这枪也不不是说开就开的。
但是不得不说,沈慕然这具有震慑力的一枪,着实把眼前男女吓到了,那些女人更是吓得惊叫连连。
“都给我安静!”沈慕然被吵的有些心烦,厉声又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原本充斥在大厅中的尖叫声,随之就沉寂了下来。
霸气!凌正道这会儿就觉得,沈慕然身上有一股令他崇拜的霸气,这女人实在是太血性了!
“把外面叫过来,全部都带回局里!”
沈慕然又吩咐了另一名警察一句,才正眼看向那不服气的男子,“马洪涛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是我知道你是马书记的儿子!”
“你……”那男子突然慌乱起来,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是谁。
凌正道听沈慕然道出这个男子的身份,也是大感惊讶。
成州市的常委书记中,只有一位领导姓马,那就是政法委书记马立良。算是沈慕然的直属上级了。
马立良是中平县安宁乡马家村人,与曾经那位横行安宁乡的恶霸乡长马立坤,是堂兄弟关系。
据说马立坤之所以能横行安宁乡十余年,都是因为有马立良这个靠山的缘故。
不过这种事没有证据证明,而且马书记也不是一般的领导干部,谁也不敢妄自绯言,更何况马书记在成州市,也是颇有政绩的。
沈慕然不对马立良直呼其名,也看的出她很是尊重这位领导,能让沈慕然尊重的人,作风必须够端正才行。
“你不能带走我,我要给我爸打电话!”马洪涛说着,就要去摸手机。
沈慕然一言不发,上去就是一脚将马洪涛踹翻在地上,“你都把马书记的脸丢尽了,还有什么资格打电话!”
西郊别墅的案子,在凌正道看来也只有沈慕然能够做到,因为这个女人够大胆,完全不在乎什么后果责任。
若是换作旁人,就算是前局长高志强也不见得,将这里的一众男女一窝端。
另外沈慕然将工作做的极其保密,即便是西郊别墅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成州市的市领导这会儿依旧一无所知。
毕竟西郊别墅,从马洪涛到周良,又到这里保安,都被沈慕然给打包带走了。
凌正道本以为这次要和周良好好周旋一番,才能够查出什么问题,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用自己查,周良也肯定会被处分的。
“你要干什么去?”沈慕然见凌正道打着哈欠站起身子,便不由问了一句。
“回家睡觉呀,现在周良已经犯事了,没有必要突审了吧?”凌正道认为周良已经没得跑了,自己也没有必要陪他熬夜了。
可是他的这个犯懒的想法,却被沈慕然直接否决了,“现在不让他交代问题,等有人出面要保他时,你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有这么严重?”
凌正道装糊涂地又问,他之所以不想立刻审周良,并不是他不知道把握审讯时机,而是因为马洪涛的缘故。
马洪涛是什么人?除了是马书记的儿子,他还是成州市银行的一位副行长。
周良等人以马洪涛为马首是瞻,这足矣说明了,市企之间与成州市银行有一定的利益往来。
如果周良交代了自己的罪证,势必会牵扯出成州银行的问题,另一位副行长张志超搞不好也要被拉下来。
张志超出了问题,那林薇薇肯定会出问题,这是凌正道不想看到的事情。在没有给林薇薇找到好的退路时,凌正道不想动张志超。
可是他偏偏遇到了较真的沈慕然,这时候他不想审周良都不行了。
“凌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或者是这次查到了你自己的身上?”
沈慕然正色看向凌正道,这个女人对于一些心理分析真的很是厉害,立刻就觉得凌正道是有所顾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正道还能再说什么,再说保不住沈慕然就连自己也拷了,不用怀疑沈慕然会不会这么做。
“那好吧,等东方钢铁厂那边完事,就突击审讯周良。”凌正道还在争取时间想办法。
“那边的调查情况已经结束了,现在你的人和我的人,正在对其他几家市企的账目进行调查,相信这次能钓出一条大鱼。”
凌正道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他还真没有想到沈慕然的执行速度竟然这么快。
怪只怪自己之前对调查组的人说,统一接受沈慕然的领导指挥,让这女人直接连问自己都不问,就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工作。
凌正道的本意是一块砖一块砖地拆墙,就担心墙突然倒了,连林薇薇也给砸到下面。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慕然直接就想推墙。
该怎么办,这件事到最后会不会查到林薇薇身上?凌正道的原则,一直都在感情之下。
其实这时候凌正道更应该感谢沈慕然,这种出于感情,违背原则力保林薇薇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让他酿成大错,到最后无法回头。
沈慕然并不知道,凌正道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想丢掉原则,她只是想用自己的能力,让凌正道在市委监察局坐稳副局这个位子。
“现在你和我一起联合审讯周良和于珊,我一定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交代罪证!”
沈慕然的这番话让凌正道更是有些无措,如果是单独审讯的话,他还可以避重就轻去问一些问题。
可是有沈慕然在身边,这样做显然是行不通的,毕竟这个女人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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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最擅长的几件事,就是案件侦破,心理分析以及这审讯工作了。这些本事,凌正道是绝对及不上的。
按照之前的审讯思路,沈慕然先从于珊身上入手。
于珊这个女人就是那种贪恋权财的女人,虽然对于男人她颇有研究,知道如何去讨好和迎合。
可是面对女人,她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特别还是沈慕然这种有些“凶神恶煞”的女人。
“现在周良的问题已经查的差不多了,现在你唯一的机会,就是揭发周良的所有罪行,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保的了你!”
沈慕然频频向于珊施压,让于珊原本还算淡定的心情变得紧张起来,特别是想到这女人果断开枪时情形,更是害怕的要死。
“我说,我全说。”架不住沈慕然带来的压力,于珊连忙点头交代周良的一些问题。
东方钢铁厂作为成州市的重点企业,一直以来都是被大力扶持的。然而周良却是明目张胆地把市里的扶持金收入自己囊中。
此外在设备技术引进方面,周良更是大肆吃回扣。
甚至用高于市场价格几倍的资金,购买落后的设备技术,致使东方钢铁厂因为设备技术落后,生产成本过高造成持续亏损。
难道周良就没有为东方钢铁厂做过任何考虑吗?答案是没有的。
作为成州市的副处级干部,周良很清楚自己不会一直留在东方钢铁厂。所以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先捞一笔然后拂袖走人。
至于东方钢铁厂是死是活,那是下一任厂长应该负责的事。如果碰上一位负责的厂长,那或许厂子还有救,不然迟早破产倒闭。
可以说周良的这种想法,正是许多官员的想法,毕竟我又不会老死在这个位置上,只要是表面功夫做足,得到升迁的机会就成了。
至于以后的事,那就是下任负责人应该考虑的事了。
投资水乡青县项目,对于周良来说就是一次升迁的机会。自己身为厂长,全力拯救过东方钢铁厂,以后出现问题那就是新厂长没能力了。
“前前后后的,据我所知周良最少贪污了一个亿吧。”于珊对周良的事情知道的还真是不少,看来这个女人真的很会抓男人的心。
他一个厂长就贪污了一个亿,而钢铁厂的职工却因为要上项目为由,三个月没有开过工资,甚至还被巧立名目地要求集资。
凌正道一边看关于东方钢铁厂的调查资料,一边听于珊的交代,越发觉得如周良这样压榨职工的厂长,就算枪毙都是轻的。
沈慕然却表现格外沉着,她继续又问:“关于市企投资水乡青县项目,这笔资金从何而来,就是靠职工集资吗?”
很明显沈慕然问这些问题,已经有些越权了,这是凌正道该问的问题。不过这时候,沈慕然却完全不给凌正道问话的机会。
凌正道能怎么办?他什么办法也没有,在这种事上,他是拧不过沈慕然的。搞不好挨顿揍,到时候也没处说理去。
不过话说回来,沈慕然这也是在帮凌正道,毕竟凌局长对于这种调查问话的事情,是没有什么经验的。
“应该不是,周良用集资资金买了房产,还送了我一辆车。至于投资的钱怎么来,我就不知道了。”
欺骗职工拿出家底集资,然后自己把职工血汗钱挥霍了,凌正道就觉得这周良不是个东西,这种人枪毙他都是便宜他。
除了对周良很是痛恨之外,凌正道最在意的还是东方钢铁厂的投资资金问题,市企没有钱,这投资资金又从何而来呢?
此刻凌正道已经意识到,几家市企与南丰集团以及成州石化,对水乡青县项目的联合投资开发,已经不仅仅是安置问题那么简单了。
这其中肯定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审问完于珊后,沈慕然自然是趁热打铁,把周良带到了审讯室。
向来意气风发的周良此时也有些灰头土脸的,不说别的就那聚众的事,他就很清楚,自己的仕途之路彻底毁了。
“沈局长,我承认错误,我的生活作风有问题……”周良在沈慕然面前,把姿态放的很低,一副对自己的错误供认不讳的模样。
周良的想法很简单,事已至此也只能自认倒霉,交代问题大不了被开除就是了,最多也就拘留个十个半月。
可是他这种小算盘,这次却是彻底地打错了。
“我问你这个了吗?”沈慕然怒声打断了周良的话,“说一些我没有看到的事情。”
“没有看到的?”周良有些不解,抬头看了一眼沈慕然那恶狠狠的眼神,连忙又说:“我乱搞男女关系不是第一次了。”
犯罪人员在面对警察审讯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第一次和初犯。这会儿周良主动交代不是第一次,可见他是真怕了沈慕然。
若是平时犯人有这种坦白从宽的表现,沈慕然自然不会去难为的。可是现在周良不是坦白从宽,他是在避重就轻!
“我说过了,我问的不是你什么生活作风问题,而是你贪污腐败问题?”
周良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很清楚相比之下,沈慕然后面的所提到的问题,可不是在拘留所待个十天半月那么简单了。
虽然周良此刻心里很害怕,但是他可不是于珊,随随便便就会交代什么,更何况沈慕然一个市局局长,也管不着这些吧。
想到这里,周良的心里就有些底了,他讪讪一笑便说:“沈局长,这好像是纪委负责调查的工作吧?”
凌正道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没有错,你的问题就是由纪委负责调查的,我是成州市纪委监察局的凌正道!”
这一番亢强有力的话,让周良的心不由颤了一下,怎么市局和纪委这是要联合调查自己吗?
抬头看了看面前凌正道,周良又放下心来。这个凌正道不是马上被撤职了吗?一个自身难保的人,又凭什么来调查自己?
“不知道凌局长这话从何说起,我承认自己是有问题,但是那都是生活作风问题,这一点我坦白从宽,至于别的事情我就不明白了。”
周良怕沈慕然不假,可是他却一点儿都不怕凌正道。一个把市长和市委书记都得罪的人,即便他是纪委的人又能怎样?
“你不明白是吗?”还不等凌正道说话,沈慕然就猛然站起身子。
“我……”周良看到沈慕然这副模样,连忙摇头,“我明白,我一定认真交代生活作风问题!”
“我告诉过你,我问的不是这个!”沈慕然说着就向坐在审讯椅上的周良走去。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中不由惊讶,暗想沈慕然这是要刑讯逼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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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向来嫉恶如仇,于珊交代的周良的那些恶行,让她恨不得当场就要怒揍这混蛋一顿。
不过沈局长最终却没有选择刑讯逼供,她只是把枪抵在了周良的脑袋上。
“我警告你,不要惹我发火,不然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沈慕然一字一句地说着,那模样那里还有个警察的样子。
凌正道都被沈慕然这表现吓到了,更何况是周良了。
此时周良的头上冒出了一层的冷汗,他用颤抖的声音说:“沈局长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犯法啊!”
“笑话,在我这里我就是法,还用犯什么法?”
沈慕然一阵冷笑后,便又露出凶狠的模样,“周良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枪走火杀了你,对我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凌正道越发觉得沈慕然有些不靠谱了,这好歹是个局长,怎么可以说出这种黑话来,而且还是一副仗势欺人的态度。
难道沈慕然平时办案,也都是这么做的吗?
沈慕然平时当然不是这么办案的,只是现在她没有功夫跟周良好,便准备用非常手段让周良尽快交代问题。
在此之前,她已经调查过周良其人,这位副处级的干部为人很狡猾,而且颇有些心思,想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并不容易。
不过周良有个缺点,那就是胆子特别小。正是因为了解这些,沈慕然才决定用威胁的办法来审讯周良。
当然敢如沈慕然这种行非常之举的人,实在是没有几个,最起码凌正道还是第一次见。
“沈局长,我真不知道你要问我什么……”
“砰!”还不等周良把话说完,沈慕然就开枪了。
震耳的枪声让凌正道猛然起身,沈慕然这是疯了吗?她竟然真的敢在审讯室开枪,这还有王法吗?
不过当凌正道看到浑身发抖的周良后,却不由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沈慕然这一枪没有打在周良的身上。
子弹是紧贴着周良的耳朵,射进墙壁处的一个厚垫子中的。
也不管周良有没有回过神来,沈慕然就将于珊的供词递到其面前,满脸冷色地又说:“自己看看吧,有没有冤枉你!”
周良抖着双手,看着关于自己的罪证记录,却连忙再次摇头,“这些我都不知道……”
“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刚才那只是警告,这次我就要你的命!”沈慕然说着,就再次举起手枪对准了周良的脑袋。
有了刚才的一幕,本来就胆小的周良,哪里还有什么狡辩的勇气,连忙慌乱地说:“我贪污了,我承认……”
这么简单就要主动交代问题了吗?凌正道不得不承认,沈慕然的审讯方式虽然有些另类,但是这效果效率绝对够好。
“知道的事我不想再问你,你给我主要说一下关于水乡青县项目的事!”沈慕然趁着周良心里防线失守,便直接问到了关键问题。
“水乡青县项目,是我们向银行贷款投资的,目的不是这个项目,而且成州市这片工业用地使用权。”
“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不解。
“是工业区开发项目,这个项目之前成州市委曾经提到过,不过后来被郭胜利市长否决了。”
成州市老工业区曾经是成州地区的骄傲,但是这种骄傲随着开发区的建成,依旧老工业区的亏损落后,早已经不覆存在了。
由于老工业区已经很难适应发展,取得更大的利益化,加之占地又多,成州一些领导就提出老工业区改造开发的建议。
这件事说起来也算是一件好事,不过要将老工业区全部拆迁改造,这其中所需要的资金是很庞大的。
另外老工业区除了数家市企之外,还有职工居民区,以及工业区子弟小学。最为重要的是,一旦老工业区拆迁改造,成州市就会出现大量的下岗职工。
正是因为如此,郭胜利市长才会极力反对这件事。前任郭市长强势着称,有他反对,这个改造拆迁项目自然无法进行。
不过郭市长也意识到,如果各大的市企不能解决亏损危机,老工业区最后还是难免被拆迁的命运。
这种事情是郭市长不想看到的,所以他才极力提出,由市企参与投资水乡青县项目的事情,甚至不惜为此打压外来的蓝都集团。
一直以来,凌正道都觉得郭胜利不是个好领导。
毕竟他明知道由南丰集团开发水乡青县项目,会对青县百姓造成影响却还是执意而为。如此不为民着想的领导,怎么可能是个好领导?
可是现在听沈慕然和周良的话后,凌正道突然发现,郭胜利市长做的并没有错,他同样关系群众百姓,只是自己误会了他而已。
“郭市长大力扶持你们市企,努力让你们扭亏为盈,可是你们却想着法子的让市企倒闭,你们这些人还有良知吗?”
沈慕然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她继续追问:“是什么人想要开发老工业区?”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觉得这样可以在东方钢铁厂神不知鬼不觉地捞一笔钱。”
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水乡青县项目投资失败,东方钢铁厂肯定无力偿还银行贷款,到时候就只有破产倒闭了。
厂子都倒闭了,周良等人的贪污腐败问题,基本上也就死无对证了,想查也不知从何入手去查了。
凌正道越听越气,周良等人卷钱走人了,最后坑的却是老工业的那些职工。这种为了一己私利,不顾职工死活的人,简直就不是人!
“你说是市企是通过银行贷款方式进行项目投资的,那么你们的贷款符合规定吗?”沈慕然这会儿已经将话引到了银行方面。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之前郭胜利说了,政府方面会敦促银行的,当然我们要贷款,也要给银行一些好处的。”
“那么说这件事,马洪涛也有关系了?”
“这个可能有吧,其实我们几家市企负责人都不太了解这事,主要就是希望市企破产,然后全身而退。”
周良等人之所以希望市企快点破产倒闭,是因为担心吴明泽书记会查到他们,所以才急着全身而退。
沈慕然看了看周良,也知道这个人不会知道别的事情了,便对凌正道说:“你自己把问题整理下,一会儿亲自向宁市长做报告吧?”
“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不太明白,沈慕然为何会突然提到宁市长。
“还能有什么意思,问题这么大,你觉得领导还会不知道吗?”
凌正道顿时恍然,他终于明白了沈慕然为何不惜开枪威胁周良交代问题,原因就是要在宁市长到来之前,迅速问题搞个水落石出。
这样一来即便是宁市长亲至,在周良所交代的问题面前,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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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没有猜错,她的话刚说完,市长宁斌就把电话打到了市局。
“你们市局抓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通知我!”
宁斌很不是不满,自己身为市长,沈慕然抓政府的人竟然不汇报,眼里还有这个市长没有?
“宁市长,我们这次是与市纪委联合行动,所以整个行动都很保密。”沈慕然心里有了底气,自然不怕领导问责。
凌正道在旁边听得暗暗叫苦,虽说问题已经调查清楚了,但是能不提纪委不要提,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果然宁斌听到这里,便不满地又问:“市纪委那边谁负责的?”
“监察局副局凌正道。”
凌正道,叶霜不是准备撤他的职了,怎么他还跳的这么欢?想到这里,宁斌更是怒声说道:“让凌正道来市政府汇报工作。”
“很抱歉宁市长,凌局长还在对市企的人进行审讯,暂时抽不开身。”
“有什么好审讯的,我看最该被审讯的人就是他凌正道……”
“市委的叶书记一会儿会过来的,宁市长如果方便,也过来一下吧。”沈慕然说完这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沈局,你这让市长过来又是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不解地又问。
“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怕他会欺负你。”沈慕然随口说了一句,又对凌正道伸了伸手,“把你的笔给我。”
“要笔干什么?”
“废话,为了你这事我今天开了两枪,当然是要写开枪报告了!”
宁斌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接到电话,只是被告知周良以及市政府几位干部,被成州警方抓走了。
这些干部基本上都是处级干部,沈慕然怎么能说抓人就抓人呢?而且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宁斌岂有不发火的道理。
当然宁斌如果知道周良等人干了些什么的话,他肯定不会趟这浑水的,毕竟宁市长向来都是洁身自好的。
沈慕然没有对宁斌说明原因,也是故意的,这其中有帮凌正道出气的成分,也有警告这位市长的意思。
上次没有参加吴明泽的追悼会被批,再加上宁斌擅自做主,让肇事司机家属把尸体带走,这让沈慕然对宁市长很是不满。
女人都喜欢记仇,沈慕然是女人,自然也是不例外的,她这次就是故意要让宁斌这市长下不了台。
“哥,这大半夜的你要去什么地方?”宁雪听到客厅里的声音,便走了出来。
“我去市局一趟,那个凌正道太不像话了,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联合沈慕然抓了七名政府干部。”
凌正道?听到这个名字,宁雪的脸上不由露出担忧之色,“小凌他挺靠谱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吧?”
“能有什么原因,他凌正道这是故意在找我的事,我昨天下午刚批评了他,他随后就把市企几个负责人给抓了,这就是在针对我!”
虽然宁斌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宁雪还是忍不住说:“哥,小凌和我关系一直很好,也很照顾我的,你不要太难为他可以吗?”
“现在不是我难为他,是他在难为我!还有以后你离这种人远点,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可是……”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先去趟市局。”不等宁雪再说什么,宁斌便推开了房门。
“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
宁雪看着哥哥匆匆而去的背影,心里也是暗暗着急,她在为凌正道担心。
就在这时候,宁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是凌正道打来的。
“小凌你没事吧?我哥他……”接通电话,宁雪便关切地问凌正道。
“我没事的,倒是姐姐你千万不要让宁市长来市局。这次的事情有些麻烦,如果宁市长来了会很被动的。”
凌正道大略地说明了一些周良等人的事。
宁雪听完自然也明白过来,哥哥这时候去市局,那岂不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即便是没有什么事,但是这样一来,那以后哥哥的处境肯定会很被动。如果那位叶书记把事情上报,哥哥更是会被问责的。
“小凌谢谢你了,我这就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回来。”宁雪连忙点头,她自然不能看着宁斌如此被动。
“没有关系的,总之就是宁市长还不太理解我。”凌正道挂断了电话,便走出了卫生间。
刚推开卫生间的房门,他就看到沈慕然在门口等自己,“上个厕所要这么久吗?”
“这上厕所还有时间限制吗?”对于沈慕然的这种质问,凌正道很是郁闷,这管的也太宽了点吧。
沈慕然又用看犯人的眼神,看了凌正道一会儿,才缓声又说:“没事不要乱跑,叶书记马上就要过来了。”
“知道了。”凌正道点了点头,感觉这次沈慕然肯定会教训自己的。
从抓捕周良等人到审讯结束,这个过程仅仅用个两个多小时,这效率可以说是极高的。正常情况下,这会儿审讯工作应该刚开始才对。
沈慕然如此速战速决的目的是什么,起初凌正道不知道,不过当他听沈慕然和宁斌打电话,要求宁市长亲自来市局就全都明白了。
这是要拿周良等人的事将宁斌的军!如果宁斌前来质问,沈慕然拿调查出问题给宁市长看,那绝对会让宁市长下不了台的。
同样这件事市委书记叶霜是了解的,如果叶书记再借题发挥,那宁市长搞不好都会被问责的。
官场上的这种事,凌正道是非常清楚的。别看平时叶霜说市委和市政府要和睦共处,但是如果抓到市长把柄,叶书记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凌正道虽然希望叶霜可以制约宁斌,但是却不希望宁斌被打压下去,那样的话,估计宁雪又要多了一桩心事。
作为一名下属,夹在两位领导中间左右不讨好,凌正道为的就只是一个女人。这种事情虽然说起来有些荒谬,却是凌局长的真实写照。
事情如凌正道猜测的那样,叶霜提前一步到了市局,那意思似乎就是等着让宁市长下不了台的。
宁斌的车停在了市局门口,不过只是停了片刻,便又开走了。
此时宁市长握着手机坐在车上,面色格外地凝重,若不是妹妹打来的这个电话,自己这次可能真要惹一身麻烦了。
“什么,宁市长的车到市局后又开走了。”沈慕然得知这件事情,目光随之落在凌正道的身上。
凌正道似乎早就知道沈慕然要看自己似的,早就将脑袋转到一旁,一本正经地对叶霜说:“叶书记,我先向你汇报一个调查情况吧。”
沈慕然心中有火,却也不便在叶霜这位领导面前发作,只能暗暗地说了一声:“凌正道,你这个叛徒,我不会饶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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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市几家市企的问题虽然很严重,但是在凌正道看来,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水乡青县项目,以及成州市老工业区改造的问题上。
按照周良所交代,市企与南丰集团投资开发水乡青县项目,就是冲着赔钱去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如果是冲着赔钱去的,为什么还要坚持那些优惠政策呢?这件事中间,肯定还有别的利益存在。
同样成州市几家市企破产倒闭的话,肯定会促成老工业区改造项目,那谁又是这个改造项目的受益者呢?
“我觉得这背后还有第三方利益者,他肯定是与市企、南丰集团以及成州石化,达成了某种利益协议,利用这三者从中获取更大的利益!”
凌正道说出了自己猜测,现在事情看来就是这样一个格局。不过这也只是一种猜测,因为周良等人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少之有少。
成州石化集团,凌正道这纪委监察局是管不到人家的,同样南丰集团是东岭省企,他更是没有能力参与调查。
“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我会和市检察院联系,让他们对成州石化集团进行调查的。不过南丰集团不在成州,我们无权干涉。”
叶霜很赞同凌正道的分析,可是这种事牵扯到南丰集团,她也是有些无能无力了。
“在东岭省能够有这种能力的人,恐怕也只有王朝军了。”沈慕然又补充了一句。
作为东岭省首富,兴隆集团董事长,成州市人大代表的王朝军,所存在的问题有很多。但是这些问题无论怎么查,都是查个皮毛就查不下去了。
原因很简单,王朝军此人胆大心细,不仅在成州地区有一套完整官僚体系,再就是他不会轻易向亲信之外的人泄露自己的计划。
所以只要一查到王朝军身上事,最后也只能捞出小鱼两三只,想抓这条大鱼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很多问题还没有解决,但是你们的工作做的很出色,即保证了水乡青县项目的顺利落实,又为成州政府挽回经济损失,应该嘉奖!”
“嘉奖,不知道叶书记要怎么个嘉奖?”凌正道来了精神,难不成要给发奖金。
“口头嘉奖。”叶霜说的那是一个云淡风轻。
这也算是嘉奖,凌正道心中一阵牢骚,叶霜这女人也太会打发人了吧?
突击调查市企这件事,让叶霜对凌正道的印象好转了许多。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明白,凌正道明明和宁斌不对路,为什么还要帮宁斌?
宁市长车到了市局,停了下转头又走了,这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谁把事情告诉宁斌的,这不用猜就知道。
因为真正了解调查情况的人,除了叶霜和沈慕然,就只有凌正道一个人了。这种事不是凌正道通风报信又是谁?
当然叶霜因为领导身份原因,是不会主动去问这件事的,不过沈慕然就不同了。
叶霜前脚刚离开,沈慕然就把凌正道按到在了办公桌上。
“沈局,你这是干什么?”凌正道的胳膊被沈慕然拧着,脸贴在办公桌上,显得格外的狼狈。
“我干什么,我还问你想干什么呢?”沈慕然恶狠狠地说着。
沈慕然要找宁斌的麻烦,有一大半是为了给凌正道出气,可是他倒是好,不领情就算了,还悄悄的通风报信,这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为了维护领导形象……”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别告诉我你是跟宁斌演什么苦肉计,或者是你自己就有问题。”
沈慕然显然不信凌正道这一套,一边说着就一边摸出了凌正道的手机。
“喂,你怎么可以拿我手机,你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见沈慕然如此霸道地抢走自己的手机,凌正道愤然抗议,然而这种抗议是无效的,他根本挣脱不了沈慕然的魔爪。
“我是警察,现在你是嫌疑人,我有权调查你的隐私问题!”沈慕然一只手按着凌正道,另一手开始翻看手机通话记录。
很快沈慕然就在凌正道手机上,发现了与宁雪的通话记录,心里随之就明白了过来。
将手从凌正道的身上移开,沈慕然直视着有些紧张的凌正道,很是认真地问:“你和宁雪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只是朋友关系。”凌正道有些委屈地说。
“你这朋友可是够铁的,就是为了宁雪,你才向宁市长通风报信的吧。”宁雪紧紧地盯着凌正道。
“不是这个原因,我主要是……”
“凌正道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沈慕然再次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好吧,那就算是吧。”凌正道郁闷地点了点头,在发火的沈慕然面前,他真的没有什么脾气。
“混蛋!”
沈慕然骂了一句,刚想要把手机换个凌正道,却不由看到最下面的一条通讯记录,那个通话署名是林薇薇。
林薇薇是什么人,沈慕然自然知道,随后她便滑动手机,竟发现凌正道和林薇薇的通话竟然很频繁,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凌正道看到这里就知道坏了,这都是自己太大意,从来都不怎么删通话记录,这肯定让沈慕然发现了什么。
果然沈慕然很快抬起了头,厉声问凌正道:“你和林薇薇又是什么关系?”
“朋……朋友关系啊!以前我在安宁乡上,帮乡里贷款就找过她,所以关系还不错。”凌正道的心情突然紧张起来。
“就这么简单?”沈慕然显然没有那么好骗。
“不然还怎样?”凌正道暗暗叫苦,他知道这事要是让沈慕然盯上,那就麻烦了。
“最好只是这样,今天的调查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成州市银行牵扯在其中,你最好不要再做今天的事情!”
“那怎么会,我绝对不会做违反纪律的事的。”凌正道连忙信誓旦旦地保证。
“希望你会这样,从现在开始我会对你的电话进行监听的,所以你最好是老实点,不然我不会轻饶了你!”
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凌正道满脸苦涩,他清楚沈慕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虽然凌正道一直都在极力避免去调查成州市银行问题,可是银行那些人却作死般地往枪口上撞,搞得他现在想不去调查都不可能了。
最多两天的时间,差不多纪委就会对成州银行系统,进行全面的调查了。可是这仅有两天时间,又如何去为林薇薇开脱呢?
凌正道陷入深深的苦恼中,难道自己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吗?
沈慕然同样很是苦恼,她最怕凌正道感情用事犯什么错误,现在看来他正站在原则的边缘线上,走错一步就可能毁掉自己。
“凌正道你个混蛋!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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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成州市的五位市企负责人就全部被免职调查了,其实还包括两位政府部门官员,以及成州银行的一位副行长。
可以说这件事不仅是外人没有想到,连纪委内部的人都是毫不知情。凌正道和沈慕然出手太快了,快的让人措不及防。
上午九点,成州市委市政府就为此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对于成州几家市企的贪污腐败问题,我在这里做检讨,这是我管理上失职!”会议上宁斌主动放低姿态,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可以说成州几家市企的问题,着实吓到了宁斌。要知道前天晚上,自己还和这些人喝酒吃饭,甚至还差点和那个于珊发生关系。
如果不是妹妹及时提醒自己,现在就不是坐在市长的位子上做检讨这么简单了。
虽然宁斌还是对凌正道有诸多的不满,但是这次他知道如果不是凌正道,自己肯定也会惹一身麻烦。
市长失职也罢,管理不到位也好,总之问题已经调查清楚了。
宁斌只要放低姿态,表示从严从重处理此事,就不会给自己带来太大麻烦。这一点,宁市长自己也很清楚。
市企的问题应该怎样解决,凌正道管不着也没有精力去管,现在纪委副书记高志强安排给他的任务,就是着手调查马洪涛。
显然,纪委这是要对成州银行系统动刀子了!
市纪委的审讯室中,一科室调查组的组长邢米,以及两名组员正在对马洪涛进行突击审讯。
凌局长作为领导,自然是全程监督审讯工作的,这会儿他就希望马洪涛能够硬气一点,迟一点交代问题。
可是谁知马洪涛就是个怂包,在面对周良等人的检举下,竟然如实承认自己利用贷款吃回扣的事情。
甚至还提到主管贷款这一块的,另外一位副行长张志超。
凌正道这会儿很想去叫停审讯工作,可是他实在没有叫停的理由,更何况沈慕然还在自己身边呢。
也不知道沈慕然怎么想的,放着市局的工作不管,一直都跟在凌正道的身边,完全是全程监督的架势。
市纪委之所以如此快地对成州市银行系统进行调查,那也是沈慕然主动找到高志强,要求先查这件事的。
高志强虽然不知道沈慕然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事情牵扯到成州银行,自然也是要尽快调查的,便特意抽出人突审马洪涛。
“我的问题真的没有那么严重,你们要查就查张志超,他贪得可比我多的多。”
马洪涛这会儿,明显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心态,对张志超的揭发更是不懈余力。
凌正道坐不住了,他再一次站起身来。然而沈慕然也紧跟着起身,警惕地问了一句:“你要干什么去?”
“上厕所有问题吗?”凌正道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沈慕然这是要盯死自己啊。
“没有问题,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去男厕所,你跟着干什么?”
“男厕所怎么了,谁规定女人不能进男厕所了?”这种话似乎也只有沈慕然能说出口。
就在凌正道担忧纠结的时候,一名科员走了进来,“凌局,市检察院人来了,说是要提审马洪涛。”
“检察院,我这里问题还没有调查清楚,他们来干什么?”
凌正道皱起眉头,心里虽然不情愿,但是对于这个司法部门,他还是要客气一点的。
作为司法部门,检察院管的事可以比纪委多的多,包括沈慕然这位局长的开枪报告,那也是要上交检察院的。
凌正道不太喜欢检察院的人,原因就是上次他被检察院带去调查的事,那态度真心让他受不了。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是人家来了还是要配合工作的。毕竟叶霜一再在会议上强调,要全力配合检察院工作。
这次检察院来的人,是成州市检察院新任的反贪局长姚志扬。
这位新任的局长与凌正道年纪相仿,同样也是刚来成州不久。不同的是凌正道是本地提拔的干部,而姚志扬却是上级委派来的干部。
同样是年轻干部,同样身居要职,姚志扬与凌正道另一个相同之处,就是都同样很有能力。
这个拥有法学硕士学位的姚局长,身上有一种傲气,这种傲气是从内至外的。
不过姚志扬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他的父亲某省的司法要员,这与凌正道、林建政这种草根出身的年轻干部,有着截然的不同。
姚志扬的相貌也很帅气,虽然不是那种如林建政般的白面小生,却比长相普通的凌正道要帅一些。
或许是因为身上有些公子哥的气息,姚志扬平时也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处理问题很少有顾虑,这一点倒是也和凌正道很像。
不过两者还是有截然的不同,姚志扬的桀骜不驯,来自于他的出身和底蕴,而凌正道完全是舍得一身剐的态度。
“姚局你好。”凌正道在会议上见过姚志扬几次,看到这位比自己高半头的反贪局长,表现的还算热情。
“打扰凌局长了,我这次来是带马洪涛回去调查的。”
姚志扬虽然也是面带微笑,可是那种微笑让人感觉很冷。而且说话直入主题,显得也是突兀的感觉。
虽然凌正道不喜欢拐弯抹角,但是此刻姚志扬的直接,却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原因都不说清楚,就想把人从纪委带走?
“姚局,马洪涛属于组织内成员,纪委有权对其先调查。你就这么跑来要人,我这边也不好交代。”
凌正道就是有些看不惯姚志扬那趾高气扬的态度,同样他也是不希望检察院过早地介入这件事。
“不需要凌局长交代什么,已经有人向检察院举报马洪涛,所以我们要立案调查了。”
“举报?”凌正道听到这里,眉头再次皱起,“不知能问一下,是什么人举报的吗?”
“是成州市银行的一位职员,现在我们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马洪涛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了。”
“哦,不过我这边的调查结果也快出来了,姚局你还是先等一下吧。”凌正道不紧不慢地说着。
“凌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包庇马洪涛?”姚志扬毫不客气地来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不怒反笑,“你这话说的,现在领导们都盯着这事呢,我怎么包庇他马洪涛?”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沈慕然,这会儿也有些反感姚志扬,这家伙会不会说话?
沈慕然刚想要为凌正道抱不平,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市局打来的。
“什么?有人投案自首,还要举报银行副行长张志超?”沈慕然有些搞不明白了,这种事不向纪委和检察院举报,跑到市局举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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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局长这是怎么回事?”姚志扬听到沈慕然的电话内容,不禁便问。
“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是来投案的,我们市局就会先负责这件事。”
沈慕然不知是觉得姚志扬对凌正道不够客气,此时语气也是不太好。
“如果是有人举报成州市银行领导,那我想把人带回检察院……”
“注意下司法程序,市局这边调查完了,自然会移交给你检察院的,你着什么急?”沈慕然说话可比凌正道的话要冲。
“不是我着急,而是我这边取证工作做的已经差不多了。”
“那也要等我这边完事再说!”沈慕然说完这句,便又看向凌正道,“你跟我去局里一趟!”
“我去干什么,我这里还有工作……”
“联合办公不懂吗?顺便把马洪涛也带到市局去!”
沈慕然这会儿可不放心,把凌正道一个人留下,万一这家伙犯了错误怎么办?
如今成州银行的事情,领导们都盯着呢。凌正道这时候搞点什么事,那岂不是麻烦大了?
去市公安局投案自首的举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薇薇。恐怕也只有这个笨女人,才会认为这种事是由公安局负责的。
林薇薇投案自首,举报自己的丈夫张志超,这让市局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处理,只能打电话找沈局定夺。
沈慕然在电话里已经知道了,这个投案自首的举报人是林薇薇,不过出于某种原因,他并没有对凌正道提及。
虽然并不了解凌正道与林薇薇的关系,但是沈慕然还是担心,如果凌正道知道这件事会整出些事来,毕竟他经常做那种滥好人。
凌正道自然明白,沈慕然让自己去市局就是为了寸步不离地看着自己。
可是他也知道这会儿想不去也不可能,搞不好沈慕然一个不高兴,直接就把自己拷走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与其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被沈慕然强制带走,凌正道还是觉得服从比较好,最起码不会丢了面子。
姚志扬虽然有些狂傲,可是他在沈慕然面前照样是没有办法,毕竟人家说的有道理,市局有权先调查而后移交检察院。
一行人就这样开车来到市局,一到自己的地盘,沈慕然便直接吩咐,“给两位局长一个安排一处房间休息。”
什么意思?凌正道和姚志扬都是不由错愕,沈慕然这主人,看上去并不是客气的意思。
市局里的警察们,那早就被沈慕然整治的服服贴贴了,在市局沈局长说话,那比市委书记还好使。
“两位领导请吧。”几个五大三粗的警察,将凌正道和姚志扬围了上了。
“你们什么意思?”姚志扬不由皱眉,他突然感觉自己进的不是公安局,而是土匪窝。
“按照沈局长指示,请两位领导暂时去休息室休息。”
这是请吗?凌正道看着一副不就范就拷自己的警察,心里一阵郁闷,“你们沈局到底什么意思?”
“凌局长你放心吧,沈局长还会害你不成?”一名警察很是明白地笑了起来,市局谁不知道这位是局长夫人……丈夫。
虽说沈慕然动不动就跟自己演武行,但是凌正道还是很清楚的,这个彪悍的女人是觉得不会害自己的。
只是他有些搞不懂,沈慕然要拘留自己和姚志扬是什么意思?
别说什么休息,被“请”的单独的房间中,然后还把门给锁了,不让随便出来,这架势分明就是拘留。
这种敢以休息为名,将纪委和检察院两位干部暂时拘留的事,估计也只有沈慕然能干的出来。
沈慕然这样做也是出于无奈,她一是担心凌正道知道林薇薇投案自首,会给自己整什么事出来。
二是怕姚志扬参与其中,从林薇薇口中问出一些关于凌正道的问题。就算凌正道有问题,那也是自己收拾他,由不得外人插手。
所以沈慕然索性将两人都暂时拘留,先自己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至于拘留两个干部会不会被问责,那也没有必要担心,谁见自己拘留了,明明是让他们休息等待。
沈慕然一向都是这样特立独行,也正是因为这样,虽然她在公安部门表现优异,最后还是被放在了行政部门。
然而一个不安分的女人,你把她放在什么位置,她都是不安分的。即便是被免职降级,她还是不怎么遵守纪律。
领导对于沈慕然这个有能力,却不服管教的干部一直都很头疼,所以对于一些小问题也就得过且过了。
“人在什么地方。”打发了凌正道和姚志扬,沈慕然便风风火火地又问。
“在审讯室呢,主要是我们搞不清楚,这是移交纪委还是检察院。”
“以后遇到这种事,谁也不用管,既然来市局了那就是市局的事,明白了吗?”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审讯……”
“不用安排人了,这件事我亲自负责,还有给我把审讯室的监控关掉!”
沈慕然向来喜欢单独审讯,而且审讯过程还不允许任何人看到,这显然是违反纪律的事,不过这种事在市局却没有人敢说话。
可以说说如果沈慕然的原则性不够强,就她这种专横跋扈的态度,绝对是一个存在诸多问题的领导。
林薇薇穿了一件黑色的中款风衣,同色的长裤,矮跟的鞋子。这与她平时有些艳丽的着装,有着明显的不同。
同样她的脸上未施粉黛,长发也是随意地束了一下,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安静、低调。她的眼睛有些红,似乎是没有休息好。
林薇薇昨晚一夜都没有怎么睡,她一直都在想凌正道。
她虽然并不聪明,但是有一点却很清楚,那就是如果自己遇到事情,凌正道一定会全力帮自己的,因为他说过爱自己。
就因为这么一个承诺,这个有些笨有些傻的女人,决定主动投案自首举报张志超。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希望凌正道会因为自己毁了前程。
所以天一亮,她就从中平县赶到了成州市。先是在市委大楼前徘徊了许久,只是希望能够再看到凌正道一眼。
只是凌正道当时正在工作中,并不知道有个女人在楼下等他。
“我真傻,他一定是在上班。”摇头说完这句话,林薇薇便满脸平静地来到了成州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沈慕然和林薇薇之间没有任何交际,她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就是成州银行副行长张志超的妻子,利用丈夫的职位收取他人贿赂。
对于林薇薇,沈慕然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不过当她推开审讯室的门时,看到那个安静且朴素的女人后,却还是有些惊讶。这个女人,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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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林薇薇?”沈慕然坐了下来,她并不没有如以往那样,按照流程去问林薇薇。
“我是。”林薇薇抬头看向沈慕然,脸色依旧很是平静。
沈慕然接触过很多犯罪人员,即便是主动投案自首的人,也没有眼前这个女人这般安静。
在她来看,像林薇薇这种情况即便不是情绪激动,也会有沮丧、或者是期待什么的表情,可是她没有从林薇薇眼睛中,看到这些常有的东西。
那种平静的感觉,就好像是坐在某个环境优雅的地方喝下午茶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负担和压力。
她真的是来投案自首的?沈慕然心里突然多了一些疑问。迟疑了片刻,她才又说:“你交代下问题吧。”
“好。”林薇薇点了点头,用舒缓的语气说:“我是成州市银行副行长,原中平县银行行长张志超的妻子,我34周岁。”
沈慕然点了点头,心里却越发觉得奇怪,林薇薇这自我坦白,就如同正常的自我介绍一样,这是她从未见过的。
“我主要是在张志超任中平县银行行长时,多次收取他人贿赂,大约有三百万元,其中有一多半被我花了,还剩一百多万。”
林薇薇说到这里,便从身上摸出了一张银行卡,“剩余的钱都在这张卡里。”
“你之前说还要举报你的丈夫,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也参与了你的受贿吗?”
“据我所知,张志超在中平县时,贪污了很多钱,有一次我还看到他带回来两皮箱的钱。”
“这些事你都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到的。”
“我说的是物证,比如他的受贿记录,或者是一些账目。”沈慕然皱起眉头,她突然发现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举报证据。
“有的,这些都放在家里。”林薇薇实在是太单纯了,她来自首举报,竟然没有带任何证据来。
“家里……”沈慕然有些无语了,这个女人跑来举报,连证据都不带,难道就这么空口无凭地说吗?
沈慕然的反应还是很快的,随即她便又问林薇薇:“把你家的地址说给我,我让人过去取证。”
“中平县北苑别墅区6号楼,东西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林薇薇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张志超的举报,此时是毫无意义的。
听到这里,沈慕然立刻就拨打了电话,“小刘,带几个人去中平县北苑别墅区6号楼取证,速度要快,另外注意保密。”
沈慕然很清楚,林薇薇所说那些证据如果晚一步,就可能会消失了,所以她心里也很着急。
“有什么不对吗?”林薇薇终于感觉到了什么。
“你来自首举报还有别人知道吗?”沈慕然此刻只希望张志超还没有反应过来。
“没有人知道,是我自愿来的。”林薇薇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自首举报的呢?”
“我……”林薇薇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慌乱之色,“我没有目的,就是想自首举报。”
这个理由还真是够简单的。沈慕然此刻已经发现,这个林薇薇的心理太单纯了,似乎有很多事她完全都不明白。
甚至她在来自首和举报之前,根本就没有去想考虑过什么。
“总是有理由的,你总不可能毫无理由地来这里吧?”沈慕然从林薇薇表情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没有理由,我有罪自首不行吗?”林薇薇越发地紧张起来,这与她刚才的安静简直叛若两人。
“当然行,那你举报你的丈夫又有什么目的呢?”沈慕然继续追问。
“我恨他。”林薇薇这次的回答很干脆。“是他毁了我!”
“是因为你们夫妻感情不合吗?林薇薇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没有证据你的举报就不成立,甚至你还涉嫌诬陷!”
“我没有诬陷他!他就是混蛋,他还让我吸毒……”
“你不要这么激动,如果你说的事情属实,且证据确凿,我一定会抓他的。”
直觉告诉沈慕然,眼前这个女人所说话都是真的。可是法律不讲直觉只讲证据。
“现在市局的人正在前往你的家中取证,你确定那些证据还在吗?”
沈慕然这时候也有些担心了,这个女人太单纯了,单纯的轻易就可以被人利用,恐怕她若说的证据已经没有了。
“这……我不知道,我已经有好几月没回去了。”
“你是怎么回事!”沈慕然有些恼火了,“有证据为什么不保留下来?”
“我……不知道。”林薇薇看着沈慕然发火的样子,脸上露出几分惊恐之色。
半个多小时候后,前往中平县取证的警察打来电话,事情正如沈慕然所担忧的那样,林薇薇所说的证据已经找不到了。
林薇薇所说的证据,其实很早就被张志超给销毁了。
起初张志超二婚娶林薇薇这个妻子,除了觉得这个女人姿色出众外,再者就是这个女人够笨够单纯。
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笨一点的女人,因为这样就可以轻易驾驭和掌握,反之聪明的女人,会让一些男人感觉到压力。
就是觉得林薇薇笨,张志超轻易将这个妻子拉下水,同样许多事情也没有隐瞒过自己的妻子。
如今林薇薇已经三十多岁,心态还是如此单纯无知,更何况是之前了。
张志超起初贪恋林薇薇美色与其结婚,但是久而久之,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太蠢,便逐渐对妻子冷淡下来。
反正这个妻子够蠢够笨,自己想怎么在外面搞就怎么在外面搞。
林薇薇年纪轻轻的就这样被冷落了,自然是忍受不住的,在一些人有意的勾引下,她逐渐地堕落了。
林薇薇很好欺骗也很容易动感情,不过被骗的多了,她再笨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就在这时候她遇到了凌正道。
一个很容易动情的女人,遇到一个情深意重的男人,结果就是这个女人去疯狂地爱这个男人,因为她不用去担心被欺骗被利用。
林薇薇心里藏不住事情,张志超在中平酒店中看到妻子和凌正道在一起时,便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张志超只需要稍稍观察下,就会发现妻子的一些不正常的地方,直到林薇薇提出离婚,他更是意识到危险,毕竟妻子知道自己太多的事情。
为此他故意指使一些人,让林薇薇接触毒品,为的就是毁掉这个女人,彻底解决自己的麻烦。
可是让张志超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却破坏了自己的计划,甚至林薇薇还无意间知道了,是自己在陷害她。
虽然张志超还是没有提出离婚,却早已把自己罪证销毁,就是为了防林薇薇有一天会举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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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举报他了。”林薇薇听完沈慕然的话,脸上却没有什么失落的表情。
“这种事不是你说不举报就不举报的,你这样说未免太把法律当儿戏了。”沈慕然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些的犯人。
“那还能怎么样?我没有证据证明,就当是我诬陷他好了,你把我关到监狱里去吧。”
林薇薇满脸坦然,张志超会怎样她不想多想,她唯一想的就是不给凌正道带来什么麻烦。
“我没有权力把你关进监狱,这还需要走检察院和法院的程序。”沈慕然莫名地有些同情这个女人了。
“随便吧。”林薇薇突然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出奇地轻松。
“你很想进监狱吗?你要知道监狱,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好。”沈慕然忍不住又说。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林薇薇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到半分的压力,
沈慕然沉思了片刻,才缓声又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和凌正道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凌正道”这三个字,林薇薇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随后她便慌乱地摇头:“我……我不认识什么凌正道。”
“昨天下午三点钟,凌正道给你过电话,晚上七点十五分又打过一次,你们三天时间,通话一十二次,你说你不认识他?”
“这和他没有关系,你要问我,他什么都不知道!”林薇薇脸色上慌乱之色越来越浓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身为纪委监察局副局,他多次避让调查成州银行,明显就是有包庇你的嫌疑……”
“我不用他包庇,我主动自首不行吗?”
林薇薇打断了沈慕然话,此刻她焦急万分,泪水也从眼睛中流淌了下来,她不停地摇着头:“这和他没有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林薇薇主动投案自首,为的就是保全凌正道,可是林薇薇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慕然很快就想明白了,她尝过恋爱的滋味,自然知道林薇薇为什么会做这种蠢事。
平静了好一会儿,沈慕然才用缓和的语气说:“你先不要这么激动,凌正道他现在没有事的。”
沈慕然能对一个犯人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很难得的。
林薇薇听到这里,不由抬起头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慕然有些庆幸,幸好林薇薇是来市局投案自首,如果她去了检察院或者纪委,就这样的不仅把自己搭进去,还会给凌正道惹很多麻烦。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和凌正道是什么关系。我向你保证,不会对任何人提及此事的。”
沈慕然忍不住又问,她就是不明白凌正道为什么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完全不惜代价地去保护。
“我……”林薇薇还在迟疑,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信任这个女人,“你和她是朋友吗?”
“我叫沈慕然,你听说过吗?”沈慕然点了点头。
“你是市长?我听说你,你也喜欢凌正道对吗?”林薇薇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这个女人说话怎么这么不走心?沈慕然暗自说了一句,却并没有回答林薇薇的话。
林薇薇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沈慕然的表情,她很是期待地说着:“你是领导你一定要帮他,他没有做错什么,错的人是我……”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沈慕然有些烦躁地打断了林薇薇的话,本来她还想说谁也帮不了凌正道,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喝水吗?”
“我不渴,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不想拖累他,他真的是一个好人,你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
“我们可以不谈这个话题吗?”沈慕然摇头打断了林薇薇的话。
“好……好吧。”林薇薇点了点头,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神色也显得有些痛苦。
“你不舒服吗?”看到林薇薇这副模样,沈慕然连忙站起身来。
“没关系的,我的胃不太好。”林薇薇说完,就不由干呕起来,样子看起来非常的痛苦。
“还是去医院吧。”沈慕然有些不忍地走到林薇薇面前,将审讯椅上的锁打开了。
“我不去医院,我是来自首的。”林薇薇连连摇头。
“就是你坐牢了,该给你看病的也是要看病吧。”沈慕然摇了摇头,暗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
市局距离医院并不太远,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沈慕然竟亲自开车带林薇薇去了医院。
“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劳累过度,多注意休息就行,拿一些安胎的药,吃点保健品离开可以了。”
“谢谢你医生,不是你说安胎的药是什么意思?”沈慕然突然愣住了。
“怎么你不知道吗?她怀孕差了多有两个月了。”
怀孕?坐在一旁的林薇薇听到这里,猛然抬起头来,“医生,你说我怀孕了,这不可能吧,我以前检查过好像不能怀孕的。”
“刚才不是让你做尿检了吗?你连这个都不懂吗?”
林薇薇有些木然地摇着头,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再次怀孕。
很快林薇薇又回过神来,她有些紧张地又问:“医生,我的孩子能够保住吗?还有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个你不用担心,就目前来看,你的身体状况还是很好的。”
沈慕然更是惊讶,之前林薇薇说过了,她和丈夫已经分居很久了,那这个孩子有是怎么来的?难道说是凌正道……
林薇薇看着沈慕然询问的眼神,默默地点了点头,自从认识凌正道后,她便没有再和其他男人有过任何的接触。
“凌正道你这个混蛋!”林薇薇的默认,让沈慕然格外地恼火,她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
“沈局长,我如果坐牢的话,我的孩子该怎么办?”林薇薇又紧张起来,她舍不得凌正道,同样也舍不得两个人的结晶。
沈慕然平静了许久,才缓缓地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即便你最终被判刑,也会被取保候审的,不会让你在监狱里带孩子的。”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沈局长。”林薇薇幸福地笑了起来,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沈慕然欲言又止,这一刻她越发地觉得凌正道可恨,就想狠狠地痛揍这个混蛋一番。
“沈局长,我还有个要求。”林薇薇有些期待地又说。“我……我想见他,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
沈慕然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给你安排一下。”
“谢谢你。”
林薇薇看着沈慕然的样子,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想了片刻她便又说:“这件事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自己带孩子的。”
“你不要说了。”沈慕然摇了摇头,这一刻她的世界一片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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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有些心烦意乱地看了看时间,自己被“请”进这休息室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一直没有人来理会自己,这算是什么意思?
就在凌正道有些耐不住性子的时候,被锁上的房门终于打开了,走进来的是沈慕然。
“沈局长,你……”
凌正道看到沈慕然就想要抱怨几句,可是当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女人的脸色有点可怕。
谁招惹这个女人了?凌正道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这会儿的沈慕然,看起来真的是格外地吓人。
沈慕然抬头看向凌正道,一个箭步上前,挥拳就向他的左腮处打了下去。
凌正道虽然已经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慕然一上来就动手,别说招架了,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沈慕然这一拳很重,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女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这一拳就把凌正道打了个趔趄。
“你干什么……”
凌正道站稳身子,这会儿他也有些恼了,沈慕然凭什么无缘无故打自己,而且还打的这么重。
不过沈慕然那张愤怒且带着几分悲伤的模样,让凌正道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很多,这个女人似乎有些反常。
“林薇薇要见你。”过了好一会儿,沈慕然才缓缓地说出这句话。
林薇薇?凌正道先是一愣,而后他便醒悟过来,脸上更是露出少有的慌乱之色
“她在什么地方?”凌正道担忧地问了一句,他已经猜到那个投案举报的人,可能就是林薇薇。
“在值班室……”沈慕然死死地盯着凌正道,这个男人所流露出的慌乱和紧张,让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来的滋味。
凌正道不等沈慕然把话说完,人便冲了出去,此刻他满脑子里都是林薇薇,这个傻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做?
林薇薇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脸上还带着兴奋的喜悦之色,完全不像一个将要身陷牢狱的女人。
她此刻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有了凌正道孩子,对她来说,这简直是上天给自己的最大的恩惠。
至于别的事情,她不想去想,也没有心思去想,她的思维总是比别人要简单一些。
房门被猛然打开,凌正道冲了进来,当他看到面带笑容的林薇薇后,脸上的慌乱和担忧化做了惊讶。
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林薇薇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就起身扑了过去。
凌正道将林薇薇紧紧地抱住后,便忍不住问:“你怎么来这里了,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傻事?”
“没有关系的。”林薇薇阖着眼睛,头紧贴在熟悉的肩头上,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呀。”凌正道心中有些焦急,他还在奢望林薇薇只是过来看自己,而不是来投案的。
“我怀孕了,我有了你孩子。”
凌正道听到这里,身体不由地僵硬了一下,他一时间还难以反应过来。
“你高兴吗?”林薇薇抬起头,带着微笑得眼睛,直视着凌正道。
“高兴!”凌正道点了点头,然后他便大胆地亲吻了过去。
林薇薇没有躲闪,她的双手紧紧地缠绕着凌正道的脖子,深深地与心爱的男人热吻起来,这一刻她再无顾虑。
“你是不是来投案自首了?”良久之后,凌正道才缓缓地问出这句话。
“嗯,我本来就有罪。”林薇薇满脸坦然。
“为什么要这么做……”凌正道已经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
“之前是为了你,现在还为了我们的孩子。”林薇薇的手抚摸在凌正道的脸上,“你不要为我做什么了,我们孩子需要好的生活。”
凌正道点了点头,然而他的心里却是充满了不甘,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坐视不管,他要救自己的女人,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希望的孩子的爸爸妈妈都坐牢吗?”林薇薇仿佛聪明了许多,她已经看出了凌正道的心思。
这一句话让凌正道愣了一下,可是而后他又果断摇头,“谁都不会坐牢的!”
“你不要犯傻了,我已经交代了自己的事情,不会再有余地了。”林薇薇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她真的不想和这个男人分开。
“你的事情是不是只有沈慕然知道?”凌正道还在寻求救林薇薇的机会。
林薇薇先是点头,而后又连忙摇头,“你想干什么,不要去为难沈局长了,都是我罪有应得。”
沈慕然是什么人,凌正道最清楚不过的,求这个女人放过林薇薇一马,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沈慕然能让自己见林薇薇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不过他还是要试一下,希望沈慕然能够网开一面。
值班室的房门再次被打开,沈慕然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她也很伤心,因为自己第一段爱情,就这样结束了。
只是此刻,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伤心和失落。
“沈局长。”林薇薇看到沈慕然,脸上露出感觉的微笑。
这个微笑让沈慕然紧绷着的脸,不由地就舒缓了下来,她轻轻地对林薇薇点了点头。“我找凌正道说点事。”
凌正道看向沈慕然,他知道她要对自己说林薇薇的事情。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凌正道安慰了林薇薇一句,哪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也要试一下。
“嗯~”林薇薇点了点头,“沈局长真的是个好人,你不要为难她。”
凌正道默默地点了点头,回头又看了林薇薇一眼,便跟着沈慕然走了出去。
“沈局,我……”走出值班室,凌正道便有些迫不及待地乞求沈慕然。
“你先不要说话,看看这个。”沈慕然冰着脸,将自己的审讯记录递到凌正道面前。
凌正道迟疑着接过审讯记录,上面是林薇薇陈述的罪状,以及关于对张志超的举报内容。
“沈局,我求你放过林薇薇。”凌正道很快就抬起头,此刻他的心很乱,完全没有心思去看这些东西。
“凌正道!你到底还没有没有心?”
沈慕然脸上露出怒色,“你给我仔细看看林薇薇对张志超的举报,要救林薇薇唯一的办法,就是坐实张志超的罪证!”
这当头一喝,终于让凌正道清醒了几分,他连忙低下头,再次看向那份审讯纪律,脸上随之露出震惊之色。
五十亿?张志超怎么可能会贪污这么多,即便他现在是成州市银行副行长,恐怕也没有这个能力吧?更何况他之前还只是县银行行长。
“这是怎么回事?”
凌正道此刻就觉得,林薇薇只是随便说了这样一个数字,毕竟这钱的数额太大,即便是省行的行长,恐怕也很难贪这么多。
“还不明白吗?张志超这是在给一些人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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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钱,就是将非法资金洗白变成合法化。洗钱的方式有很多,但是有一点是不变的,洗钱必须要有银行这个重要环节。
没有银行的内部操作,把钱洗白是不可能的事情。
新闻上提到某某官员贪污,最常见的就是在家搜出大量的现金,甚至有的钱都放的发霉了。
难道贪官们真的舍不得花钱吗?其实不然,是因为他们不敢花,更不敢把钱放到银行,因为这钱来路不明。
要花这些来路不明的钱,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钱洗干净,让钱的来路有依有据。
官员受贿收钱,一定是收现金,特别是大钱更是一定收现金。没有说送张银行卡过去的,因为银行卡就代表着是受贿证据。
守着一屋子钱却不能花,这种感觉真的比没钱还难受。为了能让这钱可以花,洗钱是必须的事情。
然而洗钱也没有那么容易,其中环节非常复杂,特别是大的银行有银监会等部门监督,搞不好就会洗砸了。
但是如果把钱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县城小银行,进行数次转手之后,这钱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洗白。
林薇薇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沈慕然知道她所说的话,绝对不会是假话。
五十亿是个什么概念?张志超再贪也贪不了这么多,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在帮一些人洗钱,拿钱只是过了他手而已,却不属于他。
关于这五十亿的事,林薇薇也只是听张志超打电话提及过,是完全没有证据的。不过沈慕然却敏锐地意识到,这件事的复杂和严重性。
“如果能把这五十亿查清楚,林薇薇做为举报人,肯定可以将功赎罪的。加上她怀有身孕,根据法律规定,她或许可以不用坐牢。”
凌正道明白了,要救林薇薇唯一的办法,就是查清楚五十亿是怎么回事。
“沈局,谢谢你了。”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已经从岔路口上回过了头来。
“你不用谢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林薇薇。”
沈慕然冷声说了一句,随后便又说:“这件事我压不住,林薇薇要接受检察院调查,不过我会把人留在市局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很显然,沈慕然已经给予了凌正道最大的帮助。
“还有就是这五十亿数额巨大,想要查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肯定会有人保张志超的,所以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一点凌正道也很清楚,能有这么多钱的人,肯定是个大人物,或者是几个大人物,要是能轻而易举查清楚,那才是怪事。
沈慕然知道凌正道有些小聪明,话说到这里,他应该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还能来看林薇薇吗?”凌正道再次想起林薇薇。
“不能,最起码现在不能了,事情我已经移交检察院了,现在这件事由那位姚局长负责了。”
“我知道了。”凌正道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沈慕然说过在林薇薇被判刑之前,不会离开市局的,这让他稍稍放心一些。
“这件事你想怎么查?”沈慕然又问了凌正道一句。
“中平县!事情是从中平县发生的,就要从源头开始查!”凌正道满脸肃重,他不能这么看着林薇薇坐牢。
……
凌正道初任成州纪委监察局副局,就连合市公安局,调查出周良等一批处级干部的问题。
这般雷厉风行之势,甚至比吴明泽在时还要厉害。毕竟吴书记做事都是严格按照规程来的,不像沈慕然和凌正道那样不按规矩出牌。
问题从东方钢铁厂厂长周良身上开始调查,就如野火燎原般,牵连出其他市企的负责人,而后就是政府部门的一些干部。
这一天注定不是平静的一天,市纪委全员出动,几乎对成州市的所有职能部门都进行了调查,共查处有问题的干部二十七人。
叶霜看着纪委提交上来查处名单,眉头紧蹙,她很清楚这些都是成州市的一些小问题,很多大问题还没有解决。
那些与王朝军有关连的领导干部,更是一个都没有查到。还有纪委新提交的五十亿洗钱问题,更是极其恶劣。
深夜,成州市检察院依旧灯火通明。反贪局长姚志扬,正在对成州银行副行长张志超进行审讯。
“荒缪!这简直就是诬陷,我和马洪涛行长工作上存在一些分歧,他这分明就是在诬陷我!”
张志超坐在检察院的审讯室中,表现的很是愤然。
“这么说是我们冤枉你了?”姚志扬挑了下眉头,冷冷地看着张志超。
“冤枉不冤枉,都要靠事实说话嘛,我希望你们检察院能够把问题尽快调查清楚。”
推了推鼻梁上得眼镜,张志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压力。因为他非常的清楚,自己绝对不会有事的。
“你说马洪涛诬陷你,那你的妻子林薇薇也诬陷你吗?她也是有举报你的。”
听到“林薇薇”这三个字,张志超心里就升起恨意,自己养着这个女人好吃好喝的,没想到她竟然会真的背叛自己。
臭婊子,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在心中暗骂了一番,张志超做出一副悲切的模样,“这是我的家丑,我实在不想多说什么。”
“现在不是你想不说就不说的!”姚志扬一拍桌子,厉声又说:“老实交代问题,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张志超装模作样地叹息一番,才满脸痛苦地说:“那好吧,我就把情况说出来。林薇薇她背着我和别人的男人鬼混,你说那个男人遇到这种窝囊事不生气?”
“你给我说重点,我没有兴趣听这些!”
“这就是重点,林薇薇她不守妇道,我向她提出离婚可是她不同意,肯定是怀恨在心,才这么诬陷我的。”
“她诬陷你?你要清楚林薇薇是投案自首的,她为了诬陷你,宁愿自己去坐牢吗?”
“呵~我能说她蠢吗?”
张志超一阵冷笑,“姚局长应该也问过林薇薇了吧,她那样的能干什么?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离开了我,她那样的都能饿死!”
姚志扬很赞同赵志超的这种说法,下午他在市局审问林薇薇时,就觉得这个女人太蠢了,蠢的让人看了就烦!
“问题已经很明显了,我长期和林薇薇分居,她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贪污受贿,然后拿着这钱去养男人,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志超面对检察院的问话,之所以还表现的如此淡定,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林薇薇举报了自己,路更是有人给铺好了。
毕竟自己完了,身后的那些人也会跟着完蛋,那些人敢不保自己吗?
此刻张志超心里最痛恨的就是林薇薇,他不仅要让自己的结发妻子坐牢,更是要把她的名声彻底搞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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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也算是意料之中,张志超虽然被检察院带去调查,可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他又什么问题,最后依旧回到了自己副行长位子上。
根据张志超所说,林薇薇借用自己之名,让原中平县银行的一位主任,帮忙进行贷款,然后从中收取回扣。
经过调查,那位主任也是主动交代问题,他帮林薇薇做贷款,只是希望这位行长夫人能帮自己在领导面前说好话,自己却一分也没有贪。
如今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了林薇薇,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赵志超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逍遥法外。
不过她真的不在乎这些,甚至心里还有些高兴,因为张志超终于同意和自己离婚了,这样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凌正道在一起了。
虽然林薇薇受贿罪证确凿,毕竟她自己全都交代了,但是由于有了身孕,再加上沈慕然的帮助,目前她是取保候审。
林薇薇在中平县也是无依无靠的,凌正道就特意在成州租了一个地方,暂时先让林薇薇住下。
说起来林薇薇还真是有些傻,她那些受贿金额的具体数额,如果要查还真是查不清楚的,可是她却傻傻地说自己受贿三百多万。
在法律上贪污受贿三百万是个临界点,三百万以下属于巨额受贿,三百万以上却属于特大巨额受贿。
虽然只是两字只差,但是量刑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三百万以上最高会叛无期,三百万以下最高一般只是十年。
如果林薇薇把受贿金额稍稍说少一些,加上她主动投案,上缴了一部分赃款,在量刑上还会轻很多的。
然而她一个三百多万,却把问题性质完全改变了,现在等待她的至少是十年牢狱之灾。
唯一的希望,就是如沈慕然所说,落实林薇薇举报的这五十亿,才有可能让她免于牢狱之灾。
凌正道这几天虽然很忙,却没少找方锦婷咨询林薇薇的事情,结果自然是不容乐观的。
以凌正道现在的身份,即便是林薇薇已经办完了离婚手续,可是他还是不能和她走的太近,只因为她是个犯人。
不过凌正道完全不在乎这些,只要一下班他就跑到和林薇薇租的“家”中,他很清楚,她现在最需要自己。
目前成州银行的问题由检察院负责,凌正道根本插不上手,再加上市里的一些官员问题还要处理,调查那五十亿的事暂时被搁置了。
这件事之所以被搁置,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根本就没有证据。
而且金额又这么庞大,真要去调查那绝对是大事,所以领导表现的也很是谨慎,凌正道心急也是急不得的。
好在林薇薇这时候怀孕了,可以取保候审,而且暂时也不会法院审判,所以凌正道还是有时间的。
早上从自己的市委宿舍赶到林薇薇住处,为她送去早餐后,凌正道便急匆匆地赶往纪委去上班了。
这些天都是如此,每天下班凌正道看着林薇薇睡下后才离开,每天上班又过去看一下才去上班。
本来凌正道是想和林薇薇住在一起的,但是林薇薇却是极力反对,因为她怕会影响到凌正道。
最近凌局长的变化有些大,整天都是一副严肃忙碌的样子,与刚到任时的松松懒散,完全是叛若两人。
没有错,凌正道现在充满了压力和心事,他知道只会尽快解决了成州市的一些问题,他才可以将目光转向中平县。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纪委里新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此时正围在一起,抱着手机惊叫连连,显然是在看什么东西。
可能是手机上的内容太火吸引人,那几个小伙子连凌局长来了都没有发现,依旧在那里大呼小叫。
凌正道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头,这些年轻人在纪委大呼小叫,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刚要准备训斥这些年轻人,凌正道却又摇了摇头,谁没有年轻过,自己刚参加工作时不也是这样吗?
暗暗地摇了摇头,凌正道突然间就发现自己老了,虽然他还很年轻,可以他的心态真的已经老了。
收起脸上的严肃,凌正道微笑着走到这些年轻科员面前,“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大清早的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领导来了!而且还是作风严肃的凌局长,几个小科员看到这里,连忙就要收起手机,同时不忘说:“凌局长早。”
“早。”凌正道轻轻地笑了一下,又说:“都别藏着掖着了,把手机拿出来我看看。”
凌正道并不知道自己虽然在笑,可是那笑容在几个小科员看来,却是显得很可怕的。
环境最容易改变一个人,曾经吊儿郎当的凌正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在这些小科员眼里就是个古板严谨的领导。
“凌局长,我们没看什么?”几个小科员的目光有些躲闪,吓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凌正道有些奇怪,自己有那么可怕吗?他还记得以前当乡长时,李哲那小子都敢冒犯自己几句的。
怎么现在这些下属见到自己,都成了这么一副模样了?
“我还能吃了你们怎么地?赶紧的把手机给我看看。”凌正道说着就伸出了手。
领导都这样了,几个小科员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了,其中一个小科员,怯懦地将手机递到凌正道面前,“凌局,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至于这么紧张吗?凌正道暗自说了一句,便将手机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他的脸上就露出了震怒之色。
手机上的内容是几幅图片,图片的内容很香艳,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做出各种放荡的动作。
如果仅仅是这样,凌正道自然不会愤怒,毕竟都是年轻人,有点那爱好也挺正常的。
他之所以会愤怒,是因为那个放荡的女人不是别人,而是林薇薇!
“从什么地方找的这东西!”凌正道紧紧地握住手机,眼睛中已经冒出火来。
凌局长突然发怒,几个小科员顿时吓得哆嗦了一下,“凌局对不起,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现在网上都在传这个……”
“混蛋!”不等那个小科员把话说完,凌正道就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地上,“你们几个给我好好地检讨一下!”
看着自己手机被领导摔的稀碎,那小科员却连半句话都不敢说,毕竟自己身为公务员,在上班时看这种东西本事就是个错误。
“砰!”
凌正道用力地关闭了办公室的房门,他的拳头握的格格作响,此刻他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手机的来电铃音一直响个不停,凌正道站在门内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他只是握着拳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直到过了很长时间,他才缓缓地摸出了手机,接通了沈慕然的电话。
“网上传的那些照片你都看到了吗?”沈慕然第一句问的就是这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正道一字一句地问道,他很清楚这肯定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林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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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晚上开始,网络上便突然出现关于林薇薇的一些照片,甚至还有几段同样的视频。
似乎是怕别人不知道林薇薇似的,传播这些东西的人,还特意放了林薇薇的各种资料,以及一些生活照片。
这些东西都属于林薇薇的过去,凌正道也很清楚。他之所以震怒,并不是觉得林薇薇无耻下贱,而是震怒于传播这些东西的人。
即便是所有人都觉得林薇薇是荡妇,但是凌正道永远都不会这样认为,因为他了解真正的她。
“这件事目前还没有查清楚来源,不过你放心,网警已经开始屏蔽那些东西了。”沈慕然叹了口气。
网警屏蔽,这能屏蔽的过来吗?凌正道很清楚,像这样的事情就如洪水猛兽般,是堵不住的。
为什么要如此针对她?凌正道将拳头狠狠地砸在门上,他知道这种事对林薇薇来说,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恐怕整个成州市都认识林薇薇了,都认为她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不能让她受委屈!凌正道想到这里,连忙摸出手机,拨打了林薇薇的电话。
“老公,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在上班吗?”听筒里传来林薇薇欢快的声音,她似乎还不知道这些事。
虽然还没有和凌正道结婚,甚至永远都不会和凌正道结婚,但是林薇薇现在对凌正道的称呼,却是“老公”两个字。
林薇薇的语气,让凌正道放心了很多,迟疑了一下,他便又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呢?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林薇薇继续幸福地说着。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找你。”
“怎么了,你不上班吗?你不用管我的,我挺好的。”林薇薇连忙摇头,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怕自己会影响到凌正道。
“我今天休假陪你。”凌正道一阵心疼,他现在恨不得飞到林薇薇面前,去全力地保护她。
“不会影响你工作?”林薇薇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会,我马上就到。”说完这句,凌正道就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几个科室的科员,见凌局长满脸怒色地走了出来,都是吓得纷纷低下了头,生怕自己触了领导的霉头。
林薇薇收起了手机,脸上随之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有些神经质地说了一句。“宝宝,爸爸要来陪我们了,你高不高兴?”
已经是十二月底了,成州地区的气温早已经到了零下。
林薇薇穿着一件粉色的中款羽绒服,一头长发束成马尾辫,虽然脸上没有妆容,可是刘海下的那张俏容依旧光彩照人。
成州市有些破旧不堪的老菜市场,与林薇薇的粉嫩靓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窈窕的身姿,以及平底半靴都是时不时引人侧目。
几个地痞混混模样的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菜市场的街头上,时不时这里踢一脚,那里踹一下的,周围的商贩也是敢怒不敢言。
“哎呦~二哥你看那娘们,长的多水灵啊?”一个三角眼混混看到正在买菜的林薇薇,眼睛中不由露出邪光。
“还真他娘的好看,菜市场这块儿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俊的娘们。”二哥抹了一把鼻涕,眼睛更是直勾勾地在林薇薇的腰身上打量着。
“看个毛!又不能上,有什么好看的。”旁边的胖子郁闷地说着。
成州市的这些小地痞、小流氓日子并不好混,那些警察时不时就来敲打一番,现在他们装装样子还行,调戏良家妇女的事却真不敢干。
原因很简单,大家都知道成州市公安局的那位女局长的厉害,只要是落到她手里,二话不说先是一顿揍,这谁受得了?
的确自从沈慕然担任了成州市公安局长,如今成州市不能说夜不闭户吧,基本上什么蟊贼、流氓都不敢在成州犯事了。
“这个娘们怎么这么面熟?”
三角眼又打量了林薇薇一番,便连忙摸出手机,找出那个中平县荡妇林薇薇的视频。“二哥,你看这娘们是不是和这视频上是一个人?”
二哥把脑袋凑了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又瞅瞅正好扭过头来的林薇薇,眼睛立刻瞪了溜圆,“可不他娘是怎么地?”
林薇薇不经意抬头,看着几个流里流气的人正在看自己,便厌恶地转过身子准备离开了。
“喂,你是林薇薇吗?”林薇薇刚转过身,三角眼混混就拦住了他。
“我是,你要干什么?”林薇薇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混混。
“嘿嘿~你是中平县的吗?”胖子上前,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对,你认识我?”林薇薇有些好奇地看着胖子,她从来不和这种人打交道的。
“那这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二哥将手机亮在林薇薇的面前。
“啊~”看到手机上播放的视频,林薇薇惊恐地后退了一步,手里拎着的蔬菜也随之落在地上。
“网上都说你在成州,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活的了。”
三角眼上前一步,就抓住了林薇薇的手,坏笑着又说:“哥几个活很好的,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你放开我!”林薇薇奋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用颤抖的声音说:“滚!你们都给我滚?”
“装什么纯洁?搞得谁不知道你是个贱货似的。”
二哥说着,便故意把手机的音量调大,“啧啧~听听这欲求不满的小浪声,这是多特么喜欢男人上呀。”
怎么会这样?林薇薇摇着头,泪水更是止不住地从脸上流淌了下来,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滚!你们滚!”
“还特么的装,赶紧的陪老子去睡觉,让老子也来给你拍一段。”
三角眼这几个混混虽然不敢调戏良家妇女,但是眼前的林薇薇在他们看来,就是个比小姐还贱的女人。
调戏这样的女人,应该是不犯法的吧……
胖子似乎是有些饥渴难耐了,一把就抱住林薇薇的腰,张嘴就要亲下去。
林薇薇看到这里,已经顾不上害怕了,张嘴就咬住胖子的耳朵,她如疯了似的,狠狠地咬了下去,她的双手被胖子紧紧地抱住了。
“哎呀~你特么敢咬我。”胖子疼的松开手,一拳打在林薇薇的脸上。
柔柔弱弱的林薇薇哪里是对手,这一拳直接就把她打倒在了地上,胖子还不解气,抬腿又是一脚,“贱货,我让你咬老子。”
“还装,谁不知道你是个贱货!”三角眼和二哥也是纷纷上前,对林薇薇一顿拳打脚踢。
菜市场的地面上满是泥污菜叶,林薇薇那件粉色的羽绒衣已经染满污秽,束起的长发也散乱在泥水中。
她紧紧地蜷缩着身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牢牢地护住自己的小腹,凌乱的长发间,那一双眼睛写满了惊恐。
“薇薇!”看到倒在地上的林薇薇,凌正道连忙上前,将她紧紧地抱住。“是谁打的你,告诉我,我要杀了他们!”
林薇薇木然地看向凌正道,却突然惊恐慌乱地将他推开,“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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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的精神变得有些失常,即便是看到凌正道时,也是一副惊恐的样子。口中只是在不断地重复一句话,“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她应该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刺激,造成的精神失常。”医生叹息着摇了摇头。
“那她该能恢复正常吗?”凌正道连忙问。
“基本是可以恢复的,不过这需要一个过程。主要还是要看她自己,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可能时间要久一些。”
医生又嘱托一些注意事项后才离开了病房,回头看向注射药物后,已经安静地沉睡的林薇薇,凌正道脸上尽是担忧和自责。
凌正道赶到菜市场时,就看到林薇薇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本来凌正道是想把人带回家的,可是林薇薇见了他却是一副陌生的样子,意识到有些不对,他便带她带到医院检查。
林薇薇的伤势不太严重,腹中胎儿也没有什么影响,唯独就是精神状况特别的差,不得已只能注射药物让他安静下来。
“凌正道你就是一个废物,连自己的女人你都保护不好。”
狠狠地痛骂了自己一番,再次看向林薇薇有些淤青的脸,凌正道就感觉有一块石头压在心里,让他透不上气来。
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沈慕然的来电,凌正道连忙接通了电话。
“打伤林薇薇的人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在市局,林薇薇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沈慕然关心地问了一句。
“精神有些失常,现在已经睡下了。”凌正道说完这些,便怒声又说:“我想见一下打伤她的人。”
“你还是不要过来了,问题我会解决的,林薇薇那边还需要照顾。”
沈慕然心里有些担心,得知林薇薇被人打伤后,她特意到医院看望了一番。
凌正道的那种担忧与愤怒,连她都觉得有些害怕,如果这时候让他来市局见三角眼几个人,搞不好就会闹出大问题。
再怎么说,凌正道他也是个干部,做事不能像寻常人那样太义气用事。
凌正道知道沈慕然是怎么想的,不过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打扰林薇薇的那三个混蛋,更不会放过在网络上传播那些东西的人。
挂断电话后,凌正道便又给王庆军打了一个电话,“王哥,你有时间吗?来医院帮我照看一下,我去半点事。”
成州市公安局,三角眼三人惊恐瘫坐在市局拘留室中,此时三个嚣张的地痞混混,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没有错,这是被沈慕然给打的。
对于三角眼等人这种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地痞混混,大多数警察对此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警察也不能随便打人,最多也就是拘留个十天半个月的。
警察不能虽然打人,那也要看打的是谁。沈慕然从来不会惯着这个流氓混混,只要落到她手里,自然就是一顿狠揍。
成州市的那些流氓混混,最害怕的就是进市局,一进去不管是什么事,肯定会被沈慕然亲自照顾一番。
“不服你告我去!”每次沈慕然打完人,都会很嚣张地说这么一句。
虽说沈慕然的这种性质,是违反了纪律的。不过也正是她这种做法,让成州市那些欺行霸市的混混,也都收敛了许多。
沈慕然暴力不假,但是她只针对那些有问题,且屡教不改的混混。
“你们还觉得委屈吗?”看着站都站不稳的三个人,沈慕然厉声又问。
“不委屈,我们一点都不委屈。”三人连连摇头,生怕说错话又是一顿狠揍。
只能说三个混混都是法盲,认为骚扰林薇薇没有什么不对的,被沈慕然抓到后,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委屈。
“沈局,凌局过来了,他说要见你。”沈慕然刚走出拘留室,一名警察就迎了上来。
他还是来了,沈慕然暗暗道了一声,便点头说:“我知道了。”
凌正道坐在市局的接待室中,一双眼睛通红,他一定要看看是什么人把林薇薇害成这样的!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沈慕然走进房间,面色也是出奇地严肃。
“沈局,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就让我见见那三个人。”凌正道抬起头,满脸的决然之色。
“如果我不允许呢,是不是就成你的仇人了?”沈慕然冷言说了一句。
“你知道林薇薇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吗?她现在连我都不认识了!”凌正道咆哮着站起了身子。
“这种事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三个人我会依法处置的,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杀了他们!”凌正道的情绪越发地激动起来。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杀了他们难道不犯法,你痛快了林薇薇谁来照顾?”沈慕然的言语中不带半分情面。
凌正道虽然遇到一些事情时会表现的很冲动,不过他在冲动中还是会保留几分理智的。如今突然变得如此不理智,完全是因为林薇薇。
沈慕然是了解凌正道的,知道他向来胆大心细,有些事情也无需自己刻意强调,他应该能够明白的。
凌正道沉默了下来,沈慕然说的没错。自己可以去快意恩仇,可是林薇薇该怎么办?这个女人已经无依无靠了。
可是他心里又充满了不甘,自己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自己的女人,可是结果呢?自己根本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你难道不想考虑下散播那些东西的是谁吗?还有张志超为什么还可以逍遥外传?竟跑来和几个微不足道的小混混拼个你死我活,凌正道你还是男人吗?”
沈慕然的话让凌正道冷静了许多,不过他的情绪依然很是激动,此刻他的思维变得很狭窄,狭窄只能看到眼前。
暗暗叹了口气,沈慕然又说:“先照顾好林薇薇吧,什么问题都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解决。”
凌正道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此刻他的心里满是恨意,恨那些伤害林薇薇的人,更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林薇薇,只能看着那些人肆意妄为。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救林薇薇,就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吧。”沈慕然对着凌正道的背影说了一句。
沈慕然和凌正道有过很多接触,这个男人虽然很情绪化,然而即便是面对任何问题,身上却总是带着自信。
可是现在,凌正道的身上只剩下了愤怒与失落。
作为一名对心理学很有研究的警察,沈慕然知道这种极端情绪的出现,是受到很大心理刺激造成的。
刺激到凌正道的,正是林薇薇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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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林薇薇才从沉睡中清醒过来。
看到睁开眼睛的林薇薇,凌正道连忙激动地上前,“薇薇,你醒了?”
林薇薇原本安静的双眼,在看到凌正道后突然间就充满了惊恐。
她迅速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紧紧地将被子抱在怀中,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林薇薇表现出的陌生感,让凌正道的心一阵疼痛,她怎么会不认识自己了呢?
“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的,我是凌正道,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凌正道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露出笑容。
或许是因为凌正道微笑,林薇薇脸上的惊恐和警惕渐渐地消退,可是她依旧紧紧地缩成一团,双手牢牢地护住小腹。
“喝杯水吧。”凌正道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微笑,他发现这样会让林薇薇轻松一些。
看着面前的水杯,口渴的林薇薇本能地就想要去接。可是她的双手刚刚抬起来,便又迅速地收了回去,惊恐地又说:“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不会的,这是我们的孩子,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凌正道又是一阵痛心。
林薇薇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惊恐而又警惕地看着凌正道,双手依旧牢牢护住自己的小腹。
“喝吧,你一定渴了。”凌正道将水杯递到了林薇薇的嘴边。
林薇薇似乎感觉到了凌正道不会伤害自己,缓缓地将嘴巴靠了过去。
可是当的嘴唇触及到杯沿时,却猛然将水杯打翻,惊恐地大喊了起来:“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一杯水都洒在凌正道的身上,看到情绪如此激动的林薇薇,他连忙向后退去,“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
林薇薇对所有的人都充满了警惕和恐慌,包括凌正道在内。
没有人靠近她的时候,她会跟安静地坐在那里,可是一有人接近她,她就是立刻缩成一团,双手护住小腹表现的格外激动。
“这应该是她太在意腹中胎儿的缘故,产生了一种妄想症状,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
听完医生的话,凌正道担忧地又问:“那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会好。”
“病人的精神刺激比较大,要改变这些,你必须要有耐心,最好是一步一步地接近她,让她逐渐放松对你的警惕。”
“我明白了,谢谢你医生。”凌正道叹息一声,他迫切地希望林薇薇快点好起来。
抬头再看林薇薇,她的眼神中依旧带着警惕,就如同一只受了伤的猫儿般惊慌无措。
这样过了两天,凌正道一直都在病房中守护着林薇薇,起初他只能在靠近门口位置看着他。
现在他终于可以坐在她的床前了,只是他始终无法与她接触,只能静静地看着她,甚至一个起身或者抬手的动作都会吓到她。
林薇薇的精神失常,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精神崩溃。
自从无法自拔地爱上凌正道后,她的心里一直就有很大的压力,这种压力更多的来自凌正道对她的爱。
林薇薇很清楚自己曾经是个怎样的女人,与凌正道在一起,随着感情的不断深入,她逐渐就产生了一种自卑的心理。
她觉得自己不值得让凌正道那样去呵护,因为自己不是个好女人。所以她努力希望改变自己,努力想摆脱以前的自己。
虽然这个过程,对她这样的女人来说是很痛苦的,可是为了凌正道,她心甘情愿接受那些无法适应的工作。
可以说林薇薇为了这段爱情,一直都为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这种压力其实可以没有的,毕竟林薇薇一直都活的很洒脱。
一个女人如果会为一个男人去改变,甚至为这个人无怨无悔地做出牺牲,那她就已经无可救药了。
林薇薇已经在这段感情中病入膏肓,她再也无法做到曾经的洒脱自如了。当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后,她更是再也走不出去了。
林薇薇不是赵丽然,她的身上缺乏一些理智的东西,所以她完全无法克制自己。她担心自己会拖累凌正道,却无法让自己与她保持距离。
这些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很大的心理负担。
本来就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可是偏偏又在大庭广众下看到了曾经得自己,这让她彻底地崩溃了。
从林薇薇疯了般地咬下去那一刻,她的精神世界已经出现了问题。当那个三个混混开始打她时,她只有一个意识,那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她的思维最后完全定格在保护孩子上,精神的崩溃让她忘记了其他所以事情,其中包括她痴爱的凌正道。
看着林薇薇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吃着东西,凌正道的内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相信她会好起来的。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看到高志强的来电后,凌正道不由皱了下眉头。
“小凌你到底怎么回事,纪委的工作不干了吗?”高志强的语气中带着不满。
“高书记,我想再请几天假。”
“还请假,现在纪委忙的不可开交,你总这么请假怎么行?还有你要注意自己的影响,那个林薇薇是什么人……”
不等高志强把话说完,凌正道就挂断了电话。
凌正道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他无法做到为了工作,去舍弃自己身边人的事情;同样他也没有那么冷酷的无情,更无法做到因为自身形象,去和林薇薇保持距离。
林薇薇现在是什么人?她是一个有着巨额受贿的罪人,凌正道一个纪委监察局的副局,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那就是自毁前程。
更不要说林薇薇的丑闻满天飞,搞得整个成州地区对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身为一名领导干部,特别是市纪委这种部门的领导干部,最应该注意的就是个人行为,以及自身形象问题。
凌正道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林薇薇这样接触,无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只需要有人告他一状,他的前程就完了。
高志强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想趁着还没有人注意这件事时,劝凌正道回头是岸,然而凌正道却没有任何要回头的意思。
“慕然,你和小凌比较熟,这事还是你劝一下他吧。”高志强无奈,只能打电话给沈慕然。
“我怎么劝他?”沈慕然摇了摇头,“现在他就是这个样子,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
同样是一个情绪化的人,沈慕然对于凌正道的这种做法并不反对,因为她觉得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担当。
“我该怎么办?”沈慕然在心里反问着自己,她不反对凌正道的做法,却很明白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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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个人,必须要给我除掉!”
临山市名仕会所的高档包厢中,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地说着。
“王总,你何必在意他呢,不过是一个小角色,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现在是没有什么气候,不代表着以后就没有,他在成州纪委才上了几天班,就搞出那么多事情,这个人不得不防。”
“明白了王总,现在整凌正道倒也是个好机会,听说他现在整日和张志超的前妻妻在一起,还不去上班?”
“张志超的前妻,就是那个在网上传的很火的林薇薇?”
“对,就是那个林薇薇,听说凌正道和那女人关系不一般。”
“这还真是稀奇事,怎么这小子有特殊癖好,就喜欢搞破鞋?”
包厢内一阵哄笑,显然任何人对于凌正道与林薇薇得关系,都觉得非常的可笑。
“对了,林薇薇那些事是谁传出去的。”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张志超。那小子心理好像有病,手里收集了关于他老婆很多事情,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张志超可没有病,这小子滑头的很,这显然是在报复林薇薇。”
那位王总摇了摇头又说,“回到告诉张志超让他收敛点,别以为有点价值就那么嚣张。不知道蹦的欢死的快吗?”
“这个我会提醒他的,另外青县那边的项目……”
“不做了!现在形势不如前些年好了,挣钱要从常远考虑,不要把事情都毁在挣钱上。”
“有点可惜了。”
“这没有什么可惜的,总比下半生住在监狱里好吧。对了,苏澜那边是怎么回事,她还不打算回来吗?”
“苏总好像没有回来的意思,她说要和沈慕然斗一斗!”
“胡闹!沈慕然是什么人?她简直就是作死!苏澜现在翅膀硬了,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那王总的意思是?”
“先由她去吧,毕竟成州地区需要有人看着,她还算有些能力。”
王总说到这里,便又想起了什么,“你上次说苏澜驳了领导面子,就是为了保凌正道对吗?”
“应该是的,就因为曲雅静那事让几个领导很下不了台。苏总当时的意思是,想要拉拢凌正道。”
“那她拉拢来了吗?”王总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听说那个凌正道挺讨女人欢心,连沈慕然这样的女人都对他动心了。”
“那不见得吧,毕竟苏总是您一手栽培起来的。”
“就是因为我栽培的,我才够了解苏澜,这个女人有自己的心思,对我不见得就那么忠心,给我看好了她!”
“好的王总,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嗯,这几天我出国度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先停一停,马上就又要快过年了,都消停点吧。”
“不过有几个领导催了,为的是钱的事。”
“这些贪官污吏满脑子都是钱,就不怕由命拿没命花吗?让他们先等着吧,银行这边查的太紧了!”
……
成州市市委会议室,正在召开一次会议。主持会议的是市委书记叶霜,市长宁斌,纪委副书记高志强,以及胡展程等常务副市长。
会议的内容主要还是围绕市企,以及成州市的官员腐化问题进行讨论的。
“我还要说一个问题,就是关于纪委监察局副局凌正道的,有人都打市长热线举报他了。”会议临近结束,宁斌便提到了这个问题。
凌正道差不多一周时间没来上班了,关于他和林薇薇的事,也是传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宁斌因为上次的事情,还算是照顾凌正道,所以他一直也没有说这件事,毕竟市委和纪委也没有提过。
可是现在不同了,这一两天市长热线经常有举报凌正道的电话打进来。这让宁斌意识到有些不妥了,自己再不说话未免就太失职了。
关于凌正道的事情,叶霜和高志强也早就想说了。
不过叶霜觉得凌正道能力不错,所以表现的比较容忍,高志强同样是如此,更何况还有沈慕然这层关系。
同样市委和纪委也陆续受到举报,举报凌正道的生活作风问题。这次即便是宁斌不开口,叶霜肯定也会说的。
领导可以暂时的容忍你,但是绝对不可能一直都容忍你。
“宁市长说的事情,我大致上也都了解了,现在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叶霜点了点头,却又把问题推给了其他领导干部。
生活作风问题这对寻常人来说是没有什么的,可是对于一个领导干部来说,生活作风问题,甚至一些其他小问题,却是很严重的问题。
比如政法委书记马立良的儿子马洪涛犯事了,虽然身为常委却并没有出席这次会议,原因就是因为儿子事,受到了一定的拖累。
领导说话都很有水平,叶霜这时候不自己先表态,反而要听大家的意见,那就是说她有意再给凌正道一次机会。
“我觉得还是让他回来继续工作,收收心什么的比较好。”胡展程顺势道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赞同胡市长的说法,毕竟是个年轻干部,而且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犯了错误还可以改嘛。”高志强紧跟着附和。
副市长和副书记的态度如此,而叶书记和宁市长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剩下的几位自然也是随波逐流,跟紧大队伍。
官场上站队也是很有学问的,站对了队伍官运亨通,站错了队伍,即便是有政绩也难免会被打压。
“这样吧,如果元月一日之后,凌正道还不来纪委上班的话,就严肃处理,撤职查办!”叶霜给了凌正道四天的时间,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宽容了。不过她还是征求了宁斌的意见,“宁市长你觉得这样做可行吗?”
“嗯,那就先这样吧。不过即便是他按时还上班,这个检讨工作还是要做的。”宁斌少有地同意了叶霜的建议。
高志强暗暗地松了口气,心想凌正道你赶紧的回来报道吧,不然我可真保不了你了。
胡展程面色如常,一副不喜不悲的样子,他虽然为凌正道说了好话,可是心里似乎还有别的想法。
散会后,叶霜单独叫住了高志强,“高书记,凌正道这件事,你让公安局的沈慕然去劝劝,他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哦,我随后就给沈慕然打电话。”高志强有些奇怪,叶书记这种宽宏的态度,实在是不多见。
叶霜似乎是有什么心事,说完这句话连招呼没有打,就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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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乖,张开嘴巴。”凌正道小心翼翼地将一块苹果送到林薇薇嘴边。
林薇薇的眼睛中虽然还带着警惕,可是却已经没有恐慌,看着眼前的苹果,她还在犹豫不决。
虽然还是无法接受别人靠近,但是在凌正道看来,林薇薇真的已经好了许多,最起码她不再怕自己了。
一个多星期,凌正道一直都守在医院里照顾林薇薇。
对于他的这种行为,连好友王庆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几次劝他别因为这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然而凌正道就是听不进去,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林薇薇能够接受自己。因为只有这样的话,才能带她接受更好的治疗。
林薇薇缓缓张开了一点嘴巴,慢慢靠近那块苹果。她是那么的警惕小心,就像是流浪的猫儿,在接受陌生人的食物一样。
凌正道始终都保持着微笑,身子不敢乱动半分,生怕会惊扰到林薇薇,让她再次躲起来。
终于,林薇薇轻轻咬住了那块苹果,不过她又快速地退了回去,蜷缩在了床头上,小心地咀嚼着那块苹果。
凌正道静静地看着林薇薇吃完苹果,耐心地又说:“要不要再来一块?”
林薇薇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中的警惕似乎又淡了几分。
凌正道知道这是一个好的现象,因为林薇薇已经开始慢慢接受自己,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病房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听到声音的林薇薇,连忙再次躲了起来。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凌正道连忙安慰了一句,便起身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赵丽然那张有些焦虑的面孔,映入了凌正道的眼睛中。
“你……怎么来了?”凌正道的神色有些莫名的怪异,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曾经最爱的女人。
赵丽然穿了一件很宽松的素色大衣,颈部则是一条印花的丝巾,脸虽然不施粉黛却白皙红润。
由于临近生产的缘故,赵丽然似乎比以前胖了一些,头发也是很随意地束着。虽然装扮有些朴素,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她的美丽。
有些行动不便的她,显得越发慵懒越发知性,似乎是因为母性的缘故,她比之前更加让人着迷了。
凌正道那有怪异的神色,让赵丽然心里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些表现在自己的脸上。
“我是来检查身体的,听说林薇薇生病了,所以过来看看。”赵丽然很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进来说话吧。”凌正道点了点头。
看到陌生人走了进来,病床上的林薇薇双手护住小腹,紧张地说了一句:“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赵丽然听到这里,心猛然地一颤,她有些激动地看向凌正道,“林薇薇她……怀孕了?”
凌正道点了点头,迟疑了下才说:“是我的孩子。”
什么?赵丽然不由后退了一步,她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明明是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林薇薇也……
赵丽然终于明白了,凌正道看到自己时,眼神为什么会那么奇怪了,他这是要放下自己了吗?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凌正道自责地低下头,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赵丽然。
赵丽然紧咬着嘴唇,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能和凌正道在一起,但是却也无法接受别的女人,有了凌正道的孩子。
“宝宝……”
沉默的僵局是被林薇薇打破的,她突然惊喜地伸手指向赵丽然。
赵丽然回头看向自己的这位不知算不算闺蜜的朋友,她发现林薇薇的眼神有些奇怪,便忍不住又问:“她……怎么了?”
“因为受到刺激精神失常了,现在谁都不认识。”凌正道发现了林薇薇的脸上露出喜色,明白这是因为看到了怀孕的赵丽然。
“怎么会搞成这样?”赵丽然的脸上露出同情之色,毕竟她是个善良的女人。
“可能是因为网上那些东西吧。”凌正道沮丧地说了一句。
林薇薇得事情传的满城风雨,赵丽然虽然没有看到过,可是她却知道那些都是一些不好东西。
身为一个女人,她能够体会那种隐私被泄露后,所面对的压力是什么,也明白了凌正道为什么会放弃工作,专心地陪伴在林薇薇身边。
赵丽然来医院并不是要检查身体什么的,她是听说了凌正道为了林薇薇,连工作都不干了,才有些担心地赶来的。
作为一个官场上的女人,赵丽然很清楚凌正道现在很危险,所以她想要阻止他犯错,不希望他毁了前程。
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是无法说服他的。
无疑凌正道现在做的这种事情,在世人眼中就是一个笑柄。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前程,这不算什么,毕竟还有怒发冲冠为红颜一说。可是林薇薇算什么红颜,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而已。
世俗的眼光有时候是非常可怕的,挑战世俗需要的并不仅仅是勇气,还有一辈子的付出。恐怕是再坦荡的男人,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吧。
赵丽然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她在想如果自己是林薇薇,凌正道会不会也会如此不顾一切地呵护自己。
本来赵丽然在来的时候,已经准备了很多的说辞,就是为了劝凌正道回头。可是现在那些静心准备的话,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薇薇的心情变的好了起来,她一直都在好奇地看着赵丽然的腹部,而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幸福地说了一句:“我也有宝宝。”
“我能靠近她吗?”赵丽然问了凌正道一句。
“应该可以吧,她似乎并不害怕你。”凌正道心里很高兴,他发现林薇薇似乎与赵丽然有一种共鸣。
果然当赵丽然坐在林薇薇面前时,林薇薇的脸上没有警惕也没有慌乱,甚至还轻轻地摸了赵丽然的肚子一下。
“薇薇,你还记得我吗?”赵丽然轻声问了一句。
林薇薇看着赵丽然却是满脸茫然之色,过了好一会儿,她却只说了一句:“我们都有宝宝。”
赵丽然一阵心酸,林薇薇无心的这一句话,只有她自己能够体会的到,因为她们的孩子都属于同一个父亲。
此刻赵丽然心里就有一种冲动,她想告诉凌正道,自己也怀了他的孩子。
可是她始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在考虑凌正道的感受,他如果知道了这些,心情肯定更加纠结吧?
“我就不多坐了,就先回去了。”赵丽然有些吃力站起身子,此刻她希望一个人静一下。
“我送你吧。”
凌正道点了点头,刚要准备送赵丽然准备走出病房,却听到身后的林薇薇喊了一声,“凌,我怕……”
“你好好照顾林薇薇吧,我自己没关系的。”赵丽然将视线移到别处,她不想让凌正道看到自己噙满泪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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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中的,一路上她都是魂不守舍,心里想的都是凌正道的事情。
甚至赵丽然有些羡慕林薇薇,因为她敢于放弃一切,去追求那份爱情,可是自己却做不到这些。
“难道我和他就这样结束了吗?”赵丽然有些悲伤地笑着,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多东西。
“你干什么去了?”胡展程有些突兀的醒悟,把赵丽然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家?”赵丽然有些慌乱地看向自己丈夫。
“都下班了,我不回家去什么地方。”胡展程有些不解地看了妻子一眼。
“哦,那我去做饭。”赵丽然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刘姐都把饭做好了,你现在身体不方便,以后就不要做饭了,也不要一个人出去。”
“我知道了,我回房间休息一下。”赵丽然说着,便转身向自己的房间中走去。
即便是和胡展程吃住在一起,可是赵丽然自从怀孕后,却始终单独住在一个房间中。
理由是怕丈夫会影响自己休息,可是真正的原因只有赵丽然自己知道,因为在她的心里,胡展程越来越像一个陌生人。
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和陌生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呢。
然而这一次,赵丽然刚刚走进房间,胡展程却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干什么?快放手!”赵丽然大叫起来,那样子就如同被陌生人骚扰了一般。
妻子如此强烈的反应,让胡展程不由地松开手,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赵丽然,“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过敏感,赵丽然连忙摇头说:“没什么,我怕会伤到孩子。”
胡展程不傻,甚至以他在官场上左右逢源的功夫,他算得上是一位智者,所以自然能看出妻子对他的排斥。
不过胡展程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便走出了房间。
来到自己书房,胡展程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他已经意识到赵丽然现在的心,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哪怕是自己如何去体谅,如何去关怀,都已经无法挽回这个局面了。
默默地打开办公桌底层的抽屉,胡展程从里面摸出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相拥在一起的男女,女的正是妻子赵丽然,而男的则是凌正道!
没有错,胡展程已经发现了妻子与凌正道的事情!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一点儿也不错,凌正道与赵丽然之间的事情,已经被有心人察觉到了。
照片是八月份的。就是8.27洪涝灾害前一日,凌正道与赵丽然前往临山市时,被人偷偷拍到的。
胡展程调任到成州后不久,就收到了这几张照片。虽然照片并没有太实质的内容,可是那些亲密的拥抱,足矣说明了一些问题。
“凌正道!”胡展程猛然将照片握在了手中,他自认待凌正道不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胡展程的心机比很多人都要深,他几乎从来不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那双隐藏在眼镜下的眼睛,更是很难让人看透他在想什么。
……
凌正道静静地看着林薇薇睡下,此时他的心里很是欣慰,因为林薇薇不仅接受了自己,还会喊出自己的名字。
这并不是林薇薇想起了什么,只是因为凌正道每天都在她的耳边,道出自己名字,她只能算是重新认识了自己。
由于精神上的异常,林薇薇的许多行为依旧很不正常,除了凌正道之外,她还是会害怕其他人。
同样林薇薇对于手机,也有一种深深的恐惧,这或许是因为她之前在混混的手机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所造成的。
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凌正道便把手机的铃音关闭了,接打电话也都是要避开林薇薇的,他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沈慕然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医院,这些天她时不时就会过来看一下。
“林薇薇的情况怎么样了?”依旧是之前的询问。
“现在她已经不排斥我了,所以我准备明天带她去临山市看看。”
凌正道去临山市,自然是要去找梅颂贤的。那位老中医还是比较靠谱的,之前宁雪和林薇薇都在那看过病。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工作?”沈慕然不禁又问。
“这个我暂时没有考虑过。”
“你不考虑可是别人考虑,现在已经有很多人举报你了。高书记说了,如果元月一号之前你不去上班,市委就会撤了你的职。”
“他们想撤就撤吧?我也觉得自己不适合纪委的工作。”凌正道满脸淡然,其实他已经有了离职的打算。
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想一直和林薇薇在一起的话,那就是必须放弃自己的仕途,否则就只能放弃林薇薇。
可是现在,他如何能为了自己选择放弃林薇薇?所以他只能放弃自己的仕途!
“你胡说什么?”
沈慕然一听这个便急了,“难道你不想把那些人绳之于法了吗?你这样做,岂不是正中人家下怀?”
“沈局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现在我放不下林薇薇,如果我不管她,那她怎么办?她连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没有了!”
沈慕然心里一阵纠结,的确林薇薇都这个样子了,如果没有人照顾她,那她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可是凌正道就这么放弃前程,真的是太遗憾太可惜了,沈慕然相信他应该是很有前途的。
“做公务员当干部有什么好,处处被人约束,连喜欢一个人都要遮遮掩掩的,我不想再做这件事了。”
凌正道说完这句,神色再次变得坚毅起来,“即便是我不在纪委,我也照样有办法整治那些人!”
沈慕然突然觉得凌正道的眼神有些可怕,这种眼神让她想起了曾经穷凶极恶的王立。
没有错,虽然凌正道并不是王立,可是那种狠辣的劲头却是一点都不差。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慕然突然意识到凌正道变得有些极端了,她必须要阻止他!
“沈局你放心吧,我不会知法犯法的。”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在这个社会上,脑子永远都比拳头好使。
“难道你真的不想干了吗?”沈慕然摇了摇头,她觉得凌正道应该不会那么意气用事。
“其实我还在国税局时就想过要辞职了,在环保局时也想过。实话说吧,我很讨厌当官!”凌正道有些感慨地说出这番话。
“可以你都坚持下来,就这么放弃的话,你就是一个懦夫!你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林薇薇,其实这都是你自己想逃避!”
“随你怎么说吧。我只想说,沈局长我们不是一类人,所以观点永远都不会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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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不知不觉中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临了。凌正道有些恍然,时间过的太快了。
遥想去年这个时候,自己刚进招商局不久,虽然工作是一头雾水,日子却过的非常快活,无忧无虑。
仅仅是一年的时间,凌正道已经发现自己变了,似乎再也找不回往日的潇洒自在了。
与沈慕然的交谈最后是不欢而散的,甚至沈慕然离开时,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沈慕然最反感别人拿她的家世说话,凌正道却一再强调,自己和他不是一类人,这让她很是生气。
凌正道没有说错,像沈慕然这样被免职的领导想再升上来,换作寻常人,那简直就是奇迹了。
官场就是这么无情,一但陨落便成为众矢之的,很难再被重用。
这一年时间,凌正道经历过很多的事情,也看清了官场上人情冷暖,他越发地讨厌当官,越发地讨厌虚伪与约束。
所以对于市委对他的处分,他表现的不屑一顾。
第二天,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两天时间,许多部门都放假休息了。凌正道开车载着林薇薇,前往临山市求医。
梅颂贤的诊所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个普通门面,一进门就传来苦涩的草药味道,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
或许是节假日的原因,诊所里并没有病人,梅颂贤正在坐正对门口的八仙桌前,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梅老你好。”凌正道紧握着林薇薇的手,一进门就看到梅颂贤。
“你小子怎么来了?”
梅颂贤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对于凌正道,他还是颇有印象的。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林薇薇,“这又是怎么回事?”
“精神上出了一点状况,想找梅老给看一下。”凌正道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林薇薇,不禁叹息了一声。
“嗯,看出来。”梅颂贤点了点头,便示意凌正道让林薇薇坐下。
林薇薇对于外人始终都带着一种排斥心理,她紧紧地握着凌正道的手,脸上充满了警惕与恐慌。
“不要怕,我们是来看病的。”凌正道耐心地安慰着林薇薇。
可是即便如何安慰,林薇薇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紧紧地躲在凌正道的身后,就如同一个怕生的小孩子。
“梅老对不起,她现在很怕见人,所以有点麻烦。”凌正道无奈地对梅颂贤说。
“上次来的时候,我就发现她的精神状况不太好,都嘱托你要好好照顾了,你这是怎么搞得?”
梅颂贤的话让凌正道自责万分,他当时根本就没有把这嘱托放在心里。毕竟对于一个年轻来说,是从来不喜欢尊医嘱的。
或许能够认真听梅颂贤的嘱托,林薇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懊悔地摇了摇头,凌正道又说:“梅老,那你看这病该怎么治。”
“治病要先诊,这个样子要我怎么诊?”梅颂贤没好气地说了一声,而后便又说:“她现在最在意什么?”
在意什么?凌正道突然明白过来,连忙对林薇薇说:“薇薇你听话,我们要看病,这样对孩子才会好。”
“孩子?”林薇薇的眼睛中露出几分神采,“真的吗?”
“真的,让医生看了之后,孩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凌正道连连点头,他总算是到了与林薇薇沟通的办法。
果然林薇薇对于孩子的关心大于一切,虽然她的脸上还是带着惊慌,但是人却已经坐在了梅颂贤的面前。
梅颂贤这老中医还是很厉害了,号了一会儿脉,便抬头问凌正道,“怀孕了?”
“嗯,有两个月了吧。”凌正道连忙说。
“哈哈~看来我还是宝刀未老啊!”梅颂贤突然笑了起来。
凌正道觉得这话听得有些别扭,什么叫宝刀未老,这关他什么事?
“哦,你不要误会,之前她的身子太虚,我顺便给她调理了一下,现在能怀孕也是有些出乎我意料。”
梅颂贤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这么回事。”凌正道听完凌正道的话,连忙道谢,“梅老,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薇薇的精神几乎完全崩溃了,之前医生都说了,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在林薇薇心中的份量,她的情况可能还有更糟。
所以不得不说,梅颂贤无意中帮了林薇薇一下,让她的心里还有那么几分理智。
心病难医,林薇薇得的就是心病,所以即便是梅颂贤也无法妙手回春。
“没有别的办法,我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剩下的事只能慢慢调理了,千万记住,不能再让受任何刺激了。”
凌正道心里虽然有些遗憾,可是也明白林薇薇这病不好治。
一番道谢后,凌正道便带林薇薇离开了。对于陌生的环境,她表现的很是紧张。
什么样的环境才最熟悉?恐怕只有中平县了。可是凌正道实在是不想带林薇薇回中平,毕竟那里还有更多不好的回忆。
“凌,我们回家吧?”林薇薇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好,我们回家。”对于凌正道来说,林薇薇任何一次开口,都是一种喜悦。
可是很快凌正道就陷入忧愁之中,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和林薇薇的家在何处。
林薇薇因为受贿罪,所有的个人财产都被查封了,就连方锦婷母女也从之前的住处,搬回到了成州市。
所以林薇薇在中平县已经没有容身之所了,凌正道只能带着她返回成州市,而且他也不想让她再回中平那个伤心地了。
回到成州市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主要是凌正道担心林薇薇的身体,在临山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才赶回来。
成州地区的冬天一直都很冷,下午的时候冷空气来袭,狂风大作,阴云密布,似乎是要下雪的。
凌正道租的住处,位于成州西城的一个老居民区。并不是他不想租好点的房子,主要是他租不起。
林薇薇住院看病,还是凌正道找王庆军借的钱。当然如果他愿意,想要钱也很简单,可是他不想去拿一些不属于自己的钱。
“我的宝宝。”林薇薇下了车后,便匆忙地向垃圾桶的方向跑去了。
凌正道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却见林薇薇从垃圾桶旁边抱起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这个布娃娃是凌正道前几天买给林薇薇的,当时他还特意说“先用这个娃娃学习如何当妈妈”。
可是现在那个很漂亮的很可爱的布娃娃,不仅满是泥污,甚至有一条腿还被扯掉了,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布娃娃不是一直在林薇薇的房间中,怎么会被扔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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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几分疑惑,凌正道来到住处,可是当他将钥匙塞进锁孔时,却怎么也打不开门了,这是怎么回事?
仔细地看了看房门,凌正道才发现防盗门上的锁心已经换了。
林薇薇看着站在门口的凌正道,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有些焦急地说:“回家吧。”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也有些急了,暗想这房东也太过分了,换了锁怎么也不知道说一声。
“薇薇你等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回家。”
凌正道安慰了一句,便准备摸出手机准备给房东打电话。可是他马上有意识到,林薇薇害怕手机。
“我要回家。”林薇薇似乎对这个地方记忆深刻,久久地站在门口不肯离去。
凌正道好说歹说,哄孩子似的总算是说服了林薇薇,告诉她先去拿钥匙。
房东的住处在另一个小区,凌正道庆幸自己当时有留下地址,不然今晚就进不了门了。
很快凌正道便来到房东的出处,敲响房门看到那位房东大姐时,还不等他说话,女房东就横眉冷眼地说了一句:“你还有脸来我这里?”
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发懵,自己什么地方得罪房东了,这房租可是直接给了三个月的。
“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的房子是租给正经人住的,不是租给下三滥破鞋住的!你现在马上带着这个贱女人走,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凌正道明白了,房东是知道了林薇薇的事情,不仅是不租房了,还把林薇薇的个人物品全都给扔进了垃圾桶。
平静了一下情绪,凌正道压着火说:“大姐我希望你说话注意点,你可以不租给我房子,但是你不能扔东西侮辱人?”
“我侮辱人了吗?”
女房东也是牙尖嘴利的主,狠狠地看了凌正道身后的林薇薇一眼,便又怒骂起来,“我侮辱的是一条狗,贱狗!”
“我警告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凌正道听女房东如此侮辱林薇薇,便再也无法淡定了。
“你还警告我,你们这种狗男女还有脸警告我,我告诉你们,马上给我滚!”说着,女房东就“砰”地一声关闭了房门。
凌正道满脸怒色,忍不住就又想砸门,可是他看到林薇薇正惊恐地看着自己时,便连忙收起了怒色,“薇薇别怕,我们回家。”
林薇薇胆怯地摇着头,指着房东的家门说:“我要回家。”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凌正道有些心疼地解释着。
可是林薇薇依旧在摇头,继续指着紧闭的房门说,“我要回家。”
凌正道看出来了,林薇薇由于精神不太正常,误把房东的家当做自己的住处了。
看着林薇薇一只手抱着脏兮兮的布娃娃,一只手固执地指着房门,不停地说“我要回家”,凌正道心里充满了酸楚。
他越发觉得自己无能,连一个基本的“家”都给予不了这个女人,这还算是什么男人!
“薇薇,我们先去吃饭好吧,吃饱饭再回来。”足足哄了近半个小时,凌正道总算是说服了林薇薇。
看着林薇薇牵着自己的手,终于肯和自己下楼了,凌正道心也稍稍平静了一下。
可是刚走到楼梯口处时,一阵喧哗声就传入凌正道的耳中,很快五六个男子就叫骂着走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女房东的房门也打开了。那个盛气凌人的女房东,对走上来的几个男子说:“就是这对狗男女,那个女的就是贱货林薇薇。”
“这种贱货还有脸出来,还有这男的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这么不要脸的货,还敢跑到这里来闹事?”
听了女房东的话,几个男人更是一番污言秽语,对林薇薇和凌正道各种侮辱。
原来那女房东见凌正道和林薇薇,在自己家门口不走,担心是要找麻烦,便特意打电话找了几个人来撑腰。
毕竟那女房东收了三个月房租,才让人住了一个多月,便想连人带东西轰出去,心里也是有些理亏。
面对这些肆无忌惮的侮辱,凌正道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只是紧紧地抱住林薇薇,生怕她会受到什么刺激。
“你们可以了,我们走还不行吗?”凌正道强忍着怒火,如果不是林薇薇,他早就动手了。
“我呸!贱货就是贱货,当着这么多人还搂搂抱抱的,真是不要脸到家了!”女房东仗着人多,表现的越发嚣张起来。
“闪开!”
凌正道对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怒喝一声,他现在一心只想带林薇薇离开这个是非地。
此刻凌正道很庆幸林薇薇忘记了很多事情,不然面对如此的侮辱,她肯定会再度崩溃掉的。
正所谓是人善被人欺,凌正道的忍让换来不是理解和同情,而是更多的叫嚣声。
“就这么走了没那么容易,把这狗男女拉到小区广场去示众,让大家都看看这活着的中平县荡妇!”
“不光是游街示众,我还要给他们录个小视频发到网上去,让大家见识见识。”
说着,一个瘦高个猥琐男就从身上摸出手机,“来,狗男女看镜头,给你来个特写……”
“我写你妈!”
凌正道再也忍不住了,他疯了般地一拳打在那猥琐男的脸上,随后又是一脚将其踹到墙上,拳脚并用一顿狂打。
几个男子那曾想到,看上去很文弱的凌正道竟这么疯,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上前去助拳。
连踢带打了十几下,凌正道才停下手来,怒视之前几个叫嚣的男人,用近乎疯狂的声音说:“来啊!谁特么不服来干我!”
凌正道这会儿眼睛都红了,那模样真是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几个男子就是寻常人,那见过这阵势,各自都纷纷向后退去。
那个女房东看到这里,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再次将房门关闭了。
凌正道悲愤地吐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已经蜷缩成一团的的林薇薇,心如滴血般地痛,此刻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心不古。
林薇薇似乎又被吓到了,她蜷缩在地上,嘴里不听地重复着那句“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薇薇你别怕,没有人能伤害你,也没有人能伤害你的孩子。”凌正道脱掉自己的上衣,将其盖在林薇薇瑟瑟发抖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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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没有带林薇薇离开,虽然那些人不敢招惹有些发狂的他,却还是打电话报警叫来了警察。
不过赶来城关派出所民警,倒也是没有怎么难为凌正道。毕竟成州市的警察,那个不知道这位凌局和自己上司的关系。
很多时候关系真的很重要,凌正道虽然打了人,派出所的民警对他还是客客气气的,只是把他和林薇薇关在一间值班室。
当然派出所的民警也不敢随便放走凌正道,毕竟沈局长是很讲原则的。关也不是放也不是,所长最后只能请示沈慕然。
沈慕然得知这件事后,便直接来到城关派出所。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慕然冷面询问那位胖乎乎的所长。
“是凌局打伤了人……”所长的话说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妥,便又说:“其实凌局也算是正当防卫吧,毕竟对方有六七个人。”
“因为什么?”沈慕然又问。
“这个根据被打的人说,是凌局跑人家去闹事,还出言不逊……当然这也是他们一面之词。”
“那凌正道怎么说?”
“这我还没有问凌局,不过我相信凌局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上门闹事的。”
“你这所长是怎么当的,为什么不审讯,就因为他凌正道是纪委监察局的人吗?”沈慕然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纪委不纪委的,那位所长都觉得没有什么。关键是这位凌局和自己上司的那关系,这能轻易去得罪吗?
果然,沈慕然训斥了那位所长一番,便又说:“人在什么地方,我亲自去审!”
那位精明所长暗暗松了口气,沈局这么说那就是证明自己猜对了领导心思。而后便说:“人在值班室,还有那个林薇薇也在。”
这个不用所长说,沈慕然也能猜的到,而且她知道凌正道打人,十有八九是因为林薇薇。
进了派出所或者公安局,不被带进审讯室和拘留室,那就说明这个人的关系很厉害,要么是和警察很熟,要么就是警察不敢惹。
凌正道和沈慕然之间的那些事,也曾闹得满城风雨,其中最让人熟知的就是,沈慕然副市长就是因为保凌正道保没得。
什么关系才会拿仕途去保?这一点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凌正道一直都紧紧地搂抱着林薇薇,或许是感觉到了安全,林薇薇此时已经躲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看到沈慕然走了进来,凌正道将衣服轻轻地披在林薇薇身上,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子。
“因为什么事?”沈慕然开门见山地问。
“他们出言侮辱林薇薇。”凌正道想到那些人的冷嘲热讽,眼睛中就往外冒火。
“就这么简单?”
沈慕然皱了皱眉又说:“被你打伤的男子,身上多处软骨组织受伤,按照法律规定,你这已经属于故意伤害,一般要拘留十五人。”
凌正道没有说话,他只是回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林薇薇。
“不想被拘留就把问题说清楚,我来想办法。”这句话从沈慕然口中说出,还真是有些稀罕,毕竟她从来都是依法办事的。
“谢谢你了。”凌正道脸上露出几分感激,“不过,我不想让你为难,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你脑子进水了吗?我拘留了你,林薇薇谁来照顾?”
此时的凌正道心里只有悲愤,却还真有想到自己被拘留,林薇薇自己应该怎么办?听了沈慕然的话,他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说吧,尽量多说一些有用的东西!”沈慕然摇了摇头,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充满自信的凌正道吗?
我这是怎么了?凌正道暗暗摇了摇头,努力让脑子清醒一些,便道出了当时的一些情况。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你根本就保护不了林薇薇。”沈慕然毫不客气地指责了一句。
“你说的没错。”
想到人们看林薇薇时的鄙夷与嘲弄,而自己却无法去改变什么,凌正道心中充满了失落。
“如果你放心的话,我会帮你照顾林薇薇的,保证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沈慕然突然说出这番话,不过她随即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这不是帮你,林薇薇作为重要的证人,警方有责任保护照顾她的。”
如果没有之前的事情,凌正道肯定会拒绝沈慕然的。可是他现在很清楚,成州虽大可以能容林薇薇的人太少了。
“谢谢你。”凌正道再次道谢,此刻他越发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连保护一个女人的能力都没有。
“你不用谢我,如果你真为了林薇薇好,假期结束后就去纪委报道,剩下的事情,我来给你处理!”
沈慕然此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凌正道的消沉,让他看的很是难受。
“我明白了。”凌正道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你先等一下,我先处理下这件事,稍后带你和林薇薇去我的住处。”
……
“你们派出所是怎么回事?我弟弟还在医院呢,就这么白白打伤了人吗?”
此时那位女房东,正带着十几号人在派出所打闹,口口声声要求让打人者赔偿各种损失,共计五十万元。
什么事就赔五十万?胖所长自然不会认同这个的,不过现在越闹越凶,搞得他快也有些压不住阵势了。
这年头当警察也是很有压力的,就怕被群众上门闹事,然后又给你曝光又给你揭发的,就算是没事也能给你整出点事来。
当然人民群众对于警察不满意,主要原因还是以前警察的那些做派,寒了老百姓的心。如果你一直做的很好,自然没有人会难为你。
网络的发达让媒体不再固化,任何人都可以在网络上进行曝光和揭发。
然而随着这种曝光与揭发的不断出现,有些心思不正的人,就开始伪造一些东西,制造一些谣言出来,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无论是什么事都是有两面性的,贪赃枉法的官员有,招摇撞骗的群众也不在少数。
此时一大群人堵在派出所里,甚至还有人拿手机到处乱拍,嘴里还时不时喊着,“大家都注意了,城关派出所的警察包庇犯人了。”
沈慕然看到这里,不由就怒了,“你们是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干什么的,我们是来揭发你们这些警察的!”见沈慕然是个女人,一众人的脸上毫无惧意。
“揭发什么可以给我说,我是成州市公安局长沈慕然!”
“你是局长?”
女房东打量了沈慕然一番,撇了撇嘴便说:“那我可要好好说说了,你们那个当官的,带个贱女人到我家闹事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沈慕然便知道这些人已经知道了凌正道的身份。之所以跑来闹事,那肯定是有人带头起哄,特意针对凌正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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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越来越发达,这对于许多干部来说,官也是越来越不好当了,在他们看到,就是总有刁民想闹事。
当官的最怕的就是群众闹事,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可是你如果正大光明,问心无愧,又怎么可能会怕群众闹事呢?
所以沈慕然从来都不怕有人在她面前闹事。
“你说凌正道到你家去找茬,那他为什么要去?”
沈慕然直视着那个女房东,面对那些拍自己的手机,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也没有要阻止什么。
“能为什么?他给那破鞋林薇薇租的房子,我不让住了,他就想着自己是当官的,想要欺负我……”
“首先我要警告你,公然侮辱诽谤他人,这已经触犯了法律!”
沈慕然打断了女房东的话,便从身上拿出一张收据,“凌正道一共交了三个月房租,你让人住了一个多月,就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把人赶走了,而且还没有退房租对吗?”
“我凭什么退他房租?他让一个贱货住我的房子,这对我声誉影响很大,我还没有找他要精神损失费呢!”
“那你想要多少精神损失费?”沈慕然冷声问了一句。
女房东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沈慕然竟然还问自己要多说,她琢磨了下,便狮子大开口地说:“十万!最少也要十万,这严重影响到了我。”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敲诈勒索他人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构成了犯罪行为!”
“啊?”女房东听到这里吓得张口结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慕然会在这里等着她。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是那么好唬的,回过头来那女房东,便又理直气壮地说:“我就随便说说,又没真找他要钱。”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林薇薇私人财产是不是被你扔掉了。根据受害人陈述,她有价值一百万的财产不见了。”
“胡说八道,除了一些破烂衣服什么,根本就没有钱!”
“谁给你作证,证明你没有拿人家的钱?不要说你自己给自己作证,现在受害人已经准备起诉你了,你要被暂时拘留!”
沈慕然紧追不放,至于什么一百万,林薇薇的个人财产都被没收了,那几乎是分文没有的。
“凭什么?你这是诬陷人!”
“诬陷不诬陷这需要调查,但是受害人说了你就是偷了人家的钱。一百万差不多可以叛你个无期!”
女房东傻眼了,她虽然偷拿了林薇薇仅有的一千块钱,可是也没有想到会是个无期的结果。
沈慕然依旧是不依不饶,继续说:“林薇薇现在关系着一起经济纠纷案,她保留了证据在住处。如今证据也不见了,你还涉嫌毁坏证据,影响案件进程,数罪并罚你可以被枪决了!”
虽说沈慕然说的有些夸张,却是着实把那女房东吓到了,怎么自己转眼就要被枪决了?
“我把房租退了行不?还有我就替她保管了一千块钱,这是准备要给她的,别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恶人还需恶人磨,沈慕然接触过那么多犯罪份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那看似彪悍的女房东,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钱你是必须要退的,剩下的事我还会调查的,你保持24小时开机,随时来警察局报道吧!”
“我……”女房东一阵无语,这怎么还把自己整进去了呢?
“另外再说你弟弟的事,他公然用手机偷拍别人,已经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权和肖像权,也是触及法律的。”
沈慕然的话说到这里,旁边几个拿着手机乱拍的人,都不由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根据受害人所说,你弟弟因为还想把拍摄的视频传到网上,这说明他既有可能是传播林薇薇事件的真凶,其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社会安定……”
“我走还不成吗?我弟弟活该被打还不成吗?”女房东心里越来越虚,这张嘴闭嘴就是坐牢判刑的,谁受得了这个。
“成不成是法律说了算得,考虑你弟弟受伤,我就不暂时收押了。不过他和你一样,随时准备接受成州市公安局传唤调查!”
沈慕然能把整个成州公安系统,整顿的井井有条,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强势,还有她的个人能力。
看着沈局长轻而易举地就把一众人打发走了,胖所长连忙上前说了一句恭维的话,“还是沈局有水平,随便就让那些刁民服贴了。”
“我们身为公务人员,就是靠人民群众养活的,他们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谁家孩子这么不孝顺,说父母是刁民的?”
哎~胖所长郁闷了,这本来想拍马屁的,谁曾想还被踢了一脚。
“你们城关派出所问题很严重,群众为什么会上门来,就是你们工作不到位,回头给我写份检讨!”
胖所长郁闷都快要吐血了,这明明是凌正道惹得麻烦,沈慕然怎么全赖在自己头上了。
虽然心里委屈,可是所长大人却也只能连连点头。这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一领导呢?
处理完了事情,沈慕然就带着凌正道和林薇薇回到自己住处。只是看到凌正道一直都抱着林薇薇,沈慕然心里觉得有些委屈。
沈慕然是个比较特立独行的人,她不喜欢住组织安排的住处,毕竟从小就是从大院长大的,所以她更喜欢普通一点。
所以沈慕然在靠近市局的某个小区,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林薇薇由于精神状况不太好,所以比较嗜睡,不睡个七八小时是很难醒来的。按照梅颂贤所说,这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
毕竟人睡着了,就不会再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情了。不过即便是在睡梦中,林薇薇的双手依旧是紧紧地护着小腹。
“就让她先在我这里住下吧,不管你怎么想的,我照顾她比你照顾她要强很多。再说王阿姨是看着我长大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沈慕然在沈家也算是颇受宠爱的,这次来成州,家里特别让保姆王阿姨过来照顾下她,毕竟她一不会做饭,二不会洗衣服……
“谢谢!”凌正道道了一声谢,而后却又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沈慕然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气愤地说,你无情难道我还会无义吗?
“我不是帮你,我是同情林薇薇。”沈慕然口是心非地说了一句。
沈慕然这个女人非常另类,另类的都快不像是一个女人了。不过虽然各方面表现不像女人,但是她却是一个确确实实的女人。
女人对待感情往往都要比男人复杂,所以她们也更容易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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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一月二日星期二,结束了三天假期的人们,都有些意犹未尽地来上班了。
凌正道再一次踏进了纪委办公区,他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回来,他的一些变化更大了。
曾经的凌正道很爱笑,即便是最初在国税局受排挤打压时,他也会没心没肺地去笑一下,可是现在他的脸就如铁铸成的般冰冷。
“凌局……”几个小科员,看到面容肃重的凌正道,心里不由都有些忐忑。
“嗯。”凌正道点了点头,径直向高志强的办公室走去了。
“小凌,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麻烦了。”高志强因为沈慕然的关系,并没有和凌正道见外。
“对不起高书记,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凌正道很是认真地说了一句。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怎么说咱们也是自己人。”高志强笑着摇了摇头,便又说:“你一会儿去见一下叶书记吧,有话你对她说。”
“我明白,整理下资料我就过去。”
看着凌正道走出自己的办公室,高志强摸着下巴,有些疑惑地自语,“哎~这小子那劲头,怎么那么像吴明泽书记?”
前纪委书记吴明泽以不苟言笑、严肃认真、秉公执法着称,在成州官场上被称为“吴铁面”。
此时的凌正道那肃重的表现,真的是像极了当时的吴明泽,这一点邢米感受最为明显。
虽然有多日未见凌正道,但是作为同事又作为邻居,邢米还是很了解这位凌局的,他的态度一向随意,而且还喜欢开玩笑。
可以短短数日不见,曾经的那个凌局长,却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
“小米,你还有事吗?”凌正道整理好手中文件,发现邢米还在自己办公室,不由便问了一句。
“哦~我没事了。”
邢米连忙摇头,凌正道那有些锋利的眼神,更是让她不由想起初来纪委时吴明泽的样子。
“这些天我不在,也是辛苦你们了。不过现在事情还很多,今天你就负责到市财政局去一趟,他们的一些账目可能有问题。”
“好,我这就带人过去。”
邢米点了点头,她有些惊讶,凌局长的工作适应能力还真是快,一回来就开始安排调查工作。
简单地处理了下手上工作,凌正道便走出办公室去见叶霜了。
叶霜一上班,就给高志强打了电话,问凌正道有没有回来上班。得知这个有些肆意妄为的下属回来了,她也是稍稍放心了一些。
领导的消息其实要比很多人灵通,至于领导不知道的事情,是因为他们不想知道罢了。
沈慕然虽然竭力为凌正道压了很多事情,但是关于他和林薇薇的事,叶霜却还是一清二楚的。
一直以来,凌正道给叶霜的感觉都是随意,还有些没正行的样子。正因为如此,叶霜也一直很反感凌正道,因为女人都喜欢认真的男人。
不过当叶霜得知凌正道,为了一个品行不好的女人,甚至想放弃自己的前程时,却对其有了另外一种看法。
如果只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凌正道的这种做法,让叶霜心里也是有几分感动的,毕竟她自己也有说不清的感情事。
可是从领导的角度上来看,叶霜却要处分凌正道。不要小看官场上的处分,哪怕只是批评警告,也会对升迁有一定影响的。
“叶书记你好。”凌正道走进了办公室。
“先坐吧。”叶霜点了点头,她多了凌正道一眼,也出奇地没有一上来就问责。
凌正道坐下,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桌上。他的双眼中尽是血丝,昨晚几乎一夜未眠,为的就是赶出这份调查材料。
“这是什么东西?”叶霜不由问了一句。
“关于中平县银行前任行长张志超的洗钱调查材料,我申请前往中平县彻查这件事。”
叶霜有些惊讶,凌正道一回来就搞出这么一个材料,看来还真是有备而来的。
“是因为林薇薇举报那五十亿的事?”叶霜随后便问。
“算是吧,我之前在中平县待过,现在觉得中平县真的存在诸多的问题,而且与这五十亿有很大的关系!”
“处于个人感情,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身为纪委的领导干部,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可以意气用事,你明白吗?”
叶霜少有地对凌正道如此客气,调查这个没有任何证据的五十亿,她显然是不赞同的。
虽说叶霜的来成州市,是很针对成州市官场上的一些问题的,但是很多事情都不能乱查,特别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我明白,但是我相信问题肯定是存在的,这其中包括中平县开发区,以及红运村,甚至一些领导问题……”
说到这里,凌正道的话随之停了下来。这个中平县领导问题,他也不确定自己最终会查到谁的头上。
“你极力要调查这件事,是基于个人因素还是工作原因呢?”叶霜又问了一句。
“都有吧,不过个人因素要大一些。”
凌正道的坦诚倒是让叶霜有些惊讶,她沉吟了片刻,便又说:“这是个大案子,要查的话还是要开会讨论的。”
“我明白。”凌正道虽然迫切地想前往中平县,可是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现在说一下你的个人问题吧。组织上决定对你进行记过处分,撤除原监察局副局长一职,暂时代理副局长职务。”
“就这样吗?”凌正道有些惊讶,这处分比他预料中的要轻了很多。
“那你还想怎样?”
叶霜瞪了凌正道一眼,又说:“我承认你是一个工作能力很强的人,正因为这样,我才决定对你做出这样的处分,成州市的问题一定要彻查到底!”
凌正道突然就觉得,叶霜今天有些奇怪,至于是因为什么他却不得而知。
看着凌正道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叶霜那张如冰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与她性格所不符合的忧愁。
那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遇到了无法去解决的难题。
“为什么,我就没有凌正道的那种洒脱呢?”苦恼地自语了一句,这位女强人领导此刻就像个幽怨的小女人。
听到办公室外再次传来敲门声,叶霜连忙收起自己柔弱的一面,说了一声“请进”。
“叶书记,这是市政府送过来的举报信,是举报纪委监察局副局凌正道的。”秘书将一个大信封放在叶霜的面前。
“举报凌正道?”叶霜听到这里不由皱眉,随手打开信封看了一下,便冷声又说:“通知一下市里的主要领导,召开一次讨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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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急着召开讨论会,为的就是关于凌正道的一些事情。
对于凌正道的那些举报,主要还是关于林薇薇的。毕竟他一个纪委干部,和一个受贿带罪的女人走的那么近,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对于这件事,叶霜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可是凌正道打人是怎么回事?还带着取保候审的林薇薇去了临山市,情况就更为恶劣了。
取保候审的人是有明确规定的,那就是不能擅自离开所在市县。即便是处于某些原因,也是要经过司法部门允许才可以的。
对凌正道的举报除了群众举报之外,还是市检察院的追责,甚至这件事还闹到上级领导那里去了。
领导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严肃处理。显然叶霜之前给予凌正道的处分,实在是太轻了。
召开这次讨论会议,叶霜的态度还是想留住凌正道的,不过这件事还要看市里的一些领导意见。
“太不像话了!身为纪委的公务人员跑到人家里去闹事,还把人打伤了,这必须要严肃处理!”
市长宁斌对于凌正道的这些做法很是不满,这次倒不是他要特别针对什么,毕竟上级领导都下了指示。
宁市长的表态可以说起了一个带头作用,其他几位领导,也是纷纷表示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
高志强虽然知道凌正道这次可能会麻烦,却也没有想到麻烦来的这么快。别人可以不保凌正道,但是他却必须要保一下。
其一凌正道是自己的直属下级,身为领导的他自然明白,下属出了问题,自己这领导也会不好敢。
更何况一大早,沈慕然就打来电话,意思就是希望自己帮一下凌正道。
“作为凌正道的上级,我要说几句。”高志强顶着宁市长和几位领导的压力,开口说话了。
“关于林薇薇和凌正道的关系,除了普通朋友关系之外,还有就是关于成州市银行的问题,这也算是工作吧。”
高志强说出这番话,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毕竟现在任谁都能看出,凌正道与林薇薇到底是什么关系。
果然宁斌听到这里,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高书记,你觉得你的话,你自己会信吗?”
“当然,因为工作是我安排的!林薇薇精神上出了些问题,这一点医院可以证明,至于去临山市,那是凌正道带她去治疗的,毕竟林薇薇还是重要举报人。”
“高书记你这么说,意思你在没有经过司法部门同意,擅自就让凌正道带林薇薇离开成州了?”一位副市长不紧不慢地说出这番话。
“当然不是,这件事是经过市公安局沈慕然局长同意的,至于没有向检察院请示,主要不是赶上假期了嘛。”
高志强暗暗叫苦,沈慕然这次给自己出了一个大难题。看这情况,想要保住凌正道还真是够难的。
叶霜比高志强更了解一些情况,就在她要召开会议的时候,检察院的姚志扬就找到她,要求调查凌正道。
这件事叶霜还是以组织内先行处理,把姚志扬给回绝了。不过这种回绝只是暂时的,即便她是市委书记,也不是无法去干涉检察院工作的。
这次讨论会,除了高志强还在坚持外,其他的人都表示要对凌正道进行撤职,暂停工作的处理。
“胡市长,这件事你怎么看,毕竟凌正道一直都在中平,情况你也比较了解的。”
叶霜看向未曾表态的胡展程,希望他能够提出一些不同的意见。
胡展程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才说:“我对凌正道应该是最了解的,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的工作能力的确很强。”
叶霜在一旁听得皱眉不止,胡展程虽然是在称赞凌正道,但是明显与讨论的问题不符,这更像是先捧后杀的意思。
正如叶霜所料,胡展程的话说到一半便峰回路转了。
“能力不代表一切,能力也不能是肆意妄为。对于凌正道存在的这些问题,我作为其曾经领导,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我原因接受批评和检讨。”
胡展程的姿态很低,那话的意思就是凌正道有今天,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可是这番话稍微一想,那分明就是“大义灭亲”。
“我个人觉得,凌正道并不适合纪委的工作,建议停职观察。”
这次连胡展程都不帮凌正道说话了,叶霜心里更是有些为难,不过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些。
“上午的时候,凌正道来找过我,提到了调查关于林薇薇举报的五十亿事情。他认为问题出在中平县,想要对此展开调查。”
“叶书记,因为一个空口无凭的举报,就要大张旗鼓地去调查,你不觉得这太草率了吗?”
宁斌摇头反对,这么大的案子如果能查出来,固然是好事。可是查不出眉目,上级领导问责怎么办?
“我个人认为,中平县存在的问题很多,其中红运村涉嫌黄、赌问题非常严重,这与那五十亿是否有关系呢?”
“叶书记,作为前任中平县县委书记,我想在这里说,关于红运村更多的还是传闻,市局不是没有调查过,可是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胡展程以前对于中平县红运村的问题,一直都持以回避的态度,这次却把问题提了出来,而且还否认红运村的问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这次沈慕然帮了凌正道一个大忙。她虽然没有出席会议,却把一些事情,特别是凌正道打人的事情处理的很好。
也正是因为这样,叶霜和高志强这边,才有了一些回旋的余地。不然的话,凌正道肯定会直接被撤职的。
当然即便是如此,在会议上叶霜和高志强也很是被动,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一致地针对凌正道!
就在会议处于一种僵局的状态时,宁斌的秘书走进了会议室,看那有些紧张的声色,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什么问题,直接说就行。”见秘书一副要单独向自己汇报的模样,宁斌不悦地阻止了。
现在市委书记和几位重要领导都在,宁斌可不想落了什么话柄,这时候还是坦荡一些比较好。
“情况是这样的,东方钢铁厂和其他一些市企的职工,现在都聚集在市政府门口,说是让您给主持公道。”
听到这里,宁斌便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怎么搞得,信访办的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为什么不把人劝走。”
“主要是人太多了,有好几千人呢。”
什么?这会儿不仅是宁斌大感惊讶,就连叶霜也不淡定了。
几千人在市政府聚众,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一个处理不好,那麻烦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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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府门口聚众,如果对政府工作造成影响的,那就是触犯了法律的。不过大多数时候,政府部门都是以协调的方法解决问题。
毕竟在当今的信息时代,聚众的事情如果不能得到很好的解决,直属领导肯定是要负责任的。
正所谓是千人成山,万人成海,几千人聚集在市政府门口,那是一种什么概念?
此时整个成州市政府门口,包括整段政府路都站满了人。不仅是造成了严重的交通拥堵,其影响也是非常之大的。
沈慕然几乎出动了成州市所有的警察,可是依旧无法控制住局面。
“宁市长还没有过来吗?”沈慕然看着周围情绪有些激动的民众,此时也是毫无办法。
即便是沈慕然向来以强势着称,可是她也不会乱抓人,更何况这么多人一个处理不好,问题只会越闹越大。
聚众在市政府门口的人,都是老工业区市企的职工,其中人数最多的就是东方钢铁厂的职工。
老百姓其实都是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没有人喜欢折腾。但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必须要讨个说法。
原东方钢铁厂厂长周良,因为严重违纪、贪污受贿行为已经被立案调查了。这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这种国家蛀虫就该严惩。
可是问题还没有结束,周良之前不仅拖欠了职工几个月的工资,而且还以钢铁厂发展投资为名非法集资。
东方钢铁厂的职工靠的就是厂子吃饭,虽然这两年厂子不景气,一直都亏损,但是在这里工作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工人,还是希望厂子能够救活。
所以再周良提出集资进行发展投资时,职工们都把自己积蓄拿了出来,为的是救活厂子,也为的是救活自己。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周良出事了,原本的投资则无法进行了,可是自己的集资钱却还没有拿回来。
没有错,周良早已经把财产转移了,查处的那些财产,连给几千职工发工资都不够。
这件事一直都让宁斌这个市长很头疼,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成州政府也没有钱。
之前原市长郭胜利为了发展几家市企,不断用政府的财政进行扶持。可是这就是个无底洞,最后反而是市企拖垮了政府财政。
虽然宁斌为此也是不断安排人,到老工业区的各市企进行工作,可是你只工作不给钱这不是忽悠人吗?
新的一年开始了,这也预示着农历春节的到来。临近年关,各大市企近万名职工没钱过年,这换了谁都不会乐意的。
终于,在元旦节上班的第一天,老工业区的几千职工聚集在市政府门口,乃至是整条政府路上,为的就是要讨一个说话。
从市委前往市政府,这段路并不长,可是叶霜和宁斌的电话就没有停过,问题比他们想象中的要严重。
宁斌这会儿杀了周良那几个人的心都有了,自己贪污受贿,还要政府来背这锅,真是太过份了!
可是杀了周良又怎样,他还是拿不出钱来。即便是追缴海外资金,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宁市长,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办?”还没有到市政府,叶霜就和宁斌下车了。路都被堵死了,即便是领导也过不去。
“让市局先抓几个带头的,这样搞下去怎么行?”宁斌现在有些害怕了,这么大的阵仗,领导要是问责,第一个受处分的就是他。
“不行,那样只会激化矛盾,到时候事态就更加无法控制了。”叶霜摇了摇头,“大家是来要钱的,除了给钱没有别的办法。”
“钱?市政府去什么地方弄钱,郭胜利把政府财政都挖空了,现在政府部门能发工资就不错了!”
想到郭胜利给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宁斌的火就不打一出来。
“尽量想办法,把市委和市政府的年终奖金和工资都拿出来,能凑多少就凑多少,首先要先安抚好群众。”
“这……可是就算是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整个老工业市企近万工人,集资近三个多亿,去什么地方找这么多钱?”
“这个以后再想办法,难道就这样看着事情无法解决吗?”叶霜也是头疼不已。
老工业区数千职工聚众市政府,足足持续了近一天的时间。
最后市委书记叶霜,市长宁斌承诺,一定在年底解决问题,并先发给职工一个月工资,才算是暂时解决了问题。
被老工业区的职工这么一闹,无论是市委和市政府,都没有心思去理会凌正道的事情了,毕竟现在有更大的问题。
事情闹的太大了,凌正道自然也知道了这些。
“宁书记,关于老工业区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第二天早上,凌正道第一时间来到了宁霜的办公室。
“你,谈什么?”叶霜有些不耐烦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我想申请处理老工业区的问题。”凌正道满脸认真。
叶霜先是一愣,凌正道是纪委监察局的副局,他有什么能力处理这件事?
“宁书记,我之前担任过中平县招商局副局,所以我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
凌正道这可谓是毛遂自荐了,倒不是他想出什么风头,而是他想借此保住自己仕途。
此刻他已经很明白了,沈慕然说的没错,要想保护好林薇薇,他自己必须要有能力,而想要有这个能力就要一路向前。
昨天市委的讨论会议,凌正道多少从高志强口中知道了一些。他很明白这显然是有人在整自己,有人不希望自己继续就在纪委。
凌正道的性格就是够倔,别人越不希望他留下来,他就越要留下来给那些人看看。
清楚了自己处境,凌正道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想要翻身是很难得事情,为此他特意来找叶霜,准备接过老工业区这个棘手的工作。
凌正道相信,只要自己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好,才能清除身边的那些阻力。
听完凌正道的话,叶霜眼前也是不由一亮,她这才想起凌正道最耀眼的政绩是什么,那就是招商引资工作。
“说一下你的初步计划吧。”叶霜点了点头,这次她还真有把希望寄托在凌正道身上的意思。
“首先是解决当下问题,我会想办法先搞到一笔资金,安抚老工业区的职工。然后再考虑改制或者股权转让问题。”
凌正道向来都是很有经济头脑的,虽然他自己穷的叮当响,但是对于赚钱的事,却非常的在行。
只是身在其位,他只能帮别人赚钱,却不能帮自己赚钱。
叶霜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凌正道的初步计划说的虽然简单,却是句句重点很是在理。
“下午要开会,这件事我会在会议上提的。”叶霜点了点头,便又问:“你主动要求接手这件事,是不是还有别的要求。”
“是的,我希望市委能够保留我在纪委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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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市老工业区的历史悠久,其中东方钢铁厂更是在民国时期就有了。解放后,原成州钢铁厂成为国企,更名为东方钢铁厂。
六十年代正是大炼钢铁的年代,东方钢铁厂响应号召,一度成为国内最大的钢铁厂之一,那也是曾经东方钢铁厂辉煌的开始。
以至于到了改革开放初期,东方钢铁厂也一直都是整个东岭省最重点的企业之一。
当时的成州,其经济能力甚至一度超过省会临山市,这主要得益于以东方钢铁厂为首的,成州老工业的数家国企工厂。
老工业区的工人,在那时候无疑是成州的土豪阶层。那时候许多干部子女,都是宁去工业区,也不去什么机关单位的。
由此可见,当时的成州老工业区是何等的辉煌。
然而到了九十年代初期,随着私人企业的不断崛起,老工业区的国企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当时的成州政府,并没有对老工业区国企进行改制。其中原因有很多,最大的阻力应该是关系着许多干部子女吧。
毕竟国企是铁饭碗,谁也不希望把这个饭碗给砸了。
唯亲是用,管理混乱这些都是成州老工业的弊端,这种弊端到了九十年代后就越发严重了,老工业的工厂都开始不同程度地出现亏损。
终于在九十年代末期,成州市老工业区被摘掉了国企的帽子开始寻求改制。
然而这已经晚了,曾经享誉全国的东方钢铁厂,已经沦落为三四流的钢铁厂,这真的很值得去反思。
2000年,时任成州老工业区区长的郭胜利,大力改制老工业区企业,加之经济发展良好,成州老工业区扭亏为盈,再次活了过来。
郭胜利也因为这番政绩,得到了领导的认可,一路青云做到了成州市第一市长的位子上。
可以说郭胜利的仕途有能力,更有机遇。当他担任市长后,经济发生了巨大变化。老工业的市企,再次走了下坡路。
或许是郭胜利市长,还想再一次施展自己起死回生的本事。他对亏损严重的老工业区不断输血,就是要再次挽救迟暮的老工业区。
以前郭市长对沈慕然和凌正道很有看法,其实更多的原因还是成州开发区的兴起。
随着外来资金的不断涌入,新开发区逐渐成为成州的新星,而老工业区却在不断地陨落。
对于郭胜利来说,成州老工业区正是他的得意之作,就如同是他的孩子。任何一个家长,都不想看着自己从此一蹶不振。
可是这一次郭胜利不仅没有救活老工业区,还彻底毁掉了这曾经的辉煌和骄傲,而他自己也是早早地落幕而去。
虽然说郭胜利也曾不懈余力地去挽救老工业区,但是在凌正道来看,这不是挽救而是一种纵容。
就如一个过度溺爱自己孩子家长,结果这个孩子肆意妄为,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看完老工业区的所有资料后,凌正道更觉得成州老工业区出现今天的这种局面,郭胜利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关于对凌正道负责成州老工业的任命,这件事很快就通过了。原因很简单,这个问题必须从快从速解决。
再者这时候,傻子也不会去负责老工业区的事,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为此宁斌也是格外地仁慈,同意暂时凌正道保留原纪委监察局副局工作职务,兼任老工业区副区长,以及东方钢铁厂厂长一职。
这三个职位都是副处级职位,随便一个都是独挡一面的。凌正道一人兼三职,而且还是纪委工作这种重要部门的干部,可是说是史无前例的。
然而非常之时,就要行非常之事。当然更多的还是领导也没有办法吧。
说是老工业副区长,可是现在老工业也没有正职,唯凌正道一人独大。
当年郭胜利任职老工业区区长时,也是老工业区最难的时候,如今凌正道的情况,还真和郭胜利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大家都明白,凌正道不可能成为第二个郭胜利。
以前老工业区虽然困难,但是经济形势好,有各种各样的机会,只要突破制度就可以成功,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是现在老工业区却已经不是瘦死的骆驼了,甚至连瘦死的马都不算。用句简单的话来说,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又怎么可能会焕发青春活力?
当年郭胜利不成功还可以退一步,可是如果凌正道失败了,他便没有了退路。
他很清楚,老工业区的问题处理不好,纪委工作肯定也会丢掉的。这一次他在赌,赌自己能够解决别人无法解决的问题。
不成功便成仁!
农历腊月初一,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天也是凌正道走马上任成州工业区副区长,东方钢铁厂厂长的日子。
成州老工业区人口约在五万人左右,其中大部分都是市企职工。外加上一些小超市、饭店等等,俨然是一座小城市的模样。
工业区内到处都是六七层的居民楼,这些居民楼现在看来破旧不堪。可是在曾经,这里却是成州地区最早的居民楼。
这些居民楼都是老工业区各大市企自行修建的,按照国企福利低价分给职工们的。
嫁给工业区的工人,这曾经是很多年轻姑娘们的梦想。可是现在,又在工业区坑洼不平,脏乱不堪的街道上,凌正道愣是没有看到一个年轻姑娘。
老工业区的陨落,并不仅仅表现在那些市企身上,还表现在其他很多地方上。比如说这里很少能看到年轻人,多是四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
凌正道最初的想法,是改制或者寻求投资以及收购。然而当他真正来到老工业区时,却发现这些想法都不切实际。
就拿东方钢铁厂为例,由于持续的亏损,厂子已经多年未曾对外招工了,最年轻的工人,也在三十岁以上。
一个工厂如果连年轻的朝气都没有,那还怎么可能得到发展,就靠这些工作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的老职工吗?
“李哲,区里财政有多少钱?”
凌正道来老工业区任职,还特意申请来一位秘书,就是自己以前乡长秘书李哲。
至于为什么要把李哲调过来,倒不是因为李哲有什么工作能力,主要是凌正道希望身边有个熟人。
其实这也是大多数领导喜欢做的事情,比如某位领导调任外地,大多都会把司机,或者是亲信一起带走,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凌乡长……局、区长,这地方的财政比安宁乡都穷。”李哲满脸怨色,跟着这位领导就没什么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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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李哲所说,现在的成州老工业区,真的及不上安宁乡。
毕竟现在上级对安宁乡水利很是重视,大力扶持水利改造,如今乡财政早已经告别了赤字。
这样下去未来一两年,安宁乡撤乡设镇完全不是问题。可以说,凌正道又一次为别人坐了嫁衣。
再看看老工业区,原来的区长留下了什么?几家已经停工的市企,破败不堪的街道,外加一笔笔烂账。
除此之外,老工业区什么都没有。当然这一次凌正道不是被调派来的,而是他心甘情愿要来的。
先是对成州老工业区,进行了两日的实地考察,第三天,凌正道才来到工业区最大的工厂,东方钢铁厂。
东方钢铁厂虽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可是这片厂区还这真是够大的。只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远远看去却是一片落败情形。
新任的厂长来了,钢铁厂的一些负责人自然是要迎接的。
“凌厂长你好,我是这里的副厂长孙义明。”一位穿着工作服,头发有些花白的瘦老头,热情地握住了凌正道的手。
孙义明是东方钢铁厂的老职工,从一个技术员干了半辈子,终于坐在了这个副厂长的位子上了。
五十多岁的孙义明很瘦,不能说是皮包骨头吧,却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脸色略黄布满了皱纹,一副很操劳的样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作为副厂长,孙义明为东方钢铁厂忙前忙后的,除了管不着钱,别的事情他都管。
“孙厂长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初来乍到的,许多事情都要向你学习的。”凌正道谦虚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厂长,自然要对厂子进行考察一番的,孙义明作为副厂长,自然是要陪同新来的凌厂长的。
虽然从外面来看,东方钢铁厂有些破败不堪。但是内部情况却是非常整洁的,只是许多地方由于年代已久,还是显得有些沧桑。
东方钢铁厂内部,包括是生产线在内,给凌正道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毕竟职工都是尽职尽责的。
“孙厂长,你说一下厂子的具体情况吧。”凌正道很是虚心地请教。毕竟这里的一个普通职工,年纪都要比他大。
“厂子现在一直都亏损,每月亏损大概在四五千万左右吧。”
“怎么会亏损这么多,具体是什么原因?”凌正道虽然知道一些情况,可是却也没有想到问题如此严重。
“就是由于工艺落后造成的,生产成本比利润高很多。再就是我们的产品合格率低,在销售渠道上也很有压力。”
成州是没有铁矿的,所有的矿石原材料都是从邻省运来的。这相比其他地方的钢铁厂,成本上就要高出几分。
再加上工艺设备还都停留在九十年代阶段,以及市场经济的低迷,可以说东方钢铁厂就是个干赔钱的厂子。
“要解决工艺设备问题,这需要多少资金?”凌正道皱起了眉头。
“如果要达到扭亏为盈的话,最少需要投资七八亿吧。”
“要这么多?”
凌正道有些咋舌,七八个亿,估计现在把整个东方钢铁厂卖掉,也卖不了这么多钱。不要说卖了,这种老厂子是不会有人买的,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厂区占地了。
老孙又是一番解释,讲了许多凌正道听不懂的工艺问题,总之就是想救活这个钢铁厂,必须拿出高于整个工厂市值一两倍的资金才可以。
而且就算是这样,老孙也不能完全保证钢铁厂能赚到钱,毕竟原材料问题还在那摆着呢。
凌正道越听心里越气,如果当初郭胜利不是调派一个不着调的周良任厂长,或许钢铁厂有老孙在,也不至于搞成今天的这副状况。
周良拿着政府的钱,几乎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工艺改造,这些年所引进的设备,完全都是工艺落后的淘汰设备。
以至于现在,东方钢铁厂到了这种无药可救的地步。
之前凌正道认为老工业区没有改制的价值,以为问题出在人身上。可是现在看来,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
但是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钢铁厂都是没有救的。钢铁厂只是其中之一,其他市企可能也是同样的情况。
所以要解决老工业区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拆迁改造!
可是关于老工业区改造问题的阻力,同样也是很大的,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万余职工的再就业问题。
这是一个雷区,走不好就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孙厂长,我想召开一次职工会议,谈一下停产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吗?”凌正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可不行,如果停产了,那职工可就没饭吃了。”孙义明连连摇头。
“可是就这样赔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市里已经没有钱了,这样下去迟早还是要停产的。”
凌正道说出了残酷的事实,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周良信誓旦旦地认为东方钢铁厂会破产倒闭,原因就在这里。
然而对于凌正道所说的事实,孙义明还是不认同的。
在他看来无论怎么赔钱,只要厂子还生产,职工就能稳下心来,不然的话,职工就会闹事的。
这就是好比是饮鸩止渴,明明知道是毒药,但是快要渴死了,却还要不得不喝下去。
成州市企问题只是一些市企、国企的缩影,类如东方钢铁厂这种赔钱也要干下去的厂子,其实也是屡见不鲜的。
所面临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职工的就业问题,以及各种生活保障问题。
作为一名老工人,孙义明在这方面的认识要比凌正道清楚许多,即便是明知道赔钱,明知道没有希望,他也必须要坚持下去。
“凌厂长这个会不能开,钢铁厂更不能停产,哪怕是少发几个月工资,也不能让那些老职工没了希望,都大大半辈子了,大家都指望着厂子呢。”
孙义明的这番话在外人听来,实在是有些可笑,明知道厂子没救了,那还指望个什么劲?这其中的无奈,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会体会。
凌正道并不是很体会孙义明的话,毕竟他实在是不明白,这样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是一年前,凌正道会十分果断地让东方钢铁厂停产。他向来行事果断,在环保局时取缔中平县近半数企业,就足矣说明这点。
然而现在的凌正道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坐某一件事时,他必须先要找到补救得措施,他不想看到上河村的悲剧重演。
“还是开会吧,我尽量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想了好一会儿,凌正道还是想和大家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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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钢铁厂的职工会议,在办公楼的礼堂举行。
以前东方钢铁厂有一支文工团,厂子也经常开展一些文化节目什么的。不过近些年来,随着厂子的不景气,曾经的气氛早就没有了。
东方钢铁厂鼎盛时期有五千职工,不过这些年走的走、去的去,如今也只有两千老职工了。
毕竟钢铁厂的工资一直都不高,加上制度僵化,实在是留不住年轻人,更别说有特长的技术人员了。
出席会议的职工,大约有一百多人的样子。这些职工普普通通,可是说是没有什么能力,只能在自己所在岗位尽职工作。
东方钢铁厂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家一种寄托,辛苦一辈子只为了老有所依,老有所托。
正如孙义明所说,都到了这年纪了,还能去干什么?只希望安安稳稳地熬到退休,也就够了。
凌正道没有直接提停产的事,而是先问大家,对于目前的钢铁厂有什么看法没有。
得到的答案竟是惊人的一致,那就是涨工资和要回自己的集资金。
的确东方钢铁厂的普通职工工资,目前只有三千块左右,这对于那些工作十几年几十年的工人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没有人提厂子亏损的事情,大家似乎都在刻意逃避这个问题。
看到这里,凌正道终于明白孙义明为何强烈要求不能停产了,因为这就好比是要职工们的命!
凌正道开这个会,本意是想说服大家的。可是现在他发现了,即便是他多么会忽悠人,这件事也很慢争得大家的同意。
除非自己先给予这些职工足够的保障才行,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孙义明一直都很担心,这位引来的年轻厂长,会用强硬的手段要求停产,心里始终都是充满焦虑的。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凌厂长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提这事。
“年底的时候,我会给大家补发全部工资,这一点说到做到。至于集资金,也需要大家的一定谅解,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政府一时也拿不出钱来。”
凌厂长的话让大家觉得还是很有诚意的,礼堂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不过大家舒服了,凌正道可一点儿都不舒服。
市政府的态度现在很明确,不会再对市企进行扶持。按照这样的亏损情况,不用凌正道说停产,东方钢铁厂撑到年底也就到头了。
同时市委和市政府还要求,必须保证老工业区的职工不再继续聚众闹事。市财政表示会尽量给职工们补发一到两个月的工资,至于集金问题,却表示一时无法解决。
凌正道这次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难题,他希望停产,就是想省点钱解决工资问题,可是职工不理解也不同意。
市委和市政府又是一副你自己看着办,出了问题就找你责任的态度。当然领导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
“凌区长,我觉得这事就是钱的事。”李哲跟着凌正道走出东方钢铁厂,做出一副很明白的样子。
“废话,谁不知道是钱的事。”凌正道此时有些心烦了。
“对呀,既然是钱的事那就难不倒您了,找周大小姐,随便要个几个亿不成问题吧?还有上次那车我上网查过了,全球限量版……”
“不要跟我提周大小姐。”凌正道打断了李哲的话。
周影可以帮自己解决问题,凌正道自然比谁都清楚。如果换作是之前,他也不介意忽悠下周大小姐造福于民。
可是现在的情况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因为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凌正道便开始躲这位大小姐了。
之前周影也找过凌正道几次,都被他以工作忙回绝了。
林薇薇的事的确让凌正道发生了很多改变,特别是在感情上的改变。他现在不想再与任何女人有瓜葛,特别是周影这样的女人。
“周大小姐怎么了?那可是大土豪,而且又一心喜欢你……”
“你是不是拿了周影什么好处?”凌正道打断了李哲的话。
李哲愣了一下,连忙又说:“凌区长,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那周大小姐一直都对我待答不理的。”
“你少和我来这一套,身为秘书你敢背叛领导,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李哲以前的确是挺怕凌正道的,不过和领导接触了这么久,他渐渐觉得这位领导,远要比其他领导好相处。
所以对于凌正道的警告,他心里倒也没有什么压力。
事情还真让凌正道猜着了,周影这种大小姐,认准了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别看她不在凌正道身边,但是却清楚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世界上,有钱可以办到很多事情,包括随时了解一个人的动向。
对于凌正道和林薇薇的事情,她也是更清楚不过的。
以周大小姐的性子,自然是不允许别人抢自己男人的。特别是林薇薇这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凌正道嘛。
所以凌正道遇到了问题,她自然不会出手帮忙的。她希望他能一败涂地,这样他就会知道谁最有能力帮助他了。
女人在爱情方面,很多时候都是不可理喻的,更何况是周大小姐。
可惜周影小看凌正道,他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执着。
凌正道主动要求解决老工业区问题,这对周影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她特意找人咨询过老工业区问题,认准了凌正道会求自己。
为此她特意找到李哲,表示只要能帮自己接近凌正道,就送一套房一辆车。
这种事对李哲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再说这也不违反纪律,帮这忙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
本来李哲觉得这件事很简单,可是现在看凌正道的态度,这事似乎有些不太好办。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时候就给我打电话。”一到下班时间,凌正道便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哦,我知道了。”
李哲郁闷地应了一声,暗想自己的房子和车什么时候才会有着落。就在这时候,周影的电话打了过来。
“事情怎么样了,他怎么说的?”周影很是急切地问。
“周总,这事实在是不好办,我一提你,凌区长就说不要提你……”
“没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
“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周影有些不乐意了。
“哎~这也不能怪我呀,我已经尽力了……”
还不等李哲把花说完,周影便有些赌气地摔了手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那一点不比那个贱女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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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下班后急着赶回去,就是要回去看林薇薇。
不知是因为吃了梅颂贤开的药,还是凌正道体贴的照顾,林薇薇现在的情况好了很多,基本上可以照顾自己的生活。
只是她就如严重的自闭症患者一样,对于陌生人很排斥。之前住在沈慕然家中时,一直都是不吃不喝,一个人躲在角落里。
由于林薇薇始终无法接受陌生人,沈慕然便又把隔壁的房间租了下来,让林薇薇暂时住下。
对于沈慕然的帮助,凌正道很是感激。可是顺没有这个朋友的帮忙,他根本照顾不好林薇薇。
“凌,你回来了。”
看到凌正道推门进来,林薇薇如欢快的鸟儿般扑入他的怀中。
凌正道轻轻地抱了抱林薇薇,亲昵地说:“中午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自己做的饭,而且我还做了晚饭,等你一起回来吃。”
此时的林薇薇看起来非常正常,但这只是在凌正道面前的表现。平时她从来都不迈出门口半步,看到陌生人就会露出惊恐的模样。
有时候,凌正道很不希望林薇薇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因为那样的话,她便会想起曾经的很多事情。
餐桌上几道简单的菜,凌正道和林薇薇相对而坐,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甜蜜的微笑,这或许就是幸福吧。
“你还想吃什么,明天买来我做给你吃。”林薇薇痴痴地看着凌正道。
“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凌正道说着便夹起一块肉送到林薇薇嘴边,“乖,张开嘴。”
林薇薇像个孩子一样,张开嘴巴,沉浸在这种幸福的溺爱中。
刚刚吃过晚饭,凌正道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电话是谢小雨打来的。
林薇薇最大的一个改变,就是她不在惧怕手机。看起来,她的情况真的好转了很多。
谢小雨给凌正道打电话,是凌正道主动邀请这个好友来成州的。
原因就是因为老工业区的问题,凌正道没有头绪,便希望能让谢小雨帮自己参谋一下,看看能不能寻求到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谢小雨是个大忙人,答应有空时会去看看。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看来是抽出时间来了。
“我刚到成州,凌区长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招待一下吧。”谢小雨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随和。
“那你稍等我一下,大约一个小时后我过去找你怎么样?”
凌正道有些歉意地说,按说谢小雨特意前来,自己不应该让人家等的,可是现在林薇薇还没有休息,他还不想离开。
“可以,我在成州的食为天餐厅等你。”谢小雨是个很大度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斤斤计较的。
林薇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到凌正道挂断了电话,她才问了一句:“凌,你有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就是工作的事情不急。”凌正道轻松地笑了笑。
“那你走吧。”林薇薇却突然摇起了头。
凌正道见林薇薇这副模样,不禁又问:“怎么了?”
“我要睡觉了。”
凌正道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虽然林薇薇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渐渐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但是她有一个习惯,只要是要睡觉的时候。就会要求他离开。
平时林薇薇都是十点钟才会休息。可是现在还不到八点钟,怎么就想要休息了?
在凌正道看来,现在的林薇薇就是一副小孩子的性子,见她执意要去休息,他也只等点头告辞离开。
看着凌正道关闭了房门,林薇薇那张有些无辜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忧伤之色。这种情绪的流露,看上去与一个正常人并没有太多区别。
林薇薇的精神状况已经恢复如初,就是从临山市回来后,凌正道与那女房东质问,还打伤了人后,在某些刺激下她想起了所有的事。
林薇薇很清楚,在外人眼中自己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凌正道的不离不弃,是她唯一的欣慰。
她不敢把自己康复的事情告诉他,是因为脸她自己也无法面对自己,更害怕自己会因此失去她的关心。
为了能和凌正道在一起,林薇薇甘愿去做一个有病的女人,也甘愿一个人永远躲在房间中。
同样林薇薇也知道如今的自己,会拖累到凌正道,所以她一直都在告诫自己,要与他保持开距离。
所以林薇薇从来不让凌正道接近自己的身体,每天晚上都会将心爱的男人赶走,只是为了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刚才的那个电话,林薇薇让凌正道离开,同样也是不想让自己影响到他的工作。
林薇薇这种想法,听起来似乎是有些可笑,但是这就是她对于凌正道的爱。她没有别的奢望,只希望能够为他生下孩子就够了。
敲门声打断了林薇薇的思绪,她起身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处的正是沈慕然。
“他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早?”
沈慕然开口问了一句,从她的语气中就不难听出,她早已知道林薇薇恢复如初了。
当日沈慕然把林薇薇留在自己住处时,林薇薇便主动告诉她,自己的病已经全好了,还恳求她能帮凌正道。
“你有工作要做,我不想让他耽误了工作。”
林薇薇苦涩地笑了笑,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是一刻都不想让凌正道离开的。
沈慕然看了看这个有些“傻”的女人,不禁又问:“你打算一直都这么瞒着他吗?这对你来说也累了吧。”
“没有关系的,只要每天能看到他,我就知足了。”
沈慕然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凌正道会如此在意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的痴心是她所没有的。
虽然沈慕然很喜欢凌正道,但是她绝对不会为了他,不管对错就去做任何事的。
沈慕然看着脸上有幸福有忧愁的林薇薇,缓声问了一句:“值得吗?”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一个人,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关心过我。”
林薇薇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中已经泛出了泪光。
“他是一个好人,以前无论我怎么勾引他,他都对我无动于衷。可是在我最低落的时候,他却无怨无悔地帮助我……”
林薇薇这一番话语,让沈慕然重新认识了凌正道,只是她却越来越搞不清了,他到底是花心还是专一?
这一刻,沈慕然突然有些羡慕林薇薇,羡慕她的这种不顾一切。至于她自己对于凌正道的感情,却是越来越说不清了。
凌正道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非常善于捕捉细节。按照常理来说,林薇薇这有些拙劣的“欺骗”是骗不到他的。
可是这一次他却真的被她“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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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凌正道来到位靠近成州商场的食为天餐厅,这是食为天餐饮在成州的第二家餐厅。
仅仅是一年多的时间,在谢小雨的运作下,食为天餐饮已经是遍地开花,辐射所有大中小城市,俨然已经形成了一种餐饮文化。
起初这个凌正道的餐饮思路,只不过是想在中平县发展而已。即便是王庆军,最多也就是在发展到整个成州地区而已。
可是谢小雨一接手这件事,却让食为天餐饮业飞一般的发展,短短一年时间,就形成了一种品牌文化,这绝非是常人能及的事情。
食为天食品的发展虽然并没有这么快,但是谢小雨的精益求精路线,加之食为天餐饮的带动,一切也只是时间问题。
凌正道来到餐厅时,谢小雨正在吃饭。
这个让人惊叹的女孩,依旧是那副瘦瘦弱弱的样子,她算不上是美女,可是她身上的那种自信,却让她比许多美女更引人注目。
随意束起的长发,简单的针织毛衣,让谢小雨看上去显得很是休闲,完全没有女强人的样子,倒像是个邻家小妹妹。
不过凌正道却知道,当谢小雨开始思考,开始工作的时候,却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还不等凌正道走近,谢小雨便抬起了头,脸上露出友人热情的微笑:“凌区长,你提前了四十五分钟。”
“你是大忙人,我可不敢让你久等。”凌正道笑着坐了下来。“怎么,你没吃饭就来成州了?”
“本来我是想让领导请客的,谁知道领导这么没有诚意。”谢小雨玩笑地说了一句。
“那好,这一顿算我的好了。”
凌正道在和谢小雨交谈的时候,心情总是愉悦的,因为两个人说话都非常投机,性格也是一致的果断,这应该就是知己。
“老实说,你是不是得罪领导了?”
谢小雨摇了摇头,“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下成州老工业的一些资料,成州市把你派到那里去,分明就是在刁难你。”
“虽然我的确很让领导不满意,但是老工业区,却是我自己想要去的。”凌正道苦笑了一下,他没有对谢小雨说具体原因。
“是不成功便成仁吗?”谢小雨准确地猜出了凌正道的心思。
“这个算是吧,所以我才请你来指点一二。”凌正道简单把成州老工业区,目前存在的问题一一道了出来。
“凌区长你就这么喜欢挑战吗?”
谢小雨此时也皱起眉头,别说是凌正道了,就老工业区的这些问题,即便是她也觉得非常棘手。
“不是我喜欢挑战,就像你以前说过的那样,有时候人总会身不由已。”
“虽然我对那些市企不太了解,但是按照你所说,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拆迁改造。”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凌正道见谢小雨认同自己的说法,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可是万余职工的就业问题应该如何解决。
“这就需要找一个靠谱的开发商了,我是管企业的,对于企业职工的心态也很了解,大家不图别的,就为了一个稳定的生活。”
凌正道连连点头,东方钢铁厂的职工都很清楚,现在的厂子到底怎样一副光景。大家如此坚持原因,只是为了稳定的生活下去。
“所以说这件事,成州政府部门必须给予一定补贴安排,再加上开发商这边的拆迁补助,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
“关键就是这一万人就业问题,基本上都是三十五岁以上的老职工,这找工作也不好找吧?”
“我觉得我可以帮你解决,大约一千人的就业问题。”
“你?”凌正道有些惊讶看向谢小雨,“怎么你打算把食品厂来到成州来?”
“猜对了,成州这个地方的基础很好,所以我准备在这里建厂。”
“来老工业区投资开发吧,你不觉得很有潜力吗?”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一不想做地产生意,二就是我没有钱。”
“不是吧,你怎么可能会没有钱?”
凌正道有些不信地摇了摇头。谢小雨的身家虽然及不上周影,但那也是土豪级别的。
“年初的时候,我已经转让了南丰集团所有股份,资金全部流入了食为天,不然食为天怎么可能发展的这么快。”
“你把南丰集团的股份都卖了?这以后你……”凌正道越发觉得谢小雨的魄力,那是远在常人之上的。
“以后我会全资收购南丰集团,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说到这里,谢小雨的脸上露出一丝少有的忧伤。
“南丰集团现在问题是不是很大?”凌正道似乎明白了,谢小雨为什么这么急着发展食为天了。
“很大,大到随时都会崩塌,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凌正道不由点头,南丰集团这次与成州市企、以及成州石化集团联合投资水乡青县项目,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
这不仅仅是企业内部问题,更多的还是南丰集团参与了一些非法的勾当,甚至为他人所用。
“现在南丰集团最大的股东是兴隆集团。”
“王朝军的兴隆集团,他收购南丰集团是什么意思?”凌正道虽然与王朝军素未谋面,可是对于这个东岭省首富,却是一直都很注意的。
成州市的许多贪污腐败问题,都或多或少地与王朝军有直接关系。
比如成州市西郊别墅,某些官员包养情妇的地方,就是原兴隆集团旗下的一个公司开发的。
周良等人的事情暴露,成州检察院对于赠送别墅的某开发商进行调查。
这件事原本可以查到王朝军身上,却被开发商自行揽去了责任。
同样对于周良以及成州一些干部的调查,那些人也如商量好了似的,只供述自己以及被调查人的罪状,别的事情都是一问三不知。
这前前后后落马的干部,一共有十四位,可是除了这有问题的十四位,竟再也翘不动任何一个了。
特别是问题最为严重的张志超,竟然查不出任何的问题。这如果不是有人保他,怎么可能会查不出问题。
另外凌正道至今都怀疑,周良等人所贪的那些钱,并没有转移到海外,而是转移到某个有能力的人手中进行洗白了。
无疑这其中最大的嫌疑者,就是成州市人大代表,兴隆集团的王朝军。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早先我在南丰时,几位叔叔和王朝军就走的比较近。南丰集团的地产生意,就是被他促成的,结果还出现了数笔烂账。”
“这么说,你主动退出南丰集团,就是要抛开顾虑,与王朝军放手一搏了?”
“也可是这么说,毕竟南丰集团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不想看到它被别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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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雨是个实干家,这次来成州除了是应凌正道邀请,同时还是对成州开发区进行考察的。
这个从来不会把事情放到明天去处理的女人,吃过晚饭就准备去老工业区和开发区去看看。
凌正道也不见外,便开车先带谢小雨前往老工业区。
老工业区的破败和没落,在晚上会显得更加明显一些。街头只有稀稀落落的昏黄灯光,更是难得能看到行人和车辆经过。
这其中原因有很多,其中作为工业区,这片地方的居住环境并不是太好,所以也鲜有人光顾这里。
“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差,要拆迁改造恐怕也不是一时间就能做到的。”看了一番老工业区的情况,谢小雨也是不禁摇头。
“我感觉这地方,就是被成州市抛弃的一个地方。”
凌正道也是不由感慨,老工业区现在失去了市政府的扶持,就如同一个孤寡老人没人照顾在家等死一样。
“所以你才更要促成这个拆迁改造的事,之前成州对老工业区的改造没有促成,具体是什么原因呢?”
“是郭胜利市长反对的吧。”凌正道对这里面的事情,也不是特别的清楚。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虽然我也听说那位郭市长以前比较强势,可是毕竟还有市委在,他真正全面接管成州,也不过是这一两年的事吧。”
这个问题凌正道还真没有考虑过,听完谢小雨的话,他也觉得阻力并不全是来自郭胜利,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前面那片是什么地方?”
谢小雨的手指向不远处一片平房区,这处平房区正夹在老工业区的中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茂庄,老工业区唯一的村庄,其实也不算是村庄了,毕竟在市区内。”
凌正道说到这里,心里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就是茂庄为什么会一直留在老工业区?而且这片地方占地很多,又没有什么经济利益。
“可能问题就出在这里吧,你应该了解下这个地方。”谢小雨又提醒的一句。
“你说的对,这几天都在为东方钢铁厂和几家市企操心了,还真没有注意这个地方。”
凌正道说着就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小雨你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你不过来,我是什么头绪都没有的。”
“主要是你压力太大了吧。”谢小雨理解地笑了一下,“不过你也不能一心都扑在工作上,听说你又和徐芳闹矛盾了?”
徐芳?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凌正道心里就又是一阵纠结,“可能是我们的性格不太合适吧。”
“怎么,你要和徐芳分手吗?”谢小雨很聪明,自然能够体会那句性格不太合适,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我……这还要看她的意思。”凌正道表现的有些迟疑。
“前些天徐芳也说过同样的话,真是搞不懂你们。”谢小雨笑着摇了摇头。
“别光说我呀,你怎么样了?”凌正道把这个问题推到了谢小雨的身上。
“我挺好的,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谢小雨表现的很是大方,并没有没什么扭扭捏捏的意思。
如果是别的女人说这样话,在凌正道看来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但是谢小雨这么说,却觉得不是借口。
在凌正道看来,谢小雨虽然不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但是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缺点,特别是那种自信与随和,更是无人能及。
自信的女人,往往不是骄傲就是霸道,或者如是冷若冰霜,让人难以接近。
如沈慕然和叶霜,就是这样的女人,即便是柔情万种的苏澜,身上也是带着骄傲与自负的。
总之在凌正道看来,谢小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又有什么样的男人可以配的上?
“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再陪我去开发区看看吧。”
“都已经快十一点了,反正你也不急着回去,不如明天再说吧。”凌正道看了看时间,有些怜惜地说了一句。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再说你凌区长恐怕也没有时间吧。”
“也好,谢总不嫌累,我自然是奉陪到底的。”
成州市经济开发区可以说是一个跟风之作,在全国各地大力推行经济开发区时,成州也是紧随其后。
因为有些盲目跟风,所以开发区在初期并没有取得好的成绩,甚至还造成一定程度的土地闲置。
救活成州开发区的不是别人,正是东岭省首富,兴隆集团的董事长王朝军。
在房地产业蓬勃发展的那几年,王朝军在开发区投资,建成了现在的新城居民区。这件事不仅救活了开发区,同时也让他大赚一笔。
毕竟当时开发区问题也很棘手,市委和市政府也是迫切希望,能够解决问题。最后几乎是把开发区的一大片地,白白送给王朝军的。
衡量一个地方是否繁荣的标准,其实就是人,人多的地方自然就会繁荣,反之少有人迹的地方,即便是高楼林立那也只是鬼城。
王朝军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当年他在开发区建了成州最高档的居民区,起初大家都是嗤之以鼻,觉得没有人会跑到郊区买房。
然而事实却否认了这一点,绝佳的居住环境,以及低于市区的价格,在那段买房热的时期,一举让新城居民区成为了焦点。
有了人才有经济,而后王朝军又一举拿着开发区过半的土地,不断在郊区建房,渐渐的开发区便有了小成州的美称。
民间还一度传出,成州政府以及市委,甚至包括学校都会搬迁到开发区新城,当然这显然是一种商业炒作。
当时的市委和市政府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是对于王朝军解决开发区问题,也是给予足够肯定的。
已经过去近十年了,成州经济开发区一路高歌,加之去年新任的外来投资,让这个原本属于郊区的地方越加地繁荣起来。
“这个王朝军果然是个人才。”
见识了开发区从一个无人问津的郊区,变成如今的这番繁华,凌正道还是很佩服王朝军的。
“的确他很会赚钱,但也仅仅是会赚钱而已。他的成功,离不开各地政府的扶持,多是投机而已。”
作为一个真正的商人,谢小雨对与王朝军的看法,却并不是那么赞同。
成王败寇,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只要你能成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最后肯定都会得到赞誉;反之如果是失败,哪怕你做好多少好事,也永远都是反面教材。
然而靠机遇去成功的人,永远只能成功一时,因为机遇对每个人都平等,它不可能一直都在你身边。
所以真正的成功,靠的并不仅仅是机遇还要有实力,谢小雨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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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寒风很冷,不过谢小雨还是走下车,实地对开发区进行考察。
她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属于那种比较小巧的女孩。可是在她小小的身体里,却有一颗属于巨人的心。
“就是这里吧,我觉得这个位置很不错。”
谢小雨面前一片工业废地,这里的地理环境并不好,所以一直都处于闲置状态。
“选这个地方,是因为便宜吗?”凌正道笑了起来。
“不是,是因为它够大而且有潜力,我只要出资修一条路就可以了。”
凌正道没有那么远的商业目光,也不明白谢小雨说的潜力在什么地方。不过他却非常相信,谢小雨说这个地方有潜力,那就一定有潜力。
相识了这么久,凌正道对于谢小雨已经有了“盲目”地信任。
“风有点大,还是先回去吧。”凌正道裹了裹身上衣服,这会儿他也冻的有些受不了了。
“好……”谢小雨刚要开口,瘦弱的身子就不由晃了一下,人都险些跌倒在地上。
凌正道看到自己,连忙上前搀扶住她,“小雨你怎么了?”
“没关系……老毛病了。”
谢小雨虽然还在笑,可是她的声音明显变得虚弱了,整个身体也无力地依偎在凌正道的身上。
不会是生病了吧?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更是一阵焦急,“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谢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有气无力地发不出声音了。
看着有些半昏迷状态的谢小雨,凌正道不及多想,就将她横抱了起来。
抱起谢小雨,凌正道心里又是一阵惊讶,她这么这么轻?抱着她就如同抱着一团棉花似的,完全感觉不到什么份量。
繁华的开发区自然是有医院的,凌正道担心谢小雨会出什么问题,便直接将她送到了开发区的新城医院。
“病人患有严重的贫血,加之过于劳累所以才会出现昏厥状态。还有她的体重最多也就八十斤,明显是太瘦了。”
医生的话让凌正道放心了许多,同时也让他更担心,因为谢小雨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她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挂了几瓶葡萄糖后,谢小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是那双眼睛却依旧充满光彩。
发现凌正道的头贴在了病床前的柜子上睡着了,谢小雨的脸上随之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睡着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仔细地看着这个好朋友,谢小雨的心里此刻也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从第一次相识,谢小雨就知道这个与自己很投机的朋友,与凌正道在一起的感觉,似乎也永远都是愉快和轻松的。
谢小雨不知道自己是否对凌正道动过心,不过她知道,自己会在闲暇的时候想起他。
回想起之前被凌正道抱着的感觉,谢小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她还从来被一个男人那样抱着过,此刻竟有种想要再体会一番的感觉。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他是自己好朋友的未婚夫。
谢小雨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即便是赵丽然也及不上她的理智,作为一个商人,这种理智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即便是凌正道让她有些心动,她也能很好地处理这些问题。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困的睡着的凌正道,突然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谢小雨那张略带红晕的脸庞。
“小雨,你醒了?”凌正道惊喜地问了一句,并没有过多注意谢小雨的表情。
“我没事了。”谢小雨说着就要坐起身子,她很反感躺在休息的那种感觉。
“不行,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的。”凌正道连忙按住了谢小雨的双肩。
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住,谢小雨的脸变得更红了。
虽然她知道这是凌正道的关怀之举,可是他是不是离自己太近了点,那有些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让她感觉有点痒。
凌正道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连忙松开了手,他有些不自然地说:“身体是最重要的,你一定要休息好才行。”
谢小雨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随和的微笑。
女人的身体会让男人产生原始欲望,而女人的魅力,则会让男人为之心动。
对于身体的这种直接诱惑,大多数男人还是可以抵抗的,但是那种让人着迷的无形魅力,却是所有男人都无法免疫的。
无疑,谢小雨就是一个充满了魅力的女人,而且这种魅力还是内在的,所以凌正道又怎么可能不会心动?
心动并不代表着占有,凌正道内心中对谢小雨有一些爱慕,可是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别的想法。
谢小雨太优秀了,优秀的足矣让凌正道自惭形秽。
“医生说了,你还有些营养不良,贫血比较厉害,所以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不管你要做什么,首先还是要有个好的身体……”
谢小雨听着凌正道唠唠叨叨的嘱托,脸上的笑意也是越来越浓。“你这婆婆妈妈的样子,真的很像我妈。”
这!凌正道没有想到谢小雨会这么形容自己,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尴尬。
“你不要介意,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谢小雨笑着又说。
“不管怎么说,反正你这两天什么也不要干,就躺在床上休息。”
“那我岂不是要被活活闷死?”
“明天我打电话让徐芳来陪着你,是我把你请来的,你要出点什么事,我可就成大罪人了。”
“没有那么严重,还有徐芳去了外地,现在也回不来。我也不是小孩子,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
“还说照顾自己,你看看你都瘦成这样的,连八十斤都不到,还不如一个小孩重呢。”凌正道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摇头。
“那我都不用减肥的,这样多好。”
“你这是不健康好不,以后要多吃肉,什么有营养就吃什么。”
凌正道的这些话,对于谢小雨开始无比的熟悉,因为这些话她经常听妈妈在耳边唠叨。
一直以来,谢小雨都觉得凌正道是个很粗的人,毕竟他做事很少去注意细节,完全是以大局观为主,身上有些大男子主义。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其实他还是很细腻的一个人,并不是那种没有儿女情长的人。
“我是不是有些爱上他了?”谢小雨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可是即便她充满了睿智,却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好了,你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会儿吧。”凌正道把被子往谢小雨的肩头盖了一下。
谢小雨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很快又偷偷地睁开眼睛。
“谢小雨同学,现在是休息时间。”凌正道板起脸,做出一副训斥的模样。
“遵命,凌正道老师。”谢小雨吐了下舌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谢小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可爱,让凌正道心里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面前的女孩只是一个孩子,而不是一个叱咤商场的女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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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雨是准备第二天返回中平县的,可是在凌正道的要求下,她决定在成州多留几天,先把开发区的事情定下来。
可以说,谢小雨是一个不会轻易改变自己计划的人,这一点从她果断放弃南丰集团股权,就不难看出来。
所以即便是生病,按照她以往的行事风格,也不会中途改变什么。这一次改变行程计划,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与大多数女人不同,谢小雨不喜欢黏人,自然更不会让凌正道放下工作来陪自己。
凌正道现在的压力很大,距离春节越来越近了,可是老工业区的问题,还是一点儿眉目都没有。
如果不尽快解决市企眼下的问题,那这个年,凌正道是过不去的。
“我想听大家说一下茂庄的事情。”一上班,凌正道就召集区里的干部,召开了一次会议。
几个区干部听到茂庄,都是各自对视了一番,却并没有发言说什么,似乎是有什么顾虑。
凌正道有些不满,不过他并没有发作,而是继续说:“老工业区的问题,现在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拆迁改造,而且我要从茂庄先入手。”
“凌区长,茂庄这个地方不能动呀。”
“为什么不能动,茂庄是政府规定的保护区吗?”
凌正道开会之前,特意看了下茂庄的资料,这个城中村除了比较富裕,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且现在茂庄本村的人,住在这里的少之又少,大多数都在市区居住,闲暇下来的房子,大多租给了打工的人。
“那倒不是,反正茂庄就是不能动……”
“放屁!茂庄的人长了两个脑袋吗?”不等那位干部把话说完,凌正道就拍了桌子。
凌区长突然发火,还真是把几位干部吓了一跳。各自都悄然低下头,都是一副惹不起,我就躲的模样。
茂庄这个位于老工业区内的城中村,就是成州市的一颗大钉子,牢牢地钉在那里,任谁也拔不出来。
这颗钉子年代已久,早在当初成州工业区兴起的时候,就曾有人想拔这颗钉子,结果却被扎了手。
后来成州政府对老工业区提出拆迁改造,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茂庄的存在,才致使拆迁改造计划落空。
老工业区紧临城区,又距离成州市火车站不远,算是一块很有价值的土地。当年王朝军也想拿下这里,却也因为茂庄而放弃了。
连王朝军这样的人物都动不了茂庄,别人就更难说了。
茂庄人在成州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特别是在八九十年代,茂庄人在成州那绝对是横着走的。
其村长茂兴国就是八九十年代,成州市最大的黑老大。当时成州市长管不到茂庄,茂庄人也不受成州管。
茂兴国一伙家族式的黑社会团伙,曾经在成州肆无忌惮,欺男霸女,甚至公然在东方钢铁厂等国企单位强取豪夺。
不过这人蹦的越欢死的也就越快,茂兴国这个成州教父级的人物,终于引起了上级领导的注意,于九十年代末期伏法,被判处了死刑。
当时这件事也是震惊全国的,据说茂兴国被枪决后,警察从茂庄搜查出的各种枪械就有近五百多枝。
茂兴国伏法有很多说法,有人说他是得罪了上级领导,也有人说他是被王朝军整下去的,毕竟茂兴国被枪决后,王朝军才在成州市迅速崛起的。
不管怎么说,茂兴国这位成州教父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以至于今天,还时常有人提及茂兴国当年的一些事迹。
按理说茂兴国被判了死刑,其家族骨干成员也是抓的抓判的判,曾经在成州有着特殊地位的茂庄,似乎也该陨落了。
然而近二十年过去了,茂庄人虽然不像以前那么嚣张了,但是却依旧没有敢动这个城中村。
民风彪悍是其一,其二就是茂庄是一位老领导的故居,茂家的祠堂以及祖坟都在老工业区附近。
要拆迁老工业区就要先拆茂庄,要拆茂庄就要丫那位老领导的祖坟,这种事自然是没有人敢去干的。
凌正道听完几位区干部说完情况,便怒声又问:“他家祖上是秦始皇吗?如果不是就给我挖!”
这句话虽然硬气,可是几位区干部却是嗤之以鼻,都觉得凌正道这区长,就是一个二杆子。
对于国人来说,挖人祖坟真的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毕竟死者为大,还有什么风水之说,你挖人祖坟就好比要人命一样。
所以拆迁改造的工作,一直都是让各级领导都头疼的事情。抛开一些有目的的拆迁改造,其实大部分拆迁改造都是有必要的事情。
破而后立,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工业区五万多居民,凌正道不可能会为了几人,而去让五万多人没有生活着落。
在区里开完了会议,凌正道便安排人手丈量茂庄的住房面积,同时也对茂庄下达了一个拆迁通知,而后他才去市委请示。
面对成州老工业区的问题,现在市委和市政府是主张拆迁改造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拆迁茂庄,抛开那位老领导的关系,还有就是这安抚工作要如何做?
毕竟茂庄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这个问题解决不好,别说是凌正道,就算是叶霜也抗住不的。
“这个我不能审批。”
看完凌正道对茂庄的拆迁计划,叶霜果断摇头,“在没有找到开发商之前,就这样冒然拆迁,出了问题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就算是我同意,宁市长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问题的关键就是在茂庄,如果不先拆了茂庄,又怎么可能会来开发商。要改变老工业区现状,我觉得必须要先拆茂庄。”
“你就能保证,拆了茂庄就一定会来开发商吗?”叶霜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能保证。”凌正道的回答很是果断,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你先不要着急,这个问题我要开会讨论一下,最起码也要征求宁市长的意见。”
“叶书记,不是我着急,而是这个问题如果不尽快解决,几家市企一旦停产,恐怕就又要聚众来讨说法了。”
临近年关,这时候要出点什么事,这影响同样很是恶劣。现在不仅仅是凌正道压力大,市委和市政府同样压力很大。
“那你需要几天时间落实拆迁问题?”
“最多一个星期,不然问题就不好处理了,没有钱这安抚工作也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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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改造这种事是离不开做工作的,特别是一些比较特殊地方,你不能不明白把人家给拆了还不给人说法,那样没有人会同意的。
凌正道从市委返回老工业区,便直奔东方钢铁厂,又一次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
“现在厂子的情况大家也很清楚,是周良把属于大家的钱给贪了,现在咱们这厂子也是彻底陷入了困境。”
这一次凌正道没有选择坐在主席台上,更没有贯彻什么方针和政策,这样做无非是想更贴近职工。
“虽然停产的事情不是大家想看到的,但是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厂子没有钱,已经无法支撑生产了。”
停产对于钢铁厂的职工是个敏感问题,之前凌正道对此也是避而不谈,可是避不是办法,因为现在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
果然凌厂长这一番停产的话,立刻就让众人哗然,现在这对于每个钢铁厂职工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凌厂长你之前开会都说过了,要给工人们补发工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就是,我们大家都指望着你,你却说停产,之前说的都是屁话吗?”
职工的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起初还有些理论的意思,到了最后直接就开骂了,把凌正道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大家先静一静,能不能听凌厂子把话说完。”孙义明看着这里,连忙站起来压场子。
不得不说,孙副厂子在钢铁厂原要比凌正道有威信,他这么一说,大家总算是稍稍平静了一些。
群众工作不好做呀!凌正道暗叹了一声,可是这时候他也不能着急,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做工作。
“我在这里向大家做个保证,如果过年之前,我不能补发拖欠的工资,我亲自带大家去市委、市政府讨说法行不行?”
这句话还是比较受用的,不管是真假,最起码让大家觉得,这位领导是站在自己面前的。
“大家先不要着急,先听我分析下停产的原因,另外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绝对不会让大家失业。”
凌正道从市企的情况说到拆迁改造的必要性,而后又重点提出,一个星期之内拆掉茂庄。
怎么要拆茂庄了吗?这句话让有些喧嚣的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对于茂庄感触最深的,莫过于这些市企职工了,特别是这里一些老职工,更是对茂庄人更是深恶痛绝。
这其中原因,自然是因为曾经的成州一霸,茂庄村支书茂兴国的原因。
茂兴国家族式的恶势力,曾经长期对老工业企业进行强取豪夺。
这个恶霸以造福茂庄为名,让手下人负责市企的销售工作,从中谋利。
同时茂兴国也是不知廉耻地,担任各企业副厂长,让手下人挂名在各企业任领导干部,干的就是白拿钱的活。
九十年代的老工业真的是充满黑暗的,当时有位副厂长去上访告状,结果第二天一家五口就惨死家中。
虽然如今茂兴国势力,已经被彻底铲除了,那些留在各企业的茂庄人也被赶走。但是一提到茂庄,老工业区的工人们还是心有余悸。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当时的郭胜利区长了,郭区长不仅主持了改制,在打击茂庄恶势力的工作上,也表现的很是突出。
当时在各企业的茂庄闲杂人等,就是他下令全都开除的。如果不是这样,即便是茂兴国伏法,老工业各企业还依旧在茂庄的控制下。
那样的话,凌正道先从各市企入手的办法,就行不通了。
“凌厂长,你真的要拆了茂庄?”
一片期待的眼睛落在凌正道身上,即便是没有了当年的茂兴国,但是茂庄余威仍在,这一点职工们比谁都清楚。
“实话告诉大家,我刚从市委回来,市委同意了拆迁改造计划,要求一个星期将茂庄夷为平地!”
凌正道在说谎,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得到市委市政府的批准,但是这件事必须要被批准,不然老工业几万人的人心怎么安抚?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今天区里就安排人,对茂庄进行实地丈量了。”
安抚人心也是一个技术活,首先要找到突破点。对于老工业区的工人来说,茂庄就是最好的突破点,这也是凌正道急着要拆茂庄的原因。
沉寂的礼堂突然响起热烈的掌声,拆掉茂庄,无疑就是拆掉工人们心中的一座大山。
工人们进厂子工作,至今宁可绕远路也不从茂庄经过,就足矣说明,茂庄现在还是存在恶势力的。
“现在我需要大家写一个联名倡议书。”凌正道看到这里,便开始鼓励群众了。
群众凝聚的力量是强大的,凌正道需要的各市企数万职工的联名倡议。
凌正道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市委和市政府不同意拆迁,他也会拒令强拆的,这是一种作死的行为。
为了不让自己死的太难看,凌正道现在能做的就是发动群众,只要这一万多人肯保自己,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不过这联名倡议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许多人开始犹豫了,大家心里都有负担,万一被茂庄的人报复怎么办?
“我这几天一直在和开发区的一些企业负责人联系,为的就是解决大家的再就业问题,所以我在这里再做一个保证,保证大家不会失业!”
凌正道这一番话无疑是说到大家心头上了,对于工人来说丢不了饭碗,无疑是一件好事,特别是这些工作多年的老职工。
“同时老工业区在进入全面拆迁改造时,我会要求开发商先拿出一部分安置金给大家。”
如果说凌正道前面一番话,是让职工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后面的这句则是让大家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我在这里赌上自己这个副区长的官了,现在就问大家一句,肯不肯跟着我凌正道干!”
此刻的凌正道真的是热血沸腾了,他很清楚这将是自己仕途的一个转折点,成败在此一举!
“凌厂长,我们跟你干!不就是联名倡议吗?怕个球!”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有一便有二,越来越多的职工站起身子,表示要联名倡议拆除茂庄。
凌正道暗暗欣慰,自己总全是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其他企业开展说服工作了。
“凌区长,茂庄的人把负责丈量的人给扣了,说他们在村里偷东西。”见凌正道走出礼堂,李哲便急匆匆地跑来汇报。
“我知道了,跟我去茂庄走一趟!”凌正道点了点头,茂庄的人连区政府的人都敢扣押,胆子还真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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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工作还没有开始,茂庄的人就给了凌正道一个下马威。
区里安排的一些住房面积丈量人员,被茂庄人以偷东西为名被扣押了,这种事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是敲诈勒索。
茂庄现在的原住居民并不多,大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但是你还真别小瞧这些上年纪的,他们在八九十年代,可是老工业区出了名的老流氓。
没有错,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那些坏人现在老了。
七八个区工作人员,这会儿正被十多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围着,一个个都是惊恐不已,脸上也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伤。
“怎么回事?”凌正道看到自己的人被打了,脸上不由浮出怒色,好歹这也是政府工作人员,这也太嚣张了。
“你是什么人?”一个叼着烟卷的老头,满脸不屑地看着凌正道。
这老头虽然头发白了一半,可是脸上的戾气却是丝毫不减,手背上也是纹着蓝色刺青。
“我是咱们区的副区长凌正道,你有什么问题吧?”
凌正道对于长辈,一直都表现的很客气,不过这会儿他没有半分客气的模样,因为流氓不看岁数。
“有问题吗?我告诉你,我这问题大了!”
老头瞪了下有些混浊的眼睛,伸手指向那几个工作人员,“你们政府里的人跑这里来偷东西,被我给逮着了。”
“偷了什么东西?”凌正道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钱!我放在家里的五万块钱不见了,就是被他们偷的!”
“凌区长,我们连他家门都不进,怎么可能会偷他的钱……”
一个工作人员愤然而道,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的大爷、大妈用手中的棍子一通乱打。
“住手!你们还有王法吗?”凌正道见状高声怒喝。
“王法?在我们村我们就是王法?怎么地你还想抓老子?来呀,把老子抓进派出所去呀!”
这是典型的倚老卖老了,就眼前这些大爷大妈的,你要真把人抓了,他要是犯个什么病可就麻烦大了。
凌正道压着火气,沉声又说:“不管是偷钱还是没偷钱,这都要等警察来了再说,但是你们打人的行为就是不对。”
“怎么就不对了?在我们村偷东西就要先打一顿再说!还警察,你问问你们警察,敢来茂庄吗?”
“大爷,你这么说就有点过了。咱们出了问题就要解决,现在我先把人带回去,一定对他们严肃处理。”
几个区工作人员,听到凌区长这番话心都寒到家了。之前这位区长说的那么硬气,可是这会儿还不是怂了?
“想把人带走可以,拿十万块钱,人就让你带走!”老头不依不饶地走说。
“你不是说偷五万吗,怎么走要十万?”凌正道皱起了眉头。
“在老子地头上,老子想要多少钱就要多少钱,你再给我磨叽,就特么是二十万了!”
“实话告诉你吧大爷,我今天就要一分钱不给,还要你拿医药费出来!”凌正道的脸上露出了冷笑。
“你特么做梦的吧?以为自己是个区长就了不起呀,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成孙子?”老头越发嚣张起来,握着拳头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我不信!”凌正道淡定地摇了摇头,“我要警告你不要倚老卖老,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地触犯了法律……”
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就是一黑,那老头一拳就砸了他的鼻梁上。而后,凌区长就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凌区长你怎么了?凌区长你醒醒啊……”李哲焦急地上前去搀扶凌正道,可是凌正道双目紧闭,却如同被打死了一般。
老头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凌正道,最后嘀咕了一句,“装你大爷啊!”
就在这时候警笛大作,数辆警车驶进了茂庄,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市局的局长沈慕然。
那些大爷大妈的,在某些时候比穷凶极恶的歹徒还难对付。
茂庄的这些老流氓,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一直都是倚老卖老,自信警察拿他们也没有办法。
开发区派出所对于茂庄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正如那老头所说,警察都不敢进茂庄,搞不好就会把自己搭进去。
一些市企的工人被茂庄人讹诈了,报警寻找帮助,派出所的警察也只能无奈地说一句,“算你倒霉,当是破财免灾吧。”
可是说很少有人来老工业区,这其中和茂庄有很大的关系,现在这个村就是碰瓷村。只要你外来的敢进村,包括你在这租房的,不被扒一层皮休想出来。
这种事有时候真的没法管,但是沈慕然这次却管定了!
“所有人全部带走!”一进茂庄,沈慕然二话不说,就下令把眼前的大爷大妈抓起来。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见过这情况了,一众大爷大妈还有些愣神,直到看到一大群警察围上来时才回过味来。
“还有王法吗?警察来抓人了,这都是一群土匪!”
“我心脏不好,你抓老子吧,死在你们派出所你们要负责!”
市局的一众警察还真被这阵势吓到了,眼前这些大爷大妈,有的是又骂又打,更有的直接给你躺地上,这根本就无从下手。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人,不管死活全都给我抓回去,出了事我负责!”沈慕然显然是不吃这一套的。
沈局长都发话了,一众警察心里也有了底气,不管你躺着的还是蹬腿的,统统手铐伺候,送上了警车。
“凌正道,你还躺在这里干什么?”看到人都被抓了起来,沈慕然便看向还躺在地上的凌正道。
“沈局,我快不行了,你得送我去医院抢救一下。”凌正道躺在地上,幽幽地说了一句。
“起来!”沈慕然一脚踢在凌正道身上,怒道:“身为领导干部,你这个样子像话吗?”
“我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老头先躺下吧。”凌正道翻身站了起来,完全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回头又问李哲,“过程都录下来了吗?”
“都在这呢。”李哲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得意地说:“看那些老家伙们还怎么倚老卖老!”
凌正道摇头叹息,自己都被逼到装死的份上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是做的事情。可是对于茂庄这些人,却必须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沈局,证据都在这里,随后我会让市企职工,把茂庄敲诈勒索的事情汇总起来,一并交给你,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凌正道的心思鬼的很,他在来茂庄时,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先是给沈慕然打电话让起来抓人,而后便让李哲偷偷录像,证明是这些大爷大妈在闹事,最后还来个苦肉计,可谓是用心良苦。
“以后这种破事你少给我干,就你这样的和流氓有什么区别?”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显然并不认同这种做法。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干?”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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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慕然强势出手带走了茂庄的一些老流氓,可是问题却远远没有得到解决。
即便凌正道为沈慕然提供了有力的证据,但是把一群老头老太太给抓了,这对沈局来说也是很大的压力。
这会儿市局门口男男女女的聚集着一大群人,一副不放心就要拆了市局的节奏。
同样市局的拘留室中,那些老头老太太的,更是躺在地上大呼着要去医院。虽然大家都觉得这是装的,可是真要有个好歹,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小沈,我看你还是把人放了吧,这样影响实在是太坏了。”市局政委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沈慕然。
“凭什么放了他们?这些人涉嫌敲诈,还公然打伤公务人员,另外我还在搜集他们更多的讹诈证据,不让他们坐牢就是轻的。”
沈慕然的较真让政委一阵头疼,这位四十多岁的老警察摇了摇头又说,“这理虽然这个理,可是那些老头老太太,你还不能太较真。”
“怎么了,就因为他们岁数大了就可以随便犯法?”沈慕然很不满意政委的态度。
“这不是影响不好吗,万一真要出个人命谁负责……”
“我负责,不管出来什么,我沈慕然一人担着!”
政委满脸无奈,虽说自己有监督指导权力,可是谁让自己碰上这么一强势局长呢?
沈慕然嫉恶如仇不假,可是在处理茂庄那些老头老太太的事情时,她也是颇有压力的。
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要解决茂庄的问题,那应该逐步入手,而不是一下子就抓这么多人过来。
可是现在凌正道那边很急,沈慕然也很想帮助他,总之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沈慕然对凌正道的帮助是不懈余力的。
“市局门口那些聚众闹事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政委愁眉苦脸地又说。
“先以劝说为主,如果他们一意孤行,就全抓起来!”
政委都有些后悔问沈慕然这个问题了,全抓起来那影响多恶劣?
就在这时候,一名警察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沈局不好了,门口那些人把咱们的人给打了……”
“好大的胆子,给我把人都抓起来!”
沈慕然霍然起身,公然殴打执法人员,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小沈,这事不能冲动……哎,沈局你先等一下。”政委见沈慕然已经冲出了办公室,连忙小跑着跟了出去。
此时市局门口已经聚集了百余人,多是一些面色嚣张的小伙子,更有甚着提着砍刀木棍,颇有一副要砸了市局的架势,就如那些黑帮电影上演的一样。
“特么的再不放人,老子就砍了你们……”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最前面,恶狠狠地威胁着门口的警察。
“你给我砍一个试试?”沈慕然从几个警察身后走了出来,怒视着那耀武扬威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先是一愣,而后便哄笑起来,“公安局没有人了吗?让这么一娘们出来?”
门口的警察看到这里,都是暗暗摇头,果然是茂庄的人嚣张惯了吗?竟然敢对沈局如此放肆,这真是作死啊!
沈慕然看了一眼那年轻人手中的砍刀,不紧不慢地说:“携带管制刀具,威胁殴打执法人员,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还特么三年以下,老子三年以上都不怕,这么你这小娘们还想抓老子?”
年轻男子更是满脸不屑,毕竟沈慕然只看外表,实在和寻常弱女子没有太大区别。
“我不仅要抓你,我还要告诉你,这牢你坐定了!”沈慕然说着就要上前,可是手臂被被赶来的政委拉住了,“小沈,你先冷静一下……”
“来人,保护好政委!”沈慕然不等政委把话说完,就甩开胳膊向那年轻男子冲了过去。
那年轻男子本来,就不把看上去娇滴滴的沈慕然放在眼里,加之沈局又是功夫了得,仅仅是一个照面,那年轻男子就趴在地上。
“咔!”麻利地将那男子反拷在地上,沈慕然潇洒地站起身,回头看向身后蠢蠢欲动的众人,“谁还想闹事,给我站出来!”
果然一个霸气的人,是不需要去做太多证明的。沈慕然就这么一手功夫,便镇住了在场的众人。
沈慕然之所以亲自出手,就是想把事情尽量压一压,不管怎么说她是一个女人,女人也属于弱势群体……
“李哲,沈局的英姿给录下来了吗?”看着市局门口闹事的人渐渐平息下来,凌正道摇头叹了口气。
“都录下来了,还真没想沈局这么厉害,一个大小伙子,说给撂倒就给撂倒了。”回想刚才的一幕,李哲对沈慕然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对于沈慕然的暴力,凌正道是深有体会的,总之能欺负这个女人的男人,恐怕是很难找到的。
“沈局这次也算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回头把这视频传到网上去,再找那个水军给宣传宣传,来个霸王花惩治恶霸,尽量多地搞些正面的东西。”
“凌区长,咱们这么干违反规定,要是被查出来可就不好了吧。”李哲有些担忧地说。
“你怎么就这么笨,干嘛非要让人查出来?”凌正道不满地瞪了李哲一眼。
身为公务人员,比常人有些更严格的纪律和要求。
比如说凌正道和林薇薇的事,对常人来说没什么,可是对他来说却是非常严重的作风问题。
同样身为公务人员,在网络上发一些带有炒作之类的视频,这个一经查处,也是严重违反纪律的。
毕竟公务人员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政府的形象。
凌正道这般做法就是希望利用社会舆论,让沈慕然不至于那么被动,毕竟人家是为了帮自己才惹上这麻烦事的。
也就是沈慕然,不然茂庄这事还真就不好办了。
现在是信息舆论社会,虽然在网络上炒作,对于公务人员是犯错误的事,可是凌正道现在也没有办法。
茂庄的这些人,如今聚众在市局闹事,无非就是希望把事情闹大,给成州市局、乃至成州市委市政府施压。
面对这种事情,还真就没有什么好办法,所以凌正道决定把茂庄那些流氓事,统统都利用网络炒作一番,先利用舆论压制茂庄。
这件事的可行性很高,毕竟茂庄的人在整个成州,那都是恶霸级的存在。
不过身为一个副处级的区长,只能用这种办法解决茂庄的问题,凌正道也觉得有些扯了,这也是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在凌正道有些无奈地想着这些问题时,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市委书记叶霜打来的。
“看来又要被领导批评了。”苦笑了一番,凌正道便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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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对于凌正道的擅自之举很是恼火,这边市委和市政府还在讨论,他那边竟然开始准备拆迁工作了,还有没把领导放在眼里?
凌正道来到市委,发现不仅是叶霜在,市长宁斌竟也在,看的出两位领导对自己都有些意见。
“叶书记好,宁市长好……”
“我好什么好!市委和市政府派你去老工业区干什么的,是让你去做稳定思想工作的,你给我干了些什么?”
不等凌正道把问候的话说完,宁斌就怒声训斥了起来,“谁规定、谁允许你要拆迁茂庄的?”
不用猜了,关于茂庄的拆迁改造,肯定是没有通过市委和市政府的同意。虽然凌正道也有想到这一点,但是他还是不想面对这个结果。
城区内的拆迁改造,并不是一件小事,这不仅要有市委、市政府的联合通过,还要有建委以及规划局的规划。
由于近年来的盲目拆迁问题越来越多,如今这拆迁审核工作也是非常严格的,最起码也要先有规划才行。
茂庄和老工业区有规划吗?完全没有,说起来这就属于盲目拆迁,出了问题市委和市政府都要负责任的。
再者说了,凌正道一个副区长也没有资格要求拆不拆茂庄。
凌正道在这条仕途之路上,跌跌撞撞地走到现在,也算是经验丰富了,一些道理他也都懂。
但是现在,凌正道觉得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安抚下老工业区的近万名职工,以及职工家属。
相比茂庄的不到两千人,老工业区的职工以及家属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千余人牺牲万余人的利益,这也算是舍小取大。
更何况,茂庄对于老工业区而言,它本来就是一颗毒瘤。
“宁市长,我要求拆掉茂庄,也正是为老工业考虑,不然问题只会更严重。”
凌正道耐心地向领导分析了一番老工业区与茂庄之间的关系,表明从速拆迁茂庄的重要性。
对于他的这个建议,叶霜还是比较赞同的,不然她也不会召开讨论会议。
可是凌正道这不经允许就擅自进行拆迁工作,着实是不妥当的,搞不好就会出大乱子,毕竟如今拆迁问题属于敏感问题。
宁斌与几位常委以及常务副市长,对于这个建议,是持反对态度的,因为这根本就不符合规定,出了问题谁负责?
体制内之所以存在僵化问题,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各级对规定政策的严格执行。
即便是存在规定政策与实际问题不符的情况,大多数领导干部都是选择避开实际,遵守规定政策的,说起来这也是为官之道。
没有那个领导喜欢不听话的下属,也不允许下属违反规定政策。
所以很多领导干部,在处理一些事情上讲究宁可不做,也不去惹事的原则。何必为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违反规定政策,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每个人都怕惹麻烦,凌正道也是如此,但是他很清楚要解决老工业区的问题,就要像沈慕然那样,面对非常之事必须非常而行。
在这一点上,叶霜还是比较认同的,简单点说这就是魄力。
许多人都奇怪,为什么像凌正道、林建政这样的年轻人,升职可以升的这么快,其中原因就是一个敢做不敢做的魄力。
就拿上次的洪涝问题来说,如果不是凌正道强烈反对郭胜利的指示,那下洼村堤坝上的几百条人命就没了。
如果当时,凌正道如代乡长张平那样,严格遵守领导的指示命令,结果只会上演一场悲剧。
能做领导的人自然是有能力的,但是领导也是人,能力也有限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所以拒绝服从就是考验一个领导干部,有没有魄力的问题。
显然这种魄力,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行不通的。对于官场上的人来说,官职越大资历越深,身上的魄力也越小。
这就是领导们要极力培养年轻干部的原因,因为年轻人身上,就有一种属于年轻人的魄力。
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性,有魄力是好事,但是太过于骄傲就是坏事了。官场之上有许多人会迅速崛起,也同样会迅速陨落。
凌正道此时,就站在一根钢丝上,走过去了就是更干的山峰,走不过去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不过现在,凌正道并没有考虑这些问题,他所想的只是如何尽快解决茂庄的问题。
起初去老工业区,凌正道只是希望借此做出成绩,保住自己在纪委的职务。可是说这么做,他是完全为了自己。
可是随着他对老工业区的深入了解,他更觉得自己身为这里的负责人,就要对这里的职工负责,就要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我的意见很明确,就是必须尽快对茂庄进行拆迁,不然老工业区的职工们,根本就没有活路!”
凌正道顶着领导的压力,说出了这番坚决的话。
“我不允许!”宁斌最反感的就是来自下属的顶撞。
“那您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向茂庄的人赔礼道歉,再次寒了一万多职工的心,然后让大家过年的时候,坐在市委市政府的门口?”
凌正道这话说的没错,可是语气有些强烈,这显然是犯了大忌,特别是最注重上下级之分的宁斌市长。
“你怎么说话的,不想干就给我滚蛋!老工业区问题你解决不了,难道别人还解决不了吗?”
宁斌这是在说气话,如果老工业区的问题,真的有人可以解决,又怎么会轮到带罪之身的凌正道。
“凌正道你先回去,记住在市委和市政府没有最终定夺之前,不能进行任何拆迁工作。”
叶霜明显是在为凌正道挡宁斌,老工业区的问题她很清楚,不管换谁去做,即便是自己恐怕也是毫无办法的。
宁市长这是在摆官架子,所以这时候叶霜必须要说话了。
凌正道明白这些,便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只是对于叶书记的要求,他却是不想去执行的,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了。
“撤了!这种人必须给我撤了!”凌正道虽然走了,但是宁斌的火气并没有消。
“宁市长,现在不是撤不撤凌正道的问题,而是老工业区问题如何解决。”
叶霜摇了摇头,又说:“如果我们不能给予那些职工一个妥善的安置,到时候恐怕真的会有近万人,过年时坐在市委和市政府门口了。”
宁斌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请示上级领导,争取对老工业区进行拆迁改造工作。”
“也好吧。”宁斌叹了口气,刚要再说些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看到来电署名,他脸上再次露出为难之色。
“谁的电话?”叶霜不禁问了一句。
“是老领导的电话,肯定是要问茂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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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市长,老领导让我问一下,茂庄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打来电话的并不是领导本人,而是领导的秘书。在很多私人问题上,领导都不会亲自出面的。
“哦,这件事是一个误会,我这边会尽快处理的,还请老领导放心。”宁斌满脸谨慎地说着。
“你说老领导能放心吧,你们成州的警察抓人,都要抓到老领导头上了……”
“这怎么可能,我已经要求市局放人了,只是一个普通调查,没想到还惊扰了老领导。”
“宁老弟不是我说你,现在老领导虽然退了下来,但是对于老领导那必须要给予尊重的,你说对不对。”
“对,冯秘书长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叶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宁斌打电话,此时宁市长那卑躬屈膝的模样,真的与他训斥凌正道时候的样子叛若两人。
虽然这也不能说是媚上其下吧,但是她还是很反感这种事情的。
见宁斌笑着挂断了电话,叶霜便问:“谁打来了电话。”
“哦,是冯秘书长打来的。”宁斌点了点头又说:“老领导对茂庄的事情很不满意,特意让冯秘书长打来电话,问一下情况。”
“这是不是有点以权谋私了?”叶霜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宁斌愣了一下,便又认真地摇头说:“叶书记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老领导那是为官清廉,原则性很强的……”
“我没有说领导,我是说冯秘书长,据我所知他的儿子冯听声,以前一直和市企有很多合作,他这时候打电话来,难免有借老领导之口的嫌疑!”
“这不可能吧,冯秘书长的儿子就是一个普通商人。再说人家在临山市那么大的生意,帮助一下市企也正常。”
正常吗?叶霜觉得这并不正常,之前凌正道已经汇报过了,周良等人拿着市政府的扶持金,所购买的落后工艺设备,就是来自冯听声名下的商贸公司。
虽然这事说起来,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冯听声与这件事是否有利益往来,却并不好说。
冯听声这个人在临山市,乃至整个东岭省也算是个人物,曾经还被评选为东岭省十大杰出青年,可谓是年轻有为,名利双全。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大家都或多或少地知道,冯听声和某位领导的女儿李嫣然,是男女朋友关系。
没有错,凌正道早就与冯听声有过交际,甚至还几次险些被其给害了,原因就是因为李嫣然。
“我个人建议,还是依法办事,尊重市局沈慕然的决定。”
叶霜拒绝了宁斌要求释放茂庄那些人的意见,因为她明白,如果就这么把人给放了,老工业区的问题只会更被动。
宁斌虽然不情愿,可是叶霜说的句句在理,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说了一句,“希望叶书记,能够妥善处理这些问题。”
初来成州时,宁斌不能说是意气风发,也是踌躇满志。毕竟身为省厅副秘书长下派,这预示着自己还可以再上一层楼。
可是现在麻烦事接连不断,民不好管,官也不好做,这是宁斌此刻最深刻的感受。
“哥,你就少操点心吧,这都长白头发了。”看着哥哥有些惆怅地坐在沙发上,宁雪关切地摇了摇头。
作为妹妹,宁雪真的不希望哥哥宁斌做这个市长。
之前要不是凌正道帮忙,哥哥可能就遇到大麻烦了,如今又遇到这么多事,她真怕一不小心,哥哥又会犯什么错误。
相比之下,宁雪更希望哥哥能回省厅,当个副秘书长当的有些受气,可是最起码不会轻易犯错误。
虽然对官场上的一些事情不太了解,可是丈夫的经历,以及凌正道遇到的那些事情,总是让宁雪为哥哥悬着一颗心。
“我没事的。”
宁斌缓缓地摇了摇头,又看向自己的妹妹,“小雪,你和丛智磊事情怎么样了,我觉得他人挺好的,而且绝对是年轻有为。”
“嗯,不过这件事我还想再考虑一下。”宁雪点了点头,她始终还不想嫁给丛智磊。
“人家可是很有诚意的,时不时就跑来看你,而且这对你,对孩子来说都很有好处。以后你去省电视台上班,孩子也能有个父亲。”
“可是我……”宁雪也说不上原因,总之她就是对丛智磊有些抵触,或许是因为凌正道的钟告吧。
“怎么你还想着唐立君那混蛋?”宁斌皱起了眉头,对于妹妹的前夫,他可以说是痛恨至极。
唐立君当年追求宁雪时,不过是个股级小干部,要不是自己帮忙走了些关系,他能那么顺利地当上局长吗?
可是他唐立君不但不知道感恩,还背着宁雪出轨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最后更是撇下了妹妹和孩子。
很多时候,宁斌都觉得妹妹的命太苦,而唐立君太不是个东西!
宁雪是一个对感情比较专一的女人,即便是唐立君那么冷落她,凌正道的关怀又是无微不至,可是她始终都没有和他发生过关系。
如今唐立君前途尽毁,人也在监狱里,宁雪对这份感情虽然淡了很多,可是她还是很同情这个丈夫也会时常想念他,毕竟夫妻一场。
“不是的,我现在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宁雪有些违心地说出这句话,因为她知道哥哥现在非常痛恨唐立君。
对于这个丈夫,她自己也曾恨过,可是毕竟她的心太软了。
“放心吧,以后哥哥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嫁给丛智磊,在省城先稳定下来。我以后肯定是要回去的,凭你的条件更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对于宁雪来说,哥哥更像是为自己规划人生的父母。她也知道,哥哥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自己。
宁雪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又问:“哥,你和嫂子的事怎么样了?”
“不要再提那个女人了。”
宁斌对于妻子曲雅静充满了厌恶,自己受过的那些屈辱,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与其说是夫妻,倒不是说是仇人。
曾经宁斌离不开曲雅静的家世,可是现在曲家越来越不行了,特别是因为上次的洪涝灾害,曲家的人也是受到了处分的。
本来就是利益夫妻,没有了利益就不再是夫妻了,而且宁斌现在也不需要再去看曲家的脸色。
上任成州市长之后,宁斌就向妻子提出离婚,只是曲雅静却始终不同意。
看到宁斌这种态度,宁雪也搞不清哥哥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毕竟是夫妻一场,真的要搞成如仇人般的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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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庄的拆迁问题,虽然很是让凌正道苦恼,但是对于市委没有要求释放茂庄村人的事,他还是有些欣慰的。
无疑抓捕茂庄老流氓的事情,对于东方钢铁厂等市企的工人们来说,是一件值得拍手称快的事情。
别看这是一件小事,对于那些职工来说却是区政府的信誉问题,凌区长说到做到,值得大家去信赖。
无论是当官还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失信。为什么一提到当官的,老百姓就会嗤之以鼻,那就是因为政府部门的屡屡失信寒了大家的心。
可是说没有谁想做一个失信的人,主要是承诺一件事情容易,但是遵守这个承诺往往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轻诺必寡信。”这是春秋思想家老子的一句名言,足矣说明承诺之易与守信之难。
凌正道对于这句话并不太赞同,身为一地的领导父母官,没有轻诺不轻诺之说,只要是问题就必须给予承诺。
拆迁茂庄的原因,就是要改造整个老工业区,解决改善几万人的生活问题。
晚间,凌正道邀请了数位成州开发区的企业老总,在市招待所招待宴请。
不过一众老板都到了,凌区长却还没有来。
“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没有来?”周影有些焦躁地看着时间。
“不是说了凌区长回家有点事,应该马上就会到了。”李哲有些不耐烦了,这会儿功夫周大小姐已经问了七八遍这问题了。
“他回家干什么了,是不是去找那个林薇薇了?”周影醋意十足地又问。
“周总这话可不能乱说,影响可不好。”李哲连忙摇头。
周影虽然很生气,但是她也不希望凌正道遇到什么麻烦。她愤愤地瞪了李哲一眼,又说:“你给我看好你领导,不要让他犯错误!”
“这是必须得,我一定时刻监督凌区长。”李哲还指望周影送车送房呢,自然要讨好这位大土豪
周影是不请自来的,当然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一位特殊的朋友,蓝都集团的总经理薛蓝。
薛蓝之所以会和周影在一起,是因为蓝都集团现在是安宁乡的开发商之一,与周影现在算是合作关系。
水乡青县项目已经基本落实了,颇有商业目光的薛蓝,又看中了安宁乡的水乡改造项目,准备继续加大投资。
另外关于安宁乡的规划,薛蓝也是早就听凌正道说过的,认为这是一个很有潜力的项目。
如今安宁乡百废待兴,周影手里有的是钱,又加上她对这个地方有特殊的感情,所以便主动提出与蓝都集团合作。
蓝都集团有开发能力,周影手中有钱,这样的合作对双方来说都是互惠互利的。
薛蓝来成州也是周影请来的,原因很简单,凌正道要对老工业拆迁改造这事,周大小姐自然是知道了,李哲是最好的消息来源。
这种接近凌正道的机会,周影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为此特意把薛蓝也拉来了。
对于薛蓝和蓝都集团来说,有周影的资金合作,来考察下老工业区也是不错的事情,更何况薛蓝也是有心想帮凌正道。
说话间的功夫,凌区长终于到了。正如周影所想的那样,凌正道特意回去陪了林薇薇一会儿,才匆匆赶来的。
周影看到凌正道,自然是高兴地迎了上去,“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对于周影的出现,凌正道有些惊讶,不过看到一旁李哲,他便多少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薛老师又是怎么回事?
似乎知道凌正道要问什么,周影便高兴地又说:“我和薛总想来成州考察下,看看是不是要再合作一次。”
薛蓝和周影在安宁乡的合作,凌正道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其实他本来也是想联系下薛蓝,问一下她是否有意投资开发老工业区。
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打算问,薛蓝便主动上门来了。不用想了,这肯定又是李哲把事情说给周影的。
“薛老师你好。”对于薛蓝,凌正道始终都在带着一种尊敬的态度。
薛蓝穿了一件中长款的蓝色风衣,长发挽的也很是精致,即便是衣着没有太多的靓丽之处,但是那知性的气质,却是自然而然地流露。
相比之下,周影的装扮要华丽许多,如瀑长发,黑白拼接的皮草,修长的双腿上是一条颇有诱惑力的皮裤和高跟鞋,处处都带着胡子贵气。
凌正道以前在中平县招商局时,与开发区的一众老板关系也算不错,大家也或多或少地给这位区长面子。
而且不仅是凌正道邀请的人到了,就连他没有邀请的一些老板,也是主动前来,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周影的面子。
毕竟周大小姐之前放出话来了,谁帮凌正道就是帮自己。与周氏集团的大小姐搞好关系,那绝对是有赚不赔的生意。
这一点,凌正道也有意识到,毕竟到场的十几位大老板,都对自己很是客气。这如果不是因为周影,又是因为什么?
周影对凌正道颇有好感,薛蓝自然是能够看出来的。不过薛蓝很清楚,以她对凌正道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对这位周大小姐感兴趣的。
在这一点上,薛蓝还是很自信的。
酒过三巡之后,凌正道便开始谈到了正事,他这次宴请这些成州的大老板,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解决老工业区职工就业问题。
“凌区长你太客气了,这种事完全可以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还让你这么破费,真是不好意思。”
“不就是给下岗职工安排工作吗?只要你凌区长一句话,有多少人我就给安排多少人。”
酒桌上的气氛非常好,这也让凌正道很是高兴。能解决万余市企职工再就业问题,无疑是一件好事。
高兴一下,凌正道便多喝了几杯。再加上大家的热情,一来二去,他喝的就有些大了。
凌正道以前是可以喝一些的,不过自从上次在周影的要求下,喝伤了身体,现在喝酒明显不行了。
可是现在已经是有求于人,凌正道也不好驳了老板们的面子,此时颇有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
“小凌,差不多不要再喝了。”看着已经有些醉醺醺的凌正道,薛蓝心里就有些心疼起来。
“对,不要喝了,谁都不要喝了。”周影这会儿也说话了。
在场的老板们,没有不给周大小姐面子的,谁让这大小姐有钱呢。此时见周影发话了,也都悻悻地放下了酒杯。
“事情就是这样的,凌区长事情你们给办好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周影又不忘补充了一句。
虽然薛蓝知道,周影此举是在帮凌正道,可是她更知道,自己的这个学生,对于这样的帮助肯定会有些反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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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又喝多了,而且喝的有些不省人事。
“薛总你不用太担心凌正道,让他的秘书带他回去就行。”周影知道凌正道与薛蓝的关系,所以她对这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很是客气。
“那好吧。”薛蓝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抱怨凌正道,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凌正道今晚一不小心喝多了,其中有高兴也有苦闷,总之人只要带着情绪去喝酒,就很容易喝醉。
“李哲,回市委宿舍。”上了车,凌正道嘀咕了一句,就一头栽倒在了后座上。
“哦。”李哲应了一声,脸上却带着几分纠结。还不等他启动车子,手机便响了起来,电话是周影打来的。
“把人给我送到十号院别墅来。”
“啊?周总这样不好吧,凌区长要是怪罪下来,我可就麻烦了。”李哲吞了吞口水,他自然知道周影是什么打算。
事实上凌正道喝多了,这和周影也有很大的关系。那些老板热情敬酒,就是这位周大小姐特意致使的。
之所以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借机把凌正道给那啥了,这种事也只有周影能想的出来。
虽然周影没有明说,但是李哲也不傻,自然知道这位周大小姐想干什么,就这样把自己领导给卖了吗?
“他不会怪罪你什么的,把人送来我就给你五十万!”
五十万?听到这里,李哲眼前就是一亮,回头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凌正道,他自我安慰地说了一句:“凌区长,其实我这是在帮你的。”
凌正道做梦恐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被秘书给卖了,而且还是卖给一个女人。
十号院别墅是成州市新建不久的别墅小区,周影最近经常往来成州,便花钱在十号院买了一套别墅住宅。
对于周大小姐而言,在成州买套别墅,比上菜市场买棵大白菜都要简单。
李哲还是很效率的,周影刚到家,他就把人给送来了。毕竟有那五十万呢,他不效率才怪。
“把人给我扶到卧室去。”看到完全醉成烂泥的凌正道,周影也是一阵心疼,如果还有别的办法,她才不会这么干。
“周总,你这……”李哲欲言又止,幸好凌正道是个男的,应该不会吃亏才对。
周影俏容一红,她有些恼怒地说:“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把人给送到卧室去!”
“好,我这就扶人上去。”李哲连忙点头,生怕那五十万飞了似的。
凌正道这会儿还多少有点意识,感觉到自己正在上楼,他有些含糊不清地问:“李哲……你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回你宿舍啊。”李哲小声地说了一句。
“宿舍?市委的宿舍……都是平房,那来的楼梯……”
李哲听到这里,心不由就紧张起来,好在凌正道这话没有说完,身子就又栽了下去。
见凌正道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周影不满地瞪了李哲一眼,“你给我注意点,要是把人摔伤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李哲的脑袋上冒出一层冷汗,暗想凌区长还真是金贵,摔一下就值五十万,这谁摔的起啊。
相比凌正道,李哲要矮了一些,搀扶着连路都走不了的领导,虽然只是上二楼,却也是把他累的满头大汉。
看到卧室里那张高档贵气的大床,李哲更是解放了般,将凌正道直接推到了床上,然后才大口地喘息起来。
“周总……事儿我都给你办完了。”
周影点了点头,随手便从身上摸出一张支票,“这是五十万的现金支票,自己去银行取钱吧,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一笔钱的。”
李哲能说什么,他此刻只想感慨一句,有钱真他娘地好啊!
打发走了李哲,关闭卧室房门,看着趴在床上酣睡的凌正道,周影心里一阵乱跳,脸也是羞的通红,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做。
没有错,周大小姐还是一个处子之身,对于男女之事还不太懂。
这其中原因,与周影的家世有很大关系。这位自幼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小姐,身边一直都有保镖保护,寻常男子想靠近她都是不可能的。
这种近乎全方位的保护,的确让周影避免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然而这样的保护也是颇有弊端的,不仅让她没有什么爱情,也同样没有友情。
以至于后来,因为不太懂人情世故,养成了一副刁难无理的性格。这种情况,直到遇到凌正道后才逐渐改变的。
周氏豪门那是绝对的世家,不同与普通的富豪之间,家教门风向来严肃。
所以周影虽然与蓝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蓝锋有婚约,不过自幼接受传统教育的周大小姐,对于贞洁观还是很重视的。
更何况,周大小姐对自己的未婚夫,也一直都不太满意,自然更不会轻易地把自己给他。
但是现在,周影却决定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凌正道,而且还是用一种很特殊的方法。为此她特意参考了一些影片,就是想学习下经验。
可以说周大小姐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理论,就只剩下实践了。
本来周影觉得这件事很简单,只要自己去按小电影上演的去做就可以了,然而真到了这时候,她却有些莫名的紧张。
“有什么好怕的!”愤愤地自语了一句,周影便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一头扑在了凌正道的身上。
凌正道身上那有些刺鼻的酒味儿,让周影不由皱起眉头,现实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犹豫了好一会儿,周影才缓缓地亲吻在凌正道的脸上,这种有些礼仪式的亲吻,看起来真不算什么,然而却让她的心跳的厉害。
抬起头,看着还在发着鼾声的凌正道,周影紧咬着嘴唇,“我要把自己给你了,我还是第一次,你……你一定要珍惜我。”
说完这句,周影心一横,就一股脑地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
不知是暖气太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此刻周影那诱人身体透着玫瑰般的红色,任谁看了都难免为之心动。
“来吧,我把自己都给你了!”周影一边在心里大喊着,一边去解凌正道的腰带。
半个小时后,周影无力地坐在凌正道的身边,因为太过激动的原因,她的额头上已经挂满了汗水。
“谁能告诉我,这腰带这么解开!”看着那被自己拉扯了半天的腰带,还挂在凌正道的腰上,周影满脸无措。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周影越想越不甘心,猛地她又想起什么来了,连忙冲出卧室。
不多时,周影满脸狰狞地,抱着一堆厨房刀具重新回到卧室。“解不开你,我就用刀把你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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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中的凌正道隐约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身体,可是他就是睁不开眼睛,直到腹部传来剧痛时,疼痛才让酒劲退去了很多。
这是老毛病了,自从上次连喝了几斤白酒后,凌正道稍微喝的多了点,胃就会疼的要命。
有些痛苦地睁开眼睛,凌正道本打算是找点药吃的,可是他却突然看到,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和一把锋利的剪刀在自己面前晃悠着。
看到这里凌正道的酒不由醒了一半,任谁一觉醒来,看到这情况估计都会被吓到的。
猛地凌正道就从床上做了起来,当他看到一丝不挂,一手菜刀一手剪刀的周影,就感觉有点懵。
周影还在考虑用菜刀好还是用剪刀好,那曾想到睡死的凌正道会突然坐起来,不由地她惊呼了一声,手中的菜刀顺势砍了下去,正落在凌正道的双腿之间。
凌正道明显地感觉身子一凉,看了一眼险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刀刃,后背都冒出了冷汗,就差一点,自己就要被废了。
连忙向后退了一下,凌正道满脸愤怒地看着周影,“你……想干什么?”
“啊~我……对不起,我不是要砍你。”
见自己差点失手伤到凌正道,周影连忙向前探了一下身子解释,那把剪刀就在凌正道面前晃悠着。
被刚才那么一吓,凌正道彻底地回过神来,此刻他才发现周影没有穿衣服,傲人的身材就这么正大光明地摆在自己面前。
对于周影那超乎常人的胸部,凌正道曾经一直都想一窥真容。现在让自己最好奇的东西,就展露面前,他也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我没有伤到你吧?”周影满脸焦急之色,完全没有注意到凌正道一双眼睛在看什么。
晃眼睛!对于凌正道来说,周影那轻颤的身体,实在是太晃眼睛了。
周影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注意到凌正道的目光,她下意识地就用手护住自己的胸部。
“小心剪刀……”见周大小姐差点自己扎到自己,凌正道连忙提醒了一句。
周影一双明眸紧紧地看着凌正道,羞涩感让的脸和身体再次变成了诱人的玫瑰色,而后她的脸上就露出了决然之色。
她将手中的剪刀扔到一旁,护在胸前的双手也展开了,满脸坦然地看着凌正道,“你看吧,反正我是你的人了,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这种话估计也只有周大小姐能说出口,即便是沈慕然也无法做到如此的坦荡。
周影是个美女,特别是脱了衣服之后,她的身体更是对男性有极大的杀伤力。可是凌正道,却突然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我有那么恶心吗?周影有些傻了,难道自己真的一点都吸引不了凌正道吗?
胃里翻江倒海的凌正道,这会儿真的顾不上看周影,和以前一样,他喝多了想吐。
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凌正道回头急急地问了一句,“洗手间在什么地方?”
“左侧。”周影应了一声,回头再向凌正道看去,却见他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人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败感袭上周影的心头,自己真的就让凌正道那么讨厌吗?越想越觉得委屈,泪水不断从娇美的脸上流淌下来。
二十分钟后,凌正道才脸色苍白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虽然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了,可是这次胃依旧疼的厉害。
推开卧室房门,他本来是想问周影有没有止痛的药物,可是眼前的一幕再次吓到了。
周影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把剪刀正在往自己身上比划。
这是要自残吗?凌正道看到这里脑袋就“嗡”了一下,随后一个箭步就冲到周影面前,伸手握住那要扎在胸上的尖刀。
用力夺下周影手中的剪刀,凌正道大声质问了一句:“你疯了?”
满脸泪水的周影此刻尽是绝望之色,抛开大小姐的身份,此刻她和普通的失恋女孩没有什么区别。
恋爱的女人都容易犯傻,周影也是如此,凌正道的“厌恶”让她对人生充满了绝望,自杀这个念头笼罩在她的身上。
周影做事向来任性不计后果,她要想自杀绝对不是演戏,可以说凌正道要是晚了半步,那一剪刀估计就要扎下去了。
“我不用你管!”见剪刀被夺去了,去意已决的周影又伸手摸菜刀。
凌正道自然不会让她得逞,先一步把那菜刀扔到了床下,有些恼火地说:“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你把刀还我,我就是要死在你面前!”
“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死?”凌正道实在是不理解,周影这样的人都想自杀了,那还让别人活不。
“都是你!你不要我,你讨厌我,我活的没有意义了……”说着说着,周影就失声痛哭起来,那悲伤的样子,真是让人所见犹怜。
“我没讨厌你……”凌正道懵了半天,就是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你看到我……恶心的都吐了,还说不讨厌我。”周影这会儿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有病吧!凌正道忍不住就想骂周影,可是他这会儿还真不敢说这话,他知道对付这位大小姐唯一的办法就是哄。
“我喝酒后都会吐的,这和你没有关系……”凌正道无力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是真的吗?”周影突然止住哭声,抬起了头。
“当然是真的,我就是怕吐在你房间,所以才出去的。”
“那你不讨厌我吗?”周影坐在床上,挺直了身子。
看着眼前的无限春光,凌正道的心情越发凌乱起来,这样的身体怎么可能会让人讨厌?
周影却还是不放心,她很是坚决地说:“如果你不讨厌我,那你就要了我!”
即便是周影这样肆无忌惮的大小姐,在说出这番话时,也是羞得低下了头,“我……我还是第一次。”
“你这有药吗?”凌正道满脸痛苦地问了一句,此刻他就觉得胃里有一把刀在划。
“是要Viagra吗?”
“止痛……药!”凌正道欲哭无泪,这大小姐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好像没有把,我只准备了杜蕾斯和Viagra……啊,你嘴里怎么流血了?”周影惊恐地发现,凌正道嘴角已经流淌下一道血线。
凌正道刚要开口说话,一口血水就从口中吐了出了,紧接着血水不断从他口中涌出。
“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周影完全被这情形吓住了。
“送我……去医院……”凌正道强撑着身子,这次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妙。
周影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搀扶住凌正道,焦急地说:“你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别……你先穿上衣服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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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次的情况有点糟,糟的一进医院就被送进了抢救室。
“病人是因为饮酒过量,造成的胃部大面积出血……”
“是不是很严重?”周影不等医生把话说完,便连忙又问。
“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不过以后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再喝酒了,还有饮食方面一定要规律。”
周影不住地点头,仔细地将医生的嘱托记在心里,同时她内心中也是充满了懊悔与自责,因为凌正道搞成这个样子,都是被她害的。
之前因为一些私人恩怨,周影借投资的名义,强迫凌正道喝了很多酒,那一次就让凌正道喝吐血了。
这件事周影自己也知道,只是她从来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再说那时候她对凌正道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
现在听完医生的话,周影终于意识到了这些。而且这次,也是她故意让那些人不断敬酒,就是让他喝醉给自己来个酒后乱性……
可是周影却没有想到,凌正道没乱性反而吐血住院了。
凌正道出现这些问题,与他自己也有很大关系,一直以来他的饮食都不太规律,加上胃并没有完全康复,情况也是愈演愈烈。
最近更是忙的站不住脚,除了每天晚上和林薇薇吃一顿饭之外,早饭、午饭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没有规律。
不过凌正道还是很顽强的,这一年来他几乎是医院的常客了,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奄奄一息,但是很快就能活蹦乱跳。
这就是年轻的资本,不过这个资本实在是经不起消耗的。
清晨时分,凌正道醒了过来,折腾了一夜虽然浑身乏力,但是胃已经不疼了。
“你醒了?”看到睁开眼睛的凌正道,周影红着眼睛扑到他的身上,抽泣着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周影一夜未眠,从凌正道出了抢救室后,她便一直守候在他的面前。
“怎么又哭了?”凌正道有些无力地问了一句。
周影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此刻她的心里有自责、有悔恨更是伤心和难过。
对于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感情的周影来说,她的内心世界也从来没有这么多的东西。
凌正道想劝说几句,可是现在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不由地他便想起昨晚的一幕,想到周影那诱人的身体。
无疑,周影的身材是凌正道所接触的女人中,最好的一个。相信很多人在面对那么诱人的身体时,都会为之想入非非的。
可是凌正道很快就摇了摇头,即便是那道风景再好,他也不想去拥有。如今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照顾好林薇薇,别的事情他真的没有能力去想了。
林薇薇的遭遇,让凌正道对感情这种东西,有了一种新的看法。那就是无法给予,就不要去伤害。
“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带你回南海市,你现在需要好好修养。”
周影有自己的打算,她要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院照顾好凌正道,她要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然而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凌正道这时候别说去南海市,就是这市医院他也不想待下去了。
“谢谢你了,不过我还有很多事处理。”凌正道有些委婉地拒绝了周影,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女人在自己面前哭。
“那怎么行,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吗?就算你不想去南海市,也不能现在就出院。”
周影坚决地摇头,她不想看到凌正道再次住进医院。
“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不会有事的。”凌正道不想对周影解释什么,他觉得这个大小姐根本就不懂这些。
“不就是老工业区的问题吗?我给他们钱就是,还有茂庄不想拆迁,不也是为了钱吗?他们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如此霸气的话也只有周大小姐可以说的出来,而且她说的没有错,老工业区的问题说来说去就是钱的问题。
茂庄人即便是再抵制拆迁,如果给他们多处一倍,或者几倍的拆迁款,到时候他们不可能不同意拆迁的。
钱的确是一个好东西,说它无所不能一点都不过分。至于金钱买不来时间,那都是些扯淡的话!
然而在老工业区的事情上,钱是不能乱花的,凌正道不想对茂庄做出让步,如果他让步了,无疑就是助长了不正之风。
这种事必须要按照政策规定来,不然有第一个茂庄,就有第二个茂庄,到最后只会形成一种恶态。
还有一点就是,凌正道不想再受周影的恩惠,因为这个人情他还不起。
不管周影能不能听懂,凌正道也是苦口婆心地道出其中一些原因。
如果周影有意参与老工业区的开发项目,凌正道是非常欢迎的,毕竟周大小姐不会像某些不良开发商那样,坑了整个老工业区。
可是如果周影参与拆迁,问题的性质就变了,除了助长不正之风,搞不好还有落人口舌,成了别人的把柄。
“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周影虽然听的云里雾里,可是却明白了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这就是官场吧,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在什么地方出错。”凌正道感慨了一句。
自从来到老工业区后,他便一直在研究前市长郭胜利。
对于老工业区来说,郭胜利无疑是个好官,他用最强硬的手腕,顶住一切压力处理横行老工业区的茂兴国势力,这绝对是一件值得拍手称赞的政绩。
可是而后他的路却走错了,大力扶持老工业区,助长许多不正之风。在成州大搞一言堂,屡屡出现决策上的失误。
是郭胜利故意要害老百姓吗?显然并不是,就那抗洪抢险的事来说,他的初衷无疑是好的,只是好心办了坏事而已。
因此郭胜利被免去市长一职,在市里担任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闲职。
然而如今这个闲职他也干不下去了,市企周良等人的贪污腐败,直接影响到了他,前几天他已经被纪委双规了。
虽说郭胜利清清白白,但是却是如此收场,难免不令人感慨。
凌正道现在走的是郭胜利的路,虽然路有很多不同,但是这位郭市长的事情,却很是值得他去反思。
以前凌正道认为,只要不贪不腐,身在官场就会平安无事。可是郭胜利的遭遇,却让他看到了官场的另一面。
前两天林建政给凌正道打过电话,希望他可以正确处理郭胜利的问题。
可是这种事凌正道说了不算,现在许多人都在针对郭胜利,即便是他没有贪污腐败问题,就渎职这一关就很难过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比暗箭更可怕的就是官场上的软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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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如果深爱上一个男人,她的眼里就只有他的优点,就算是缺点也会被看成优点,周影此刻看凌正道就是这么的盲目。
凌正道那有些深度的话,她虽然听不懂,却也阻止不了她对于这个男人的崇拜。
周影以前希望凌正道不要去当这什么官,和自己一起游山玩水,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的男人就应该又一番自己的事业。
凌正道其实没有周影想象的那么好,他身上没有那么多大义,同样向往开着游艇,带着美女四处游玩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清楚,自己必须去做一些事情,才能更好地保护林薇薇。
上午十点,凌正道输完液拔掉针头便离开了医院。周影虽然心里担心,却也没有去阻止他。
每个女人都有英雄情结,都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这一点对于没有结过婚的女人来说,是最为明显的。
凌正道如今在周影心里,就是一副好男儿形象,他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放弃什么,更应该有自己的目标和想法。
如果一个女人一个男人有了这样的看法,那这个女人就已经无药可救了……
凌正道的情况并不太好,脸色还很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冷汗,毕竟昨晚吐了那么多的血,即便是铁打的也撑不住。
李哲见凌正道这么晚才来上班,又是一副如此虚脱的模样,脸上就不由露出坏笑,看来领导是一夜风流啊!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成全了领导一桩美事,不能说被表扬,但是也不会挨训才对。可是很快他就发现,领导的脸色有些不对。
“李哲,你给我来办公室一下!”
凌正道瞪了李哲一眼,自己昨晚会躺在周影的床上,肯定和这小子脱不了关系。竟然敢把领导直接送人,这还想不想干了?
“凌区长,什么事呀?”李哲走进区长办公室,装糊涂地问了一句。
“昨晚是怎么回事?”凌正道怒视着李哲,暗想这次一定要敲打下这小子。
“那个昨晚……你喝多了。”李哲怯懦地说了一句,这会儿他已经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了。
“喝多了你就把我送给周影了是不?”凌正道越想越气,幸好自己是个男的,要不然清白岂不是毁于一旦。
李哲很了解凌正道的脾气,领导发火时自己不要说话,等这火过去了自然就会好了。
果然凌正道训斥了李哲半天后,便有些索然无味地闭上了嘴巴。
凌正道不是太斤斤计较的人,这种事他最多也就是训一番而已,并不会像其他领导那样,直接把这个秘书哄走。
可以说在凌正道手下当差,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虽然这个领导有点没节操,但是却有容人之量,永远不用担心被打压。
李哲算是摸透了凌正道这一点,不就是训一顿吗,过去不就完事了。
可是这次,凌正道却又严肃地问了一句:“你拿了周影的好处没有?”
李哲听到这里,心不由慌了一下,连忙矢口否认:“这没有,绝对没有。”
凌正道的眼睛一直盯着李哲,他虽然看出这个秘书脸上的慌乱,却也觉得这种事,周影没必要给什么好处吧。
“如果你拿了什么好处,就给人家送回去。这种事可大可小,如果没人盯上这事,你自然也没事,如果有人借题发挥,你就麻烦了!”
凌正道这句话让李哲的心悬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又平静下。这有什么,自己又没违反纪律,有什么好怕的?
“真的没拿好处,周总都是熟人,我就是觉得你们挺般配,所以……”
“你给我滚蛋!”凌正道怒声打断了李哲的话。
看着李哲灰溜溜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凌正道却是一副沉思模样,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对李哲要求太松了?
凌正道之所以不喜欢和下属斤斤计较,一是他性格豁达,二是他自己一步步从最底层爬上来,很厌恶那种总喜欢找下属麻烦的领导,这一点他自己深有体会。
可是如果要求没有那么严格,是不是会有纵容的可能,反而会害了下属?凌正道有些搞不清这个问题。
摇了摇头,他便又拿出李哲整理好的文件看了起来。
凌正道看的不是别的,正是关于近年来拆迁存在的问题。什么绑煤气罐、什么砸挖掘机,以及一些暴力拆迁引发的种种问题。
拆迁改造这个话题,是近年来最为敏感的话题,因为拆迁所引发的舆论,也是从来没有停止过的。
所以在拆迁茂庄这件事上,凌正道也是非常谨慎的,看这些拆迁案例,就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现在凌正道虽然得到了老工业区职工们的支持,但是茂庄这个拥有两千多居民的村庄,也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看了半天,凌正道就觉得唯一的解决办法还是沟通,如果不沟通强拆的话,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无疑这次周影给了凌正道很大的帮助,市企万余职工的就业问题得到了解决,这算是稳定住了民心。
那些开发区的老板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肯给予市企职工安置,另外还保证福利待遇。这件事没有周影的面子,肯定不会这么顺利的。
刚才训李哲的时候,凌正道顺便问了这个问题,现在开发区的一些老板,已经安排了人来各市企招工了,而且是保留工龄的招工。
这对那些对未来充满恐慌的市企职工而言,是一件绝对的好事。也让凌正道可以,一门心思地去处理茂庄的事情。
“凌区长,茂庄的村支书要见你。”李哲走进办公室,向凌正道汇报情况。
“村支书?”
凌正道皱了一下眉头,他可是听说这位村支书,一直都在省城做生意,这会儿突然回来了,看来是有备而来的。
“让他进来吧。”凌正道点了点头,准备会一会这个从不在茂庄居住的村支书茂振江。
茂振江三十七岁,曾经是茂兴国黑势力的一员,不过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在茂兴国那伙人中只算个不入流的货色,所以没有被判刑。
至于真实情况是不是这样,凌正道也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这个茂振江,是某位老领导的直系堂侄,算是有关系有门路的人。
茂兴国等人被处理了以后,茂振江在茂庄厮混了几年就跑到省城去了,和各市企之间有一些生意往来。
他和原市企厂长周良等人的关系,还很不一般,又好像和省城某位公子哥合作做生意,倒卖一些工艺设备给市企。
这些都只是可能,因为周良等人的交代实在是太少。
这也让凌正道觉得,把周良等人交给检察院是一种很大的错误,这种事应该让沈慕然来审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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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振江长了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肥头大耳,梳着锃亮的大背头,身上穿着黑貂,肚子大腰也粗。
总之就是那种,走在大街上就是一副有钱人的派头。
“凌区长你好。”虽然茂振江一副土豪模样,可是在凌正道面前却表现的很谦虚。
凌正道点了点头,与茂振江象征性地握了握手,笑着问:“我是称你茂总还是茂支书呢?”
茂振江咧嘴一笑,“凌区长你太客气了,我就是一农民,什么总不总的。”
“我还是称你为茂总好了,毕竟你这支书干的不称职。”凌正道半认真半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让茂振江听得有些刺耳,自己客客气气的,他凌正道怎么还这态度?
不过茂振江还是有些城府的,他继续咧嘴笑着说:“凌区长批评的对,我这个支书干的不称职。”
凌正道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个茂振江没有理由跟自己这么客气。显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家伙是带着目的来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又问:“不知道茂总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我这不是听说茂庄要拆了,所以就回来看一下,毕竟这里是我看家嘛。”
凌正道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他还有些搞不懂茂振江是何来意。
茂振江本来是等着凌正道说下文的,可是这位副区长却是只点头不说话,让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吟了半天,茂振江才主动又说:“我觉得这村该拆,严重影响了咱们成州市的市容,凌区长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自从茂振江一进门,凌正道就从这个人的态度上,看出一些不同的东西,那样子绝对不是反对拆迁的。
“茂总的觉悟很高啊。”凌正道不紧不慢地夸了一句,便耐着性子想听听茂振江后面的话。
“过奖了,我毕竟是村支书,这个觉悟还是有的。对于茂庄的拆迁工作,我举双手赞同!”
“那你家祖坟不要了?”凌正道来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这话多少有点冲,搞得茂振江呛了一下,好一会儿,他才说:“祖坟可以迁的嘛,还是迁走比较好。”
凌正道知道几年前,市委市政府规划老工业区拆迁问题时,这个茂振江是第一个跳脚反对的,现在怎么又成这样了?
虽然知道茂振江是有所目的的,不过凌正道却依旧很沉的住气,“那样最好,我代表老工业五万居民,感谢茂总的支持和理解。”
“应该的,响应政府号召嘛。”茂振江满脸笑容。
“那你可以回去了,在你们村开个会,拆迁的工作问题就有你来负责了。”凌正道说着,就要下逐客令了。
“不是……凌区长,这拆迁我没有意见,但是你总要给个说法吧。”
果然是带着目的来的。凌正道暗暗冷笑,不管这茂振江是何目的,这次自己都应该好好利用下他。
“茂总想要什么说法?”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相信拆迁安置问题,凌区长已经有所规划了。但是这件事对茂庄来说,牺牲还是很大的,所以我希望凌区长多给点优惠政策。”
凌正道已经完全明白了茂振江的来意,也不想再绕什么圈子了,便点头说:“茂总说的优惠是什么。”
“茂庄那是从民国时期就有大家族,以前这老工业区,那可都是茂庄的地,这个绝对是有考证的……”
“多久了的事了,茂总说这些是对现在政府不满吗?”凌正道冷声打断了茂振江的话。
“哎呦~凌区长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这是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没有批斗那么一说了。”
“说重点吧。”凌正道有些不耐烦地又说。
“也好,重点就是老工业区要拆了,这个开发权怎么也要归我们茂庄吧。”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中暗骂,难怪你茂振江连祖坟都不要了,原来是想吞下整个老工业区,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吧。
不过对于这种事,凌正道也没有必要去反对,如果他茂振江肯按照自己的要求来,他并不介意让其开发改造整个老工业区。
“这个可以,既然茂总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给你一个保证,老工业区的开发改造,优先让给你们茂庄。”
茂振江听到这里,不由地就乐了,“凌区长,你这话说的让人暖心啊。只要咱们签了合同,我立马给你拆了茂庄!”
“好说,不过要开发改造老工业区,我还有几个条件。”
“凌区长我懂,这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茂振江一副明白的样子。
“那你打算给我多少好处呢?”凌正道耐着性子又问。
茂振江大手一挥,伸出五根手指头,“凌区长,五百个数怎么样?”
五百个数就是五百万,茂振江要给凌正道五百万的好处费,这钱还真不算少了。
可是凌正道却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茂总,这太少了。”
茂振江愣了一下,很快又满脸含笑地说:“要不你凌区长开个价。”
凌正道没有说话,而是学着茂振江也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茂振江的眼睛瞪的溜圆,随后便冷笑着说:“凌区长,这五千我怕你吃不下啊。”
“不是五千,我说的是五万!”凌正道站起了身子,直视着茂振江,“我的开价是要保证老工业区五万居民的安置,以及住房问题。”
茂振江的脸色一连数变,最后他有些恼火地说:“凌区长,你这是在耍我啊!”
“耍你?我为什么要耍你,难道你要开发改造老工业区,就要让五万居民居无定所吗?难道拆迁就不给安置费吗?”
老工业区拆迁改造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改善老工业区居民的生活问题。如果这一点都保证不了,那还拆的什么迁。
可以说凌正道对于老工业区的拆迁改造要求很高,绝对不能让群众越拆越穷,必须要在原有基础上,更上一个台阶。
不要说是茂振江了,即便是薛蓝和周影要接手这拆迁改造项目,凌正道也是同样不会给予什么让步的。
自己不能用群众的利益换政绩,那是昧良心的事。当然凌正道也相信,薛蓝和周影绝对不会像茂振江那样去干的。
“那么说,咱们就没得谈了?”茂振江此刻早已收起刚才客气的模样。
“如果茂总达不到我的要求,这件事就没得谈!”
“好!凌区长,那咱们就走着瞧,但愿你不会栽在这件事上。”茂振江说了一句威胁的话,就冷哼着走出了凌正道的办公室。
凌正道满脸沉思之色,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还有就是自己是不是忽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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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振江离开老工业区的破旧办公楼,上了自己那辆悍马车,便摸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冯总,咱们那事情没谈成,狗日的凌正道油盐不进,我估计这事他可能早有安排了。”茂振江是给冯听声打去的电话。
冯听声作为东岭省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之一,能在短短时间内成立一家上市公司,能力是有的,关系同样是少不了。
他积累财富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借助父亲手中的一些权力,专门与一些地区的市企相互勾结,倒卖一些工艺设备从中谋利。
正如叶霜所了解的情况,冯听声与类如周良这样的人相互勾结,把落后甚至淘汰的工艺设备高价卖给各企业。
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成州市老工业区,短短几年时间,冯听声就从中获利达数亿元。相比他明面上的高新技术产业,以及娱乐公司,这背后的生意才是他谋利的重要手段。
当然冯听声自己不会直接插手这件事,茂振江就是他背后生意的负责人之一。
可以说成州老工业区就是被冯听声、茂振江以及周良等人这些吸血鬼,给彻底整垮的。相比之下周良等人不过是喝了点汤,真正吃肉的是冯听声和茂振江这些人。
之前茂振江反对老工业区拆迁改造,主要是冯听声想把一些工艺落后的设备,转手卖给成州市企。
如果老工业区被拆了,自己这些东西卖给谁去?几年前老工业区的拆迁改造问题的关键,就是因为这些利益关系。
如今老工业区血已经被吸干了,之前阻挠老工业区拆迁的老领导,以及成州市原市长郭胜利,也都是退的退查的查。
可以说,现在老工业区拆迁改造的唯一阻力,就掌握在了茂振江的手中。
借着老工业区拆迁,与成州政府谈条件,然后以最优惠的政策拿到开发权,这正是茂振江和冯听声的打算。
“凌正道?这小子几次坏我好事,这次我就要整死他!”
听到“凌正道”这三个字,冯听声的脸上就露出了恨色。
“冯总你有什么打算?”
“不用着急,成州老工业区的问题,不是他一个副区长说了算了,这件事我会有安排的。”
冯听声绝对不是一般的纨绔二代子弟,不仅是相貌堂堂,而且还颇有一些能力和眼光。
早在郭胜利下台,周良等人出事的时候,冯听声便开始打老成州工业区主意了。对于成州老工业区的情况,他是再清楚不过的,那些市企的血就是被他吸干的。
如今老工业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价值,他便想到了在这具尸体上再次开发利用,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老工业区再一次遇到凌正道。
凌正道对于冯听声来说,一直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可是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坏了自己一件大好事。
作为东岭省的十大杰出青年,冯听声表面上是非常正派的,而且颇有学识。也正是这个原因,才得到了李嫣然的青睐。
毕竟有才华有能力,长的又帅气的年轻人,是最能让女性青睐的对象,冯听声身上显然具备这所有的优点。
只不过李嫣然是个比较特殊的女孩儿,冯听声虽然可以一时俘获美人心,却无法长久地维持这种关系。
而且就在李嫣然觉得自己与冯听声不太合适时,凌正道的出现更是两人的关系产生了隔阂,以至于最后李嫣然提出了分手。
李嫣然的身份自不用多说,冯听声可不想失了这层关系,只是目前两人只能算是比较好的朋友,想再进一步并不容易。
冯听声把这些都事都怪罪在凌正道头上,于是几次对其进行陷害。最后因为有人出面帮凌正道,才让冯听声有所收敛。
和许多人生路走的太顺的人一样,冯听声为人有些自负。他自信没有人发现自己的问题,却不知道成州市委书记叶霜,再就盯上他了。
叶霜对于冯听声的了解,还是她在云州市当市长的时候的事。
她的丈夫曾和冯听声有所勾结而入狱,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冯听声有参与,但是她却牢牢记住了这个高干子弟。
以冯听声的小心谨慎,如果知道叶霜了解自己的事,肯定会重新考虑,到底还要不要入手成州老工业区的开发改造项目。
但是现在,冯听声对于成州老工业区那是势在必得。
老工业区虽然人口不多,经济条件也很差,但是这个地方的面积很大,足有半个成州那么大,仅凭这一点就足矣说明它的潜能。
更何况老工业区这个小成州,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捷,一旦开发改造,那绝对是大赚特赚的。
不过想要拿下这么一片地方,需要的资金也是非常庞大的,这笔钱冯听声也不想出,毕竟他一直喜欢用权利和关系谋利。
这次让茂振江去老工业区,冯听声就是想以打着老工业区拆迁改造的旗号,用最少的资本换取更大的利益。
在冯听声看来,成州应该迫切地希望开发商入手开发区,自己这属于雪中送炭,宁斌不会不欢迎自己的。
至于别人会不会截胡,冯听声一点儿都不担心,茂庄这个地方就是保障,他凌正道敢强拆茂庄就是找死!
再者自己还可以借助宁斌这个关系,那位宁市长,以前可是一直都对自己父亲言听计从的。
冯听声的确是太自信了,这次他想的有点简单,且不说宁斌是何态度,单说看上成州这块地并不止他一个。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冯听声便拨打了李嫣然的电话。
“嫣然,中午有时候吗?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了,我在花卉基地吃就可以了。”
李嫣然的态度很平淡,显然这一年时间,她与冯听声的关系不仅没有更近一步,反而是有些疏远了。
冯听声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李嫣然,他很清楚,只要拿下李嫣然,自己在整个东岭省就算是无所不能了。
“我这次是有事情要和你谈,我准备搞一个高新蔬菜种植基地,所以想请你帮忙指导一下。”
“你怎么想起干这个了?”李嫣然听到这里,不由便来了兴趣。
“你知道的,我的公司一直致力于高新技术的研究与开发。东岭省算是农业大省,但是农业的技术研究一直比较落后……”
冯听声以前能够得到李嫣然青睐,凭借的就是这高新技术的名号,他那公司能有什么高新技术,无非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罢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几年冯听声就是靠着这个幌子,弄了全省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还得到了省里的一笔扶持资金。
算是故计重释,也算是投其所好,这次冯听声总算是约到了李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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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凌正道到任老工业区的第十四天。虽然还不到半个月时间,却已经让凌区长心力憔悴。
今天市委市政府在市招待所会议厅召开会议,主要讨论关于老工业区拆迁改造的问题。
这件事对于凌正道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市里两位一把手亲自主持会议,这间接地说明,老工业区的拆迁改造问题,已经基本确定。
不然的话,也不会召开这次对外会议。
这几天凌正道主要是对茂庄的村民,开展思想工作,从凌区长愁眉不展的脸上,就不难看出这个思想工作并没有什么成效。
老工业区是市政府的管辖范围,会议的第一主持人自然是市长宁斌。
以宁斌的以往风格一样,不管有关还是无关,总之市各职能部门的一把手,都到场参加会议了。
先是一番官话开张白后,宁斌才步入正题,“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关于老工业区拆迁改造的问题。”
凌正道听到这里,便迫不及待地想听宁斌的下文,可是谁知宁市长开了一个头,便又开始讲起了老工业区的兴衰变迁。
说这废话有用吗?凌正道心里有些烦躁了,要不是这是在开会,他肯定会忍不住问宁斌,这到底是拆还是不拆。
宁斌开会讲话的水平极高,毕竟他是秘书出身,最拿手就是给领导写稿子。所以此刻宁斌完全不看稿全凭临场发挥,也是字句清晰,思路明确。
“老工业区的问题,是谁的责任?是市政府的不负责,是前任市长郭胜利的渎职!”
宁斌对于郭胜利留给自己的烂摊子,心里一直都有气。甚至为此,他还在上级领导那里告了郭胜利一状。
可是说郭胜利被双规,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宁斌的检举。
“老工业区的拆迁改造是势在必行的,问题是怎么拆,怎么让人民群众的利益不受损失呢?”
宁斌的手敲着桌子,一副要大家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模样。
这个时候,凌正道无疑是最该发言的人。不过他却发现,宁市长并不需要自己去发现。
果然如凌正道所猜想的那样,宁斌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自问自答了。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寻求解决老工业区的问题的办法,首先一点我们要做到,那就是先规划后拆迁,拒绝暴力拆迁、违规拆迁!”
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已经露出了惊讶之色,他听出来了,似乎宁市长已经把老工业区的拆迁改造项目规划好了,不然又怎么会说这些话?
“我前两天联系了咱们省的,启航高新技术公司,经过一番洽谈,启航集团决定出资开发老工业区……”
启航集团,还高新技术公司,这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凌正道满脸疑惑。
宁斌的话刚说完,叶霜便紧跟着问了一句。“宁市长,你说的这个启航集团,它有这方面的开发经验吗?”
参加会议的领导干部,见叶书记似乎要提什么反对意见,各自都是不由来了精神,暗想两位领导要唱反调了!
成州市委市政府这些年来,一直都是经常唱反调的,其原因就是原市长郭胜利太过强势,处处都想压市委一头。
以前,成州市委和市政府联合开会,大家都觉得很有意思,毕竟这领导吵架也是有热闹可看的。
如今两位新任领导关系不和,这也是早有传闻的,只是至今大家还没有看到,两位领导到底有多不和。
宁斌的眉头皱了一下,暗想叶霜说这话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要拆自己台吗?
身为领导就要有个领导的样子,宁斌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是说话的语气依旧很客气。
“叶书记,可能你不太了解,这个启航高新技术公司,那是省重点扶持的公司,要说能力肯定是有的。”
“可是据我所知,这个所谓的启航高新技术公司,就是一个生产电动车的公司。”叶霜直接就揭了启航的老底。
一个生产电动车的公司,竟然跑来开发老工业区,这怎么听着都有些扯。
叶霜这番话说完,不仅是凌正道,整个会议室都是一片哗然,显然大家都不相信,一个电动车公司是不可能开发好老工业区的。
宁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叶霜这是在故意让自己出丑吗?
“叶书记的顾虑我能理解,不过谁规定生产电动车的公司,就不能涉及老工业区开发呢?”
“启航集团虽然是省重点扶持企业,但是这个公司本事就有问题,他们的产品合格率很底,而且一直都是亏损状态!”
被叶霜这么一说,凌正道还真想起了些什么。
这两年,启航电动车在省内还真是小有名气。不过这个名气不是好名气,而是坏名气。
原因就是启航电动车的质量、以及安全问题屡屡被电视新闻曝光。
别的不多说了,就凭这一点,凌正道就觉得这个公司不靠谱。还高新技术呢,连个简单的电瓶车都造不好,分明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叶书记,你这么说就太片面了吧,如果这个启航集团不好,为什么会是省重点扶持呢?”
“因为这个启航集团的负责人,是某位领导的儿子。”叶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身为领导干部,特别是如叶霜这样的一把手领导,所说的任何话都是要负责任,有凭有据的。
那一句“某领导的儿子”,真的不应该从叶霜的口中说出来。
宁斌显然也没有想到,叶霜竟然会说这样的话。迟疑了半天,他才严肃地说:“叶书记,有些话你不能说的太武断。”
叶霜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说的有些不妥,而且这实在是不像她的一贯风格。
之所以如此不淡定,是因为叶霜非常了解,这个启航高新技术公司,这个公司的负责人就是冯听声。
叶霜与冯听声也算是宿仇了,她对于这个二代公子哥的了解,远要比别人了解的要多很多。
所以当叶霜听到,宁斌提到启航高新技术公司,就很是坚决地要反对。
宁斌与冯听声的父亲,以前分别是正副秘书长,关系算的上是很近的。而且这次冯听声还是主动找上门,一副要给宁市长排忧解难的样子。
作为第一市长,对于老工业区的问题,宁斌同样很着急,同样希望问题可以迫切地解决。这时候冯听声主动提出要帮忙,他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另外宁斌一直都觉得自己在成州很被动,他也迫切地想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亲自主持老工业区拆迁改造,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本来宁市长是踌躇满志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市委有不同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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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也并非是有意让宁斌下不了台,这件事市政府根本没有和市委沟通,是主要原因之一。
宁斌之前没有做沟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就是想在政绩上压叶霜一头。
因为考虑市委和市政府的关系,叶霜对于宁斌多少有些避让的态度。
再说老工业区改造这事,显然是一件好事,宁斌自认为市委是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的,然而事实却和他所想的有很大区别。
“这有什么不对吗?一个省重点扶持的企业,来老工业区进行投资开发,难道我们不应该欢迎,而是质疑吗?”
宁斌敲着桌子,虽然他没有看叶霜,可是这话却很有针对性。
“宁市长,我就想问,这件事为什么市委不知道?”叶霜一介女流,年纪轻轻就能担任成州一把手,自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这件事我刚刚谈妥,所以便提前在会议上说了。”宁斌的语气有些不客气了。
继续这样争论下去显然影响不好,叶霜沉思了一下,便换了一副语气,“那么启航集团有没有相应的规划,以及对于拆迁的态度呢?”
“这个自然是有的,首先考虑到茂庄的特殊性,启航集团这次主要是和茂庄进行合作的……”
别人不清楚老工业区的事情,凌正道可清楚,这会儿他全明白了。什么启航集团,这不就是茂振江打个幌子,想通过市政府拿下老工业区的改造项目吗?
茂振江是什么态度,那分明是想借着拆迁改造的名义,自己从中谋利,坑害老工业区的五万群众。
“宁市长,我想发表下我的意见。”凌正道突然站起了身子。
凌正道这一起身,顿时吸引了很多目光。两位领导僵持不下,这时候他一个副区长站出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官场上开会与寻常的开会并不同,特别是这种大型会议,虽说是讨论会,那也只是领导讨论,大家只有听的份。
除非是领导主动点名,冒然起身发言这就是一个忌讳,这是官场上的规则之一。
宁斌和叶霜谁也没有想到,凌正道这时候会主动站出来。两个领导看着这个愣头青,谁也没有先说话。
“你是老工业区的负责人,谈一下自己的看法也很好。”叶霜率先表态,而后又问宁斌,“宁市长你觉得呢?”
叶霜都把话说到这里了,宁斌还能说什么,他喝了一口茶表示默认。
凌正道当然知道,这时候自己主动发言,那无疑是帮叶霜拆宁斌的台,最后肯定落不得什么好。
可是现在他没有心情考虑这些,身为老工业区第一负责人,自己就要为老工业区负责到底。
不能只考虑自己好不好过,而是要为自己的承诺,要为老工业区五万群众考虑。
“可能宁市长还不太了解老工业区情况,但是作为副区长,我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的。两天前,茂庄支书茂振江找我主动提出茂庄拆迁的事。”
凌正道的话说的虽然比较委婉,可是任谁都能听出,这就是冲着宁市长来的。
在座的一众领导干部都是暗自摇头,就算是他凌正道想站市委的队伍,可是这么公然针对宁市长,这不是找死吗?
宁斌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一副任由你凌正道说下去的模样。
凌正道既然敢站起来,就没有想过要顾虑什么,随后便把茂振江借此谋利,还试图行贿自己的事一一道出。
此时连叶霜都有些惊讶了,凌正道这何止是针对宁斌,简直就是间接地在说,宁斌有受贿嫌疑啊。
“砰!”
还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宁斌就气的拍桌子怒喝:“凌正道你是我这个市长拿了好处,贪污受贿才极力同意让启航集团参与吗?”
凌正道见宁斌大发雷霆,心里也是暗暗叫苦,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是不能让步的,不然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宁市长,我没有妄自菲薄,您也没有必要上纲上线……”
“我上纲上线?我就问你了,你是不是想查我这个市长!”宁斌怒视着凌正道。
“如果有依有据,我会对您展开调查的,作为纪委监察局的副局,我有监督你的权力!”
凌正道这番话更是让众人目瞪口呆,这话虽说有道理,可是傻子都知道,纪委再厉害也不敢擅自查同市级领导。
不过凌正道这一番傻话,却真的让宁斌无言以对了,政策纪律就是这样,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后悔当初没能力排众议,免了凌正道在纪委的职。
叶霜知道这时候,自己必须要说话了,无论如何自己也要给宁斌一个台阶下,不然气氛就太尴尬了。
“凌正道不要跑题,你反对宁市长的建议,就要拿出相应的解决办法。如果你没有解决办法,就不要发言了。”
叶霜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你老老实实的听着,没事不要乱发言。
可以说叶霜的本意是在维护宁斌,然而谁想到,凌正道开口便说:“关于老工业区的问题,我已经走了解决方案!”
这次连叶霜都有些傻眼了,心想你凌正道什么意思,怎么连话都听不出来呢?沉吟片刻,她便说:“那你说说看。”
在座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搞不懂,叶书记和凌正道到底是在联合打压宁市长,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本来我是准备在会议上,向市委和市政府提出这个问题的,现在我就具体说一下吧。”
凌正道自然明白叶霜是什么意思,就是想给宁斌一个台阶下。可是谁让自己真的有解决方案呢,领导都问了还能不说吗?
“老工业区拆迁改造,首要问题就是解决一万职工的就业问题,目前这个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两位一把手领导有些懵了,一万人的就业问题,那是多大的问题,凌正道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解决了?
虽然都有些不信,可是这会儿宁斌和叶霜都没有问什么,就怕自己这领导,再被下属摆一道就尴尬了。
凌正道虽然知道,这件事应该首先向领导汇报,然后再在会议上提。领导都不知道,那多没面子,这不是在打领导脸吗?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话都说到这里了,凌正道也不能停下来了。
“目前一万职工,除了临近退休的一少部分,大部分已经和成州开发区的各企业签订了劳动合同。”
开发区的区委书记听到这里,也是一脸的懵,自己辖区的事,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这凌正道也太份了吧,为什么不先和自己通个气,这要是被领导追问起来,自己这个区委书记也太失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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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没有想过要难为谁,更没有想过要独树一帜,毕竟这些都是官场大忌,他自己也是明明白白。
主要原因就是凌正道太忙,忙的还没有来得及说明汇报一些情况。
两天前,凌正道在周影的帮助下和开发区企业达成共识,而后便一心研究拆迁问题,做茂庄村民的思想工作。
同时他还要帮蓝都集团,设计老工业区的改造规划方案。可以说这两天,他连觉都没怎么睡,就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这本来应该是一次大出风头的事,可是现在看来,却着实打了一些人脸。
“关于老工业区改造规划书,我今天也已经带来了,负责老工业区开发的是国内知名地变公司蓝都集团,以及南海市周氏集团。”
凌正道说着,便将自己熬夜做好规划书拿了出来。厚厚的一摞摆在那里,宁斌和叶霜都有些傻眼了。
无疑蓝都集团和周氏集团,那可远比不着调的启航集团强太多了,而且这两个公司,在中平县和青县都有合作。
这次再次强强入手老工业区,无疑是一件大好事。最重要的是人家连规划书都做好了,给予的拆迁补助以及安置问题,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相比刚才宁斌所说的,重点照顾茂庄,小小牺牲下老工业区五万群众的利益,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他是怎么办到的?叶霜惊讶地看了凌正道一眼,虽说对于凌正道的工作能力,她还算认可的,但是这能力未免也太厉害了点吧?
这才几天时间,老工业区的问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会儿,叶霜也有些服凌正道了,这个年轻人果然不一般。
可是转念一想,叶霜又觉得有点麻烦了。自己刚才有意给宁斌台阶下,可是被凌正道这么一搞,反而成了联手打压宁市长了。
“唉~果然是不让人省心。”暗暗叹息一声,叶霜很清楚,宁斌脸上挂不住肯定还会针对凌正道。
的确宁斌不能不说话,这脸被打的啪啪的,自己一个市长这么下不了台怎么行?
“那我问你,你如何给我保证茂庄拆迁的平稳过度,如何保证不会出现问题!”宁斌强压着火气质问凌正道。
“这一点我无法保证,茂庄支书茂振江,为了自身利益阻止拆迁,如果不能给予他利益,他肯定会鼓动茂庄人闹事的。”
“安定和谐!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安宁和谐,你这么搞,出了问题谁负责!”
宁斌不知是不是被凌正道给气坏了,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凌正道心里一阵纠结,他实在不想让宁斌下不了台,可是偏偏这位市长非要逼自己,这算什么事?
叶霜的心情同样如此,虽然自己现在就是和凌正道联手打压宁斌,但是后面的话还必须她亲自说才行,不然宁市长更没面子了。
“安定和谐的基础,是建立在没有恶势力的阻挠上的。茂庄现在是什么情况,就是以恶势力强迫我们就范!”
宁斌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向茂庄低头那不就是向恶势力妥协吗?这话真的不应该出自一个市长之口。
“通知市局沈慕然,立即对茂振江进行抓捕,纪委配合调查他的问题!”叶霜随后又补充一句。
这次轮到凌正道惊讶了,本来他还一直头疼怎么应对茂庄的事情。叶书记这句直接抓人,彻底把他头疼的问题解决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不出手是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狠招。”凌正道不禁又多看了叶霜几眼。
修身的黑色西装,领口内是一件醒目的白色线衣,玉颈处系着一个小巧漂亮的丝巾,长发高高挽起。
如果不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叶霜看起来和普通小女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这个小女人,却比男人更果断更具有魄力。
“散会!”叶霜说完下令抓捕茂振江的话后,就起身宣布散会了。
无疑她这么做,还是为了不想让宁斌太过难堪而已。
凌正道暗暗松了口气,虽说这次自己是在作死,但是结果他很满意。他也相信解决了茂振江这个麻烦,拆迁工作就会顺利许多。
“凌区长,叶书记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刚走出会议室,叶霜的秘书就迎上了凌正道。
“哦,我这就过去。”凌正道点了点头,他有点搞不清叶霜单独见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在车上抽了一支烟,凌正道稍稍休息了一下,感觉叶霜差不多应该到了市委,便开车去见这位领导了。
虽然是女性领导,但是叶霜的办公室格局却很古板严肃,看不到任何装饰品,甚至连许多领导办公室常见的字画都没有。
整个办公室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就如同叶霜其人。
不过叶霜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她的内心世界,远要比她的外表要温暖许多。
凌正道一直很奇怪,叶霜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和林建政搞在一起的?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就连凌正道也是无意中得知的。
不过他倒是亲眼看到过,有次林建政来市里汇报工作,叶霜对其态度很是温和,完全没有那副冰冷的模样。
叶霜绝对不是那种见了帅哥就发痴的小姑娘,林建政能拿下这么一个冰美人,也算是不简单了。
不过两个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却是不太可能的,毕竟叶霜太过于洁身自好,而且又对仕途很在意。
这样下去,凌正道觉得那位林县长,以后也只能借酒消愁了。
想着想着,凌正道就来到了叶霜的办公室。
“坐吧。”叶霜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不知在写着什么。
凌正道坐在办公桌对面,从这个角度看叶霜,这个女人的确是充满魅力的,就是颇有一副女王范,很适合调教林建政那样的小受。
叶霜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就抬起头,正好看到凌正道那有些戏谑的笑容,脸上的寒霜随即又浓了几分。
“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叶霜有些慌乱地想着,毕竟她知道凌正道以前和林建政的来往比较多。
凌正道连忙摆正态度,领导的私生活还是少想为妙。“叶书记,你让我过来是什么事?”
叶霜也很快恢复了从容,她点了点头说:“没有别的事,就是关于老工业的拆迁问题,这件事你可以放手去做!”
这番话多少让凌正道有些惊讶,叶霜如此支持自己工作,这还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另外以后不管是什么问题,必须要第一时间汇报,像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明白了吗?”
“明白。”凌正道小心地点了点头,这次没惹麻烦,还真是有些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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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振江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成州警方给抓了。
当时他正在酒店里搂着两个美女快活呢,刚进行到一半,就冲进来五六个警察,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拷走了。
不得不说,市委书记的权力还是很大的,要抓一个茂振江也不需要太多理由。
阻挠政府拆迁,涉嫌行贿就足够了,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上一条生活作风问题,那两个美女是小姐。
说真的,一个手握大权的领导要针对一个人,就算你没事也能给你整出点事,更何况茂振江本来就存在诸多问题。
就在茂振江被抓捕的第五天,沈慕然又亲自带队来到茂庄,负责保证茂庄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
叶霜说了,茂庄拆迁不用顾虑任何影响,这足矣让凌正道放手一搏了。
上午九点钟,十辆大铲车连同一大队警车,就来到了茂庄。没错,这次就是要强拆的。
“凌正道是怎么回事?”
沈慕然站在村口处,有些不满地问一位区干部,市局的事多着呢,自己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耗。
“凌区长还在村里做工作,希望大家主动搬迁。”
“这时候他又装什么好人,要求强拆的又不是他。”
沈慕然有些搞不懂凌正道了,一再坚持强拆的是他,为此还顶撞了市长,可是这会儿市委下了指示,他却又跑去做工作是什么意思?
在沈慕然的原则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那么多其他的。
市委市政府给了茂庄四天搬迁时间,可是茂庄人却死赖着不走,这种公然抗法的行为能惯着吗?自然不能!
凌正道的原则没有那么清晰,他只知道能不强拆就尽量不强拆。茂庄人虽然有些不正之风,但是毕竟他们也是成州的老百姓,也是老工业区的群众。
前些天,凌正道一直在研究拆迁所遇到的问题,这些问题的根本就是没有好的沟通,强行拆除造成了恶劣影响。
所以不管自己身后,是否有领导支持强拆,凌正道还尽量不去采取这个措施的,这会让他觉得良心有愧。
不过这个沟通,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四天凌正道就没干别的,整天就在茂庄磨嘴皮了。
可是结果怎样,还是很不理想,茂庄人根本就不听他那一套。
“二大爷,你现在也看到了,挖掘机和警察都来了,你还这么坚持,那可就不好了。”凌正道帮面前的老头点燃一支烟,套着近乎地说着。
坐在凌正道面前的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勒索,殴打区工作人员的那带头老头。
这老头在茂庄比较特殊,因为他儿子就是茂庄支书茂振江,老头名叫茂兴志,年轻那会儿也是出了名的流氓混混。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凌正道发现了茂庄的搬迁阻力,就是来自这个茂兴志,这老头在村里说话好使着呢。
为此今天,凌正道特意来找茂兴志谈话。
不过茂兴志却没有一点待见凌正道的意思,怎么你先把我抓进警察局关几天,又把我儿子抓进去,还想让我服气,门都没有!
吐了一口烟,茂兴志不屑地看了凌正道一眼,“你知道我哥是谁吗?那可是茂书记,我亲哥。”
茂兴志为什么这么横行霸道,就全仗着这层关系呢,因为在家排行老二,茂兴志又被称为茂老二,所以凌正道干脆就称其二大爷了。
“二大爷,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不管你亲哥不亲哥,他现在是不是退了?”
“要是不退你敢这么欺负老子?”茂兴志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怎么成我欺负你了,上次你那一招黑虎掏心,可揍得我不轻。”
“装什么装,你丫那明明就是碰瓷!”一想到上次的事情,茂兴志就来气,这年纪轻轻的不学好,非要学自己碰瓷……
“所以二大爷你也知道,这碰瓷有多气人了吧,你碰了那么多次,有没有想过别人怎么想?”
“少特么给我来这一套,要让老子搬也可以,先放了我儿子!”
“二大爷,你这是想救儿子了?”凌正道暗暗感叹,果然不管好人坏人,心里总是有一个牵挂的。
“废话!你儿子被抓了你不想办法?”
“当然要想办法了,可是您知道你儿子为什么进去的吗?就是因为他阻挠拆迁,你想救他唯一的办法就是配合拆迁。”
“你们这些狗官少特么骗老子,以为老子会信你这一套。”
“二大爷,你信也罢不信也好,这事你要不配合肯定是不行的,这是市委和市政府的命令,你这样做毫无意义。
说句不中听的话,就你现在这个情况,到时候就是把你活埋了,你也没处说理去!别以为政府不敢,以前茂兴国怎么样还不是被毙了?”
这一番话从凌正道一个副区长口中说出来,真的很不妥当。
可是你做工作,就要把自己与群众平等的线上。张嘴闭嘴就政策党章的,能说到老百姓心里去才怪。
不管是什么人,他或多或少都会讲点理的,和流氓讲道理,你首先也要拿出一副流氓的模样才行。
这一点凌正道不能说是炉火纯青,也算是颇有经验了,之前在安宁乡,他可没少遇到这种事。
“埋吧?有本事就把茂庄的人都活埋了!我看他市长市委书记,还能不能干下去了!”茂兴志还是一如既往地硬气。
“活埋那是个比喻,你以为外面那么多警车是干嘛的。到时候警察先抓的就是你,到时候把你一抓叛你个无期,你这两个院八间房就归别人了……”
“凭什么先抓我,还有我家的房子凭什么归别人?”茂兴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愤怒之色。
“那没办法,谁让你儿子是支书?”
凌正道挑了挑眉头,又撇着嘴说:“你别以为现在茂庄的人都听你的,说不定那是等你进去,分你家房子呢!”
对于茂兴志,凌正道做了深入的了解。
这老头可不光是欺负外人,连茂庄的人也都欺负,就是仗着有关系有门路,茂庄人才对他言听计从。
所以要说服茂兴志,就要来这么一出瓦解的法子。当然在做这件事之前,还要与这老头交一下心,不能张嘴就来。
正因为如此,凌正道才和茂兴志说了半天的废话。
“枪打出头鸟,茂兴国就是例子,他以前多有钱,可是现在钱没了人也没了,二大爷你可不要学他呀。”
“奶奶地,现在人咋就这么坏呢!”茂兴志愤愤地骂了一句,又问:“如果我同意主动搬迁,能放了我儿子。”
“放不放我说了不算,但是你这两个院肯定能保住,不然你就等着便宜别人吧。”
茂兴志低头想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愤然地说:“老子搬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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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兴志松口了,凌正道抱起旁边的茶杯猛灌了一番,说了仨小时废话,说的他早已经是口干舌燥了。
“二大爷这事就这么定了,另外关于这个祖坟,我还要征求你的意见。死者为大嘛,咱们区里为那些死者免费安置,就放在市火葬场陵园你看怎么样?”
“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你先给我保证我这两个院再说。”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一阵坏笑,这茂兴志还不是被自摆平了?
茂兴志这个人就是典型的自私自利,就是别人死活他不管,但是自己必须不能吃亏。凌正道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攻破了其内心防线。
摆平了茂兴志就算是摆平了大半个茂庄,剩下的就是祖坟安置问题,毕竟村里的一些老人,最在意的还是这事。
之前凌正道一直盼着市委市政府早点下这拆迁令,可是现在时间却有些紧迫了,叶书记说了,今天必须平了茂庄。
“凌区长,沈局打电话来,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哲拿着手机跑到凌正道面前。
“先不急,你告诉沈局,天黑之前一准拆。”凌正道知道沈慕然是个急性子,但是这事不能急,得先把茂庄祖坟安置好才行。
想到沈慕然那脾气,凌正道又摇头对李哲说:“算了,我亲自过去找沈局。”
已经是中午一点钟了,按照沈慕然的计划,现在茂庄早已经是一片平地了,自己也该带队收工了。
可是凌正道磨磨唧唧的,到现在都不说强拆的事,搞得她很是心烦。
终于看到凌正道从村里走了出来,沈慕然快步迎了上去,“凌正道你怎么回事,我这么多人可没功夫跟你耗!”
“沈局你别着急,天黑之前一准拆……”
“天黑之前,你给我说笑话的吗?市局就只为你这点事了,别的工作案件不处理了吗?”
“我知道辛苦沈局了,这不是特意请你吃午饭,赔礼道歉来了吗?”凌正道笑着又说。
“你请我吃饭?”听到这里,沈慕然脸上的火气顿时消了。
“那是必须的,不光是请你,咱们这一众弟兄,今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什么弟兄不弟兄,你当我的人都是土匪吗?”沈慕然就是总看不惯,凌正道身上的那股子痞样。
“我错了,是同志,我请同志们吃饭。”凌正道怪异地笑了笑,又说:“当然,我要单独请沈局。”
“这还差不多。”
听到这里,沈慕然还是很受用的。对于凌正道她始终都没有放下,作为一个女人能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单独邀请,自然是件好事。
其实这个时候,沈慕然和那些警察留不留在茂庄,已经可是说是无关紧要了,毕竟这工作做的差不多了。
只是对于这件事,凌正道表现的非常谨慎,就怕万一出了差错,所以还是需要沈慕然来维持局面的。
当然这吃饭也不等跑远了,两人就在靠近茂庄的一个小饭馆坐了下来,凌正道大方地要了两份烩面……
虽然沈慕然对吃也没有什么要求,可是看着面前的烩面,她还是皱眉问了一句,“你就请我吃这个?”
“这不是身上钱不够嘛,改天我再请沈局吃大餐。”
“小气鬼!”沈慕然抱怨了一句,却还是低头吃起了烩面。
凌正道吃了两口就觉得胃疼,便将筷子放了下来,他的身体一直都没有康复,这些天时不时就会胃疼。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沈慕然注意到凌正道的异样,不由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最近胃不太舒服。”凌正道笑着摇了摇头,满脸轻松之色。
见凌正道似乎问题不大,沈慕然略略放下心来,“你自己多注意点,别总是乱吃东西。”
“多谢沈局关心。”凌正道又笑了笑,可是额头上却已经冒出了冷汗。
吃罢午饭两人回到茂庄,沈慕然却发现自己的手下,每人都是比较丰盛的盒饭,这比自己吃的烩面强多了。
“凌正道你个混蛋,请别人吃的这么好,就请我吃烩面!”忿忿地在心里骂了凌正道一句,沈慕然却又觉得那烩面其实也挺不错的。
下午,几辆殡仪车驶进了茂庄,准备先对茂庄的祖坟进行搬迁安置。
这件事还闹了一个笑话,叶霜得知几辆殡仪车去了茂庄,还以为是出了人命什么的,连忙给凌正道打了一下电话。
当叶霜得知凌正道已经说服茂庄搬迁,那殡仪车只是移祖坟的,便更觉得凌正道的工作能力不简单。
市委市政府给了茂庄搬迁时间,同时也派工作组去做过工作,最后是因为工作做不通才决定强拆的。
谁曾想到,凌正道最后竟然把这工作做通了,这绝对是有能力有水平的。
能不强拆自然是不用强拆的,这件事唯一让叶霜不满的是,凌正道又一次擅作主张,而且还不向自己汇报。
可以说换作其他人,肯定不会如凌正道这般又去做什么工作,只需要严格遵守领导就可以了。
凌正道之所以没汇报,主要是担心叶霜太果断,根本就不给自己做工作的机会。
国人以孝为大,祖坟搬迁这事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此时茂庄一众老小披麻戴孝,表现的也很是隆重。
这种事情,凌正道自然也是要参加的,而且还特意磕了几个头,以表示自己对于死者的敬重。
这个小举动可以说是很得人心的,区长陪着自己一起下跪磕头,那就是一种重视。因为这个举动,茂庄人对凌正道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折腾了一个下午,茂庄祖坟以及村里的搬迁工作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在确定这个村子已经空了下来之后,凌正道终于下令,让等候了一天的铲车,对茂庄进行全面拆迁。
茂庄这个与比老工业区历史还要悠久的村庄,从此刻开始将永远成为历史。
看着一堵堵轰然倒塌的墙壁,凌正道此刻也是颇有感慨,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将是会有一个崭新的老工业区呈现在自己面前。
到任老工业区二十天,解决了老工业区多年的问题,这对于凌正道来说,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只是现在,凌正道却感觉自己有些累了,这二十天他没有踏踏实实地睡过一觉,而且一直是带病坚持工作。
感觉有些头晕,他从身上摸出一支烟,只是烟还未放到嘴边,一口血水就从他口中涌了出来。
“你怎么了?”沈慕然回头看到凌正道嘴角流血了,连忙问了一句。
“没什么……”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大口血从凌正道口中吐了出来。
这一幕可是着实把沈慕然吓坏了,她上前搀扶住凌正道,焦急地回头吩咐了一句:“把车开过来,送人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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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再次进了医院,情况和上次一样依旧是胃出血,而且相比上次不仅没有转好,反而是更严重了。
“我给你开的药按时吃了吗?”
巧的是这次的医生,依旧是上次的那位医生,看到自己病人又回来了,这位医生有些不乐意了。
“吃了……”
“昨天一天我都没见你吃过什么药!”沈慕然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凌正道有些尴尬了,这几天别说按时吃药了,老工业区的事让他连饭都没心思吃,加上休息太少,结果再次病倒了。
“住院吧,你这种情况最少要住半个月。”
“明天住可以吗?我现在还有点事。”
凌正道有些不情愿地说,已经晚上八点了,这时候他早应该去陪林薇薇了。
“你当这是儿戏,还明天?就你这情况搞不好就能要了你的命,目前出血症状虽然暂时缓解,但是随时可能复发。”
其实不用医生多说,凌正道这些天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只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而已。
“你不用回去了,林薇薇那边我帮你照顾就是。”沈慕然明白凌正道的心思。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给我老老实实地住院!”沈慕然恶狠狠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那就麻烦沈局了。”凌正道无奈地点了点头。
住进病房挂上盐水,凌正道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多少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这会儿身子一沾床就呼呼大睡起来。
不管干什么事情都要有付出,外人只看到了凌正道轻而易举地搞定了老工业区问题,却没有看到他为此付出的努力。
也不知睡了多久,凌正道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却看到林薇薇红着眼睛坐在自己面前。
“薇薇?”凌正道猛然惊醒,林薇薇跑到医院,让他不禁有些担心。
看到凌正道醒来,林薇薇先是一愣,而后难过的泪水便从脸上流淌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换了一副微笑的模样,便想坐起身子,安慰林薇薇一番。
可是林薇薇的手却扶在他的身上,她摇着头努力地笑着,“你不要乱动,好好休息。”
凌正道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因为他发现此刻的林薇薇正常了许多,难道说她已经康复了?
想到这里,凌正道脸上的惊讶就变成了惊喜,“薇薇,你好了?”
林薇薇愣了一下,而后便默默地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痛苦地说:“其实……其实我一直在骗你,我是个坏女人……”
不等林薇薇把话说完,凌正道便起身将她紧紧地搂抱在怀中,“别说傻话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泪水沿着林薇薇的脸庞,一直流淌在凌正道的肩头,她委屈而自责地说着:“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只是……”
凌正道没等林薇薇把话说完,就亲吻在了她的嘴上,他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正如他自己所说,林薇薇的康复就是最好的事情。
良久之后,凌正道在林薇薇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嫁给我吧。”
林薇薇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嫁给凌正道一直是她最期待的事情,她渴望得到他的宠爱,也曾幻想过那样,自己会有多幸福。
可是现在自己算什么?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荡妇!
“不……我配不上你。”
林薇薇咬着嘴唇,努力不让泪水再次流淌下来,她觉得自己只会给凌正道带来耻辱。
“你说什么傻话,你现在有了我的孩子,难道你希望孩子没有父亲吗?”
凌正道捧着林薇薇的脸,眼神中尽是鼓励,“不要去想别人怎么看,只要记住我就可以了。”
林薇薇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噙满了她的眼睛。她明白了,即便是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却还有一个人对她不离不弃。
“我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林薇薇默默地想着,可是喜悦的背后却是说不尽的苦涩。
凌正道可以接受自己,然而林薇薇自己却无法原谅自己。
这些天她一直独自反思自己,越想越觉得自己人生充满了失败,唯一的幸运就是上天让自己遇到了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人。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凌正道再次将林薇薇搂抱在怀中,“现在我生病了,你是我老婆,必须要照顾我。”
林薇薇默默地点头,她又何尝愿意离开凌正道?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周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可是当她看到凌正道,竟紧紧地搂抱着一个女人时,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当场。
周影本来是去了燕京的,从李哲得知凌正道吐血出院后,便放下所有事情,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凌正道和另外一个女人如此亲热,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她最讨厌的林薇薇。
如果换作是别的女人,哪怕是周影最讨厌的沈慕然,她也不会如此生气。
林薇薇那是什么女人?简直就是最下贱最无耻的女人,她凭什么在凌正道身边。
凌正道看到周影,便轻轻地松了林薇薇,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
周影本来想痛骂凌正道一顿,可是她却如何也骂不出口,回手便指向林薇薇质问,“你这个贱人来这里干什么?”
林薇薇怯懦地低下头,如今的她不敢面对任何人,更何况是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女人。
“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凌正道努了,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林薇薇,幸好周影是个女人,不然他真的要动手了。
“我尊重她?我凭什么尊重她,难道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一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周影说话向来都不客气。
“你给我出去!”凌正道站起身子,怒视着周影。
“你……让我走?”
周影有些错愕地看着凌正道,委屈的泪水从她的脸上滚落下来,她抽泣着说:“我知道你生病了,特意赶回来看你,你竟然让我走,凌正道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不需要你来看我,请你给我出去!”凌正道此刻完全是一副绝情的模样。
“你不要这样。”林薇薇痛苦地摇着头。“还是我走吧……”
凌正道不等林薇薇把话说完,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你要去什么地方?”
妻子?周影听到这个词汇,脑袋不由地就“嗡”了一下,凌正道竟然要娶这样一个贱人做妻子,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你看到了吗?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的妻子。”凌正道回头正视周影,他的脸上写满了决然之色。
“我不信!我不信……”周影歇斯底里地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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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走出了病房,她神情呆滞,她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然而这一次,她知道自己一败涂地。
“凭什么是那个贱女人!”
怒火再次袭上心中,周影拎起手中价值百万的限量版LV包,狠狠地砸在护士站的窗户上。
值班的小护士看到这一幕不由大惊,暗想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这位女士,请你不要破坏医院的设施……”
“我破坏怎么了,我现在就拆了你们医院!”扔掉手中的包,周影疯了般四处打量,而后抱起地上不锈钢垃圾桶,再次狠狠地砸在护士站的玻璃上。
“哗啦!”整面玻璃被砸碎了,值班的护士吓得惊叫起来,连忙躲到一旁。
周影却还是不肯罢休,冲进护士站见东西就砸,见东西就摔。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破坏力惊人,当医院保安赶到时,整个护士站已经完全被周影打砸的不成模样。
“你冷静点,再这样下去,我们可就报警了。”几个保安看着眼前的疯女人,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报警啊!让警察来抓我啊,不就是赔钱吗?我有的是钱!”周大小姐向来肆意妄为,这会儿更是变本加厉。
她捡起地上的包,扯出一大把钞票和各种卡撒了出去,“看到了吗?这些都是你们的,我今天就要拆了你们的医院,多少钱我都能赔的起……”
“你以为有钱就不用进监狱了吗?你这种破坏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一个强势的声音打断了周影的话,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自然是沈慕然。
沈慕然回去之后把凌正道的事情说给林薇薇,告诉她不要太担心。可是回头林薇薇就不见了人,她便想到人可能去了医院。
不过沈慕然还没有看到林薇薇,却先看到了大搞破坏的周影。
周影听到沈慕然的声音,愤然回头,一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模样,“你抓我呀!有本事你枪毙我!”
“我警告你,你少在这里无理取闹!”沈慕然也是看不惯周影,这个女人仗着有钱,嚣张的实在是有些过份了。
“我就无理取闹了!”周影愤愤地说了一句,眼睛落在地上的一块碎玻璃上,随手就捡了起来,狠狠地向自己脖子上扎了下去。
这也幸亏是沈慕然在场,不然周大小姐这一下真的就扎下去了。
就在那锋利的玻璃碴子,要刺在洁白的玉颈上时,沈慕然的手牢牢地抓住了周影的手,“你是不是疯了!”
“我就是疯了,我就要死给你们看。”周影挣扎着,不过她怎么可能是沈慕然的对手。
沈慕然拧住周影的手,从身上摸出一副手铐,“咔”地一下就将她拷上了。
“人我带走,赔偿的事来市局找我。”拷住周影后,沈慕然便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医院的保安连连点头,毕竟大家都拿这个疯女人没有办法。
出了医院,沈慕然就将周影塞进车里。“说,是怎么回事!”
头发凌乱的周影怒视着沈慕然,却是一言不发。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去看凌正道了对吗?”沈慕然早就看出周影喜欢凌正道了,其实这不用看就很清楚了。
“我凭什么要对你说!”周影奋力挣扎了一下,可是那手铐却拷的死死的。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沈慕然瞪了周影一眼,不屑地又说:“就因为这事,你就寻死觅活的?”
以沈慕然的经验来看,刚才那一刻周影是真的想自杀,不管出于什么角度,她都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我就是不想活了,凌正道他不要我!”周影说着就大哭了起来,哭的那是一个伤心欲绝。
沈慕然最烦的就是这个,不过谁让眼前这大小姐有自杀倾向呢?同时她也在骂凌正道混蛋,周影真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如何是好?
“林薇薇不可能和凌正道在一起的。”沈慕然不紧不慢地又说了一句。
周影听到这里,立刻就止住了哭声,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沈慕然,“可是他说林薇薇是他妻子。”
妻子?沈慕然听到这两个字,心里也是有些难过,可是现在她不能把这些表露出来,因为她在劝说一个随时都会殉情自杀的女人。
“那只是因为林薇薇有了他孩子。”
“孩子?他们都有孩子了……”周影听到这里,脸上再次露出绝望之色。
“没有错,林薇薇现在怀孕了,难道凌正道不应该关心她吗?”
周影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怎么就会有孩子了呢?
“林薇薇涉嫌受贿罪,最高会被判十年以上,你觉得她这样,能和凌正道在一起吗?”
周影摇了摇头,她心里更是有些恶毒地想着,最好让这个女人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最多一年半时间,林薇薇就会被判刑,你真的决定就这么去自杀吗?”
周影再次摇头,而后便又说:“我可以做继母的,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孩子的。”
继母有你的份吗?沈慕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却并没有把话说出来。而是一脸严肃地说:“如果你真喜欢凌正道,这段时间就不要去打扰他,不然他只会更讨厌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周影脸上突然露出甜甜的笑容。
这位大小姐还会说谢谢?沈慕然还真是觉得有些意外。
“我不会自杀了,能不能把手铐打开,我的手好疼。”
“不行,你已经犯法了,我要依法拘留你!”
“你……”周影脸上再次露出怒色,而后便有些沮丧地说:“能不能不拘留,我多赔钱还不行吗?”
虽然沈慕然很想把这位周大小姐扔进看守所住几天,可是毕竟她是老工业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拘留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带回去做一番思想教育,还是很有必要的。
已经是深夜时分,林薇薇躺在凌正道身边已经睡着了,只是她睡的很不安,身子蜷缩成一团,眉头紧蹙,似乎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看着表情有些痛苦的林薇薇,凌正道暗暗叹息一番,他知道要保护好这个女人,自己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林薇薇康复了这是一件好事,同时也是一件坏事。
如果她一直处于精神失常的状态,是可以避免刑事问责的,可是现在她所面对的,将还是最高十年以上的刑期。
凌正道绝对不会看着林薇薇去坐牢的,他要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挽救她!
轻轻地抚摸着林薇薇的秀发,似乎是感觉到了安全,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有些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能救林薇薇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好查清张志超经手过的那五十亿。这么一大笔钱没有那么快可以洗干净,而中平县就是其中的线索之一。
“我一定要去中平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握了握拳头,凌正道为了自己的女人,决定再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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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庄的拆迁,不仅是在整个成州引起了轰动,更是在整个东岭省成为了焦点。
作为成州老工业区的最强钉子户村,它的拆迁无疑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那就是老工业区的改造开发。
素有小成州之称的老工业区,无疑是整个东岭省最肥的一块肉,这足矣让很多商人为此趋之若鹜。
冯听声自信满满地入手老工业区,最后却是铩羽而归,心里自然是充满了不甘。
可是现在他也有些无计可施,他的得力手下茂振江,如今人还在市局看守所,接受成州市纪委的调查。
冯听声很清楚,如果茂振江说出点什么,自己的麻烦那就大了。
他想捞茂振江出来,可是走了好多关系都没能办到,这件事是成州市委书记叶霜亲自负责的,即便是上级领导也没有办法。
叶霜是什么人,冯听声自然清楚。当初在云州时,这个女人大义灭亲,把自己的丈夫送进监狱,差点就让冯听声无法全身而退。
说起这个,冯听声就有些后悔,自己明明知道叶霜在成州,应该小心谨慎一些才对,这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叶霜、凌正道,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用力将手中的笔折断,冯听声满脸狰狞之色。
为了能保自己平安,顺利地捞出茂振江,冯听声今天要去求一个他不想求的人,兴隆集团董事长王朝军。
临山市国际机场,一辆霸气十足的林肯座驾缓缓驶出,这辆林肯是米国总统的同款座驾,在整个东岭省也只此一辆。
东A88888的车牌,配在这辆总统级的座驾上,更是足矣彰显车主的尊贵,这就是东岭省首富王朝军的座驾之一。
还在国外度假的王朝军,突然返回了临山市,为的就是成州市老工业区的事情。
年近五十的王朝军并不显老,乌黑茂密的头发,颇有几分阳刚之气的国字脸上,还带着几分儒雅之气,一点儿都不想是一个靠恶势力起家的人。
的确,在王朝军的脸上看不到凶戾和盛气凌人的表现,相反他更是一副随和可亲的模样,毕竟他还是东岭省第一慈善家。
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一身中山装的王朝军,鼻梁高挺,剑眉虎目,即便已经快五十岁了,却还是颇有几分美男子的风彩。
与王朝军相对而坐的,是一个妙龄女人,她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职装套裙,这套衣服已经是量身修剪而成的,将其身材优势完全展露出来。
傲人的胸围,盈盈一握的蛮腰,紧绷圆润的蜜臀,绝对的黄金比例身材,总可以与周影一较高下了。
虽然是寒冬时节,可是这女人穿的却很是单薄,大半个玉颈露在外,低胸的白色线衣,更是把她的优势完全展露。
并拢偏向一侧修长的黑丝长腿上,穿着一双同色的高跟鞋,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会让男人流鼻血的身材。
再看面部,长发被一支镶钻的发夹挽起,额前几缕刘海直垂而下,让那张水嫩光滑的俏脸,更是凭添几分可爱。
黛眉秀目,琼鼻红唇,精致的五官就是雕刻出来的般,即便是相比苏澜,也是不相上下的。而那种妩媚中流露出的知性,却比苏澜更为吸引男人。
坊间有传闻,王朝军手下有十二金钗,这十二个女子各有千秋,都属于那种迷倒众生的女人。
而坐在王朝军对面的这个女人,就是十二金钗之一的戚雅,也是一直跟随在王朝军身边的一个女人。
“王总,你这次急着回来,就是为了成州老工业区的问题吗?据我所知,这件事不好办的。”
王朝军抿了一口红酒,“的确是不好办,但是不办还不行,就算完全吞不下这块肉,也要分一大块才行。”
戚雅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小雅,你们几个中你跟我最久,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这次我想让你去成州负责这件事。”
“苏澜和凌珊不是都在成州地区吗?她们在这方面应该比我强很多吧。”戚雅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苏澜性子太傲办不好这件事,凌珊太浮躁不够沉稳。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你最合适了。”
“那好,我什么时候过去?”
“过完年就去,成州这个地方不省心,你要特别小心几个人,凌正道、叶霜还有沈慕然。”
“凌正道,就是那个之前拿刀要挟省电视台记者的人吗?”戚雅一直在省城,对于凌正道的了解并不多。
“就是他,不过你可不要以为他是个莽夫,这家伙是标准的胆大心细。别的不看,就看他一到任老工业区,就能拆掉茂庄就不难看出,这个人很不简单。”
“那倒是,看来这次我主要还是要和他打交道了。”戚雅说到这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凌珊好像和那个凌正道认识吧。”
“何止是认识,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村的。”
“这么说,我可以让凌珊帮忙了吗?”
“也不是不可以,你也知道小珊这丫头有些犯花痴,我真有点担心,她会被凌正道给拐走,那小子女人缘不错。”
“应该不会吧,小珊对你最忠诚的,她就是比较贪玩。”
“我知道你们姐妹中,你和小珊的关系最好,但是这次你去成州除了老工业区的事,好要看好小澜和小珊。”
坊间传闻的王朝军手下十二金钗,是真实存在的,戚雅、苏澜、凌珊就是十二金钗中的其中三个。
这十二金钗出身都不太好,大多是农家女子,是多年前王朝军千挑万选,找出的十二个美人胚子。
王朝军找了这么多美女,可并不是当花瓶养着的,他供这些女孩读书深造,让其脱胎换骨,从柴火妞变成知性高雅的女人。
在十几年的精心调教之下,这十二金钗已经成为王朝军事业上,最为重要的一环。这些女人不仅可以帮他做生意,还可以为他排忧解难,处理一些特殊事情。
最为重要的是,这十二金钗对王朝军是绝对的忠心,因为没有王朝军,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对于王朝军来说,他的成功离不开女人,对于女人他也是充满爱慕的。亲手培养出的十二金钗,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当然这十二金钗都明面上的,暗中王朝军还有红粉夜玫瑰,这些女人的存在,除了他自己之外,是无人知晓的。
“对了王总,我来接你的时候,冯听声打电话说想要见你。”
王朝军听到这里,脸上便露出几分不屑,“这位冯大公子,也只有被打了脸后才会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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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军不喜欢冯听声这个人,甚至根本就看不起这个二代公子哥,即便他是东岭省十大杰出青年,那也不过是个虚名而已。
同样作为商人,王朝军也更鄙视冯听声了。那什么启航高新技术公司,不就是一个造电动车的吗?还好意思说高新技术?
而且即便是电动车,冯听声也没有做好。别人发现不清楚,但是王朝军很清楚,就那启航电动车年年亏损,他冯听声竟然还好意思上市。
冯听声这些年做了些什么,利用关系把个电动车厂整成了高新技术公司,又利用关系杀鸡取卵般地吸一些企业的血。
结果怎么样,鸡都被杀光了,冯听声也没有血可吸了,也算是彻底断了财路。
虽然这些年冯听声没少赚钱,可是却也没少赔钱,而且特别喜欢跟王朝军的风。
见王朝军开了一家影视娱乐公司,冯听声也紧随其后搞了一家影视娱乐公司,还有开会所做酒店。
反正他只要见王朝军干什么挣钱,就紧跟在屁股后面跟风。
然而王朝军是什么人,虽然不干净,但是绝是商业奇才,岂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二代公子哥能比的。
王朝军的兴隆娱乐影视,那是专门培养美女的地方,冯听声的那个就是一群庸脂俗粉,靠卖肉搏眼球的低档货。
至于会所酒店以及一些企业收购,冯听声那就更不行了,总之王朝军赚钱的行当,就是冯听声赔钱的行当。
王朝军不止一次说过,如果当年他有冯听声的这人脉关系,如今别说是东岭首富,全国首富都有可能实现了。
手里握了一把好牌,却打特别烂,这就是冯听声的真实写照。
因为启航集团资金出现问题,冯听声便又把目光落在成州老工业区上,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善于摸牌,多少有点眼光。
王朝军如今在东岭省,那绝对是有实力有势力的,成州老工业区连冯听声都看到了,他岂有看不到一说?
不过王朝军很清楚,现在的形势不比以前,所以他绝对不会去做这个出头鸟的。果然冯听声一出手,就被暴打了一顿。
如今冯听声知道怕了,只能低三下四地来求王朝军帮忙了。要说现在的人脉关系,冯听声根本及不上王朝军。
别看外面都在传,冯听声要成为某位大领导的乘龙快婿,可是王朝军相信,只要那位领导眼不瞎,就不会认这个女婿的。
更何况李嫣然那么有个性的女子,又怎么是冯听声能摆平的,这位二代公子哥顶多也就是泡个拜金女什么的而已。
虽然冯听声在王朝军眼里一文不值,不过他是同意见这位公子哥。不为别的,到时候拿其来挡枪,也绝对是个好靶子。
人和人之间都是共通的,王朝军看不起冯听声,冯听声同样也瞧不上王朝军。但是现在,他必须要去求这个东岭省首富了。
兴隆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中,王朝军坐在招待区的沙发上,和颜悦色地看着冯听声。
王朝军城府极深,即便是他讨厌一个人,你也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此刻他表现的,倒是像求冯听声帮忙一般。
冯听声很满意王朝军的这个态度,自己找他王朝军帮忙,那是瞧得的起他才来的。
故作高雅地喝了一口茶,冯听声的眼睛在戚雅的身上一阵打量。都说王朝军身边美女多,看起来果然不假。
戚雅含笑坐在王朝军旁边,即便是她感觉到冯听声的不怀好意,却始终保持着那种妩媚知性的姿态,一副任君亵渎的样子。
王朝军看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不屑,这冯公子见美女似乎连自己来干什么都忘了。
“冯少来我这,不会是来蹭茶喝的吧?”王朝军笑着问了一句。
“哦?”冯听声这才回过神来,忙说:“我这次来,是想找王总帮忙的,另外我想和你合作一桩生意?”
“我没听错吧,冯少还需要跟我合作吗?”王朝军虽然还在笑,心里却对冯听声很是不满。
这几年来,冯听声明里暗里没少阻挠王朝军赚钱。别的就不说了,成州市老工业区就是个例子。
早在王朝军刚发迹的那会儿,他就看上了成州老工业这块地,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他始终没有拿下这个地方。
这也算王朝军的一块心病,总之他看中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几年前他重整旗鼓,准备再次入手成州老工业区,那时候他已经是东岭省首屈一指的人物了。
可是结果就是因为冯听声的从中阻挠,让王朝军再次错失了成州老工业区。
如今冯听声手上没钱了,茂振江被抓了,才想到和自己合作,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合作我看就算了,不过帮忙没有问题。”
王朝军知道冯听声身上的污点太多,所以绝对不会与其合作的,哪怕是放弃利益,也不会同意合作。
相比前些年,如今的王朝军要稳重低调了许多。有很多事情,他甚至都是假借别人之手去做,自己却完全置身事外。
这个比狐狸还狡猾的人,绝对不会轻易被打倒的。
冯听声听完王朝军的话,眼睛中露出几分不屑,暗想这暴发户也就这点胆了。
对于冯听声说,即便是没有王朝军帮忙,他照样可以轻松从银行贷款出来,说是合作不过是让其帮忙的筹码而已。
“说既然说到这里了,那我也就不饶弯子了,我是想请王总帮忙,把茂振江给捞出来。”
王朝军故作沉思地想了一会儿,才摇头说:“这件事不好办。”
“王总你谦虚了吧,在东岭省还有你不好办的事情?”冯听声有些不乐意了,他感觉王朝军是不想帮这么忙。
“那不一样,叶霜这个女人你了解的,不好对付,我拿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即便是勉强捞出茂振江,之后也是麻烦事。
你别忘了我还是成州市人大代表,是受她管的,还有就是即便捞出茂振江,你入手成州老工业区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这个王总不用担心,叶霜那女人,我肯定有办法对付她!”冯听声有些大言不惭地说。
王朝军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他还真希望冯听声,能够替他对付叶霜,还有那个凌正道。
“现在成州老工业区的关键问题,就是蓝都集团和周氏集团的入手,这一点不解决好,冯少你在老工业区将寸步难行。”
王朝军把话说到点子上了,蓝都集团和周氏集团,冯听声还真没有能力应对,这也算是他拉拢王朝军的一个原因。
“冯少有些关系,你这时候不用还想到等到什么时候?”王朝军不紧不慢地又提醒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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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很多双眼睛,都盯在成州老工业区的改造项目上时,凌正道却和林薇薇来到了民政局。
因为身体缘故,凌正道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这件事叶霜批准同意了,毕竟凌区长是真的病了。
当然凌正道才不会安心修养,他是准备和林薇薇度蜜月的。
至于老工业区的问题,基本上已经得到了解决,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处理吧,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要结婚了吗?林薇薇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心里又兴奋又害怕。
走到民政局的门口,林薇薇更是不敢向前迈一步,由于紧张,她的身体都变得僵直起来。
凌正道没有说话,他牵住林薇薇的手,十指紧扣,对她做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林薇薇感觉到了凌正道的柔情,僵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可是她还是迟疑地说了一句:“不如……我们明天再来吧。”
凌正道轻轻地摇了摇头,露出溺爱的笑容,“我都请假要去度蜜月了,你总不能食言吧?”
“可是我……”林薇薇的心里顾虑重重。
“没有什么可是,我会爱你一辈子的。”凌正道将手指放在林薇薇嘴边,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林薇薇今天穿的很漂亮,红色的修身羽绒服,红色的高领毛衣,甚至连那双修长腿上,也穿了一双红色的半靴。
按照成州当地的风俗,女人结婚就要穿一身红。
热情的火红色,与林薇薇白皙的面孔相衬,让她就如同一支盛开的玫瑰。
被凌正道牵着手走进了民政局,林薇薇却始终都低着头,她怕别人会认出自己,会嘲笑自己。
以至于和凌正道坐在相机面前时,她也不敢抬起头。
“我们要拍照了。”凌正道轻声在林薇薇耳边说了一声,并主动将她的腰身揽了一下。
林薇薇这才恍然般地抬起头,看着凌正道那充满爱惜的眼神,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又慢慢地抬起了头。
“女方笑一下,两人靠的再近一点,很好。”随着一声“咔嚓”声,笑容被定格了。
去民政局登记结婚,这种事实在是太简单了。不过那看似普通的结婚证,却是无比珍贵的,因为这或许是一生的陪伴。
要得到一段爱情并不难,难的是把这段爱情一直守护下去。
“那个女的是林薇薇吗?”民政局的一位工作人员,看着凌正道和林薇薇离开,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就是前几天在网上疯传的那个女人?”旁边的同事好奇地问了一句。
“可不就是吗?这样的女人都有人要,那男的有毛病吧!”
“啧啧,看那小伙子长的还不错,竟然和一个破鞋结婚。”
对于凌正道来说,与林薇薇结婚绝对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首先那些世俗的口水,就能淹没了他们的爱情。
所以要守护这份爱情,凌正道必须小心翼翼,无微不至,这段让世人耻笑的爱情,原比大多数爱情更难守护。
然而不管有多难,凌正道都不会放弃的,因为这个女人曾经为自己付出了一切,自己是她的唯一。
没有任何婚礼的仪式,也没有任何的祝福,凌正道就这么平平静静地和林薇薇成了夫妻,甚至这件事也没有更多的人知道。
简简单单的房间中,那个醒目的“囍”字贴纸,就是凌正道与林薇薇爱的归宿。
桌子上摆着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凌正道与林薇薇相对而立。
“老婆,我们要喝交杯酒了。”凌正道将酒杯送到林薇薇面前。
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衣服的缘故,林薇薇的脸此刻格外地红。
她伸手接过酒杯,却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摇头说:“我不能喝酒,对孩子不好的。”
“没有关系的,就一小口而已。”
“可是……”
不等林薇薇把话说完,凌正道手就抚在了她的腰身上,“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我都查过的,可以适当喝一点红酒的。”
林薇薇看着凌正道的眼睛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男人,她是无比的信任。
双手交叉在一起,这个交杯酒只属于新婚的夫妻,这是一个延续了几千的传统,合卺而醑。
“我现在真的是你的妻子了吗?”放下酒杯,林薇薇却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凌正道双手紧紧搂住林薇薇的腰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当然了,不仅仅是现在,以后也是,永远都是。”
林薇薇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此刻她好想哭,即便她内心中充满了喜悦。“我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凌正道缓缓地亲吻在林薇薇的脸上,他要用行动给予自己女人幸福。
同样有些简单的婚床上,林薇薇乖巧地躲在凌正道的臂弯中,虽然她很希望得到他的给予,可是为了孩子,她还是拒绝了。
凌正道因为林薇薇改变了许多,甚至对于情欲的事情也淡了很多,他只是将自己的女人牢牢地保护在自己怀中。
“明天,我们还是先去省城吧。我觉得那个梅先生真的很厉害,他一定能把你的病看好的。”
林薇薇紧贴在凌正道的下巴处,手指轻轻地在自己男人身上画着圈。
“好,那明天咱们就先去临山市。”凌正道点了点头,要照顾好妻子,自己必须先把身体养好才行。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林薇薇迟疑了许久,才决定问凌正道的。
“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我和赵丽然,你更喜欢谁?”
赵丽然?听到这个名字,凌正道不由就愣了一下,他刚想回答,林薇薇却将手指放在了嘴边,“我不想知道答案了。”
在凌正道的心里,他最喜欢的女人的确是赵丽然,林薇薇对此再清楚不过了,他喝醉了嘴里喊出的也是赵丽然的名字。
同样相比赵丽然,林薇薇自认自己要差了很多。
“你不想知道,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现在你就是我最爱的女人,也是我唯一的女人。”
凌正道认真地说出这句话,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几分苦涩,他知道自己辜负了赵丽然,还辜负了方锦婷,甚至包括徐芸。
然而他知道,这四个与自己有关系的女人,唯独林薇薇最无助,最需要自己去守护。
“我就是一个混蛋!”暗暗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凌正道此刻对于林薇薇只有更加的珍惜。
林薇薇悄悄抹去脸上的泪水,将头贴在凌正道的胸前,呓语着说:“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中最高兴的一天。”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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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正道开车带着林薇薇来到了临山市。
梅颂贤的诊所依旧是不冷不热,这老头脾气太怪,虽然医术精湛,但是生意并不是特别的好。
不过即便是这样,梅颂贤依旧是我行我素,一副不为世俗所扰的模样。
凌正道有时候挺羡慕梅颂贤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每天都陪在林薇薇身边。
既然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就应该用一生去守候,至于别的事情,曾经的错误,并不能成为影响爱情的问题。
“梅老,请你吃喜糖。”凌正道将一把喜糖放在梅颂贤面前。
梅颂贤看了看凌正道和林薇薇,便见怪不怪地问了一句:“你们结婚了?”
凌正道坦然点头,林薇薇却羞涩地低下头。
作为一个过来人,梅颂贤懂的远远要比眼前的两个人多,“挺好的,早就该收收心了。”
“梅先生,其实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来给他看病的。”林薇薇有些期待地说着。
凌正道的情况说起来并不太好,这种急性胃出血症状,说起来还是很危险的,而且很容易复发,要彻底治愈比较难。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薇薇把希望都寄托在梅颂贤身上,希望这位医术精湛的老先生,可以医治好凌正道。
“是胃不舒服吧。”梅颂贤满脸从容地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梅颂贤医术不错,可是随口就说出自己的情况,这还是让凌正道有些惊讶。
林薇薇听到这里,脸上的期待之色也更浓了,“梅先生你说的对,就是胃不舒服,你看这应该怎么治?”
“别慌,拿着方子抓药吧。”梅颂贤说着就从抽屉里摸出一药方来。
若不是凌正道对梅颂贤还算了解,就梅老连病都看随手就拿出药方的做法,那绝对是江湖骗子一个。
即便是这样,凌正道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梅老,你都不用把个脉什么的吗?”
“用不着,你这毛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就把方子给你开好了。”
“原来是这样……”凌正道点了点头,却很快就又意识到不对,“我说梅老,你明知道这事,为什么上次不说?”
凌正道就觉得梅颂贤这事干的不地道,药方都给开好了,难道就不能事先嘱托自己一番,害的已经进了两次医院。
谁知梅颂贤却是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他没好气地说:“上次我给你说,你肯听吗?就你这性子,不受点教训能长记性?”
虽然梅颂贤的语气不太好,可是这话说的凌正道却是无言以对。
还真是那么个理,凌正道确信如果上次梅颂贤给自己开药什么的,估计他都不会这事,自己活蹦乱跳的有什么毛病。
就如那篇出自《韩非子》的扁鹊见蔡桓公典故,一个自认为身体健康的人,是不会去认真听医嘱的。
其实做人做事也是如此,没有教训又怎么可能会张记性。
显然梅颂贤的出发点是不错的,可是作为一个医生,这态度却很难让病人接受,或许这也是他诊所冷清的缘故吧。
林薇薇觉得不虚此行,凌正道那本来让她很是担心的病症,在梅颂贤口中一说根本不算什么,显然这位梅先生也有能力为其医治。
所以相比凌正道对梅颂贤的不满,林薇薇却是满脸的感激,如今她早已将这个男人视为自己的所有了。
“咱们走吧,回去按时吃药就好。”凌正道不想在这看梅颂贤脸色,一心的就想离这老头远点。
“先在临山住几天吧,不然你又不按时吃药了。”林薇薇摇了摇头,她知道凌正道就是太不在意他自己的问题。
虽然不想看梅颂贤脸色,但是对于妻子的要求,凌正道还是点头同意了,“也好,那咱们就先在临山玩几天,你不是一直想去临山寺吗?”
早在之前凌正道还在安宁乡时,林薇薇就告诉他很想去临山寺许愿,然而这次她却又摇头说:“不想去了,没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不想去了?”凌正道有些惊讶,对于求神拜佛的事,林薇薇要比赵丽然更为虔诚一些的。
林薇薇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因为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愿,我的愿望都实现了。”
凌正道明白林薇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禁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她把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自己身上,自己绝不能辜负她!
“咳!”旁边梅颂贤咳嗽了一声,显然还是有些看不惯凌正道,“要住下的话,就把楼上的房间收拾一下,先住下的好。”
“不用麻烦了吧……”
“谢谢梅先生。”林薇薇打断了凌正道的话,住在梅颂贤这里,一可以更好地为凌正道治疗,二就是在这里住比酒店便宜。
林薇薇早已不是以前的小富婆了,她现在身无分文,而凌正道的工资也不太多。作为一个妻子,必须要省钱过日子才行。
见林薇薇如此坚持,凌正道随即也同意了,总之对于妻子的要求,他都会尽全力去满足的。
说话间,诊所的门又被推开了,伴随怡人的清香而来的,是甜甜的声音。“梅先生你好。”
无论是那独特的清香,还是甜美随和的声音,对于凌正道来说都不陌生。李嫣然,她怎么来梅颂贤这里了?
凌正道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没有猜错,走进门的人正是那如花儿般鲜艳的李嫣然。
足近有大半年时间,没有见到李嫣然了,再次见到这个对土地充满热爱的女孩,凌正道的脸上也是不由露出惊喜之色。
李嫣然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娇嫩明媚,一头长发扎成丸子头,几缕长发垂于面容两侧,加上她那灿烂的笑容,颇有几分仙气。
短款的羽绒服,水磨蓝的牛仔裤,外加一双略显笨重的工作鞋,干练中却不失可爱。
“凌正道?”李嫣然看到老朋友,脸上也是不由露出惊喜之色,欢快地就迎了上来。
“好久不见。”凌正道热情地向李嫣然伸出友谊之手。
虽然觉得凌正道这正式的模样有些怪异,李嫣然却还是与他握了一下手,“听说你又升职了,怎么有空来临山了。”
“我是特意请假来看病的。”凌正道笑了一下,便伸手拉住林薇薇的手,坦然地介绍:“嫣然,这是我妻子林薇薇。”
“哦,你好……”李嫣然习惯性地向林薇薇伸出手,却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这个女人是凌正道的妻子?
林薇薇心里尽是喜悦,凌正道在外人面前从来不忘介绍自己,这足矣说明他有多在意自己了。
妻子,凌正道的未婚妻不是徐芳吗?怎么又换人了,还有这个林薇薇,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李嫣然和林薇薇握了一下手后,心里就有些凌乱了,因为她想起了林薇薇是什么人了。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关于林薇薇那些不好的事情,不能说全国人尽皆知,但是在整个东岭省几乎是无人不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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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为什么会娶这么一个女人做妻子?李嫣然已经从话语中听出,两个人已经正式结婚了。
即便李嫣然是个比较开明的人,可是她也觉得,没有那个男人会接受林薇薇这样的女人,即便那个男子很大度。
毕竟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说,就是一种耻辱。
凌正道找不到老婆吗?他的未婚妻徐芳同样漂亮,而且很有能力,相比之下,各方面都不比这个林薇薇差。
凌正道到底是怎么想的?李嫣然搞不清楚。可是她却看的出,林薇薇那带着羞涩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种幸福的笑容,让李嫣然看了都有些羡慕。
虽然心里有诸多的疑惑,但是出于礼貌,李嫣然并没有多问什么,也有没有用异样的眼光去看林薇薇。
同样是女性,李嫣然对于林薇薇的那些事情,更多的还是同情。
最可恨的明明是那个传播其隐私的人,为什么到了最后罪人却是受害者林薇薇?
前些天当林薇薇的那些隐私,铺天盖地地出现在网络上时,李嫣然还曾想过,这个女人应该如何继续面对生活。
看到今天的一幕,她的心里却多了几丝欣慰。
凌正道不想谈及关于林薇薇的话题,并不是他无法接受,而且他害怕她再一次受到伤害。
“嫣然,你来梅老这里有时候吗?”凌正道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
“哦,是这样的,农科院最近在搞中草药培育种植,我有好多问题要向梅老请教。”
“还是你厉害,说起来中平县人民都要感谢你,林镇花卉基地,良种种植,这些真是造福了一方百姓。”
凌正道以前向来对这院那室的机构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李嫣然让他改变了很多看法。
这个女孩不仅有能力,还特别能吃苦,作为一个完全可以靠脸吃饭的女人,却非要和土地打交道,干着那些脏累差的工作,这的确很是难得。
当然最难得的还是,李嫣然虽然整日风吹日晒,沾泥带土的,却是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依旧是如花儿般娇艳动人。
老朋友见了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寒暄,不过凌正道也不想冷落林薇薇,而且李嫣然还有正是要谈。
两人匆匆说了几句话,就暂时各自忙各自的了。
“你老是缠着我干什么,毕竟是朋友,不要冷落了人家。”
看着与自己寸步不离的凌正道,林薇薇摇头说了一句,不过从她脸上的笑容中,却不难看出她很喜欢凌正道如此在意自己。
“没有关系的,人家找梅老有正事要谈,我就负责陪好老婆大人就好了。”
凌正道的话再次让林薇薇羞涩地低下头,这个原本很成熟的女人,在自己丈夫面前却始终都是一副小女生的模样。
这并非是做作,而是对于爱情真挚的表现。
李嫣然属于那种热爱工作的人,也不知道她和梅颂贤说了些什么,都过了午饭时间还没有说完。
对于梅颂贤这里,林薇薇并不陌生,中午特意多做了几个菜,还对凌正道说要留李嫣然一起吃饭。
“只是个贤惠的好老婆。”凌正道从身后环抱住林薇薇的腰身,轻轻地在她的脖颈上亲吻了一下,这是林薇薇最敏感的地方。
“别……闹,我会受不了的。”林薇薇的身子微微地发颤,连忙将凌正道推开。
凌正道满脸笑容,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自己竟然有了妻子,这对他来说也是有些突然的。
直到下午两点钟,李嫣然才和梅颂贤谈完,自然是饿得饥肠辘辘了,听说可以留下来吃饭,自然不会客气的。
李嫣然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女孩,而且为人很是真诚,所以很是讨梅颂贤喜欢。相比之下,凌正道在梅颂贤眼里,却没有那么讨好了。
林薇薇的贤惠让李嫣然明白了一些,为什么凌正道会无视世俗的目光,娶其做自己的妻子了。
“她真的是一个好女人。”这是李嫣然对林薇薇的评价,同时她也越发看重凌正道,他做了一件所有男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徐芳,李嫣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凌正道这岂不是辜负了徐芳吗?
这种事她也不想多问,也只有凌正道亲自向徐芳解释了。
在和林薇薇结婚之前,凌正道便给徐芳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要和林薇薇结婚,并且特意说明,林薇薇有了自己的孩子等等。
当时徐芳只回复了两个字,“恭喜”,便再没有下文了。
凌正道本来还想再解释一下,可是又觉得没有必要,自己既然已经打算娶林薇薇了,就要和其他女人划开界线。
当然这件事徐建平还不知道,凌正道也没敢告诉他,不然自己和林薇薇这婚就要结不成了。
午饭刚吃饭一半的时候,一辆看上去很低调,其实范儿却十足的辉腾,停在了梅颂贤诊所的门口。
这辆辉腾是冯听声的座驾之一,都说一个人开什么车,和他自身的品味有很大关系,虽然不完全对,却也有一些可信之处。
许多人都戏言,这价值二百多万的辉腾就是一辆大帕萨特,然而任谁一看就能看出两者间的区别。
所以与其说辉腾低调,倒不是说车主是自命不凡,想与众不同罢了。显然这一点,很符合冯听声的性格。
冯听声刻意地想把自己营造成一个有内涵的人,所以类如什么杰出青年,青年企业家以及那高新技术口号,都是他很在意的东西。
然而一个人有没有内涵,靠这些东西去营造实在是有些可笑。
不过最近冯听声投其所好,让李嫣然对他的态度又好了很多。这时候自然要趁热打铁,一举拿下这位大领导的女儿。
中午的时候,冯听声给李嫣然打电话,想继续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得知了这位准女朋友的去处后,他便关怀体贴地寻来了。
“这特么是什么破地方,诊所连个名字都没有。”看了眼前简陋的诊所模样,冯听声满脸不屑,搞不懂李嫣然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不过冯听声倒也是知道,李嫣然有些与众不同,就喜欢那种俭朴的东西。所以在进门之前,他也是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
看到有人进了诊所,梅颂贤率先起身。
“梅先生您坐吧,那人是来找我的。”李嫣然见状忙说了一句。
凌正道有些好奇地回过头,当他看到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冯听声后,眉头却不由地皱紧了。
虽说没有和冯听声打过几次交道,可是一想起这个人几次三番设计陷害自己,凌正道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又怎么可能用那种鸡鸣狗盗的手段去陷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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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正道的目光落在冯听声身上时,冯大少也看到了这个最让自己厌恶的人。
冯听声对凌正道可谓是痛恨至极,他一直都认为,李嫣然不再与自己交往,完全就是因为这个凌正道。
不过那时候,冯听声根本就没把一个县城里的小官放在眼里,毕竟相比自己,凌正道实在是微不足道。
然而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却在成州市老工业区问题上,连合叶霜着实摆了自己一道。
更何况前两天,王朝军还特意提醒自己,要想在成州老工业区立足,就要先扳倒这个凌正道!
冯听声不是傻子,他知道王朝军让自己对付凌正道,肯定是别有用心的。更何况,他一直都不把凌正道这小人物放在眼里。
可是此刻,他看到凌正道竟然和李嫣然在一起时,便是铁了心要除掉这个人了。
李嫣然对于冯听声来说,无疑就是最大的筹码,这个筹码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被凌正道给抢走。
冯听声这会儿有些怒火中烧不假,但是向来注重涵养的他,却不想在李嫣然面前表现的太失礼。
上次当着李嫣然侮辱凌正道的教训,他还是记得的。
“嫣然,你怎么才吃饭。”冯听声的脸上挤出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潇洒大度一些。
“哦,刚才和梅老谈事情耽误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吃饱了咱们就走。”李嫣然满脸笑容,似乎与冯听声的关系非常好。
凌正道看到这里,眉头皱的就更紧了,李嫣然不是说和这家伙分手了吗,怎么又和他在一起了?
本来凌正道都快把冯听声给忘了的,却因为老工业区改造,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人,那绝对是有钱有势的人物。
可以说以冯听声的这条件,不知会有多少妙龄女子趋之若鹜,李嫣然与这么一个二代公子哥交往,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凌正道很了解李嫣然,她绝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孩,不然又怎么会在农科院,整日和泥土打交道。
该不会是被这冯听声,用什么花言巧语把李嫣然给骗了吧?凌正道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李嫣然这会儿正在向梅颂贤介绍冯听声,看到这里,凌正道便问了一句:“嫣然,下午你还有事?”
“是的,冯听声最近在搞良种技术种植,我和他去考察一下情况。”李嫣然很有兴致地说了一句。
什么良种技术种植,估计是幌子吧?凌正道暗暗撇嘴,冯听声的那个什么启航高新技术公司,连个电动车都造不好,别的事还能成?
“去什么地方,正好我也想去散散心,冯总就带我一块去吧。”
凌正道的这句话,让冯听声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而后他便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商业机密!”
“什么商业机密,你不是说是免费培育吗?”李嫣然随之问了一句。
冯听声为了讨好李嫣然,可谓是费尽心思,说什么要免费培育良种,造福东岭省百姓等等,这会儿却不小心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看到这里,凌正道就放心了许多,就冯听声这沽名钓誉的德行,绝对不可能骗到沈慕然的。
至于要去散心,那不过是凌正道试探的话罢了,他可舍不得离开林薇薇。
午后,李嫣然和冯听声离开了。凌正道也和带着林薇薇出去了,一是出去散散心活动下,二是买些有营养的东西让妻子补补身子。
“刚才那个人是谁呀,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凶巴巴的。”想到冯听声看凌正道的表情,林薇薇便有些紧张地问。
“不用管他就是了,一个沽名钓誉的二代公子哥。”凌正道不以为然,他还真把冯听声放在心上。
看到凌正道这副模样,林薇薇的脸上便又露出几分担忧,“你以后少招惹那些人,免得惹什么麻烦。”
“我当然是听老婆大人的话了。”
凌正道轻松地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即便是自己不惹冯听声,对于老工业区的事,这位公子哥也不会轻易罢手。
当然不管要面对什么,凌正道都不想让林薇薇为自己担心,他牢牢地牵着她的手,表现的很是轻松。
再次回到梅颂贤的诊所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与许多一起出门的夫妻一样,凌正道也拎回了一大堆东西。
一进诊所,凌正道又愣住了,他看到宁雪正抱着孩子,和那个丛智磊坐在梅颂贤的诊所中。
“姐姐,你怎么来了?”相比李嫣然,宁雪的出现更是让凌正道惊讶,而且丛智磊那个小人还在她身边。
“啊~小凌?”
宁雪看到凌正道,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慌乱之色,因为他一直都反对自己和丛智磊在一起。甚至此刻,她更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凌正道。
丛智磊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刚把宁雪接到临山市来,就遇到了这个如阴魂不散的凌正道,脸上不由露出怒色。
“丛大记者,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相比冯听声而言,凌正道对丛智磊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关于唐立君的那些事,他一直都怀疑是丛智磊设计陷害的。
可以说丛智磊是个比冯听声还要卑鄙的小人,宁雪是绝对不能和这种人在一起的。
“我走?我凭什么走,我带宁雪来给孩子看病的……”
“我说了,这里不需要你!”不等丛智磊把话说完,凌正道便上前迎了几步。
说起来,丛智磊还真挺怕凌正道的,毕竟那砍刀架脖子的事,他还是记忆犹新的。
“小凌你要干什么?”宁雪见状连忙起身相劝。
“姐姐,你糊涂了,怎么还和这个人来往,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凌正道有些烦躁地看着宁雪,因为林薇薇的事情,他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再次受到什么伤害。
“你说谁……”丛智磊又惊又怒。
“老子说你,再不走我可动手了!”凌正道说着就扬起了拳头。
丛智磊知道凌正道是不会吓唬自己的,这家伙说要打自己,那是真敢动手的。
想到这里,丛智磊便怯懦地对宁雪说,“那我先走了,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宁雪默默地点了点头,此时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丛智磊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便夹着一个小包匆匆地离开了。
凌正道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头看了一眼,林薇薇就站在他的身后。
“我……”凌正道有些自责,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去考虑妻子的感受。
林薇薇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却在告诉凌正道,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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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雪的女儿最近有些感冒,她便想带孩子来临山市看看。无疑,梅颂贤是她最信任的医生之一。
宁斌实太忙没有空陪她一块来,又不想公车私用落个把柄什么的,于是他便找丛智磊帮忙,同时也算是让妹妹与其培养感情。
丛智磊现在是省电视台副台长,家世也很是厉害,宁斌就觉得妹妹改嫁给这个人,无论生活还是事业,都是一种保障。
作为哥哥,宁斌自然希望妹妹有个好的归宿。然而丛智磊的人品,绝对没有那么好。
宁雪也一直都对丛智磊没什么好感,但是因为哥哥的缘故,她也尝试着与其交往。
然而丛智磊每次见到自己,那急色的模样,却让她觉得很是反感。其实这也算正常,毕竟是在交往,一些亲昵的举动也不算什么。
可是宁雪始终无法适应这种事,对于嫁给丛智磊的事也一直都在纠结中。
这一次来临山市也是宁斌的意思,宁雪也是带着几分纠结的心思来的,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凌正道。
宁雪对凌正道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在这家小诊所就诊的那些日子,当时自己怀孕,他就像一个丈夫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
可以说从那时候,宁雪心里就有了凌正道,而后的种种,凌正道无疑更是她心中的依赖。
然而宁雪怎么也没有想到,凌正道现在已经有妻子了,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林薇薇。
有些事情总是惊人地巧合,如今换作是林薇薇怀孕,凌正道在这里照顾她了。不同的是,林薇薇现在是凌正道的合法妻子。
虽然林薇薇要比宁雪大几岁,可是她还是跟着凌正道,喊了宁雪一声“姐姐”。
这声“姐姐”彻底把宁雪的心喊碎了,一直以来,她都对凌正道抱以幻想,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嫁给他。
可是此刻,她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凌正道竟然娶了林薇薇。
凌正道以前的确对宁雪心怀爱慕,只是当他发现,宁雪心里始终都牵挂着唐立君时,便阻止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之后唐立君入狱,宁雪又有孕在身,凌正道对于这个姐姐更没有亵渎之心,只想全力照顾好这个姐姐。
然而凌正道的这种关心,却让宁雪有了一种依托的感觉。
看着凌正道抱着自己的女儿,满脸关切怜惜的模样,林薇薇在一旁幸福地看着,此时的宁雪感觉自己就像个外人。
本来宁雪是想离开的,可是梅颂贤却说,要让孩子多住几天才行。担心女儿的情况,她只能暂时住了下来。
“你去陪陪宁雪吧。”晚饭后,林薇薇看着守在自己面前的凌正道,体贴说了一句。
凌正道愣了一下,他不禁说:“你不会是觉得我和宁雪有什么关系吧?其实我和她……”
林薇薇摇头打断了凌正道的话,她轻声说:“我知道,不过我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虽然林薇薇并不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是却也能看出,宁雪对凌正道的感情很不一般,而且凌正道也很是在意她,特别是她的女儿。
当然,林薇薇相信凌正道并不会骗自己,之所以说这些话,只是她不想太约束他,能成为他的妻子,对自己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凌正道点了点头,宁雪的确是个可怜的女人。可是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这个弟弟是不应该去做的,更何况如今自己已经有了妻子。
“没关系,梅老不是已经说了,孩子没有大问题,我还是陪着你吧。”凌正道说着,就将林薇薇搂抱在自己的怀中。
林薇薇乖巧地躲在凌正道的怀中,她知道凌正道会因此有什么想法,才会这样守在自己身边的。
正如林薇薇所想的那样,凌正道不想让妻子受到丝毫的冷落,更不希望她因为别的事情而多想,因为她受到的伤害已经太多了。
“那你等我睡着以后就过去看看,毕竟唐立君还委托你照顾宁雪。”
林薇薇又轻声说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很快她便安详地睡下了。
直到看着妻子睡熟之后,凌正道才轻轻将她从怀中放下,站起身子走出了房间。
凌正道并没有去看宁雪,如果自己没有结婚,怎么也好说,但是现在自己有了妻子,就必须要考虑妻子的感受。
看到楼下还亮着灯光,梅颂贤似乎还没有休息,凌正道便想找这老头问问情况。
“梅老,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要观察几天呢?”凌正道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孩子没什么事,只是孩子的妈妈似乎有心病。”梅颂贤不紧不慢地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不明白地问。
“你辜负了人家,还问我什么意思?”梅颂贤不满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梅老你误会了吧,这哪跟哪呀,我和宁雪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既然没有什么关系,就不要对人家那么好,你这样一搞,让人心里多难受。”
“这……”凌正道有些无语了,梅颂贤的话他听的不是太明白。
“不管怎么说,你这小子还算是不错的。我留下她,其实就是想给她治治心病,免得她一个想不开嫁错了人家。”
“您是说,宁雪想嫁给丛智磊?”凌正道这次听的明白了一些。
“女人嘛,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孩子着想的,你觉得现在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可是这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给嫁了,那个丛智磊不是个东西。”凌正道连连摇头,他不希望宁雪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
“所以我才用孩子的事,让她转移下注意力,相信这会让她清醒一些的。”
“原来是这样。”凌正道满脸恍然,而后又说:“梅老你是个好人。”
“少在这里奉承我的,这几个孩子都挺好的,我不过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梅颂贤绝对是个热心人,只是因为脾气古怪,让人一时很难接受,凌正道很清楚这一点。
刚想再说话,凌正道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成州市纪委副书记高志强的电话。
高志强这时候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看到领导来电,凌正道就猜到肯定是工作上的事情,而且还是比较急的工作,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打来电话。
“小凌,你在什么地方,马上会纪委报道!”
“高书记,我不是都找你请过病假了吗?”凌正道有些郁闷,难不成自己的假期就要这么黄了?
“情况比较复杂,是关于老工业区的问题,另外你的秘书李哲,因为涉嫌受贿,已经被市检察院的人带去调查了。”
“什么,李哲涉嫌受贿?”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就站起身子,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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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在成州官场,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虽然现在属于副处级领导秘书,但是职称还停留在最低的股级。
毕竟他这个秘书,是凌正道要求调派的,说是副处的秘书,其实还是乡长秘书的级别。
不过因为凌正道在老工业区的大刀阔斧,李哲这个小人物,如今在老工业区也是小有名气,凌正道不在,他专门替领导负责一些洽谈事务。
本来按照这个局势,李哲升职称也只是时间问题,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被市检察院的姚志扬带走了。
李哲因何而受贿,这一点凌正道并不清楚,甚至连高志强也不得而知。可是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市检察院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李哲受贿了。
正是因为这事,市委市政府取消了凌正道的病假,要求其立刻返回成州,等待接受组织的调查。
李哲是凌正道的秘书,秘书出事了,他这个领导也是跑不了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凌正道确信一点,那就是李哲出事了,自己在老工业区的布局规划可能也要有变数。
搞不好这就是有人拿李哲做文章,借此入手成州老工业区的问题,所以这时候,凌正道必须要回去了。
叫醒了林薇薇,说明了一下情况,凌正道便准备连夜返回成州。
“你不会有事吧?”林薇薇心里很是担忧。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一个人在临山市,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凌正道没打算让林薇薇和自己一起回去,现在他还搞不清状况,万一再牵扯到林薇薇一些什么,那就更麻烦了。
既然那些人都找到了李哲身上,难免不会拿林薇薇做文章。
林薇薇虽然不想让凌正道一个人回成州,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跟他回去只会添麻烦,这时候还是留在临山比较好。
两个多小时后,凌正道开车从临山市返回了成州市纪委,高志强还等着了解情况呢。
“高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见到高志强,凌正道便有些急切地问。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李哲受贿问题确凿,听说这事是有人向检察院举报的。”
凌正道沉思了片刻,又说:“我确定李哲没有受贿,因为根本不会有人向他行贿的。”
高志强点了点头,对于凌正道这个下属,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不管怎么说,李哲是你的秘书,这件事你可能也是有一定责任的,另外叶书记的意思是,让你主动配合市检察院反贪局工作。”
“我明白,明天一早我就去市检察院。”凌正道很清楚,这件事肯定是有针对性的,自己不主动一点,那就太被动了。
第二天一上班,凌正道便来到市检察院,找那位姚局长问情况了。
不过姚志扬似乎有些不太待见凌正道,足足等了半个上午,姚局才抽出时间来见他。
“姚局还真是忙,让我着实一番好等。”凌正道看到有些趾高气昂的姚志扬,笑着说了一句。
姚志扬挑了下眉头,居高临下地看了凌正道一眼,正色说:“其实我也不想忙,但是你们这些人在逼着我忙。”
这话明显是带着刺的,凌正道听到这里,却是摇头笑了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姚局你就是在瞎忙,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
“凌正道,你不要这么自信,实话告诉你,这次的事你脱不了干系!”
姚志扬向来心高气傲,此时见凌正道出言讽刺自己,脸上不由露出怒色。
本来凌正道就有些反感姚志扬的态度,见其更是一副要整自己的模样,也不想再跟姚志扬客气。
“既然姚局这么说,那肯定是查出我的问题了,要不要请我留下喝茶呢?”
姚志扬还真想把凌正道留在检察院,好好地教训下这个狂妄之徒,可是他却找不到调查凌正道的理由。
为了查清楚凌正道的问题,姚志扬调查了其很多个人信息,可是这个有问题的老工业区副区长,除了一张工资卡,存款基本为零。
别的方面如食为天股份,调查过几次都与其无关,另外作为一个副处级干部,他更是连一处房产都没有。
可以说,凌正道这干部当的那是真的一个两袖清风,穷的叮当作响。别说贪污了,安宁乡政府至今欠他好几个月工资呢。
然而即便是这样,姚志扬还是觉得凌正道这个人存在诸多问题,只不过是藏的深罢了。
李哲是昨天晚上,被姚志扬从老工业区政府宿舍带走的,而后他便审了个一晚上,结果却是没有什么收获。
受贿这事别说凌正道不清楚,连李哲自己都是一脸懵逼,在凌区长面前,他自认为自己一直很本份的。
这个受贿是怎么回事,直到姚志扬提到李哲账户上五十万不明来历的巨款后,李哲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法律规定受贿五十万已经属于巨额受贿了,最高可判十年。
李哲心里就一个字,那就是“冤”,什么受贿,那明明是周影给自己的好处费。
可是当他把前因后果都说出来时,却发现这事根本说不明白,周影好端端的为什么给他五十万?
这话李哲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不能说自己把喝醉的领导送到周影住处,然后周大小姐赏自己五十万吧。
而且就算是说了,这也要有人信才行。
最重要的是,周影联合薛蓝拿下老工业区改造项目,又在这时候给了责任人凌正道的秘书五十万,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
官场就是如此,往往看似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要一较真难免就会小事变大事。
不管你怎么解释,凌正道的秘书拿了周影五十万,而后又得到了老工业区的改造项目,这就是典型的行贿受贿案例。
凌正道这会儿还不清楚真相,他现在还是姚志扬的怀疑对象,有些事人家也不想告诉他。
没有见到李哲,离开市检察院后,高志强又一次打来电话,告知叶书记要见他,似乎是老工业区开发项目有变的问题。
听到这里,凌正道便明白了,果然是有人想借此入手老工业区才玩出这一手的。
且不管李哲有没有受贿,就算是受贿了,也不见得这么快就能查出什么。如果检察院反贪局都是这效率,那恐怕就没有腐败的贪官了。
“该不会是这个姚志扬有问题吧?”凌正道突然想到向来正义凛然的姚志扬。
上次张志超的问题卡在检察院,如今又把李哲整进去了,保不准这个姚志扬和某些人之间,有什么利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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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来到叶霜的办公室,发现宁斌竟然也在,就越发觉得事情有些麻烦了。
因为老工业区问题,宁斌与叶霜之间发生了一些冲突,凌正道夹在中间,自然是不落什么好的。
跟两位领导打了声招呼,凌正道便坐下等待下文。
“凌正道,根据检察院那边的调查,你的秘书李哲收受周影五十万现金支票。”叶霜率先说明了情况,那意思就是给凌正道提个醒。
“收周影五十万?”
凌正道错愕不已,他有想到李哲可能会犯错误,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钱竟然是周影给他的。
这不应该呀!凌正道怎么想,也觉得周影没有给李哲钱的必要,因为这件事自始至终都自己在求人家。
给李哲钱是什么意思,嫌钱多的花不了吗?嗯,这个保不住还真有可能。
“叶书记,我觉得这可能是个误会,老工业区的事大家都知道,周影完全没有行贿李哲的必要……”
“怎么就没有必要了,李哲是你的秘书,你又是老工业区的负责人,作为开发商向当地领导行贿,这不是很典型的例子吗?”
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旁边的宁斌便打断了他的话。
宁斌这话在理又不在理,毕竟老工业区的开发项目有些复杂,不同于以前竞标开发,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然而什么事情就怕上纲上线,地区负责人与开发商之间,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一旦有金钱利益,性质就完全变了。
之前在讨论老工业区问题时,宁斌着实被叶霜和凌正道打压了一番,作为第一市长是非常被动的。
官场之上一旦落了下风就很难翻身,所以这次李哲受贿的问题,在宁斌看来就是被动变主动的机会。
或许是跟领导跟太久,宁斌对于官场上这些道道,远要比叶霜和凌正道想的多。
凌正道不想和宁斌把关系搞的太僵,一是这位是领导,二就是有宁雪在中间。
可是这会儿听宁斌的意思,分明就是要严查李哲,外加取消蓝都集团和周氏集团开发资格。
在凌正道看来,李哲的问题并不难解决,难解决的是老工业区的开发项目。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难道是冯听声不肯就此罢休吗?凌正道暗自想着,如果只是一个冯听声还好说,就怕还会有其他人介入。
想到这里,凌正道把目光落在了叶霜的身上,就想知道这位美女书记是什么意见。
正如前面说的,李哲的问题虽然不大,可是就把有人在其中搅和。
叶霜是主张由蓝都集团和周氏集团,对老工业区进行开发的,这时候突然出现的金钱受贿问题,她也瞬间变得被动起来。
李哲有问题,凌正道肯定受牵连,再往上就是叶霜自己了。如果这时候,她还一再坚持原有意见,无疑更会让人借题发挥。
“我同意宁市长的建议,关于老工业区开发问题,之后以竞标的方式进行,这件事由市政府全权负责。”
叶霜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让已经陷入被动之中,这时候她要做的是以退为进。
一切都在凌正道的预料之中,他同样知道继续坚持下去,只会更加的被动。只是把权都放给了市政府,他却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凌正道对冯听声不太了解,可是却知道那位二代公子哥不怎么靠谱,到时候让宁斌下不了台,岂不是更麻烦了?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由市委和市政府连合负责比较好,相互协调,免得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作为一个下属,凌正道说出这番话明显是两头不讨好的。
果然宁斌和叶霜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在宁斌看来,凌正道这是摆明了在否认自己,他一个副区长,凭什么否认一个市长,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叶霜却完全是另一种想法,她以退为进就是为了反将宁斌一军,这是为自己考虑也算为凌正道解围,可是这家伙怎么好歹不识?
看了看两位领导的表情,凌正道就知道自己又讨不到好了,只是这也是无奈之举。出于感情因素,其实他是想帮宁斌而不是叶霜。
“这件事还轮不到你说话!”宁斌瞪了凌正道一眼,回头又看向叶霜,“叶书记,我觉得这事有必要开会讨论一下了。”
叶霜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将又是一次自己与宁斌之间的较量。
宁斌对叶霜不满,同样更是看不惯处处维护纪委的凌正道,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说完开会的事情就起身而去了。
见宁斌走了,凌正道也连忙起身,“叶书记,我先去忙了。”
“你给我站住!”不等凌正道迈开脚步,叶霜便冷声喊住了他。
“还有事吗?”凌正道故作不知地问。
“有没有事你自己不清楚?”
叶霜冷眼看着装糊涂的凌正道,她很清楚这个下属圆滑的很,说出那番不讨好的话,肯定是有目的的。
知道这糊涂是装不下去了,凌正道便坦白地说:“我是觉得这件事很大,单凭市政府一面,难免会出些纰漏……”
“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叶霜冷声问了一句。
官场之上最有特色的一点就是站队,这个站队的学位很大,站对了队伍前途无量,站错了队伍,搞不好就会把自己搭进去。
特别是在地区市委市政府方面,因为有两位一把手,可是说是一山不容二虎,总要有一强一弱。
叶霜并不是喜欢拉帮结派的人,主要是宁斌总是处处打压她,她不得不考虑,壮大下自己的队伍,不然这个书记就没法干了。
谁强谁弱,这一点主要还是要看各自队伍里的人,显然叶霜已经认为凌正道是自己队伍里的人了。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自己器重的凌正道突然叛变了,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她就想问问,这个“墙头草”到底听谁的。
凌正道清楚叶霜为什么要这么问,略加思索后他说:“叶书记,我是纪委的。”
纪委是怎样的存在,那是监督市委和市政府的中间派系,凌正道巧妙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纪委?你不要忘了,你在纪委还是留职阶段!”叶霜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凌正道,我随时可以撤了你。
“我知道,那我先走了,老工业区那边事挺多的。”凌正道避重就轻地来了这么一句。
叶霜欲言又止,觉得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显得有些不妥,便点头说:“走吧!”
看着凌正道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叶霜摇头自语了一句,“还真是一个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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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之所以想反将宁斌一军,有为自己考虑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冯听声这个人。
宁斌一心希望,启航集团能够入手老工业区问题,这其中会不会与冯听声有利益关系?还有李哲的事是谁发现的,为什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这一系列问题绝对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蓄意为之,而最值得怀疑的人,在叶霜看来就是市长宁斌。
所以这次,叶霜就想借此好好查一下宁斌,可是谁知凌正道竟然跳出来搅局了。
凌正道到底想干什么?叶霜有些想不明白了。
其实凌正道想的很简单,就是不想让宁斌招惹什么麻烦。
虽说宁斌看起来,似乎是与冯听声有什么来往,但是凌正道还是更觉得,这不是利益关系而是利用关系。
如果宁斌真的是因为利益原因帮冯听声,那落了麻烦也是活该,可是如果是被利用,那就太不值得了。
郭胜利市长的遭遇,曾让凌正道反思了很久。一个两袖清风的领导,到最后却因为渎职被开除党籍,想想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出于各方面的原因,凌正道是不想看到宁斌步郭胜利后尘的。
至于得罪不得罪领导,凌正道现在完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离开市委,凌正道回身就被隔壁的纪委去了,他想了解一下对茂振江的调查情况。
茂振江明显和冯听声是一伙的,如果能从茂振江身上查出问题,冯听声就休想进入成州老工业区,同时宁斌也会少些麻烦。
“凌局你怎么过来了?”邢米看到凌正道来到自己办公室,脸上露出几分惊喜之色。
“没什么事,就是想了解一下茂振江的调查问题。”凌正道满脸轻松之色,茂振江的问题是由邢米负责的。
听到这里,邢米的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之色,“凌局,我们现在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怎么回事,他不是承认倒卖设备工艺。给东方钢铁厂等市企了吗?”
凌正道有些惊讶,问题已经很明显了,为什么又会查不出什么了。
“这些问题他倒是全交代了,但是却说是按低价卖给市企的,而且还出示了交易发票。另外根据周良等人的交代,他们是自己做的假账……”
怎么回事,周良那些人是想保茂振江吗?凌正道越听越惊讶,就觉得这其中肯定还存在别的问题。
低价倒卖落后工艺设备,茂振江不图挣钱图什么?这种事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他和周良之间有很大的利益往来。
如今到是好了,周良等人把罪责都揽去,茂振江却成无辜的人了。
“之前检察院调查时,周良等人是不是没有交代茂振江的事?”凌正道皱眉又问。
“是的,是我们着手调查茂振江后,周良等人才交代了这些问题,所以我怀疑,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还怀疑什么,这分明就是纪委和检察院内部出现了问题。可是到底是谁,能轻而易举地把事情给了了呢?
冯听声?凌正道随即就否定了这一点,要是这二代公子哥真有这本事,茂振江也不可能被调查。
“茂振江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已经移交给市公安局了,目前在看守所关押。”
茂振江还没有被释放这是一件好事,不过按照法律,这家伙最多也只是个阻挠政府拆迁罢了,搞不好关个十天半个月就给放了。
原本的一手好牌,瞬间就被逆转了,这让凌正道郁闷不已。
现在最应该解决的问题,还是李哲的那点破事,起初凌正道觉得这并没有什么,找周影给澄清一下就差不多了。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姚志扬死咬着李哲不放,那问题就棘手了。
离开纪委,凌正道正准备去找周影,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时,区办公室打来了电话,说是李哲的父母从中平县赶来了。
李哲家境还算不错,父母都是教师,但是这个不错也是相对性的,说起来也只是普通家庭而已。
老两口就这么一个的儿子,就希望儿子能有出息,考个公务员抱个铁饭碗什么的。可是谁曾想,儿子竟然让检察院的人给带走了。
心急如焚的二老也没有什么门路,只能来成州求凌正道帮忙了。
凌正道见过李哲父母几次,除了有些迂腐之外,两位老人也很是正派的,没有什么坏心思。
“凌区长,小哲这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李哲的父亲见到凌正道,就把一条黄鹤楼往凌正道手里塞。
“李叔,你太客气了。”凌正道把烟放到一旁,“李哲的事,我会尽量帮忙的。”
“谢谢你凌区长,这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老两口说着,又将一张购物卡塞到凌正道手中,“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如果出点什么事,可让我们怎么活呀?”
可怜天下父母心,李哲的父母的无措,让凌正道颇为感慨。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就是了。”
凌正道又是一番安慰,不过他也清楚李哲摊上这事,能不坐牢就是万幸,这铁饭碗肯定是抱不成了。
当然这些他并没有说,不想因此让两位长辈有什么压力。
在李哲的父母看来,凌正道这位领导真的好说话。这要换了别的领导,别说客气不客气了,估计见都不会见自己。
老两口在凌正道的劝说下,渐渐安下心来。
看到这里,凌正道重新拿起烟和卡又说:“如果您二老真想让我帮忙,这东西就带回去吧。”
“那怎么行,凌区长你帮我们这么大忙,这点小东西你一定要手下。”
求人办事,这礼要是送不出去,总觉得事情会办不好。此时李哲的父母,就是这样的想法。
“如果我收了你们的东西,这事我就没法办了。”凌正道好言说了半天,总算是让二老收回了东西。
不过看二老这样子,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凌正道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这种情况,他是半点不能落人口舌的,不然麻烦的就是自己,更不要说保住李哲了。
离开区办公室,李哲父母却还是满脸愁容,虽说这凌区长同意帮忙了,可是这礼送不出去心里就踏实。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牛校长,他不是有个堂弟在市组织部吗,要不咱们去求求他?”
“也行,还有那个孙老师的外甥,好像是在检察院当司机的,也去看一看吧。”
老百姓最怕的就是遇到事情,一到这时候,就各种找关系找门路,不管有用没用,就希望能够顺利地解决问题。
造成这种病态现象的原因,无疑是官场上那些显而易见的裙带关系,让大家有了一种不求人办不成事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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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然如凌正道想的那么遭,他特意打电话找周影出面澄清,结果姚志扬那边却没有松口的意思,一副誓要严办李哲的模样。
“真他娘的混蛋!”
在心里痛骂了姚志扬一番,凌正道就想,要是有一天这姚志扬落在自己手里,非整死丫的不可。
不过这事也只能想想,就算凌正道是纪委监察局副局,也不可能查到人家身上。
“对不起,我真没有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我只是想……想和你在一起。”周影坐在一旁,满脸委屈地看着凌正道。
关于那五十万,凌正道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如果不是这事搞的太大了,他肯定会修理李哲一番。
连领导都敢卖,简直是太太过份了!
可是现在,凌正道只想怎么把李哲搞出来,这小子要是因为这事坐牢,实在是有点冤枉。
抬头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周影,凌正道又是一阵摇头,“别光想李哲了,现在你可能也有麻烦了。”
“我怎么了?”周影满脸不解。
“行贿五十万,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凌正道一本正经地说。
“啊~我要坐牢?”周影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
周影会坐牢吗?当然不会的,即便是姚志扬也不敢轻易拿这位周大小姐开刀的,更何况这事没有准确的行贿证据。
凌正道这么说,无非是想警告周影一番,以后有钱也不要这么任性。
“总之你要记住,以后不要乱给人钱,这就是害人害己的事。”
“我知道了,要不我想办法把李哲救出来……”
“别,这事你千万别掺和,搞不好李哲的罪过更大了,怎么说你也有行贿嫌疑,再去救他那更是有理说不清了。”
听完凌正道的话,周影愤然又说:“怎么这人都这么坏!”
“这才哪到哪呀。”凌正道叹息了一声,心想自己该怎么跟李哲父母交代呢?
李哲的父亲李明海,此时正在成州市海鲜城宴请市检察院的司机陈亮。
李明海这两天都没干别的,就整天在成州市请客吃饭了。昨天请了组织部的牛主任,卫生局的许科长,市交警队的赵队长,今天总算把“百忙之中”的陈司机给请来了。
啃了半只龙虾,陈亮抹了抹嘴,不情不愿地对李明海说:“李叔,这个事不好办,我听说是姚局亲自负责的。”
李明海连连点头,从包里摸出一个厚厚牛皮纸袋,塞进了陈亮手中,“小陈,要不麻烦你请姚局长来坐坐。”
“李叔你开玩笑吧,姚局那么大领导,我可请不到。”陈亮看着那牛皮纸袋眼红不假,可是却也知道,自己一个司机跟姚志扬说不上话。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李明海为了救出儿子,前前后后花了五六万,结果却没有找到一个能办事的。
这正是老百姓求人办事的常见问题,最后钱不少花,事儿还是没办成。
“不管怎么说,你在检察院上班,肯定能帮上忙,这钱你先收着。”李明海现在能做的,就是可劲往陈亮手中塞钱。
整整两万块钱,陈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钱,“这事我问问院里的人,不过这领导品味高,到时候你不能太小气。”
“一定的,小陈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李明海一边点头,一边向陈亮敬酒。
对于李明海来说,只要收了自己的礼,自己的钱,给予了自己许诺,他心里就会踏实许多。
虽然家里也没有多少钱,但是为了救儿子,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在所不辞。
……
凌正道并不知道李明海正在四处花钱求人,此时他自己也是焦头烂额的。
意料之中,根据市委市政府的会议指示,老工业区的开发项目被暂停了。近期将会以公开竞标的方式,决定老工业区由谁开发。
“凌区长,有客人想见你。”办公室主任把电话打进了凌正道办公室。
“不见!”
凌正道毫不客气地回绝了,这时候想见自己的人,无非就是想在老工业区分一杯羹的人,他现在懒得和这些人扯。
想在老工业区就是一块大肥肉,不管是苍蝇、狗还是狼都想来咬一口,完全打乱了凌正道最初的规划。
可是刚刚挂断电话,办公室主任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我不是说了吗?现在我很忙,谁都不想见!”凌正道没好气地说着。
“凌区长,对方说和你是老乡,一个村的。”
“老乡?”听到这里,凌正道连忙又问:“那让人进来吧。”
青县凌家村的人来找自己,这倒是让凌正道有些意外,是三叔还是五婶,不管怎么说跑这么远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的。
还不等人进来,凌正道就起身亲自沏了一杯茶,准备迎接家乡父老。在他心里无论自己走多远飞多高,都不能忘了养育自己的家乡父老。
听到敲门声,凌正道更是连忙打开房门,可是当打开房门,准备喊叔叫婶时,却不由地愣住了。
眼前站了两个风姿卓约的美女,无论是衣着还是相貌,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从凌家村来的老乡。
两个美女并排而立站在凌正道面前,右边挽着长发的美女,身材出众,妩媚中却透着知性;左边美女长发垂肩,玲珑有致,俏皮中带着慵懒的贵气。
无疑这两个美女,随便一个站出来,都属于那种祸国殃民类型的。此时两个一同站在凌正道面前,让他看的都有些眼花缭乱了。
“请问你们是……”凌正道觉得两个美女都有些眼熟,却又一个都不认识。
左边的美女皱了下鼻子,有些娇气地说:“正道哥,你现在当了大官,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这是?凌正道突然想起了什么,那美女皱鼻子的样子可爱至极,他对此也是深有印象的,而后不由大喜:“你是珊珊?”
说完这句,凌正道又是仔细打量一番,果然这标致的大美女越来越有些眼熟,这不是七大爷家的孙女凌珊又是谁?
“格格~正道哥你想起我来了。”
美女高兴地笑了起来,可爱的笑容配合慵懒的贵气,足矣迷倒一片男人。
“你真是珊珊?”
凌正道又有些疑惑了,以前那个整天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鼻涕虫,怎么转眼间就生的如此亭亭玉立了,漂亮的连他都不敢认了。
美女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伸手了右手,把衣袖向上捋了一下,露出白藕般的手臂。这段手臂光滑如玉,美中不足的是,手臂上有一道近五公分的伤疤。
“这是你小时候调皮,被王八给咬的吧。”看到这道伤疤,凌正道立刻就回忆起许多往事。
“哼!你还说,都怪你抓什么乌龟,害我被它给咬了。”
“还怪我呢,谁让你拿胳膊试那王八会不会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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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造访凌正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朝军最得意的十二金钗中的两位,戚雅和凌珊。
戚雅的气质与苏澜很像,不同的是,她看起来远要比苏澜平易近人,而且那天生媚态,即便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能撩拔起男人的荷尔蒙。
凌珊是完全不同的一个类型,甜美可爱,可是身上那种慵懒贵气,却让她有别与邻家女孩,更像是高俏皮的公主,无疑是任何男人都想要征服的女人。
说到这里,不得不佩服王朝军培养美女的本事,这十二金钗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都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戚雅已经看过凌正道的一些资料了,在见这个人之前,她脑海中的凌正道,应该是个不苟言笑,行事果断,充满睿智的人。
然而当她真正见到活的凌正道时,却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完全是错误的,他那爽朗的笑声,随意的语气,看起来更像是个大男孩。
就是这个人让干爹王朝军那么谨慎小心吗?戚雅这时候就有些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凌正道是个假凌正道……
凌正道此刻还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凌珊对他来说,那是绝对的亲人,甚至说是亲妹妹也没有什么不对。
凌珊和凌正道一样,童年的经历并不好,父亲在一次洪水中丧生,母亲撇下年幼的她改嫁了。
一直以来,凌珊都是跟着年迈的爷爷生活,最好的玩伴就是哥哥凌正道。
虽然这个妹妹非常爱哭,可是凌正道却很喜欢她。谁要敢欺负凌珊,他就全力去保护她,为此凌正道当年没少挨大孩子的打。
平日里两人一起玩耍上学,凌正道小时候很淘,没事就带着妹妹抓鱼逮鸟的,凌珊俨然就是一个小跟班。
两人虽然都姓凌,却属于那种很远的远亲,换句话说,除了都姓凌同村之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为此凌正道当年每少占凌珊便宜,扬言让这个妹妹长大了,给自己当老婆。甚至两人还偷偷拜过天地,当然那只是过家家而已。
总之,凌正道和凌珊是绝对的青梅竹马。
在凌珊读小学五年级,凌正道在乡中学读初中时,凌珊的爷爷因病去世了,她也被母亲接走了,从此两人再没有相见过。
当初凌珊离开凌家村时,凌正道伤心难过了许久,甚至想过要去找这个妹妹。只是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什么事时间一长就全忘了。
“对了,到屋里说话,别老站门口了。”
说了半天话,凌正道才意识到这一点,同时他又看了一眼凌珊旁边的戚雅,礼貌地说:“请一起进来说话吧。”
“谢谢。”戚雅含笑点头说,那笑不露齿的样子,看起来颇有修养。
在凌正道看自己的时候,戚雅也在看他的眼睛,出奇地与之前有些色的眼神不同,此刻他的眼睛格外的清澈,完全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戚雅作为一直留在王朝军身边的十二金钗之一,不能说是最出色的一个,但绝对是最能让男人想入非非的一个。
凌正道那干净的眼神,对戚雅来说多少有些惊讶。她接触过那么多男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难怪小珊说,这个凌正道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暗自想着,戚雅就跟着凌珊走进了凌正道的办公室。
其实凌正道真的没有戚雅想的那么高大上,起初看到两位美女时,他也是本能地产生了爱慕之一。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妻子林薇薇,作为一个有妻子的男人,凌正道对自己的约束,要比以前严格许多。
如果换作是之前,或许凌正道不会对凌珊有什么邪念,但是肯定会多看戚雅几眼的。
“正道哥,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的好姐妹戚雅。”走进办公室,凌珊就挽住了戚雅的手臂,一副很是亲切的模样。
“你好。”凌正道对戚雅点了点头,却又问凌珊:“这些年你去什么地方了?”
“我一直都在长兴市呀,这是听人说正道哥当官了,特意来讨好一下的。”
“讨好我,有没有给我带礼品来?”凌正道玩笑地问了一句。
“完了,我正道哥已经腐败掉了。”凌珊也搞怪地说了一句。
这几年来,两个人虽然都在成州地区,不过却是彼此并不知道对方的事。
虽说凌正道以前闹出不少动静,可是毕竟那只是在中平,也都是一些官场上的事,所以凌珊并不知情。
直到凌正道担任成州市纪委监察局副局,老工业区副区长时,凌珊才知道,自己曾经的哥哥已经算是个大人物了。
凌珊作为王朝军手下十二金钗之一,被安排在长兴市,也就是王朝军的根据地负责一些事务,绝对是被重用的。
别看长兴市这个舞台并不大,但是对于王朝军来说意义非凡,可见他对凌珊是绝对的信任。
凌正道对于王朝军的十二金钗并不清楚,事实上真正清楚这件事的人也并不多。即便是整日伴随王朝军左右的戚雅,也很少有人见过。
王朝军培养这十二个美女,可不是用来做玩物的,而是要利用这些女人的优势,保证自己合层关系。
虽然不清楚凌珊的来历,但是凌正道却不难看出,无论是凌珊还是戚雅,绝对都不是普通的人,或许她们也是为老工业区的事情来的。
不过任凭凌正道如何问,凌珊这个机灵的女人,都是巧妙地把话题引到别处。
凌正道也是有些无奈,不知道这个妹妹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我大老远跑来看正道哥了,你这领导是不是应该尽地主之谊呀?”凌珊也不跟凌正道客气,想着让凌正道请客吃饭。
“那是当然了,中午去海鲜城怎么样?”
“去什么地方你说了算,谁让你是东家呢。”凌珊很不见外地又说。
凌珊其实很早就想来找凌正道的,只是她心里有些怕,怕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哥哥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此刻表现出喜悦和开朗,对凌珊来说更有些强颜欢笑的味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凌珊来说,正道哥一点儿都没变,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认出了曾经熟悉的他。
“你一直在长兴市,这些年怎么也没有回村里去看看呢。”凌正道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我……不想回去。”
凌珊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对于她来说凌家村唯一值得回忆的就是凌正道,其余的都是无尽的恨。
凌正道愣了一下,想到儿时的一些经历,想到那些总是欺负凌珊的人,心里也暗暗叹息一声。
可是这毕竟是多年前的事了,为何她还会想着这些,或者说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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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平时是个很节俭的人,特别是和林薇薇结婚后,他变得比以前还要小气一些。
然而这种小气,更多是时候是只针对自己的,对于需要帮助的人,或者是自己的亲人好友,他是不介意慷慨解囊的。
海鲜城算是成州最有名气的饭店了,虽然这里有没浮夸的装饰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高雅,却很符合成州的水土氛围。
在成州大名鼎鼎的的海鲜城,属于王朝军诸多产业中的一毛,而这里的负责人不是别人,正在为王朝军坐镇根据地的凌珊。
也可以说海鲜城这符合当地水土氛围的布局,也是出息凌珊之手的。虽然她很少来成州,但是这里却是她一手打造的。
所以在听凌正道说要来海鲜城吃饭时,凌珊心里充满喜悦,能被凌正道认可,对她来说是件骄傲的事情。
中午时分,海鲜城人生鼎沸,这里的消费虽然不低,但是菜系齐全风味独特,吃货都不怕花这个钱。
凌正道要了一个大包间,点了几个海鲜城的特色硬菜,虽然价格不菲,但是请凌珊吃饭没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先说话,我不能喝酒的。”凌正道有些歉意地说了一句。
“我们都不喝酒,凌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戚雅微笑着说了一句,用眼神阻止了刚要说话的凌珊。
“好吧,那就是随便来点果汁什么的吧。”凌珊有些郁闷地说了一句,随手就从身上摸出了金属烟盒,点燃了一支烟。
她的动作很娴熟,而且几乎是习惯性的动作,看的出她吸烟最少也有三五年的事了。
凌正道并不反对女人吸烟,可是他却不想看到女人吸烟,因为他心里总觉得吸烟的女人,并不是太正经的样子。
此时看到凌珊在吸烟,他更是有种想阻止的冲动,可是想到自己也吸烟,他还是没有说什么。
也许是我太多心了,谁规定女人就不能吸烟了?暗暗想着,凌正道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凌正道脸上的变化,完全落入了戚雅的眼睛中,她能看的出,这个男人对凌珊的关心。
氤氲的烟雾下,让凌珊那张可爱无暇的脸上多了几分邪魅之色,她是故意做出这副样子的,就是想看看凌正道有何反应。
“珊珊,你有男朋友了吗?”凌正道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吹散眼前的烟雾,凌珊放下手中的香烟,有些幽怨地看着凌正道。
“我当然没有男朋友了,就等你来娶我的。你说过的,等我长大就会娶我做老婆。”
这一番话搞得凌正道有些尴尬,他摇头笑了笑,“多久的事了,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了,我们不仅拜过天地,你还亲过我呢,所以你必须要娶我。”凌珊这番话半认真半玩笑,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凌正道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说话,他虽然满脸从容,却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
迟疑了一下,凌正道便要说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凌珊却又先说话了。
“正道哥,其实我和雅姐这次来,是来求你关照的。”
“关照,你们是想入手老工业区改造项目吗?”凌正道不想和凌珊拐弯抹角,直接就进入主题。
“对呀,这些年我和雅姐一直都在合作做生意,手里有点钱,就想着投资做点什么。”凌珊满脸笑容地看着凌正道。
果然凌珊已经不是以前的凌珊了吗?凌正道点了点头,“这件事并不难办,关键还要看,是否达到开发的标准。”
凌正道并没有吧这件事推到市委市政府身上,不管怎么说开发区他是负责人,领导有规定,但是决定权还是在他手中的。
还是那句话,凌珊是不是外人,凌正道也不想绕弯子。
“正道哥,这个你放心吧,雅姐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凌正道看出来了,真正要开发投资的是戚雅,而并不是凌珊,或许两人是有合作,但是凌珊显然更像个说客。
“如果可以的话,戚总可以把材料给我,我会尽力帮忙的。”
凌正道痛快的回应,倒是让戚雅有些意外,按说以凌正道的那些行为,不能说是无情无义吧,也应该很有原则才对。
为什么会答应的如此草率,这完全不像是凌正道的风格。
“正道哥,你真的这么给我面子?”凌珊也是有些惊讶。
“那是当然了,不过竞标的事我帮不了你们。”凌正道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饶是戚雅心思缜密,此时也搞不懂凌正道想要干什么了。
凌正道要干什么?其实他什么都不想干,无非就是不想让凌珊罢了。既然是项目竞标的,如果这个戚雅的规划能让自己满意,让其开发也没有什么。
然而就是凌正道这个没有想法的想法,却让戚雅和凌珊有些不知所措。
来的时候,她们考虑过很多情况,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竟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难道真像小珊说的那样,凌正道是个念情的人,只要她一出马事情就能成一半吗?”戚雅有些疑惑地想着。
“珊珊,你要不要在成州多玩几天,下午我有会不能陪你,晚上有时间的……”凌正道很快就把问题翻了过去,又开始唠起来家常。
“可以,我打算在成州多住几天。”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凌珊就把话接了过去。
又是一番闲话后,凌正道借故离开了雅间,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先把账给结了。
见凌正道一出门,戚雅便有些忧虑地看向凌珊,“小珊你想干什么,不会是真喜欢上了凌正道吧。”
“这难道还有假吗?我就是想嫁给他。”凌珊甜蜜地笑着说。
“你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干爹的死对头,你……”
“好啦,我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男人我见一个爱一个,不会动真情的。”凌珊无所谓地笑着,可是她的眼睛中却写着“认真”两个字。
戚雅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王朝军不让凌珊负责老工业区开发,恐怕就是担心她会感情用事,最后反而惹来麻烦。
或许我应该去见一下小澜,她和凌正道打交道最多,也许她更了解这个人。戚雅又想起了,同样被王朝军否决的苏澜。
凌正道并不知道两个美女在谈什么,他来到前台时,刚准备摸钱包,却意外地发现李哲的父亲李明海正在柜台前结账。
“七千八……请问能不能优惠一下,我这都是常客了。”李明海这时候正在和柜台服务生打者。
“对不起先生,我们已经优惠了您五百块了,真的不能再优惠了。”
“哎~好吧,那就刷卡吧。”李明海摇了摇头,从身上摸出一张卡。
李叔这是在请谁吃饭,花了这么多钱?凌正道看到这里,就想上前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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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明海结完账,凌正道便主动迎了上去,热情地说了一句:“李叔你好。”
“凌……区长?”李明海回头看到凌正道,脸上便露出紧张之色。自己拖关系请客吃饭,没请这位领导,心里觉得这样很不好。
本来凌正道还想问点什么,可是见李明海这般模样,他就觉得有些不妥了。不过他倒是挺奇怪,这李叔紧张什么?
也不知道李明海听谁说的,说什么李哲给凌正道惹了麻烦,凌正道绝对不会帮忙的,求他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李明海想想,觉得也有道理,这会儿人家领导摆明要和李哲分清关系,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帮忙。
还有自己送礼过去,人家根本就不收,打电话请客吃饭一直说忙。忙这不是也来海鲜城腐败了吗?果然当官的说的话不能信。
凌正道那知道李明海想这么多,毕竟他是真心想帮李哲的。
就在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时,一个嗡声嗡气地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老李,再拿一瓶五粮液,王处还没有喝好。”
凌正道不由回头,正看到大腹便便的组织部主任牛春,醉醺醺地走了过来。
“哎吆~凌局,好久不见。”牛春牛主任看到凌正道,眼前一亮,就热情地上前与其握手。
“牛主任,最近又富态了不少呀。”凌正道笑着和牛春握了握手,对于这个整日蹭吃蹭喝的家伙,他并不是太喜欢。
“我也就这点能耐了,可不想你凌局那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
牛春真的很服凌正道,连周大小姐都处处上赶着,这家伙绝对不简单,套套近乎说不定还能来顿龙虾鲍鱼啥的。
“牛主任今天请谁吃饭呢?”
凌正道故意问了一句,虽然他已经看出些什么,却总觉得李明海实在没必要请这吃货。
“哦,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老李我哥同事。他孩子遇到点麻烦,这不是找我帮忙……”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全明白了,李明海这是为了李哲的事请牛春吃饭的,可是这找错人了吧?
牛春要能救李哲,自己还用这么操心吗?这个组织部主任屁用没有,根本就没有一点实权呀。
“牛主任,李叔的孩子李哲,那是我的秘书,你确定能帮忙?”凌正道有些生气,就觉得牛春这是在混吃混喝而已。
牛春听到这里酒就醒了一半,这会儿他才意识到,凌正道现在可是纪委的人,要是给自己穿小鞋那可就不好了。
“我……就是尽量想办法不是,当然什么事还要看你凌局的。”牛春满脸讪笑,就希望凌正道能念旧情。
凌正道也没有心思找牛春麻烦,就是觉得李明海花这钱请客花的不值。“牛主任,这饭你也不能随便吃,想吃什么你可以找我不是?”
“对,改天我请凌局坐坐。”牛春连连点头,见凌正道没有找麻烦的意思,心总算是踏实了。
牛春心里踏实了,可是李明海的心却悬了起来,他在考虑凌区长那句“这饭不能随便吃”。
凌正道这句话本意是不想让李明海无谓破费,可是这话就怕琢磨,一琢磨往往好话都能琢磨成坏话。
在李明海看来,这位凌区长不仅不想帮自己儿子,反而还在阻止别人帮忙,明显一副要整李哲的意思。
凌正道精明不假,可是这次还真没有想到李明海是怎么想的,回头诚恳地说:“李叔你不用拖关系,李哲的事我会帮忙的。”
虚话!假话!李明海现在一点都不相信凌正道,反而是觉得这人在故意使坏。
果然,凌正道随即又问牛春:“刚才是那个处长要的五粮液?”
“这……”牛春有些紧张起来,看凌正道这意思是想要严查吃喝风呀。
凌正道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走到前台面前,客气地说:“麻烦你把刚才收的钱退了,这位牛主任会结账的。”
“这怎么行,凌区长你不能这样……”李明海听到这里就有些急了,凌正道不帮忙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阻止别人帮忙。
“老李你别说话!”牛春见状连忙拉住李明海,“这饭钱我们结,你别管了。”
牛春可不傻,凌正道这真要较真,连自己在内的几个干部,估计都会因为这事受处分的,实在是划不来。
“哎~”李明海满脸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身在官场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在老百姓心里,却都有一种当官的惹不起的心态,李明海就是如此。
凌正道的想法很简单,李哲父母又不是什么有钱人,有这七八千干什么不好,凭什么请牛春这些酒囊饭袋。
“对不起先生,刚才是刷卡结账,我们暂时不能退款……”
“没关系,凌局你放心,我把钱直接给老李。”
牛春说着就把手伸进口袋,他当然不是要掏钱,而是掏出手机给雅间里的几个人打电话,都吃了喝了,这钱凭什么让自己掏。
李明海心里越来越急,让凌正道这么一闹,自己还怎么救儿子。
想到这里,他竟一头跪在了凌正道面前,紧紧抱住凌正道的大腿,满脸哀求地说:“凌区长,求你放过李哲吧。”
凌正道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有些搞不懂李明海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却连忙用力将起搀扶起来,“李叔,你这是干什么?”
“我就李哲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有个好歹,可叫我怎么活。”李明海的情绪很激动,他紧紧地握着凌正道的手,老泪纵横。
凌正道隐约明白了些什么,连忙点头说:“李叔你放心吧,李哲的事就交给我,你可不要多想。”
牛春看到这里,也是连忙上前来劝,“老李你听凌局的,这事凌局肯定能办好的。”
不多时,市里几个职能部门的小干部也走了出来,看到凌正道各自都是一惊。
别看凌正道到任纪委不久,可是处理的人可不少。如今被这位凌局堵上,心里也是暗暗叫苦,连忙上前先把李明海劝住。
“凌局你放心吧,这饭钱我们肯定还老李的。”几个人一边说着,就拉着老李要走人。
这般情况看的凌正道是皱眉不止,此刻他已经意识到李明海是误会了自己,认为自己不会帮忙,才这样到处求人拖关系的。
“唉!怎么会这样,李叔实在是太多心了。”暗暗叹息一声,凌正道也没有再去上前阻拦什么,免得李明海又要多想。
看着李明海和牛春等人走了,凌正道才回头对前台说:“给我结一下账,五号雅间。”
“先生,您的账已经结了。”
“结了,谁结的?”
“是和您一起来的一位女士结的”
凌正道有些错愕,自己也没见凌珊和戚雅出来,怎么饭钱就给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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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要回去问问,凌正道就看到凌珊和戚雅两个美女也走了出来。
“正道哥你干什么呢,老半天不回来?”凌珊皱着鼻子,有些不满地问凌正道。
“刚遇到一个熟人,说了几句话。”凌正道抱歉地说了一句,便又问:“珊珊说好了我请客,怎么你还偷偷结账?”
“凌区长就不要见外了,我们这次来也算是有求与你的。”戚雅微笑着说。
“我都说了没有什么求不求的,这事说我帮你们,倒不如说你们帮我,帮成州老工业区……”
“正道哥,你现在当官了,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了。”凌珊有些调皮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因为下午有会,凌正道也没有时间陪凌珊,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后,他便匆匆离开了。
“小珊,你要不要和我去找小澜?”离开海鲜城,戚雅便问凌珊。
“不去!你知道我和苏澜不对路的。”凌珊果断摇头。
戚雅笑着摇了摇头,又好言相劝:“大家都是姐妹,没必要争来争去的。”
“谁跟她是姐妹呀,一副整天谁也瞧不起的样子,看了就烦。”凌珊的话语足矣说明,她与苏澜的关系不能说势同水火,却也差不多了。
王朝军把这两个不对路的女人都放在成州,显然是有让其相互牵制的意思。
苏澜无疑是十二金钗中最有手段的一个,她看似无所事事,其实却是王朝军手下最得力的女人。
成州官场,乃至整个东临省官场的利益链,大多都掌握在苏澜手中。这个女人左右逢源,的确为王朝军铺平了许多路。
只是近几年来,苏澜似乎越来越不听话了,几次违逆王朝军的意见。十二金钗中,也只有她敢这么干,而王朝军对她也比较纵容。
至于苏澜与凌珊之间的恩怨,那就不得而知了。
戚雅是十二金钗中性格最随和的一个,她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处理的非常好,是一个拥有出色公关能力的女人。
中平县红运村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在成州市的严厉打击下,这个地方似乎再也难现当日盛况了。
苏澜对于这种情况没有丝毫的担心,反而她更喜欢红运村的这种清静。
与往日一样,午后时苏澜坐在窗前,品着一杯红酒,慵懒自在地翻着一本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长发上,折射出淡淡光晕,精致的面孔恬静优雅;白色的长款针织毛衣,随意中却透着让人着迷的韵味;脚上穿着了一双及膝长靴,越发让那双腿修长饱满。
苏澜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进入红运村的车辆,当一辆白色的捷豹轿车驶进停车场时,她有些惊讶地放下手中的书。
戚雅怎么来了?苏澜暗自想着,很快聪明的她就明白了,一直在王朝军身边的戚雅,为何来成州了,肯定是为了老工业区的事。
“雅姐。”苏澜出门迎了上去,戚雅在十二金钗中年龄最大,其他人都称她一声姐姐。
“小澜。”戚雅亲昵地和苏澜拥抱了一下,“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那有,还是雅姐最漂亮。”苏澜在戚雅面前,也是完全改变了往日傲气的模样,“你能来成州太好了,我总算是有个伴了。”
“既然这么闷,怎么还不肯回临山市呢?”戚雅关切地问了一句。
“雅姐,你这是想让我回去吗?看来我真的要被你们抛弃了。”苏澜挽着戚雅的手走进了大厅。
“你这小妖精,谁舍得抛弃你,干爹最器重的人就是你。”戚雅对于苏澜的能力也很是佩服。
“器重我的话,他又怎么舍得让你来成州。”苏澜随意地笑了笑。
戚雅并没有回答苏澜的这句话,而是摇头说:“红运村都这个样子了,真不知道你坚持个什么。”
“如果我说,这里最安全你信不信?”苏澜有些玩味地说。
戚雅摇了摇头,不明白苏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歪着头露出少有的可爱表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雅姐你肯定是见外凌正道后,才来找我的吧。”
戚雅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赞赏地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个鬼灵精,我中午刚和他吃过饭。”
“然后他很痛快地同意了你的投资意向,你觉得有些奇怪,就特意来找我了解他对吗?”
“说吧,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戚雅摇了摇头,苏澜的确是太聪明了。
苏澜突然做出一副有些神伤的模样,她咬了咬嘴唇,幽幽地说:“我不知道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知道凌正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澜,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凌正道了吧。”戚雅看到苏澜这般模样,便觉得王朝军的顾虑并没有错。
苏澜摇头笑了笑,而后她的眼睛中就流露出忧伤,“雅姐,你觉得我还会喜欢别的人吗?不会了,永远都不会。”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不要再去想了。”戚雅轻声叹息了一声,她似乎很明白苏澜的痛苦。
苏澜的眼睛有些发红,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让人所见犹怜的伤感之色,“雅姐,你觉得我们有未来吗?”
戚雅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澜,你又说什么疯话。”
“我没有说疯话,只是觉得这样下去,我们只会成为王朝军的牺牲品。的确如果没有他,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他,我们又怎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小澜……”
“雅姐,我知道你对王朝军是没有二心的,但是你有没有为自己考虑过。”苏澜摇头打断了戚雅的话。
“我没有什么好考虑的,如果没有干爹,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我的命是他的,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戚雅的脸上尽是决然之色,对于王朝军她是绝对的忠诚。“小澜,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这种话!”
“雅姐,你怎么这么傻?”苏澜摇了摇头,就想戚雅不了解她一样,她也不了解戚雅。
“不要说这个问题了,我知道你对干爹有意见,但是他是我们的恩人,对待我们就像对待亲生女儿那样……”
“好吧,其实这些话我也只会对你一个人说的。”苏澜摇了摇头,阻止了戚雅继续说下去。
“你放心吧,干爹不会有事,也不会抛弃我们的。”戚雅紧紧地握住了苏澜的手,就如同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关心。
“但愿吧。”苏澜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雅姐你在成州,要特别小心凌正道,他真的不好对付。”
“看来你还是想帮姐姐了。”
“谁让你是我最亲的雅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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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雅跑到中平县找苏澜了解凌正道时,凌区长却在接受市政府的批评。
“老工业区的开发项目,绝对不能出现走关系走门路的情况,发现一个查处一个,绝对不能姑息!”
借着李哲受贿的事情,宁斌大作文章,算是彻底把之前的面子都找了回来。
虽然宁斌没有提凌正道的名,但是大家都清楚,这是在敲打叶霜书记的“马前卒”凌区长,这就是急着站队伍的下场。
如今两位领导正处于拉锯状态,局势还不明朗,许多人都不敢急着站队,就怕万一那天,自己变成领导角力的炮灰。
人往往都会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却又把复杂的事情想的太简单,这一点在官场上是最为明显的。
凌正道不在意这些,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你别管领导有多大意见,只要能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干出成绩,领导自然是不会找你麻烦。
以前处处迎合领导,那是没有机会没有权力,如今不缺机会也不缺权力,凌正道自信没有必须把自己搞得那么小心谨慎。
官场上的升职有几个重要阶段,其一就是机会的把握。
一个新公务员来到单位,想要把握机会,就必须要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迎合领导,为自己创造机会。
这也是官场上最难走的一步,有些人穷极一生,也没有抓住过这个机会,觉得是自己命不好,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可抓。
然而机会和能力是对等的,也就是说没有能力就不会有机会。
裙带关系这东西的确是创造机会的最好手段,但是却不绝对,你达不到那个能力,再好的裙带关系也救不了你。
就比如凌正道,起初唐立君因为把柄原因为了稳住他,把他放在国税局办公室,摆明了就是将其留在身边,给个轻松差事搞定罢了。
显然那时候,连唐立君都觉得凌正道成不了什么气候,如果凌正道没有能力,现在人可能还在国税局办公室喝茶呢。
唐立君给凌正道创造了第一个机会,凌正道立刻就拿出了自己的能力,借此上升了一步,最后一路杀到了副处级的位子上。
凭的是什么?就是个人的能力。
其二就是敢为别人所不为,大家都是按时上下班,你凭什么能升职?关键就在这个敢为别人所不为上。
凌正道在进入中平县环保局时,就做了别人不敢干,甚至没有想过去干的事。所以才得到领导们的重视,成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第三点就是律己,前两点都做到了,也得到了领导重视,但是不能律己那就是流星,起的快落得更快。
凌正道在招商局时成绩出众,可是如果他没有很好地律己还会有机会吗?
现在的凌正道正处于自己仕途之路的第四阶段,他不缺机会不缺权力,所以也没有必要去巴结讨好谁,那样只会让他止步不前。
官场就是如此,只要看透了,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然而能看透的人显然并不多。
此时凌正道不在意宁斌和叶霜怎么看自己,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他唯一担心的还是李哲。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两位领导的角力,第一个牺牲品就是李哲。
宁斌借李哲受贿的事,找回了上次丢掉的面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李哲,那意思明显是不判几年就过不去。
这种事怪谁?只能怪李哲不够律己,想的太过简单,结果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凌正道这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直接放弃李哲撇清关系,少给自己惹麻烦。无疑大多数领导干部,都是这样的想法。
可是凌正道他是个另类,李哲的事情他必须要管,自己手下的人,不能平白无故地受这种冤枉。
会开了整整一下午,大多时候也都是宁斌在发言。
最后关于老工业区的竞标项目,由市委市政府全权负责。老工业区副区长凌正道,常务副市长胡展程,全权监督审批项目落实。
胡展程的介入是宁斌要求的,毕竟宁市长并不信任凌正道。不过胡市长只是监督,主要负责人还是凌正道,毕竟常务副市长也很忙的。
三天后关于老工业区的竞标,将会在市招待所进行,这两天凌正道的主要任务,就是对竞标的开发商进行筛选。
散会后,凌正道更是主动找到胡展程,“胡市长,老工业区的工作还需要你多多指导。”
胡展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却摇头说:“小凌呀,这事还是你自己定夺,我这里也挺忙的。”
虽说宁斌希望胡展程入手此事,但是胡市长却并不想趟这浑水,老工业区的事搞好了还行,搞不好这麻烦就多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现在胡展程心里很恨凌正道。
凌正道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他觉得胡展程这么说,只是因为信任自己。毕竟和胡展程认识这么久,他还算了解这位领导。
显然凌正道忘了,他与赵丽然的关系,有没有可能被胡展程察觉。
“胡市长,赵……赵局快生了吧。”凌正道心里还是挂念着赵丽然的。
即便是胡展程城府深,听到这句话也是隐隐作怒,他只是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快了?”
凌正道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因为胡展程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他并没有别的想法,毕竟这件事的错在他自己。
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凌珊的来电,凌正道笑了笑便接通了电话。
“正道哥,你太没有诚意了吧,这天都快黑了,也不给我打电话。”
“珊珊对不起,我一直在开会,这会儿刚散会,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接你。”
“我在贵宾酒店呢,速度一点哦。”
挂断了凌珊的电话,凌正道又给林薇薇打去了电话。虽然林薇薇在梅颂贤那里不会有什么事,可是他依旧是每天都打几个电话。
早中晚都打,睡觉时还会再打一个,平时没事也会打电话。凌正道对于自己和林薇薇的爱情是很真诚的,他对她的在意也是无微不至。
或许是因为打太多的电话,搞得林薇薇都时常抱怨,让凌正道安心工作,不用总是这么牵挂自己。
当然女人的这种抱怨,有时候是在说反话,女人对于情感比男人敏感,她们无时无刻都需要关心体贴。
足足和林薇薇通了半个小时电话,凌正道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随即凌珊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正道哥你搞什么,电话一直占线中。”
“对不起,我马上就过去。”凌正道抱歉地说了一句,这才准备动身去接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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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夜晚来的比较早,才晚上七点钟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整个成州都被闪烁的灯光点缀着。
已经是腊月二十五日了,年味儿也是越来越浓了。
老工业区的项目竞标会在除夕之前得到初步落实,这个工作量还是非常大的,凌正道想偷个闲都难。
来到贵宾酒店的停车场,凌正道的手机来了信息,是林薇薇发来的,“记得按时吃药,不要睡的太晚。”
看到这条关心的短信,凌正道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随即便回复了一条亲昵的信息。
车窗的敲打声,把凌正道从甜蜜中唤醒过来。落下车窗,他看到了凌珊皱着鼻子的小脸,“正道哥,你来了不知道接我一下。”
“哦,对不起,我这有点事。”凌正道歉意地说了一声,又匆匆给林薇薇回复了一条信息,才又说:“珊珊,你上车吧。”
“神神秘秘的,你给谁发信息呢?”凌珊有些好奇地看了凌正道的手机一眼。
“你嫂子。”凌正道说着就启动了车子。
“嫂子?哪来的嫂子……”凌珊突然愣住了。
“我妻子不就是你嫂子吗?”
妻子!凌珊听到这里,连忙又问:“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凌珊早就知道凌正道的一些情况,虽然他身边有几个女人,可是却没有听说他结婚的事呀,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前些天的事,我谁也没有通知,也没有摆酒席什么的。”
凌正道结婚这事,别说是凌珊了,就是连整天跟在他身边的李哲都不知道。
凌珊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好在她并不是寻常的女人,还能保持冷静,“我嫂子是谁呀?”
“她叫林薇薇。”凌正道从不介意向外人道出妻子的名字,也不介意外人怎么看自己和林薇薇。
林薇薇!凌珊再次愣住了,她不明白凌正道为什么会娶这个女人,毕竟她也知道林薇薇的一些事情。
凌珊并没有再去追问什么,她怕凌正道会不高兴。最重要的是,她相信凌正道和林薇薇之间,绝对不会太长久的。
作为一个受过专业培养的女人,凌珊和戚雅以及苏澜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处事不惊。
很快凌珊便恢复了笑容,将话题移到了别处,“要过年了,正道哥你还要会凌家村吗?”
“对,虽然说现在凌家村已经没了,但总是要回去看看的。”凌正道对于家乡的感情,一直都很深。“其实你也该回去看看。”
“我?”凌珊摇了摇头,“我讨厌那个地方,爷爷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怎么回事,你爷爷不是生病去世的吗?”凌正道有些惊讶地问。
凌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这些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行,我都听你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凌正道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看电影这种事对凌正道来说,真的很一件很新鲜的事,除了小时候看过露天电影之外,他从来没有进过电影院。
不过他从来不排斥什么,对于事务的接受能力也很强。
临近年关,各种贺岁大片蓄势待发,凌正道对那些火爆刺激的大片也很有兴趣,可是凌珊却选了一个很文艺的电影《女人如花》。
“你确定要看这个吗?”凌正道有些郁闷,光看这电影名字,他就一万个不喜欢。
“对呀,我已经看了两遍了,越看越喜欢。讲的就是一个女人,自强不息的故事。”
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觉得可能这电影比较符合女性口味吧,但是他相信自己对于这种文艺电影,是没有什么欣赏能力的。
走进放映厅,果然整个放映厅看这部影片的人并不多,即便是贺岁档却依旧只有半数的坐席。
电影发行商倒是很厉害,是周影盛世娱乐出品的,不过这个《女人如花》似乎并没有被宣传过,或许是因为成本太低不值得宣传。
凌正道注意到一件事,电影一开幕,凌珊那张可爱俏皮的小脸,就变得严肃而虔诚起来,显然她真的很迷这部电影。
暗暗摇了摇头,凌正道目光落在荧幕上,随即整个人就惊呆了,荧幕上的那个女人对他来说格外的熟悉,正是徐芳的姐姐徐芸。
怎么会是徐芸?凌正道错愕之后,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李少白当日就是想让徐芸去拍电影的,想想这已经是半年多的事了。
不过这电影明显拍的有些快,才半年竟然能上映。
“这个女的就是主角,她被自己的男人抛弃了,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凌珊和许多人一样喜欢剧透,此时正低声带凌正道溶入剧情中。
没有错,徐芸主演的这部电影成本很低,而且没有什么明星阵容,整部影片的出场人物也很少,乍看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致。
凌正道不知道的是,这部在成州被冷遇的电影,甚至在国内被冷遇的电影,在某很苛刻影视评论网站上的得分,一直保持在9分左右。
无疑这个分数,在国内电影中是很少见的。
影片的剧情并不是太出彩,就是一个痴爱男人的女人,在生活和爱情中痛苦挣扎的故事。然而这个看似简单剧情,却让凌正道心里充满苦涩,因为他仿佛看了现实中的徐芸。
特别是他看到荧幕上的徐芸,脸上流淌下无助的泪水时,更是不由想到,自己与她的那场误会。
看到这里,凌正道也终于明白自己亏欠徐芸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是无法去偿还的亏欠。
“这个女人好傻。”影片快到结尾时,凌珊抹着眼泪说了这么一句。
“她真的好傻,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承担呢?”凌正道暗暗叹息一声。
走出电影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凌正道心里很不舒服,凌珊也是如此。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儿,凌珊才抬起头问凌正道,“正道哥,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什么事情,你会保护我吗?”
“当然了,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凌正道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是一个杀人犯,一个坏女人,罪大恶极你也会保护我吗?”凌珊充满期待地又问。
“胡说什么呢?”凌正道摇了摇头,“怎么你还杀过人不成?”
“我……就是打个比喻而已。”凌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要想那些没用的事,如果你有什么事就对我说,记住我永远都是保护你的哥哥。”
凌珊猛地扑入了凌正道的怀中,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正道哥哥,我好喜欢你,你今晚能不能陪我。”
“又说胡话了,我是哥哥你是妹妹……”
“可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想做你的妹妹,只想做你的女人,哪怕是一晚。”凌珊摇头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我有妻子的。”凌正道摇头轻轻地推开了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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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军的十二金钗中,凌珊是最不检点的一个,如果说她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和不同的男人上床。
她与苏澜的恩怨,也和这些有很大的关系。
凌珊在长兴市是很有名气的开发商,事实上王朝军在成州地区的所有业务,都是她负责的,包括之前的水乡青县项目。
或许谁都不会想到,拒绝安置凌家村水库居民的人,就是曾经出生在凌家村的凌珊。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对整个凌家村都充满了恨意。
凌正道并不知道,自己当时在乡里住宿读初中时,凌珊到底遭遇了什么,自然也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离去。
在凌珊的眼里凌家村只有一个好人,那就是凌正道。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如果当时有凌正道在,自己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对于凌正道,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相遇,凌珊依旧是对他充满了依赖感。
凌正道的拒绝让她很是伤心,不过这种伤心她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很快露出调皮笑容,“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了,我逗你玩的。”
“珊珊你过份了,那有这么整你哥的。”凌正道的脸上也露出笑容,只是他的笑容并不是太自然。
“我就是想考验考验你,是不是对嫂子够忠诚,现在你可以送我回去休息了。”
凌珊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似乎刚才的事真的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送凌珊回到酒店,凌正道便开车直奔市公安局而去了。下午时,他委托沈慕然给自己查了些东西,现在沈局让他过去。
沈慕然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即便是已经快晚上十一点钟了,她还没有下班的打算。
之所以如此忙,是因为她在查一个案子,关于成州市原纪委书记吴明泽的遇害案。
凌正道走进沈慕然的办公室时,沈局还埋着头在整理案宗。
“沈局,你整个这么忙也不休息,是很容易老的。”凌正道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就说了一句。
“是关心吗?”沈慕然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凌正道。
“当然了,你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眼睛都红了。”凌正道有些怜惜地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看看这几个案子吧。”沈慕然说着,就将手里的案宗丢到凌正道的面前。
“这个我可不在行……”
凌正道摇着头,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他看到的案宗是青县公安局的案宗,案子正是五年前的凌家村灭门惨案。
虽然这件事发生在凌家村,但是五年前凌正道还在燕京读书,对于这个灭门惨案也只是听说而已。
死的一家六口,正是凌家村村支书一家,据说是因为口角问题,被同村的一个人给杀的,后来凶手也畏罪自杀了。
“沈局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沈慕然。
“这是成州地区近些年来,所发生一些大案要案,其特点就是结案太过草率,疑点重重。”
“这么说,沈局你是觉得凌家村的灭门案还有疑点?”
“没有错,因为这件事我特意去查过了,案发当晚根据凌家村村民所说,曾有一辆临山牌号的车来到过凌家村。
另外根据青县的侦察资料,当时死者全家都是被捆绑起来,被人砍了数刀后才身亡的,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沈局你这边有了突破?”作为凌家村的人,凌正道也想给家乡父老讨个公道。
“我还特意了解一下,案发前几日,有个脸上有刀疤的年轻男子去过凌家村。所以我怀疑,这个男子就是涉嫌杀害吴明泽书记的人。”
能把五年前的案子与现在的案子联系在一起,且不说沈慕然分析的对不对,就这办案思路就比一般人广。
“近五年来,成州地区一共发生各种疑似命案十五起,其中有六起案子,都有这个刀疤男子嫌疑,包括吴明泽书记遇害案。”
“那沈局你可以确定这个人是谁吗?”凌正道越发好奇起来。
“相亮!长兴市锦绣集团的负责人的司机,与这个嫌疑人特征非常相似。”沈慕然说着,就拿起一张放大后的免冠肖像照片。
凌正道仔细地看了一番,那男子剑眉虎目,看上去颇为帅气,只是左侧脸庞上的刀疤,显得有些狰狞。“看起来的确不像个好人。”
“你知道长兴锦绣集团的负责人是谁吗?”沈慕然反问了凌正道一句。
凌正道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锦绣集团表面上是继兴隆集团后,长兴市崛起的另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实际上它是兴隆集团控股的。”
“是王朝军的手下?”凌正道不禁又问。
“算是吧,但是负责锦绣集团的人却不是王朝军,她的名字叫凌珊,就是你让我查的那个凌珊。”
“凌珊……这不可能吧,她怎么可能会和王朝军扯上关系?”凌正道连连摇头,他有些不敢相信沈慕然的话。
“据说所知,凌珊、苏澜包括从临山来的那个戚雅,她们都是王朝军的人,而且是很被重用的人。
锦绣集团表面上是有职业经理人负责,实际上的负责人就是凌珊。成州地区关于兴隆集团以及锦绣集团的产业,都是由这个凌珊负责的。”
“沈局这事你确定吗?”凌正道不禁又问。
他让沈慕然帮自己查凌珊和戚雅的情况,主要是想摸清戚雅的来历,免得凌珊被人家给骗了,却没有想到竟然查出这么多事情。
“不是十分确定,但是可信度极高。其实这些天,我在调查吴书记遇害的事情中,已经无意中了解了凌珊的一些情况。”
凌珊27岁,在长兴市拥有一家星级酒店,是长兴市着名的美女企业家,在长兴市名气很大。
这些都是关于凌珊的表面资料,可是按照沈慕然的调查,凌珊实际上就是王朝军在成州地区的业务负责人,垄断整个成州地区的房地产业。
“不可能!凌珊才多大,即便她和王朝军有关系,但是以她的年纪,王朝军又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你太小看她了,她是王朝军特意培养出来的,能力绝对是有的!早从五年前,她就在长兴市很有名气了。”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难不成吴书记还是被她指使人给杀的?”
凌正道有些不敢想了,凌珊那么可爱单纯,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绝对是沈慕然查错了!
“可能性极高,我觉得正是吴书记察觉到了,凌珊与长兴市干部的利益关系,才秘密前往长兴想抓个措手不及的……”
凌正道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他无法相信那个在成州地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会是从小爱哭的小妹妹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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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我希望你这一次不要再犯原则性错误了。”说完凌珊的一些情况,沈慕然不忘警告凌正道。
犯不犯错误,这不是凌正道考虑的事情,他心里只是在想,凌珊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多罪大恶极的事情。
特别是五年前凌家村的灭门惨案,更是让凌正道无法相信,这件事会和曾经那个胆小爱哭的小妹妹有什么关联。
五年前,凌珊才刚刚20出头,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即便是她不喜欢凌家村,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凌正道不相信沈慕然的推断,应该是有两个原因的,其一是他对凌珊的了解,觉得她不可能会这样做。
其二就是那些事情真的是罪大恶极,最少牵扯到了数起命案,十几条人命。如果这些事都和凌珊有关,那她便真的是没有回头路了。
凌正道这会儿有些后悔让沈慕然帮忙了,起初他只是想了解戚雅,却没有想到沈慕然竟然找出凌珊这么多问题。
离开市局,凌正道有一种少有的坐立不安。犹豫了一番后,他再次开车前往贵宾酒店,他要找凌珊问个清楚。
显然他这样做,在沈慕然看来就是违反原则的做法,可是现在他不想去想这些,只想认真地问凌珊一次。
贵宾酒店的星级套房中,凌珊正舒适地躺在宽大的浴池中,她的肌肤几乎完美无暇,白嫩的就如刚剥了壳的鸡蛋,柔嫩而富有弹性。
唯一的瑕疵,就是手臂上那条伤疤。其实那伤疤对常人来说并不明显,主要是她的肌肤太细嫩了,所以显得特别醒目。
水雾下,凌珊的眼睛也是朦朦胧胧的,她有些痴地看着那道伤疤,回想着曾经的往事。
“正道哥……”
似是呓语般地低吟着,凌珊的手摸在自己的身体上,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幻想着来自凌正道的爱抚。
凌珊是个情欲旺盛的女人,她对男人有一种特别的眷恋,似乎无时无刻都离不开男人带给她的欢愉。
原本放松的身体已经僵直起来,凌珊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紧闭着双目,张开嘴巴叫出了声音。
就在她完全沉寂在情欲的世界中时,却突然警觉地睁开眼睛,就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位面色凝重的男子。
这男子中等身材,即便是穿着衣服,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他长的很帅气,颇有一副硬派小生的模样,只是脸上足有五六公分长的刀疤,让他本来就不苟言笑的脸,显得有几分可怕。
如果沈慕然在场的话,肯定一眼就会认出,这个男子就是她一直要找的相亮,一个与有多起命案有关的嫌疑人。
“你怎么来成州了?”凌珊看到这个男子,猛然坐起了身子,毫无顾虑地将自己的饱满的身材,展示在相亮的面前。
相亮没有说话,而是有些粗鲁地将凌珊的身体从浴池中抱了出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我想你了。”
“警察已经盯上你了,不是说让你暂时离开成州……”凌珊的话说到一半,便被热吻给堵了回去。
……
“怎么不接电话?”来到贵宾酒店楼下,凌正道一连给凌珊打了数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迟疑了片刻,凌正道推开了车门,准备亲自去凌珊的房间看看。
对于贵宾酒店,凌正道并不是太熟悉,着实找了好一会儿,又询问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他才找到凌珊的房间。
敲了许久房门,都不见有人回应,就在凌正道转身欲走的时候,房门却被打开了。
只裹着一条浴巾的凌珊,满脸红晕地站在门口处,她的双肩玉颈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呈现出娇媚的玫瑰色。
凌珊有一张漂亮可爱的娃娃脸,这种可爱的相貌对于男人来说,绝对是一件杀器。更何况,此时这张童颜上充满了类如风尘的妩媚。
“正道哥,你怎么过来了。”凌珊的气息有些不稳,那有些娇喘的声音,更是能强烈地刺激男性的荷尔蒙。
凌正道有些奇怪地看了凌珊一眼,总觉得她有些奇怪,至于别的他并没有多想。
“珊珊,我过来问你一点事。”凌正道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那你进来吧。”凌珊点了点头,目光在凌正道脸上停留了许久。
暖气充足的套房,与外面的寒风刺骨犹如两个世界,这让凌正道稍稍有些不太适应。
“要不要喝点什么?”
凌珊此刻已经恢复了常态,她坐在了凌正道的对面,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用了,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和王朝军是什么关系?”
这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凌正道突然的询问,却还是让凌珊的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他是我的恩人。”
凌正道对王朝军了解的并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吴明泽遇害,以及林薇薇提到的那五十亿,他也不想去了解这位东岭首富。
“爷爷去世后,我不是被妈妈带走的,而是被他收养的,他当时正在负责凌家村水库项目。”
王朝军对于成州地区,乃至整个东岭省是有很大贡献的,成州开发区、青县凌家村水库等等,都属于他的杰作。
另外王朝军还是一位闻名的慈善家,资助过许多贫困家庭的孩子。就拿这次的成州洪涝灾害来说,王朝军更是以个人名义捐款三亿。
只从这些角度来看,王朝军就是一个有良知、有善心的着名企业家。可是在良知与善心的背后,更多的还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资助我读书,后来我就给他打工,再后来就承包了他在长兴的酒店。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凌正道从凌珊的话语中听了出来,自己的这个妹妹,对于王朝军带着深深的感激与信任,同时他也了解另一个王朝军。
“长兴市锦绣集团是王朝军的产业吧?”凌正道又问。
“是的,应该是兴隆集团旗下的公司,成州很多项目,都是由锦绣集团负责的。”
锦绣集团对于王朝军来说,算是一个避嫌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也算是王朝军低调行事一种手段。
这种情况在许多大集团大公司都有,说起来也没有什么的。如果不是沈慕然说了锦绣集团可能存在的一些问题,凌正道也不会关心这些。
“据我所知,你就是锦绣集团的负责人吧?”凌正道直接问出这番话。
“正道哥,你也太看的起我了。我一个姑娘怎么可能有那么大本事?”
凌珊摇头笑了起来,“其实现在我和王总,只能算合作关系,对锦绣集团更是完全不了解,如果我真有那本事就好喽。”
凌正道相信凌珊所说,毕竟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爱哭胆小的小妹妹,永远都是需要保护的。
客厅的一处屏风后,缓缓地探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那枪口不偏不倚,正好瞄准了凌正道。
凌正道还在想着凌珊的话,完全没有半分危险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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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有一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和王朝军走的太近,更不要和他有太多瓜葛。”凌正道又善意地提醒了凌珊一番。
“为什么?我觉得王总人挺好的呀。”凌珊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凌正道。
“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什么,你知道我在纪委上班。现在成州纪委,正在调查王朝军的问题。”
“不会吧,王总能有什么问题?”凌珊那有些无辜的眼睛中,露出了惊讶。
凌正道迟疑了下,心里充满了苦涩,可是他还是开口说:“现在纪委已经掌握了长兴锦绣集团的一些问题。”
凌珊听到这里,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只是这一丝慌乱被她掩饰的很好,凌正道完全无法察觉。
“什么问题呀?”凌珊有些好奇地问。
“具体我不能说,这是纪律。另外吴明泽书记的事,也被成州市警方列为刑事案件,还和长兴市的两起命案进行了并案。”
如果刚才的凌正道的话,只是让凌珊感觉到紧张,那这一番话,却让她有了危险的感觉。
吴明泽不是已经被认定是意外身亡吗?怎么成州警方还死咬着不放,甚至还和其他命案并案,这对凌珊来说真的不是个好消息。
凌正道再说这些话时,一直都在看着凌珊,不过她的脸上除了惊讶之外,实在是再也看不出别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候,凌珊猛然站起了身子,并向凌正道走了几步,将那把瞄了凌正道好一会儿的枪口,死死地挡住了。
“珊珊……”凌正道有些不明白,凌珊为什么会突然站在自己面前。
“正道哥,你是不是在怀疑我?”不等凌正道说什么,凌珊就有些伤心地问出这句。
委屈的泪水噙满了凌珊的眼睛,那样子看起来仿佛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可怜而无助。此情此景,不由勾起凌正道儿时的回忆。
珊珊还是原来乖巧可爱的珊珊,她怎么可能会像沈慕然说的那样,去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担心。”
凌正道起身看着满脸委屈的凌珊,认真地又说:“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对我说,别忘了哥哥永远会保护你的……”
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凌珊就一头扑了他的怀抱中,无助地哭泣起来。
凌正道愣了一下,手却始终都没有落在凌珊洁白光嫩的肩头上,他轻轻地推开了她,“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再一次拒绝了自己的凌正道,凌珊的脸上写满了忧伤。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说了一句:“正道哥……你也多注意休息,工作不要太累。”
“嗯。”凌正道点了点头,便转身打开了房门。
看着凌正道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凌珊才满怀心事地回过头,重新回到房间中。
“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他?”
相亮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很是不解地问凌珊,“他是纪委的人,搞不好真的已经知道些什么,这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是我哥。”凌珊摇头打断了相亮的话。
“你不要犯傻了,这些当官的哪有一个好东西,现在不杀他,日后肯定更麻烦!”
可以说如果不是凌珊,用身体为凌正道挡住了枪口,这时候凌正道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了。
不用怀疑相亮敢不敢杀凌正道,贵宾酒店就是凌珊的,凌正道死在这里,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甚至完全可以做出,他没有来过贵宾酒店的假像。
“不要说了,正道哥不是那样的人。”在凌珊的心里,即便是这个世界上的好人都死光了,也还有一个凌正道。
“你是不是喜欢他?”相亮看着凌珊的眼睛问。
凌珊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伸手摸着相亮脸上的刀疤,“即便是我喜欢他又怎样?我和他是两种不同人,只有和你才是同类。”
相亮紧紧地将凌珊抱在怀中,扯开了她身上的浴巾,他有些痴狂地说着,“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你听我的话……马上离开成州,最好是先出国避一下风头,警察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我不想离开你。”
“我知道,可是现在你必须要忍一忍,就当是为了我们以后吧。”
……
凌正道走到停车场,有些烦躁地点燃一支烟,他心里还在隐隐为凌珊担心。
“你还是去通风报信了吗?”沈慕然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凌正道有没错愕地回过头,看到满脸正色的沈慕然,不由皱眉问了一句:“沈局,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就是觉得你肯定会犯错误,所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让我猜着了,凌正道你让我失望了!”
“这么说,沈局你要带我回去调查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反而笑了起来,如果真如沈慕然说的那样,那她肯定会先动手后说话的,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废话。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便又问:“怎么样,你见了凌珊问出什么来了吗?”
“什么意思?”凌正道皱了下眉头,突然就觉得自己被沈慕然给耍了。
“没什么意思,我也搞不清楚凌珊到底有没有问题,还有那个相亮,早在一年半前就辞职了,可能人已经不在长兴市了。”
“所以你就想让我去试探口风?”凌正道觉得现在的沈慕然变坏了。
“我有说让你去试探口风吗?我明明是警告你,不要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可惜你还是犯了错误。”
“你……”凌正道有些无语了,这理怎么都让沈慕然给占了?
虽然凌正道看起来有些郁闷,但是心里却突然轻松了许多。
因为沈慕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无凭无据的猜想而已,这应该可以说明,凌珊与锦绣集团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沈慕然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想看到凌正道如此纠结,可是她并不会因此而放弃对凌珊的调查。
“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凌正道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没吃晚饭。
“好呀,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自己没吃晚饭呢。”沈慕然愉快地点了点头,和凌正道接触的越久,她就越觉得他适合自己。
“我请客,就去前面那24小时营业的馆子,这次保准不让你吃烩面。”
“等一下,你今天是不是忘了吃药了?”沈慕然突然问了一句。
“啊?好像是真忘了,算了,明天补上吧。”凌正道整晚上都在想凌珊的事情,早就把按时吃药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不行,去先回去把药吃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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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最近几年成州最热闹的事情,无疑就是老工业区改造的公开竞投标。
这次公开竞投标的时间跟紧,从市委市政府下达了竞投标通知到投标会,前后不过五六天的时间,看起来似乎有些仓促。
老工业区的潜力,明眼人都能看的到。即便这次投标会有些仓促,却还是引来了许多大投资商。
起初按照凌正道的意思,就是统一由蓝都集团和周氏集团负责全部项目,这两家公司合作绝对有充足的资金和势力,也更方便政府部门监督。
不过现在情况有变了,因为李哲涉嫌受贿,市政府对老工业区进行了新的规划,采用了市规划局区域建设的规划。
也就是说,老工业区的项目不会落在一家公司身上,而是分区域地进行不同开发改造,确保不会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出现。
凌正道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情况,显然这是市长宁斌的决定,根本就没有征求他这个副区长的意见。
这种分区域开发,在凌正道看来却是利大于弊的,难免会出现滥竽充数的问题,管理起来也很是麻烦。
只是事情已经确定了下来,凌正道也无法改变什么。其实不管老工业区的开发改造项目如何,这对于凌正道来说,都是出色的政绩。
未来的老工业区将不在是工业区,而是以商贸、娱乐、居住为一体的综合沿河区。这个规划思路,倒是与凌正道最初想法一致。
按照凌区长的初步筛选审核,最有实力的几家开发商,分别就是蓝都集团以及临山市的泰达集团、南丰集团以及长兴市锦绣集团。
然而这其中却有很多问题,那就是临山泰达、南丰和长兴锦绣,其实际控股人都是王朝军。这是明显的群狼战术,接分区域开发拿下老工业区更多的开发项目。
这件事大家虽然都心知肚明,可是王朝军手下的几个公司都是相对独立的,在竞标程序上完全不存在吞吃的现象。
所以凌正道对此也是没有意见的,更何况无论是泰达还是南丰,那都是拥有绝对实力的,其竞标规划也是非常出色的。
有钱有势有能力,就是王朝军的真实写照,这样的人如果不成功,那真是天理难容了。
即便是凌正道从未见过王朝军其人,但是只看他在成州老工业的布局,便对这个东岭省首富很是佩服了。
泰达集团是王朝军入手老工业区的主力军,负责人正是其手下十二金钗之一的戚雅。
至于冯听声的启航集团,凌正道在初审时就直接否决了,不过他觉得冯听声肯定有别的门路入手老工业区的。
公开竞标的程序审核还是非常严格的,想要从中做些小动作,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但是百密难免一疏。
凌正道相信,在未来的一年时间里,老工业区会出现更多的问题,未来对他来说是一次更大的考验。
老工业区的竞标会,凌正道是没有参加的。
市长宁斌显然是有意打压凌正道,想把他排挤出去。不过想踢出凌正道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才是老工业区的负责人,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至于免去凌正道的副区长职位,那更是不可能了,没有犯重大的错误,即便是第一市长,也不能随意的任免谁。
更何况,叶霜还站在凌正道的身后,宁斌想安排人进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叶霜对于市政府的区域规划并不满意,同时也觉得这件事,必须要让有能力的人监管才行,凌正道无疑是最佳人选。
当然在这种开发改造项目上,叶霜最看好的人还是青县县长林建政,毕竟这位县长最出色的政绩,就是城区改造。
不过林县长作为一把手,坐镇青县又负责水乡青县项目,根本不可能入手成州老工业区的项目。
对此叶霜觉得有些可惜,相比水乡青县项目,老工业区的改造项目,无疑更能提升林建政的政绩。
再说凌正道,如今在成州官场绝对是个另类的存在。副处级干部却有正处的权力,加上挂职的纪委监察局副局,更是标准的职位低权力大。
有人断言,如果不是这凌正道爬的太快,又太年轻了点,估计现在早就是正处级干部了。
可以说主动入手成州市老工业区,让凌正道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只要他不犯什么错误,肯定会继林建政后,成为东岭省第二个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
凌正道不是林建政那么稳扎稳打,他的性格决定了他,难免不会做出什么错事。不然以他的政绩,之前也不会被“流放”安宁乡。
市政府和市规划局夺权了,凌正道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反而是轻松了许多。就让他们搞好了,自己正好落个清闲。
不过凌区长想清闲下,并没有那么容易,现在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争取让李哲取保候审。
这都要过年了,总不能让李哲在看守所过年吧。
凌正道是真心想帮李哲的,只是这件事被检察院的姚志扬死死咬住不放,再加上市长宁斌的态度,想要取保候审也是挺难的。
这件事求谁都不好使,最好的办法就是走法律程序,争取到取保候审的机会。
下午,凌正道开车来到成州的一家的律师事务所,准备寻求律师帮助,向检察院申请对李哲取保候审。
这种事最应该找的人是方锦婷才对,毕竟她是成州地区的知名律师,同时也和凌正道关系不一般。
可是凌正道这一次却是舍近求远,没有去找身在成州的方锦婷,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
对于方锦婷,凌正道心里很自责,自责和她发生了关系,却无法给予她承诺。与林薇薇结婚以后,他更是下意识地躲着这个女人,因为他不敢去面对她。
在做出与林薇薇结婚的决定时,凌正道给方锦婷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娶林薇薇。
方锦婷始终都没有说话,最后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当时凌正道很想去看看方锦婷,可是想到林薇薇,他却狠心没有再去安慰这个女人,甚至不想再去牵挂她。
“我已经结婚了,不能做出背叛妻子的事情。”这是凌正道对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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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找的这个律师事务所,是沈慕然给介绍的,在成州很有名气,处理过许多辩护案件。
作为市公安局的局长,沈慕然少不了与一些律师打交道,凌正道觉得沈局给介绍的律师,应该也是很有水平的。
拿着地址找了半天,凌正道才在成州兴隆大厦的十六层,找到了那家律师事务所。
这家律师事务所很大,看布局更像是一个公司的样子。凌正道觉得沈慕然没有骗自己,这地方看着就挺靠谱的。
在前台说明了来历后,凌正道就被请到负责人的办公室。
“你好凌区长,我是这家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刘川。”或许是因为沈慕然介绍的关系,那位负责人对凌正道很是客气。
“刘律师你好,可能沈局已经把事情给你说了,这次要麻烦你了。”
“客气了,沈局长是我的朋友不用见外,再说这也是我我们分内的事。”
刘川是成州地区知名的律师,四十多岁的年纪,戴着一副眼睛,头发乌黑,身上颇有几分儒雅睿智之气。
凌正道初次与刘川见面,就觉得这人挺不错的,最起码不是那种做作的人,便随即说出了李哲的一些问题。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我就想请刘律师帮忙,争取取保候审。”
刘川听完凌正道的话,沉吟了一会儿才说:“这件事很不好办,牵扯的事情有些多。不过凌区长你放心,我给你介绍一位在这方面能力比较强的律师。”
李哲想要取保候审难度有多大,凌正道自然是清楚的。见刘川如此说,他也只能点头:“还是都让刘律师费心了。”
“凌区长你先坐一会儿,方律师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就回来了,然后你和她谈。”
“行,那我就等一会儿。”凌正道应了一声,这会儿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刘川这个人比较健谈,凌正道与其聊天也是很愉快的。不知不觉中,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这时候办公室的房门也被敲响了。
“应该是方律师回来了。”刘川对凌正道点了点头,就又说了一声“请进。”
凌正道有些迫不及待地回过头,就想看看刘川如此看重的律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是当他看到推门而入的人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怎么会是她!看到走进办公室的方锦婷,凌正道心里便有种莫名的紧张。此刻他才想起方锦婷姓方,那不就是方律师吗?
可是他心里一直都想着李哲的事,根本没有意识到刘川所说的方律师,竟然是自己最怕见到的方锦婷!
方锦婷似乎又瘦了一些,身上黑色的小西装让她显得越发单薄,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的样子。
与以往一样,她的长发高挽,柔弱中不失干练,瘦小的脸庞让她的眼睛显得很大,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惜。
当凌正道看方锦婷的时候,她的眼睛也落在他的脸上,而后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中,就随之变得晶莹起来。
“方律师,这位是凌区长,也是我的朋友……”
“刘律师你不用介绍了,我和方……律师认识。”凌正道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原来你们认识。”
刘川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凌正道,随即便露出愉快的笑容,“那我就不介绍了,凌区长你的事就和方律师谈吧,她可是咱们成州的第一美女律师。”
凌正道点了点头,抬头再看方锦婷,他看到了她的脸上尽是伤心之色,心也随之痛了一下。
“小方,你招待下凌区长……小方?”刘川发现方锦婷的脸色有些怪异,似乎没有听到自己说话,不禁就有些疑惑。
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说:“刘律师你不用客气了,我和方……律师去谈。”
方锦婷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看着凌正道点了点头,“去我办公室吧。”
凌正道不知该如何面对方锦婷,一心想要避开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却还是再次遇到了她。
成州说大也大,说小却也很小。方锦婷回到成州后,便去了刘川的律师事务所上班,之前她就是在这里上班的。
凌正道并不知道这些,不然他说什么也不会来这里。
方锦婷有一间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来到办公室门口,她迟疑了一下,才回头看了凌正道一眼,“请进吧。”
凌正道点了点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睛中滚落下来。
似乎是不想让凌正道看到自己哭,方锦婷连忙回过头去,那滴眼泪落在了她瘦弱的肩头上。
凌正道心随之沉了一下,他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如以往那样去呵护她,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这个想法。
办公室的房门关闭了,方锦婷猛然回过头,泪水已经流淌到了她的脸上。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扑入凌正道的怀抱中大哭一场。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他只是看着自己,却并没有将自己拥抱在怀中的打算。
你为什么这么无情!方锦婷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泪水更是止不住地从她的眼睛中流淌下来。
“对不起……”
凌正道艰难地说出了这三个字,话音未落,方锦婷已经扑入他的怀中,伤心地哭泣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对于无情的人来说,情根本一文不值,然而凌正道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甚至他比很多人都更看重“情”这个字。
方锦婷的伤心让他无措,他的内心中此刻更是充满了自责,责怪自己不能给她承诺,为何还要和他发生关系。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凌正道轻轻地推开了方锦婷,他知道自己无法再给予她呵护与关怀,他不能背叛自己的妻子。
方锦婷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睛通红,过了许久她才痛苦地说:“难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已经结婚了……”
“我不在乎的,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什么都不在乎!”方锦婷用力地摇着头,这个矜持的女人,从来都没有过如此的举动。
“对不起,我不能对不起林薇薇。”凌正道无情地说出了这句话。
方锦婷又向后退了一步,她脸上的痛苦已经化作了绝望,“难道你连晴晴都不要了吗?她一直在问我,爸爸去干什么了。”
晴晴?想到自己那个可爱乖巧的女儿,凌正道再次愣住了。他与方锦婷的感情,更多的是来自这个不是自己女儿的女儿。
正是因为晴晴,让凌正道有了一种家的温馨,也因此与方锦婷发生了属于夫妻间的关系。
“晴晴,她还好吗?”凌正道显然无法做到真正的无情。
方锦婷缓缓地摇着头,悲伤地说:“她做梦都在喊爸爸,你难道就不能回去看一下她吗?”
“我……”凌正道满脸无措,在他的心里,晴晴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并没有什么区别。
凌正道曾经遇到过很多苦恼和麻烦事,只要一看到天真烂漫的晴晴,所有苦恼和麻烦都随之而去,他的确舍不得放下这个女儿。
方锦婷静静地看着凌正道,她希望可以用女儿换回他对自己的爱。或许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但是她还想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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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你可不可以回家看看晴晴,她真的很想你。”
离开方锦婷的办公室后,凌正道的脑海中都是这个女人忧伤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无法放下一些东西。
整个下午,凌正道在商场买了很多东西,毛绒玩具、布娃娃以及各种小孩子爱吃的零食,天一黑就来到了方锦婷的家中。
刚敲了一下门,房门就打开了,好像方锦婷在专程等凌正道似的。
挽着的长发已经放下,瘦小的脸庞上布满了红晕,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更加明亮。方锦婷显然是化过妆了,淡淡的妆容让她显得更多几分柔弱和娇媚。
她穿了一身缎面的睡衣睡裤,光滑的缎面让的肌肤也是充满光彩,睡衣的领口很低,将饱满的身材完全展露出来。
或许是因为单身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方锦婷的穿衣风格一向很保守,也只有在凌正道面前,她才会展露那性感的一面。
“你来了。”看到凌正道,方锦婷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就仿佛一个妻子看到久不曾归家的丈夫。
凌正道微微笑了一下,他的眼睛没敢在方锦婷的身上过多地停留,只是问了一句:“晴晴呢?”
方锦婷听到这里,连忙回头喊了一声,“晴晴,你快出来看谁回来了?”
晴晴像个小精灵一样,很快就蹦跳着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可爱的芭比娃娃,那是凌正道送给她的。
“爸爸回来了,快叫爸爸。”方锦婷伸手就去拉晴晴。
晴晴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嘟着小嘴,跺了一下脚,很是生气地说:“我才不叫爸爸,他是一个坏爸爸!”
这一番举动,让凌正道和方锦婷都愣住了。
“晴晴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想爸爸吗?现在爸爸回来了。”方锦婷有些焦急地看着女儿。
“不要说晴晴了,是我不对。”凌正道拦住方锦婷,将手中的礼物高高举了起来,“晴晴,你看爸爸给你买的什么?”
晴晴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心爱的毛绒玩具和布娃娃,虽然脸上已经露出了喜色,却还是如小大人般扭过头,很不高兴地说:“我不喜欢!”
看到如此的模样的小丫头,凌正道不由笑了起来,他亲昵地走到晴晴身边,蹲下身子,微笑地看着女儿。
“是谁惹我家小公主不开心了,爸爸去打他!”
“哼!就是你,都不要我了是吧?”晴晴抬起头,一副要训斥凌正道的模样。
“我怎么可能会不要我的小公主。”
凌正道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这个女儿就是他的开心果,“是爸爸错了,那你要怎么惩罚爸爸。”
“我要骑大马!”小孩子心性就是这么的单纯,他们心里不会放太多的事情,转眼间晴晴就破涕为笑了。
看着已经和女儿打闹成一团的凌正道,方锦婷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当方锦婷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乱做一团。
晴晴手里拿着一把电光枪,满屋子追着凌正道乱跑,高兴地叫喊着:“大老虎不要跑。”
再看凌正道,脸上用水彩笔化了胡须,额头上还歪歪斜斜地写着个“王”字,显然这正是晴晴的杰作。
“晴晴,你怎么在爸爸的脸上乱画东西。”方锦婷看到这一幕,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男人有时候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没有乱画,爸爸是大老虎,我是警察。”晴晴完全沉浸在这种游戏之中,拿着电光枪对着凌正道一顿乱扫。
凌正道身子一阵扭动,就如真的中弹一样,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还不忘说一句:“我被打死了。”
看到这里,方锦婷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方锦婷是一个比较枯燥的人,除了工作之外,她也没有什么业余爱好。如果没有凌正道,这个家连笑声都不会有。
“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难道这样不好吗?”此刻方锦婷的脸上写满了憧憬,憧憬这个美好的时光永远地存在下去。
晴晴和凌正道最亲,甚至比和妈妈还要亲,因为爸爸会和自己玩各种开心的游戏,而妈妈却不会。
吃过晚饭,晴晴赖在凌正道的怀中不肯离开,“今晚我要和爸爸一起睡。”
“晴晴不要胡闹,你这么大了应该学会自立。”方锦婷摇了摇头,她并不想让凌正道太为难。
“我不嘛,我就是要和爸爸一起睡,爸爸说好了要给我讲故事的。”
向来乖巧听妈妈话的晴晴,有凌正道这个爸爸给撑腰,自然不会再去听妈妈的话了。
方锦婷自然希望凌正道能够留下来,可是他会留下来吗?她有些无助地看向了他。
凌正道点了点头,摸了摸晴晴的小脑袋,“我留下多陪晴晴一会儿。”
方锦婷默默低下头,脸上尽是红晕之色。
小孩子的精力始终有限,即便是晴晴因为凌正道变得很是兴奋,可是一到十点钟就在凌正道的怀中睡下了。
为女儿盖好被子,凌正道推门走出房间便准备离开了。可是当他打开房门,却看到满脸羞涩的方锦婷正站在门口处。
淡淡的清香扑鼻,让人有些沉醉。更让人沉醉的,则是那若隐若现的身体。
方锦婷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套性感的黑色薄纱睡裙,质地很透的睡裙根本无法掩饰住她的身体,无尽的春光展露在了凌正道的面前。
凌正道有些慌乱地移开眼睛,他不敢去看方锦婷,生怕自己忍不住犯了错误。可是那淡淡的清香,却不断涌入他的鼻息。
方锦婷是一个很矜持的女人,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她的钟爱,她断然不会如此主动的,她想要留住凌正道,就像上次一样。
“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凌正道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方锦婷所以的期望,在凌正道的这句话中破灭了。她痴痴地看着凌正道,泪水从脸庞上流淌了下来。
凌正道很想为她拭去泪水,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绝情地向房门出走去。他不敢回头,因为他不敢去面对她。
来到楼下,凌正道点燃一支烟却忘记去吸,直到整支香烟在风中燃尽后,他才从自责中稍稍走了出来。
摸出手机,凌正道点了一下通讯录上的“老婆”,便将电话拨打了出去,电话是打给林薇薇的。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传来林薇薇关切的问候,“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我马上就回去了,过这两天,我就去临山接你回来。”听到了林薇薇的声音,凌正道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对于自己的事情,凌正道从来没有向林薇薇隐瞒,包括他与方锦婷的一些关系,他不想对妻子有任何的隐瞒。
恐怕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很难接受自己的丈夫这些行为,但是林薇薇可以接受。
林薇薇知道这不是凌正道在炫耀什么,他是在努力证明他以前并不优秀,和自己保持一种平等。
凌正道和林薇薇的婚姻很特别,想要维护好这段爱情,坦白与忠诚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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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方锦婷,凌正道可以狠心地去拒绝,但是对于晴晴,他是无法做到的,他害怕伤害到幼小的心灵。
清晨时分,凌正道再次来到了方锦婷的家门前,还没有敲门,他便听到晴晴的哭声。
女儿的哭声让凌正道不由心疼,他连忙敲响了房门。
这次开门的是晴晴,满脸泪水的小丫头,在看到凌正道的那一刻,更是委屈地痛哭起来,“爸爸,你去什么地方了,是不是不要晴晴了?”
“怎么会,爸爸这不是给你买早点去了吗?”凌正道说着就举起手中拎着的早点。
“可是妈妈说爸爸走了,不要晴晴了。”晴晴的哭声止住了,而后又破涕为笑,“肯定是妈妈骗人,爸爸最爱晴晴了对吗?”
“当然了,我最爱我家小公主了。”凌正道单手抱起晴晴,暗暗庆幸自己幸好过来了,不然这可怎么办。
方锦婷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会在这时候回来,他应该是担心晴晴醒来看不到他会闹吧?
“妈妈是坏妈妈,说爸爸不要我还打我屁股。”晴晴躲在凌正道怀里,开始告妈妈的状了。
凌正道抬头看了方锦婷一眼,他能体会她的心情,可是他却不能给她任何的承诺。
“晴晴还小,如果她不听话,你就给我打电话。”凌正道离开的时候,不忘嘱托了方锦婷一句。
作为一个单身妈妈,真的需要很多勇气。曾经方锦婷觉得自己能够当好这个妈妈,然而凌正道的出现,让她越发觉得自己没有能力。
女儿离不开这个爸爸,自己又何尝不是。
方锦婷点了点头,她有些不敢面对这些了,而是逃避似的转移了话题,“关于李哲的取保候审,我今天会去检察院的。”
“谢谢。”凌正道感激地说了一声,便准备离开了。
“你……晚上还能过来陪晴晴吗?”方锦婷又问了一句。
“如果没事的话,我会过来的。”凌正道说完这句,便打开了车门。
老工业区的竞标这两天就会有结果的,凌正道被宁斌排挤了出去,没有参与这件事,倒是也落的个清闲。
虽然还没有放假,但是还有五天就要过年了,所以大家也没有心思工作了,都在盘算着过年的事。
凌正道也是如此,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沏一杯茶,胡乱翻看着一些报纸。如此悠闲的小日子,他可是许久都没有享受过了。
不过这清闲日子刚要享受,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到是楼下接待室打来的电话,凌正道有些不耐烦地按了下免提,领导派头十足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凌区长,有位自称是你岳父的人要见你。”
徐建平!这老头又来成州了?凌正道听到这里,心就有些慌了,他和徐芳分手的事一直没有告诉老徐,就是怕老徐会来兴师问罪。
对于徐建平这个外粗内细的人,凌正道还真有些怕。
“那什么。就说我不在……”
话说到一半,凌正道就觉得不妥,下面的人都把电话打办公室来了,说不在能糊弄了徐建平。“先给我拖一下,我很忙。”
挂断电话,凌正道抓起外套就准备出去避避风头,可是刚想要推门,又想到徐建平就在门口,那不是正碰上吗?
连忙又走到窗前,看到三层楼下那坚硬的水泥地面,凌正道再次摇头,这跳下去还不摔个好歹。
能把凌正道逼的想跳窗户的人,除了徐建平之外也没谁了。
老徐那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体制内的那些道道他比谁都清楚,什么工作忙不方便见,还能耐他凌正道了。
也不管负责接待的人怎么拦,徐建平一瞪眼就要硬闯。身子有一股子匪气的老徐,还真没人能降的住他。
“这位同志,请你注意下,这里是区政府不是你家菜市场……”
“区政府咋了?他凌正道就是当了省长,那也是我女婿,一个破副区长有什么好得瑟的!”
“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就让警察抓你了。”
“马上报警,让他凌正道亲自把我抓起来,不抓我他就是我孙子!”
站在徐建平身边的蓝雅,看到这里更是满脸崇拜,“老徐你太霸道了!”
也不知道徐建平到底有多大魅力,让蓝雅这千金小姐痴迷不已,整日都缠在老徐身边,就差没跟老徐一起去上班了。
相比徐建平一身商务棉衣的古板样子,蓝雅却是清新靓丽。白色短款印花小棉衣,里面是一条长款红白相见的包臀毛衣。
小蛮腰上还系着一条亮晶晶的腰带,印花铅笔裤内增高的小短靴,再加上一头染成金黄色的卷发,颇有几分卡哇伊以及非主流的模样。
不得不说,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蓝雅竟然会喜欢老土的徐建平,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凌正道在这时候已经来到了招待所,老远他就听到徐建平那高分贝的怒吼声,心也不由颤了一下。
“小张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要下来了吗?”凌正道一到接待室,就先训斥了负责接待的小张一句,而后又恭恭敬敬地看向老徐,“爸……徐局长对不起,手下人不懂事。”
小张郁闷了,明明是你领导让我拦人的,怎么这会儿还管我呢?
或许是因为凌正道的亲自迎接,徐建平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不过旁边的蓝雅,却是一副丈母娘派头,“你太不像话了。”
看了一眼这位一心想做自己丈母娘的小丫头,凌正道心里也很是不满,怎么这老徐还真想老牛吃嫩草吗?
索性也不理会蓝雅,凌正道把小张打发走,又客气地问徐建平:“徐局长,您这么忙过来是什么事?”
“老子忙什么,你才是真忙,忙的连媳妇都不要是不是?”
凌正道听到这里,又是一阵心虚,这老头果然是为了徐芳的事来的。幸好他还不知道自己和徐芳分手的事,不然这个年就要过不去了。
要把和徐芳的事告诉徐建平吗?凌正道掂量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这事还是等过完年再说的好。
徐建平没有注意凌正道脸上的变化,而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自顾地说:“二丫头在临山不回来,你现在就给我把她接回来!”
“我不太方便,还上班呢。”凌正道有些纠结地摇头,徐芳也是他现在最怕见到的人。
“上班重要,还是媳妇重要?”徐建平一瞪眼,显然是不听凌正道那一套的。
“这……”凌正道知道,不能跟徐建平讲理,因为这老头根本就不讲理。
“当副局长副区长很了不起吗?忙的什么都顾上了?就你这样的,成不了什么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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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徐建平的训斥,凌正道是毫无招架之力的,更何况蓝雅那小丫头,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的。
“这两天我抽时间去一趟临山市。”没有办法,凌正道只能先稳住徐建平。
“什么这两天,你现在就给我去,让二丫头回来!”
徐建平之所以急着让凌正道把徐芳带回来,主要是这个二女儿,竟然打电话说忙不回来过年了。
过年了不回家这像话吗?自己怎么也好说,但是作为凌正道的未婚妻,过年了怎么也要去家乡看看吧。
徐建平拿徐芳没有什么办法,就想到了凌正道,知道这小子鬼主意多,只要他去临山,就一定可以让女儿回来。
可是老徐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已经和凌正道分手了。
凌正道有苦难言,有些话实在是不敢对徐建平说,只能又露出为难之色,“现在老工业区正准备全面拆迁改造……”
徐建平才不会听凌正道那一套,张嘴就来了一句:“地球离了你就不能转了吗?”
“不是,主要是领导那边不好交代。”
“那个领导不好交代?我找他去,省长都要给我面子!”
又来了,凌正道暗暗摇头,心想你老徐不吹牛是不是就难受呀。整天省长挂在嘴边,也真是够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凌正道还真怕徐建平去闹,关系女儿的事,这老徐还真就没有不敢的。
“那好吧,我下午就去临山……”
“现在就去!”
“这都快中午了,我先请您吃个饭?”
“老子不缺你那一顿饭,给你两天时间把二丫头带回来,不然老子是不会让你痛快的!”
这什么人呀?凌正道暗暗摇头,暗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徐建平看着凌正道上了车后,才摇头叹息了一番,“都不省心呀。”
“老徐,我最让你省心了。”蓝雅满脸甜蜜地抱住了徐建平的胳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们在成州玩一天吧。”
“丫头,这都过年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家了。”看了一眼腻在自己身边的蓝雅,徐建平脸上也是露出几分郁闷之色。
“我家就在中平呀,你家不就是我家吗?”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难道你真的要赶我走,让我继续无依无靠的吗?”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徐建平这老油条,如今算是被蓝雅这小丫头给降住了。
“好吧,你如果不想回去,就留下吧。”徐建平满脸无奈,谁让自己真心把这丫头当做女儿了呢。
“这才我可爱的徐局长。”蓝雅说着,就把脑袋靠在了老徐的肩头上,两人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情侣,而是一对父女。
听到这声徐局长,徐建平突然想到了之前凌正道对自己的称呼,“混蛋玩意,当个破区长连老子都不认了!”
凌正道之所以改口称徐建平徐局长,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和老徐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不过这个小细节,徐建平显然是没有注意到。
开车出了成州,凌正道更是满脸愁容,难道自己真的要去找徐芳吗?
去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徐芳,不去吧,徐建平那关肯定是过不了的。
“看来只能希望徐芳能跟老徐说这事了。”凌正道摇了摇头,他现在还没有做好面对徐建平的准备,有些话只能让徐芳传达了。
可是徐芳又会怎么想?凌正道又纠结起来。这件事凌正道不想让林薇薇知道,免得她从中为难,所以他这次来临山,也没有先去看自己的妻子。
凌正道没敢直接给徐芳打电话,而是先问了一些谢小雨,可是谢小雨却只知道徐芳刚回来,并不知道她在临山什么地方。
难道真的只能给徐芳打电话了吗?凌正道纠结不已,手机在手里握了半天,却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徐芳的确在临山市,而且就住在临山的兴隆五星酒店,不过她并不是一个人,她和徐芸在一起。
徐芸那部文艺电影最近火了,而且火的一塌糊涂,更是被誉为国产电影的一匹黑马,完全碾压了许多过亿制作的大片。
作为剧中女主角,徐芸可以说是凭借一己之力撑起了这部戏。毕竟桥段没有特殊之处,关键是演技。
徐芸的确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很容易就会入戏,完成属于自己的本色演出。
无疑,现在的徐芸已经是个明星了,而且还是明星界的一股清流,成为新晋的宅男女神。
徐芸来到临山是受兴隆娱乐邀请的,除了要参加兴隆集团主办的慈善晚会,另外还准备与兴隆娱乐合作拍下一部戏。
虽然徐芸现在已经被光环笼罩,可是她依旧是还是以前的那个徐芸。这次来临山市处理完一些事情,她就准备回家陪父亲过年。
从父亲口中得知妹妹不想回家过年后,徐芸便找到徐芸,想问一下到底是因为什么。
此时徐芳正趴在床头上胡乱翻着一本杂志,这些天她清瘦了许多,脸上也带着些许倦色。虽然她掩饰的很好,可以徐芸却能看出妹妹有心事。
“芳芳,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和小凌闹别扭了?”徐芸坐在徐芳身旁,拿着梳子关爱地给妹妹梳着头发。
“姐,你就别问了,还有不要跟我提他。”徐芳有些委屈地看着姐姐。
“好吧,但是你也不能不回家呀,爸爸很惦记你的。”
徐芸一边说着,一边将发夹将妹妹的长发拢起来,“你看你整天弄的乱糟糟的,真不知道你以后嫁了人会怎样。”
对于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妹妹,徐芸这个姐姐,很多时候更像个唠叨的妈妈。
“那我不嫁就是了,就跟着你这个大明星混,做你的经纪人怎么样?”
“我可请不起你,谁不知道我家芳芳现在是大老板。”徐芸摇了摇头,她一直觉得妹妹要比自己强很多。
“对了姐,我请你做食为天代言人怎么样,这事你可不能拒绝我。”徐芳一个翻身就腻在了姐姐怀里,
“你少给我打岔,我问你和小凌到底怎么样了,你还没说呢。”徐芸很了解妹妹的心思。
“能怎样,还是那个样子。”徐芳并不想对姐姐提自己和凌正道分手的事,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更应该自己去承担。
徐芸总是觉得妹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她看着妹妹又问:“芳芳你老实说,你们到底怎么了?”
之所以如此迫切地关心妹妹与凌正道,徐芸内心的想法其实是很复杂的。
“真没什么……”
徐芳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便响了起来,当她看到凌正道的来电后,脸色不由地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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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本来想挂断电话,可是抬头却看到姐姐正看着自己的手机,迟疑了下,她便接通了电话。
“你要干什么?”徐芳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凌正道没有想到徐芳会这么快接电话,他也是迟疑了片刻才问:“你……在什么地方,我有点事想对你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想听……”徐芳说着就想要挂断电话,可是看到姐姐,她却又说:“我在兴隆酒店,你过来吧。”
“好,那我这就过去。”
挂断了手机,徐芳皱眉看了徐芸一眼,“姐,这次你相信了吧,他来找我了。”
“嗯,你不要总是这样,小凌……他人挺好的,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说出这番话后,徐芸的脸上就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当初为了逃避,徐芸离开了中平,自认为自己会忘记很多事情,包括让自己不知所措的凌正道。
然而事实上她却发现自己错了,离开后的她对凌正道的思念更加强烈,每个夜晚她所想到的依旧是他。
徐芸对此很是内疚,所以对于妹妹与凌正道的感情也格外在意,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破坏了妹妹的幸福。
凌正道是个好男人,徐芸一直都这样认为,所以这个好男人应该是属于妹妹的。
“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你一定要和小凌好好谈。”徐芸不想面对凌正道,于是她便借故离开。
徐芳也不想太过尴尬,没有姐姐在,她心里也会少几分顾虑的。
凌正道有些心神不宁地来到兴隆酒店,这家酒店是东岭省屈指可数的五星级酒店,只用看名字,就不难猜出这是王朝军的产业之一。
不过这会儿,凌正道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去研究王朝军这个人,他满脑子里都在想,如果遇到徐芳,自己应该说什么。
来到套房的门口,凌正道按响了门铃。很快房门打开,一身休闲装扮的徐芳,站在了他的面前。
鹅黄色的休闲卫衣,让徐芳看起来依旧是清春靓丽,虽然未施粉黛,但是却丝毫没有让她的光彩逊色。
虽然徐芳并没有徐芸那般漂亮,可是那种特有的英气,却让她具有其他女人所没有的气质。
最让人注目的,还是徐芳那梳理的很漂亮的长发,飘逸自然,颇有几分仙气的样子。
徐芸是个细心的女人,虽然她从来不会刻意去打扮自己,但是对于妹妹却很是用心,希望妹妹能够更漂亮一些。
事实也是如此,被精心梳理过的长发,与徐芳那有些忧伤的表情融为一体,真的是让人不由心生爱怜。
凌正道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快了一些,甚至有一种将徐芳拥抱在怀中的冲动,毕竟他们曾经相濡以沫。
“你来干什么?”徐芳率先开口问。
“是徐叔叔让我来的,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凌正道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会伤到徐芳。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不是没有关系了吗?当初我就说过,不会强求你什么的。”
徐芳和徐芸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妹妹外刚内柔,姐姐外柔内刚。也就是说在心理承受能力上,徐芸要胜过徐芳。
凌正道突然提出分手,几乎让徐芳整个人崩溃掉。她一直都相信,他是深爱自己的,哪怕常有不愉快发生,但是这一点她始终相信。
就在一年前,他为了救自己那不顾一切的做法,徐芳至今历历在目,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相濡以沫。
可是仅仅是一年,他竟然提出了分手,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这样的打击,徐芳真的无法承受。
她一个人躲起来,哭了好几天,当时就想立刻返回成州,好好地问凌正道没什么。
然而这个要强的女孩并没有这么做,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忘记。至于不想回中平,是因为她害怕想起去年的事情,想起那个可以让她记住一辈子的除夕之夜。
甚至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不过是个玩笑,凌正道怎么可能会和自己分手,他明明是那么的爱自己。
可是这么多些天过去了,徐芳也渐渐明白,自己和凌正道真的已经结束了。
“徐叔叔找我了,说让你带你回去,所以……”
“让你为难了是吗?”徐芳的眼睛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不是……我,对不起。”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过两天就会回去的。”徐芳强忍着不让泪水流淌下来,“还有我们的事,我暂时不想让我爸和我姐知道,最起码……现在不能让他们知道。”
“好,我答应你。”凌正道点了点头,他隐约能明白徐芳的苦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徐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既然留不住他,她也不想再去强留。
凌正道又看了徐芳一眼,便准备要转身离去,可是还不等他转身,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凌,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云帆?凌正道不由回头,却看到气质优雅的周云帆站在自己身后,而在周云帆身边的人,却是徐芸的丈夫张政。
“周阿姨,大哥你们这是?”凌正道显得有些错愕。
“小凌也来了,晚上正好和徐芳一起去参加那个慈善晚会。”
张政看到凌正道,热情地笑脸相迎,如今自己的这个妹夫是纪委监察局副局,论起来比自己都高半头,自然是要讨好一番的。
“什么慈善晚会?”凌正道更是不解。
“怎么芳芳没跟你说,就是兴隆集团主办的慈善晚会,请了很多名人的。”
张政满面春风,如今自己妻子是名人,未来丈母娘又是土豪,他岂有不得意的道理?
王朝军兴隆集团每年都会举行隆重的慈善晚会,邀请的都是一些各界名流人士,声势也是极为浩大。
凌正道对此并不感兴趣,慈善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就是有钱人拿出一些小钱博名声用的而已。
王朝军有必要做慈善吗?他如果少利用权势搜刮民脂民膏,那应该才算是慈善吧。
这次的慈善晚会,王朝军不仅邀请了徐芸这个新晋明星,同样也邀请了食为天的负责人之一徐芳。
食为天经过一年多的急速扩张,俨然已经成为国内有名的餐饮品牌。
这其中功劳最大的就是谢小雨,不过谢小雨却在布局之后,却把所有业务交给徐芳,自己把重心放在了产品加工研究上。
徐芳不辱谢小雨重托,这一年在商界也闯出了名号,与姐姐一样,她现在也是一位新晋的商业名流,所以得到了王朝军的邀请。
本来徐芳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再说食为天的成功关键还是因为谢小雨,自己去实在是没有必要。
不过谢小雨却想让徐芳去,也算是借助这次慈善晚会,为食为天打一下招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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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政口中了解一些慈善晚会的情况后,凌正道却果断摇头,“这种事我没有必要去吧,再说人家也没请我。”
“怎么就没必要了,芳芳是你未婚妻,你陪芳芳,我陪你大姐,咱们一块去也有个照应不是吗?”
张政对于这种接触社会名流的机会很是乐衷,特别是还有一些领导参加,自己随便拍个马屁什么的,说不定还被重视升个职什么的。
善于钻营的张政,自然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不过他也觉得这么去,会显得有些尴尬,这会儿看到凌正道,就一门心思想拉个陪衬。
凌正道还算了解张政,自然知道这位连襟大哥是怎么想的,不过他却依旧是对此毫无兴趣。
不说喜不喜欢那个氛围了,就现在自己和徐芳已经分手了,就更没有必要去了。
可是还不等凌正道再次拒绝,周云帆却又说:“小凌你就别见外了,你陪芳芳一起去挺好的。”
“不是,周阿姨,我这回去还有工作……”
“能有什么工作,你现在回成州,回去就到下班点了,再说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工作。”张政紧跟着又说。
徐芳看到这里,也不想让凌正道太为难,随即便说:“他有事不能去的。”
“芳芳你怎么回事,小凌是你未婚夫,你这态度的,不会是又看中了那个帅小伙,想把小凌给甩了吧。”
张政这一番玩笑话让凌正道和徐芳都有些纠结,两人谁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了。
周云帆因为徐建平的缘故,对老徐的两个女儿都很关心,再加上她对凌正道颇有好感,所以也很希望他和徐芳能在一起。
这其中其实还有周影的一些原因,自己的侄女喜欢上了凌正道,周云帆也是很清楚的,但是显然周影和凌正道并不合适。
别的就不说了,就家世这一关就不好过,而且周影还有夺人所爱的嫌疑,所以周云帆更希望凌正道能和徐芳在一起。
正因为这些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的原因,周云帆是极力想促成凌正道和徐芳的,当然她并不知道两人已经分手的事。
徐芳看出来了,如果自己不和凌正道一起参加那个慈善晚会,恐怕大家都会认为自己和凌正道分手了,到时候父亲和姐姐又要忧心忡忡了。
想到这里,她便看向凌正道:“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
凌正道本来是想拒绝徐芳的,可是当他看到她的眼睛时,却不知该如何去拒绝她,最后只能点头说:“那好吧。”
“这就对了嘛,小凌你到时候就跟着我,我来照应你。”张政满脸热情地又说。
看着张政笑眯眯的样子,凌正道突然就觉得这个有些虚伪的男人,实在是配不上那么好的徐芸。
真是不明白,徐芸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想到徐芸,凌正道心里有欣慰也有纠结。
几人在酒店中小坐了片刻,徐芸也回来了。其实她就是想躲凌正道而已。
得知了凌正道要和徐芳一起出席晚上的晚会,徐芸心里同样是有欣慰也有纠结。
徐芸从一个平凡的女人,一夜之间成为炙手可热的影视明星,其实并没有什么改变,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那份低调。
当然周云帆也是有意培养徐芸,相比以前,如今的徐芸的确有了一些气质的改变。或许这并不是改变,只是徐芸曾经很少示人的另一面。
说到这里不得不再说张政,这个不称职的丈夫,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于徐芸一直都是很支持的,这一点做的还算不错。
王朝军搞得这个慈善晚会,已经有四年历史了,虽不及群星汇聚的芭莎慈善晚会那么有名气,却是目前国内捐款最多的慈善晚会。
其主要原因就是这个慈善晚会,起初并不是对外开放的。按照王朝军自己所说,那就是做好事要低调,不需要留名。
话虽是是如此,但是王朝军在第一次举办慈善晚会,个人捐款一亿的消息,第二天就被媒体广而告知。
此后的三年里,王朝军的慈善捐款每年都会多一个亿,俨然已经成为了国内屈指可数的大慈善家。
今年算是第五届慈善晚会了,主办人王朝军会不会捐出五个亿,真的很让人拭目以待。
而且今年的慈善晚会与往年不同,王朝军把这届慈善晚会做的很大,而且还邀请了许多明星助阵。
兴隆集团现在的重心,主要集中在兴隆影视娱乐上,借此扩大兴隆娱乐的影响力,也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周云帆这两年与王朝军旗下的兴隆娱乐公司合作很多,一起合资了几个大制作,算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了。
所以周云帆也算是王朝军邀请来的贵客,特意为其与徐芸安排了两套总统套房。
对于王朝军这个人,凌正道一直都很好奇。
一个长兴市的包工头,从九十年代开始发迹,到如今成为国内商界大鳄、东岭省首富,不管怎么说这绝对算是商界奇才了。
所以即便是王朝军存在诸多的问题,但是想要扳倒这个人,那绝对比扳倒一座山还要难,因为这其中的利益关系牵扯的实在太多。
凌正道在成州算是小有名气,可是和王朝军一比,那绝对是大象和蚂蚁的对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在东岭省谁有能力洗五十亿黑金,除了王朝军恐怕再无其他了。苏澜、戚雅这都是王朝军的人,至于凌珊,凌正道却不希望她与王朝军有关系。
如果那五十亿黑金真的和王朝军有关,那凌正道这只蚂蚁就要去搏大象了。什么职责大义就不说了,就只是为了林薇薇,凌正道也要去试试王朝军的火候。
恐怕连王朝军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多了凌正道这个敌人,仅仅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而已。
林薇薇在别人眼里或许微不足道,甚至下贱不堪,但是在凌正道眼里,却是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人。
为了林薇薇,凌正道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对手是谁。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
“小凌,你怎么对王先生这么感兴趣。”见凌正道一直在问自己王朝军的一些事,周云帆也是有些好奇。
“哦,没什么的,毕竟他也是成州人,算是我们成州的骄傲了。”凌正道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王先生的确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的兴隆娱乐虽然成立时间并不久,不过却搞得非常出色。”
周云帆对于王朝军其人很是欣赏,事实上大多数商界人士,都是很服王朝军其人的,除了谢小雨。
同样,王朝军在成州的名声并不好,但凡成州人都知道王朝军以前是什么人,那是横行无忌的黑老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上级领导决定彻查王朝军在成州的问题,显然这个工作并不好做,原纪委书记吴明泽就因此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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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军以及旗下兴隆集团,主办的希望之夜慈善晚会,是在新建的泰达大厦举办的。
这座临山市的标志建筑之一,正是王朝军手下十二金钗之一,泰达集团负责人戚雅投资兴建的。
作为一座新建不久的摩天大楼,王朝军在此主办慈善晚会,无疑也是在给泰达大厦打造一些名气。
下午五点时,泰达大厦便已经是门庭若市了,来自社会各界的名流,已经络绎不绝地到场了。
凌正道之前参加过一次周大小姐的庆生会,也算是见识过这种大场面了。不过那次只是私人性质的聚会,场面完全不能这种公众性的晚会相提并论。
换了一身西装礼服的凌正道,人也精神帅气了很多。当然和徐家姐妹一比,他还是显得有些不起眼。
徐芸自然不用说了,她天生丽质,随之妆扮一下那就会与众不同。粉色的晚礼裙让她显得娇媚而年轻,完全不像是个有夫之妇。
徐芳这个妹妹,自然也是有其独特之色,被姐姐精心梳理的长发,再配上那套白色的复古礼裙,仿佛是来自古时的美女。
如果是以前,徐芳即便是如此装扮,最多也是个神采飞扬的侠女。可是如今她脸上多了许多忧伤之色,这让她显得安静许多,犹如出尘仙子一般。
徐芳就是那种伤心时比开心时,更让人心动的女子。
凌正道更想看到徐芳并不太美的侠女一面,而不是这般怀伤的仙子之气。
即便前来参加慈善晚会的名媛众多,但是当周云帆带着两姐妹走下车时,还是引来了诸多双眼睛观望。
至于凌正道和张政,却实在是太普通,普通完全被无视了。
由于慈善晚会并不对外开放,所以即便是有诸多明星前来,也没有什么粉丝来捧场。即便是有记者到场,也是表现的规规矩矩。
换作是以前,对于凌正道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大饱眼福的机会。然而现在他很少去留意谁,只是和徐芸并排而行。
倒不是他自作清高,自从和林薇薇结婚后,他的心里就只剩下对这份爱情的守护。别的事和人,他不会去看也不会去想。
相比之下,前面的张政眼睛却是四下乱转,在姹紫嫣红中有些迷了眼睛。
“周总,欢迎光临。”来到大厅门口,两位风姿卓约的美女便热情地迎向了周影。
与周影说话的美女,身材高佻。一袭黄色礼裙,将白皙光润的双肩展露出来,与傲人的胸围相衬,煞是夺人眼球。
乌黑长发垂肩,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纯之色,她的脸白如凝玉,就犹如新生婴儿的肌肤一般。
即便是天生丽质的徐芸,脸上的肌肤与其相比,也要黯淡几分。
凌正道也是有些惊讶,他能看出这个女人脸上并没有涂抹什么粉底,因为隐隐还可以看到,她的脸上带着那种属于婴儿的细小绒毛。
这是怎么保养的,一个成年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婴儿般的肌肤?即便凌正道并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思,也是忍不住多看这女人几眼。
这样的女人,恐怕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小心将其捧在怀中,不忍去伤害她的。
当然没有绝对完美的人,这个女人虽然充满灵动之气,倒是整体五官并不是特别出众,脸略微有些圆。
不过这些与她完美的肌肤相比,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
凌正道虽然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的名气在娱乐圈却很大,她并不是明星,却是明星们的老板。
她是兴隆娱乐公司的负责人方颖,同样也是王朝军手下的十二金钗之一。
十二金钗的美貌虽然各有特点,却有一个相同之处,那就是她们都属于那种,让男人看一眼就会为之动心美貌。
方颖最大的特点就是肤白如雪,声音宛若黄鹂。
站在方颖旁边的另一位美女,则是那种知性与妩媚的结合体,无疑也是更让男人有征服欲望的女人。
凌正道认识这个女人,就是上次与凌珊一起去找自己的戚雅,泰达集团的负责人,是王朝军最得力的手下。
即便方颖光彩照人,却也难掩戚雅的动人之处,特别是那一袭鲜红色礼裙,更让她如一朵盛开的玫瑰,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采摘。
周云帆与方颖看起来很是相熟,两人相互寒暄起来,而这时候戚雅也看到了凌正道。
他怎么来了?凌正道的出现,让戚雅感觉有些意外。
“这两个是我的侄女,徐芸和徐芳。”周云帆不忘介绍徐家姐妹。
“徐芸姐姐,我已经很熟了,只是没有想到妹妹也是如此漂亮,还是食为天的负责人,真是太厉害了。”
方颖是个善于交际的女人,婉转动人的声音,得体周到的话语,想让人不喜欢她都是一件难事。
“张先生一脸富贵之相,娶了徐芸姐姐这般佳人,真的是让我都羡慕不已。”方颖说着,便主动与张政握手。
张政虽然在中平县是个人物,但是身在这种场合,他和凌正道也是一样,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如此被方颖这么一说,张政也顿时觉得脸上有光,和美女握手时,更是笑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最后方颖那双灵动的眼睛落在凌正道身上,不过凌正道却先一步说话了,“方总不用跟我客气了,戚总和我也算是熟人。”
“哦,是吗?没想到凌先生和雅姐还认识。”方颖脸上露出可爱的惊讶,果然美女连惊讶都是那么让人着迷。
戚雅听到这里,先是对凌正道报以微笑,才对方颖说:“小颖,凌先生是成州老工业的区长,以后我还是要受凌区长管的。”
“那样的话,凌先生可要好好照顾雅姐,雅姐就是我的亲姐姐。”
“那是自然,说起来我还是要感谢戚总,对于成州老工业区的信任。”
凌正道说着,不等方颖要主动和自己握手,就把手落在徐芳的手上。
这个举动不仅是让方颖有些尴尬,也让徐芳有些错愕。
他是不想和这个女人握手吗?看了一眼牵着自己手的凌正道,徐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此时到场的宾客很多,方颖和戚雅自然也没有和周云帆多说什么,说了一声“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便又去迎接其他宾客了。
“雅姐,那个凌正道就是干爹前些天提的那个人吗?”对于拒绝自己的凌正道,方颖记忆很是深刻。
“就是他,还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跟徐芳一起来。”
“我看他也很普通嘛,真不明白干爹没什么那么重视他?”
“他可一点都不普通,周氏集团的大小姐喜欢他,燕京沈家的沈慕然也喜欢他,甚至就连你那心高气傲的澜姐姐,对他也很有好感。”
“不是吧,澜姐会喜欢那种男人?”方颖的脸上再次露出惊讶之色。
十二金钗中最傲的一个就是苏澜,这一点戚雅等人都很清楚,一般的男人,真的很难入她的眼。
但是上次戚雅与苏澜谈凌正道时,却总是感觉这个骄傲的妹妹,对于凌正道有种特殊的眷恋。
“这么说起来,我也想更深入地了解下这个凌正道了。”方颖的脸上露出几分挑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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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会就在泰达大厦的一层和二层举行,因为会场布置的很大,所以到场的人虽然很多,却丝毫不显得拥挤。
整个会场的布局也是高端大气,华灯如星点缀,红酒香槟间花团锦簇。脚下的磨砂玻璃地板下游鱼成群,与周围的姹紫嫣红相迎成趣。
如此清新巧妙却又不失华丽大气的布局,连向来没有什么欣赏品味的凌正道,也是忍不住四下观望一番。
整个会场中最让凌正道注意的,是墙壁上的那些造型独特的相框,相框中照片色调灰暗,与眼前的富丽堂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幅幅来自贫困乡村的照片,照片上有无助的孤寡老人、单纯的失学儿童等等,这些都是慈善晚会近年来的捐助对象。
“小凌,你不要老是东张西望的,这样挺没品味的。”
张政见凌正道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傻不拉几的左瞧又看,便忍不住提醒了一番。
倒不是张政好心,只是自己就和凌正道在一起,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岂不是直接拉低了自己的品味。
看看周围那些红男绿女,对眼前事物都是目不斜视、见怪不怪的模样。如此一对比,凌正道的这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凌正道见张政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讲品味了?”
张政有些尴尬地跟着笑了笑,而后又说:“这不是入乡随俗嘛,咱不等给你姐和芳芳丢人不是。”
难道欣赏下这里的装饰布局就算是丢人吗?凌正道有些不太理解,人家精心装扮的这会场,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行,那我听你的。”凌正道又笑了笑,不管怎么说张政也算是好意了。
来参加这慈善晚会的都是名流,这些名流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周云帆是盛世娱乐的负责人,自然是带着徐芸与一众明星聚在一起。
徐芳是商界的新秀,因为食为天餐饮的折射面很广,这会儿也和一些商界名人相谈甚欢,当然这也是她在无意和凌正道保持距离。
凌正道和张政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人认识他们,虽然到场的不乏官员,但是那最小也是厅官,两人实在不值一提。
起初张政还想凑个场什么的,可是实在是插不上话,才只能带着凌正道四下走走,不至于显得那么尴尬。
凌正道没有什么尴尬的,本来就不是一路人,非要往人家的路上走,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
张政觉得在凌正道是找回来了一些面子,更是时不时地提醒这位妹夫一番,搞得自己跟多明白似的。
凌正道就觉得张政自从进了这会场,就开始拿捏起来,要知道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不过这也没什么,难得这位大哥如此有雅致,凌正道索性言听计从。
旁边女人银铃般的笑声,让凌正道和张政都不由回头,便看到一位身穿露肩白色小礼裙的美女。
这美女身材很不错,特别是短裙摆下的一双长腿更是夺目出众,胸前波涛汹涌,加之礼裙质地很透,更是让人不由留恋。
不过凌正道只看了一眼,就对这位美女没有了兴趣,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风尘味太浓,显得太做作了。
或许是凌区长美女见多了,眼光也有些挑剔吧,反正现在一般的美女很难入他的眼,相比外形,他更欣赏有气质的女人。
虽然对那美女没有太多兴趣,但是对美女亲密挽着身男人,凌正道却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冤家丛智磊。
凌正道瞧不上丛智磊,但是人家的确算是个名人,电视台副台长这职位,绝对有很多人上赶着的。
丛智磊今天穿的很是骚包,用凌正道的话来说就是这样,黑色的金边礼服,胸前还戴了一朵大玫瑰花胸针,看上去就像个司仪。
其实丛智磊没有凌正道眼中看的那么不堪,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白白净净的,身材也很修长,也算是一表人才,事业有成了。
东岭省电视台在传媒界很有名气,所以丛智磊这副台长,在某些三流小明星眼里,那绝对是个靠山。
那挽着丛智磊的美女,就是一个靠露肉博名气的三流小明星,这会儿小明星正笑的花枝乱颤,身子更是主动往他身上贴。
狗日的嘴上说喜欢宁雪,还不是在外面勾三搭四的!看到这里,凌正道心里更是恼火,同时也暗暗庆幸宁雪,没有嫁给着斯文败类。
丛智磊没有注意到凌正道,一是这里人多,二是他的心思都在那小明星身上,再者这种场合,凌正道的确是没有资格来。
凌正道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刚要回头看向别处,却又看到一身白礼服的冯听声,挟着一个桃花眼、锥子脸的女人迎上了丛智磊。
看到这里,凌正道就想到一个词汇,那就是物以类聚。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聚在一块也很正常。
说起来冯听声和丛智磊的关系还真不错,这其中原因,就是因为冯听声的那个启航娱乐公司。
冯听声跟风王朝军,搞得那个启航娱乐不伦不类,与其说是娱乐影视公司倒不如说是野鸡营。
拍了几部网剧除了卖肉之外,烂的一塌糊涂。
眼看自己的娱乐公司要混不下去了,冯听声就利用关系门路,跟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把手下那群庸脂俗粉,都塞进了电视机里。
可以说,冯听声和丛智磊刘是狼狈为奸,两人各有所利,何乐而不为?
“冯总,真是越发的风流倜傥。”丛智磊满面红光地迎上冯听声。
“我怎么能和丛哥比,你那才是夜夜笙歌。”冯听声玩味一笑,贴近丛智磊又说:“丛哥,我手下的姑娘味道怎么样?”
“哈哈~冯总手下美女如云,个个都是一把好手。”
两个败类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凌正道也懒得再去看了,可是张政却来了兴致,“小凌,那位冯总是领导的儿子吧,咱们过去说两句话。”
“大哥没必要的,那就是一酒囊饭袋。前些天还想在成州老工业区投资,结果直接被市领导给毙了。”
凌正道之所以这么说,意思就是告诉张政,你不用去巴结冯听声,他老子也没有那么好使,成州的领导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样呀,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样子货。”
张政听到这里,也对冯听声没有了兴趣,对自己仕途没帮助的人,他可不会去讨好巴结的。
其实冯听声并没有凌正道说的那么不堪,他的父亲冯秘书长,曾经是宁斌的直接上级,这在成州说话还是很好使的。
再者要是没有关系门路,冯听声又凭什么得到重点扶持,又凭什么明目张胆地搞着弄那的?
冯听声,那绝对是在东岭省排上号的二代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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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听声在东岭省的的确有些呼风唤雨的本事,但是相比同时二代公子哥的许正南,明显是差了不少。
王朝军这次基本上把东岭省的一些人物都请来了,自然少不了成州石化集团的总经理许正南。
再者许正南和王朝军的关系也很不一般,之前两人就有过一次不成功的合作,就是水乡青县项目。
许正南家族主要还是集中在一些大型国企上,别看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却绝对是有钱的主。
如此再一对比,冯听声又是差了半截。
因为自己启航集团现在持续亏损,冯听声也是急于寻求门路,许正南无疑是最好的依靠,毕竟背靠国企好乘凉嘛。
许正南有个爱好,就是喜欢和女明星上床,冯听声几次投机所好都是无果,这让他很是郁闷。
怎么说许正南也是燕京来的纨绔子弟,冯听声的那些庸脂俗粉,也就是能迎合丛智磊这样的人,许公子真的看不上。
不过冯听声主动上前讨好,许正南倒也不摆什么架子,与之交谈甚欢。
“冯少,我上次说的那女的有消息了吗?”许正南满脸期待地问了一句。
“这事不好办,那女的是宁斌的妹妹。”冯听声心中暗骂冯听声口味刁钻,想玩谁不行,竟然还打宁斌妹妹的主意。
宁斌以前不算什么,可是现在人家是成州市长,许正南在人家地头上还想睡人妹,还真是色胆包天。
“废话,我当然知道她是宁斌的妹妹,不过这种事你情我愿,宁斌又能怎样?”许正南满脸的不屑之色。
“何必呢?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又不是雏。如果许少喜欢,我给你介绍几个学生玩玩?”
“你懂什么,像宁雪这样的少妇才最有味道。”
许正南说到这里,满脸的回味之色。他是无意间遇到宁雪的,一眼就被媚态十足的宁雪所吸引。
只是宁雪不仅是有夫之妇,还有个在省厅任职的哥哥,这让许正南无法用什么手段,把这狐狸精般的小少妇搞得床上。
后来许正南就委托王朝军帮忙,王朝军对许公子也很是重视,毕竟他的一些生意是离不开许家帮助的。
要拿下宁雪这样的女人,自然要用点手段才行。为此王朝军就让身在中平的苏澜去做这件事,首先自然是让宁雪离婚。
虽然凌正道一直都怀疑,唐立君是被人陷害的,却也没有想到,唐局这么聪明的人,竟是如此被人设计。
本来早在唐立君的那个情妇,第一次被苏澜扣下时,唐局长就要完的。不过因为凌正道,苏澜却放了唐立君一马。
后来因为这件事,苏澜还惹的王朝军不满。
不过苏澜在十二金钗中,是最特立独行的一个,也是王朝军在官场上最得力的助手,对她也比较纵容。
有凌正道求情,苏澜也不打算继续找唐立君麻烦,后来唐立君再次出事,苏澜并不知情,因为这次是同在成州地区的凌珊所为。
凌珊和苏澜一向不和,曾多次入手红运村事务,其中包括林薇薇吸毒,这些都是看似可爱单纯的凌珊所为。
再说许正南,后来因为要和沈家联姻,在家族警告下总算是收了收心,一心想要追求沈慕然。
沈慕然自然是看不上他,加上凌正道从中掺和,这个联姻就彻底地黄了。
许正南来到成州后,无法获得沈慕然芳心,心里又开始打宁雪的主意了。可是现在宁雪身边有宁斌,事情做起来就更难了。
丛智磊苦苦追求宁雪,是否与许正南有关系这不得而知,不过他和冯听声与这位许公子很是投机。
凌正道并不知道许正南几个在打宁雪的主意,如果他知道的话,最先做的事情肯定是先当场暴打一番。
对于许正南这样人渣,凌正道对其没有任何的顾虑。而且自从进入纪委后,他的眼睛也是一直都盯着许正南。
许正南必须去要坐牢,这就是凌正道对他的态度。
不过这会儿,凌正道并没有去留意沈慕然,而是在和这里的主人,泰达集团的负责人戚雅聊天。
凌正道没有想到戚雅会主动找上自己,即便自己是成州老工业区的负责人,但是这位泰达的女总裁,也没有必要这时候找上自己。
“戚总,老工业区的项目问题,我现在只有监督权没有决策权,至于竞标结果的事你问我,还真没有办法回答你。”
“凌区长今天似乎很低调的。”戚雅面带笑容,似乎这个凌正道并不像外面传的那般盛气凌人。
凌正道在成州官场,那是出了名的刺头,比如前任市长郭胜利下台,就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就因为这件事,大家都觉得他是恃才傲物,有种目空一切的架势,仗着自己有些能力,顶撞领导,甚至不把领导放在眼里。
要说凌正道顶撞领导这一点不假,敢于质疑领导的错误这没有任何错,但是不把领导放在眼里,那绝对是没有的。
“怎么我一直很高调吗?”凌正道摇头笑了笑,或许在别人眼中自己可能很高调。
“高调不高调且不说,但是对于凌区长的个人能力,我一直都很是敬佩的。所以就想问问凌区长,泰达这次竞标结果会怎样?”
“那肯定是圆满而成的,泰达集团有这个实力。”
凌正道这番直率的话,让戚雅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作为王朝军身边的得力助手,戚雅自然是经常接触官员的。
当官的说话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管说什么,哪怕是很简单的小事,都会说的拐弯抹角,说半天也都是避重就轻。
正所谓祸从口出,官场上的无形斗争让人防不胜防,所以这话什么时候也不能乱说,搞不好就会落个麻烦。
凌正道的直率,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刚入官场的菜鸟。不过要说凌正道是菜鸟,戚雅是肯定不会信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苏澜对凌正道的赏识,苏澜这段时间多次违逆王朝军的意思,基本上都与凌正道有关。
也正是因为苏澜与凌正道的不清不楚,王朝军这次才让戚雅去成州的。
凌正道能让苏澜不惜去得罪王朝军,如果没有一些特别之处怎么可能。
想要了解一个人,交流是必不可少的。戚雅主动找到凌正道,就是想一步步地了解这个人。
然而正如苏澜所说,凌正道这种人根本就不用去了解,因为你越想了解,就会越摸不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时戚雅已经深有体会了,她的确搞不懂凌正道到底是城府深,还是堂堂正正从不掩饰自己。
“凌正道!”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出来,凌正道回头,便看到了满脸喜悦之色的周影。
戚雅也看到了大名鼎鼎的的周大小姐,她对凌正道蔻尔一笑,“凌区长有朋友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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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小姐如今身在成州,自然也在王朝军的邀请之列。
本来周影是不想来的,一是和王朝军不熟,二是她也没有必要去奉承王朝军,就准备像薛蓝那样,随便派个人过来捧捧场就算了。
可是当她无意中得知,凌正道去参加了这个慈善晚会,便特意从成州赶到了临山市。
正因为这样,周大小姐姗姗来迟了。
看到了周影,凌正道心里也有几分亲切,他和这位大小姐也算相识以久,也渐渐从以前的冤家变成了朋友。
周影一袭白色斜肩礼裙,肩头上的花瓣装饰,与她露出的半侧肩膀相应,再加上她那傲人的身材,在人群中颇有些焦点。
无疑,像周大小姐这样的女人身上,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着贵气,这种贵气自然是因为她的家世。
与以往的肆无忌惮一样,她这一声“凌正道”更是引来很多人侧目,让原本毫无存在感的凌正道,也引来了很多目光。
周影当然不会在意别人如何,她快步走到凌正道面前,有些抱怨地说:“你来这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也没想来,是周阿姨让我过来的。”凌正道轻轻地笑了笑。
“姑姑真是的,竟然不早对我说,害我都没有准备好。”周影又是一番抱怨后,脸上却露出几分委屈模样,“你……是不是还生我气?”
“这话怎么说的,我生你气干什么?”
“就是因为我,让李哲被调查,这件事都怪我。”周影似是在检讨自己,这可一点都不像大小姐的性格。
的确,如果不是周影那么奇葩地贿赂李哲,问题也不至于搞成这样。不过凌正道很清楚,这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即便没有周影给李哲的那五十万,恐怕那些人还会找到别的问题。人家有人要找你麻烦,这种事想躲都很难的。
“没关系,我不是说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凌正道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是原谅我了吗?”
“当然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说到这里,凌正道不由想起,周影手握剪刀骑在自己身上的情形,越发觉得这个大小姐有些可笑也有些可爱。
看到凌正道脸上的笑容,周影竟看的有些痴了,脸上更是荡漾起春色。
旁边的张政有些郁闷了,本来自己和凌正道是一样被冷落的,凭什么一直有美女主动来找这家伙?
对于周影的身份,张政也是知道一些的,自然不忘自我介绍了一番。
因为徐芸的缘故,周影对张政也很是客气,不过仅此而已,她的眼睛大多时候都停留在凌正道的身上。
凌正道怎么来了?正在交谈的许正南和冯听声二人,在看到凌正道后都多少有些诧异。而周大小姐与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亲密,更是让他们感到惊讶。
凭什么!这会儿许正南和冯听声都在想,凌正道凭什么会这么受女人青睐,不就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吗?
王朝军之所以如此重视凌正道,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其身边的那些女人。如沈慕然、周影这些,绝对是其有极大帮助的人。
作为同样是依靠女人起家的王朝军来说,凌正道只要肯利用这些女人,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偏偏这个人在成州还有些针对自己。
未雨绸缪,这是王朝军的一个特点。所以他一直想把凌正道踢出官场,这样也算解决了麻烦。
不得不说,王朝军其实还是有些小看凌正道的,就觉得随便做点什么,便可以让这个人出局。
他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不仅没有出局,还在老工业区留下了闪亮的一笔,一到任就稳住了老工业区的局面。
作为主办人,此时王朝军正在楼上的休息室,与南丰集团的董事长谢爱华聊天。
南丰集团作为东岭省最大的制造企业,这些年虽然有些势微,但是其影响力还是很大的,所以对南丰集团,王朝军也是窥视已久。
正是因为这样,王朝军才不懈余力地想得到南丰集团的股份。谢爱华为了利益,与王朝军相互勾结,挤走了最大的障碍谢小雨。
如今王朝军已经成为了南丰集团最大的股东,基本上已经主导了东岭省的经济。
王朝军的兴隆集团其业务虽然遍及全国,但是他最大的重心还是在东岭省,也正是因为他的原因,东岭省的GDP才一直名列前茅。
大力主导东岭省的经济,对于王朝军来说也是一件未雨绸缪的事。
假若有一天自己东窗事发,就凭在东岭省的这影响力,无论清官还是贪官,都会因此对他网开一面的。
因为如果东岭省没了王朝军,其省内经济就会出现崩溃,到时候东岭省至少有几十万人因此失业。
就凭借这一点,恐怕也没有人希望看到王朝军垮台。
成州老工业区是块肥肉不假,但是王朝军这次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借此抓牢成州的经济,以保后院不会失火。
王朝军特意约见南丰集团负责人谢爱华,其原因就是加大对南丰集团制造业的投资。
“王总,现在经济形势并不好,与其去投资制造这一块,我觉得还是搞金融比较好。”
“我现在不缺钱,缺的是影响力。”王朝军摇头说道。
经济的主流一直都在变,八九十年代是制造业的辉煌期,而后便是房地产业和娱乐业高奏凯歌。
但是一直都处于高利润的,始终都是金融行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曾经的许多制造大鳄,都开始转型金融业。
然而在王朝军看来,这是鼠目寸光!都玩金融而没有了制造业,早晚会变成一堆泡沫,制造业再不景气,它始终都是不变的实体。
无疑最具有影响力的就是制造业,它的存在是硬性的,同样也更能保证王朝军在东岭屹立不倒。
在王朝军看来前二十年,什么赚钱自己干什么,而未来的日子,他更看重的则是如何保证自己不倒下去。
为此近两年来,他大力收购东岭省制造业,控制这些,才能真正地主导东岭省经济,才让那些官员对自己言听计从。
王朝军正在东岭省谋划自己庞大的经济帝国,他自信只要紧握住这一点,便没有谁能够撼动他。
这两年来王朝军救活了东岭省很多制造业,使得东岭省GDP持续高升,其在省内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就这样吧,来年我会加大对南丰的投资,让南丰集团在东岭省遍地开花。”
谢爱华还是不太理解王朝军,不过现在人家是大股东拥有决策的权力,他也只能点头说:“那就按王总的意思来,不过我是不看好的。”
“资本经济,没有什么好不好之说,关键在于你肯砸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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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阻止不了王朝军进军成州老工业区,最大原因,就是人家投资规划的确很硬,让你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凌正道有些奇怪,大家都说王朝军是成州地区的吸血鬼,可是这吸血鬼为什么又会如此慷慨解囊?
显然没有站在王朝军的位置上,凌正道是猜不出人家有何打算的。
别说是凌正道,就算是上级领导也很难猜到,王朝军正在东岭省构造经济帝国。大家看到更多的,都是其对东岭省经济的推波助澜。
不过王朝军这种强大的资本运作,会不会成功,这一点并不好说。即便所有人都看好他,但是始终有一个人觉得他不行。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食为天的第一负责人谢小雨。
谢小雨并没有参加这次慈善晚会,代表食为天来的人是徐芳,在外人看来主导食为天也是徐芳,而并非是低调的谢小雨。
然而徐芳很清楚,食为天有今天完全是因为谢小雨。
作为新晋的商场新秀,无论是能力还是相貌,都让徐芳成为了一个焦点。
这会儿几个事业有成的青年,正围着这位有些与众不同的女老板讨好着。
“徐小姐,我再敬你一杯,助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与徐芳距离最近的青年,与她年纪相仿,相貌堂堂面色白净,脸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狂傲之色。
这个青年的确有狂的资本,因为他是王朝军的儿子王旭阳,绝对的东岭省第一阔少。
要说王旭阳也是颇有些能力的,如今负责的是兴隆集团的房地产业,在一众年轻人中也是翘楚的存在。
徐芳和王旭阳早就认识,主要是食为天餐饮的许多连锁店,所租赁的是兴隆集团的一些房产。
主要原因还是,兴隆集团的房地产业太庞大了,占据了很多城市的黄金地段。而食为天餐饮的选址,自然是要选好的地段。
为了拿下一些地段,徐芳之前没少和王旭阳打交道。
王旭阳风流成性,身边的美女那是一茬一茬地换。徐芳身上的那股子与众不同的野性,让他不由对其有了想法。
为此王旭阳对徐芳的帮助也很大,扬言徐小姐想要那个地段,自己就给那个地段,颇为霸气豪爽。
徐芳虽然知道王旭阳对自己心怀不轨,但是为了食为天,她也并没有太在意这些,只是尽量与其保持距离。
在王旭阳看来,徐芳看的见却吃不着,自然是不肯罢休,同时他也越发地喜欢上这匹桀骜不驯的小野马,一心就想将其驯服。
今天机会似乎是来了,与徐芳喝了两杯红酒,王旭阳的手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徐芳的腰身上。“徐小姐,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王旭阳的举动上徐芳有些不适,不过当她抬头看到远处的凌正道后,却赌气般地没有将那只手推开。
“王少这是在夸奖我吗?”重新回过头,徐芳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一笑更是让王旭阳心花怒放,手沿着腰身向下滑去,这个举动已经有些过份了。“这不是夸奖,而是实话实话。”
“你要干什么?”徐芳脸上的笑容随之凝固。
看到佳人突然翻脸,王旭阳连忙收回自己的手,他自认潇洒地笑了笑,“情不自禁,我对徐小姐绝对是情不自禁。”
“你这么说还这真是抬举我了,谁不知道王少身边不乏美女,怎么可能对我情不自禁。”
王旭阳听到这里,便露出一副正派之色,“徐小姐,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可是我不喜欢你。”徐芳很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那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做我女朋友吧。有了你,我不会再想其他女人的。”
王旭阳在女人面前向来自信,年少多金、仪表堂堂,这些足矣让很多女人投怀送抱。
“真的吗,那你会不会娶我?”徐芳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当然,如果你喜欢,我现在就可以向你求婚。”王旭阳心花怒放,徐芳说出这番话似乎就是在暗示什么。
阅女无数的王旭阳,从徐芳脸上的淡淡的腮红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匹小野马绝对是个处。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一直惦记着将其推倒在床上。
“求婚不着急,你先亲我一下表示诚意吧。”徐芳的眼睛看着对面,不紧不慢地说了这么一句。
诚意是这么表达的吗?王旭阳自信,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诚意的人了。
娴熟地再次将手搂抱住徐芳的腰身,王旭阳便迫不及待地亲了下去,可是他的嘴还没有贴在徐芳脸上,就感觉一只手抓住了已经的肩头。
是谁这么不长眼!王旭阳有些恼火地回过头,便看到一张带着怒色的脸。
“对不起,徐芳是我女朋友。”抓住王旭阳肩膀的不是别人,正是凌正道。
凌正道无意间看到这个油头粉面的小子,在对徐芳动手动脚,心里就很是气愤,在他内心里还是忘不了徐芳的。
当他看到这小子越发放肆时,便再也忍不住了,连忙上前质问。虽然他知道这是徐芳故意的,可是还是无法去接受这种事。
王旭阳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问:“你谁呀?”
“不用管他,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徐芳瞪了凌正道一眼,很是霸气地对王旭阳说了这么一句。
王旭阳再次愣住了,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为了驯服这小野马,他费尽心思都一无所获。怎么这会儿,小野马就变乖了?
“你胡说什么!”凌正道有些生气了,徐芳怎么可以这样。
“我说什么你管的着吗?”徐芳同样怒视着凌正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王旭阳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不屑地看了凌正道一眼,“兄弟,别在这里没事找事,该干嘛干嘛去!”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你!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里骚扰我女朋友……”
“凌正道,谁是你女朋友,你自己要搞清楚!”徐芳紧咬着嘴唇,沉默了这么多天,她已经忍不住要爆发了。
“我很清楚,但是你这样!”凌正道有些痛心地看着徐芳。
“我怎样用的着你管吗?你可以结婚,我为什么不可以结婚!”
凌正道无言以对,如今自己真的没有资格去管徐芳什么了,毕竟两个人已经分手了。
“小子,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惹事,你惹不起!”王旭阳的脸上也露出怒色,在临山还没有人该对自己这么不客气。
凌正道看了看王旭阳,虽然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心里却总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
没有理会王旭阳,凌正道一把抓住了徐芳的手,“别的我不管,但是我答应过你爸,要带你会中平!”
“你放开我!”徐芳用力挣脱着,可是凌正道的手抓的太紧了,让她根本无法挣脱开。
王旭阳看到这里,自然想要护花救美,上前就一拳打在凌正道脸上。“你特么给我松手!”
挨了一拳的凌正道,缓缓回过头看着王旭阳,冷色说了一句:“你特么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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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感情要开始并不容易,同样要结束也不是如此。
徐芳心里虽然有些痛恨凌正道的绝情,可是看到他被王旭阳给打了,脸上还是露出了关心之色,只是她并没有说话。
凌正道并没有和王旭阳动手打算,毕竟在这种场合下,身为一个公务人员,他就算不顾自己形象,也要顾政府形象。
王旭阳是什么人,临山市第一公子哥,岂会任由别人如此针对自己。即便是打了凌正道一拳,他却依旧不肯善罢甘休。
旁边的几个纨绔,与王旭阳颇有私交,这会儿有人敢招惹王少,也是纷纷上前将凌正道和徐芳围了起来。
“小子你找死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几个纨绔都是惹事生非的主,自然不把凌正道放在眼里,更何况这种讨好王旭阳的机会,也不会有人想错过。
“找死的是你们吧!”周影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刚才周影在和别人说话,转眼就看到王旭阳打了凌正道一拳,大小姐的脾气顿时就上来了,连忙上前来帮忙。
王旭阳不认识凌正道,但是却认识周影,二代公子小姐中有这么一个圈子,相互之间都比较熟悉。
虽说王旭阳也算是有钱有势,但是和第一土豪女周大小姐相比,还是差了点。说起来他对周影也是很有想法的,可是他那一套对人家不好使。
更何况周影早就是名花有主,未婚夫同样是国内豪门蓝家,所以王旭阳对身材火辣的周影也只能想想而已。
让王旭阳有些奇怪的是,周影看起来好像跟眼前的小子挺熟,难道这家伙也是豪门子弟?
“周小姐,大家都是朋友,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王旭阳还是很给周影面子的。
不过周大小姐却不爱给人面子,她撇了王旭阳一眼,“谁跟你是朋友,咱们很熟吗?”
这么呛的一句话,让王旭阳很是没面子,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王旭阳你凭什么打我男朋友,马上赔礼道歉,不然这事不会完的!”周影气势汹汹地又说。
男朋友,这小子到底什么人?说徐芳是他女朋友,这会儿又成周影男朋友了,饶是王旭阳见多识广,也有些捋不清头绪了。
“我没事,你……陪一会儿徐芳吧。”凌正道也不想周影掺和进来,不然小事肯定会变成大事。
“他都打你了,不道歉你就打他,不行我打电话叫人……”
“行了,没什么的。”凌正道摇头将周影拦住了。
这个突然的骚动,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戚雅更是快步走过来询问情况,“周小姐很抱歉,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你不用跟我抱歉,你们请我来,就是来打我男朋友的吗?”周影没好气地打断了戚雅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戚雅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戚总没有关系的。”凌正道对戚雅笑了笑,便用另一只手拉住周影,“有事回去再说。”
双手各牵一位美女,凌正道此刻这艳福还真是不浅,不过身在其中的凌正道,感觉却并不是特别好。
徐芳此刻心里也是有些纠结,本来是想故意气一下凌正道,没有想那个王旭阳竟然还打人。
即便和王旭阳算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但是就凭这一点,徐芳就讨厌上了这个人,因为她知道以前凌正道是有多在意自己。
只是一想到他的绝情,徐芳的心里就不舒服。说分手就分手,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相比徐芳的沉默,周影却是为凌正道抱不平的说个不停,“那个王旭阳根本不算什么,你随随便便就能打哭他。”
周影对凌正道的自信,来自与上次凌正道与王立的较量,虽然那次凌乡长被打的很惨,但是最后却保护了自己。
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分为很多重,有情投意合、有信任依赖,周影对凌正道的感情,更多的还是崇拜。
以前那个根本入不得周大小姐眼的凌正道,如今简直就是她心中的大英雄,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当然,这也是周大小姐的特有性格。
“那个王旭阳是什么人?”凌正道挺好奇这个,他能看的出那位公子哥身份并不简单。
“王朝军的儿子,就是一个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二代公子罢了。”
周影不屑地说了一句,她似乎忘了,自己和王旭阳是一类人,要说耀武扬威,周大小姐更是不在话下。
王朝军的儿子?凌正道多少有些惊讶,他还真没有想到,那个有些轻浮的公子哥,竟然是王朝军的儿子。
很显然王旭阳没有继承王朝军的城府,当然这也和出身有很大关系。
不管是什么样的二代公子哥,哪怕是非常成功的,身上都少不了一些傲气,这其中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挫折是何物。
“你们先聊着,我去那边看看大哥。”凌正道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徐芳,就借故要离开。
周影迟疑了也下,也不知是在想什么,最后竟少有地没有腻着凌正道,“那你去吧,我陪芳芳姐说会儿话。”
凌正道在问王旭阳的情况时,王大少也在问凌正道到底是什么人。
“他叫凌正道,是成州市的一个领导,我们在他的手上有项目。”戚雅淡然地说着。
“什么领导?市长还是市委书记,我看最多也就是个处级小官吧。”
王旭阳毫不在意,就看凌正道那年纪,就知道这官大不到那里去。
“副处级,不过王总很看重他,所以你还是过去道个歉吧。”
“道歉,就凭他?雅姐你开什么玩笑,这让我面子往那搁?”
王旭阳满脸的不服气,自己什么身份,那些厅官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一个副处级干部算个毛。
“王总应该也是这个意思的。”戚雅不紧不慢地又说,似乎并不怎么看重这老板儿子。
“我爹他有病吧!”王旭阳愤声说了一句,似乎与自家老子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
王朝军有两个儿子,其中长子常年在海外,完全涉及兴隆集团的事业,似乎很受冷落的样子。
次子就是王旭阳,很早便接管了兴隆集团最重要的房地产项目,完全是一副接班人的模样。
所以很多人都以为,王朝军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因为另外一个儿子实在是太低调,低调的毫无存在感。
然而事实真是这样吗?王旭阳显然不这样认为。虽然自己是兴隆地产的总裁,也拥有兴隆集团的一大部分股份,可是他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多重视。
别的就不说了,就戚雅这样的人都能训斥自己,王大少还有什么威信可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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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没有想到,王旭阳竟会主动向自己道歉,更没有想到还是王朝军,亲自带着儿子向自己道歉。
“凌区长实在是对不起,都是我教子无方,我在这里代表犬子向你道歉了。”
凌正道想到过自己有一个会和王朝军打交道的,却没想到两人第一次相识,竟是因为对方的主动道歉。
年近五十的王朝军,与凌正道所感觉的成州地区黑老大,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温文尔雅,随和可亲,气质不凡的王朝军,怎么看都像如外界传闻那样,是一个出色的大企业家,大慈善家。
可是凌正道很清楚,在纪委关于王朝军的一些档案里,这位随和的慈善家,曾经因为项目的争夺,在成州地区引发数起命案。
上级领导之所以想查王朝军,就是因为屡屡有人上访,反应其一些严重问题。
由于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上级领导特意派来一些有能力的人来成州,如原纪委书记吴明泽,又如新任市委书记叶霜等等。
不过王朝军这些年差不多已经洗白了自己,要查出他的问题实在是难上加难。
“王总您太客气了,这件事应该算是误会了,而且我也有些冲动。”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朝军主动放低了身架,凌正道表现的自然也很是客气。
王旭阳虽然在外人面前嚣张跋扈,可是在自己老子面前,却不敢有丝毫的放肆。虽然很不情愿,却还是不忿地说了一句:“凌区长对不起。”
王朝军是什么人?就算在省级领导面前,都是座上宾的存在。这携子道歉不能说让凌正道受宠若惊,也是绝对给足面子的,而且这面子给的还很大。
凌正道在官场上给人的印象,多少是有些恃才傲物的。王朝军这番主动道歉,就是想看看这人有多傲。
不过这会儿,他没有看有在凌正道身上看出半分傲慢之色,看起来还是很有自知自明的,真不知这恃才傲物从何而来。
“旭阳你去招待下客人,我有话要和凌区长谈。”
王朝军打发了王旭阳,便又是很欣赏地说:“凌区长,这要说起来,我还是挺佩服你的能力的,轻松解决了成州的老大难问题。”
“王总过奖了,我不过是赶上了机会而已,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不管换谁都会去这么做的。”
凌正道很清楚,老工业区改造那是大势所趋,不然他也可能改变什么。正如他自己所说这是一次机会。
只是这个机会有些特别,那就是一个把握不好,就会粉身碎骨,彻底断送了前程。
所以之前的区委书记、区长不是因病内退,就是因病离职,其原因就是不想去负责这个问题。
官场上借病避嫌的例子不在少数,而且是自古有之的。如三国司马懿一病就化解了所有的危机,最后一举夺权。
不过这个借病避嫌也是有弊端的,首先你要能保证,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同样也做不到才行,不然就会真的“一病不起”了。
在王朝军看来,凌正道的这背水一战是非常成功的,不仅抓住了机会,还把“生病”两位正职踢出了局。
凌正道入职老工业区时是什么情况,两位正职“生病”,副职因为周良等人的问题被双规,完全是一种空缺状态。
作为同样草根出身的王朝军,比谁都清楚,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如果不去做一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情,那绝对不可能成功。
所以在王朝军看来,凌正道的眼睛很毒,表面上看似不受领导待见,但是做的事却能让领导拍手称快。
王朝军多少有些高看凌正道了,因为凌正道真的没有那么多雄心壮志,他主动要求去老工业区,完全是无奈之举,并不是钻营着想升官。
“不管怎么说,我个人觉得凌区长前途无量,日后并有一番作为。”
王朝军这番话并不是恭维之话,再说他也没有必要去恭维凌正道这个小人物。
同样是小人物出身的王朝军,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比谁都了解小人物的潜力有多深,所以他也从来不小看小人物。
正因为如此,王朝军才想将这个小人物提前扼杀,免得日后给自己添麻烦,谁让他身在成州纪委呢?
有一个吴明泽就够了,王朝军不想在看到第二个吴明泽!
王朝军起初觉得对付凌正道并不难,因为这个人身上的问题太多了,自己随随便便就能让其永不翻身。
可是这个凌正道竟然来了个绝地逢生,不仅没下去,反而还有再次冒头的机会。
该怎样拿下凌正道这个人呢?金钱利益,他似乎并不太喜欢,而且能和周大小姐相处的那么好,应该也不会缺钱。
权力似乎也并不怎么吸引他,毕竟真正有能力的人,要拿到权力,对外界力量的借助还是比较少的。
看来只有一点能够降住这个凌正道了,那就是女人!
没有人比王朝军更明白,女人这个武器有多厉害,他手下的十二金钗就是他最得力的武器。
不过要用女人折服凌正道,显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太主动不行,太过聪明也不行,必须要找一个非常合适,却又让其毫无防备的人选。
凌正道和王朝军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不管别人怎么看这位大企业家、大慈善家,他对其总是带着几分敌意的。
有些人天生注定就是对手,王朝军此刻同样在想摆平凌正道的办法。
“泰达在老工业区的项目,还需要凌区长多多支持。”
“王总见外了,只要您肯一心为老工业区五万余百姓着想,我肯定会大力支持的。”
“哈哈~有凌区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不多陪你了,改日咱们再聊。”
“好,以后也多希望王总来老工业区指导工作。”
“那是肯定的,年后老工业区改造奠基,我是一定会去的。”
凌正道和王朝军的第一次相识,还是很愉快的,愉快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天衣无缝!这就是凌正道对王朝军的看法,对付这样的人,无疑是一种挑战。
王朝军微笑着与凌正道道别,走出数步后,才对跟上来的戚雅说:“查查这个凌正道,看看他以前,特别是读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
“这不用查以前吧,他现在身边的女人就不少。”戚雅有些不解地问。
“那不一样,这小子最大的缺点就是重感情,所以肯定有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王朝军果然有独到之处,别人很难看透的凌正道,却被他一眼看透,而且还准确地找到其要害之处。
“我明白了,相信这事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还有就是给我盯紧苏澜,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如果不是她,凌正道恐怕早就完了!”
戚雅听到这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而后才又说:“我会留意小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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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怎么这么闷闷不乐的。”这边,冯听声乐呵呵地走到王旭阳的面前,很是熟络地问了一句。
之前的情况冯听声看的清清楚楚,王朝军主动带王旭阳向凌正道道歉,更是让他看的也是大跌眼镜,这凌正道有什么了不起?
“还不是因为那姓凌的小子,我爹也是有病,竟然让我向他道歉。”王旭阳满脸怒色,这城府实在是无法与王朝军相提并论。
“这件事也怪不得王总,还是他凌正道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冯听声含笑又说,利用王大少找凌正道麻烦,应该是件不错的事。
“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王旭阳说着,就摸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在外人看来,包括冯听声在内,王旭阳绝对是值得让人羡慕的,相比之下,这位才是真正的玩主。
国内那些网红、模特那个没上过王大少的床?就这样还不算,年纪轻轻就负责兴隆集团最强的兴隆房产,这是绝对的人生赢家啊!
可是王旭阳却并不这么觉得,自己虽然是兴隆房产的总裁,可是屁大点实权都没有,就挂个闲职而已。
起初他还觉得父亲是对自己不放心,可是自己都干了五六年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最过份的是,自己在王朝军眼里的地位,还及不上一个干女儿戚雅地位高。如果不是老子一直给钱花,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王朝军表面上对自己很好,其实真正在意的还是另外一个儿子,时不时就跑到海外,去陪另外一个儿子。
即便是兄长,王旭阳也没有见过那个弟弟几次。这也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好像不是王朝军亲生的。
“王总,客人基本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负责晚会的戚雅,再次来到了王朝军的身边。
“嗯,让方颖那边准备一下,以后这个慈善晚会,怎么隆重就怎么搞,要把它形成一种文化。”
“小颖那边没问题的,不过旭阳一直和冯听声在一起,似乎是要找凌正道麻烦。”
“不用管他。”王朝军摆了摆手,似乎真的一点儿也不待见这个儿子。
十分钟后,希望之夜慈善晚会正式开始了。
一楼大厅华丽堂皇的舞台上,款款走出四位身穿各色礼裙的美女,这四个美女除了有某电视台的当家花旦,还有炙手可热的歌星、影星。
能把这几位请来,可不是只花钱就能做到的,人家名气够大也不缺钱。
凌正道再一次见识到了王朝军的实力,这场不对外开放的慈善晚会,相比那些收视率极高的跨年演唱会都要华丽几分。
最重要的是,这气氛很正派,完全没有什么低俗香艳的感觉,特别符合和谐社会的良好氛围。
“欢迎大家参加第五届希望之夜慈善晚会,希望之夜慈善晚会自举办以来,已经向社会捐助资金高达一百三十亿元。”
这个捐助数字还真是让人有些咋舌,远胜群星汇聚的芭莎慈善之夜了。
“在这里,我们衷心地感谢兴隆集团董事长、总裁王朝军先生,王先生一如既往地履行承诺,在本次晚会上以个人名义捐款五亿元。”
果然是一年多一亿,王朝军这第一慈善家的称号绝对不是虚的。
作为主办人,王朝军自然是要上台讲话的,这位曾经的草根商人,如今已经颇有几分政治家的姿态了。
一开口便是号召与政策,然后谈到社会现状,以及贫富差距等等。别的不说,王朝军说的这些话,的确是很有良心的。
最为让凌正道欣赏的,就是王朝军在谈到收购了南丰集团后,决定将兴隆集团的重心放在制造业上这件事。
以前凌正道听谢小雨说过,王朝军不过是个取巧商人,如今这位取巧商人突然一门心思想干实业,大力扶持打造品牌制造业,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是什么原因让王朝军一改往日作风的呢?凌正道并没有猜到什么,只能说王朝军在这方面很有良心。
王朝军率先拿出五亿,随后一些商界名流,也是动辄一亿,或者数千万,当然没有谁会超过王朝军的数额。
其实即便是有钱人,想要一下子拿出几千万或者上亿,这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即便是资产过硬,手里可用的流动资金也是有限。
虽然并不是对外公开的慈善晚会,但是现场是有特定记者的,这些记者自然不是那种野鸡记者,而是各大传媒的头号记者。
做好事不留名,那不是王朝军的风格。
“兴隆集团旗下兴隆房产总裁,王旭阳先生个人捐款五千万。”
希望之夜慈善晚会的捐款,是可以根据个人要求,要不要公示自己的捐款数额的。而且被公示后,都可以凭个人要求走上舞台去发表一下感言的。
王旭阳被提名后,便意气风发地走上了舞台,开始发表自己慈善感言。
不知道是否是提前做好了稿子,总之王旭阳说的还挺有水平的。只是到了最后,他却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我相信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心怀善念的人,其中我要提的就是我的一个朋友,凌正道先生!”
坐在台下的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皱眉,这王旭阳是想让自己出丑吗?
果然王旭阳说到这里,就往台下一指,指在了凌正道的身上,“凌正道先生,你来参加晚会,这次准备个人捐助多少钱?”
捐钱?开什么玩笑!凌区长穷的叮当响,身上能拿出一千块多余的钱那就很不错了,这不让别人捐助自己就很不错了。
“有请凌先生上台为大家说几句,这做好事不能不留名的。”王旭阳得意地看着凌正道,心想我看你怎么下台。
这坏主意不是别人出的,就是冯听声所为。凌正道什么情况,他是最了解的。既然风风光光地来了,不给他找点麻烦怎么行?
看到王旭阳叫板凌正道,有人欢喜有人愁。最担心的莫过于徐芸和徐芳了,当然张政也默默地低下头,心想这万一让自己捐钱可怎么办?
周云帆此时也是有些为难了,自己以盛世娱乐公司的名义已经捐了一亿五千万,现在也一时拿不出钱为凌正道解围。
同样周影也是连合蓝都集团捐了两亿,这会儿也是有些无能为力。
王旭阳这一手还真是够坏,这是故意等着凌正道呢。
一双双眼睛落在凌正道身上,瞬间就让不起眼的凌正道成为了焦点。
现在该怎么办?凌正道稍作思索便站起来了身子,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在乎这些,没钱就是没钱,何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至于被王旭阳捧的那么高,别人怎么看自己,凌正道也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这时候还是坦诚一些的好。
“你等一下。”
凌正道刚起身,旁边的徐芳就紧跟了上来,顺势将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我和你一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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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的举动让凌正道有些错愕,她是要准备干什么?
没有任何的解释,徐芳就这样挽着凌正道的手臂上台了。
看到徐芳和凌正道一起上台,王旭阳的脸色不由变了变,难不成这匹小野马要帮凌正道解围吗?
王旭阳没有猜错,徐芳还没有代表食为天捐款呢,其原因就是她要压王朝军一头,因为食为天这次要捐七亿!
七亿,徐芳哪来的这么多钱?她当然是没有的,别说是她,即便是之前的谢小雨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食为天一直处于高速发展状态,虽然已经准备上市,市值肯定也非常高,但是整个食为天的流动资金并不多。
食为天的这七个亿,有近六个亿是来自谢小雨南丰集团股份转让的,剩下的一亿则是她自己的钱。
按理说,谢小雨应该把这钱投到食为天的食品厂才对,毕竟食为天一直都缺资金,只能依靠贷款来保证食品厂的兴建。
可是谢小雨有她自己的想法,那就是用这七个亿打造食为天品牌的影响力,让食为天目前的主力,食为天餐饮得到更大的关注。
不要小看了王朝军的这个慈善晚会,即便是它不对外开发,明天各大媒体肯定都是关于这个慈善晚会的通篇报道。
这广告效应是绝对够强的,谢小雨节衣缩食,凑够这七亿就是这个原因。
这种实力硬广告,并不是谢小雨的独创,早在数年前,某企业就依靠某次自然灾害,捐款一亿打亮了自己的品牌知名度。
如今食为天餐饮临近上市,砸出这七个亿的影响力可想而知。当然敢这么干的人,除了谢小雨也没有几个人了。
毕竟是七个亿,想想就让人心疼……
徐芳之所以迟迟没有捐款,就是准备拿这七个亿压轴的,而且为此她连文案广告都做好了,那就是食为天七亿爱心活动。
凌正道虽然有些搞不清徐芳想干什么,但是他知道她是想要帮自己。
“大家好,我是食为天餐饮的负责人徐芳,在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徐芳咬着牙说出了“未婚夫”三个字。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有些纠结了。虽然他明白徐芳是在帮自己,可是自己已经结婚了,这未婚夫实在是有些不太合适。
“可能大家不知道,食为天这个餐饮方案出自何处。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最初建立这个品牌的就是凌正道!”
在场的不乏一些官员,对于成州凌正道也是有所耳闻,但是还真没有知道,如今如野火燎原的食为天竟是出自他之手。
“由于是公务人员,凌正道最终退出了食为天餐饮,他虽然在食为天没有任何股份,但是却绝对是第一创始人。”
徐芳这番话明显是在捧凌正道,食为天的规划出自他之手不假,但是真正带动起食为天的人,还是谢小雨和徐芳。
如果真换了凌正道去做,现在最多是个收入不错的小老板而已。不是说他实力不够,主要是他真的没有那么高的心。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这才是凌正道想要的生活,只是命运却始终在推波助澜,让他根本无法平淡下来。
“所以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讲,凌正道始终都是食为天的一员,这次我和他将代表食为天,捐款七亿元!”
七亿!徐芳的话音一落下,立刻就引起一片哗然,相机闪光灯更是不断落在她和凌正道的身上。
可以说任何一个企业或者个人,能够白白拿出七个亿都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即便是王朝军也是如此。
听到食为天的七亿捐款,王旭阳都有些傻眼了,幸好自己还没有去嘲笑凌正道,不然这可怎么下台。
可以说如果徐芳不急着表态,王旭阳按照冯听声所说的去办,最后肯定会被狠狠地打脸的。
徐芳心里很想教训王旭阳一番,可是考虑到食为天的发展,她最后还是放了这位王大少一马。
果然她还是关心自己的。凌正道向徐芳投去感激的目光,结果徐芳却将头扭到了一旁,显然她内心中还是有情绪的。
“厉害,这个谢小雨果然厉害。”
王朝军自然明白,食为天这七个亿就是为了抢占媒体头条的。不过他现在也是无能为力,已经拿出五亿,再拿钱也一时拿不出来。
大屏幕上的希望之夜的捐款账户,随着这食为天的七亿注入,五届全部捐款已经突破了二百亿大关。
这个捐款账户的转账,是通过银行特殊渠道转入的,到账时间极快,而且只限当时捐款,原因就是保证这钱可是真正地用于慈善。
周云帆和周影,没办法帮凌正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有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这句话用在周影身上,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
就在大家为食为天的七亿捐款报以掌声时,周大小姐傲然起身,“等一下,凌正道还要捐款十二亿!”
凌正道正准备下台呢,却被周影这张嘴而出的十亿给吓到了,这大小姐疯了吗?事儿都过去了,你这怎么又蹦出十二亿?
瞬间周影就成了新的焦点,众人都有些错愕地看着周大小姐,搞不懂这位大小姐又要干什么。
周影趾高气扬地走上舞台,满脸兴奋地走到凌正道身旁,学着徐芳的样子,挽住了凌正道的另一只胳膊。
“这十二亿来自道影教育基金的捐助,我的男朋友凌正道,就是道影教育基金的名誉会长。”
道影这个名字听的还真是有些别扭,不过周大小姐却觉得很好听,这样才显得自己和凌正道够亲近嘛。
周影为了帮凌正道解这个围,可不仅仅是拿出十二亿这么简单。为了转出这十二亿的海外资金,她光手续费就花了尽一个亿。
有钱可以任性,任性到周大小姐这种地步的,还真不多见。
周影在《福布斯》的世界富豪排名是第四十位。
然而这个排名只计算了她的中文名财产,而她的另外一个身份,总资产要远远超过明面上的资产,这是一个真正隐形大土豪。
隐形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钱。总之大小姐想要钱,伸出就能抓一把过来……
道影教育基金是个民间基金组织,凌正道这名誉会长当的也不违规,只是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点?
王旭阳的脸已经黑了一圈,心中更是不由痛骂冯听声,这孙子还说凌正道是穷鬼,有这样的穷鬼吗?
看着捐款账户上再次多出十二亿,王朝军的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在他看来,凌正道现在已经不是草根了,这后台比一般二代公子哥还要硬啊!
这样的对手如果不尽快除掉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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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关于希望之夜慈善晚会的新闻,毫无悬念地占据了各大媒体头条。
其中最醒目的一张图片,就是凌正道左搂右抱的人生赢家图片。食为天餐饮创始人,希望之夜慈善先生,这些光环全都落在凌正道身上。
这是一件好事吗?如果凌正道不是公务人员,这的确是件扬名立万的好事,然而现在,他却在市委书记办公室接受批评。
凌正道是连夜赶回成州的,因为他知道被周影这么一闹,肯定会引起领导不满意。
不管你慈善不慈善,你一个成州市的干部那左搂右抱的行为,已经犯了生活作风问题。
当官的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出名!但凡是出名的官员,是绝对没有好事的……
“谁让你去临山市的?”叶霜满脸寒霜地看着凌正道。
“这个……其实我也不想去,可是中平县的徐建平跑到我办公室去闹了。”凌正道觉得有些委屈,要不是徐建平那会有这破事。
“你倒是挺厉害,慈善先生,食为天创始人,你这么能耐不去做生意,还留在成州干什么?”
“叶书记,我不是都说了,这些都和我没关系,纪委和检察院为这事,找我谈过好几次了。”凌正道有些郁闷地说。
“我必须要给你提个醒,还想继续任职,就给我老实的待在成州,如果这种事还有下一次,我立刻免了你职!”
“叶书记你放心,这种事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凌正道连连点头,这幸亏是慈善活动,幸亏领导找不到自己的把柄,不然这次恐怕就是大麻烦了。
叶霜是个惜才之人,她虽然有些看不惯凌正道的品行,但是却很欣赏他的能力,现在成州市还离不开这个人才。
不然的话,就凭上级领导打来电话询问这事,按照规定她也会对凌正道进行停职观察的。
“你先不用回去上班了,现在马上给我把事情经过写出来,然后写个检讨书,再去组织部接受学习两天。”
这已经是叶霜给予凌正道最轻的处理了,不管怎样,如果不问责的话,这件事恐怕连宁斌那一关都过不去。
凌正道能怎么样?老老实实地在叶霜办公室写事情经过,顺便又写了三页检讨,才算过了叶书记这一关。
临走时,叶霜不忘又说:“记住,下午去组织部报道学习。”
“我明白,一定认真学习,改正自己的作风问题。”凌正道连连点头,被叶霜来来回回地训了一上午,这滋味可不好受。
刚离开市委,凌正道的手机响了,电话是方锦婷打来的。
“李哲的取保候审申请没有通过,检察院方面不放人。”
这个结果凌正道也有想到,姚志扬恨不得要整死自己的架势,这好不容易抓住李哲这条线,想让他松口实在是太难了。
“那现在还能怎么办?”想到李哲父母的焦急,凌正道有些惆怅起来。
“有两个方法,第一就是去法院起诉,要求检察院执行取保候审,不过这个程序比较复杂。”
凌正道本意是想让李哲先回家过个年,如果真要走这法院、检察院程序,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就不会有结果,这个显然行不通。
“那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就是要求检察院把李哲移交公安系统拘留,争取通过公安部门的取保候审,毕竟检察院拘留并不合适,当然这也要和办案人协商。”
无疑这第二个办法还是比较不错的,把人送到市局看守所找沈慕然通融下,让李哲回家住两天应该不难。
唯一难得就是姚志扬那一关不好过,就怕他不肯把人移交给沈慕然。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决定去找姚志扬好好谈谈。挂断了方锦婷的电话,凌正道便给姚局长打去了电话。
“姚局,我想请你帮个忙……”拨通电话,凌正道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我现在很忙,有事等我有空再说吧。”还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姚志扬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哎~这孙子还真不是个东西!凌正道愤愤地暗骂了一句,看来这是只能亲自去拜访才行了。
不过凌正道现在不敢乱跑,找姚志扬还是等下午下班再说的好,万一下午叶霜去组织部看不到自己,那又是个麻烦。
下午两点,凌正道拎着水杯来到了组织部接受学习。
“凌局,你这是?”牛春看到纪委监察局副局大驾光临,肥腻腻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安之色。
“牛哥你怕什么,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查你的。”凌正道随意地笑了笑,看来上次自己把牛春唬的不轻。
“学习啊,又犯错了?”牛春听到这里,便放下心来。
“主要是想你牛哥了,来陪你喝两天茶。”凌正道把水杯往桌上一放,便满脸惬意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了。
“该不会又要提拔你吧?老弟你现在可不得了,老工业区这要搞好了,估计能直接进市委的。”
“你当是坐火箭啊,还进市委?”
凌正道无所谓地笑了笑,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爬的越高就越麻烦,要是自己还是乡长,那有这么多破事。
“你老弟现在站了叶书记的队伍,又负责老工业区改造,这明显就是正处待遇了。再说高书记来年转正,这副书记不就落你头上了?”
牛春说的这番话还真的挺在理的,现在两个职位都有空缺,凌正道又身在其位,这机会恰当好处,稳扎稳打肯定顺风顺水。
别说是牛春这么认为,就连叶霜也觉得凌正道可以扶正,现在唯一缺的就是时间问题,毕竟刚升职不久,怎么也要考察一段时间才行。
“不得了,以后我见你都要叫凌书记了。”牛春有些恭维地又说,“以后还需要凌书记多提拔。”
“别扯了,如果再过一年,我不天天在你这喝茶就不错了。”
凌正道很有自知自明,如果真的和王朝军那样的人对上,以后能不能保住现在的职位都不好说。
“那敢情好,我整个闷在这里,就缺个聊天喝茶的呢。”牛春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对了,李叔最近又请过你吗?你别担心,我不查你,就是问问李哲的事而已。”
即便是跟凌正道很熟络,牛春也是很小心谨慎的,谁不知道官场无情,前脚是兄弟后脚就摆你一道的事可是太常见了。
“没有,这个绝对没有,自从你上次批评了我,我是严令自己杜绝这吃喝风问题……”
“真的?我这晚上还准备请请你呢。”凌正道遗憾地摇了摇头。
“哎~这你凌老弟请客,那可不算是吃喝风。”
“你就老实说吧,李哲的父亲是不是又求你帮忙了?”
凌正道很清楚,李哲的父亲肯定不会这么坐以待毙,一定是想着法子想救李哲。
“前几天的确又吃过一顿饭,这不是他和我亲戚是同事嘛,我确实也想帮忙,这次找的是法院的一个办案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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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听牛春说了半天,才皱眉问了一句:“牛哥,你们这吃吃喝喝的到底给办事了吗?”
“办什么办,我在组织部确实认识的人不少,但是这事归司法管,咱这政府部门跟人家不是一路子啊。”
“那你就这么白吃白喝了?”
“什么叫白吃白喝,那老李是我哥同事,人家找上门能不帮忙吗?不是贪图他一顿饭,关键是要不去,显得咱多没人情味儿。”
“让你这么一说,敢情是人家求着你去的?”
“你还别不信,我要是不去,老李拎着东西能找我家去,你说这影响多不好。”
关系、门路这是官场上一条不成文的规则,你办事不找门路,不托关系,有时候还真的很难成事。
凌正道能体会李明海是一种什么心情,为了救儿子也不管有用没有了,找了门口,托了关系,这心里总会踏实一些。
只是这种踏实多少有些自己骗自己,钱没少花不说,就怕搞不好因为心力憔悴落了一身病。
想到这里,凌正道越发觉得自己必须要去找姚志扬谈谈。
“牛哥,李叔给你钱了吗?”凌正道随口又问了一句。
牛春听到这里,脸上便露出几分紧张之色,“凌老弟,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能收老李的钱,就是陪他张罗张罗,肯定不能拿钱是不?”
凌正道上下打量了牛春一番,就觉得这老牛可能没说实话,便又说:“我说了不是来查你的,你还跟我来这一套?”
不查我,还拐着弯问我有没有受贿,你凌局长当我是傻子吗?牛春心里暗想着,脸上却露出无辜之色。
“我和老李这也算很近的关系了,我怎么可能收他钱。”
牛春没有说实话,这前前后后他收了李明泽一万多块钱。这一万才哪到哪?他自信只要自己不说,这事根本查不出来。
官场上,尤其是成州官场,许多领导干部都特别防着纪委。原因是李明泽书记在时,把这官场纪律整顿的太厉害了。
所以牛春虽然表面上与凌正道称兄道弟的,实际上却是处处防着这位纪委监察局副局。
凌正道看出了牛春的心思,却又摇头笑了起来,“牛哥你这就不厚道了,搞得我好像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似的。”
“兄弟你可别冤枉哥哥了,我真没有拿老李钱。”牛春别看官不大,却是老油条,任由你凌正道怎么套近乎,就是矢口否认。
凌正道真没有要针对牛春的意思,他这一番话也算是好意。这万一因为这个出点什么事,实在是不值得。
不过看老牛这处处防自己的模样,凌正道也觉得多说无益,好像自己真的要针对他似的。
整整一个下午,凌正道都没离开组织部的学习室,就怕叶霜给自己来个突击检查。不过这次,叶书记并没有来。
“哥哥今天做东,请你去下馆子。”下班时,牛春很是大方地要请凌正道吃饭。
“还是算了吧,这大冷天的跟你吃地摊,我可受不了。”凌正道对于上次牛春请自己吃饭的事,那可是记忆犹新。
倒不是凌正道在意什么,而是他还有事,他要去检察院会会姚志扬。
姚志扬也算是一个颇有能力的人,他之前在省检任职时,处理过许多贪腐问题,深得领导信任。
正因为如此,加上又颇有些家世,年纪轻轻就被任命为成州检察院反贪局长,兼副检察长,标准的正处级。
姚志扬与凌正道同龄,妻子是某位大领导的千金,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同样他和凌正道有一个共同的特别,就是敢为别人所不为。
当然做为二代公子,姚志扬没有凌正道那么多顾虑,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可以说没遇到过任何挫折。
虽说两人性格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凌正道却很讨厌姚志扬这个人,特别是李哲这事,更是让凌正道觉得这人没个人味。
姚志扬看起来要比凌正道勤奋许多,凌区长到了市检后,姚局长还在开会,足足等了半个钟头,才总算见到这位局长。
“凌正道,你这是来投案自首的吗?”姚志扬看到凌正道,张嘴就问了这么一句。
老子招你惹你了?凌正道心里暗骂着,脸上却还挂着笑容,“我倒是真想投案自首,可是就是不知道要自首什么?”
“老工业区徇私舞弊,包庇受贿人林薇薇,这些还不够吗?”
饶是凌正道有些城府,听到这里,脸上也是露出几分不悦。“姚局你要查我随便查,别老是给我扯着没用的。”
见凌正道脸色变了,姚志扬反而冷笑起来,“放心吧,你的问题我迟早能查出来。”
“随便,今天来我是有别的事跟你谈……”
“免谈!”姚志扬摆了摆手,便夹着公文包准备走人。
怎么就这么一个孙子!要不是怕影响不好,凌正道恨不得打姚志扬一顿,你丫的凭什么这么嚣张!
“是李哲的事,你到现在也没查出结果,按规定是不是可以取保候审了?”凌正道无奈地赶上姚志扬。
“你是为这事来的?”姚志扬停下了脚步。
看着姚志扬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凌正道强压着火点了点头,“这要过年了,你总应该让人回家过年吧?”
“你这么想让李哲取保候审,目地可不单纯。”
“我能有什么目的!李哲父母就这一个儿子,为了这事老两口急的火上房了,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看是你凌正道快急得火上房了吧,怕李哲交代了问题,你就麻烦了对吗?”姚志扬冷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行!你怎么想我都行,但是这人你必须先给我放了!”凌正道有些火了,这姚志扬简直就是个畜牲。
“放了,你凌正道有这么大面子吗?”姚志扬满脸不屑。
凌正道握了握拳头,却又松开了,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了一下,才又说:“别的不说了,我就问你至今还押着李哲,这符合不符合规定?”
“符合不符合,不是你凌正道说了算的。我还就告诉你了,不光是我要严查,宁市长那边的意思如此,你先我还不如去宁市长。”
李哲算是政治上的一个牺牲品了,宁斌与叶霜角力,李哲是他可以稳压市委的一枚棋子,他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凌正道深知这一点,不过他是没办法找宁斌的,那简直就是去撞枪。再说就算宁斌同意取保候审,这关键问题也还在姚志扬身上。
“姚局长,我有句话想对你说。”凌正道沉默了半天,才又缓缓地说了一句。
“什么话?”姚志扬越发趾高气扬,他感觉凌正道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我X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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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几乎从来没有这么粗鲁地骂过人,但是这次他被气坏了,这姚志扬太不是个东西了!
“你骂我?”姚志扬脸涨的通红,显然也是被凌正道激怒了。
“骂你是特么便宜你了,老子没揍你就不错了!”说完这句凌正道便扭头走人了,和这孙子真的没话说了。
“凌正道你别嚣张,早晚有一天我会查清你的问题的!”
“奉陪到底!”凌正道头也不会地说了一句。
离开市检,凌正道平静了半天才压住心里的火。
再次想到李哲的事情,他更是头疼不已。求姚志扬肯定是不行的,可是现在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呢?
思来想去,凌正道就觉得这件事还是找叶霜比较好。
打了叶霜的电话,却是书记秘书接的,“凌区长,叶书记外出了,如果你有重要的事,我替你转告。”
“那你知道叶书记去什么地方了吗?”凌正道有些郁闷了,你说你一领导乱跑什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凌区长你有什么事?”
“没事了,谢谢你了于秘书。”凌正道摇头挂断了电话。
之前凌正道是有叶霜私人电话的,可是后来叶霜换了号码,以前的号早就不用了,现在领导会去什么地方呢?
“算了,还是等明天再说吧。”凌正道说着,就准备要开车回去,不过他脑袋里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林建政!
别人不知道,可是凌正道知道,叶霜和林建政关系匪浅,莫不是两个人去幽会了吧?
想让叶霜帮并不容易,但是如果自己撞倒领导的一些小隐私,那样的话……
虽然这事有些冒险,但是为了帮李哲,凌正道决定铤而走险。
想到这里,他再次摸出手机,找到了宋嘉怡的电话。
还真就让凌正道给猜着了,叶霜此刻人就在青县,而且是在青县县长的单身宿舍里。
由于林建政还是单身,又是新任县长,青县的领导住房分配又比较紧张,他一直都住在政府院的宿舍。
政府院宿舍以前是住满人的,可是如今宿舍大多拆了,如今除了林县长外,就没有谁在这里住了。
林建政住在这么一个地方,说起来还是很隐蔽的,加之又是在政府院内,绝对没有人来打扰。
三间平房标准,这待遇倒是和凌正道的宿舍很相似。
不过林建政是个细心人,宿舍比凌正道那狗窝强多了,更何况此时还有佳人在室,更是凭添了几分温馨味道。
叶霜穿了一件白色的长款毛衣,长发散落在肩头,赤着光滑的脚丫,慵懒地依靠在沙发上,纤长的手中握着电视遥控器,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部肥皂剧。
如果有人看到叶霜,这如居家小女人般的姿态,肯定会大跌眼镜的,谁会想到如叶霜这样的女强人,会是爱情肥皂剧的忠实观众?
嗅到从厨房里传出的香味,叶霜更是娇滴滴地问了一句:“饭做好了吗?我都饿了。”
“马上,这就来了。”林建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很快就见家庭妇男形象的林帅哥,端着盘子走了出了。
“好香,快给我尝尝。”看着菜来了,叶霜双膝跪在沙发上,就如一个小馋猫似的。
林建政溺爱地看了一眼,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小女人,夹了一块菜送入了叶霜的口中,轻声地说了一句:“老婆,生日快乐。”
叶霜伸手挽住了林建政的脖子,有些撒娇地说:“那你要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这个。”林建政如变魔术般,手中突然多了一枚亮灿灿的戒指,他神采飞扬地看着叶霜,“喜欢吗?”
“喜欢……不过这花了不少钱吧?”看到戒指上的钻石,叶霜的脸上露出几分心疼之色。
“不贵的,就花了我半年的工资。”
“这还不贵?以后不要花这么钱,给我买东西了。”叶霜此刻简直就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小媳妇。
相比凌正道的随意,林建政绝对是个感情细腻的暖男,也正是他特有的温柔和关怀,融化了叶霜这个冰美人。
两人相识已久,早在林建政在临山市机关医院时,就认识了冷若冰霜的叶霜。
也可以说叶霜是林建政仕途之路的指引者,两人相亲相爱多年,却因为种种原因始终没有走到一起。
“嫁给我吧。”林建政轻轻地将戒指带在叶霜的手指上。
原本满脸甜蜜之色的叶霜,听到这句话却露出几分纠结之色,她有些悲伤地说:“你能不能再等等我?”
“可是我已经不想等了,我不希望你做什么领导,只希望你做的妻子。”
叶霜躲进了林建政的怀里,小鸟依人地轻声问了一句:“你真的会爱我一辈子吗?”
“你在我心里,无人可取代。你知道吗?当初你不理我了,我想死的人都有了。”如林建政这番肉麻的话,凌正道肯定是说不出来的。
“给我一年时间,我会尽快离婚的。”叶霜的丈夫虽然在监狱中,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她还没有和丈夫离婚。
“嗯,如果你怕影响不好,我就辞职,以后安心给你做饭、洗衣服……”
林建政比谁都清楚,叶霜有多么的洁身自好,他也能理解,像她这样要强的女人,并不会轻易放弃仕途的。
所以两个人在一起,必须要有一个取舍,为了叶霜,林建政宁可放弃自己的仕途。
“那怎么行?你现在很有前途的,你是男人要有自己的事业。”叶霜连连摇头,她是不希望看到林建政放弃大好前程的。
“可是你更出色,我没有关系的,就怕到时候被你甩掉……”
“不要说这种话。”叶霜将手捂在林建政的嘴上,“其实我们在一起也没什么的,携手共进退不好吗?”
“可是这会不会影响到你……”
“我不怕,等我离婚后,我就嫁给你。”叶霜此刻已经完全融化了成了水。
看着柔情似水的叶霜,林建政缓缓地亲吻了下去。
“笃笃!”响亮的敲门声,打断了房间内的浪漫。
沙发上的林建政和叶霜连忙分开,彼此的脸上都露出几分慌乱之色。
“谁啊?”林建政开口问了一句,他有些奇怪,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找自己。
“林县长是我,凌正道。”
凌正道!听到这三个字,林建政和叶霜都不由有些失神,这家伙不在成州吗?怎么突然跑青县来了?
片刻的迟疑之后,林建政就回味过来了,之前宋嘉怡给自己打电话,问自己在什么地方,这肯定是凌正道借机打探自己消息。
同样叶霜也想到了什么,之前秘书打电话来说,凌正道找自己却没说什么事,难道他来这里,就是来找自己的吗?
林建政看了一眼有些无措的叶霜,便又对门外说:“有事明天说吧,我已经休息了。”
“别啊?这事挺急的。”凌正道听出林建政的声音有些紧张,便越发确定叶霜在这里。
虽然这事有些作死,但是这的确是帮李哲的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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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进来吧。”
叶霜是个聪明人,凌正道既然想自己在这里,那再不开门,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只会把自己搞得更被动。
“可是……”
林建政有时候真的有点怕凌正道,那家伙满肚子坏水,他还真有些替叶霜担心。
“没关系,他肯定是有事求我的。”叶霜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林建政暗暗叹了口气,心里大骂了凌正道一番后,才不情不愿地打开房门。
“啧啧~好香,林县长你不厚道,自己在家开小灶,还说休息了,怕我吃你家饭……”
凌正道说到这里,眼睛就落在了叶霜的身上,而后故作惊讶地又说:“叶书记,你怎么也在这?”
叶霜这时候已经整理好了有些杂乱的长发,脚上也穿了鞋子,不过那一身很是时尚的白色毛衣,以及脸上的红晕,让她看起来充满了女人味。
看着明知故问的凌正道,叶霜恨不得痛骂这个混蛋一番,明明是故意的,还装什么装!
“今天是我生日,小林给我过生日,很奇怪吗?”叶霜淡然地反问了一句。
不亏是领导,这心理承受能力绝非是一般人能比的。凌正道这会儿有些佩服叶霜了,都这样了还能淡而处于的女人,绝对不简单。
“不奇怪,只是我也不知道今儿是您生日,也没有准备什么,就陪领导吃个饭吧。”
凌正道说着,就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筷子就夹了一口菜,“嗯,好手艺,看来今天我是有口福了。”
林建政在一旁看到满头黑线,这个凌正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厚脸皮。
看着凌正道自顾地吃吃喝喝,叶霜恨不得拎起他暴打一顿,自己和林建政能单独在一起容易吗?好事都让这家伙给毁了。
“凌局,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林建政心里同样对凌正道很是不满。
“哦,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我们村的安置工作怎么样了,这都快过年了是不?”凌正道来找林建政当然是要找个理由的。
“这个已经安置好了,就在水库东面的那个水乡社区,县政府优先安置的凌家村水库附近村民。”
“那可真是太好了,林县长你可是我们凌家村的父母官啊。”凌正道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样。“我就怕这事没办好,特意跑你这来问问。”
这不就是一个电话就解决的事吗?还特意跑过来,这鬼话骗谁呢?叶霜以前没觉得凌正道有什么心机,此刻才发现这家伙鬼的很。
“那你找我又是什么事?”叶霜终于忍不住问了。
虽然她知道凌正道是故意让自己先开口,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主动机会才行。
“对了,叶书记既然也在,那我就说下我的事,其实也不是我的事,就是关于李哲的事。”
凌正道放下筷子,便把关于李哲取保候审的事都说给了叶霜,“我个人是这么觉得的,李哲的问题已经很清楚了,怎么处理先不说,但是总要让人回家过年吧。”
就因为这事,凌正道才故意来这里堵自己的吗?叶霜听得皱眉不止。
按理说,如果凌正道是个聪明人,就应该明白避嫌这两个字,李哲是他的秘书,出了事他还忙前忙后,这不是摆明了落人话柄。
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呢?
“别的我不清楚,李哲父母为这事整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万一老两口出点什么事,这大过年的可就麻烦了。”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再说吧。”叶霜这会儿也没心情多说什么,自己好好的一个生日,就砸凌正道手里了,心里是又气又恼。
这会儿,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好好的给凌正道开个小灶。
“也行,我正好开车来的,送叶书记回成州。”
林建政心里虽然也很恼火,可是这会儿他也没有办法,好在凌正道始终一副故作不知的模样,不然事情就更麻烦了。
自己怎么说也好,可是这事严重影响了叶霜的声誉。
别看叶霜表面淡定从容,心里却也有些没底,万一这事被张扬出去,自己难免会遇到麻烦的。
不过这个女人性子烈,最反感的就是别人借机要挟。是那种宁可头破血流,也不会轻易屈服的人。
凌正道正是了解叶霜的这性子,所以才尽量放低身架,给足了领导台阶下。不然的话,这事根本就办不成。
半个小时后,凌正道开车载着叶霜出了青县政府大院。
“叶书记,我知道李哲的事让你很为难,可是现在这事,我也只能求你帮忙了。”
“你就是这么求我的?”叶霜冷声问了一句,她确信凌正道就是想借此要挟自己帮忙。
“当然不是,我一直都很尊重叶书记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凌正道尽量让自己诚恳一些。
“李哲的问题现在不是小问题,宁市长什么意思你也明白,这件事明天我会和宁市长商量一下的,尽量争取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凌正道态度还不错,叶霜终于松口了。
“那我真的太感谢叶书记了,事后我一定负荆请罪,接受领导批评。”
“少来这一套,我只希望你能够少说话。”叶霜有些懊恼,凌正道怎么会知道自己和林建政的事的呢?
“其实叶书记你没来成州前,我就听说过你了。那次我和林县长在安宁乡吃饭,林县长喝的都不省人事了,却一直喊你名字。”
叶霜没有说话,她心里在想林建政。
“您也别怪我多话,林县长是个好人,再说这也没有什么,有些事情谈开了多好……”
“老实开你的车!”叶霜愤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我承认我确实想到您在林县长那,也算是有目的去的,但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挺看好您和林县长的……”
“我的事用你管吗?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又来了不是?这领导就不能有生活了,领导就不能……”
“凌正道你再废话,明天我就撤你职!”
凌正道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叶霜有些恼羞成怒的面孔,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确信叶霜绝对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不然也不会冒险和林建政在一起。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觉得可以和这位领导谈谈心。
“不管您是明天撤我,还是现在就撤我,但是我还是要说,人生不过百年,何必总是自己为难自己呢?”
凌正道这两年练就好口才,虽然不能方的说成圆,但是却很容易就能把人带到沟里去。
叶霜虽然不吃凌正道这一套,不过也架不住这一句句“肺腑之言”,心里对凌正道的顾虑,也是越来越小。
凌正道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如果不能让领导对自己放松防范,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我没有别的要求,这件事不要对别人说。”叶霜总算是说了一句软话。
“叶书记你放心,打死都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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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距离春节还有三天时间。
凌正道今天并没有去组织部找牛春喝茶,倒不是说昨晚和叶书记谈心,领导放了他一马,而是有工作要等着他去做。
老工业区的竞标结果已经出来了,本来这件事是由常务副市长胡展程负责的,但是胡展程的妻子赵丽然要生孩子,这两天在医院陪妻子,事情就落在了凌正道身上。
成功竞标的老工业区开发项目的企业,一共有六个。
周影和蓝都集团,拿下了老工业区近三分之一的开发地段,位于老工业区的护城河段。
护城河段并不算个好地段,这里以前是工业地段,拆迁难度很大不说,就是环境污染也比较严重。
薛蓝选择这个位置,却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这里是最有潜力的一块地段。
老工业的东部地段,是被兴隆集团旗下的泰达拿下的。
戚雅选择这个地方,其主要原因就是与兴隆集团的开发区接轨,利用开发区新城带动新项目。
老工业区的另外三分之一,也是被其他四家投资商拿下的,其中有三家是兴隆集团旗下公司。
可以说王朝军不显山不露水的,却成为了老工业区最大赢家。
奇怪的是,蓝都集团没有入手老工业区的中心地段茂庄,同样泰达集团也没有拿下这个最好的中心地段。
凌正道把老工业区的改造图纸看了一遍又一遍,越发觉得茂庄这块中心地段,目前应该算是整个老工业区最差的地方了。
原因很简单,蓝都和泰达左右夹攻,以两家的实力而言,未来肯定会出现东西繁荣的局面,搞不好最后中间这一块还会并吞。
老工业区不是成州地区,加上人口较少,所以看似很好的中心地段,其实完全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搞不好这个中心地段,最后还会成为蓝都与泰达之间的分水岭,那样就更没有什么开发价值了。
“王朝军这是给谁下的套?”
凌正道越看,就越觉得投资中心地段的投资商,只不过是在给王朝军做嫁衣而已。
这个地段,已经被王朝军的四家投资公司给包围了三分之二,这就意味这块地,要看王朝军的脸色行事,不然就会变成鬼区。
“尚品集团,这个好像没听说过呀?”
凌正道看到这个夹缝地区的开发商,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心里也越发觉得奇怪,好像东岭省没有这么一个房地产公司。
还有这个尚品集团和王朝军有什么怨什么仇,竟然要这么坑人家?
又看了看这个尚品集团的资料,倒是中规中矩,说不上太好却也算不错。再说这些中标公司,都是经过市政府严格审核通过的,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凌正道觉得这个尚品集团,很有可能也是王朝军旗下的公司,不然怎么会选择最没有优势的茂庄地段?
尚品集团的确和王朝军有些关系,因为是他帮其通过竞标的。
这个新刚成立不久的地产公司,实际控股人是冯听声,尚品不过是启航集团的一个外壳罢了。
至于王朝军为何这么帮冯听声,这其中原因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以兴隆集团现在的实力,完全不需要再去仰仗那位冯秘书长了。
……
临山市第一医院,是整个东岭省医疗水平最好的医院,赵丽然此刻正在医院病房中待产。
马上要成为一个妈妈了,赵丽然心里有兴奋和期待,却也有焦虑和不安。
胡展程对于赵丽然还是很关心的,特意选了省内最好的医院,又请了最好的妇产科专家,只为妻子能够平安渡过这一关。
“你怀的是龙凤胎,顺产的难度很大,而且你也算大龄产妇了,还是剖腹产比较好一些。”
处于对赵丽然的关心,胡展程很也不希望妻子顺产。多年前,他的前妻生女儿时,那种痛苦的一幕,让他历历在目。
即便是赵丽然背叛了自己,即便是这两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并不是自己的,但是胡展程心里还是关心这个妻子的。
在胡展程的内心中,也有很多的忏悔,如果当初自己能够一直这样陪伴妻子,不去冷落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赵丽然对于丈夫一直心怀戒备,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胡展程。他的城府太深,深得让她都有些害怕。
这种害怕更多还是因为凌正道,女人的直觉告诉赵丽然,胡展程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看似温文尔雅的胡展程,原比许多盛气凌人的人更可怕。
“没有关系的,医生不是说可以顺产吗?”赵丽然摇了摇头。
剖腹产的建议,胡展程已经提过很多次了,但是赵丽然每次都是果断拒绝。
原因或许有些可笑,赵丽然迷信顺产的宝宝要比剖腹产的宝宝聪明、健康,其实她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些,无非是宁可信其有罢了。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听你的吧。”
胡展程无奈地点了点头,自己这个性情温和的妻子,固执起来谁也无法说服她。“要不要我陪你,可以陪床的……”
“不用。”赵丽然连忙摇头,似乎是感觉自己拒绝太果断,她又委婉地说:“我自己更轻松一些,你在身边反而会紧张。”
自从怀孕以后,赵丽然就感觉自己与胡展程之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隔阂,仿佛这个丈夫已经成了外人,即便他对自己关怀备至。
第一次当妈妈,第一次生孩子,赵丽然渴望自己最爱的人陪在自己身边,那个人就是凌正道,可是她知道凌正道是不可能来的?
想到凌正道对林薇薇的关心,对自己的冷落,赵丽然心里更是充满了苦涩,她有些搞不清,自己到底图什么?
赵丽然想恨凌正道,可是却又恨不起来,本来就是没有结果的事情,自己早就知道了,又何必去恨他?都是自己放不下罢了。
“希望我们的孩子可以健健康康的吧。”
躺在产房的病床上,赵丽然的眼睛中噙满了泪水,身体的在疼,心同样也在疼。
即便是已经做了十个月的准备,可是当真正面对时,赵丽然和其他女人一样,慌乱而无措。
女人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软弱,可是当她们坚强的时候,承受能力是远胜男人的。
“先出生的是哥哥,三公斤半。”
响亮的啼哭声,让筋疲力尽的赵丽然再一次鼓足了勇气,她苍白的脸虽然已经布满汗水,可是她的内心却是无比的坚强。
终于,啼哭声再次传入了赵丽然的耳中,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吃力。
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努力扭了一下头,看向刚刚出生的一双儿女。
“他们真的好像爸爸。”看着粉嫩健康的儿女,赵丽然的脸上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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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当爸爸了,他曾不止一次问过赵丽然,可是她每次都说孩子不是他的。
甚至为了彻底让凌正道打消念头,赵丽然在他面前,还与胡展程表现的特别亲密。
可是即便是如此,凌正道还是难以放下赵丽然。如果没有林薇薇,他还会义无反顾地爱着这个女人。
就算是现在,凌正道还是无法忘怀赵丽然。
可是无论是凌正道还是赵丽然,都很清楚,两人要走到一起真的很难。甚至这段爱情,还是受到道德谴责的。
彼此之间的顾虑都很多,赵丽然不希望凌正道因为自己毁了前程,凌正道同样不想看到赵丽然名节受损。
如今凌正道选择了林薇薇,放弃赵丽然,或许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没有那一双儿女,这段不被道德接受的爱情,可能真的会结束。然而现在他们彼此件的感情羁绊,却不会停下来。
凌正道知道赵丽然生孩子的事,不过他却强忍着没有去打电话,他不想对不起林薇薇,毕竟他已经是有家的人。
距离春节还有两天时间,虽然各部门还没有放假,但是基本上的一些工作都停了下来,毕竟大家都在忙着过年。
凌正道一早就来到叶霜的办公室,他是来问李哲的事的。
“这件事,我和宁市长讨论过了,不过市检那边不肯放人。”
“为什么不能取保候审?李哲的情况明明可以取保候审……”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些急躁了,这事连叶霜都搞不定吗?
“你还问我了?”叶霜冷着脸看了凌正道一眼,“前天你是不是跑到市检闹事了?”
“闹事,这怎么可能?”凌正道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就因为你跑到市检闹事,姚志扬跑到省检告状了,说我们成州市委、市政府偏袒你凌正道!”
“姚志扬那孙子……”凌正道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也太不是玩意了,不就骂他一句,怎么还把这事捅到上面去了?
不等凌正道骂完,叶霜就打断了他的话,“凌正道注意你的形象,你是一个政府干部!”
其实这次凌正道应该庆幸的,因为宁斌没有借题发挥针对他,不然凌区长这个年都不会好过。
心高气傲的姚志扬被凌正道骂了,自然不会甘心,而后市委书记叶霜找他说李哲的问题,他便直接把事情向省检反映了。
姚志扬反映的问题比较敏锐,那就是成州市委市政府有意包庇凌正道,阻碍成州市检察院工作。
结果叶霜和宁斌就都接到了领导电话,领导虽然没有直接批评什么,但是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必须配合市检工作。
如此一来,两位成州一把手都很是恼火。一方面觉得凌正道太不成熟,另一方面就是觉得姚志扬太不是东西。
这就好比大家都是一个班级的,有了小矛盾不和气解决,偏偏跑去告诉老师是一个道理。这小报告打的,实在是太气人了。
本来叶霜还觉得凌正道要有麻烦了,自己可以放他一马,但是宁斌那边却不好说。
可是让叶霜意外的事,宁斌事后只说了一句,“叶书记,这事你看着处理吧。”
宁斌这次的态度之所以会这样,凌正道还真要感谢宁雪。
当时宁雪刚从临山市回来,正好赶上宁斌和领导通电话。得知原委后,她便求哥哥不要针对凌正道。
毕竟之前凌正道也帮自己解决了一些麻烦,以及妹妹的态度,再加上姚志扬的不厚道,宁斌便把这事推给了叶霜。
叶霜虽是一介女流,但是却比男人更有魄力和担当。不管怎么说,凌正道也算是自己的人,别人故意找麻烦,自己当领导的怎么着也要照顾属下的。
凌正道知道这事让姚志扬给闹大了,便一五一十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而后还不忘补充一句:“我想在想想就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骂他了,我直接打他!”
“这是你一个干部该说的话吗?”叶霜瞪了凌正道一眼,“回头写个报告,他姚志扬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能坐到市委书记的位子上,那自然不是好惹的。姚志扬向上级领导告自己的状,不反击那不是叶霜的风格。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又多看了叶霜一眼,暗想这位美女领导,也是性情中人啊。
叶霜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去处理凌正道的,不过对于这个屡屡让自己头疼的下属,自然也是要敲打一番的。
“我不想再看到类似的问题,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凌正道就直接给走人!”
“叶书记你批评的对,今后我一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凌正道连连点头,叶霜向来言出必行,他可不敢太造次,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沈慕然。
见凌正道态度还算诚恳,叶霜的火气也消了很多。
“李哲的事不管怎样,在没有查清楚问题前,他还是公务人员。过年他肯定是回不了家了,你代我去向他父母慰问下吧。”
谁说“黑寡妇”不讲情面了?听完叶霜这番话,凌正道连连点头:“叶书记,你的慰问我一定及时转达。”
“写完报告和检讨,你就去中平慰问李哲父母吧。”叶霜摆了摆手,便准备放凌正道走人了。
“叶书记,我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老工业区夺标的几个开发商……”
“这件事是由市政府负责的,你不要问我。”叶霜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可是胡市长他请假了,我这一时也不知道问谁。”
“这事不急,过年了谁还开弓,等胡市长回来再说吧。”
“胡市长是什么原因请假的?”
叶霜听到这里,便又皱起眉头,“凌正道,你闲的没事了是不?给我写报告和检讨去!”
“不是我闲的没事,我是听说胡市长住院了,以前他是我领导,所以我有点担心。”
这句话让叶霜听得还算顺耳,她耐着性子说:“不是胡市长住院,是她妻子生孩子了。”
“男孩还是女孩,情况怎么样?”
“一男一女,母子平安……凌正道你在这跟我唠闲话的是不?现在是上班时间,跟工作无关的事情不要问了!”
“胡市长的妻子,以前是中平环保局的局长,也是我的领导……”
凌正道为了得知赵丽然的消息,着实跟叶霜绕了个大弯子。得知她一切安好,他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
“这种私人问题,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不要在我办公室谈,明白吗?”
“明白,叶书记我这就是去写报告和检讨。”趁着叶霜还没有发火,凌正道连忙扭头向办公室外走去。
“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妈的,你的孩子也一定会向你一样出色。”离开叶霜的办公室,凌正道如同了去一桩心事般,显得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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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凌正道在区长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便带着事先买好的一些年货,开车直奔中平县去了。
自从到任成州后,凌正道很少回中平县。再次回到这个自己工作了近四个年头的地方,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
中平对凌正道来说,无疑是第二个故乡。
四年前,凌正道带着一腔热血,满腹激情来到中平县。可是现实的残酷,却险些磨灭了他的热血与激情。
两年的沉寂后,他把握住机遇迅速地崛起,最终走出这个让他充满留恋的小县城。
中平县没有太多变化,可是许多事许多人却都已经变了,而且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按照叶霜的意思,凌正道这次来中平县,是去慰问李哲的父母的。其实这件事叶霜不说,他也会来的。
李哲的家境在中平算是小康,父母都是教师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家住在县城西苑小区,这在中平也很是不错的。
如果李哲没有出那桩子事,李明海觉得自己还是很成功的。儿子是公务员,给领导做秘书,虽然工资不怎么样,但是这绝对是体面的事。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吃公家饭永远是最好的事情,比当什么老板都要强百倍。
或许有人会说,只是没有志气,总想着安逸的人才会去考什么公务员。的确,别看近年来考公务员成了大热门,但是公务员真的不怎么值钱,工资真的很低。
别说什么可以贪点拿点话,对于普通公务员来说,你连贪污的能力都没有,还怎么去贪呢?
既然公务员并没有那么美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去考?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稳定。老百姓生活过日子,图的就是一个稳稳当当。
再者就是,吃公家饭永远饿不死,而且朝廷有人好办事。
李明海以前说话总是中气十足,因为儿子是给区长当秘书的,虽然还没有什么职称,但是这区长,就好比县里的县长。
处级领导在官场上那是微不足道的,可是在一个县城,却是一方父母官,不能说管天管地,但绝对可以说一不二。
所以在李明海心里,儿子李哲就是自己的骄傲。因此给李哲介绍对象的人,那也是一拨接一拨的,可是到现在李哲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主要原因就是李哲高低不就,人家条件好的看不上他,条件差的,他又看不上人家。
更何况李哲跟了凌正道这么久,性子也野了,领导整天美女环绕的,自己不能找个有钱有势的,怎么也要来个貌美如花的吧。
结果这么一整,李哲反而找不到女朋友了。所以有些事情,不要看别人怎样,而是要看自己怎样。
李明海老两口作为教师,身上自然有些酸腐之气,这一点,在大多数的教师的身上都存在的。
可以说李哲身上的一些毛病,都是被父母给惯出来的。
李哲出事了,对于他的父母来说,无疑就是天塌了下来。为了救儿子,李明海拿出了给儿子买房的钱四处打点,钱没少花可是事儿却没办成。
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摊事,哪怕并不是一件大事,但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却也是无法承受的。
李哲的母亲因为焦虑操劳病倒了,在成州到处打点李明海,也只能先回家照顾自己的老伴。
一百平的三居室,挂着字画摆放着一些工艺品,虽然有些附庸风雅,但是对普通家庭来说,也是非常不错的装饰。
这里便是李哲的家。
凌正道一进门,就嗅到一股子中草药味儿,同时也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冷清。
“李叔,阿姨生病了,怎么没去医院?”凌正道坐在了下来,接过李明海递过的水杯,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的,就是有些头疼感冒。”李明海惆怅的脸上挤出苦涩的笑容。
老伴病了都有一星期了,之所以没有去医院,李明海是怕被别人笑话,更怕别人问自己儿子的事。
所以这些天,李明海两口都很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是偷着背着的,就怕别人会看自己家笑话。
面子!有些人就是太看重这些了,往往因为面子得不偿失,甚至做出很多愚不可及的事情。
凌正道点了点头,李哲的母亲在卧室没有出来,他也不便去探望。
“李叔,我这次来不仅仅是代表我个人,是咱们成州的市委书记,让我代她来慰问的。”
凌正道之所以着重提到叶霜,就是想让李明海放心的。
“叶书记?”李明海听到这里,脸上果然露出了喜色。
“对,就是叶书记还有宁市长,他们都相信李哲没有问题的……”
“领导真是这么说的?李明海连忙又问。”
“当然了,今天一早叶书记就找我说这事了,所以李叔你放心就是,我向你保证李哲不会有事。”
李明海一个劲地点头,凌正道的这些话,真的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看到这里,凌正道暗暗叹息一声,迟疑了下才又说:“不过现在事情还没有彻底查清楚,所以这几天,李哲还回不来。”
“回不来?这都要过年……”
“这也是事赶上了,所以叶书记让我带来慰问品,提前给你和阿姨拜个早年。”
“这怎么使得,我怎么能拿领导东西。”看到凌正道拎来的大包小包,李明海显得有些局促。
“不是领导的东西,是领导代表政府给您的慰问,也算是补偿,毕竟李哲现在还回不来。”
凌正道在和李明海说话的时候,尽量是报喜不报忧的,为的就是不像让两位长辈大过年的,心里还惦记着事。
“那行,凌区长,这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虽然凌正道多次说,不用老是称呼自己区长什么的,可是李明海还是坚持自己的称呼。
凌正道笑了笑,想到李明海在成州四处求人的事,便又说:“李叔,这事叶书记说给您办了,所以你也不用去求谁了,成州官最大的就是叶书记。”
“嗯,叶书记是个好领导,凌区长麻烦你帮我谢谢叶书记。”
李明海又是一阵点头,这会儿心也算踏实了许多,“那李哲他不会被开除吧?这孩子其实挺好的。”
虽然凌正道觉得李哲应该不会坐牢,可是想要保住这公务员的身份,恐怕真的不太可能了。
不想让李明海太担心什么,他便模棱两可地说:“李叔你放心,叶书记一定会为李哲做主的。”
凌正道的这些话,让李明海原本惆怅的脸,渐渐露出轻松的笑容,“凌区长,这天也快黑了,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不用这么麻烦,阿姨身体不舒服还是多休息比较好。这饭改天李叔你和阿姨来成州,我请你们就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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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李明海的家,凌正道并没有返回成州,而是又去拜访孙成阳了。
自己工作一直都挺忙的,也是很少来看这位以前老领导。虽说凌正道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国税局小股长,但是对于孙成阳的提携是不能忘的。
不管当日孙成阳是因何提携凌正道,无疑孙成阳在临退休时的这个举动,对他的仕途之路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
不仅是如此,孙成阳而后也一直很看好凌正道,处处帮忙,甚至还给自己张罗婚事,绝对是值得尊重的长辈。
孙成阳对于凌正道的到来很是高兴,那样子就像看到久不曾归家的孩子一样,显得很是亲切。
见孙成阳又是茶又是水果的招待,凌正道连忙起身说:“伯父,你就别忙了,我又不是外人。”
“小凌你别管他,他就是看到你高兴,这几天一直念叨你怎么也不过来。”孙成阳的老伴一阵摇头。
“其实我一直想过来的,就是事儿比较多。”凌正道脸上露出几分愧色。
“别听你阿姨的,你现在事那么多,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闲了。”孙成阳久经官场,自然明白职位越高就越身不由己。
与以往一样,孙成阳见到凌正道先是问了一些工作情况,对于凌正道在老工业区的大刀阔斧,他很是赞赏。
“这个机会一定要抓牢,这对你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稳稳的来,过不了多久就能扶正了。”
孙成阳跟许多人一样,他也非常看好凌正道现在的未来,不过出于长辈,他还是不忘又嘱托一番。
“这纪委的工作不好干,最好还是只挂职,把重心放在别的方面。”
凌正道知道孙成阳为何如此说,原因就是在纪委得罪的人太多,这个差事也很危险,吴明泽遇害就直接说明了问题。
更何况在老工业区,远比在纪委更容易出政绩,也更容易得到提拔。纪委虽然权大,但是想要升职,阻力却是很大的。
然而相比老工业区区长,凌正道最在意的还是纪委的工作。当初他自荐去老工业区,无非就是想保住纪委的职位。
同样领导的意思,也是希望凌正道的工作重心在纪委,老工业区的副区长,更多的还是形势所迫。
不想让孙成阳为自己担心,凌正道谦虚地点了点头,“伯父,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那就好,你这孩子说聪明也聪明,可是犯起傻来,那是真有点傻。”孙成阳无奈地笑了笑。
“小凌好不容易来家一次,一来你就给人上课,这以后还让不让人来了。”
老伴瞪了孙成阳一眼,便又对凌正道说:“小凌,你别听老头子的,他就这臭毛病,整天批评这个批评那个的,还以为自己是领导呢。”
孙成阳在职多年,即便是已经退休有些日子,可是这身上的领导毛病,还是去不了的,大多数退休干部也都是如此。
凌正道对此也很是了解,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退休了,是不是也如孙成阳这般?
谈完工作上的问题,接下来便是个人的事情了。
“小凌,你和老徐家的二丫头现在怎么回事了?”
“这……没怎么回事。”凌正道迟疑着,没敢把和徐芳分手,与林薇薇结婚的事说出来。
凌正道很清楚,自己与林薇薇的爱情是绝对不会被看好的,如果孙成阳知道这事,肯定也会生气的,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值。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凌正道并没有对太多人提及自己已经结婚的事。
虽说在孙成阳眼里,凌正道是个仁义的孩子,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侄子会娶林薇薇这样的女人。
的确娶林薇薇需要不仅仅是爱,更多的还是勇气,面对世俗讥讽的勇气。这一点,几乎没有那个男人可以做到。
“其实我以前也不太喜欢徐芳那丫头,就是后来觉得这丫头还算不错,你们关系也一直挺好的,所以有些事就不要再拖了。”
孙成阳的话说的已经很透彻了,就是希望凌正道能尽快和徐芳结婚。
这不仅仅是孙成阳的意思,也是徐建平的意思。为了这事,徐建平最近没少往孙成阳这里跑,那意思就是让其说说凌正道。
“我知道,不过现在我还没考虑这件事。”凌正道能说什么,只能尽量去拖。
“你现在的重心的确应该放在工作上,但是有些事你要明白,不要总是朝三暮四,这样对你也不好。”
关于凌正道的一些事情,孙成阳也是颇有耳闻的,如今他就觉得,凌正道可能是女人见多了,那心也就飞了。
“伯父,我都知道的。”凌正道虚心受教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孙成阳都是为了自己好。
“抛开这层关系,老徐以前在工作上也没少帮你,这个你总要过去看看的。”
这番话不假,凌正道当日能在环保局干出一番政绩,离不开徐建平的支持。如果换作其他领导,当时他那么干,估计早就被撤职了。
可是凌正道现在最怕的,就是去见徐建平,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曾经的岳父。
虽说向孙成阳许诺,自己回头就去看望下徐建平,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去。
第二天已经是除夕,凌正道还不等天亮就奔临山市去了,他要把林薇薇接回来。
林薇薇这些天住在梅颂贤这里,这种清静的环境虽然让她感觉很轻松,可是心中的思念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前些天还好有宁雪这个伴,后来宁雪回去了,林薇薇心里更是盼着凌正道快点来接自己。只是这些事,她也只放在了心里。
清晨,林薇薇刚从睡梦中醒来,便听到了敲门声。当她打看房门,看到朝思暮想丈夫出现在眼前时,脸上露出难以压抑的喜悦之色。
“老婆。”凌正道轻唤了一声,随即便将林薇薇抱在怀中。
林薇薇幸福地眯上眼睛,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留下开心的泪水。虽然每天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但是她最渴望的还是她的怀抱。
“想我了吗?”凌正道在林薇薇的耳边轻声问着。
林薇薇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酥了,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收拾一下,我们回家吧。”凌正道在林薇薇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林薇薇是虽然也是个美女,但是相比凌正道接触过的那些千娇百媚的女人,却显得有些平凡。
然而在万千花丛中,凌正道却觉得最美的那一朵就是林薇薇,只因为她是自己的妻子,这是无可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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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不过百年,在这百年中相互陪伴最久的人就是夫妻,每一对携手百年的夫妻,都是最幸福的。
然而百年携手之路却是充满荆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走下去。
夫妻之情是最特殊的感情,彼此之间没有血浓于水,所以这种感情并不是牢靠,随时都会出现危机。
守护这段感情不仅需要理解与包容,更需要信任与忠诚,缺一不可。凌正道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与林薇薇携手百年。
除夕这一天凌正道很忙,市委书记叶霜来老工业区视察慰问,他也陪了一天。直到爆竹响起,烟花绽放时,他才赶回到住处。
林薇薇一整天都是看着时间,等待着凌正道的归来,那种有些焦虑的等待,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当那个牵挂的人出现在眼前时,她便情不自禁地扑入他的怀抱,久久不肯放手。
“都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回家了。”凌正道抚摸着林薇薇的秀发,他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去什么地方?”林薇薇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丈夫。
“青县,那里有属于我们的家。”
也算是受林建政所赐吧,凌家村动迁后,作为村民的凌正道也分到一套房子,就在凌家村水库的那个水乡社区。
这个水乡社区早在水乡青县项目没有落实时,林建政就主抓的农村社区。虽然不是什么豪宅,却也是规划整齐井井有条。
回到青县时天色已经黑了,烟花在夜空不断绽放。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来到3号楼的201室门口,凌正道脸上带着喜悦与希望。
“是我们自己的家吗?”林薇薇紧紧地挽着凌正道的胳膊,她一直希望能和他有一个共同家。
“当然了,这里是我们的第一个家,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好的家。”
“有这一个家就够了,我喜欢这个地方。”林薇薇摇着头说。
凌正道又在林薇薇的脸上亲吻了一下,便打开了房门。
走进房间,林薇薇立刻就感觉到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因为这里有很多东西,都与自己曾经为凌正道精心打造的小窝一样。
“你喜欢吗?”凌正道搂住林薇薇的腰身,亲密看着面露惊喜的妻子。
林薇薇含泪点头,她紧紧地把头贴在他的肩头上,“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这里是属于我们的,没有人可以赶走我们。”
凌家村安置的时候,凌正道特意要了一个小户型的房子,用补助的钱,请人把这个家好好地装修了一番。
整个家无论是家具还是布局,基本上还原了凌正道以前在中平县的那个住处,为的就是给妻子一个惊喜。
无疑眼前的一切,对于林薇薇来说,真的是莫大的惊喜。
以前她一直渴望,能够和凌正道生活在一起,可是那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可是现在所有的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我不是在做梦,林薇薇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温馨的二居室小屋中,凌正道和林薇薇在厨房忙碌着。
林薇薇低着头,长发从她的额角垂下,恬静而美丽,一双灵巧的手正在忙碌着,她在给自己丈夫包饺子。
凌正道则在一旁打下手,对于做饭这种事,他实在是不太在行,反而像个孩子似的,时不时就捣点乱子出来。
又被丈夫偷偷亲了一下,林薇薇红晕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不要闹了,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我都快吃饱了。”凌正道从身后抱住林薇薇,亲吻着她的耳朵。“我的老婆秀色可餐。”
“不行……快放开我。”林薇薇想挣脱开,可是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凌正道的手也变的有些不老实起来,林薇薇更是彻底没有了招架之力,她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虽然两人已经结婚了,但是从结婚到现在,还没有过夫妻生活,原因是林薇薇怕影响到孩子。
然而此刻,两个人都无法控制心中的情欲了。
就在林薇薇完全任由凌正道摆布时,敲门声却将二人的浪漫打断了。
“有人来了,快去开门。”林薇薇努力地推了一下凌正道,匆忙地整理着凌乱的衣服。
凌正道虽然不情不愿,却也只能去开门,他大约知道,应该是村里的长辈过来了。
打开房门,果然门口处站的人正是凌正道本家的三叔,凌家村的支书凌宝钢。
“正道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去三叔家喝酒。”面膛黝黑的凌宝钢,热情地对凌正道说。
一直以来,凌正道都和家乡父老很亲切,每次回家都会主动到各家去坐坐,然而这次他不想出门,他只想陪在妻子身边。
“还是等明天说吧,我妻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凌正道抱歉地说了一声。
“啥?你都结婚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看着三叔满脸抱怨之色,凌正道忙又解释:“还没有办婚事呢,办的时候一定回村里。”
“那叫上你媳妇,一起去我那喝酒。”
“不用了,这几天我都不回去的,等明天我请三叔。”
凌正道知道林薇薇现在有些社交恐惧症,最怕见到外人,所以他也不希望妻子因此而为难。
凌宝钢是个热心实诚人,铁了心的非要让过去喝酒吃饭,搞得凌正道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林薇薇起初在厨房不敢出来,因为她很害怕,害怕有人会嘲笑她,更害怕会让凌正道没有面子。
不过最后,她还是鼓足勇气走出了厨房。
看到林薇薇走了出来,凌正道先是一愣,而后便对妻子说:“这是我三叔,是村里的支书。”
林薇薇点了点头,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三叔你好。”
“好……咦,这姑娘怎么变化这么大,我记得去年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凌宝钢是个实诚人,有什么就说什么,他似乎还没有分清林薇薇和徐芳谁是谁。
“啊~就是这样。”凌正道心里有些担忧,他是怕林薇薇会多想。
谁知凌宝钢完全没有看出凌正道的心思,反而一副恍然地又说:“这不是去年的那姑娘,肯定不是……”
“三叔,你手机是不是响了。”凌正道连忙打断了凌宝钢的话。
“哦?”凌宝钢疑惑地摸出手机,“还真是,是乡里常书记的电话。我先接个电话。”
这个电话对凌正道来说,来的还真是及时,他怕三叔继续说下去,林薇薇心里会不舒服的。
回头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林薇薇却只是体贴地笑了一下,而后牢牢地抓住了丈夫的手。
看到妻子这个举动,凌正道也放心了许多,他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受半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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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县里林县长和乡里领导要来慰问,我先过去陪一会儿。”凌宝钢打完电话,有些遗憾地对凌正道说。
“那你去忙吗?回头咱们再唠。”凌正道这会儿巴不得凌宝钢快点走。
林建政大过年的还特意跑来慰问,他不是应该陪在叶霜身边吗?凌正道有些搞不懂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暗暗摇了摇头,凌正道再次看向妻子,“我和徐芳的事你知道的,所以……”
“不要说这些了,我相信你。”林薇薇主动扑入凌正道的怀中,“其实是我抢了她的男人。”
“我和徐芳除了订过婚,没有别的关系的。”凌正道唯一的欣慰,就是自己不曾伤害过徐芳,不然他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
“你和她没有在一起?”林薇薇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没有。”凌正道点了点头。
“可是你们……”
林薇薇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和凌正道同床共枕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他真的很老实,老实的都不像一个男人。
“笑什么呢?”看到妻子脸上露出微笑,凌正道也轻松了许多。
“没什么的,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那时候你不敢碰我,我还怀疑你那方面不行……”
“你竟然敢这么想你老公,看来我必须要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凌正道说着,便把手伸进了林薇薇的衣服中。
“啊~饶了我吧,我错了,不要……”林薇薇很快就没有了招架之力。
对于林薇薇来说,即便是凌正道不行,她也希望能和他在一起,那种感觉会让她觉得很温暖,更何况他还是很厉害的。
刚刚将妻子横抱起来,凌正道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本来不想理会的,可是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
“先接电话吧,万一是工作呢?”林薇薇再次推开了凌正道。
“真是烦人,过年也不让人清静。”凌正道牢骚了一句,摸出手机一看,却是三叔凌宝钢的电话。
“正道啊,林县长过来了,你过来陪陪吧。”
“我过去干什么,我和林县长不熟。”凌正道连连摇头,这会儿他谁都不想见。
“不是吧,是林县长说要见你的,还说你是他的领导。这林县长是个好人,对咱们村帮助很大……”
凌正道有些郁闷了,林建政不想过年,这也不想让自己过年吗?
“你还是去吧,不然显得多不好。”林薇薇了解了情况,便开始劝说丈夫。
“去干什么,无所谓的事,他林建政脸还没有那么大。”
“看你说的,你不给那位县长面子,总要给你三叔面子吧,不然别人会说你当了官忘恩负义的。”
“老婆,你怎么这么贤惠?”对于林薇薇的理解,凌正道心里很是感激。
林薇薇的脸上露出红晕,遇到凌正道对她来说,就是一次重生,因为这个男人,她真的改变了许多。
“快去吧,等你回来,正好回来吃饺子。”林薇薇甜甜地笑着,她希望这样的生活,可以永远地持续下去。
……
凌家村水库附近村庄的安置工作,是赶在过年前完成的。这件事说起来轻巧,但是做起来并不容易,为此林建政没少费心。
现在林建政主抓水乡青县项目,对于安置的村民也很是关心,这次特意来水乡社区,就是想看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林县长来的比较急,甚至连司机都没有带,给乡里打了个电话,还不等乡领导到水乡社区,他就先一步到了。
对于居住的水乡社区的村民来说,林县长那绝对是大官也是好官。
和村民们攀谈了一番后,林建政想起凌正道是凌家村的人,便打听了下这个亦敌亦友的朋友情况。
凌正道一直都是凌家村的骄傲,村里唯一考到燕大的人,而且还做了领导。即便以前凌正道只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小科员,但是村民们依旧视他为骄傲。
不管怎样,凌正道那也是吃公家饭,对于村民来说这就是骄傲。
“正道他妈死的早,他爸是村里的支书,一家人都仁义。后来他爸因为抗洪死了,那时候他还挺小的。”
凌宝钢说起凌正道这个侄子,那是眉飞色舞,意气风发。
“没想到凌局还挺命苦的。”
林建政点了点头,这与他影响中的凌正道有很大不同,他完全看不到这位同僚的苦大若深,反而还是挺乐观的。
“可不是怎么地?考上大学那会儿,还是村里给他凑钱读的书,这孩子有志气,现在算是出息了。”
“难怪凌正道对凌家村这么上心,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林建政暗暗想着。
“正道读书那会儿,勤工俭学,每年都给村里寄钱,说要还借大家的钱,这孩子从来都欠别人钱。”
凌正道不欠别人钱?林建政对此嗤之以鼻,他当乡长那会儿,可没少坑自己的钱!
“对了,林县长,现在正道的官真比你大?”凌宝钢比较关系这个问题,这是凌家村的面子问题。
“算是吧,你在成州市纪委,可以管着我的。”林建政也不在意这些,虽然他比凌正道高半天。
“林县长你放心,你这么照顾我们,正道肯定会帮你的。”凌宝钢满脸骄傲地说。
“三叔,你别听林县长的,他官比我大。”就在这时候,凌正道走了进来。
“凌局来了,现在想见一面真不容易。”林建政看到凌正道,便笑着起身与其握手。
“林县长见外了,你要想找我,那还是不是一句的事。”
凌宝钢在一旁看着,见自家侄子和县长这么熟,心里更是喜悦不已,这以后求人办事,可方便的很。
“那好,回头我到你那里喝酒吃饭。”林建政爽朗地笑了笑。
林建政并不太喜欢凌正道这个人,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郭胜利的事。不过想到他为叶霜排忧解难,却也不怎么恨他了。
县长除夕之夜来慰问,这是一件大事,加上林县长为人和蔼,大家也是有什么说什么,气氛很是不错。
“林县长,要不要让电视台的人过来下?”乡里的几个领导,觉得这事要上新闻,才能突出领导关怀与亲切。
“不用了,我就是过来看看。另外你们也都回去吧,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林建政有一点和凌正道很像,那就是务实,不搞那些面子的事。
打发走乡里的领导后,林建政又看向凌正道,“凌局,要不要请我喝一杯?”
“拉倒吧你,你那酒品还是算了吧。”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可不希望林建政在自己家喝的烂醉如泥。
“不喝酒也行,吃饭我也没有意见。”
“哎~你这也太实在了吧?”
“凌局就这么小气吗?我都来了,连顿饭都舍不得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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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过年的不去陪领导,跟我较什么劲?”凌正道倒不是舍不得一顿饭,只是不想让林建政破坏了自己和林薇薇的二人世界。
可能是跟凌正道相识已久的缘故,林建政现在的脸皮也厚了。不管你同意不同意,这顿饭就是吃定了。
没有办法,凌正道只要把林建政“请”到自己家中。
一进门,林建政就嗅到刚出锅的饺子味,随即便看到系着围裙的林薇薇,满脸兴奋地走了出来,“老公,你回来了……”
看到凌正道带了外人来家里,林薇薇脸上露出几分慌乱。
林建政也是有些错愕,他自然能认出林薇薇,只是那句“老公”又是怎么回事?
“我老婆,年前结的婚。”凌正道上前牵住林薇薇的手,又向妻子介绍林建政,“这位就是林县长,咱们的父母官。”
林薇薇迟疑了下,便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说:“林县长你好。”
“哦,你好。”林建政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凌正道怎么娶了这样一个女人?
凌正道的一些事,林建政还是很清楚的。这个林薇薇虽然很漂亮,但是相比沈慕然、周影、宋嘉怡等人,却还是差了几分。
再说了凌正道不管是和沈慕然,还是周影,甚至是宋嘉怡,对他的仕途都是很有帮助的。可是他为何选择了林薇薇?
在林建政看来,林薇薇无论对凌正道的工作和生活,都不会有帮助,甚至还会拖累到他的。
凌正道怎么犯糊涂了,即便是人品,林薇薇也不沾边呀?
林建政无法想象,凌正道为什么会娶林薇薇,可是看两人的亲密状,那绝对不是逢场作戏的。
“这家伙果然与常人不同!”暗自说了一句,林建政又看向眼前的夫妻,笑着说:“嫂子客气了,我和凌局是朋友,你就叫我小林吧。”
“那……您坐。”
林薇薇还是有些紧张,她怕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和凌正道,还好这位林县长没有。
“没事的,林县长人挺好的。”凌正道鼓励了林薇薇一句,他还是希望她能去面对一些事,过正常人的生活。
“嗯,那你陪林县长做一会儿,我再去做几个菜。”
林建政也没有太客气,很随意地坐了下来,四下打量了下凌正道的小家,“你这个地方还真不错,挺温馨的。”
“还可以吧,这也是托了林县长的福。”凌正道对于这个家也很满足,因为家中有娇妻。
说了一会儿闲话,林薇薇这边已经把饭菜和饺子端上了桌。
林建政看到这里,便觉得这林薇薇与传闻中的并不一样。如果抛开那些事情,这个女人还真是个贤惠的妻子。
“喝两杯吧。”凌正道这次回来,也带了不少东西,自然是少不了酒的。
“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有好,不能喝酒的。”
林薇薇连忙摇头,而后又满脸歉意地对林建政说:“对不起林县长,他真的不能喝酒,希望你不要见怪。”
林建政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总算是有人能管着凌局了。”
“没办法了,老婆不让喝酒,那我就以茶代酒,陪林县长吧。”
“行,你喝茶我喝酒。”
林建政并不喜欢喝酒,甚至很少喝酒,可是此刻他有心事,就想喝酒。特别是看到亲密无间的凌正道和林薇薇时,他更是想一醉方休。
凌正道不用看,就能猜出林建政有什么心事。大过年的不回去过年,一个人跑出来,估计这位县长是为情所困了。
一杯酒入腹,林建政的话就多了起来。他就属于那种,喝了酒就肆无忌惮的人,酒品极差。
“凌正道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个人,郭市长有错不假,可是你也不能落井下石!”
“这件事我也想过,可能是我当时太冲动了,对郭市长也有些偏见。”
凌正道很是诚恳地点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对于郭胜利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多的变化,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太过武断,特别是在官场上。
“还有就是那个宁斌,他更不是个东西,就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林建政又喝了一杯酒,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完全不把领导放眼里了。“就他那样的,我早晚把他整下去……”
“林县长,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凌正道连忙劝说了一句,虽说他也有些不满宁斌的一些做法,但是他可不希望宁市长被整下去。
“我没有乱说!”林建政怒吼一声,伸手一指凌正道的鼻子,“不光是宁斌,还有你凌正道,都是我要整的人!”
林薇薇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前脚还温文尔雅的林县长,怎么这会儿跟个疯子似的?
凌正道对着妻子摇了摇头,“没关系,他喝了酒就这熊样。”
“但是……”林建政晃了晃脑袋,目光落在林薇薇的身上,“但是,我觉得嫂子你跟对了人,凌正道虽然是个混蛋,但是我佩服他!”
这是夸奖吗?林薇薇皱了皱眉,她可不希望别人说自己丈夫是混蛋。
“没有错!凌正道就是我的榜样,他敢娶你,可是我就是个窝囊废。”说着说着,林建政竟然开始抹眼泪了,“我比不上凌正道,我谁都比不上……”
“可以了,我觉得三杯酒你已经够量了。”凌正道伸手就去夺林建政的酒杯。
发了酒疯的林建政可不管那一套,酒杯没有了,随手抱起酒瓶就猛灌一口,“我还能喝!”
“哎~”凌正道有些后悔了,明知道林建政酒品差,为什么还要留他喝酒,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从来不喝酒,满打满算,这是人生第四次喝酒了。”
林建政抱着酒瓶,晃着三根手指头,“第四次了,已经是第四次了,为了叶霜,我这是第四次喝酒……”
“你和叶书记到底怎么回事?你喜欢她,就放心大胆地说出来,这也没有什么。”
凌正道始终不明白,林建政和叶霜为什么要这样相互折磨,即便都那么在意彼此,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没用,她不同意的。”灌了一口酒,林建政咳嗽了老半天,“她还有个女儿,她女儿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也不同意她离婚。”
凌正道明白了,难怪这大过年的,林建政没和叶霜在一起,原来这其中还有这原因。
林薇薇起初她觉得林建政有些可笑,可是这会儿她却觉得他有些可怜。
不由地,林薇薇又一次握住了凌正道的手,曾经她也觉得自己可怜,然而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幸福。
“扑通!”林建政抱着空酒瓶子栽到了桌子底下。
“看来这家伙又要赖在这里了。”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林建政,凌正道满脸郁闷,挺好的二人世界就这样被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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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政在凌正道家,一直睡到大年初一的下午才醒过来。酒劲儿已经没了,他也再次恢复到以往的模样。
不得不说,林建政对于凌正道还是非常信任的,不然他也不会在凌正道面前喝酒。
“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就该送你去医院了。”凌正道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林建政,一阵摇头。
“见笑了,主要是让嫂子见笑了。”林建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说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却也觉得自己肯定又出丑了。
“留下来吃晚饭吧,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林薇薇热情地说了一句。
“不麻烦嫂子了,我还要回县里,还有工作要做。”恢复正常的林建政,自然不想再去打扰了。
“那我也不留你,等我的身体好些后,再去找你喝酒。”凌正道点了点头,林建政对他来说,算是一个知己。
打发走了林建政后,凌正道便带着林薇薇来到了凌家村水库,这里是他儿时的回忆。
偌大的一片湖泽已经被冰封了起来,加之昨晚刚下过雪,让整个世界安详而美丽。即便远处依旧有爆竹声,却也无法影响到这里的安静。
“这里真的好美,我想一直住在这里。”林薇薇站在光滑的冰面上,憧憬着属于自己和凌正道的未来。
火红色短款羽绒服,让她的双腿显得圆润而修长,侧在脸上的长发在寒风中轻舞,白皙的脸庞上带着娇艳的红晕。
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中,凌正道觉得自己的妻子,就是一朵无比娇艳的玫瑰。虽然经历过那么多风吹雨打,可是他相信自己可以把这朵玫瑰呵护的更加美丽。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回成州了吗?”凌正道有些不舍地揽住了林薇薇的腰身。
“我想过安静的生活,有时间你记得来看我就行。”林薇薇的眼睛中也是充满不舍,可以她却执意要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有她和凌正道的家。
“可是我不想让你离开我。”凌正道摇了摇头,他不希望和妻子两地分居。
“我不会离开你的,这里空气环境都特别好,这对我们的宝宝有好处的。”
林薇薇轻轻地亲吻了凌正道一下,她虽然希望自己能够与他携手百年,可是却很明白这也许并不可能。
然而在凌正道心里没有不可能,林薇薇既然是自己的妻子,那就永远都是自己的妻子,自己拼了命也要保护好他。
留给凌正道的时间,只有一年半左右,在这段时间内,他要全力挽救妻子。
“后天我回成州,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在妻子的脸上亲吻一下,凌正道与林薇薇十指相扣。
……
春节的假期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意犹未尽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不过大家显然还没有从节日的气氛中走出来。
凌正道已经上班一个星期了,却也一直不在状态,一个星期回了青县四次。平时在办公室,更是有事没事就给林薇薇打电话。
不过今天,凌正道表现的却很是认真,领导那边打来电话,有一位新来的副区长,要来协助他工作。
考虑到老工业区的改造工作任务重,凌正道现在已经被任命为代理区长,虽然还是副职,但是挂的却是正职的名。
另外常务副市长胡展程,兼任老工业区的区委书记。不过胡市长挺忙的只能算是挂职,老工业区的大权还在凌正道手里。
这些都是叶霜的意思,对于老工业区的这些改造项目,她觉得还是让凌正道抓权最好。
当然凌正道还要负责纪委那边事,考虑到他有些分身乏术,上面又指派了一位副区长过来,凌区长终于不用当光杆司令了。
新来的副区长是空降来的,具体情况,凌正道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这位副区长是个女人。
为什么会安排一个女同事,难不成叶霜想把成州官场变成娘子军吗?凌正道对这事有些不解。
不过说起来,成州官场现在还真是有些阴盛阳衰的味道。市委书记是女人,公安局长也是女人,最近几个部门任命的一把手也是女人……
对于这种不算是怪相的怪相,许多人都认为是叶霜这位一把手,在大搞女权主义,就是想把成州变成娘子军的天下。
然而对于很多任命,叶霜也有些搞不清楚,特别是去老工业区的那员女将,她更是不太了解。
任萍,年龄三十岁,原临山市城建局部门主任,工作能力突出,擅于城区建设工作。
没有错,这位来自省城临山的女干部任萍,就是凌正道的新同事。按照任萍的履历来看,她在这时候被任命,的确是恰当好处的。
凌正道并没有等太久,不到九点钟,接待室那边就打来电话,说新来的任副区长到了。
作为半个领导,凌正道自然要去亲自迎接的,来到接待室后,他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女子。
藏青色的女士西装,这是官场女性的标准配备,不过穿在这位新来的任区长身上,却是玲珑有致,颇有女人味道。
任萍身材虽然不算高佻,但是身材比例很好,简单西裤中的一双腿显得格外修长,如果换了紧身的裤子,绝对是一双美腿。
与以前的沈慕然一样,任萍也留了一头比较中性的短发。不同于沈慕然的英气,这个短发美女,更多的还是女人味。
秀目琼鼻,玉面朱唇,再加上那副银色眼镜,任萍给凌正道的感觉,更像是一位女教师,透着一股子知性味道。
看到凌正道来了,任萍也随之起身,很是正式地伸出手,“凌区长你好,我是任萍。”
这个女人声音听得舒服,凌正道对任萍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虽然这声音并不如邢米那般婉转甜腻,却让凌正道不由想起了薛蓝。
没有错,任萍说话的感觉特别像薛蓝。虽然两人外形并不相似,但是那种感觉真的太像了。
除此之外,凌正道还在任萍身上,看到了沈慕然以及周影的一些影子,虽然那件西装比较保守,可是身材却非常出众。
“任区长你好。”
凌正道和任萍握了下手,心里就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这个新来的女同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讨喜了。
没想到领导这么照顾我,竟然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美女同事。
“凌区长,我初来乍到,有许多事情还要向你请教,希望你多多指导。”
“任区长你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同事,谈不上什么指导不指导。”
“早就听说凌区长很年轻,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有为。”
“任区长也很年轻,而且还非常漂亮,你的到来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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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虽然在外人看来,有那么点不近人情,目中无人的派头,可是对于自己人,他却又是另外一种态度。
他就是那种标准的在家是猫,出门是虎的人。
任萍的性格很不错,表现的也比较开朗,这一点很让凌正道喜欢。
唯一的缺点就是,凌正道总觉得这位同事太过恭维自己,一副什么事都听自己的模样。好歹这位也是副区长,总要有自己的主见吧。
当然这也不算是缺点,毕竟任萍初来乍到的,而凌正道又算是她的领导,一些必要谦虚和恭维也是应该的。
“任区长,暂时要委屈你了,咱们区办公室地方就这么大,你的办公室就在我对门。”凌正道把任萍带到了办公室。
“挺好的了,毕竟现在老工业区正在全面拆迁改造,有地方办公就很不错了。”
看到任萍这般柔柔弱弱的模样,凌正道还真是有些担心,这个女人在老工业区会被人欺负。
每个女人身上都有着不同的魅力,任萍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需要去保护的花儿,让人不由就想去关心她。
若是以往,凌正道肯定会去好好关心这位同事的,那种柔软的感觉,对男性的的吸引力还是非常大的。
不过现在,凌正道并不想和女人走的太近,因为他已经是有家的人了。
安顿好了任萍,接待室那边又打来了电话,凌局长的秘书来报道了。
李哲出事后,凌正道并没有要求配什么秘书,但是作为纪委监察局的代理局长,组织上还是给他安排了秘书。
新的一年对凌正道来说,可谓是开门红了。纪委副书记高志强被扶正了,监察局的事情几乎全权交给了凌正道。
虽然还是副处级,但是凌局现在距离扶正似乎也不远了。叶霜真的很看好凌正道,明显有心提拔他。
凌正道的这个秘书,是纪委那边安排的,这事他也知道。毕竟自己两边跑,的确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
官场上的秘书,可不是职场上的秘书,那是有实权的存在,没有一定的能力和水平是不行的。
所以在官场上的秘书,基本上都是男的,只有那些大老板,才会配娇滴滴的女秘书。然而凡事都有例外,凌局长的秘书却是个女秘书。
男秘书女秘书什么的,凌正道也不在意这些,毕竟官场上的美女并不多,更何况这个女秘书,之前还是某市政府办公室的人。
政府办公室这地方,给凌正道的感觉,要么就是一群谢顶的老油条,要么就是一些戴着眼镜的小年轻。
偶尔会有一两个女的,那也是姿色平平,浑浑僵僵的。总之无论是成州市政府办公室,还是以前中平县政府办公室,都不会出什么美女的。
所以,凌正道对于纪委安排的女秘书很无感,只要工作能做好就够了,别的他也没有指望过什么。
可是当凌正道再次来到接待室,看到自己的女秘书后,却格外的惊讶。因为这个女秘书,和他想的一点也不一样,而且看着还是那么的亲切。
张蓓蓓,这是一个很大众的女性名字。
也许张蓓蓓算不上那种标准的大美女,可是那可爱的马尾辫,水嫩的娃娃脸,清澈的大眼睛,其对成熟男性的杀伤力,更是远胜那些风情万种的女人。
对于凌正道来说,张蓓蓓对他的杀伤力更是被无限扩大。倒不是说凌正道是个萝莉控,而是眼前这个小女生,瞬间就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陆珊珊!
陆珊珊是凌正道的大学同学,曾经非常爱慕凌正道,却因为被许正南给侮辱,最后跳楼自杀了。
这件事在凌正道的心里,一直都是无法抚平的痛。也因为这件事,他与许正南之间的绝对没有“妥协”两个字。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但是陆珊珊的样子,却一直被凌正道牢记于心间。
所以当他看到和陆珊珊极其相似的张蓓蓓后,特别是她微笑时露出的那对可爱小虎牙时,整个人就完全愣住了,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陆珊珊。
张蓓蓓介绍完自己,见凌正道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无辜的大眼睛中便露出几分担忧之色,“凌局长,你……”
“哦,你好。”凌正道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收回心神,“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张蓓蓓,我刚才已经对你说过了。”张蓓蓓的脸上露出小姑娘特有的委屈。
“对不起,刚才我没注意。”凌正道抱歉地笑了笑,眼睛再次落在张蓓蓓的脸上,太像了!这个女孩真的太像陆珊珊了。
“没有关系的。”张蓓蓓似乎被凌正道看的有些害羞了,她低下头小声地说。
凌正道此刻才意识到,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是自己的秘书。
不过领导给安排的这秘书,是不是太好了点,而且还特别像陆珊珊,这难道就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小张你不用这么拘谨,坐下来说话吧。”凌正道对张蓓蓓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有一些很特殊的疑惑。
张蓓蓓小心翼翼地坐下,她的样子看起来还有些紧张,就如同一个怕羞的小姑娘。
“你不是成州人吧,怎么调到成州了来了?”凌正道很不经意地问。
“不是,我是长州市的,以前在长州市政府办公室工作,这次是主动要求调派工作的。”
官场上的跨地区工作调动,说难也不难,比如一些领导家属,基本上都可以跟着领导调动工作的。
然而对于平常的公务员来说,这个工作调动却没有那么容易了。一般情况下,只有任命却没有调动一说。
张蓓蓓刚参加工作两年,就能从另一个地区调到成州来,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吧。
“在长州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到来成州了?”凌正道隐隐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毕竟张蓓蓓的这个工作调动很是奇怪。
“是因为我外公,我外公是长州大学的教授,现在他来成州大学工作,我主要是来照顾他的,没想到被分配到了纪委。”
成州大学是成州市的最高学府,虽然这个地区城市的大学,并不怎么入流,可是近年来却是发展迅猛,师资力量也是很不错的。
成州市委和市政府都对成州大学很重视,凌正道虽然不清楚,张蓓蓓的外公是什么人,但是因此而调动,却也能说的过去。
然而凌正道还是有些奇怪,领导怎么就这么照顾自己呢?前脚刚来一个养眼的女同事,后脚又来了一个很亲切的女秘书。
这是巧合,还是说自己鸿运当头?又或者说这其中还有其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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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简单地问了一些张蓓蓓的情况后,便对这位新来的秘书说:“小张你先回纪委熟悉一下,有事回头再说吧。”
“凌局长,我已经在纪委上了一星期班了。”张蓓蓓的脸上再次露出委屈,“您……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呀?”
凌正道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而后便笑着说:“那怎么会,你挺可爱的。”
抛开那些疑惑不说,凌正道心里的确很喜欢张蓓蓓,不仅是她酷似陆珊珊,这个女孩身上的青春活力,让他也很是喜欢。
张蓓蓓也穿了一件职业小西装,修身牛仔裤,可爱的白色板鞋。这中装扮,就好像是刚从校园里走出的学生。
当然张蓓蓓的实际年龄是二十六岁,不过怎么看都像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那并不太出众的身材,与那张有些天真的娃娃脸更是格外对称。
凌正道在官场待了这么久,还真没有见过如此有青春活力的女子,即便是同样年轻邢米,似乎也比张蓓蓓少了几分天真。
这个女孩,简直就是刻板严肃的官场上一股清流,怎么看着都让人觉得舒服。
“凌局长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张蓓蓓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请我吃饭,为什么呀?”凌正道笑了笑,他不希望自己的这个秘书太紧张。
“不为什么,就是……就是想讨好你啦。”张蓓蓓吞吐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下属讨好领导,这种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可是像张蓓蓓如此直接的可没有,这个姑娘是不是太单纯了点?
凌正道想到这里,不禁又笑了起来,“讨好我就不用了,做好工作就可以了。”
“可是……”张蓓蓓还是有些犹豫。
“记住,以后可不能随便对领导说,我要讨好你之类的话,领导都不爱听的。”算是出于一种关心吧,凌正道指点了张蓓蓓一番。
“啊~凌局长,我又说错话了,对不起。”张蓓蓓听到这些话,却显得更加慌乱起来了。
这姑娘之前是怎么在长州政府办公室工作的,怎么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凌正道暗暗摇头,就张蓓蓓这样的,真的不适合在体制内工作。幸好她够可爱又是女生,不然的话,肯定会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女人,特别是漂亮又可爱的女人,往往总能受到特别的包容。
凌正道本来就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再加上张蓓蓓让他颇有好感,他自然是包容再包容了。
“这样吧,晚上如果有空,我去看望下你外公。”
凌正道很想进一步了解下张蓓蓓的情况,毕竟这个女孩以后,是自己身边的人,有些事情还是要去了解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张蓓蓓满脸喜色,看上去毫无心机。
“就只有你和外公在一起住,你的父母没来成州吗?”
张蓓蓓原本喜悦的脸色,突然间露出伤心之色,“我父母都去世了,我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现在就只剩下外公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不由心生同情,作为同样失去双亲的人,他最了解这其中的苦。“对不起,是我不好。”
“没有关系的,其实现在也挺好的,就是外公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让我很不放心。”
看来这个张蓓蓓还是一个很有孝心的女孩,凌正道暗暗想着,也许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了,这分明就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
凌正道对张蓓蓓简单地说了些工作上事,就让自己这个美女秘书离开了。他刚准备给高志强打电话问一下情况,领导却先一步把电话打了过来。
“小凌,组织上给你安排的那个秘书过去了吗?”
凌正道本来就想问秘书是怎么回事,听领导主动说这事,他也想更多的地了解下情况。
“高书记,小张刚从我这里走。不过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秘书安排的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呵~我就知道你不放心,所以才特意给你打来电话,给你说一下具体的情况。小张虽然是初来乍到,但是是经的住考验的。”
按照高志强所说,张蓓蓓被调动来成州,组织部是根据职位空缺安排工作的,纪委现在比较缺人,就被安排到纪委了。
“让小张做你的秘书,的确是我有些私心,我就是想让你照顾下她,毕竟他的父亲以前是我的领导。”
张蓓蓓的父亲以前是长州市的副局,当时高志强是长州市的刑警队长,两人是上下级同事关系。
后来张蓓蓓的父亲因公殉职,而高志强则被派到成州,负责当时的打黑除恶行动,最后一路坐到纪委副书记的位子。
“真是没想到张蓓蓓还有一位这样的父亲,不过她没有对我说这些。”凌正道心里释怀了很多。
“也算是我搞点特权吧,当年不是老张为了挡了枪,死的那个可能就是我了,所以对他的女儿,我是能照顾就照顾的。”
“我明白了高书记。”
挂断了高志强的电话,凌正道想了一会儿,便又给沈慕然打去了电话,他想更多地了解下张蓓蓓父亲的情况。
“你说的是原长州市副局张延辉吧?”沈慕然的消息向来灵通,听凌正道大概说了些情况,便道出了张蓓蓓父亲的名字。
凌正道听到这里,忙又问:“沈局,看来你也知道这个张延辉。”
别的事情凌正道不敢说,但是被沈慕然记住名字的人,似乎都是或多或少有问题的人,不过有时也会有意外。
沈慕然知道张延辉这个人,并不是因为这个已故的人有什么问题,而是张延辉曾经是省优秀警察,被号召学习过的。
当然这是九十年代的事情了,所以凌正道不太清楚。
不过当时有一部刑侦纪实电视剧,就是以长州市公安局为原型,内容也是长州市警方侦破各类大案要案的事情。
那部纪实电视剧的演员不是明星,就是当时的长州市警察。因为本色出演,剧中用的也是东岭省方言,很是接地气。
后来类似的刑侦纪实电视剧层出不穷,在九十年代末,二十一世纪处曾火爆一时。而《长州利剑》,则是这这种刑侦纪实剧的鼻祖。
可是后来《长州利剑》被禁播了,原因是当时的剧中一位英雄副局,与当地黑势力同流合污被调查了。
随着那位英雄副局被调查,另一位副局张延辉,同样是剧中人物,却在一次行动中因公殉职了。
也算是省厅为了扭转《长州利剑》的尴尬,副局张延辉因此被评为英雄,东岭省更是掀起一股警察学张延辉的宣传。
除了张延辉之外,同样是剧中人物的高志强,也成了警察楷模。
当时成州市在处理茂庄的黑势力,高志强也因此被调派到成州。
因为高志强的突出表现,上级有意培养,让其在警校和司法大学学习深造后,担任成州市公安局长,同时也成了沈慕然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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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辉这个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高师兄以前也一直向我提及这个人,对于高书记,你应该很信任吧。”
信任?自从意识到成州纪委内部有问题后,凌正道是不信纪委任何人的,虽然高志强很是正派,但是他也是留个心眼的。
当然出于感情因素,凌正道还是很感谢高志强的,之前要不是高局,自己恐怕早就被人给杀了。
沈慕然对与高志强是绝对的信任,除了同学关系之外,沈慕然最欣赏的就是这位师兄的人品。
没有从沈慕然那里打听到什么,凌正道便决定亲自去了解下,看来晚上是有必要去张蓓蓓家中坐客了。
凌正道从高志强口中,也了解一些关于张蓓蓓外公的信息。
李永成年龄60岁,文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省作协副主席,曾发表过各类小说、散文、诗歌数篇。
这位李永成教授,就是张蓓蓓的外公,一个颇有名气的文人。据说成州大学是重金邀请,并让其担任副校长一职的。
另外这位李教授是成州市人,如今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有一位英雄父亲,外加一位知识分子的外公,张蓓蓓的政治出身的确非常好。
官场上的出身是很重要的,虽说现在不看你是不是三代贫农还是地主老财了,不过家中有不良记录,这直接影响到仕途发展。
作为成州大学特意邀请来的教授,自然是很受重视的,李教授住在学区内的一栋独栋小楼里,这待遇在成州算是正处待遇了。
按照张蓓蓓所说的地址,凌正道很快就找到了李教授的住处。
刚按了两下门铃,房门就被打开了。系着围裙的张蓓蓓,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兴高采烈地对凌正道说:“凌局长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谢谢你的欢迎,李教授在家吗?”凌正道似乎是受了张蓓蓓的感染,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在的,在书房,我去喊他。”张蓓蓓点了点头,便又热情地说:“凌局长你进来坐吧。”
凌正道走进了房间,房间内的布局中规中矩,并没有太出彩的地方,属于那种标准的公用住宅配置。
唯一不同之处,就是房间中多了一些奇形怪状的山石,看起来这应该是李教授的个人收藏了。
不多时,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满脸儒雅之气的老人走了出来。这位老人比较瘦,衣着看起来也比较朴素,很符合知识分子的形象。
“外公,这就是我的领导,凌局长。”张蓓蓓亲昵地挽着老人的手,又对凌正道介绍:“凌局长,这就是我外公。”
“李教授你好。”凌正道作为晚辈,自然会主动伸出了手。
“哦,您就是凌局长,果然是年轻有为,气度不凡。”李永成身上多少带着些酸腐的味道,文人嘛,特别是这个年纪的文人,大多是这个样子。
不过李永成并不古板,虽然已经年过六十,可是说起来话来却是中气十足,镜片后面的眼睛也是神采奕奕,显得很是随和。
张蓓蓓的乐观似乎就是继承了外公,这位李教授也很爱笑,让人不由就感觉到亲切。
“李老客气了,我可是久闻您的大名。”凌正道也是满嘴恭维,事实上他之前还真不知道这位。
“凌局长请坐,快请坐。”李永成热情地招待着,“蓓蓓,去沏茶过来。”
“李老,您就别局长局长的叫了,我是晚辈,您就叫我小凌就好了。”
“果然是谦谦君子之范,那我就冒昧了。”
凌正道和李永成说话,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放不开。这李教授说话文邹邹的,搞得自己说话也要想半天不敢张嘴就来。
很快,张蓓蓓就端来一套紫砂红泥的茶具,那小茶杯跟酒杯差不多,这样喝水,凌正道还真有些不习惯。
很显然,凌正道是没有什么生活品味的,茶对他来说,就是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可以解渴。
虽说不懂茶,也不会品茶,不过小酌了一口后,凌正道也觉得这茶好,喝下去之后,口中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笑容。
“小凌,你看我这茶如何?”李永成有些期待地等着凌正道评价。
“好,非常好……其实我很少喝茶的,对这个不懂。”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在行家面前,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免得出丑。
“呵呵~年轻人嘛,这很正常的。”李永成随和地笑了笑,“说起来,我对凌局长……小凌,你还是非常敬佩的。”
“李老,你这么说我可会脸红的。”
“怎么会?你在咱们老工业区大刀阔斧,破旧立新,算是时代的带领者了。我最近要写一本书,就是要写写你们这些新世纪的年轻领导。”
“啊~”凌正道有些张口结舌,把自己写到书里去,那估计只能做反面教材了。
李永成教授也算是御用文人了,这些年来,写过几本主旋律的书。虽然凌正道一本都没看过,但是在他办公室里却有两本李教授的书。
事实上,李永成的几本着作,一直是领导干部学习的一些东西。不过至于有几个人肯学习,那就是不得而知了……
李永成给凌正道的感觉,就是一个随和可亲的文人,而且是那种很正派的文人。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张蓓蓓的厨艺很不错,不过在这种斯文环境下,凌局长却没有吃饱饭。
饭菜虽然精致可口,但是量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就不够吃。
也因为这样,凌正道看出张蓓蓓与陆珊珊的不同之处。前者出身书香门第,后者却是贫民苦宅。
张蓓蓓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味道,却没有陆珊珊小家碧玉的纯真,要知道在凌正道的记忆里,陆珊珊可是特别能吃的。
果然两个人再如何相似,始终还是两个人。
凌正道在李永成家中待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后,便告辞离开了。这一次拜访,让他心里也少了很多疑惑。
“我现在怎么总是疑神疑鬼的?”走出成州大学学区,凌正道摇头自语了一句,这和以前的自己差距还是很大的。
正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时,沈慕然却打来了电话。
“我特意查了下,觉得那位李教授似乎有点问题。”
“李教授,张蓓蓓的外公,他怎么了?”凌正道满脸不解,说起来李永成给他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五年前,他涉嫌猥亵自己的学生,还致使一名女学生怀孕跳楼自杀……”
“不是吧?那位李教授看起来挺正派的。”凌正道有些错愕了,他实在无法想象,颇有君子之范的李永成会干出这种事来。
“我也没说是,只是说涉嫌,你有时间就过来一下,我还有别的事跟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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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对于沈慕然的消息,向来是非常重视的,这位沈局的能力的确很厉害。
李永成虽然看着不像个坏人,但是凌正道也是久经考验的,自然明白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
其实李永成如何,这应该和张蓓蓓没有任何关系的,不过谁让凌局长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秘书产生了怀疑呢。
沈慕然对凌正道的事很上心,特别是他的那个女秘书,她就担心他会在这方面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为此,沈慕然特意把关于张蓓蓓的事情,全都仔细地查了一遍,还就真让她发现了一些问题。
凌正道没有去市局,而且找了一家饭馆请沈慕然过来吃饭,没办法,谁让凌局也没有吃饱呢。
本来以为沈慕然会很效率,结果凌正道足足等了一个小时,饿的肚子都难受了,佳人却珊珊来迟。
沈慕然早就换了发型,如今她蓄了一头长发,活了三十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留长发,以前一直都跟个假小子似的。
凌正道险些没有认出沈慕然,要不是她坐在了自己身边,他还就真认不出来。
一直以来,沈慕然在凌正道脑袋里的印象就是,藏青色的警服,即便是留了长发,却也是挽着的,甚至他根本就留意过她留了长发。
刚过肩头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黑白拼色的上衣时尚靓丽,修身的黑色长裤,同色的高跟鞋,让沈慕然的身材无法挺拔翘立。
除此之外,沈慕然的脸上还施着淡妆,特别是那一抹红唇,更是点睛之笔,不仅仅是突出了女性的娇媚,更符合她强势的气场。
“沈局,你这……”凌正道愣了半天,眼前的沈慕然,实在是无法与他脑海中的沈慕然画上等号。
虽说沈慕然也曾如此惊艳过,但是在凌正道的潜意识里,她穿警服或者职业西装的干练样子,却是根深蒂固。
所以每当沈慕然刻意打扮后,他心里就会有种异样的感觉。而今天沈慕然给他的感觉,却是一副女王范,还是那种魅惑十足的女王。
“我怎么了?”沈慕然皱了下眉,对于这个样子的自己,其实她很不自信,就怕会在凌正道面前出丑。
“惊艳,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凌正道由衷而道,此刻他就感觉沈慕然在市局,价值就是埋没了这么一个大美女。
沈慕然面色如常,可是心里却非常高兴,女为悦己者容,她也是如此。
“别说废话了,我个人觉得你那个秘书,可能有些问题。”沈慕然向来不喜欢那种缠缠绵绵的事,讲究直来直去。
“怎么了?”凌正道有些惊讶,不明白沈慕然为何会如此说,“是因为她外公的事?”
“不是,李永成的事情,是我不经意间差到的,现在我要说的是张延辉的事。”
凌正道又是一阵皱眉,暗想沈慕然怎么把死人也给扒出来了。
“你知道那个以前《长州利剑》是谁投资拍的吗?”
凌正道摇头,当时他还是个为温饱发愁的穷学生,自然不知道这些。
“投资拍那部纪实电视剧的就是王朝军,当时他的兴隆集团正在长州参与城区改造,长州市东岭省第一个老城区全面改造的城市。”
王朝军起于成州,兴于长州。当年长州作为东岭省的样板城市,进行了全面的城区改造。
也正是这次城区改造,让王朝军迅速地拥有了一笔很大的资本,从而将兴隆房地产辐射到整个东临省。
当初长州老城区改造,很多人都看准了这块肥肉。王朝军一个外来者,想要和本地人抢生意,其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长州的一些恶势力,自然不会让王朝军来自己口中夺食,为此王朝军在长州的几个负责人,最后被人给杀了。
那部《长州利剑》就是以这个案件为背景,讲述长州警方,如何铲除长州恶势力,支持城区改造的。
凌正道大约明白了,王朝军是利用长州警方以及收买一些当地实力,才拿下长州这块肥肉的。
事后王朝军又出钱给长州警方歌功颂德,这收买人心的本事还真是厉害,不仅得到长州警方支持,还得到省厅的关注。
从那以后,王朝军可以算的上是真正的黑白通吃了。
不过后来,王朝军的手下在长州肆意妄为,事情被捅到巡视组那里去了。原本的长州执法警察,转眼间就成了与恶势力同流合污的犯罪份子。
“问题就在这里,当时真正负责长州案件人是张延辉,在另一位副局被调查的同事,他却突然因公殉职,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凌正道点了点头,这事是挺巧的。张延辉殉职成了英雄,加之当时那部《长州利剑》社会反响很大。所以有些事,领导肯定是能压就压。
“当然这也是我的一种猜测,不过有一件事是绝对的,那就是张延辉生前和王朝军的关系很好。”
凌正道点了点头,不管张延辉是不是英雄,但是他和王朝军肯定是有关系的。不然兴隆集团,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站稳脚跟。
“再说李永成的事,我特意找了《长州利剑》看了看,这部电视剧的编剧就是李永成,所以他也很有可能与王朝军有交集。”
“那他涉嫌猥亵女学生,又是怎么回事?”凌正道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
“这算是李永成的一个丑闻吧,当初他的一个学生被他侵犯后报警了,后来又有几个学生同样反映,曾经被李永成侵犯过。”
长州大学教授丑闻,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毕竟那会儿媒体传播,还仅限于电视和报纸,很多事情都是不得人知的。
据说李永成长期侵犯自己的女学生,还有两位教师在内,致使数人怀孕行为极其恶劣。后来有个女学生报警,那个女学生家世不错,李永成因此也被抓了起来。事后,那位女学生就联合多位侵犯者,一起状告李永成。
然而就在李永成即将锒铛入狱时,事情却突然反转了。
那位报警的女学生突然跳楼自杀了,而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自己是在诬陷李教授,最后李永成被无罪释放了。
是不是诬陷,凌正道肯定是不清楚的,但是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位李教授肯定多少有些问题。
还有就是那个报警的女学生为何会自杀?这显然不符合逻辑,就算是想不开,也要先将罪魁祸首绳之于法才对。
再者就是其他人,为何会一致说自己是在诬陷李永成?这其中或许真的有些问题,如受人威胁或者是金钱收买。
显然这些事情,以李永成的个人能力是无法办到的,有能力反转这件事的,恐怕也只有王朝军了。
如果真是王朝军这么不懈余力地帮李永成,那么两者之间的关系就太不一般了,至于张蓓蓓这个秘书,恐怕也不太好说了。
“后来那女学生家属没有再去追究这事吗?”凌正道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结束。
“这件事你应该去问林建政,因为那个跳楼自杀的女学生,是她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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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政?”凌正道的脸上露出错愕,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巧。
“你可能不知道吧,林建政是个二代公子哥,他的父亲曾经是长州市的副市长,郭胜利市长以前和林建政的父亲是同事。”
难怪林建政和郭胜利的关系那么好,原来还有这层的关系,凌正道总算明白当日林建政,为何会与自己反目了,
“那现在那位林副市长呢?”
“在监狱里,被判了无期。”
“这……”凌正道愣住了,一个副厅级市长被判无期,这是多大的罪过呀?林建政这种出身,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真是不简单。
“其实这件事也挺蹊跷的,林建政姐姐刚自杀,林副市长就被双规了,这其中显然是有些问题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身在官场并不是说你不贪不拿就不会出事,郭胜利市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不过回头想想,凌正道还真没有看出,林建政竟是如此的苦大若深。按照那小子的性子,如此卖力地往上爬,肯定是想要报仇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发现林建政这个人,远比自己所认识的要更有心机和城府。
“那张蓓蓓呢?她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凌正道这会儿就有些担心起来,张延辉也好,李勇成也罢,但是这和张蓓蓓没有任何关系吧。
“她没有问题的,毕业后考入长州市政府办公室,应该算是挺安稳的一个姑娘了。”
听到这里凌正道就松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张蓓蓓这么一个单纯的姑娘,趟进这浑水中。
沈慕然似乎看出了凌正道的心思,她阴沉着脸说:“凌正道,你给我小心点,别中了人家的美人计。”
“这怎么会?”凌正道连连摇头,难道自己在沈慕然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最好是不会,不然我肯定第一个抓你!”
沈慕然为了找这些资料,也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的。而且有些案件资料,除了她之外旁人还很难能拿到。
之所以做这些事情,就是不想看到凌正道惹什么麻烦。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并不是那么的成熟,尤其是经常感情用事。
这个软肋如果让人抓到,对凌正道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不过也正是凌正道的这种感情用事,才对了沈慕然的胃口,她也才会如此不懈余力地去帮助他。
……
正月已经过去了,年味儿也是随之而去,成州市各部门的工作,也都完全进入了正轨。
新来的副区长任萍,工作能力是非常强的,老工业区的拆迁工作,在她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着实让凌正道省了不少心。
凌正道生性懒散,既然任萍能力这么强,他索性直接放权,让这位副区长尽情去发挥。
最近几天,凌正道时常往纪委跑。对于他来说,这才是现在工作的重心。
张蓓蓓这个美女秘书,对于凌正道来说也很是称职。虽说他觉得李永成是个斯文败类,但是这却并没有影响他对小张秘书的好感。
最近凌正道在忙一件事,还是关于李哲的事,他托方锦婷向法院申请取保候审,却也是被拒绝了。
市检的姚志扬就抓住一条巨额财产来路不明,死死地咬住了李哲。
这件事现在越整越麻烦了,之前凌正道觉得周影还可以作证,可是现在连周影也无法去证明,这钱是自己给李哲的了。
姚志扬也算是聪明,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周氏集团,也拿凌正道没有什么办法,就认准了李哲。
“这孙子太恶心了,他明明是针对我,为什么老咬着李哲不放。”凌正道对此也很是无奈,姚志扬这个对手,要比他想象中的难对付的多。
“那五十万是铁证,所以要为李哲辩护,成功率还是很低的。”
看着满脸愁容的凌正道,方锦婷脸上也有几分惆怅,“现在这件事,就只能拜托吴楠楠了,希望法院那边能够通融下。”
吴楠楠是原纪委吴明泽书记的女儿,成州市法院的法官,只是李哲的案子不归她审,就算是帮忙估计也是有限。
姚志扬为了阻止李哲取保候审,以巨额财产来历不明为由,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这是要给李哲定罪了。
今天就是李哲公审的日子,凌正道是以辩护方证人的身份出席的。同时赶来的还有另一位证人周影。
“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这孙子了,干嘛这么兴师动众的。”看到姚志扬竟亲自来做这诉讼人,凌正道也觉得这事有些麻烦。
上午九点三十分,关于李哲涉嫌受贿的案子开庭审判。
“被告人李哲,在任成州市工业区秘书时,收受他人贿赂,证据确凿。考虑到其拒不交代问题,态度恶劣,涉嫌包庇他人,我希望法官从严审判。”
站在被告席上的李哲,满脸茫然,脸色蜡黄,精神低迷,人更是受了一圈。在市检关了这么久,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受到了很多打击。
凌正道看到眼里,心里却有些后悔起来,如果当初自己对李哲约束的严格一下,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当然这事也怪李哲自己,当日他要肯向凌正道坦白,也不会落的今天的这种地步。
“我对于诉讼人提出的这些问题,持保留态度。首先这句证据确凿就不对,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哲是受贿。”
方锦婷作为辩护律师,自然是要帮李哲洗清冤屈的。
“五十万的巨额资产来历不明,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五十万并非是来历不明,是周氏集团的周影小姐送给李哲的,相信李哲也已经陈述过事情的真相。”
“谁能证明这五十万是周氏集团送的?”
“我当时给了李哲一张五十万支票,这一点我可以证明。”
“周影你要想清楚,涉嫌做假证,也是属于违法行为的。”
“笑话,我为什么要做假证?”
“那你为什么要给李哲钱,有是出于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我乐意给他怎么了?”
“你说你当时给他五十支票,那你如何证明这张支票是否存在?”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周影给李哲的支票是不记名的,再加上周大小姐每天花钱如流水,小小五十万多了少了的,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
姚志扬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认为周影没有作证的依据,不认同这五十万是出于友情的赠送。
即便是有依据,周影现在是老工业区开发商之一,姚志扬自信也有办法,让周影和凌正道陷入被动。
只是现在,姚志扬有些顾虑周家的人,所以才不认可周影作证。有些事他比谁都清楚,可是他就是想借机整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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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方锦婷在开庭前是所说的那样,无论是凌正道还是周影,都无法有效地为李哲证明清白。
最终,关于李哲受贿一案的一审结果,是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当法官宣布这个结果时,李哲的母亲当场就崩溃了,直接晕倒在审判厅。
凌正道来不及多说什么,连忙和李明嗨将李哲的母亲送到了医院。
“李叔你也别太担心,我们还可以提起上诉的,李哲肯定不会有事的。”看了一眼双手抱头,神情沮丧的李明泽,凌正道心里很不是滋味。
凌正道安慰了半天,李明海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绝望,深陷眼窝的眼睛更是让人不忍去看。
“呵~”李明海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他的笑容看起来很是凄凉,“我花了那么多钱,托了那多关系,结果什么用都没有。”
凌正道欲言又止,对于李明海的做法他并不赞同,只是这时候他实在不想再去打击这个父亲。
“当官的没特么的一个好东西,都是畜牲,都是王八蛋!”
李明海脸上的绝望突然化作了愤怒,“我要去告他们,我要让他们陪李哲一起去坐牢!”
一直躲在凌正道身后的周影,看到李明海这副模样,心里也很是自责,如果当初自己不给李哲那五十万,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叔叔对不起,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周影有些难过地看着李明泽,这位大小姐心怀孝心,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很是难受。
李明海抬头看向周影,眼睛中更如冒出火来一般,“就是你的错,都是你害了儿子,你这个贱人……”
“李叔,你也是受过教育的人,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凌正道连忙再次将周影拦在身后,他觉得此刻李明海已经丧失理智,难免会伤害到周影。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难道李哲不是被这个女人害的吗?仗着自己有钱就了不起了,为什么不抓她不判她!”
虽然凌正道还是很体会李明海的心情的,可是这番无理取闹的话,他还是有些听不下去了。
“李叔你要清楚,没人逼着李哲拿这钱,是他自己主动要的!”凌正道一阵摇头,心里有些替周影委屈。
“你们吵什么吵,要吵就出去吵,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医生从病房中走出来,很是不满地看着凌正道和李明海。
凌正道忙说了一句“对不起”,便又问:“医生,病人的情况不要紧吧?”
“你是病人家属吗?”医生冷冷地问了一句。
李明海总算是反应过来,连忙说:“医生,我是家属。”
“病人的情况不乐观,脑部阴影很大,有大面积的出血……”
“那是怎么回事?”李明海有些懵了。
“有生命危险,需要紧急进行手术,而且康复的可能性很低。”
什么?凌正道听到这里,心也是一沉,这算是什么,祸不单行吗?
帮李哲的母亲办好了住院手续后,凌正道走出医院,点燃了一支烟,事情怎么会搞成了这个样子。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周影自责地站在凌正道的身边,泪水更是止不住从脸上流淌下来,“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了。”
凌正道摇了摇头,丢掉燃了半截的香烟,看着周影说:“说什么傻话的,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可是……”
凌正道的手落在了周影的肩头上,“没有什么可是,你都是无心的。”
“那你会不会讨厌我?”周影抬头看着凌正道,她的眼睛中尽是晶莹。
“怎么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李叔他太冲动了,相信他会理解你的。”
李哲母亲住院的钱是周影出的,凌正道觉得周影这样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大可事不关己地离开,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脑科的专家很快就会到的。”
“嗯,我代李哲谢谢你。不过你要记住,以后不要乱给人钱了。”凌正道希望这件事,能让周大小姐收一收性子。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不成熟?”
“不是,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够成熟,那就说明你成熟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老板的。”
凌正道下午离开医院后,便直接就去找沈慕然了。李哲现在被判了刑,虽然还没有执行,但是人已经在市局看守所了。
托下沈慕然的关系,凌正道要见李哲也是很简单的事。
凌正道还是很为李哲担心的,这才多久不见,人就给折磨成了这副模样,他还真担心李哲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见到了李哲后,还是那副呆滞茫然的模样,就像在法庭上一样,他看到凌正道后依旧一言不发。
凌正道叹了口气,才看着李哲说:“你这样像个爷们吗,难道就这么认了,你考虑你父母的感受吗?”
李哲仿佛没有听到凌正道的话似的,眼睛还是那么的呆滞。
“给我打起精神来!”凌正道怒吼了一声,他不希望李哲就这么认了。
这一声怒吼终于让李哲有了反应,他抬头看着凌正道,突然就失声痛哭起来。“凌区长,我冤枉……”
“你哭就不冤了吗?多大点事,至于这样吗?你是男人,就要有男人的骨气!”
“我能怎么办?他们天天折磨我,我现在就想死了算了。”
“放屁!你死了你爹妈谁来照顾,你以为你是为自己活的吗?”
凌正道看着李哲的模样,心里越发的愤怒,虽然他不知道李哲在市检经历了什么,可是就看这状态,肯定没少受折磨。
别看没有被严刑逼供,但是精神上的摧残,往往比肉体上的疼痛,更容易让一个人崩溃,李哲显然就是这样。
本来凌正道还想对李哲说一下他母亲的情况,可是看这状态,还是不说的比较好。
离开看守所,凌正道便再次找到沈慕然,“沈局,李哲这精神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可以追究市检的责任?”
“你想干什么?”沈慕然皱了下眉头,就觉得凌正道又想惹事。
“他姚志扬涉嫌刑讯逼供,对李哲身心造成了很大的阴影,这种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惹这麻烦,毕竟他们是司法部门,而且这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司法部门,他姚志扬是D员吗?只要是D员就归纪委管!沈局借我点人,我要把姚志扬规起来!”
“你这是胡闹……”
“我现在以成州纪委监察局长的身份和你说话,请沈局长协助纪委,抓捕姚志扬接受纪委的调查!”
凌正道这次是玩真的了,他姚志扬不是想整自己吗?那就看看谁整的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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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委是组织内部的内部的自查部门,有监督管理D员的权力。正如凌正道所说,只要姚志扬是D员,自己就有权利查他。
另外作为纪委监察局的代理局长,凌正道同样有权利让沈慕然配合工作。
当然沈慕然可以不用给凌正道面子,不过最后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真给凌正道派了一辆警车。
调查姚志扬的事,凌正道没有对任何人说,如果这事让高志强和纪委其他领导知道了,肯定是不同意的。
所以他要来一个先斩后奏,反正人带回来了,不好好查一下,是绝对不能放回去的。
当然这样做,后果也是不太好的。不过凌正道也不在乎了,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
傍晚时分,市检的工作人员刚刚下班,就看到市局的警车呼啸而来,刺耳的警笛声在市检大院格外响亮。
警车鸣笛而来,那摆明了就是来抓人的。只是这成州市公安局来市检抓谁?毕竟市局还是受市检管理的。
姚志扬哼着小曲从办公室走出来,今天着实摆了凌正道一道,他心情很是不错,就准备带着下属去聚个餐。
这刚走下楼,就听到警笛响了不停,而后姚志扬就看到,凌正道带着四名警察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
这是什么意思?姚志扬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是来抓自己的。自己是什么人,市检副院反贪局长,只有自己抓别人的份,那有别人抓自己一说。
想到这里,姚志扬也懒得理会凌正道,径直就继续和几个下属向前走。
“姚志扬你给我站住!”凌正道正面迎上了姚志扬,这会儿连局长两个字都省略了。
“你干什么?”姚志扬皱眉看着来者不善的凌正道。
“姚志扬涉嫌严重违纪,根据市纪委监察局研究决定,对你进行谈话调查!”
凌正道说的那是一个正气凛然,什么监察局研究,这事就他一个人研究了,而且手上的调查令,也只有他一个人签字。
“切~”姚志扬不屑一顾地笑了起来,“凌局长你扯这么大的旗,是想公报私仇吗?”
“姚志扬请正视你的问题,我和你没有私仇,如果你觉得有,可以向领导反映。不过现在,你要跟我回纪委了!”
“好啊,如果你有这胆子,就把我带回去吧。”姚志扬满脸自信,完全不觉得凌正道敢这么做,除非他想自找麻烦。
姚志扬显然不太了解凌正道,要知道凌局最不怕的就是惹事。
“我姚志扬给我拷起来!”
凌正道的脸上露出冷笑,之所以赶到下班的时候来,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抓了姚志扬。
“你……”看到两个警察一起上前,姚志扬才意识到凌正道不是在吓自己。“就算让我协助调查,也没有必要拷我吧?”
“万一你畏罪潜逃了呢?姚志扬你也是司法的人,不要知法犯法哦。”
凌正道不紧不慢地说着,当众给姚志扬戴上手铐没别的的意思,就是为了出口恶气,顺便也恶心下这个狂傲的姚局长。
姚志扬虽然不情愿,可是他清楚自己不能不配合,那样岂不是更让凌正道抓住小辫子了?
“凌正道,这件事我看你怎么收场!”将双手伸出,姚志扬心里那是一个恨。
“这不用你操心,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凌正道面色肃重,见姚志扬“伏法”被拷了起来,大手一挥又说:“把人带走!”
市检的人看着那辆警车鸣笛离开后,才都渐渐反应过来。
“这怎么把姚局给抓起来了?”
“不清楚,该不会姚局他……”
“别乱说话,言多有失啊!”
市检的姚志扬局长,哼着小曲下班后正准备下馆子呢,可是刚一下楼就被警察给拷了,这事可是个大新闻。
不管姚志扬有没有问题,就如此的阵仗摆出来,就让人难免想到,这位副院反贪局长是不是腐败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凌正道把姚志扬带回纪委时,纪委的人也是大跌眼镜。
“凌局,你怎么把市检的姚志扬给带回来了?”
邢米也是有些错愕,之前凌正道打电话来要求加班调查案子,她还有些奇怪,毕竟凌局最近很少管纪委的事。
这突然就加班调查,难道说凌局有什么大动作不成,谁知竟然把姚志扬带来了,而且还是拷着来的。
“小米安排审讯组,给我突审姚志扬。记得多安排点人手,给我轮流审讯!”
凌正道那严肃的表情,让人看了都不由打起了精神。
“可是凌局,这要怎么审?”
邢米有些懵,纪委调查某个干部时,受先要掌握足够的证据,不可能没有证据,就去调查一个干部的。
可是现在,邢米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这该如何下手?
“这是姚志扬的问题,就按这些方面给我审。”凌正道虽然做事冲动,但是在冲动之前,他却会做好准备的。抓姚志扬之前,他已经为其整理了一些罪证。
凌正道给姚志扬安排的是什么罪证呢?第一条就是包庇罪,涉嫌包庇市银行副行长张志超,原老工业区的周良等人。
第二条就是滥用职权,在调查李哲的问题上,采取过非法审讯方式,对其身体和精神上造成严重伤害。
其次姚志扬还涉嫌阻挠老工业区拆迁改造,与某开发商存在利益交易,多次诽谤工业区领导等等。
凌正道罗列的这些罪状,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却被他搞得有模有样。
“凌局,这样真的可以吗?”邢米还是觉得说服力有些不够。
“出了事我顶着。”凌正道一句话,就让邢米等人没有了顾虑。
“另外,你们给我记住,不管是谁要见姚志扬都不允许,更不能放走他!就是叶书记和宁市长,包括高书记在内都不允许!”
凌局这是想要造反不成?邢米等人听到这番话,个个目瞪口呆,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不要忘了你们是纪委的人,更不想忘了纪委的职责!领导怪罪我顶着,谁要给我把人放了,别怪我翻脸!”
凌正道突然的怒喝,吓得众人不由一哆嗦。这位凌局在纪委,已经颇有几分前书记吴明泽的铁面范了,这会儿又拍桌子又瞪眼的,谁还敢违逆这位领导的意思?
立了一番威后,凌正道又对身旁的邢米说:“小米,从你们组调几个人,跟我把市行的张志超带回来!”
“明白凌局,我让张哥他们和你过去。”邢米连忙点头。
凌正道早就想对张志超下手了,趁着这次抓了姚志扬,他自然更是要查查赵志超的问题。
除此之外,凌正道还联系了沈慕然,要求重申在看守所里的周良等人,抓捕刚被释放的茂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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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银行的副行长张志超最近很老实,到点上班下班,然后就回家待着了。
这倒不是张志超老实了,而是有人警告过他,最近要收敛一些。
虽然自认为自己不会出事,毕竟自己出了事,别人也不会好过。可是他也不敢去得罪上面的人,只能暂时委屈下自己了。
当然张志超的小日子过的并不委屈,这会儿正在家中,跟银行的两个女职员在床上谈工作。
眼前这两个孪生姐妹,虽然姿色不是绝佳,但是这一个模子刻出的两姐妹,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就在赵志超颤着一身肥肉,和一对姐妹花扭成一团的时候,卧室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你们要干什么?”张志超吓得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就软了下来,而那对赤身的姐妹花,也是连忙用床单遮住身体。
“赵志超,你涉嫌渎职,现在看起来似乎生活作风也有问题,跟我回市局一趟吧。”突然闯进张志超家中的不是凌正道,而是沈慕然。
这正在床上啪啪啪,突然就来了一群围观警察,这事估计换谁都一时缓不过神来,张志超同样是如此。
当张志超稍稍回过神来时,他的手机突然传出消息的铃音声,可是此时他的手机已经在沈慕然手中了。
“纪委”。信息只有这两个字,可是沈慕然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是有人在给张志超通风报信!
发来信息的号码只有三位数,显然这是通过某种伪基站发送的,要查出这信息来源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这一点也早在沈慕然预料之中,如果事情这么容易查清楚,那自己和凌正道,也就不用那么费心思了。
凌正道还没有从纪委出发,沈慕然就已经到了赵志超的家中,这种破门而入的事,也只有沈局能做的出来。
没有错,这次凌正道和沈慕然达成了共识,两人决定再合作一次。不然凌正道怎么可能,从沈慕然手中借来警察。
就在凌正道把姚志扬拷回纪委的时候,沈慕然也亲自带人去找张志超了。时间把握的刚刚好,沈慕然进门后就看到了张志超手机上的信息,当然还有一些意外收获。
那条只有两个字的信息,足矣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成州市纪检委内部,真的存在问题!
凌正道当众宣布要查张志超,为的就是要确定这件事。
“老李,回纪委吧。”看到沈慕然发来的信息,凌正道摇头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凌局?”老李有些不解地问。
“没什么,先回去再说。”
领导不肯说,下属自然不会再追问。纪委那辆刚刚出门的商务,随之又折反了回去。
凌正道回来的还真是恰当好处,他刚到纪委办公区,市委书记叶霜、市长宁斌以及纪委副书记高志强,便来兴师问罪了。
“这是怎么回事?调查一个正处级干部,我这个市长都不知道,凌正道你还有没有把领导放在眼里!”
宁斌看到凌正道后,便厉声训斥了起来。旁边的高志强也是满脸郁闷,暗想凌正道这也太能惹事了,搞得自己现在都特别被动。
姚志扬一个市检的副院,又是反贪局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纪委的人拷走了,市检那边肯定是不干的。
所以姚志扬前脚被带走,后脚市检就把电话打到市委和市政府,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霜和宁斌了解情况后也都有点懵,再打电话问高志强,结果高副书记也是毫不知情,一切都是凌正道自作主张。
这眼里还有没有领导了,一怒之下,书记和市长就都来兴师问罪了。
凌正道在决定调查姚志扬时,就已经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所以他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宁市长,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凌正道满脸轻松地解释。
“你还无奈之举?是不是我把市长位子让给你,你就无奈了?马上给我把姚志扬放了!”宁斌怒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那不可能,在姚志扬的问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不可能离开纪委!”
凌正道的叫板,让宁斌更是大怒:“凌正道你以为你是谁?是不是也想把我抓起来调查清楚?”
“小凌,你这样做不对,这种事没有领导同意,你怎么可以擅作主张!”高志强一阵头疼,凌正道有麻烦,自己这领导日子也不好过。
“纪委内部存在有问题的同志,如果我不擅作主张,那问题永远都不会查清楚。”
凌正道说到这里,便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就在我决定调查市银行副行长张志超的时候,人刚出门,我们内部的人就已经通风报信了!”
这番话一出口,叶霜和宁斌都露出惊讶之色。纪委那是监督调查组织内问题的,如果纪委内部都腐化了,那这纪委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凌正道,这不会又是你猜的吧。”
叶霜皱起眉头,这件事可不是一件小事。自己被调派到成州,就是来处理成州官场问题的。如果纪委真有问题,那自己还如何工作?
“我在去找张志超了解情况的时候,市局的沈慕然局长,已经逮捕了张志超,并从他手机上发现了纪委内部发去的通风信息!”
“确定吗?”叶霜的眉头越皱越紧。
“确定,相信沈局长很快就会过来的。”
宁斌此刻也冷静了一些,纪委都出问题了,虽然和他这个市长没有直接关系,但是真要追究起来,他也是存在失职责任的。
当然最难受的还是高志强,自己是代理书记,纪委内部出现这种问题,那可是严重的失职。
“首先我可以确定,张志超的确有问题,而市检的姚志扬没有查出他的问题,这其中是否存在包庇行为,必须是要查的!”
凌正道说完这番话,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这次他又赌了一次,就赌纪委内部会有人给姚志扬通风报信。
当然如果凌正道这次没有赌对,那就真如姚志扬所说的骑虎难下了。
“看来凌正道是早有打算了。”
此时叶霜和宁斌都意识到,凌正道这番冲动之举,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一套一套的。
“知道你去调查张志超的都有谁?”叶霜面色严肃地问凌正道。
“三个科室调查组的组长,外加八名调查科员,一共十一人。”
凌正道这次可谓是一箭双雕,先不说姚志扬和张志超的问题,就纪委内部的问题同志,就已经被缩小到一定范围。
“这件事要查清楚!”
叶霜点了点头,显然是已经认可了凌正道的这次行动,当然她知道不能太放纵这个属下。“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向市委和市政府报告!”
凌正道当然是连忙做出谦虚的态度,“叶书记我明白,今后的工作我一定会及时向领导汇报的。”
叶霜点了点头,却又看向宁斌,“宁市长,市检那边,就由我出面去解释吧。”
宁斌心里虽然还是不满意凌正道的做法,可是考虑到问题的严重性,却也是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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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没有去审讯姚志扬,因为他也知道根本问不出什么,他选择的是从张志超身上找突破口。
张志超此时正在市局的审讯室,心里这会儿也是有些郁闷,自己和下属乱搞男女关系,被逮了个正着是件麻烦事。
还有就是那条纪委短信,同样让他觉得郁闷,这不是摆明了坐实自己有问题吗?不然又怎么会有人提醒自己。
当然张志超是不会轻易就承认什么的,谁知道那短信是怎么回事?乱搞男女关系怎么了,最多也就是处分一下。
再说了自己上面有人,差不多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张志超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是表面看来却是从容淡定。
直到他看到沈慕然和凌正道一起走进审讯室。
凌正道,该不会是这家伙在整自己吧?想到凌正道和自己前妻林薇薇的关系,张志超心里就生起恨意。
林薇薇那个贱人,就是为了凌正道背叛自己,想把自己拉下水的。
同样凌正道也是怒视张志超,对于这个人,他早就想出手对付了。这次将其抓住,绝对没再松手的可能。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是凌正道却也想到,关于林薇薇的那些丑闻,有很大的可能是出自张志超之手。
“张志超,你交代下自己的情况吧。”沈慕然坐在,直视着灯光下的张志超。
“我也没什么好交代的,我承认我一些作风问题。”赵志超知道自己乱搞男女关系这一条,是逃不掉的,索性就避重就轻。
“就这些?那条信息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就不知道,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张志超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的,只是他不承认也没有,因为这正是凌正道设的一个局。
凌正道听到这里,冷声便说:“那我就提醒你一下,我在纪委下令去查你,这话刚说出去,你就收到了那条纪委信息。”
这句话让张志超一愣,他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跟自己玩这一手。不过要他轻易就范,却没有那么简单。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张志超还是死不承认,有证据又怎样,难道那些人会看着自己坐视不理吗?
“那就不说这个问踢,谈一下王晴和王雨吧。”沈慕然说的王晴、王雨,就是一起和张志超滚床的两姐妹。
“这事的确是我错,我会主动承认错误,接受组织的批评……”
“那你错的还真不是一点半点,王晴和王雨是怎么去市银行工作的,这个你应该很清楚吧?”沈慕然打断了张志超的话。
“什么意思?”张志超一副不明白的模样,可是眼镜片中双眼,却露出几分紧张。
“王晴、王雨之前是临山市某家夜总会的坐台小姐,可以半年前她们却堂而皇之进入市银行工作,这件事你不清楚吗?”
“这……搞错了吧?她们都是金融系的毕业生。”
“一年前,临山市扫黄打非,王晴、王雨都在其中,她们的文化程度是中专,半年时间就能大学毕业吗?”
沈慕然之所以没有急着审张志超,就是为了先了解那两姐妹的情况。起初她也没有觉得什么,可是这一查才发现。两个银行的正式职员,竟然是两个坐台小姐。
正如沈慕然所说,张志超为了能和那两姐妹长期保持关系,便利用手中的权势,为两个坐台小姐做了假履历,让其进入成州市银行。
这件事本来是挺隐蔽的,毕竟那姐妹花不是成州人,谁知道她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却没有想到被沈慕然查了个透彻。
情况对自己越来越不利了,张志超沉思了下,却还是说:“这件事我不太清楚,负责这件事的是马行长……”
“你是不觉得马副行长进去了,你就可以栽赃陷害了对吗?实话告诉你,王晴和王雨已经交代了问题,她们就是你包养的情妇!”
“这是诬陷!”张志超大叫起来,如果这件事落实了,自己恐怕就不仅仅是受处分那么简单了。
“诬陷不是你说的,也不是我说的,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坦白自己的罪行,老实交代你在中平县银行时的洗钱行为!”
张志超很清楚自己罪有多大,如果全部说出来,最轻也是个无期,所以有些事是打死都不能说的。
说了肯定是一个死,不说却一定可以保住命。
看到张志超在自己满脸装愣充傻,凌正道心中的怒气更盛了,“张志超我告诉你,你可以不说,但是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凌局长,不要以为你自己多干净似的。”张志超冷笑了一声,他现在最恨的人就是林薇薇和凌正道。
同时张志超也清楚,凌正道如此针对自己,肯定也是因为林薇薇的缘故。
没有从张志超口中问出太多问题,也是在凌正道预料之中的,毕竟那是五十亿的巨额洗钱,其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大人物?
张志超如此有恃无恐,肯定是知道有人会保自己的。
在审讯张志超的同时,沈慕然也安排了人突审周良等人。可是这几个人是铁了心认罪伏法,把所有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
现在老工业区问题的突破口,就在茂振江的身上了。
凌晨三点钟,前往临山市的警车回来了,沈慕然安排人抓捕了,身在临山市的茂振江。
茂振江也没有想到,自己年前刚从成州看守所给放出来,这还没有潇洒几天,就又给抓了起来。
同样茂振江也是有所防备的,任由沈慕然如何审,就是一个不知道。茂振江比较难对付,沈慕然也是很清楚的,不然上次也不会放了这个人。
清晨时分,沈慕然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出了审讯室。
“吃早饭吧,让你熬了一夜真是不好意思。”凌正道拎着早餐走到沈慕然面前。
“唉~果然还是没有什么结果。”沈慕然有些沮丧地说。
“怎么会没有结果,最起码张志超不会再那么逍遥法外了。”凌正道对于这次的成绩还算满意,他很清楚这些事不可能解决的那么顺利。
“你觉得张志超背后的人是谁?”沈慕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看向了凌正道。
“冯听声或者是王朝军,当然从周良等人的情况来看,冯听声的可能性最大,不过王朝军也很有可能与冯听声狼狈为奸。”
凌正道已经对冯听声有了很多了解,也清楚茂振江与冯听声的关系,周良等人与茂振江的交易,肯定少了冯听声在内。
另外周良等人包括张志超的一些问题,都是卡在姚志扬那里的,而姚志扬也和冯听声比较熟,毕竟两人都是二代公子哥。
冯听声的父亲身居高位,所以冯听声的能力也是不容小窥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另外叶书记似乎也很了解冯听声的一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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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太大意了!这次凌正道还真是给我上了一课。”
“这也没什么吧,就算他知道了成州纪委有我们的人,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查出什么,毕竟成州还掌握在咱们手里。”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凌正道手上的牌太好了,而且又不按常理出牌,这要给咱们来一下,还真是不好受。”
“这小子真的有些让人看不透,没想到他竟然把姚志扬也给抓了,而且还抓的堂而皇之的。”
“所以说,这个人不得不除!”
王朝军将手中的香烟塞进面前的烟灰缸里,“我不想在看到这个人给我一点点的惹麻烦了。”
“可是现在要对付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凌正道结婚了你知道吗?”王朝军的嘴角上露出一丝冷笑。
“这……没听说过,他和谁结婚了?周大小姐还是他那个未婚妻?”
“都不是。”
“难道是沈慕然?最近他们的走的很近,这次沈慕然的确帮了他很大的忙。”
“如果他真做了沈家的女婿,那我就只有躲着他的份了。”
“好像除了这几个女人,也没有谁了吧?”
“你忘了那个林薇薇了吗?”
“林薇薇?凌正道有病吧!他怎么会娶那样的女人,这也太……”
凌正道放弃了可以助他一步登天的周影和沈慕然,选择了一个对他毫无帮助,还会对他声誉造成影响的女人,这件事的确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王朝军当时得知这件事后,也是错愕不已。一直以来,他认为凌正道和自己是一个类型的人,都是出身寒门,都离不开女人扶持。
上次慈善晚会,周影砸出十二个亿帮凌正道,已经让王朝军对其少了很多敌意,更希望拉拢这个颇有能力的对手。
可是王朝军万万没有想到,凌正道突然反其道而行,对于周大小姐完全无视,娶了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
不管凌正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者什么目的娶了林薇薇,但是在王朝军看来,他这就是自毁前程。
所以在王朝军看来,如今的凌正道除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根本毫无价值可言,这样的人留着只会碍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要对付他还真是不难。”
“不要想的那么简单,上次咱们不是就觉得他完了吗?结果却让他绝地逢生了,所以这次要从长计议,让他永无翻身的机会!”
王朝军又点燃一支烟,氤氲的烟雾下,让他的脸显得格外阴沉,“这件事由姚志扬去做最好。”
“姚志扬他不是我们的人,会乖乖听话吗?”
“正是因为他不是咱们的人,反而更适合做这件事,咱们只需要为他推波助澜就好。”
“王总果然厉害,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在后边渔翁得利。对了,张志超那边怎么办,要不要保他?”
“那小子太不听话,我都告诉他收敛了,结果还是让人抓了个正着,这种人不可重用。”
“王总的意思是?”
“这事没法保他,只要不让他坐牢就好,给他一笔钱让他滚别处去就行了。”
……
两天后,成州纪委对于张志超的调查已经出来了。
张志超利用职务之便,将原本只有中专学历的两个坐台小姐,安排到了成州市银行工作,同时与其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属于严重渎职违纪行为。
“就只有这些吗?”凌正道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根据我们的多方调查,张志超应该就只有这些问题了。”邢米将整理好的调查资料,放在了凌正道面前。
所谓财色不分家,张志超如此明目张胆地为自己的情妇安排工作,他没有别的问题,这恐怕连鬼都不会信。
可是结果却是,张志超除了这点问题,真的再查不出没有其他问题了。
这个结果也算是出乎凌正道的预料,毕竟张志超身上,牵扯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人都是不想看到他出事的。
然而凌正道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就这样放了张志超,成州查不出问题,那就去中平县查。
这要是让张志超给跑了,自己的手里的线可就全断了。
现在凌正道手里还有一张牌,那就是纪委有人与张志超相互勾结的牌。只是这张牌并不好出,领导的意思还是内部自查,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
凌正道心里想的是如何紧盯住张志超这条线,却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准备向他下刀了。
“还有高书记的意思是,今天就把人姚志扬给放了。”邢米又传达了领导的意思。
姚志扬被凌正道带到纪委,始终都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态度,而且在这位姚局身上,还真就找不出什么问题。
调查姚志扬本来就是顶着压力去做的,现在没有结果,市检那边已经很不满意了。继续这么扣着姚志扬,纪委就会有些被动了。
凌正道调查姚志扬,只是为了出口恶气,如今气也算出了,看来也只能放这位姚局回去了。
刚要准备说要放了姚志扬,沈慕然却打来了电话。
“沈局你好……”
“凌正道你在什么地方,马上来市医院一趟!”沈慕然的语气很是急切。
“怎么了?”凌正道皱起眉头,沈慕然如此不淡定,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李哲的父亲李明海挟持了周影,现在就在医院的楼顶。”
“什么?”听到这里,凌正道猛然起身,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明海现在情绪非常激动,你和他比较熟,马上过来做一下思想工作,开导一下他……”
“我马上过去。”不等沈慕然把话说完,凌正道便拿着手机向门口处冲去。
“凌局……”邢米见凌正道神色如此紧张,连忙问了一句。
“我有点事,姚志扬先不要放!”凌正道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李明海这是要干什么?凌正道心里胡乱地想着。
之前李明海因为儿子和老伴生病,表现的虽然有些偏激,可是他好歹是个知识分子,凌正道真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凌正道还不知道,就在今天上午,李明海的老伴死在了手术台上。为其做开颅手术的专家,是周影特意花重金请来的。
这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医疗事故,本来李明海的老伴情况就很不好,手术风险也是极大的。
可是周影为了救人,还是希望可以进行手术,李明海也是同样的意思,然而结果却是李明海的老伴,在手术时身亡了。
大家都清楚,李明海的老伴无论是否手术,都很难挺过这一关。然而就这么死在手术台上,家属真的很难接受。
周影好心办了坏事,心里很是自责,便主动来向李明海道歉。谁知情绪激动的李明海,竟持刀将她劫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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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赶到市医院时,医院的四周已经停满了警车,同时还拉起了警戒线。
说明来意后,凌正道便连忙奔住院部的大楼跑去。此时李明海正在顶楼,挟持着周影与沈慕然对峙。
市医院住院部的楼一共十八层,这人要从上面摔下来,肯定是没有活了。
“沈局……情况怎样了?”凌正道来到顶层,便遇到了满脸肃重的沈慕然。
“李明海情绪很激动,要求见市领导,叶书记和宁市长正在赶来。现在你过去开导下他,周影已经受伤了,争取把人给我救回来。”
正如沈慕然所说,李明海对警察格外地排斥,刚才警察靠近,他已经拿刀割伤了周影的手腕。
没有办法,沈慕然只能希望凌正道能够说服李明海,不要继续伤害周影。
“好,我这就过去。”
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心急如焚,抬头打量一番。
从楼顶的中央空调外机缝隙中,,他看到就在左侧的楼体边缘站着在两个人,正是李明海和周影,周围则是与其保持了一定距离的警察。
“你……小心点,一定要冷静。”看着凌正道向李明海和周影的方向走去,沈慕然有些担心地嘱托了一句。
“我知道。”
凌正道应了一声,此刻心里也很是紧张,李明海挟持周影的原因,他已经了解了,显然这件事真怪不得周影。
楼顶天台上的风很大,李明海一手勒着周影的脖子,一手紧握着水果刀。且不说他会不会杀周影了,只要身子稍稍向后一退,两人就会坠楼身亡。
正如沈慕然所说,周影已经受伤了,血水从她的手腕处流淌下来,染红了她那身上的白色风衣袖子。
周影吓得不敢做声,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看似老实忠厚的李明海,会突然持刀挟持自己。
现在站在顶楼天台边缘,她更是又惊又怕,完全没有了主意,直到她看到凌正道,原本无措的眼睛中,突然就燃起了希望。
“凌……”周影忍不住要高喊凌正道的名字,可是同样紧张的李明海,却狠狠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同时两个人身子,都不由地晃动了一下,险些就要坠下楼去。
凌正道惊出了一声冷汗,连忙说:“李叔你不要冲动,有话咱们好好说。”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要见市委书记,我要这个女人偿命!”李明海怒吼着,他的眼睛红的有些吓人。
凌正道的目光落在周影的身上,她的手腕还在流血,而且流的很快,似乎是伤到了动脉,这样下去可不是好事。
好在周影神色看上去虽然很痛苦,可是表现的却并不是那么无措,甚至还有些淡定。
当然周影之前并不是这副模样,只是因为看到了凌正道,心里就突然有了安全感。她对凌正道充满了盲目的信任,就觉得有他在,自己一定不会有事。
“李叔你这样做不能解决问题。”凌正道平稳了下心情,悄然又向前走了几步。
“都是你们逼得,都是你们这些当官的逼得!你们这些王八蛋,害死我老伴,还害的我儿子坐牢……”
“李哲没有坐牢,我已经帮他上诉了,肯定会还他一个清白的。”凌正道一边说,一边继续向慢慢地走着,他距离李明海还有六七米的距离。
“清白?你上次怎么跟我说的,都是骗人的,你们都是一群拿钱不办事的王八蛋。”
李明海对凌正道没有任何的信任,之前这个区长信誓旦旦地说李哲不会有事,可是结果又怎样?
凌正道和沈慕然都考虑过,把李哲带着劝说父亲,可是现在李哲的状态很不好,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实话告诉你,我不想活了,就要拉这个害死我老伴的女人陪葬!”
果然人一旦偏激起来,真的是不可理喻的,李明海此刻就是这个样子。
“你不想活了,那李哲怎么办?难道也跟你一起死吗?”凌正道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用李哲说服李明海。
李明海就李哲一个儿子,几乎也将所有的期望,都落在这个儿子身上。可以说他的偏激,更多的还是来自李哲。
“让市委书记和市长来和我说话,你给我站住!”李明海发现凌正道靠近了自己,恶狠狠地将刀抵在了周影的身上。
凌正道连忙停下脚步,“李叔你冷静下,叶书记和宁市长马上就过来了。”
周影不是普通人,虽然周家并不从政,可是周家这个世家的底蕴可是不容小视的。如果周大小姐在成州出了事,叶霜和宁斌肯定会被撤职的。
所以两位一把手领导,得知这件事后也是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连忙赶到了市医院住院部的天台。
“情况怎么样了?”叶霜有些焦急地问沈慕然。
“凌正道正在和他谈话,不过看起来情况并不太好,李明海要求见您和宁市长。”
“过去看看。”宁斌心里更急,这要周大小姐真在成州出个好歹,自己的仕途可就毁了。
凌正道看到两位领导都来了,便又耐着性子对李明海说:“李叔,书记和市长都来了,你先下来说话好吗?”
李明海现在就现在楼顶边缘的平台上,整个平台宽度也只有一米左右,退一步就会坠楼身亡,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然而任凭凌正道如何劝说,李明海始终都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叶霜和宁斌看到这情况,心也是悬了半截,就怕李明海向后退那么一步。
“李老师你好,我是市委书记叶霜,我身边的就是宁市长,你有什么困难对我说就行。”叶霜率先说话了。
李明海那双通红的眼睛,在叶霜和宁斌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后,才怒声说:“我要举报贪官,举报那些拿我钱不办事的贪官!”
“可以的,你可以举报任何人,但是总要下来说话吧……”
“我就在这上面说!”
“那好,你就在上面说。”宁斌脸上露出了急色,刚才李明海身子晃了一下,人险些就要跌下去了。
“我要举报组织部的牛主任,城建的王主任,还有交警队的那个队长……”
“能说具体点吗?这些问题我们肯定都会调查的。”叶霜和宁斌都不由皱眉,按照李明海这么说,成州官场可就真没还好人。
“具体都在这里!”
李明海把手中的水果刀递到另一只手里,从身上摸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一共三十二个人,吃喝还有收钱,一共受贿四十万!”
“好的,那你把这那笔记给我吧。”叶霜向前走了几步。
“你给我站住!”李明海怒声喝止住了叶霜,“今天我就是不想活了,你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李明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感觉有人靠近了自己,转头一看却发现凌正道已经上了平台。
见李明海发现了自己,凌正道探手就握住了那把水果刀的刀刃,而后奋力推了李明海一下。
李明海也是疯了般地撞向凌正道,两人相撞在一起,各自向退了一步。只是李明海和周影摔到了平台之内,而凌正道却从楼顶栽落了下去。
“啊~”
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的周影看到凌正道坠楼,不由惊叫起来。她向起身去救他,可是失血过多的她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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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死了吗?凌正道在跌下平台的一刻,心里在想这个问题。
不过刚刚想到这里,后背就传来了剧痛,他的身子重重砸在了防护网上,疼的他险些就要窒息过去。
凌正道之所以如此冒然地救周影,主要原因就是周影失血过多,继续这样耗下去,都不用李明海带她跳楼,估计就会有生命危险了。
沈慕然很了解情况,所以在凌正道来见李明海时候,她就提出了两个方案,第一自然劝说其主动放弃挟持,第二就是全力营救。
“放心吧,我已经在十六层设了防护网,最多也就是摔在防护网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想到沈慕然这句话,凌正道就想骂人,这是什么狗屁防护网,分明就是用脚手架临时搭的一个台子,摔在上面好悬没把骨头给摔碎。
不得不说沈慕然的胆子真是够大的,恐怕也只有她,会想出这么危险的办法。
临时用脚手架搭的防护网,就是建筑工地上常见的那种防护措施。只是时间太紧,整个防护网面积只有五米多宽长。
可以说人跳下去,如果稍稍错了位置,这防护网便毫无意义可言。
虽说在楼底层还有很消防气垫,但是在十八层的高度面前,那种具有缓冲意义的气垫,其实也没有太多用处,最多就是让人死的好看点……
所以这个方案极度危险,就连沈慕然也不建议凌正道这么做。
可是当时凌正道注意到周影已经快要进入昏迷状态了,知道继续耗下去,人恐怕就要不行了。
趁着李明海和叶霜、宁斌交谈,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他悄然上了平台,采用了沈慕然这极度危险的第二方案。
凌正道命还真是够大,大半个身子摔在防护网上,虽然摔的都快吐血了,但是人却并没有直接摔下去。
“以后再也不能听沈慕然的了,这女人太疯了。”已经虚脱了的凌正道,暗自说了这么一句。
即便是摔在防护网上,凌正道这次也是伤的不轻,特别是后背实实地砸在脚手架的铁管上,没有骨折就够幸运了。
“我不是说二十分钟以后,如果不能说服李明海,再去采取第二方案吗?为什么不听我话!”
沈慕然满脸怒容地看着趴在病床上的凌正道。
凌正道有些郁闷,自己拼了命地救下了周影,沈慕然不夸几句就算了,竟然还寒着脸训自己?
“当时不是情况紧急,再说也不差几分钟,这万一要是有个好歹……”
“万一有个好歹你就成楷模了,下面防护网的缓冲垫都没有铺你就下来了,要是你的脑袋摔在什么地方怎么办?”
沈慕然的第二方案虽然冒险,但是计划的很是周详,各种因素都考虑在其中。可是谁想到,凌正道竟然提前会行动。
当时几个警察刚拿来缓冲垫,就听到“砰”地一声,人就砸在铁架子上了。
沈慕然如此生气,自然是因为担心凌正道的缘故,就怕他有个好歹,所以她忍不住就想要骂他。
原来是这样?凌正道暗自嘀咕着,看来这次自己摔的还真是有些活该。
“我警告你,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不按我说的去做,我就打死你!”
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沈慕然把凌正道骂了狗血淋头,有些事情也无需再细说了。
“沈局,我知道了。你看我现在也挺惨的,只能趴在床上,你就同情我一下可以吗?”凌正道可怜兮兮地看着怒气冲冲的沈慕然。
看到凌正道这副模样,沈慕然的嘴角上翘起微笑的弧线,却又狠声说:“你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在十八层高楼的顶层边缘救人,这的确是很需要勇气的。即便是已经有了防护措施,恐怕也不会有人愿意去尝试的。
沈慕然深知这种勇气并不是谁都有的,甚至当时她还觉得凌正道,可能不敢去用危险性极高的第二方案。
毕竟这事,即便是她自己也要好好掂量一番的。
“老实说,当时你怕了吗?”想到这里,沈慕然又问凌正道。
“当时还真想没觉得什么,不过摔下去的时候心凉了半截。”
凌正道对于沈慕然很是信任,就觉得她应该不会害自己。所以当时根本就没有多考虑什么,意识到危险时已经没办法后悔了。
“他虽然是个混蛋,可是真的比许多人更有胆识。”
沈慕然暗暗地想着,心中对凌正道的爱慕也又深了几分,作为一个强势的女人,她希望自己的男人要比自己更强势。
只有这样,沈慕然才觉得自己像一个女人。
“沈局,李明海和周影怎么样了?”凌正道心里还想着这件事。
“李明海人在市局,周大小姐也没事,人就在隔壁病房。”沈慕然轻描淡写地说着。
“唉~”凌正道摇了摇头,事情搞成这个样子,真的让他有些始料未及。“李叔可能也是情绪激动,我觉得没有必要追究他什么吧?”
“又想做烂好人?”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这件事不是你,也不是我说了算得,一切都要按照法律来!”
凌正道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件事说起来闹得还是挺大的,大的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所在。
“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周大小姐,为了她连命都不要?”沈慕然的这番话明显带着醋意。
“说什么呢?我这是身为D员的觉悟,我相信每个D员……”
“别废话了,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你要真有觉悟就好了。”
沈慕然不屑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在她眼里,凌正道还真就没有多少原则性。
按照沈慕然一贯的态度,凌正道这样缺少原则性干部,是她很反感的那类人。可是在她心里,却丝毫没有反感他的感觉。
有时候沈慕然也会反思,自己怎么会喜欢凌正道这种人。可是思来想去,却始终没有答案,或许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沈慕然找不到理由,可是周影却有太多太多喜欢凌正道的理由了。
在安宁乡的舍命相救,再加上之前他为自己而坠楼,彻底让周影陷入这感情的漩涡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周影输血输到一半,就让人拎着血袋,闯进了凌正道的病房。
由于失血过多,她的脸色还很苍白,走路也没有力气,可是这些都阻止不了她要见凌正道的心情。
即便大家都说了,凌正道没有摔下楼去,可是不能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周影始终都不放心。
他为自己抓住了那把刀,拼了命地把自己推到平台内,可是他却一头栽向平台外。这一幕,强烈地刺激着周影的内心。
不管他有没有妻子,也不管他喜不喜欢我,反正我就是要做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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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觉得自己很懦弱,因为她无法像周影那样义无反顾,光明正大地去喜欢一个有妻子的男人。
所以当周影出现在凌正道的病房时,沈慕然便借故离开了。
“你老是看着我坐什么,我这样的还能跑了不成?”凌正道趴在病床上,被周影看的很不自在。
“我不管,反正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你了。”周影的眼睛中含着泪水。
凌正道有些无语,只是觉得这周大小姐又在使性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到底是多么的认真。
“那行吧,反正咱俩都住院,也算是有个伴了。”
凌正道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在他心里,始终都觉得周影就是个不成熟的大小姐而已。
不管凌正道是怎么想的,总之在周影心里,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人有时候任性点也挺好,最起码可以大胆去追求,周影就是如此。
“其实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失败?”坐在凌正道的床前,周影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失落。
“李哲的事,你完全不用自责的,这件事你没有错,错的是李明海。”凌正道想到李明海的偏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或许这有李明海性格的原因,然而如果没有李哲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表现的那么偏激。
凌正道无法忘记,李明海站在天台上,怒骂当官的都是王八蛋的情形。那种失望与愤怒,真的很值得人去反思。
“我真的没有错吗?”周影紧紧地看着凌正道,此刻这位目空一切的大小姐,显得很是无助。
“不仅没有错,而且你还仁至义尽了。”
李明海的老伴住院手术,都是周影出的钱。虽然她很有钱,可是这种事她就算置之不理也没有错。
手术失败李明海的老伴病逝,这种事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以后我肯定会改的,你不会讨厌我吧?”
“要说以前,我是挺讨厌你的,可是自从你去了安宁乡后,我发现你其实挺好的,而且还很可爱。”
周影从来都不缺赞赏,然而在她心里任何的赞赏,都及不上凌正道的这一番话。
她压抑着心中的喜悦,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声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
“什么问题?”凌正道还真是难得看到周影如此认真。
“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过我?”
凌正道有些错愕,他没有想到周影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自己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周影?凌正道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脑海中时常就会浮现出周影的样子。
“有,其实你真的很出色。”
凌正道点了点头,抛开周影的财富不说,她的相貌和她本质的善良,真的很值得一个男人去喜欢。
一滴泪水从周影的脸上落了下来,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没有任何的话语,她俯下身子,在凌正道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
李明海挟持周影的事,在成州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然而真正的轰动却不是这件事,而是成州市近三十多位干部的腐败问题。
为了救自己儿子,李明海托关系走门路,把给儿子买房的四十万积蓄都花光了。
四十万去除请客吃饭,平摊到各部门三十多位干部身上,平均每人受贿也就是一万元而已。
受贿一万那叫受贿吗?在很多人看来,这实在是不值得一提。再说了就这样的数额,想查也不可能查出什么。
本来这是一件相安无事的事,可是李明海却因此要自杀,甚至还挟持了周氏集团的大小姐周影,问题就变得极为严重了。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还传到了上级领导那里,领导要求从严从重处理这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腐败受贿问题。
为此市委书记叶霜,市长宁斌亲自坐镇纪检委,开始对成州官场进行了一次大范围的查处。
市组织部的牛春,更是没有想到自己收了李明海五千块钱,吃了几顿饭就被撤职查办。
这种事说出来都丢人,人家受贿百万、千万甚至上亿资金,被撤职查办就算了,可是就拿五千块钱,这贿受得那是一个不值。
官场上平静的时候,任你如果翻云覆雨也不会有事,可是官场一旦起了波澜,你站在边上都能将你卷进去。
三十多位受贿干部全部被撤职查办后,事情并没有结束,相关的领导也存在失职问题,前前后后大约有近百位干部受到处分。
成州市区在职的公务员才多少,这一下子就处理了将近一百多人,差点就把成州官场翻个底朝天了。
这种事情,叶霜和宁斌也是不想看到的,可是周家的人,因为这事直接找到了省领导,不严格查处怎么行?
下面的人日子不好过,叶霜和宁斌同样不好过,两位一把手也是被通报批评。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突然的所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作为李哲案子的主要负责人姚志扬,这次也是遇到了麻烦。虽然姚志扬没被免职,却也同样受到了通报批评。
省领导要求彻查李哲的受贿案,必须要拿出合理的受贿证据,才能对起行为进行判处。
这件原本不起眼的小事,如今已经让成州官场中流行起一句话,两个干部见面相互问候,说的话就是,“你受处分了吗?”
即便是凌正道趴在医院里,也同样因为管理不到位,受到了相应的一些处分。
在医院趴了一个四天,凌正道好的也差不多了,就准备急着要出院了。
倒不是他急着想去工作,现在成州一团乱,最好是能躲就躲的好,傻子才会这时候站出来的。
凌正道要出院,其实就是想回青县看一下林薇薇。
“可是医生说,你最少要休养一个星期才行。”周影有些担心地看着凌正道。
“没事了,我又不是泥捏的,要是都听医生的话,这人就没法活了。”凌正道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周影除了有些失血过多,手腕上有伤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这四天时间,她一直都陪在凌正道身边,还真是寸步不离了。
凌正道已经为了留住周影,时不时就给这位大小姐灌鸡汤洗脑,这久而久之的就养成了一个毛病,那就是看到周影,他就想给她上课。
周影早就被凌正道忽悠住了,如今有心生情愫,对于这个男人的信任,已经完全到了一种迷信的程度。
所以这四天,两个人一说就是一整天的,凌老师趴在床上口若悬河,周影就像个单纯的小学生,不断被这不良老师毒害。
当然在周影心里,她宁可一直这样被凌正道毒害……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市长宁斌和市里的几位领导走了进来,而被这些领导簇拥着的,则是一位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子。
什么人有这么大架子,让市长亲自陪同?自然就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南海市周家的掌门人周云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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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霄那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别说是成州市领导,就算是东岭省领导,也要给这位面子的。
“爸,你怎么来了?”周影看到自己的父亲突然而至,也是有些惊讶。
周云霄虽然看似面色不善,但是表现的却还是很有涵养的,他对周影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出事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我没事,你不用来看我的。”周影脸色有些纠结,她自然清楚父亲是为何而来。
早在上次,周影在安宁乡出事后,周云霄就要求女儿回南海市。可是周影向来任性而为,完全无视父亲的要求。
说起来,周云霄拿周影也是没有太多办法的,这个女儿的经济完全是独立的,自己真的很难约束住她。
毕竟周影继承母亲遗产后,又是周氏集团第二股东,其身价资产完全在父亲之上。也正是因为这样,周云霄对这个女儿也最为放任。
这次出事,周云霄几次打电话要周影回南海市都是无果,最后他只能亲自前来了。
凌正道对于周云霄的到来,也感觉有些意外。虽然只见过这位周氏掌门人一面,可是他对于周云霄也是印象深刻。
怎么说呢?如周云霄这样的人物,身上肯定是有一些属于上位者的气场。这种东西,就是用金钱与地位堆积起来的,寻常人根本无法表现出这种气场。
“小凌,周先生这次来,是特意来感谢你的。”或许是因为周云霄的缘故,宁斌难得对凌正道这么客气。
“哦,这是我应该做的。”凌正道谦虚地点了点头。
周云霄打量了凌正道一番,严肃的脸上露出微笑,“我们之前见过,你是老徐的女婿对吗?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亲戚了……”
“不是,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周影突然打断了周云霄的话。
这一番话,不仅让凌正道和周云霄感到尴尬,就连宁斌也听得有些别扭。
“周叔叔你不要误会,其实我和周影,只是普通朋友。”凌正道连忙解释。
周云霄听到这里,总算不觉得那么尴尬了,他笑着又说:“没关系,小影这孩子任性惯了,希望你也别太介意。”
周影心里有些难受,凌正道那句普通朋友让她很是伤心。这种事,换作任何一个女孩,恐怕都会如此的。
“为了感谢你两次救我女儿,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还希望你能收下。”周云霄说着,便让身边的人递过了一张支票。
“这怎么行?我不能收的。”凌正道连连摇头,那张支票他虽然只撇了一眼,可是金额后面那一大串零,却看的他有些眼花。
“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我这只是处于个人感谢的赠送,相信宁市长也可以理解的。”周云霄随即又说。
“不是这样的,我救周影是出于责任,也是出于义务,这钱我不能收。”
凌正道喜欢钱一点儿都不假,而且偶尔还会贪个小便宜什么的。但是真要到了这大便宜的事,他却是慎重又慎重的。
周云霄对于凌正道的拒绝,也没有太过去强求什么,他这次来成州,似乎就是专程来慰问凌正道的。
凌正道并不想和周云霄打太多交道,中午时更是以身体不适,拒绝了其宴请。他现在就想快点出院,回青县去看看。
周云霄的到来,让凌正道觉得还解决了一下麻烦,周影总算是跟着父亲离开了医院。
“小影。你了解凌正道的情况吗?”午后,周云霄与成州市的一些官员吃了顿饭,便单独叫住了周影。
“当然了解了。”周影满脸自信之色。
“他已经结婚了你也知道。”周云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知道。”周影似乎明白了,这次父亲是为何而来了。
凌正道和林薇薇结婚,这件事知道的人虽然并不多,但是如周云霄这样的人物,想知道什么消息,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本来周云霄就觉得,凌正道与周影并不般配,更何况这个人都已经结婚了。难道周家大小姐嫁不出了吗?
南海市周家那是世家,世家最看重的就是一个名。周影如此堂而皇之,甚至还时常当初说自己是凌正道的女朋友,这让周云霄脸上很没面子。
毕竟周影早有婚约在身,她还如此这般,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这让蓝家也很没面子。
世家之所以是世家,那是通过多少代积累而成的。不同于普通的富贵之家,世家更看重的是名望。
这一点从周影身上就不难看出,这位大小姐虽然经常肆意妄为,但是却也并非寻常富二代那般花天酒地生活放纵。
这便是世家的家教,也是世家为什么可以打破富不过三代之说的原因。
可是周影这次的做法,显然会让周家的名望受损,周云霄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在这件事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周云霄自恃身份,所以并没有当面对凌正道提及什么,只是委婉地说了一句亲戚而已。不过关起门来,他却要好好问问女儿周影了。
“有些事你要想清楚,这样任性下去可不行,今天你就和我回南海市。”
“我在这里还有工作呢。”周影摇头拒绝了父亲。
“你的那些事,回头我会安排人负责的,那些职业经理人,能力还是不错的。”
周云霄并不看好周影,这几年周影没少折腾什么,结果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要不是她有用不完的钱,现在早就赔的一无所有了。
“我的事没什么要让别人来做。”
周影脸上露出不悦,她最反感的就是父亲对自己这样说话,搞得好像自己真的一无是处似的。
“我明白你的心思,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凌正道,你为他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虽然我很喜欢他,但是这和我的事业无关,这次我一定要成功!”周影打断了父亲的话,她的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
“小影,你也不是小姑娘了,应该懂事了。”
“正因为我不是小姑娘了,我才有选择的权力,不需要别人去为我规划什么,包括和蓝家的婚事!”
周云霄突然觉得,这个女儿与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女儿,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的态度。
“你要知道你是周家的人,你的所作所为,都代表着周家!”
“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女儿!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我,觉得我一无是处,从来不让我插手家族的事……”
“你胡说什么,我这样做都是为你好!”
“如果不是妈妈生前要求你给我最多的股份,如果不是我继承了妈妈的遗产,你还会对我这么客气吗?”
“你……”
“如果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你完全可以把我赶出周家,那些股份我不要就是。”
周云霄拿周影一点办法都没有,周家这样的世家,曾在某一段特殊时间陨落过。当时要不是周影母亲家族的鼎力相助,周家也不会复苏的如此之快。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周影在周家的地位是超然的,她的母亲怕女儿受委屈,早就和周家签订了协议。
所以即便是周影放弃股份,周云霄也不敢收回去。虽然拿女儿没有办法,但是让凌正道放弃什么,却是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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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过简简单单的日子,至于什么名利追逐,如今他反而看的很淡了。
这样的心态改变,完全是因为这两年的仕途之路。以前在国税局时他渴望出人头地,在环保局、招商局更希望更上一层楼。
即便是到了安宁乡,他也一心想施展自己的抱负。可是当他来到成州后,那种进取之心却越来越小了。
身在成州官场,凌正道才真正意识到什么是官场险恶,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对心生倦意。
然而凌正道知道,即便是如此,自己也不能退后半步,因为有很多事,他必须要去做。
回到青县水乡社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到家中亮着灯光,凌正道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有个人在等自己。
敲响房门,林薇薇很快就打开了门。
“老婆,有没有想我……”
凌正道看到林薇薇发红的眼睛,脸上的笑容不由就凝固住了,她好像刚刚哭过。
“嗯。”林薇薇明显是在掩饰,她脸上露出微笑。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吗?”凌正道走进房门,关切地又问。
“没什么……我挺好的。”林薇薇摇了摇头,有些话她并不想对凌正道说。
凌正道没有继续追问,林薇薇的心思现在很敏感,他不想让自己的关心,成为她的负担。
“我去做饭。”林薇薇明显是在逃避什么,转身就向厨房走去。
凌正道迟疑了下,便连忙跟上去,“我来帮忙。”
话音刚落,便又传来了敲门声,凌正道回身将房门打开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三叔凌宝钢。
“正道回来了。”凌宝钢看到凌正道,脸上露出几分怪异之色。
凌正道见凌宝钢脸色有异,便有些疑惑地问:“三叔,你有事?”
凌宝钢的神色明显纠结了一下,犹豫着说:“正道……你去我哪儿,三叔有事想跟你唠唠。”
“这?”凌正道有些为难,林薇薇心情不好,他不想离开她,他迟疑着又问:“很重要的事吗?”
“挺重要的,你先过去说话吧。”
“那好,我一会儿就过去。”凌正道点了点头,看三叔这样子,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了。
“也行,我在家等你。”凌宝钢向屋内看了一眼,便摇着头负手而去了。
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看着凌宝钢离去,而后便转身走进厨房,却看到林薇薇正呆呆地站在厨房一动也不动。
林薇薇肯定有心事,凌正道看到这里,心也不由有些乱了。不过他没有去追问什么,而是故作不知地走到妻子面前,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的腰身。
“啊~”林薇薇低声惊呼了一声,那样子就仿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似的。
“是不是累了,那你好好休息,我来做饭好了。”凌正道在林薇薇耳边亲昵地说了一句。
“我没事,我来就好,你也累了一天了。”林薇薇连忙摇头。
林薇薇肯定是有心事,虽然她不肯说,但是凌正道却看得很清楚,毕竟她有太多太多的心结。
凌正道不想这个时候去打扰她,他想用自己的关心去抚平她的心事。
林薇薇同样是不想让凌正道发现什么,即便她心里很是难过,可是依旧在丈夫面前强颜欢笑。
他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不希望他再为自己担心什么。
这段让人觉得可笑荒谬的婚姻,想要维持下去,就必须要小心翼翼地去面对。
吃过晚饭,看着林薇薇回到卧室,凌正道才说了一声,走出了家门去找三叔凌宝钢了。
“三叔,你找我什么事?”凌正道到了三叔家,开门见山地就问。
“正道,不是三婶说你,你这……”
“老娘们在这里废话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凌宝钢打断了了妻子的话,显然很不满意妻子的多嘴。
凌正道知道三叔是个老实人,平时也有点怕三婶,可是此刻三叔凌宝钢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反常了。
难得牙尖嘴利的三婶,并没有跟三叔吵什么,看了凌正道一眼,她又说:“正道,我先出去一下,你和你三叔唠吧。”
凌正道点了点头,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自己婆娘出了门,凌宝钢递给了凌正道一根烟,叹了一口气又说:“正道,咱凌家可以正经人家,你爹那会儿更行的正站的直。”
“三叔,你今儿这是怎么了?”凌正道听得云里雾里。
“咱不能让人杵着脊梁骨做人,你那个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宝钢抬头看向凌正道,脸上尽是不满之色。
看三叔这个样子,再想到林薇薇心事重重的模样,凌正道突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林薇薇刚刚来到水乡社区时,大家都觉得凌正道这个媳妇挺贤惠的,长的也是俊俏,也觉得凌正道有福气。
可是也不知是谁,就开始传出关于林薇薇的一些事,甚至还拿出当日的那些视频照片说事,这在水乡社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水乡社区是六个村合并的居民社区,凌家村的村民一直都视凌正道为村里的骄傲,毕竟凌正道还是管着林县长的大官。
可是林薇薇那些丑闻被爆出来后,凌正道这个凌家村骄傲,就成了凌家村的笑柄了。
“什么市里的领导,不就是个搞破鞋的吗?”
农村相比城市要更为传统一些,即便是在成州,很多人都无法去接受林薇薇,更何况是在充满闲言碎语的农村。
就在前天,凌家村的村民还为这事,跟别的村的人打了一架。可是结果又能怎样,人家没有说错,正道的媳妇就是个不正经的女人。
这几天,林薇薇因为这些事也是伤心难过,整日以泪洗面,不敢走出家门半步。
凌正道的呵护,让林薇薇有了追求新生的勇气。她觉得一切都会变好的,毕竟自己有一个心爱自己的丈夫,她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知道了,一切都没有改变。那些堕落的枷锁,就如一座山般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永远都无法翻身。
林薇薇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她不想离开凌正道,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受到什么谴责。
难道一个人做了错事,就永远都不会被原谅吗?
事实就是如此,千百年的贞洁传统是无法改变的,林薇薇注定是不会被原谅,不会被接受的。
“三叔,这事你就不要问了。”凌正道不想回答凌宝钢这个问题,他知道任何的质疑,对于林薇薇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我能不问吗,你讨那样女人做婆娘,对的起你爹吗?那么不要脸的女人,你要她做甚……”
“三叔,薇薇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凌正道打断了三叔的话。
“还不是刘庄的二狗子,整天拿着手机,那上面可都是那女人的下三滥事。正道咱是正经人,你可不能为了那么一个女的毁了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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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只希望和林薇薇过平静的生活,不去想那些质疑和嘲讽的声音。可是凌宝钢的话,却让他发现自己错了。
即便这个世界如此之大,可是却没有属于林薇薇的容身之地。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三叔,就跟那个女的离婚!”凌宝钢神色肃重地看着凌正道。
虽然凌宝钢不是自己的父亲,但是对于凌正道来说,凌家村的村民都是养育自己的父母,自己有今天更是离不开大家的帮助。
凌宝钢的话让凌正道很是为难,他知道三叔的话,代表着整个凌家村叔叔大爷们的意见。大家之所以没有说话,只是不想让他太为难。
沉思了许久,凌正道才点头说:“三叔,我明白了。”
凌正道不会和林薇薇离婚的,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自己就这样离开她,她又该怎么去面对那些谴责与讥讽?
“嗯,三叔知道你仁义,可是这种事万万做不到,咱丢不起那个人。”凌宝钢又是一番叹息。
难道这种事真的很丢人吗?凌正道在心中反思,一个人走错了路,就真的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吗?
想到林薇薇的无助,凌正道的心中就一阵刺痛。
回到自己的家中,凌正道更是感觉这个家已经不属于自己和林薇薇的家了,因为这里根本就容不下他们。
带林薇薇离开水乡社区,这是凌正道唯一的办法。可是自己又能带她去什么地方,又有什么地方可以接受这样的一个女人?
在客厅里做了良久,他才走进了卧室。灯是关着的,林薇薇的身体蜷缩在床上,看上去已经睡下了。
可是黑暗中,林薇薇的眼睛一直都在睁着,她根本无法入眠。
凌正道的手落在她有些冰凉的肩头上,那只温暖的手,为她很多的寒意。
泪水从林薇薇的眼睛中流淌下来,打湿了枕头,她轻声地问了一句:“你回来了?”
“嗯。”凌正道回应了一声,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一些,“怎么还没有睡?”
“我……”林薇薇犹豫着,过了许久她才悲伤欲绝地又说:“我们离婚吧。”
离婚?这两个字让凌正道的心又沉了一下,他紧紧地抱住受伤的林薇薇,“我说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去爱你的。”林薇薇摇着头,她已经没了继续面对的勇气。
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如同一把把刀子般,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痛的她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和我回成州吧。”凌正道只希望能够缝补林薇薇破碎的心。
“求你不要管我了好吗?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终于,林薇薇失声痛哭了起来。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一切都会好起来吗?以前林薇薇还天真地以为,自己会和凌正道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是现在那些憧憬与向往,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
凌正道几乎一夜未眠,整晚他都是紧紧地抱着林薇薇,只希望她不会再受到丝毫的伤害。
清晨,看到林薇薇终于熟睡了,凌正道才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一夜之间整个人似乎也憔悴了很多。
“王八蛋!”在心中怒骂了一句,凌正道大步走出了家门。
林薇薇以前的那些事,在水乡社区传的人尽皆知,绝非是偶然的事情,肯定是有人蓄意为之,刻意去针对林薇薇。
传播这件事的,就是同样住在水乡社区的刘庄二狗子刘文武,凌正道现在就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打刘文武一顿!
刘文武以前和凌正道是同学,仗着家里有几个钱,经常带着一些人欺负穷学生凌正道。
凌正道那会儿的体格,相比五大三粗的刘文武虽然差得很多,可是他生性倔强,自然不会去做任人欺凌的弱者。
在一次打架中,凌正道一砖头砸打破了刘文武的脑袋,因为这事他险些被学校开除,还是凌家村的村民联名求情,才让他的学业没有就此中止。
刘文武品行恶劣,凌正道是很清楚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混蛋还是如此的德行。
按照三叔凌宝钢所说,刘文武前几天还上门调戏过林薇薇。之后又特意找了一群人,整天在水乡社区,四处传播林薇薇的那些事,这明显就是故意而为!
刘文武虽然品行恶劣,游手好闲的,却是很有经济头脑,包揽拆迁工程。这几年在青县也是混的风声水起的,整天开着二手路虎招摇过市。
中午时分,刘文武正在青县富贵楼吃饭,旁边坐的是几个满脸横肉的社会小弟。
没有错,刘文武在青县是一号人物,自称自己在青县黑白通吃,因为小名叫二狗子,混社会的人都称呼其为二哥。
自认为已经可以在青县横着走的刘文武,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这喝着小酒,吃着火锅时,会有人来找自己麻烦。
凌正道托人打听了刘文武的行踪后,便直接去了青县富贵楼,一进包间出看到了在主座上的刘文武。
虽说多年不见,留着板寸头,带着大金链子大金表的刘文武还是一眼认出了凌正道。
“哎吆~这不是凌局长吗,什么风把您这大领导给吹来了?”看到凌正道后,刘文武装模作样地站了起来。
凌正道撇了一眼刘文武,在他看来这个混蛋,除了脖子粗了,肚子大了,却还是那副熊德行。
摆明了就是来找事的,凌正道也不理会刘文武,上前一步就将面前的桌子给掀了起来,滚烫的火锅汤,直接就奔着刘文武去了。
好在刘文武眼疾手快,见那火锅堂冲着自己招呼过来,连忙闪了一下,才没有被浇个正着。
饶是如此,刘文武的手还是被烫到了,疼的他不由痛呼起来。可是还不等刘文武叫出声,凌正道抓起一张椅子,就重重地砸在其身后。
几个和刘文武吃饭的小弟,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怒骂着上前,“特么的!敢打二哥,我看你是活腻了。”
凌正道也不理会那些混混,抬手又是一椅子砸在刘文武身上。
“不许动,全都举起手来!”就在几个混混摸家伙什要打凌正道时,一众警察就冲了进来。
看到警察来了,那些混混连忙收回了手。别看他们平时耀武扬威的,可是还真不敢在警察面前放肆,一个个乖乖地站到旁边。
然而凌正道却完全无视警察,挥着椅子再次向刘文武的后背砸去。
“杀人啦,警察同志救命啊……”刘文武看到警察,这会儿竟喊起了救命。
可是一众警察却是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的打人者和被打者。领导有交代,这件事不让插手的。
“凌局可以了,再打我可就不好交待了。”林建政缓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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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种故意伤害林薇薇的人,凌正道是不会客气的,不亲手打刘文武一顿,更是难解心头之恨。
可是以凌正道现在的身份,随便出手打人,问题还是很严重的。这要是搞不好,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免职处分。
为了刘文武这种人,惹这种麻烦实在是不值得。
凌正道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脑子一热,就拿威胁省电视台记者的那个凌正道了,有些事情他做的会更有手段一些。
为此他找到了青县的真正老大,第一县长林建政,说明了一些情况。
林建政如今在青县,那是真正的位高权重,不仅负责青县的大小事物,还亲自主抓青县公安局,原局长在年前就被撤职了。
别看林建政在凌正道眼里是一副小受模样,要是真论起手段来,林县长可比凌正道更邪性。
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年纪,就手握一县大权。可以说对于官场之道,林建政还是略胜凌正道一筹得,也比凌正道更会用权。
“放心打就是,不过也别打太重,剩下的事我给你处理。”
林建政得知原委后,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支持了凌正道,这也多少有些出乎凌正道的意料。
“对女人下手的人就该打,更何况我早就想整刘文武这个人了。”林建政的解释更是轻描淡写。
有了林建政的支持,凌正道便再无顾虑,所以见到刘文武上去就打,而且下手很重,一张椅子都被砸坏了。
下手重归下手重,不过凌正道还是有分寸的,基本上都是对着刘文武后背招呼,倒也是没把人打出什么毛病。
在地上乱滚的刘文武,看到林建政来了,连忙苦着脸说:“林县长你可看到,是凌正道在打我。”
“我没看到,我就看到你们一群人想打凌局长。刘文武你可以啊,聚众殴打公务人员!”林建政直视着刘文武,那模样看起来就是个滥用职权的领导。
“林县长,你……”刘文武有些傻眼了,林建政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根据群众举报,你涉嫌污蔑他人,聚众闹事,还殴打公务人员,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吗?”
刘文武自认在青县也算是个名人,什么时候吃过这亏,心里也是恼怒起来。“林建政,你个孙子……”
“还辱骂公务人员!”林建政冷声打断了刘文武的话。
“你别你是县长,老子就怕你!”
“把人全给我拷起来,带到县局去!”林建政也懒得再去理会刘文武,大手一挥,一众警察就给刘文武几个戴上了手铐。
凌正道以前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林建政了,可是这会儿看来,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位林县长。
林建政在青县两年,从城建局长做到现在的县长,那绝对是不简单的。在青县一些人的眼里,这个县长下手黑的很。
“林县长,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不会让你为难吧。”看着警察带走刘文武等人,凌正道便向林建政道谢。
“小事情而已,不算是人情。”林建政随意地笑了笑,却又看向凌正道:“这件事对你肯定会有影响的,所以你要小心一些了。”
凌正道点了点头,既然有人蓄意要拿自己和林薇薇做文章,那绝对就是在针对自己。
抛开别的不说,林薇薇本事就是个受贿人员,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娶这样的女人做妻子,那影响还是很坏的。
官场上栽在家属身上的官员可不在少数,像林薇薇这样的女人,对大多数人来说躲都来不及,更不要说和她有什么关系了。
“怎么你不劝我几句?”凌正道见林建政没有下文,不禁又问。
“我劝你什么?”林建政摇头一笑,他比谁都清楚,家属如果存在问题,将会对自己仕途造成多大影响。
这一点林建政远要比凌正道很清楚,就是因为自己父亲贪污腐败,严重渎职,他当年虽然考上了公务员,却也是被压的没有出头之日。
事在人为,这是林建政所信奉的格言,也正是凭借这些,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对于凌正道,林建政更是有些惺惺相惜,他相信这件事还难不住凌正道。
……
刘文武很郁闷,自己白白被凌正道打了不说,还被林建政给关进了局子。
林建政也并没有太难为刘文武,虽然他很想找出其一些事情,但是现在还不是时机。所以刘文武在县局关了半天,交了些罚款就出来了。
“林建政这孙子不是个东西!还有那个凌正道,特么竟然敢打老子?”刘文武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走出县局。
“二哥,咱可没受过这气,要不去水乡社区找那小子?”
“找你大爷!凌正道可是当官的,又和林建政狼狈为奸,搞不好又给弄进来了!”
刘文武在社会上厮混了这么多年,有些道道他还是懂的。民不与官斗,主动去招惹凌正道那就是找死。
“那咱们就咽下这口气了?”
“这口气老子是绝对咽不下去的!凌正道他动手打人,老子就去成州上访,就去告凌正道和林建政那孙子!”
“不是二哥,咱们去上访,人家能信不?”
“怎么就不能信?咱们就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刘文武说到这里就有些说不下去,恼火地瞪了小弟一眼,“就你屁话多!”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缓缓地驶了过来,看到这车,刘文武先是皱了下眉,便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
“凌总。”刘文武走到车旁,就讪笑着说了一句。
车窗落在,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俏容,黑色的墨镜,让那张脸显得更加白嫩,如火的红唇娇艳的就如盛开的玫瑰。
车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成州地区赫赫有名的凌珊。
“怎么搞得?人还进去了。”凌珊有些不悦地问了一句。
“别提了,凌正道那孙子打我……”
“刘文武,凌正道那是我哥,你想干什么?”凌珊冷声打断了刘文武的话。
刘文武一脸尴尬,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跟凌正道不客气,可是他上来就打我。”
“打就打了吧,这事就算了。”
“这……行,算我倒霉。”刘文武摇了摇头,看的出他对凌珊颇为忌惮。
“这次你做的还不错,长兴那边有个工程,就交给你去做吧。”
“那敢情好,我就知道跟着凌总混不吃亏。这都快晚上了,要不我请凌总去坐坐?”
“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说完这句,凌珊又不忘提醒一番,“别给正道哥惹麻烦,不然你就麻烦了!”
“明白,我明白,其实我和正道关系一直挺好的,念书那会儿……”
刘文武的话还没有说完,车窗便升了起来,那辆颇有阳刚之气的凯迪拉克,缓缓地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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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另一面,凌珊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柔柔弱弱,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形象,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这个出身卑微的农家女,在王朝军的资助和培养下,俨然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女强人。
像她这这样外形甜美的女子,更需要娇柔来衬托,然而她却钟爱那种男性化的东西,包括自己的座驾都是如此。
林薇薇的那些事情,之所以在水乡社区传的人尽皆知,完全都是凌珊指使刘文武去做的。
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林薇薇可以离开凌正道。这其中的原因,是她无意中得知,王朝军想用这一点针对凌正道。
对于王朝军,凌珊和戚雅等人一样,都是绝对的忠诚。可是她却不想看到,王朝军去对付凌正道。
在凌珊看来,王朝军这个干爹是个好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自己。同样她也了解王朝军的手段,王朝军要对付一个人,那肯定会让其永无翻身之日的。
这么多年多过去,凌珊也说不清自己对凌正道是一种什么感情,但是有一点,她不想看到他遇到麻烦。
为此她便借此给林薇薇施压,让凌正道被迫和那个女人分手。
女人想事情,有时候真的要比男人还复杂。
“我真是有些可笑,如果正道哥真的这么轻易就放弃那个女人,之前又怎么会娶她?”
凌珊自语了一句,不由回想起儿时的一幕幕,脸上露出莫名的神伤。
那辆颇有几分阳刚之气的凯迪拉克,驶出了青县后,便沿着公路直奔水乡青县项目附近的水乡社区而去了。
水乡社区这片地,凌珊之前是准备拿下的。一旦水乡青县项目建成,形成生态旅游区,这片地的经济价值就会水涨船高。
然而负责水乡青县项目的林建政,却将这块地建成了水乡社区,成了对凌家村水库附近村庄的安置社区。
此般做法自然让一些开发商很是不满,但是对于附近村庄的村民来说,却是很大的实惠。
当然为此林建政也是煞费苦心,顶住层层压力才促成了这件事。因为这件事,林建政当初也没有和凌珊打交道。
“凌总你赚钱没错,但是你也是凌家村的人,总不能看着家乡父老无处安家吧?”
再次想起林建政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凌珊依旧毫无触动。凌家村这个家乡,对她来说只有恨。
如果不是想见识下凌正道的妻子,凌珊根本就不会来水乡社区。
林薇薇的一些事情,凌珊是很清楚的,可是凌正道为什么会娶这样的一个女人,这真的很是让她好奇。
车在凌正道家楼下停了下来,凌珊这次冒然而来,事先并没有说,所以这让凌正道也很是惊讶。
“珊珊,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正道哥你回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的伤……”
凌正道连忙对凌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自己受伤的事,他并没有对林薇薇说,就是怕她会为自己担心。
凌珊神会地点了点头,便又问:“嫂子不在家吗?”
“她在厨房。”凌正道说这句话时候,脸上露出几分惆怅。
本来这些天林薇薇已经开朗了许多,可是被刘文武这么一闹,她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很害怕与别人接触。
凌珊理解地又点了点头,便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这是送给你和嫂子的。”
“你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又不是外人。”
“正因为不是外人,我才带东西过来,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来贿赂你呢。”
凌正道笑了笑,看着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凌珊,“果然还是以前那样,生了一张巧嘴。”
“可不比以前了,以前正道哥那么疼我,可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你是我妹妹,这永远都改不了。”
凌正道这番话是由衷之言,虽然今天林建政和自己谈到过凌珊的一些事,可是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邻家小妹妹。
凌珊始终不见林薇薇走出厨房,便忍不住又问:“嫂子她?”
“她身体不舒服,你别见外,其实你嫂子她还是很热情的。”
凌正道这种对林薇薇的维护,更是让凌珊明白,凌正道是真心对待这个妻子的。
就在这时候,林薇薇端着一盘水果走出了厨房。
林薇薇真很害怕见到外人,可是家里来了客人,自己作为妻子必须要有一个女主人的样子。
“你们……吃水果吧。”林薇薇将果盘放在桌上,却是连头都不敢抬。
“嫂子,你一块坐吧,我不是外人。”看着一身素色衣装的林薇薇,凌珊的脸上露出稍稍的惊讶。
曾经的林薇薇时尚靓丽,而且衣着十分大胆,风韵十足,可是现在却完全一副居家妇人的模样。
虽然如今的林薇薇不如以前那般光鲜,可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那种有些怯懦的安静,让她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女人如花,只要去精心呵护,哪怕是经历了风吹雨打,她就永远都是娇艳的。珍惜身边人,你身边的那朵花才不会枯萎。
“哦,你好。”林薇薇抬头看了凌珊一眼,眼前女子的青春与靓丽,让她充满了羡慕。
“没事的,珊珊是我邻家的妹妹。”凌正道握住了林薇薇的手,他不希望她一直逃避,而是希望她勇于面对。
林薇薇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凌正道自己是否还能面对这个世界,自己的一生都是失败的,唯一的成功就是找到了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
凌珊看到如此一幕,不禁又回忆起曾经的往事。那时候正道哥也是这样握着自己的手,还说等自己长大了会娶自己。
突然间,她发现林薇薇真的很幸福,即便是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这个女人,却还有凌正道的不离不弃。
人的感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凌正道对于凌珊来说,就是最美好的童真回忆。
失去的东西往往会更加让人怀念,凌珊就是如此。
凌正道的鼓励,终于让林薇薇抬起了头。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的脸色显得有些憔悴,实在是无法与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相提并论。
可是这种岁月与生活带来的憔悴,丝毫没有影响一个成熟的女人的美丽,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美丽。
成熟,永远都是建立在重重挫折之上的,没有挫折就不会有成熟。
“嫂子真的很漂亮。”凌珊的这句话中带着羡慕。
“那是当然了。”
凌正道握住林薇薇的手,既然决定要守护这个女人,那她在自己心里就是无可替代的,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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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哥是认真的,可是这样只会害了他。”这个念头在凌珊看到林薇薇时,就油然而生了。
即便这个林薇薇与自己想象中的差距很大,可是那又能怎样,她注定是一个不会被原谅,不会给认可的女人。
“必须要把这个女人从正道哥身边赶走!”凌珊暗自对自己说着。
凌正道见凌珊有些愣神,便有些奇怪地问:“珊珊,你怎么愣起神来了?吃水果呀。”
“哦?没有,我只是觉得嫂子好幸福,找了你这么一个好丈夫。”凌珊笑的天真烂漫。
凌正道也很是欣慰,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别人对林薇薇的认可,哪怕只有那么一两个人的认可,他也觉得是一种成功。
只是凌正道并没有想到,凌珊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单纯小妹妹了。
“正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成州?”凌珊不经意地转眼了话题。
“明天就回去。”
本来凌正道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陪伴林薇薇的,可是这里并没有林薇薇的容身之地。
另外高志强下午也打来了电话,要求他尽快回去工作。因为李明海的事情,早在成州一团乱,纪委的人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这么快?本来我还想邀请你和嫂子去长兴市玩呢。”
“等放假再说吧,到时候肯定会去你那里蹭吃蹭喝的。”凌正道很不见外地说。
“我看不如这样吧,反正嫂子闲着也是没事,不如就去长兴散散心,正好我也有个伴……”
“不用了,你嫂子最近身体不舒服。”凌正道打断了凌珊的话,这时候他不想让林薇薇离开自己。
即便是自己很信任的凌珊,他也是有些不放心。
“这么疼嫂子呀?”凌珊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好吧,有空你们一起过来。”
凌珊希望能和林薇薇单独相处,为的就是要说服这个女人,让她主动离开凌正道。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办法似乎有些行不通。
在凌正道家中待了近三个小时,凌珊才起身准备离开。
“珊珊你等一下。”凌正道把凌珊送到楼下,却又把这个妹妹叫住了。
“怎么了正道哥?”凌珊回头问了一句。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林建政这个人很有心机,能不和他打交道,就尽量不要和他打交道。”
凌珊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好一会儿她才点头说:“正道哥我知道,那位林县长是挺针对我的。”
“嗯,虽然他不是坏人,但是他这个人……你还是避一下吧。”
今天凌正道和林建政说话时,林建政说到了凌珊,说什么凌珊涉嫌青县的几个案子,而且还与刘文武多有来往。
那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已经盯上了凌珊。
当然林建政并不清楚凌正道与凌珊的关系,不然他绝对不会对凌正道说这些。
凌正道虽然视林建政为朋友,但是他却不相信,凌珊会如林县长说的那么不堪。
脸色了林建政的一番手段后,凌正道更觉得凌珊会在起手中吃亏,所以才特意提醒了这个妹妹一番。
重感情的人,缺点有时候是很明显的。凌珊曾经的善良与单纯,让凌正道不相信,也认同林建政对她的看法。
“我知道了,看来我是老老实实待在长兴市比较好。”
凌珊笑的很轻松,可是心里却充满了感激,凌正道还是以前的那个哥哥,他还是像自以前那么关心自己。
……
第二天清晨,凌正道开车带林薇薇悄然离开了水乡社区,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凌正道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三叔以及凌家村的人,他不想辜负大家的期望,同样也不想放弃林薇薇。
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吧。
能和林薇薇在一起,凌正道最应该感谢的人还是沈慕然。
正是沈慕然的帮助,让林薇薇获得取保候审的机会,不然的话,即便是林薇薇怀孕,这件事也是不好做的。
同样还是沈慕然的帮助,才让林薇薇得以在成州容身。
在回到成州的第二天,凌正道率先来纪委报道,而且第一时间去了高志强的办公室。
“高书记,我觉得现在最应该查的就是纪委内部问题。”
“小凌你说的这个问题的确该查,可是现在怎么查,成州现在已经一团乱了,纪委的事就先缓缓吧。”
高志强愁眉苦脸地叹息着,他这个纪委代书记,最近当的可是一点儿也不轻松。
“虽然是这样,但是纪委内部问题总不能放任下去吧。纪委是起到监督调查作用的,现在这种情况,还怎么确保监督调查?”
凌正道之所以第一时间来找高志强,就是因为纪委内部始终都没有进行自查,这抓贼的都成了贼,这还怎么去抓贼?
“查肯定是要查的,但不是现在。再说这件事,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查清楚的,咱们现在可不能自乱阵脚。”
高志强的顾虑还是很有道理的,这时候纪委要是再乱套,叶霜和宁斌就会更被动。
“这么说是叶书记和宁市长的意思了?”凌正道听明白了,两位领导也是有难处的。
“差不多吧,现在市检又掺和进来的,上次你扣了姚志扬,人家省检很不满意,都把叶书记和宁市长告了。”
“他姚志扬还告状?这事不是他一意孤行,怎么会弄的这么乱?”想到姚志扬,凌正道就一肚子的火。
“那没办法,谁让人家底子硬呢。”高志强又是一阵叹息,“说真的,我现在宁可回市局当局长,也不想做这什么书记了。”
“高书记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现在是纪委的直接领导,你要是撂挑子,成州还有谁能挑起这个担子?”
凌正道还是很服高志强的,放眼整个成州官场,能担任纪委书记一职的人,还就真没有几个。
“得~你就别在这夸我了,叶书记说了,让你报道之后,就过去找她。”
“叶书记找我什么事?”凌正道皱起了眉头,他很清楚,叶霜只要找自己,肯定就没有什么好事。
“这我就不清楚了,就你来之前,叶书记就打电话说了这事。”
“那好吧,回头我去见叶书记。”
走出了高志强的办公室,看着纪委的人都在忙碌着,凌正道心里更是疑云重重。
之前给张志超通风报信的人到底是谁?这件事对于凌正道来说真的很重要,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与吴明泽书记的遇害有直接关系。
首先应该排除的人就是张蓓蓓,她当时已经下班离开了,对于调查赵志超的事情并不知情。
剩下的人中,凌正道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邢米。
当日吴明泽书记带人前往长兴市时,除了随行人员,最有可能知道的人,或许就是邢米了,
毕竟她好像和吴书记的关系不一般。
而且当日,她还把相框里和吴明泽所拍的照片给换掉了,这分明就是在掩饰什么。
然而让凌正道搞不懂的是,如果真是邢米涉嫌杀害吴明泽,她为何还会留着死者的照片,应该第一时间销毁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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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邢米是凌正道心中最大的怀疑对象,但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
凌正道和邢米接触了这么久,对于这个开朗体贴,工作能力出色的下属也很是欣赏。
再者说了,邢米实在是没有理由这么做的。与那些贪腐份子同流合污,必须要先溶入那个圈子才行。
可是对于生活简单,整日忙于工作的邢米来说,她是完全不可能与那些人接触的。
当然,凌正道并不仅仅将怀疑对象,完全锁定在知道当日调查张志超的那些人身上。
毕竟纪委共有两位副书记,三位纪委常委,如果这些领导想从科室里知道些什么,也并不是件难事。
或许也正是因为怕查到这些领导身上,把成州的现有问题进一步扩大,所以市委和市政府才会有所顾虑。
要调查一个官员,特别是职位比较高的官员,并不是说查就能查的,这其中牵扯着一些领导的责任问题。
所以很多时候,要先把一些责任理清,而且有确凿证据的时候,纪委才可以进行深入的调查。
现在成州官场大大小小受处理、受批评的人实在太多了。即便是强势的叶霜,也要先稳住当前局面,再去做下一步的打算。
因此叶霜不想在看到凌正道,给自己来什么先斩后奏了,所以她要求凌正道来见自己。
凌正道这次来叶书记的办公室,与以往有些不同,叶霜看到他进来后,就放下了手中的笔。
“坐吧,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叶霜打量了凌正道一番,对于李明海挟持周影的事,她还是很感谢凌局长的。
当日,如果周影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叶霜恐怕已经不会继续坐在书记这个位子上了。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叶霜现在对凌正道的态度好了很多,同样宁斌也是如此。
要让一个领导对你满意,拍马溜须的事实在是太低级,关键还要看你如何为领导排忧解难,可惜并不是谁都懂这个道理。
凌正道当时虽然没有想那么多,但是他那舍命之举,的确是为领导解决了大麻烦。
“谢谢叶书记关心,已经没事了。”凌正道谦虚地笑了笑,能让领导对自己少点意见,那自然是好事。
“嗯,今天我叫你过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关于老工业区的奠基仪式,将会在下周举行,到时候领导会来的,你负责好这件事。”
老工业区全名叫成州经济工业区,但是如此这里要彻底拆迁改造了,所以自然不能再叫工业区了,新的名称是成州新北区。
新北区的改造项目,那绝对是个大项目,为此省里也很是重视,届时成州主要领导,以及上级领导,都会出席奠基仪式。
这件事对于凌正道来说,那绝对是一件长脸的事情。
“叶书记你放心,回头我就和任区长联系,争取把这件事情办好。”
叶霜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才又说:“第二件事是关于你的个人问题,你是不是和那个林薇薇结婚了?”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凌正道苦笑了一下说:“是的叶书记,我和林薇薇年前就登记结婚了。”
“这件事影响很不好,身为公务人员就要洁身自好,严格律己。我个人建议,立刻和林薇薇离婚。”
叶霜的话说的虽然还是很委婉的,也并没有那么刻意地去强调什么,可是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要求凌正道和林薇薇撇清关系。
其实这也并非是叶霜的个人建议,就在昨天,领导打电话亲自过问这件事。
身为一个在职的干部,自身的生活作风,往往比什么都重要,凌正道与林薇薇的婚姻,显然是不被人认可的。
若是换作以前,凌正道对此肯定会不屑一顾,难道自己想干什么,还要去看别的的意见吗?
可是现在他很明白,有些事就是要去看别人的意见,这便是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所以对于叶霜的警告,凌正道没有任何的反驳,只是说了一句:“叶书记您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你明白就好。”
叶霜又看了看凌正道,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赏识,“以你的工作能力,还是很有前途的,有些事情对你来说至关重要,不要因为小问题,影响自己的未来。”
一个领导对你说出这番话,就已经说明领导对你的赏识。
也正如王朝军所说,凌正道手里有一副好牌,关键就是他怎么打这一副牌。显然如今他这副牌,打的并不怎么样。
“叶书记,关于纪委的事情……”凌正道对于纪委内部存在的问题,一直都是念念不忘。
“这件事要查,但不是现在。现在你的首要工作,就是搞好新北区的的改造,对于新北区开发商尚品集团你了解多少?”
“怎么尚品集团有问题?”
凌正道愣了一下,之前他虽然也注意过尚品集团,但是具体情况却不太清楚,比如这个集团的法人是谁等等。
当然这件事是由胡展程负责的,凌正道对此也没有过问太多。
“尚品集团的法人是冯听声,也就是启航集团换了个外壳,入手了新北区改造项目。”
怎么会这样?凌正道有些惊讶,自己之前已经否定了这件事,为什么会在胡市长那里通过了呢?
“这件事是宁市长批准的,然后让胡市长那边通过的。”
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禁又多看了叶霜一眼,这位领导的消息还真是灵通,看来她和宁斌的明争暗斗,始终都没有停止过。
“我不是质疑宁市长什么,但是新北区的所有项目,你必须给我盯紧。我把权都给了你,你就要把这件事给我做好。”
未来新北区的成与败,不仅是决定了凌正道的仕途走向,同样也决定了叶霜和宁斌的仕途走向。
换句话说,市委和市政府谁能主导新北区,谁就更能主导成州地区。
凌正道的权是叶霜给予争取的,在这件事情上,叶书记是与凌区长共进退的。当然宁市长也不敢寂寞,特意提出区委书记的任命。
无疑,凌正道输在了一个资历上,能够担任代区长,这已经算是破格录用了。区委书记一职,显然无法落在他的头上。
最终在宁市长的建议下,由常务副市长胡展程,兼任新北区的区委书记一职。
很明显,这是两位领导之间的一次权力交锋。
只是有一件事,凌正道始终想不明白,那就是宁斌批准了冯听声入手新北区,到底是在帮这位二代公子哥,还是在害这位二代公子哥?
尚品集团拿下的那块地,凌正道比谁都清楚,那并不是一个好地段,搞不好冯听声最后就会铩羽而归的。
宁斌与冯听声的父亲是多年上下级关系,按理说,实在是没有害冯听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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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在叶霜办公室谈论新北区项目时,宁市长也和胡市长在讨论这个问题。
两位正副市长之间的关系,自然要显得近一些,此时二人正坐相对坐在沙发上,很是愉快地洽谈着。
“胡市长,你这可是老来得子,嫂子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可喜可贺。”
“多谢宁市长了,有时间去家里坐坐。”
宁斌对胡展程很是客气,一是职位原因,二是他也很需要胡展程的助力。
叶霜和宁斌都是空降到成州来的,彼此间想要迅速在成州站稳脚跟,不拉拢些人怎么能成。
胡展程是常务副市长,与宁斌的之间的来往,自然要比与叶霜之间的来往要多。
再者胡展程在成州地区任职多年,也算是深悉成州的一些事情,所以对于胡市长,宁斌还是不吝请教的。
胡展程在基层工作多年,要论起水平来,的确比机关出身的宁斌要强很多。
不过胡展程为人向来圆滑,虽然他和宁斌走的很近,却依旧是认真执行市委的一些指使。
新北区这个区委书记,在胡展程看来,就是一件麻烦事。所以为此他是能躲就躲,完全不介意凌正道的夺权,为的就是两头都不得罪。
一番家长里短之后,宁斌便谈到了正题,“胡市长,新北区下周就要奠基了,你身为区委书记,这责任一定要抓起来。”
胡展程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宁市长,我这精力不太行了,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兼顾。”
“怎么会?胡市长这半年来在成州,还是颇有成绩的,我相信你一定能负责好新北区的项目。”
“尽力而为,不过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凌正道还是很强势的。”
“再怎么说,也还是你领导他,而且你以前就是他的领导,这一点我觉得没问题。”
宁斌现在虽然对凌正道没有什么恶意,却也谈不上什么好感。让胡展程兼任新北区区委书记,就是想借此压凌正道一头,主要还是压叶霜一头。
不过胡展程这个老油条,实在是有点两面派的意思,还在其还算是认真执行市政府的建议。
冯听声一心想搞地产,为此也没少拖关系找宁斌。
宁斌起初是想帮冯听声的,可是因为上次闹的一出,让他也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惹麻烦。
只是冯秘书长隔三差五就打个电话,要求自己照顾下冯听声。这个面子宁斌想给,却也不想给。
冯秘书长在省里还是很有份量的,宁斌也不想因此得罪这位领导。可是自己身在成州,也指望不上他冯秘书长什么,而且上次因为搞得自己还很被动。
后来冯听声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弄了这么一个地产开发的资历,又改头换面新成立一个尚品集团。
冯听声这么一弄,还真就让宁斌不好说什么了。为此他便将这件事交给了胡展程去办,免得那位冯公子再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胡展程是那种让人当枪使的人吗?显然并不是!至于他为什么如此肯揽这件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这件事,宁斌对于胡展程的态度也更亲近了一些,便想着让其再次为自己出力,在新北区项目上压住叶霜。
然而胡展程这次的态度很不明朗,不是以年龄说事,就是以家里的一双儿女为由,总之就是不想抓新北区这个权。
老油条是一种什么标准呢?那就是哪怕他拒绝了你,都会让你觉得,他的拒绝很有道理,胡展程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宁斌对于胡展程的一再退让,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尽量要求胡市长,可以抓起这个权。
“宁市长,我会尽力而为,尽力做好这个工作。”最后胡展程含糊不清地应了这么一句。
……
赵丽然的一双儿女已经出了满月,哥哥叫胜寒,妹妹叫胜雪,出落的都是粉嫩可爱。
哥哥长的很像赵丽然,看上去很是乖巧,妹妹却是又哭又闹,从小就是一副火爆脾气,那股子淘劲儿更像是某个人。
作为一个刚刚当妈妈的女人,赵丽然现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一双儿女身上。
有过孩子的都知道,带一个孩子就很让人累心了,更何况还是两个。所以赵丽然整日都在忙碌着孩子的事,至于别的她都没有精力去想了。
“丽然,我看还是找个保姆吧,你这样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实在是太累了。”胡展程看着头发有些凌乱的赵丽然,心里也是有些心疼。
以前赵丽然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优雅知性的模样。可是现在,被两个小恶魔折磨的,都憔悴了很多。
“我自己来就行,不用请保姆的。”放下刚刚在怀中睡着的妹妹,赵丽然又抱起了啼哭的哥哥。
“你这是为什么呢?干嘛非要自己受累。”胡展程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妻子的想法。
赵丽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怕找保姆或者月嫂给自己看孩子,那些人会对自己孩子不好,会害了自己的孩子。
几乎从怀孕开始,赵丽然就有些轻度妄想症,总是害怕别人会伤害到自己的孩子。当然这并不是病,而且一个母亲对于子女的深爱。
正是因为太爱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才时刻都保持着警惕,任何事都亲力亲为,而且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孩子。
就如一头保护幼崽的母猫,平时虽然很温顺慵懒,可是有人敢接近它的孩子,它就露出锋利的爪子一样。
哥哥这边还没有睡着,妹妹却又闹了起来。胡展鹏看到这里,便要上前去抱婴儿床上的女儿。
“你要干什么?”还不等胡展程的手触到女儿身上,赵丽然就惊叫着,将这个丈夫推开了。
胡展程对于赵丽然这有些悍妇的行为,感到错愕与不解,这个满脸凶色的女人,还是自己那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吗?
赵丽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多激动,她稍作平静后,才低声说:“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胡展程欲言又止,他不明白赵丽然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己,即便这两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是自己也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
可是自从这两个孩子出生后,自己连抱一下,都会被赵丽然强烈地反对,这算是什么?难道自己如此待赵丽然,都换不来她的一颗心吗?
赵丽然也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胡展程如此的警惕,他应该不会害自己的孩子才对。那个曾经稳重理性的赵丽然,到哪里去了?
“你自己要多注意休息,我去处理些工作。”看了看埋头为女儿整理尿布的赵丽然,胡展程回过头向书房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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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区,也是就原来的老工业区,将在今天举行奠基仪式。
虽然目前整个新北区还是一片废墟,拆迁工作还没有完成,但是到处都是一副热火朝天景象,这也预示着老工业区的新生。
新北区作为成州市面积最大的一个区,临近运河、交通便捷,未来肯定是成州市重要发展区域。
为此省里来了两位副职领导,成州市委书记叶霜、市长宁斌等主要领导也都参加这次奠基仪式。
就在距离新北区政府楼不远的地方,临时搭建了一个台子,左右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好一番热闹的场面。
当然如此大的事情,自然少不了成州市人大代表,省人大代表,省优秀企业家王朝军的出席。
王朝军这位草根出身的商人,此时正与省领导谈笑风生,这足矣证明他的身份在东岭省的举足轻重。
蓝都集团的薛蓝并没有参加这次奠基仪式,而是由周影为代表,出席了这次的仪式。
或许因为是正式场合的原因,周大小姐今天也是一身蓝色条纹西装,随性的长发也挽了起来,看上去显得成熟干练了很多。
也算是意料之中吧,冯听声竟也出席了,看来他并没有想要隐瞒,自己是尚品集团法人的事情。
凌正道对此无感,他冯听声在新北区老老实实的还好,要是不老实,自己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当然凌正道也觉得,就冯听声在新北区的那块地,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现在他不明白的。王朝军与冯听声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像这种由领导参与的仪式,自然是少不了讲话的,当然这种讲话都是官话,只要到时候鼓掌就行,说用途还真没有多少。
领导以次讲完话后,最后压轴的自然是新北区区委书记,副市长胡展程的最后总结了。
本来这事是由凌正道负责的,不过他不想出这个风头,而宁市长也希望胡展程能够肩负区委书记职责,所以这个差事就落在了胡书记身上。
话都讲完了,剩下的就是奠基仪式了,十几把白杆新铁锹上,缠在红绸子,领导往奠基碑上扔两下土,拍个照就可以了。
领导都很忙,参加完奠基仪式就纷纷离开了,至于招待的事情,却又落在了凌正道头上。
若是以往,领导怎么也要吃过饭喝过酒才走,但是现在提倡杜绝吃喝风,所以领导都是很低调的。
但是凌正道是新北区的东家,所以必须要作陪才行。
本着俭朴倡廉原则,宴席也很简单除了胡展程、凌正道作陪,在座的也就是王朝军、戚雅、冯听声以及周影了。
这饭局相比上午的惦记仪式,显得真是简单了许多。
宴席如此简单,原因有很多,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王朝军。
领导有意要查王朝军,这已经是明摆的事实了,所以这时候,没有人想和这位王总走的太近。
“说真的,能让胡市长和凌区长作陪,这已经是给我王朝军面子了,毕竟现在总有些人想看着我倒下来。”
王朝军对此表现的很是洒脱,似乎完全都不介意这种冷落。
世道无情,官场更是无情。那些领导干部们,政治嗅觉厉害着呢。你风风光光时一个个敬你为坐上宾,可是一旦风口不对,就又一个个急着和你撇清关系。
王朝军出身草根,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王总开玩笑了,你是东岭省企业家榜样,又是省人大代表。至于一些宵小之言,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胡展程满面春风,表现的很是热情。倒不是他偏向王朝军什么,而是这位副市长,向来给人的感觉都是随和热情的。
“人言可畏啊!这些年兴隆集团风风雨雨的,处处响应号召政策,却没有想到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王朝军满脸感慨之色,目光随之落在了凌正道身上,“凌区长,你不会也对我些看法吧?”
凌正道没有想到王朝军问的如此直接,他稍作迟疑,便也露出真挚的笑容,“看法什么的都不重要,我相信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那不见得,就如胡雪岩那般,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身败名裂,商者位轻,自古有之。”
“怎么,王总对胡雪岩这个人很有兴趣?”
王朝军微笑着点了点头,“胡雪岩出身卑微,我王朝军也是如此,虽然不及先辈万一,却一直视为偶像。”
“王总有这样的想法,那真的就危险了。”凌正道突然叹息一声。
王朝军的眼睛在凌正道身上打量了一番,才做出一副请教的模样,“凌区长为何这么说?莫非还有一些满清官僚的想法?”
“哈哈~现在没有皇帝也没有太后,这一点王总不用多心。”
凌正道笑罢之后,原本随意的眼神却露出几分锋芒,“胡雪岩如何,我自然不能妄自菲薄,但是王总不要忘了他的身份,他是一位官商!”
两人的对话看似如谈家常一般,实际上却是各自带着锋芒。
王朝军那番话是在说,你凌正道不要把自己搞的那么官僚。凌正道的反击更是厉害,一句官商就直中其要害。
从政不从商这是组织纪律,胡雪岩是红顶商人,这若放在今天显然是不被允许的。
王朝军自比胡雪岩,却没有想到在这里被凌正道摆了一道。不由地,他又多看了凌正道几眼,暗忖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
“那些旧事我看就没必要提了,新北区破旧立新,我觉得大家更应该谈下未来。”
胡展程看到这里,便起身打起来圆场,“我和凌区长代表市委市政府,以及新北区,先敬诸位一杯。”
这一番话冲淡了酒桌上的尴尬,王朝军举起酒杯,笑着又说:“胡市长客气了,这一杯应该是我敬你和凌区长才是。”
以王朝军这样的身份,还能将态度放的这么低,足矣证明了他的不凡之处。
这个面子凌正道自然是要给的,拿起面前酒杯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和王总互敬吧……”
“不行!”还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一只手就拦住了他的酒杯。
阻拦凌正道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他旁边的周影。
“还请王总见谅,凌区长的身体不适,医生说过不能喝酒的。”
周影点头对王朝军说了一句,又有些担忧地看向凌正道,“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医生都说了最少半年不能喝酒的。”
这一番略带责怪的话,特别像一位妻子对丈夫说的话。
凌正道就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同样他也是自由惯了,此刻突然被周影阻止,脸上也是不由露出几分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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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愕的人不仅仅是凌正道,王朝军和胡展程也是如此。
胡展程在中平时,可是没少和这位周大小姐打交道,对于这位目空一切的大小姐,他心里也是有几分厌恶。
他还记得去年时,周影初到中平的盛气凌人姿态,对凌正道更是充满敌意,可是如今还不到一年,这位大小姐怎么就如换了一人似的?
王朝军同样不解,凌正道对周大小姐置若罔闻,甚至还娶了别的女人。为什么这大小姐不仅不恼,反而与其关系更近了呢?
“看来我真是小看这个凌正道,他是在和这周大小姐玩欲擒故纵吗?”
一个人有怎样的心态,就会有怎样的想法,王朝军显然是把凌正道想的太复杂了些,凌区长有时候还是很简单的。
“没关系吧,就一杯而已,再说王总是贵客……”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心里并不想和周影走的太近。
“我代你敬王总。”
周影摇了摇头,夺过凌正道的酒杯,满脸自信地看向王朝军,“王总,我待我男朋友敬你,你不会介意吧?”
周影是一个善于扞卫自己主权的女人,只要一提到凌正道,她肯定会在后面加上“男朋友”三个字,唯恐天下不知的似的。
凌正道对此很是无奈,若是以前他肯定会矢口否认。可是现在,周影是自己的朋友又是女人,自己总不能当众让她下不了台吧。
一个女人如果当众说她喜欢你,请不要当众拒绝她。要知道女人会当众说出这句话时,那就是一种莫大的勇气。
这种勇气的动力,就是源自她对你的情意。每个女人都是娇弱的的花朵,即便你不想呵护她,也不要去让风雨折磨她。
“当然,周小姐的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的。”王朝军连连点头,心里却暗叹凌正道果然是好手段。
无心插柳柳成荫,凌正道自己也没有想到,如今的自己在王朝军看来,就是一个颇有心机和野心的人。
要说心机,凌正道绝对是有的,身上官场没有几个心眼怎么行?但是说到野心什么的他却真没有,追名逐利这种事凌正道并不感兴趣。
冯听声在一旁看的愤然不止,他就不明白了,凌正道算个什么东西,那周大小姐怎么还不要脸的倒贴呢?他凌正道又凭什么?
或许这就是许多人看不透凌正道的地方,因为他的一些想法,实在是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看人这种事其实很简单,如果你的想法简单,那你对一个人看法也就简单,反之则是想法复杂,看人也就越复杂。
这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傻子”却没有几个。
一杯白酒被周影一干二净,顿时让她感觉喉咙如着火一般,原来酒是这么难喝的东西。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周大小姐,从来都没有喝过白酒,因为她一直讨厌那种酒精的味道,所以她只知道白酒能喝醉,却并不知道会如毒药般难以下咽。
“咳咳~”由于喝的太急,周影被呛的咳嗽起来。
“先喝杯水吧。”凌正道将水杯递过了周影面前,暗想你这又是何苦。
周影接过水杯,一连喝了几口才感觉喉咙舒服了许多,只是嘴巴里那让她反感的酒精味儿,却还没有消去。
“王总不好意思,我看我还是以茶代酒好了。”凌正道不想在看到周影如此痛苦,便举起了面前的茶杯。
冯听声看到这里,不屑地笑了起来。“怎么凌区长,是瞧不上我们吗?以茶代酒,这可表达不了新北区的诚意!”
对于冯听声的反调,凌正道本来是不想理会的,可是周影却再次拿起酒杯,“喝酒,我陪你喝!”
“你要干什么?”凌正道有些不解地看向周影,她分明就不会喝酒,这时候逞什么强呢?
“我就是想喝酒。”
周影的回答直接了当,话刚说完,他便又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再次被呛的咳嗽起来。
见周影都咳出了眼泪,凌正道连忙关切地又说:“可以了,两杯就差不多了……”
“你不要管我,我就是要喝!”不知怎么地,周影的大小姐脾气又犯了。
凌正道看到这里,就知道自己拦不住了,这大小姐脾气太厉害了,只要一上情绪,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算了,她想喝就让她喝好了,反正这又不是毒药。凌正道暗自摇头,要是扫了这大小姐兴致,谁知道她又会整出什么事。
对于一个喝酒的新手来说,最大的特点就是痛快,一杯酒能一口,那干绝对不会来第二口的,周影就是如此。
“来,喝!”已经喝了差不多三两的周影,这会儿更是越喝越痛快,那劲头倒是把冯听声给吓住了。
看到冯听声只是小抿一口,周影的脸上露出怒色,“你不是要喝吗?给我喝光了!”
“周小姐,我酒量不行……”
“不行你就给我滚蛋,别在我面前碍眼!”周影红着眼睛说了一句,却又看向了王朝军,“你喝不喝?”
王朝军自然不是冯听声能比的,对于周影的要求,他含笑举杯,“那我就回敬周小姐一杯吧。”
“一杯不行,最少五杯!”
完了!凌正道看到这里暗暗叫苦,他看出来了周影的酒品跟林建政是不分上下的,一喝起来就完全控制不住了。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喝酒吗?”醉眼朦胧的周影,说话已经不利落了,“因为我恨自己,我太恨自己了……”
“我看还是改天再坐吧,周总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凌正道有些无奈地看着众人。
“也好,周小姐今天的确喝的有点多。”王朝军点了点头,他也实在不想和这位大小姐喝了。
“我不回去,我就要喝酒……”周影的双手一阵乱舞,却又看着失声痛哭起来,“对不起,都是我错……是我害了你。”
凌正道最怕这种喝完酒,不光是闹而且还哭的人,因为这种情况下,你劝都劝没法劝,因为根本听不到心里去。
“好了,没事了,回家睡觉。”凌正道暗自郁闷,怎么自己认识的人,酒品一个比一个差?
“回家睡觉?”听到这句,周影似乎清醒了几分,“那你陪我一起睡吗?”
凌正道张口结舌,暗想大小姐你可别害我,这都当着多少人呢,别把关系搞得那么不清不楚好吗?
“我就想和你睡,让你搂着我,还有亲我……”
周影本来就毫无顾忌,如今喝了酒这毛病就更厉害了,当众就扑进了凌正道的怀里,嘴里还嘀咕着,“我要给你生孩子,生很多孩子……”
凌正道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即便是他鬼主意多,这会儿也是满脸的无措。
“小凌,你先送周总回去吧。”胡展程看到这里,脸色也很是凝重,这实在是太不像话,简直是丢了政府的脸面。
“行,那我就先送她回去。”
凌正道点了点头,看着如八爪鱼般缠在自己身上的周影,心情格外的复杂。
回头看到旁边的任萍,他又说:“任区长,你让周总的司机把她接回去。”
凌正道并不想亲自送周影回去,那影响实在是太不好了。万一让人抓住点什么,可就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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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酒品不好的人,喝多了能有多疯?周大小姐完美地诠释了这些。
虽然周影喝的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但是双手却始终不肯从凌正道身上松开。
“走!我让你走听到了吗?”周影怒视着接自己的司机,“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辞了你!”
“你别闹了,乖乖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凌正道头都快大了,从雅间出来,周影的手就死死地缠着自己的脖子,他几乎是把人给抱出来的。
“一起睡,不然我不走!”周影手抓的紧紧的,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若是平时周影这般闹,凌正道会毫不客气地拒绝,可是现在这人已经“疯”了,谁知道她又会搞出什么事情。
饭店是公众场合,来来回回的人也有不少,如果任由周影这么闹下去,那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行,我送你回去,不过你先从我身上下来行不行?”被周影这么如树袋熊般当众抱着,凌正道尴尬不已。
周影酷爱健身运动,这手劲身子都很灵活。一双手缠着凌正道脖子,修长的双腿盘在他的腰上,这情况还真是有伤风化,更何况凌正道还是公务人员。
“我不,我就要你这么送我回家!”周影说着,就在凌正道脸上一阵乱亲,搞得凌正道满脸都是唇痕。
不能让她这么继续闹了!想到这里,凌正道索性把人扛上了肩头,三步并做两步地向酒店外走去。
出入饭店的人,就看到一个满脸红唇印的男子,扛着一个时哭时笑的美女仓惶而去,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个状况。
将周影塞进车的后座,凌正道便启动了车子,向周影所住的别墅驶去。
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己脸上的唇印,凌正道心也沉了一下,这要是被领导追究起来,自己可就麻烦了。
后座的周影并不消停,一会儿说想妈妈了,一会儿又说要嫁给凌正道,总之哭的那是一个昏天暗地。
一般人喝酒后闹一阵就会睡着了,可是周影不一样,闹的那是一个凶,根本就没有想到睡觉的意思。
“好了,不哭了到家了。”
凌正道把车停在周影家门口,心中暗道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喝酒了,她想喝也离自己远点,这疯起来比林建政还厉害。
“你知道我为什么喝酒吗?”
周影歪着身子,半躺在座椅上,她的头发虽然已经乱成一团,可是那种酒后的妩媚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凌正道这时候也没空欣赏什么,一心就想把这位大小姐送进家门。
“其实……其实我不想喝酒,太难喝了。”
知道难喝还喝这么多?凌正道觉得周影实在是不可理喻。
“但是我一定要喝!我以前让你喝了那么多酒害你生病,现在……现在我就要惩罚自己。”
周影说着说着,就又大哭起来,“我其实并不是想害你,就是想让喝醉了出丑,我也没有想到会搞成这样。”
凌正道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想到,周影之所以喝酒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因为这事,把自己喝这模样,实在是有些奇葩了。
“现在进屋上床睡觉,睡醒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凌正道说着,就把周影扶到了房间中。
本来凌正道是不想进门的,可是周影除了凌正道,根本不让已经的保镖和司机进门。
“我不睡……除非你和我一起睡。”周影扯了下头发,原本挽着的长发如瀑而落,女人特有的娇媚完全展露了出来。
“行,我陪着你。”凌正道就觉得,周影这样的躺在床上,不出十分钟就能睡死过去了,所以也不怕她再闹了。
周影的略带红晕的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她把脸贴到凌正道的面前,有些羞涩地问了一句:“我漂亮吗?”
凌正道不由点头,周影的确是个大美女,而且身上有寻常女人所没有的贵气,这对付男人来说,是具有很大杀伤力的。
“那你会娶我吗?”
“我已经有妻子了……”凌正道的脸上再次露出纠结之色。
“如果你没有妻子呢,你会不会娶我?”
如果不是周影表现的那么癫狂,凌正道真的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喝多,怎么思维还是这么清晰?
没有得到凌正道的回答,周影的眼睛再次变得晶莹起来,“我就知道……你很讨厌我,一直都讨厌我,而且你还打我……”
“对不起,我……”
“从来都没有人打过我……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周影再次痛哭起来,哭的那是一个肝肠寸断。
凌正道看到这里,手不由落在周影的肩头,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了。
周影扑入了凌正道的怀中,双手再次紧紧地抱住这个男人,“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凌正道不是铁石心肠,周影哭的那么伤心,哭的都快把他的心融化了。
过了许久,周影的哭声终于止住了,她躲在凌正道的怀抱中睡着了。
看到这里,凌正道便将周影横抱了起来,低头看到她那挂着泪珠的睫毛,他的心里更是充满了怜惜。
走进卧室将周影放在床上,为她脱掉了脚上的鞋子,刚要准备为她盖上被子时,凌正道却再次愣住了。
长发散乱在周影的头下,让她充满了颓废的美。
身上的小西装也有些皱了,大半截都滑到腰部以上,露出一截如玉般柔润的倩腰。裤子上的香奈儿腰带,让人看了忍住不就想要去解开。
一幅幅画面浮现在凌正道的脑海中,蓝天碧海的游艇上,她惬意地躺在阳光下,尽情地展示着完美的身材;同样是在这张床上,她娇柔多姿,玫瑰色的肌肤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霸道不可理喻,却又单纯容易被欺骗;她嚣张无所顾忌,却又善良热情大方……
凌正道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周影,可是此刻他的心跳的厉害。
一直闭着眼睛的周影,突然间就睁开了眼睛,她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中,露出了无助与惊慌。
“不要离开我!”周影起身抱住了凌正道,“不要离开我……我好怕……”
温热的呼吸扑在凌正道的脸上,他的心突然变得冲动起来,终于他不由地吻在那柔弱的唇间。
周影从没有和一个人如此亲吻过,她感受了来自他的爱,整个身体随之软了下来,哪怕是意识不太清楚,她也能够体会到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凌正道的手落在周影的腰间,那条香奈儿腰带终于被他解开了。
周影感觉身子又松软了几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只能紧紧地抱住凌正道,接受来自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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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在自己臂弯中再次沉睡的周影,凌正道的心情格外的复杂。周影衣服还穿在身上,他并没有更近一步。
凌正道终于发现了,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周影,也喜欢她那充满诱惑力的身体。可是他却不想去占有她,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抛弃林薇薇。
即便是林薇薇在外人看来万般不好,可是凌正道却知道,她同样是善良单纯的,只是走过一些错路而已。
凌正道不能看着林薇薇如此孤苦伶仃,他是一个男人,就应该有一个男人的责任。自己已经对不起她了,绝不能再错下去。
离开周影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凌正道没有会新北区,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家”。
为了不想让人打扰林薇薇,凌正道特意在城郊租了一套房子。在这里住的人并不多,相对也要清静一些。
之前沈慕然的那住处在闹市中,这让林薇薇根本不敢出门。在那里住久了,肯定是不好的。
虽然凌正道很想让林薇薇尽快适应正常生活,但是却也只能慢慢来,他相信时间是可以治愈一切的。
敲响了房门,开门的却不是林薇薇,而是满脸纯真笑容的凌珊。
“珊珊,你怎么在这里?”凌正道有些惊讶地看着凌珊,不知道她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怎么正道哥你还不欢迎我吗?我可是专门来陪嫂子的。”凌珊有些不乐意看着凌正道,显然是不满意他脸上的惊讶。
“当然不是了,不欢迎谁也要欢迎我妹妹不是。”凌正道笑了起来,凌珊能来陪陪林薇薇,也算是件不错的事情。
“老公你回来了?”听到凌正道的声音,系着围裙的林薇薇,兴奋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林薇薇今天心情不错,凌正道有些感激地看了凌珊一眼,这应该全是这个妹妹的功劳。
正如凌正道想的那样,林薇薇的确是在凌珊的开导下,心情好了许多,而她也对这个妹妹很是喜欢。
“我这两天正好没事,又特别想吃嫂子做的饭,就特意过来蹭饭吃了。”凌珊满脸愉快地说着,看起来与林薇薇相处的很是不错。
“珊珊也很不错的,还帮我包饺子,现在可以吃饭了。”
许久没有看到林薇薇如此开心过了,凌正道不由又看了凌珊一眼,对这个妹妹更是感激不已。
“凌正道你要珍惜眼前人,不要再去想别的了。”回想与周影的那一幕,凌正道的心里就有些愧疚。
浓郁而温馨的饭香充斥在这个简单的房间,这便是家的味道。
“我一定要尝尝珊珊的手艺,没想到我妹子还会做饭。”凌正道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就要大吃一番。
可是还不等他伸出筷子,房门却又被敲响了。
“谁这么让你烦!”
凌正道摇头放在筷子,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房门,入目的则是几位身穿藏青色西装的人,这是市检的工作服。
“你是凌正道吧?我们是成州市检察院反贪局侦查处的。”一位中年男子对凌正道出示了证件。
姚志扬的人!看着眼前三名市检的工作人员,以及后面的两位法警,凌正道就意识到这来者不善。
“你们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恼火,姚志扬这个孙子看来是跟自己没完了。
“根据群众举报,我们要对你进行调查,并搜查你的住处。”
凌正道虽然不情愿,可是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任由这几个人进门。
林薇薇看到有警察来了,脸上不由露出紧张之色,她担忧地看向凌正道,“怎么了?”
“没事的,不用担心,咱们吃饭。”凌正道说着就重新坐回来饭桌。
“正道哥,他们是什么人,这是要干什么?”凌珊看到市检的人在房间中乱转乱搜,脸上也是露出了怒色。
“市检的,无非就是公报私仇。放心吧,他们拿我没有办法的。”
凌正道这番话是说给凌珊听的,更是说给林薇薇听的,他只希望妻子不要为自己担心,说完这些,他更是一脸轻松地吃起了饺子。
搜查自己的住处,那肯定是没有结果的,这一点凌正道没有什么担忧的,他唯一的担忧还是林薇薇。
“我可能今晚回不来,珊珊你没事就在家陪你嫂子,最迟明天中午,我就回来了。”
“真的没事吗?”林薇薇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放心了,没人能拿你老公怎样的。”凌正道满脸自信。
“太混蛋了他们!”凌珊忿忿地说了一句,便又对凌正道说:“正道哥你放心,我会陪着嫂子的。”
一切如凌正道所预料,市检的人虽然搜查无果,却要求他去市检接受调查。似乎是为了报当日之仇,凌局也被法警给拷了。
“放心吧,我没事的。”凌正道临出门,不忘又安慰了林薇薇一番。
林薇薇一直跟到楼下,直到凌正道被带上车离开后,她还是久久不肯上楼。
“嫂子回去吧,正道哥应该不会有事的。”凌珊看了林薇薇一眼,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珊珊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你正道哥?你正道哥是个好人,他觉得不会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的。”
林薇薇有些无助地看着凌珊,她希望能从这个妹妹口中得到答案。
“越是好人才越会被人陷害,我想正道哥应该就是被人给陷害了。”
“他们为什么要陷害他,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嫂子,你还不明白吗?”凌珊叹息着摇了摇头。
“明白什么?”林薇薇满脸不解,她一直都不是个聪明的女人。
“那些人肯定是用你去陷害正道哥的,你想你是带罪之身,正道哥娶了你,那些人肯定就有了把柄……”
“啊?”林薇薇惊呼了一声,身子不由后退了几步,“是我……害了他?”
“也不算是,嫂子你是个好人,正道哥也是好人,肯定不会有事。只是正道哥娶了你,以后难免会遇到更多麻烦……”
林薇薇有些懵了,她终于明白自己只会成为凌正道的麻烦,只会连累到他。心事重重的她,以至于连凌珊后面的话都没有听到。
“麻烦事只会越来越多,别的不说了,就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吧。等他长大了,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个什么人,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孩子?林薇薇突然变得惊慌起来,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腹,仿佛看到了那些人像嘲弄自己一样,去嘲弄自己的孩子。
“不!不是这样的……”林薇薇慌乱地摇着头,对于以后的事,她真的不敢乱想了。
凌珊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嘴上却依旧充满了关切,“嫂子你也不用担心,相信正道哥肯定能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一直以来,林薇薇的勇气都是来自凌正道关爱,以及对于孩子的期盼。
可是凌珊这一番话,却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的太过天真,事情根本就是这样,自己没有资格去做一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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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无疑是个软弱的女人,而且缺乏主见,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做出那么多的荒唐事情。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要为以前的错误付出代价的。
在凌珊看来,凌正道之所以会娶林薇薇,应该只是为了孩子。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话,那就肯定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显然凌珊把凌正道想的有些简单,对于凌正道来说,他最在意的并不是孩子。
要让林薇薇放弃视作生命的孩子,在凌珊看的并不是一件难事,对付这样一个蠢女人,对她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
林薇薇这时候想到都是以后,原本充满希望的她,突然就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未来,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回到了房间中,林薇薇恍惚了许久,才有些求助般地看向凌珊:“珊珊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想害了他。”
“嫂子你也别太着急,正道哥不是说明天就回来了吗?”
“可是……明天他真的能回来吗?”
凌珊的那番话,以及凌正道被戴上手铐的一幕,不断在林薇薇的脑海中不断循环着,让她越发地不安。
“应该可以吧。”凌珊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惆怅之色,“但愿正道哥这次不会有事。”
“是不是我和他离婚,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林薇薇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凌珊,此刻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妹妹身上。
“嫂子你胡说什么呢?正道哥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和你离婚?”
对于林薇薇来说,凌正道远比她自己更重要,之前为了凌正道,她宁肯自己去坐牢。离开这个爱自己的男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再说了,你现在还有正道哥的孩子,恐怕他就是拼了性命,也不会离开你的,所以嫂子你就别多想了。”
凌珊虽然是在劝慰,可是在林薇薇听来,这无疑是最痛最深的打击。
都是因为孩子吗?林薇薇默默地低下头,心里也不知在想这什么,良久她才又抬起头。“如果没有孩子,他就会离开我了对吗?”
凌珊的心莫名地痛了一下,她终于明白凌正道为什么会娶这个女人了,她虽然有些蠢,可是却执着的让人心痛。
“珊珊,是不是这样?”林薇薇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此刻她的想法已经有些极端了。
“应该是吧,不然正道哥肯定不会和你离婚的。”
果然是这样吗?林薇薇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崩塌了,她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凌珊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是她内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高兴,她的心少有地软了一下。
“嫂子你先休息吧,今晚我在这里陪你。”凌珊轻轻地笑了一下,只是她的笑容并不自然。
林薇薇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子,她心里还有一丝希望,就是希望凌正道明天可以回来。
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个希望并不会成真。
……
凌正道被姚志扬搞得有些火大,倒不是因为被带到市检调查问题,而是他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林薇薇。
“还好有珊珊在,不然她肯定又要多想了。”
凌正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凌珊什么,这个妹妹是他曾经最纯真的回忆,他也从来不认为这个妹妹会害自己。
凌珊的确不会害凌正道的,但是凌正道却忽略了一点,他并不代表着林薇薇,他也不会想到,凌珊为了自己会去害林薇薇。
姚志扬被凌正道关了好几天,也算是尝过了苦头,那种车轮式轮番问话,更是把他搞得有些神经衰弱了。
这一次姚志扬是有样学样,也准备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凌正道,可是凌正道又怎么会吃这一套?面对市检两个审讯员,他选择了睡觉。
若是平时,哪怕是坐着,凌正道也很快就能入眠,可是现在他虽然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的困意,脑子里想的全是林薇薇。
“凌正道,你少在我面前嚣张!”
一直在监控审讯的姚志扬,气急败坏地走了进来,他特反感凌正道这种,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
听到姚志扬的声音,凌正道连眼睛都是懒的睁一下。反贪局长又怎样?已经行的正坐的直,怕他做什么!
“我警告你,给我端庄你的态度!”
凌正道总算是睁开了眼睛,他不屑地看着姚志扬说:“姚局,我看该端庄态度的是你吧,你的问题我还会继续查下去的。”
姚志扬的脸不由抽搐了一下,凌正道那话很明显了,就是自己这次如果扳不倒他,他肯定会回头再对付自己的。
“你以为你还有这机会吗?”姚志扬咬牙切齿地看着凌正道。
“我为什么没有机会?还是那句话,你姚志扬拿不出真凭实据,就少在这里跟我废话!”
这到底是谁在审谁?凌正道强硬的态度,让姚志扬心里很不舒服。也是因为如此,他这一次是不会轻易放过凌正道的,他可不想再被带到市委调查了。
凌正道自信姚志扬学自己那一套,是不可能把自己在市检留太久了。
这种事不仅纪委不会同意,就连市委和市政府也不会同意。
且不说凌正道在纪委的位置,单说作为新北区的负责人,面对新北区这么多项目工作,市检把人给扣了,市委市政府肯定会来要人的。
一切都如凌正道所料想的那样,第二天一上班,叶霜得知市检的人把凌正道带走了,便随之发火了。
“谁给他们的权力!给市检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把人给放了……不,准备车,我亲自去市检!”叶霜准备亲自去要人。
开什么玩笑,新北区这么大的项目,负责人都被带到检察院了。这万一出什么问题,市检能担负这个责任吗?
叶霜刚要准备出门,办公室里的电话却在这时候响起来了,电话是上级领导打来的。
“那个凌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领导劈头盖脸地就问叶霜。
“这件事明显是市检那边越权……”
“越什么权,难道你还不知道那个凌正道都上新闻了吗?你这书记是怎么当的,接连出现管理问题!”
叶霜有些懵了,暗想凌正道这次又惹什么事了?
“个人作风败坏,严重影响了政府部门的公众形象,对于凌正道一定要从严从重处理!”
到底发生了什么?叶霜听了半天,也没有明白领导说的是什么意思。
“回头你自己上网看一下,就搜你们那个成州凌正道,这样的人必须要给我撤职严办!”
挂断了领导的电话,叶霜连忙拿出手机翻看了起来,很快她就看到一条很热门的新闻,标题正是“成州市风流局长”几个字。
“这是怎么搞得?”看到新闻图片上的凌正道满脸丑态,叶霜的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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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上的内容正是昨天在饭店中的那一幕,周影的紧贴在凌正道身上,那样子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这还是一组组图,几乎把凌正道和周影昨天的一幕完完整整地拍摄了下来。
最让人看不下去的,就是凌正道那满脸的唇印,简直就是伤风败俗,更何况他还是个公务人员,代表的是政府形象。
那个领导看到自己手下官员如此模样不生气?
叶霜把整组图片看了一个遍,越发觉得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凌正道。不然这么短的时间,这件事为何在网络上传播的这么厉害,都传到了领导的耳中了。
如今当官的最怕的事,就是被人在网络上曝光了。而后再被人添油加醋一番,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就比如关于凌正道的这条图片新闻吧,内容就是成州市纪检委局长,贪污腐败,当众与小姐勾肩搭背。
堂堂周氏集团的大小姐,被人视为坐台小姐,这种事都没处说理去。
叶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了,具体情况她还是比较清楚的。
可是凌正道和周影大庭广众下如此公然亲密,还被人给拍了照,而且现在舆论压力又很大,不处理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同时叶霜还很庆幸,那就是凌正道昨晚就被带到了市检,这让市委市政府显得都不是那么被动。
又想了一会儿,叶霜便准备给胡展程打电话,这件事胡副市长应该最清楚的。
胡展程好像早就知道叶书记要打电话,还不等叶霜拿起电话,他竟先一步把电话打了过来。
“叶书记你好,我找你汇报一件事。”
“嗯,是关于凌正道的事吗?”
“是的,这件事责任主要在我,当时周总喝多了,我安排凌区长送她回去,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胡展程的态度很是诚恳,一再强调是自己考虑不周,当时又在招待王朝军等人,所以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这种主动找领导承认错误的做法,绝对是聪明之举。态度都放这么低了,领导就是不满意,也不会过多说什么了。
胡展程深谙官道之道,尤为擅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情。
叶霜果然没有追究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凌正道这次做法,的确存在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
叶霜很清楚这时候保凌正道,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新北区和纪委现在都需要凌正道,就因此把人给撤掉,恐怕更中了某些人下怀。
任人摆布不是叶霜的风格,所以在她心里,还是想要保住凌正道的,不过这件事需要与市政府沟通。
又想了片刻,叶霜便上秘书派车,准备亲自去一趟市政府,这件事市委市政府必须要先达成一致。
叶霜自上任以来,从没有去市政府主动找过宁斌,倒是宁市长时不时就去纪委找她。
这一次叶书记为了凌正道,也算是为了她自己和成州,主动上门来见宁市长了,可以说是放低了姿态。
“叶书记,这件事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凌正道的生活作风一直都存在问题,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宁斌与叶霜最大的不同,就是宁市长对于上级领导的意见,那是绝对拥护赞同的,相反叶书记却并不是那么听话。
上级把这两个人放在成州,其用意也是很深刻的。
叶霜虽是一介女流,却是一员闯将,这个女人早在云州任市长时,就已经名声在外了。
云州能从一个落后地区,发展成东岭省经济前五的地区,这绝对离不开叶市长的大刀阔斧。
即便是在当今社会,女人依旧是弱势群体,一个女人想要成功,特别是在官场上,往往要比男人付出更多。
但凡是有魄力的人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不太听领导的指示,敢于质疑领导。
按说以叶霜的政绩,足矣更上一层楼了,这次平调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得罪的人太多了。
说到这里,就不难理解叶霜为何欣赏凌正道了,因为他们本来就属于一类人。
宁斌恰恰相反,这位机关秘书出身的领导,对于领导的意见言听计从,绝对不会做任何违背指示的事情。
成州需要叶霜这样有魄力的领导,同样也需要一个可以监督她的领导,这便是叶霜与宁斌之间的关系。
叶霜绝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宁斌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她对其严格执行领导意见的事,也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叶书记既然来了,自然也是有她的一番说辞。
“问题归问题,但是宁市长你应该明白,这时候撤了凌正道,新北区难免会出乱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新北区的主要负责人还是宁斌和成州市政府,叶霜这话很明显了,那就是凌正道遇到麻烦,那你宁市长也不会好过。
这一点宁斌也是很清楚的,新北区对他来说绝对是政绩上的亮点,他也不想这个闪亮的政绩,会出现什么问题。
“叶书记,你说的我都清楚,但是对于一个存在问题的干部,我们是不能任用的!”宁斌还是坚持服从领导指使。
“领导并不了解这件事,但是你我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凌正道那是去吃喝了吗?他在在招待新北区开发商,还有那个坐台小姐,岂不是更可笑?”
叶霜的话让宁斌陷入了沉默,他也很清楚,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领导已经发话了,他自然不能为凌正道说话。
“叶书记的意思是?”宁斌看向叶霜,他知道这时候要和市委共进退才行。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暂不落实处罚决定。市检既然已经介入了,我们就先不要说话,你觉得呢?”
叶霜把问题推给了市检,主要就是为了减轻市委市政府的压力。同时也希望这件事,能有反转的机会。
“既然这样,那就按叶书记说的做吧。不过他凌正道,真被市检查出什么……”
“这一点宁市长不用担心,只要有凭有据,市检想怎么处理凌正道,我都不会有意见的。”
凌正道到底存不存在问题,叶霜也不敢说,毕竟她对于这个属下的了解,并不如沈慕然了解的那么多。
“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你凌正道了。”
叶霜暗暗摇头,以前也听人说过凌正道是个惹事精,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
市检察院会轻饶了凌正道吗?就以姚志扬这性格,显然是没有那么简单的。所以凌正道这次的吉凶祸福,全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沈局长,你去联系一下周影,最好是能让她出面解释一下。”离开了市政府,叶霜便给沈慕然打去了电话。
之所以让沈慕然负责这件事,那是因为叶霜知道两人的关系。
毕竟当日,沈慕然可是为了凌正道,丢了常务副市长一职的。不然的话,这成州市委书记或者市长,就轮不到叶霜和宁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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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的新闻,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了,可是作为女主角的周大小姐,却还在蒙头大睡毫不知情。
直到沈慕然上门后,她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昨天中午喝醉了,这都又到中午了,周影还是有些没缓过劲来的模样。
也没有梳洗,她就披散着凌乱的头发,穿着睡衣睡裤,精神有些萎靡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有病是吧?我睡的好好的,谁让你叫醒我的。”周影向来与沈慕然不和,此时对于这个打扰自己美梦的女人,更是没有什么好态度。
沈慕然心里一阵恼火,她也一直看周影不顺眼,这女人要不是投胎投的好,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还不是一无是处,惹麻烦的事就她干的多。
“如果不是市委叶书记让我来,你请我也不会来的!”沈慕然压着火气说。
周影的脸色变了一下,很是不悦地说:“你们领导让你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是因为李哲的事。”
给了李哲五十万,惹了那么多麻烦,搞得周影也是心烦意乱的,所以她对于成州的领导,没有什么好印象。
“这次是凌正道的事情!”
“凌……正道?”周影听到这里,脸上的懒散随之而去,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沈慕然,“他怎么了,我可没给他钱……”
“钱?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沈慕然不屑地冷笑起来。
“你什么态度!”
周影因为“凌正道”三个字心烦意乱,这会儿更是犯了脾气,“我警告你们,谁要找他麻烦,我才不管你局长市长的!”
“好大的架子,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我随时都能把你关起来!”
“你关呀,有本事现在就让我去坐牢!”
“你以为我不敢吗?”沈慕然直接将一副手铐扔在了周影面前。
周影愣了一下,沈慕然的底细她还是清楚的,当初因为和其发生冲突,自己都被父亲送国外去了。
沈慕然摸出手铐后就后悔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跟这种女人生气犯得着吗?
想到这里,她又摸出手机推到周影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周影看了一眼沈慕然,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和凌正道的照片和新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周影的第一反应是就是惊讶,显然昨天她喝的都短片了。
看到自己挂在凌正道身上的亲密样子,周影的脸上竟露出喜悦之色,特别是最后那张,被他横抱在怀中的照片,更是让她的脸色变的红晕起来。
难道这不是梦?周影此刻已经浮想联翩了。
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凌正道紧抱着自己亲吻,而且还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沈慕然看着周影怪异的表情,脸色却是原来原凝重,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呢?一副发春的模样!
“你看够了吗?”沈慕然忍不住又问,她实在无法忍受周影的那个样子。
“没看够怎么了?”
周影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她注意的只是那些照片,至于别人诋毁她是坐台小姐的事,完全被她忽略了。
这是个什么人呀!沈慕然突然想骂周影,都这时候她竟然还笑的出来。
“因为这件事,凌正道被市检抓去调查了,上级领导要求严肃处理他……”
“凭什么呀?”周影不忿地打断了沈慕然的话。
“就凭他是公务人员,这样的行为严重影响到了政府形象!”
“这……”周影的脸上露出错愕,随后便愤然又道:“难道领导干部就不能谈恋爱吗?”
“你那是谈恋爱吗?你那是耍酒疯!”
沈慕然的话让周影不由回忆起很多事情,昨天中午自己好像真的喝了很多酒,好像还是凌正道送自己回来的,好像……
想着想着,周影就不由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没有错的!凌正道昨天亲自己了,而且好像还……
周影的脸越发红晕起来,她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一定是喜欢我的,一定是的!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叶霜、沈慕然因为这件事格外着急,可是周大小姐心里,此刻却只有回味。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看着一脸花痴样的周影,沈慕然都有要打人的冲动了。
“啊?你刚才说什么……”周影红着脸,不解地看着沈慕然。
沈慕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一字一句地说:“我说,凌正道因为你,现在要被组织处理了!”
“凭什么呀?”
怎么世界上还有这么蠢的人?沈慕然越发觉得周影一无是处。不过最后,她还是耐着性子,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没有办法,谁让现在只有这个周大小姐可以帮凌正道呢。
“这有什么,什么局长、区长的我们不干了就是,免得你们管三管四的!”
周影对凌正道除了深深的痴爱,还为他开启了无限崇拜模式。在她看来,什么局长、区长的根本不值得一提,还不如和自己去做生意的好,道影公司需要一个董事长。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就看着凌正道就这样被人诬陷?”沈慕然有些搞不懂周影。
“这有什么,我们才不怕被诬陷……”说到这里,周影突然又想了什么,便又改口说:“放心吧,这件事我会找你们领导解释的!”
男人就应该要有自己的事业。周影的态度转变,就是因为凌正道以前说过的这句洗脑鸡汤话。
虽然整个过程很让沈慕然窝火,但是不管怎么说,周大小姐总算是答应帮凌正道渡过这次难关了。
不过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即便有周影来证明什么,凌正道的行为还是存在问题的,这件事的关键,还要看领导与舆论的态度。
当然周影并没有想那么多,不管最后结果会怎样,只要自己能和凌正道在一起,这就够了。
可是周影虽然想的简单,这会儿却也遇到了麻烦,周云霄在这时候打来了电话。
周氏家族那是名门世家,女儿在成州搞出的大新闻,让周云霄觉得很没面子。特别是那些人还污蔑周家千金是什么坐台小姐,更是让周云霄震怒不已。
“你什么都不要说,马上给我回来!”
“我不回去!”
对于父亲的愤怒,周影多少还是有些怕的,不过这个时候,打死她也不会离开成州的。
“你以为我管不了你了吗?”周云霄的言语越发激烈,“这次你是想回来也得回来,不想回来也得回来!”
要被父亲强行从成州带走吗?周影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心,如果真是那样,她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不由地,周影抬头又看向沈慕然,“你……现在也不希望我离开成州吧?”
沈慕然点了点头,很不耐烦地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保护我,不然我爸会让人带我回南海市的。”周影知道这件事如果有沈慕然出手帮忙,那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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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一整天几乎都站在窗前,期待着能够看到凌正道归来的身影。可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时,凌正道却依旧迟迟未归。
“嫂子,你吃点东西吧,这一天了,你都没有吃饭。”凌珊走到了林薇薇身边,她比谁都清楚,凌正道回不来,最起码今天他回不来。
满脸忧色的林薇薇回过头,她满脸期盼地看着凌珊,“他今天会不会回来?”
“都这么晚了,我觉得……明天应该差不多会回来吧。”凌珊叹息着摇头。
明天他真的可以回来吗?林薇薇无措地想着,都是自己害了他,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又怎么会遇到这么多事情。
难道真的只有离开他才行吗?林薇薇心里尽是酸楚,此刻她就想大哭一场,为什么会是这样?
林薇薇没有哭,相反她的脸上除了担忧之外,显得还很是平静。
这种平静的表情,像极了当日她去市局自首的样子,似乎只有在放弃某个重要的东西时,她才会表现的如此平静。
林薇薇并不聪明,可是她的执着却非常可怕,决定了一件事后,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做。而让她义无反顾的人,只有凌正道。
她并没有什么心机,所以在凌珊的面前,她真的很“蠢。”
凌珊坐在了林薇薇的旁边,她的眼睛一直都停留在这个女人的脸上,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直到手机的信息铃音传来,凌珊才恍然回神,从身上摸出了手机。信息是戚雅发来的,内容只有了了几个自,“王总在贵宾酒店。”
简单的一条信息,凌珊却读出了很多东西,这是王朝军要找自己问话,不过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凌珊站起身子,亲切地对林薇薇地说:“嫂子,我有事要回去一下。”
“哦,那你去忙吧,我没事的。”林薇薇勉强地笑了笑,出于凌正道的原因,她也视凌珊为妹妹。
凌珊迟疑了下,才说:“那……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对于凌珊来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更自信如果林薇薇明天还见不到凌正道,肯定就会做一些事情的。
只是不知为何,凌珊的心里并没有喜悦,而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贵宾酒店是成州最豪华的星级酒店,这是王朝军的产业之一,凌珊是这里的负责人。
王朝军并没有急着回临山市,因为新北区的项目,他想在成州多住几天,就住在贵宾酒店的专属套房中。
换了一身休闲装的王朝军,此时倚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杯中的红酒。只是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戚雅就坐在旁边,她的坐姿很优雅,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作为王朝军身边最信任的女人,她虽然不是最漂亮的,却是最善解人意的。
门铃声响了起来,戚雅微笑着站起身子,“王总,应该是小珊来了。”
“嗯。”王朝军点了点头,面色却依旧肃重。
戚雅打开房门,看到门口处满脸纯真笑容的凌珊,不经意地使了个眼色。
这种姐妹间的交流,凌珊自然能够理解的,她俏皮地吐了下舌头,示意戚雅不要为自己担心。
很快凌珊就又换了一副娇媚的模样,她如一只花蝴蝶般扑入了房间中,似乎没看到王朝军面色不善似的,嗲声嗲气地迎上去:“干爹,你来成州怎么也不给人家说一声。”
王朝军抬头看了凌珊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来成州,不用对你说,你也应该知道吧?还是你在忙别的事,对我置若罔闻?”
“什么嘛,人家一直都在青县忙,今天才到成州。”
凌珊完全不在意这些质问,她扭身就坐在了王朝军的旁边,整个人都完全腻在其身边,“干爹,人家真的好想你的。”
“你这次来成州是因为什么事?”王朝军无动于衷比问。
“还不是因为成州开发区那边的事,人家可是全心全意为干爹做事的。”
“是吗?那凌正道又是怎么回事?”王朝军的眼神突然就犀利了很多。
王朝军有将凌正道除掉的想法,但是他并不想看到现在的这种局面。
现在凌正道惹了麻烦,可是这麻烦算什么,有周大小姐保驾护航,最后这事恐怕会不了了之。
甚至在王朝军看来,这不是有人想害凌正道,而是有人想帮凌正道,想为其提前化解危机。会这样做的人不多,凌珊的可能性很大。
“正道哥,他怎么了?”凌珊满脸诧异之色。
“看来你和凌正道的关系很不错了?”
“当然了,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只是……”凌珊幽怨地叹息了一声,“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王朝军静心培养的这十二金钗,个个都是心思聪明,凌珊能在成州制约苏澜,自然更是不简单。
她很清楚,王朝军显然是知道自己和凌正道一些关系的,如果不实话实说,只会更让王朝军起疑,还不如坦然一些的好。
“所以你特意从我这里,打听了一些凌正道的消息。”王朝军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凌珊。
凌珊听到这里,心中更是充满了惊讶,这件事王朝军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凌珊却还是满脸的委屈,甚至还有些害怕地低下头,“干爹对不起,我对正道哥……”
“你什么性子,我自然知道。你也不用打探我的意思,我就是想要除掉他!”
“没什么呀?”凌珊的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因为他挡了我的路!”
“这……干爹,你能不能放过他,我很喜欢他的,不想他出什么事。”凌珊苦苦哀求起来。
“你不用担心,我没说要杀他,只是不想再让他在成州纪委罢了。”
“原来是这样。”凌珊终于松了口气。
“所以有些事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不然这对你对他都不好。”王朝军的话语中,尽是警告的味道。
“我知道的。”凌珊小心地点着头,可是在她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想法。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开发区的事情给我办的低调点,现在盯着咱们的人可不少。”
“干爹你放心,那边是不会有事的。”
看着凌珊离开,王朝军又看向一直没有做声的戚雅,“小雅,你们姐妹中,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嗯,王总你说。”戚雅微笑点头。
“你觉得小珊有没有骗我,这丫头心思鬼的很,很让我不放心。”
“小珊肯定不会骗王总的,不然之前她也不会和苏澜闹那么大的矛盾。”
戚雅作为十二金钗中的大姐,对于每个妹妹都很关心,不希望她们任何一个人出问题。
“但愿如此吧。”王朝军点了点头,现在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凌珊和苏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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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第三天了,凌正道在市检察院待的已经是心烦意乱了。
若是以前,凌正道才不在意这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知道有一个人在牵挂着自己。
可是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关于自己和周影的那些事,凌正道也知道了,他本来就担心这事会造成什么影响,结果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这件事说起来算是个意外,不过这个意外在舆论之下,却成了一个大麻烦。
凌正道相信,这件事绝对是有人在故意为之,而且那人盯自己还不是一天两天了,摆明了想要整自己。
只是这种宵小之事是何人所为,凌正道却不得而知。至于姚志扬,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而已。
凌正道想过很多人有可能会陷害自己,唯独没有想到的就是凌珊。
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凌珊设计的,为的就是给凌正道制造一个小小的麻烦,让林薇薇主动选择离开他。
为此凌珊故意接近林薇薇,看出这个嫂子对凌正道极其在意,再联想之前她的自首,可以说她为了凌正道,应该什么事情都会做的。
起初凌珊只是找人,向市检察院举报了凌正道。她同样相信,姚志扬是不会吃亏的,肯定会借此找凌正道麻烦。
至于凌正道和周影的事情,完全就是个意外收获。权衡利弊之后,凌珊还是选择了炒作这件事,这样就能给林薇薇制造更大压力了。
凌珊的心思缜密,与她的外形简直就是格格不入的,任谁也很难想到,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女孩会有如此的心机。
凌正道更不会想到,因为他心里的凌珊,始终都是那个爱哭的邻家小妹妹。
此时的凌正道,只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凌珊身上,希望这个妹妹能够好好地劝说林薇薇,不要让她为自己担心。
除此之外,凌正道再无其他的办法,他现在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可是凌正道并不知道自己的希望,其实就是想害林薇薇的人。
林薇薇终于走出了家门,凌正道三天都没有消息,这让她难以心安。她在成州举目无亲,唯一认识的人就只有沈慕然。
虽然今天并没有风,可是林薇薇的脸上还是蒙了一条素色的丝巾,戴了一副墨镜。她的身上穿了一件长款黑外衣,衣服的颜色就如她此刻的心情。
走出家门对于林薇薇来说,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即便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却还是总觉得周围的目光充满了恶意。
她害怕被人认出来,害怕那些肆无忌惮的嘲讽与谩骂。
沈慕然人在市局办公室,对于林薇薇的到来,多少感到一些惊讶。
“你把丝巾放开吧,在我这里不会有事的。”
看着有些怯懦的林薇薇,沈慕然不禁叹息,她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对林薇薇充满了恶意,就只因为她是个女人吗?
林薇薇点了点头,放开裹在脸上的丝巾,露出一张让人心生怜意的憔悴脸庞。
沈慕然心里有些苦涩,这才多长时间,怎么林薇薇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想到这里,她更是忍不住暗骂凌正道。
“沈局长你好,我这次来是问你,凌正道他到底怎么了?”林薇薇心神不宁地道出自己的来意。
凌正道怎么了?这个混蛋和别的女人勾肩搭背的,被人拍了照传到网上去了!一想到这事,沈慕然心里就不由来气。
不过沈慕然并不想对林薇薇说这些,主要还是怕她会伤心,“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因为一些个人问题……”
“是不是因为我?”林薇薇担心地又问。
“怎么会,这和你没有关系。”沈慕然摇了摇头,说实话,她也很清楚林薇薇对凌正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那到底是为什么?沈局长,我就你这一个朋友,求你一定要告诉我,他到底会不会有事?”林薇薇的话语中尽是哀求。
“这……”沈慕然犹豫了片刻,才又说:“可能会遇到点麻烦,不过最多也就是免职,所以你也别太担心。”
免职?林薇薇愣住了,凌正道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那是多么的不容易,怎么可以被免职!
“真的有这个严重吗?”林薇薇过了许久才问。
看到林薇薇这副模样,沈慕然有些后悔了,她意识到自己不该说那些话的。
当然这也是沈慕然的无心之语,说起来免职什么,对她来说真的不叫个事,自己不就被免过几次吗?只是她忽略了自己与众不同。
免职这种事情对于凌正道来说,绝对是很严重的,对于林薇薇来说就更严重了。
“如果我和他离婚,他是不是就不会被免职了?”林薇薇期待地又问。
离婚?沈慕然皱了皱眉头,这似乎还真是个办法。
凌正道和周影公众场合大搞暧昧,这件事虽然周影应该做了澄清,但是问题的关键还是,凌正道已经结婚了。
一个普通已婚男子做的这种事情,最多就是不道德而已,影响也不会太大。但是凌正道不同,他是公务人员,做出这种事情性质就变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周影的态度,沈慕然现在就认为凌正道和她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所以她才对凌正道的这种见异思迁很是痛恨。
殊不知凌正道虽然对周影有意,但是却还是恪守了一个丈夫的责任,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林薇薇见沈慕然沉默不语,连忙又问:“沈局长,是不是这样?”
“这……”沈慕然陷入了为难之中,她既不希望凌正道放弃林薇薇,却也又想再帮凌正道一次。
林薇薇是一个几乎与社会脱节的人,她并不知道凌正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从沈慕然的脸上,读出了一些东西。
果然没有错,能救他的办法只有离婚这一条路可走了。
“你不要想太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沈慕然终于做出了决定,她希望凌正道能够负责到底,这才是她心里的那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可是沈慕然的犹豫,却让林薇薇意识到这仅仅是一些安慰罢了。
“沈局长,您忙吧,我先走了。”林薇薇说着,就站起了身子。
“你……是要回家吗?”沈慕然紧跟着站了起来,作为一个女人,她很同情林薇薇。
“嗯。”林薇薇转过了身去,泪水已经噙满了她的眼眶。
“我送你回去吧。”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林薇薇一边说,一边向门口走去,潸然而落的泪水,已经打湿了她脖子上的那条丝巾。
拭去脸上的泪水后,她的脸上尽是决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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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市西城区某个不知名的妇科小诊所,这样的小诊所在成州比比皆是,服务对象一般都是学生或者某些从事特殊职业的女子。
看到门口处的“无痛人流”四个字,林薇薇迟疑了许久,终于走了进去。
诊所只有普通的三间平房,里面的环境也如同西城区的脏乱差一般,阴暗且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林薇薇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决定打掉自己的孩子,只有这样,自己才会与凌正道再无牵连。
因为不敢见人,林薇薇没有选择去医院,而是选择了这家相对隐蔽性的小诊所。
这个小诊所是她之前在西城区居住时,无意间看到的,这个位于巷尾的诊所,是少有人光顾的,对她来说在合适不过。
“人流八百,这个价在全市是最便宜的。”诊所唯一的医生,倒是很热情。
“嗯。”林薇薇心里有些抵触,因为这个妇科诊所的医生竟然是男的。
“你做不做?”那位额头有些秃,穿着白大褂医生,一双细长眼在林薇薇身上扫了一番。
“我做。”林薇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那就去里屋,把裤子脱了……”
“为什么?”林薇薇突然警惕起来。
“这不废话吗,你做人流还穿着衣服做?”
林薇薇迟疑了许久,她无法接受凌正道之外的男人接触自己,“我不做了!”
“矫情什么,谁不知道你是个破鞋!”看着林薇薇仓惶而去,那医生很不满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了林薇薇的耳中,泪水随之从她的脸上滚落了下来,果然这个世界是容不下自己的。
林薇薇逃也似的向前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整个城市已经是灯火阑珊。
初春乍寒,晚风吹在林薇薇的身上,让她那有些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我该怎么办?”她在心里问着自己,凌正道的迟迟不归,已经让她处于崩溃的边缘,难道自己要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吗?
心事重重的林薇薇,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超哥,怎么停车了?”车上一个板寸头的胖子,有些不解地看着停下车的张志超。
“看见前面那女的吗?她就是林薇薇!”
张志超咬牙切齿地看着站在路边上的林薇薇,如果不是这个贱女人,自己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虽然在一些人的帮助下,张志超暂时被释放了,可是目前还处于随时传唤的阶段,所以他无法离开成州。
同样因为严重的违纪,张志超也被免去了副行长一职,因为暂时没有查出他别的污点,现在依旧是逍遥法外的状态。
别看张志超已经不是什么行长了,可是这人脉还挺广的,这些天闲着没事,更是时常和一些社会人厮混在一起寻欢作乐。
张志超从来不担心自己的生活问题,手里握了那么多证据,那些人敢不养着自己吗?
现在对于张志超来说,唯一的麻烦就是无法离开成州,不然的话,自己过的就更快活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丢了很有前途的行长职位。
今晚张志超开着车,带着几个人正准备找家夜总会消遣一下的。可是在成州转了大半天,愣是没可以玩的地方。
自从沈慕然担任了成州市公安局长后,对于很多人来说,成州真的少了很多乐趣。
“林薇薇,不会是那个给你戴绿帽子的老婆吧?”胖子满脸邪光地向前打量了一番。
“什么老婆,那是前妻!”张志超的脸抽搐了一下,心里对林薇薇更是满满的恨意。“你们想玩吧,这个贱人离不开男人的。”
“超哥,你这也太大方了吧?”胖子和后座的几个人都有些茬子。
“老子现在跟这贱货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想玩随便玩就是!”
张志超与林薇薇以前是夫妻,可是现在却如仇人一般。不经意遇到这个毁了自己前程的女人,不将其好好羞辱一番,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当然张志超并不知道,林薇薇与凌正道是什么关系,如果他知道林薇薇现在是凌正道的妻子,是绝对不敢妄动的。
毕竟凌正道娶林薇薇这件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又有谁会接受这样一个女人呢?
……
昨晚凌正道一夜都没有睡,虽然他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那种不安与焦虑,却如影子般缠绕在他身边。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渐渐变亮的房间,凌正道依旧无法从这种不安与焦虑中走出来,直到关押室的门被打开。
又是例行审讯吗?凌正道有些恼怒地回过头,他已经无法忍受这种被关押的事情了。
事实上昨天他已经变得很暴躁了,要不是被法警按住,他差点就把姚志扬给打了。对于审讯表现的更是毫不客气,还把两个审讯员痛骂了一顿。
看到有人进门,凌正道忍不住就想要骂人,心中的焦虑,让他变得异常暴躁。可是刚要张口,他却发现走进来的人是沈慕然。
“沈局……”
看到面色有些凝重的沈慕然,凌正道心猛然痛了一下,他急忙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慕然张了下嘴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语气低沉地说:“林薇薇……她出事了。”
“出事?什么事,她怎么了?”凌正道连忙追问,同时他的心也越发地不安起来。
“昨晚大约十点左右,她在东风路横穿马路时被车撞了,人当场死亡……”
凌正道的脑袋“嗡”了一下,林薇薇死了,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真的对吗?”良久,凌正道才抬起头,他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问沈慕然。
“人确实已经死了,目前肇事司机已经被拘留……”
“我不信!”凌正道缓缓地摇着头,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对不起,昨天林薇薇来找过我,她当时的情绪很不好,如果我当时送她回家……”
“你不要说了,她不会死的!”
凌正道怒声打断了沈慕然的话,那双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更是红的吓人。“她不会死的……”
沈慕然还是第一次见凌正道如此失魂落魄,可是林薇薇却真的已经去世了,她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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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因为车祸意外身亡,这个打击对于凌正道来说真的太打了,以至于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沈局长,谁允许你要把人带走的。”姚志扬带着几个法警,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关押室。
“我自己允许的怎么了?”沈慕然恼怒地看了姚志扬一眼,这会儿她也是有些烦躁。
“你这不符合规定……”
“别给我在这里废话!怎么你带了人,还想连我一起关起来吗?”沈慕然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火药味。
姚志扬再狂也不敢轻易招惹沈慕然,这会儿又见其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模样,张了张嘴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人我今天必须要带走,你有意见可以随时去告我!”
沈慕然之所以急着要带凌正道离开市检,就是担心他得知这件事后,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大闹一场的,那样的话事情就更麻烦了。
算是为了凌正道的前途吧,沈慕然决定亲自看着他,免得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凌正道此刻的表现很是平静,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不语。可是这种沉默,却更让沈慕然觉得,他处于爆发的边缘。
看着沈慕然带着凌正道要离开,姚志扬不情不愿地又说:“沈局长,你不要知法犯法……”
凌正道站住脚步,缓缓地回过头,用那双红的可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姚志扬,“我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凌正道的语气很是平静,可是这番平静的话语,却让姚志扬感到几分寒意。
“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个不放过我。”姚志扬满脸的不屑,只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却有些发虚。
凌正道没有再去理会姚志扬,他转身就向外走去。现在在他心里,就只想再见林薇薇一面。
沈慕然紧跟着凌正道,一步也不敢离开,相比暴跳如雷,凌正道此刻的沉默,更是让她放心不下。
林薇薇的尸体在医院的太平间,她的脸苍白无血,身体也如冰块般寒冷,可是她的样子却格外的安详。
除了最开始道噩耗时,露出震惊与悲伤之外,凌正道自始至终都是沉默的,甚至他都没有去哭,恨意已经填满了他的内心。
“为什么会这样?”凌正道紧紧地握着林薇薇冰凉僵硬的手,不知是在问林薇薇,还是再问自己。
自从与林薇薇结婚后,凌正道就小心翼翼地守护这段婚姻,不想让这个妻子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或许别人无法理解凌正道为什么会娶林薇薇,毕竟这样一个妻子,在很多人看来就是耻辱与笑柄。
然而只有凌正道知道,要照顾好一无所有,甚至都没有能力生活的林薇薇,最好的办法就是结婚,给予她最大的承诺。
除此之外,别的都是不切实际的空话。
凌正道希望自己能够呵护好风雨中的林薇薇,不管是面对什么问题,他都不会去放弃。他是一个男人,必须要有一个男人的担当!
可是现在,他所有的承诺都在这一刻破灭了。
……
“我已经说过了,林薇薇是因为意外车祸去世的,事情就是这样。”
沈慕然摇头看着凌正道,虽然才三天不见,她却发现这个男人颓废了很多。他的头发很凌乱,甚至脸上还突然长出了更杂乱的胡子。
“不可能,她比任何人都更在意自己的生命,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凌正道固执地摇头。
根据路况监控的内容,当时林薇薇是闯红灯横穿马路的,而且她当时在跑。结果被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撞飞,当场死亡。
这是一起因为闯红灯,造成的典型违章车祸。
凌正道看了几次监控,他始终想不通林薇薇为什么要闯红灯,而且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前跑。
或许林薇薇不会在意她自己,但是凌正道知道,她肯定会在意自己腹中的胎儿,那一直是支撑她勇敢面对生活的动力。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是当时并没有人追赶她,她是在连续横穿三条主干道时,才意外身亡的。”
“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做的。”凌正道依旧固执地摇头,在他看来林薇薇的死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也说了,当时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而且她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或许是因为精神失常才……”
“她很正常,她比任何人都要正常!”凌正道怒声打断了沈慕然的话。
凌正道自信林薇薇绝对没有精神失常,除非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而对她造成精神刺激的人,就是罪魁祸首。
然而这一切,都如沈慕然所说,都是凌正道的空想罢了。林薇薇在车祸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无人可知,也没有证据去证实。
可是凌正道始终相信,林薇薇的死肯定和某个人,或者是某件事有关系。
沈慕然很理解凌正道的心情,难得他还能保持冷静,这一点让她很是欣慰。可是林薇薇的死绝对是一个意外,因为没有任何所谓的陷害证据。
即便是如凌正道所说,林薇薇是因为受到谁的刺激,才不要命般冲向马路,是这种事要去找谁负责?
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就算林薇薇是因为受到刺激意外身亡,嫌疑人的责任也并不大,甚至都不会被判刑。
如果真的能找出了那个人,以凌正道的性格,沈慕然还真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样的话,他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凌正道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市局,开车来到了成州市陵园,林薇薇的骨灰就埋在这里。
与之前的结婚一样,林薇薇的葬礼也只有凌正道一个人在,他知道她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默默地埋葬了她。
墓碑上有一张林薇薇的照片,黑白色的照片上,她笑魇如花,脸上写满了幸福。这与陵园的肃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凌正道特意选择了这张照片,就是希望她能永远开心下去,而不是终日忧心忡忡,内心充满挣扎与痛苦。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凌正道倚靠在墓碑旁,仿佛林薇薇就坐他的身边,聆听着他的声音。
泪水从凌正道的脸上流淌下来,默默地闭上眼睛,回想着与林薇薇的点点滴滴。
两个人的婚姻太过匆忙了,匆忙的连一张婚纱照都没有留下。
“拍会婚纱照太贵了,我们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现在还有孩子,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林薇薇当日的话,在凌正道耳边回荡着。
那个女人不渴望穿着婚纱,展示自己最幸福最美丽的时刻,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事情,凌正道却永远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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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以为凌正道会很长时间都无法振作起来,可是这次她错了,一个星期后,凌正道回到纪委报道。
在周影的努力之下,领导对于凌正道的处理,是免去原纪委代理局长的职位,任命为代理副局长,并对其进行通报批评。
同样他在新北区的职位,也是进行了同样的处理。
这种处理结果,是叶霜极力为凌正道争取来的,虽然是进行了降级处分,可是权力却并没有什么变更。
不过这对凌正道来说,却是错失了一次扶正的机会。之前他属于候补正处干部,现在却属于候补副处干部,这一前一后,足足降了两级。
另外凌正道因为多次被通报批评,如今想要在副处的职位上站稳,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于升正处的事,那就更难了。
对于职位,凌正道并不在乎,只要自己还在纪委,还负责监察工作那就够了。
回到纪委第二天,凌正道就组织纪委三个科室召开了一次会议。
“今天我们讨论的,就是开发区的故意杀人案件。”
“凌局,这种刑事案件是归公安局管的吧?”
“我说的不是刑事案件,而且昌海机械厂的经济纠纷,出现了这种情况,开发区的某些领导不应该负责吗?”
“好像市检已经介入调查了……”
“市检?凭什么!纪委有优先调查D内干部的权力!”凌正道怒声打断了下属的话。
就在林薇薇意外身亡的当日,成州开发区也发生了一起命案。
死者是某民间金融贷款的负责人,凶手就是彩虹服装厂的厂长韩涛,原因是因为一场经济纠纷。
“小米,你说一下具体情况吧。”凌正道寒着脸的样子,让一众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什么。
“死者是长兴市易贷公司的负责人刘全国,彩虹服装厂曾向其贷款二百万元,用于引进设备,双方履约三个月内偿还贷款,彩虹服装厂违约……”
“好了,说具体情况。”凌正道打断了邢米的话。
邢米愣了一下,而后连忙点头说:“彩虹服装厂因为资不抵债,易贷公司要求以厂抵债,双方发生纠纷,李昌海失手杀死了刘全国。”
“资不抵债!现在开发区有多少家资不抵债的企业?”凌正道冷声又问。
凌局长有病吧,开发区出现这种问题那是人家开发区自己的事情,这和纪委有什么关系。
“目前开发区一共有八家负资产企业,其中有三家是外来投资商企业,这就是问题!”
“凌局,这个厂子倒闭与咱们没有直接关系吧?”二科室的组长,忍不住就说了一句。
“没有直接关系,这其中不存在开发区的管理缺失吗?有问题就要查,现在纪委就要主要调查开发区的一些领导干部!”
“可是我们没有实质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监察局是干什么吃的,非要等事情出了以后才去查吗?那你们告诉我,监察局的监察作用呢!”
成州开发区是王朝军的得意之作,所以在凌正道看来,开发区的领导干部中,绝对有王朝军的人。
凌正道这是摆明了要叫板王朝军。
这倒不是凌正道刻意而为,而是两天前,彩虹服装公司的董事长韩静,特意上门找过他。
韩静是南海市人,是南海市彩虹服装公司的董事长。凌正道在任中平县招商局副局的时候,与其有过几次交往。
当时韩静对于来成州地区投资,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还是凌正道用诚意将其打动的。
后来彩虹服装公司在成州开发区斥资建厂,规模也不算小,负责成州彩虹服装厂的就是韩静的亲弟弟韩涛。
虽说这个韩涛并不是很争气,不过有姐姐的扶持,厂子最初还是经营的不错。
只是近年来经济形势并不是那么好,韩静的彩虹服装公司,出现了一些资金问题,有些无暇兼顾成州彩虹服装厂。
按照韩静所说,成州彩虹服装厂是在开发区招商局介绍下接了一笔大订单,为了拿下这笔订单,韩涛从民间贷款二百万扩大生产。
本来如果顺利完成这笔订单,成州彩虹服装厂就能走出困境,可是最后订单方却以各种理由,与彩虹服装厂中止了订单。
为此韩静怀疑,这是开发区的某些领导干部,与某些人相互勾结,涉嫌诈骗彩虹服装厂。
再者就是韩涛贷款的那二百万,存在严重的高利贷问题,当初要求三个月偿还连本带息偿还四百万,已经属于违规了。
但是在彩虹服装厂逾期两个月后,易贷公司的刘全国却要求韩涛偿还一千万,如果无法给予偿还,将接收成州彩虹服装厂。
当日刘全国带人去彩虹服装厂闹事,结果年轻气盛的韩涛失手杀死了刘全国。
本来凌正道也觉得这件事自己管不着,可是从韩静口中他了解到,目前开发区类如彩虹服装厂的问题有多起,这种事绝对没有那么多巧合。
“凌局长,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了。”散会后不久,秘书长张蓓蓓便向凌正道汇报工作。
“不用了,人应该马上就送过来了。”凌正道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送过来……凌局长这是什么意思?”张蓓蓓满脸不解。
“我忘了说了,开会的时候我已经联系了市局的沈慕然局长,让她协助纪委,把开发区几个干部给控制了起来。”
“啊~”张蓓蓓满脸错愕,“刚才你开会的时候,不是说要亲自带队去开发区吗?”
“我不这么说,鱼怎么会上钩?”凌正道的脸上露出几分冷笑。
虽然是在故技重施,但是这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就在凌正道开完会,要求各科室调查组准备后就去开发区时,开发区的几位领导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然而他们在得知消息的时候,人也已经被沈慕然控制了起来。
可能没人会觉得,凌正道同样的方法用两次,所以这一次开发区的几个领导干部,可以说是不打自招了。
上次给张志超通风报信的事情,凌正道并没有当众提及,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不仅是要提,还要狠狠敲打下那些人,让其有所顾虑,不敢擅自去通风报信。
“小张,给我召集三个科室的人开会!”凌正道站起了身子,他现在已经确定那个内鬼就在三个科室的九个人之中。
这九个人有三位正组长,以及六位副组长。目标已经从最初的十一人,缩减到现在的九人。
“哦,我这就去通知。”张蓓蓓点头走出了凌正道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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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科室的九位正副组长,并没有几个对凌正道心服口服的,主要原因还是凌局长的资历尚浅。
整个纪委的领导干部,即便是最年轻的邢米,在纪委的时间也要远比凌正道长。
一个从下面乡长提上来的副局,一时间实在很难有什么信服力。更何况凌正道屡屡犯错误,而且又一直主抓新北区项目。
所以在众人看来,这个副局真的没有什么说服力,即便是他一到任就查这个查那个的,可是在老纪委成员看来,就是一生瓜蛋子,不值得一提。
所以当凌正道再次召开会议,提到纪委内部问题时,众人也是嗤之以鼻。什么意思,你凌正道都查到自己人身上了吗?
“没有错!我就是要查你们,你们九个人现在就是我怀疑的对象!”
二科室的组长赵吉安眉头紧锁,凌正道这是冲自己来的吗?
也不怪赵吉安这么想,当日吴明泽书记带二科室的人去长兴,另外一位副组长也去了,唯独就没有带他,让他觉得很是被动。
以前吴明泽是书记,不待见自己那也没办法,凌正道现在当众说自己是怀疑对象,那是想要对自己开刀吗?
赵吉安之所以这么想,那是因为他的确有些小问题,他还真担心凌正道会借题发挥,找自己的麻烦。
“你凌正道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赵吉安暗暗想着,该怎么先下手为强。
“现在我要求你们主动交代问题,如果让我查出来,绝不股息,严惩不贷!”说完这句,凌正道便走出了会议室。
“老赵,你说这凌局是不是有点过了?”三科室的组长王明义有些不服气地对赵吉安说。
早在吴明泽书记在任时,三科室就是最不受待见的科室,一般情况下吴书记最关照的还是一科室,其次才是二科室。
至于三科室组长王明义,一直都觉得自己被打入冷宫。
如今凌正道开会提出这个问题,让王明义心里也很是没底。
不说别的,早在凌正道担任中平县招商局副局时,王明义就以成州纪委调查组的身份,调查过凌正道的问题。
当初王明义态度很是强横,毕竟自己是成州纪委的人,别说凌正道一个小小副科干部,就算是正处级干部,他也不放在眼里。
毕竟那时候吴明泽还在,把成州市纪委搞的非常强势,那时候谁见了市纪委的人,不得老老实实地敬着。
可是当初凌正道并没有惯着王明义,因此在调查期间,两人之间还产生了一些矛盾冲突,后来还是吴明泽亲自出马解决了这件事。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年多吧。结果凌正道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王明义的顶头上司。
王明义一直担心,凌正道会不会因为以前的事报复自己,所以一直也是小心翼翼的。
本来他以凌正道不会先自己麻烦了,谁知今天竟然又开了这么一个会。这不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谁?
当然要和领导作对,王明义自己是不敢干的,所以他便想拉上赵吉安,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嘛。
赵吉安官虽然不大,但是绝对是老油条了,王明义在纪委比自己还不受待见,和这种人为伍,那不是自己跟自己找麻烦吗?
官场上嘛,找好了队伍才是关键。赵吉安没有理会王明义,而是笑着问一科室的邢米,“小邢,你有什么建议。”
“服从领导安排吧。”邢米淡然一笑,显然是想置身事外。
把纪委内部搞得一团乱,这并不是凌正道的本意,可是现在他也只能这么做。
不然的话,那个通风报信的人就太肆无忌惮了,虽然一时查不出什么,但是制约一定要有的。
似乎是为了更一步地,表现出自己对三个科室的不满意,凌正道亲力亲为,决定亲自审讯沈慕然送来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分别是,开发区招商局局长刘波,开发区分局副局长张庆,以及开发区副区长王昌等。
这几个人都参与了彩虹服装厂的经济纠纷问题,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在凌正道开会决定要查这几个人时,他们都收到了来自纪委的内部消息。
原本无从下手的事情,被凌正道这么一个故计重施,搞得都露出了小尾巴。
“老刘,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具体问题你自己交代吧。”凌正道问的第一个人,就是开发区招商局的局长刘波。
之前还是副市长的沈慕然带队去南海市招商,开发区招商局的刘波也是一同前往的,当时刘波还是副局,如今却已经顺利扶正了。
在凌正道看来,刘波这个人的品性也不怎么样,之前在南海市也是吃吃喝喝,整天正事不干的,可是这家伙回来后竟然没被处分。
要知道那次去南海市招商的人,十有八九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处分,甚至如长河县的那位黄科长,更是因此蹲了大牢。
刘波不降反升这一点,就已经很有问题了。
“凌局,你知道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大志向,就想稳稳妥妥的。”
刘波做梦也没有想到,以前和自己一起去南海市的凌正道,如今竟然开始调查起自己来了。
“我还知道你刘局喜欢赖账,你之前还欠我五千块钱吧,说好了回成州就还的,我这可等你好长时间了。”
“这……凌局你这么兴师动众的把我弄过来,不会就因为那五千块钱吧?”刘波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
“钱你肯定是要还的,不过那五千是中平招商局的,你要找中平的付局还钱了。”
“行,凌局都这么说了,我回头就把钱给转过去。”刘波笑了起来。
“既然刘局态度这么好,那接下来的事情你该配合了吧?”
刘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好一会儿他才苦着脸说:“凌局,那信息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谁发的,这不是摆明了害我吗?说真的,我躲纪委都来不及,那还敢和你们纪委的人联系……”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已经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之前成州银行的副行长张志超,说的也和你一样!”
凌正道冷声打断了刘波的话,原本还算随和的脸色也随之变的肃重起来,“你现在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可是凌局你让我交代什么?”
“成州彩虹服装厂的问题,他们之前的订单是你牵的线,易贷公司的贷款,也是你帮韩涛找来的对吗?”
“对,这都没有错,可是我也没想到会出这问题,说起来我也是为了彩虹服装厂着想的……”
“如果只是彩虹服装厂一家的话,我也不会找你的,开发区一共有八个企业,都是在你的介绍下受骗的,你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吗?”
“我承认自己是失职,但是我绝对不存在什么问题,主要是我太急于解决问题,才被某些人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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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刘波等人的调查,并不是那么顺利,凌正道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什么,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去主动坦白的。
不过凌正道也没有太指望,能从刘波几个人身上查出些什么,而且调查开发区的事情,他也没有向任何领导请示批准。
所以别看凌正道这阵仗摆的不小,直接带走开发区的几个重要领导,同时也更一步确认了市委内部问题。不过从各方面看,凌局长这次应该讨不到什么好。
因为李明海的事情,成州这段时间才刚要消停些,可是凌正道却紧接着向开发区下手,这影响说起来实在是不太好。
别说宁市长不高兴,恐怕连叶书记对这件事也不会满意。
凌正道既没有吴明泽那样的权力,也没有吴明泽那样的资历,他想做成州第二个吴铁面,还是差了些火候的。
如此高调的行事,如今对凌正道来说,颇有些骑虎难下的处境。
冒然调查刘波这几个人,现在凌正道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毕竟这事牵连到了纪委内部,必须要有个结果才行。
可是仅凭一条信息,要彻查出几个人的问题,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搞不好到最后,领导首先问责的就是凌局长了。
这一天还是很平静的,凌正道的故技重施,让纪委内部的一些问题更加凸显,这时候市委市政府是不会过问的。
正如前面所说,如果最后凌正道查不出问题,领导到时候肯定会找他谈话的。
按理说,现在凌正道应该加快对刘波等人的调查才对,早一点查清楚问题,他才可以抓住主动权。
可是一到下班时间,凌正道便走人了,似乎一点都不急于查出刘波等人的问题似的。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实在让人有些费解。
难道这真的只是凌正道的意气用事?
走出纪委,凌正道那张紧绷的脸也随之缓和下来,所取代的是无法掩饰的悲伤,他还没有从林薇薇的去世中走出来。
没有理会任何人,凌正道下班后直接回到了位于城郊的住处,这里曾经是他和林薇薇在成州的家。
打开房门,屋内昏暗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格外冷清。
以前一个人生活时,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可是习惯了两个人世界,又突然变成一个人,那种感觉无法去形容。
凌正道没有开灯,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昏暗的房间中,氤氲的烟雾下,落寞的气息充斥着每个角落。
以前自己回到家中,一进门就会嗅到温馨的饭香,即便日子过的并不是那么顺利,却让人心里有个依托。
可是现在有的只有冰冷,那怕已经是冬去春来,可是那种家的温暖再也找不到了。
天色越来越黑,凌正道的脸也在黑夜中变得模糊起来,漆黑的房间中,只能看到一点橘色火星,那是香烟在燃烧。
敲门声响了很久,凌正道才恍然地将手中的烟蒂扔在地上,起身去开门。
“凌局长,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门口站着一位颇有气质的女人,长发高高挽起,身上是干练的小西装,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南海市彩虹服装公司的董事长韩静。她的脸虽然很是瘦小,可是身材却带着成熟女子的丰腴。
灰底黑条纹的西装似乎有点小,紧紧地绷在她的身上,傲人的胸围让最上一排的纽扣,根本无法系上;修长圆润的双腿虽然并不是那么纤细,却更透着成熟女人的独特韵味。
凌正道在打开房门的一刻,脸上的颓废就已经随之而去了。看到韩静到访,他更是露出了热情的微笑。
“韩总,你怎么过来了?”说话的时候,凌正道看到韩静手中还拎着东西。
韩静带着忧愁的脸上露出微笑,“我是特意来感谢凌局长的,我弟弟的事让你费心了。”
凌正道对开发区刘波等人调查的事情,已经在成州市传开了,韩静自然也是知道的。
“份内的事情,韩总不用这么客气。”凌正道随意地说着,便把韩静请进了家门。
韩静之前虽然找过凌正道,却并没有到过他的家中,这还是第一次登门造访。
一进屋韩静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不大的房间中烟雾缭绕,空气质量真是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对不起,我这里平时没有人来的。”凌正道歉意地说了一句,便把窗户打开了。
韩静刚要说几句客气话,眼睛却看到了茶几上的情形,不大的一个茶几,到处都是烟盒烟蒂,至于旁边的烟灰缸,更是堆积成了小山。
“凌局长,你怎么吸这么多烟?”韩静忍不住问了一句。
“哦,一个人闲着没事,不小心就吸的多了。”凌正道摇头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韩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善意地笑了笑,眼睛不由在这处,只有五十多平的房间中打量起来。
虽然一切都很简单,但是韩静却依旧能看出,这里是精心打理过的,显得很干净清新的样子,这一点和茶几上的狼藉,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你女朋友不在家吗?”作为一个女人,韩静能够看出,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女主人才对。
“她……不在。”凌正道迟疑了下,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韩静是个善于观察的人,即便凌正道在故作轻松,可是不经意中流露出的颓然,还是能让人看出些什么的。
犹豫了下,韩静小声问了一句:“你们分手了?”
“算是吧。”凌正道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那倒是可惜了,不过以凌局长的才华和能力,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好的女朋友的。”韩静善意地劝慰了一番。
“还是说你的事吧。”凌正道努力地笑了笑,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说到自己的事情,韩静脸上的忧愁之色就更浓了。
“小涛的事,我也不奢望什么了,我只是不明白当时开发区分局,为什么和那些社会上的人狼狈为奸,还绑架了小涛的女朋友。”
彩虹服装厂和易贷公司的经济纠纷,这其中的问题很多。当时刘全国带了十几个人找到了韩涛。
韩涛在面对这些时选择了报警,可是开发区分局出警后,什么都没有问便离开了。结果韩涛和他女朋友,被刘全国等人给非法拘留了。
刘全国见色起意,想要侮辱韩涛的女朋友,结果被韩涛在愤怒下,失手用刀将刘全国给杀死了,案发后韩涛被开发区分局拘留。
为了调查这件事,凌正道之前特意找过沈慕然,韩涛在被拘留时,身上有多处不同程度的伤痕,显然是被刘全国等人给打伤的。
所以这件案子的定性,应该是防卫过当失手杀人,但是现在这个说话能不能行的通,却要看市检察院那边的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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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总你放心吧,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的。”凌正道劝慰了韩静一番。
“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有凌局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韩静点了点头,一直以来她都是很信任凌正道的。
就拿成州彩虹服装厂说吧,韩静就是按找凌正道规划来做的,最初厂子的发展还算不错,也缓解了一些资金周转问题。
虽说现在服装厂面临倒闭,但是这和凌正道没有什么关系,主要是韩涛管理不当,接连错失几个大订单。
后来又因为那个有诈骗嫌疑的订单,更是让原本很有前途的服装厂陷入困境。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凌正道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初很看好的服装厂,会走到今天的这种地步。
“可能是我能力有限吧,总之现在整个彩虹服装公司都不行了,而且银行贷款也批不下来……”
说到自己白手起家的公司,韩静脸上又多了几分惆怅。
商场如战场,凌正道听完韩静说完彩虹服装公司的事情后,便意识到这并非是韩静能力不行,不过是有人想要吞并她罢了。
“韩总,这件事你不用太担心,我可以帮你找个合作伙伴,应该可以助你渡过难关。”
“真的吗?”
韩静听到这里,脸上随之露出喜悦之色,能让自己打拼多年的事业起死回生,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凌正道点了点头又说:“说起来还是我把韩总请到成州来的,不管怎么说都要为你负责的,不然我心里也会有愧。”
“凌局长你太客气了,彩虹服装公司走到今天这一步,主要还是商业竞争的原因,毕竟我们规模还是太小,而且缺乏资金。”
“韩总不怪我,已经很让我感激了,接下来我会给彩虹服装找个合作伙伴,相信一定可以达成共赢。”
凌正道是经济学专业,对于如今的经济格局是非常了解的。在经过了近二十年的民营发展之后,如今国内经济正处于整合阶段。
也就是说那些小企业,正在逐步被大企业并吞,市场也在由最初的山寨化,逐步变成品牌化,这就是一种发展趋势。
韩静的彩虹服装公司规模虽然不算小,但是在大资本的冲击下依旧很难支撑。所以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其一就是被并吞,其二就是寻求资本合作。
凌正道为韩静找的合作伙伴不是别人,就是财大气粗的周大小姐。
周影一心想打造一个服装品牌,而且声势浩大,但是却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生产上的短板。
韩静的彩虹服装公司虽然缺钱,却有多年的生产制造经验,这样的合作是一种共赢的局面。
“周氏集团的大小姐,她会与我合作吗?”听到周影的名字后,韩静却有些迟疑。
韩静身在南海市多年,自然对周影有一定的了解,显然这位大小姐因为任性乖张,名声并不是特别好。
“韩总,这一点你放心,我相信周总会很乐意与你合作的,而且绝对是共赢的合作。”
“凌局长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问题都谈完了,韩静却没有急着离开的意思,而是帮凌正道收拾了一下狼藉不堪的茶几。
“你真应该找个女朋友了,不然生活就会没规律。”韩静已经放下最初的一些拘谨,用朋友的语气劝说着凌正道。
凌正道只是笑了一下,他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便悄然转移了话题,“对了韩总,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凌局长吃了吗?”韩静一边整理着房间中的垃圾,一边问凌正道。
“我也没吃,正好我请韩总出去吃个饭。”凌正道热情地说了一句。
“出去吃就不用了吧,如果凌局长不见外,那就在你家做饭好了。”
“这……”凌正道有些迟疑。
“我现在一个人在成州也挺无聊的,想在你这里多坐一会儿,不会见外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正道自然不好拒绝,他有些自嘲地说了一句,“好像家里也没有什么。”
“没关系,随意就好。”韩静帮凌正道整理完客厅,便又走进了厨房。
不大的厨房里浮了一层灰尘,但是却看到油烟的痕迹,显然这里女主人是个勤快的女人,只是女主人不在了,一切都仿佛被尘封了似的。
打开那个不大的冰箱,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却同样是摆放的整整齐齐,似乎每一件东西,都是被精心摆放的。
“看来凌局长的女朋友,应该是个温柔体贴的女人,可是两个人为什么会分开呢?”韩静暗暗摇头,心里一阵惋惜。
家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整理了一番后,韩静也只能煮面了。
凌正道在一旁看着韩静忙碌的样子,脸上却尽是恍惚之色,他仿佛看到了林薇薇回来一般。
特别是韩静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煮面的模样,更是越发地像林薇薇,凌正道的眼神不知不觉中就变得温和了许多。
“马上就要好了,不过我厨艺并不好……”
韩静回头正看到凌正道眼睛中的柔情,整个人都不由愣了一下,心也随之砰然跳动。
凌正道满脸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不妥,连忙说:“挺好的。”
韩静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去,在回头的同时,她的脸上浮起几分红晕,凌正道那充满爱慕的眼神,让她显得有些慌乱。
凌正道已经从恍惚中醒了过来,此刻他才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并不是自己的妻子。
韩静是南方女子,身上有南方女子特有的娇柔与精致,即便是简单的煮面,也被她搞得特别赏心悦目,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韩总这厨艺可不一般。”看着眼前打着荷包蛋的面,凌正道忍不住赞叹了一番。
“过奖了。”韩静脸上绽放出微笑,“凌局长不要那么客气了,不要总是叫什么韩总了,还是直接叫名字比较好。”
“也好,不过你也不用老叫局长,搞得我好像什么大领导似的。”凌正道也跟着笑了起来。
韩静在凌正道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够成熟,也够睿智,甚至连那有些忧郁的眼睛,都是那么的让人着迷。
对于一个人成熟女人来说,看一个男人首先看的并不是外在的东西,而是这个男人的内涵。
凌正道以前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太稳重,但是林薇薇的离世让他改变了许多,有经历的男人才会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如韩静这样的女人,对于那些小鲜肉花美男并没有太多感觉,她更喜欢像凌正道这样的成熟男人,因为这样的男人才会让她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凌正道并不知道韩静在想什么,他还没有从林薇薇的回忆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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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静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这个女人身上,的确充满了女性特有的温柔与贤惠,不仅为凌正道做了饭,还帮他打扫了屋子,洗了换下来的衣服。
凌正道没有拒绝什么,他一直都在看着这个女人的忙碌,这会让他有一种林薇薇还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可是韩静终究不是林薇薇,虽然她也温柔体贴,她的脸上也会不经意间流露出忧伤,但是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取代的。
凌正道没有留韩静留下的东西,他的拒绝也很直接,“如果我收了你的东西,那事情反而不好办了。”
这样的拒绝并没有让韩静有什么心理压力,反而更觉得凌正道为人坦荡,待自己很是诚恳,没有半分的虚情假意。
走韩静离开家门,回头看到再次焕然一新的房间,凌正道的内心有些自责,自己实在是不应该毁掉林薇薇留下的这些东西。
在沙发的角落处,有一个被缝补过的布娃娃,这是凌正道曾经送给林薇薇的礼物,后来被人撕扯掉,丢进了垃圾桶里。
林薇薇把它重新捡了回来,静心地缝补了一番,虽然这个布娃娃有些丑陋,却是林薇薇最珍爱的东西,她时常把它抱在怀中。
看着那个有些残破的布娃娃,凌正道的心不由又是一痛。他默默地坐下,默默地将布娃娃抱在怀中,泪水随之流淌了下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凌正道在心里问着自己,然而却没有答案。
今晚似乎注定不是一个清静的夜晚,很快房门再次被敲响。
凌正道拭掉脸上的泪水,平复了一下心情,便再次打开了房门,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再次打开房门,凌正道看到眼前的到访者后,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错愕。“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不能来吗?”徐芳还是以往的那副语气,只是话音到了最后,却不由自主地温柔了下来。
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与自己记忆中的有很多不同,以前他总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而且脸上总是带着自信的坏笑,让人又爱又恨。
可是现在,他的神采他的坏笑却都不见了,只有那种让人心碎的忧伤,甚至就连他错愕的样子,都显得有些忧郁。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还刚刚哭过,他怎么可能会哭?徐芳的心猛然沉了一下,在她的记忆里,凌正道从来都没有哭过。
“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回来的?”凌正道努力地笑了笑,他想表现出自己以往的那种洒脱。
虽然凌正道在极力地掩饰一些东西,可是徐芳还是能看出他内心的脆弱,她远比很多人更了解他,毕竟她曾经是他的未婚妻。
“不请我进去吗?”徐芳如以前那般,直爽地问了一句。
“哦,请进。”凌正道连忙点头,徐芳的到来对他来说,真的是意外中的意外。
徐芳是因为得知林薇薇意外身亡的消息,才急着返回成州的。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凌正道会不会伤心。
虽然在她心里这个男人就是个负心汉,但是她却知道,他比许多人更重感情。
本来徐芳是不想来见凌正道的,可是谢小雨却建议她过来看看,特别是周影,还把凌正道的住址给了她。
林薇薇去世后,周影是第一个跑到凌正道住处的人。
说起来,林薇薇的去世让周影内心中多少有些惊喜,这个大小姐的内心向来简单,而且为人比较自我,就觉得自己终于来了。
可是当她看到凌正道的样子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失魂落魄,让她也同样伤心不已。
在周影的心里,已经完全把凌正道视作自己的一部分了,他的情绪也自然会直接感染到她的。
虽然凌正道表现的并不是那么痛心疾首,可是他当时的沉默,却让她感觉有些害怕,她害怕他会想不开。
三天后,凌正道对周影说出了第一句话,“我想求你帮我一下。”
没有错,凌正道这次没有直接倒下去,这与周影的帮助是密不可分的。
为了让凌正道保住仕途,周影在临山市投资了六十亿资金,她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凌正道不能被免职。
六十亿的投资,对于一些上级领导来说,那也绝对是一笔出色的政绩。为了这个政绩,有些人总算是对凌正道网开一面了。
当然这六十亿并不是打水漂的,凌正道特意研究过这个投资,觉得可行性极高。深知自己处境的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救自己的办法。
凌正道并非是贪恋权势才这么做,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用自己的权力去为林薇薇复仇。
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林薇薇是死于意外车祸。
凌正道重新回到纪委,周影为此也很是高兴,可是她却发现,他的身上始终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徐芳知道这些事情,正是因为周影打电话告诉她的。只是她虽然第一时间赶了回来,却迟迟不想来见他。
直到今晚,她本来已经打算休息了,可是心烦意乱的她根本就睡不着,最后索性来找凌正道了。
徐芳比以前瘦了一些,以前她的脸有些可爱的婴儿肥,现在脸上却看不到多少肉,显得成熟了许多。
人的心态会随着年龄和某些事情而改变的,心态的变化,往往也会让相貌产生一些变化。
以前凌正道觉得徐芳和徐芸长的并不像,但是现在看来,徐芳似乎越来越像姐姐了,她应该是长大了。
“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凌正道表现的很客气,只是这种客气,却让徐芳感觉到几分陌生。
徐芳没有说话,眼睛却落在旁边那个有些丑陋的布娃娃身上,那个娃娃身上有些湿,上面是凌正道留下的泪水。
迟疑了片刻,她便将布娃娃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凌正道端来水杯,看到这一幕不由愣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说话。
“这个娃娃可以送给我吗?”徐芳抬头看着凌正道,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似乎是要看透他似的。
“都是破的,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送你一个新的。”凌正道笑着摇了摇头,他不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别人的,哪怕是徐芳。
“我就喜欢这个,从现在开始它就是我的了!”徐芳紧紧地抱住布娃娃,没有半分要松手的意思。
“你……”凌正道有些无措。
“你什么你!”徐芳瞪了凌正道一眼,派头十足地又说:“还有我最近准备休假,就在这里先住下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我……”
“别说不欢迎,你有本事赶我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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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在来找凌正道之前,并没有想过要住在这里,这只是她突然间有的一个想法。
以徐芳的性格,既然和凌正道分手了那就是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的瓜葛,事实上她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可是再次看到凌正道时,她的心却软了,她突然不想再去放手了,她想牢牢地将他抓在自己手里。
至于之前的那些故作洒脱,在这一刻却化作了乌有。
“挺不错的,有两个卧室,我住主卧,你住侧卧。”在这个不大的家中环视了一番,徐芳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凌正道多少明白徐芳的一些心思,只是他却不知道如何去拒绝她。就好像最初相识时,她赖皮的模样总是让他很无奈。
徐芳是一个内心很骄傲的女孩,即便她继承了徐建平的一些“无赖”作风,但是值得让她去这样做的人却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父亲,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凌正道。
徐芳很了解凌正道,也知道怎样做才能真正抓住他的心,只是向来骄傲的她,不屑去这样做罢了。
能让她放下内心骄傲的,只有亲情和爱情。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想重新开始。”紧握着那个残破的布娃娃,徐芳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此刻她的内心是充满迷茫的,她也不知道重新开始又是如何的结果。即便是没有了林薇薇,但是还有别的女人。
在徐芳看来,如今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周影。
周影对凌正道的感情,徐芳最能体会,因为那种被舍命相救的感觉,在她心里也存在着的。
那种感觉就如一把火放在心里,把心都烧溶了,再也无法狠下心肠去忘怀。
徐芳觉得自己和周影相比,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的,倒不是说是因为家世金钱的差距,而是彼此间的那种依赖能力。
或许凌正道是个很大男子主义的人,相比强势的女人,他更喜欢去呵护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女人,可是徐芳并不脆弱。
面对凌正道时,徐芳一直表现的很骄傲,她不屑于和别人去争夺什么。可是这一次她放弃了骄傲,选择了留下来。
是爱情还是同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徐芳自己也说不清楚。
同样是深夜,临山市名仕会所中,王朝军正在和来自成州的人,谈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凌珊现在办事真是越来越不谨慎了,都说不要让她把事情闹大,结果还是搞成了这些。”
整合成州开发区,是王朝军垄断东岭省制造业的第一步。这一步最初走的还算不错,开发区几个还不错的企业,已经差不多掌握在他手中了。
可是在准备拿下成州彩虹服装厂时,却发生了意外,凌珊在长兴市的马前卒刘全国被人给杀了。
凌珊的反应还算不错,第一时间就把问题全部推在了行凶者韩涛的身上,局面也算得到了控制,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一回到纪委,当天就开始调查这件事,而且还把刘波几个有关连的人带走了。
“彩虹服装厂的事情也算是意外,本来也没有什么,也就是凌正道想拿这件事做文章罢了。”
王朝军却是一阵摇头,“凌正道盯上这件事,怪只能怪凌珊不知道收敛,这丫头现在有自己的主意。”
“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要反你?”
“反我,她是不敢的。”
王朝军的脸上露出阴冷之色,“这些年她在成州也没有捞好处,我觉得她这是想赚一笔就想离我而去。”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王总你放心,凌珊现在已经被沈慕然盯上了,她想要离开也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这才是我担心的,她继续这样下去,难免会露出把柄,到时候也是个麻烦。”
“要除掉她吗?”
“不需要,她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关键时刻还能为咱们挡一下,我不能白培养她这么多年,就这么除掉太可惜了。”
“那倒也是,现在成州确实也需要她的。可是开发区那边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呢?”
“我能说这是他凌正道恼羞成怒吗?想动开发区,他还没有那个实力,这次他只会骑虎难下!”
“可是凌正道实在是个麻烦,不把他扳倒,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话虽时如此,可是现在要除掉凌正道并不容易,你知道这次他没什么没被免职吗?是周氏集团的大小姐用六十个亿保的他。”
“六十个亿?好大的手笔。”
“是呀,这年头钱就是万能的,那几位领导靠这笔投资混政绩,自然是答应了周影的要求,这些当官的都是唯利是图的货色。”
“看来我真是小看了凌正道,没想到他竟真的傍上了周家。”
“不是周家,只是周家大小姐而已。周云霄那种人最爱面子,应该是不会喜欢凌正道这个人的,周大小姐也就能保凌正道一时而已。”
“王总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借刀杀人,我就是想看看他凌正道这次怎么收场!”
开发区的事情正如王朝军所说,现在根本无法收场。人都给带到纪委来了,问题却没有查出来,这只会让凌正道陷入被动之中。
不过清晨醒来的凌正道,还带着倦色的脸上,除了那些忧伤之外,却看不出任何的焦虑。
“你醒了,我正准备去喊你起床呢。”徐芳穿着睡衣,正坐在客厅玩着手机,对凌正道的态度不冷不热。
“哦,你起的挺早呀。”凌正道看了徐芳一眼,便走进了卫生间。
“早饭在桌上,回头你吃完就去上班吧。”
“谢谢。”凌正道在卫生间应了一声。
简单地漱洗一番后,凌正道走了出来,看到桌上的“食为天”外卖,他摇头笑了一下,便坐下开吃起来。
从传统意义上来讲,徐芳并不算一个出色的女人,她一不会做饭、二不会缝缝补补,甚至连家务都做不好。
可以说徐芳这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一直都在过小姐日子,因为她有一个疼爱她父亲,对她无微不至的姐姐。
“你打算在这里住几天。”凌正道一边吃饭,一边问徐芳。
“最少一个月吧,可能还会更长……”
“一个月,那食为天餐饮的事你不管了吗?”凌正道有些错愕,他不知道徐芳在自己这里住一个月,会发生些什么事情,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活。
“事情基本已经走上正轨,我也没必要整天东跑西跑的了,所以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也好,不过你怎么不会中平。”
“我不敢回去,如果不能带你回去,我爸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徐芳说的虽然含蓄,可是意思却很简单,那就是想和凌正道继续。
这种话凌正道自然能够听得出来,不过他却作出故作不知的样子,“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
你忙吧,我看你能忙到什么时候!徐芳瞪了凌正道一眼,自己都如此放低姿态了,他竟然还拿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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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亲手做的早餐,但是食为天的早餐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一大堆东西很快就被凌正道一扫而光。
看到这些,徐芳也稍稍放心了一些,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能吃,这就很不错了。
“我要去上班了,你随意吧。”吃罢早饭,凌正道又客气地对徐芳说了一句,便走出了家门。
“混蛋!要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我才不会管你呢!”
看着关闭的房门,徐芳有些恼火地说了一句,她不喜欢凌正道用那种对待客人的态度对待自己。
凌正道一来到单位,市委就打来电话,询问关于开发区的问题调查。果然这种事情,如果不能尽快有结果,领导是不会去“纵容”凌正道的。
不过好在叶霜并没有找凌正道,只是让人打电话了解一些情况。然而宁斌这边,却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成州官场这段时间,前前后后的处理的大小干部实在太多了,多的都影响到了各单位的工作开展。
这里还没有喘口气,凌正道那边又开始整事了。而且还是从成州市的经济命脉开发区整事,这如何让市长大人不着急?
王朝军为什么那么自信,自己不会遇到麻烦,最重要的不是他与某些官员的利益关系,而是他对东岭省经济发展的主导。
这些年来,王朝军的重心一直都在东岭省。说好听点,就是他发财不忘家乡,说难听点,就是他想用经济抓住东岭省一些官员的命脉。
目前东岭省GDP在全国省份中排名第四位,虽然很多地区未脱贫,可是整体上却是名副其实的经济大省了。
东岭省的两极分化问题,自然与王朝军脱不开关系,这个支撑着东岭省经济发展的企业家如果倒下,那对东岭省经济发展的影响实在是太大。
仅凭这一点,王朝军就相信无论是清官还是贪官,都是不希望自己出事的,毕竟这关系着政绩与仕途。
官场上其实不乏清官,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贪,其实有很多人更看重的还是仕途。
特别是一些位高权重的领导,就更没有贪的必要了。不过这些领导却很看重政绩和仕途,这无形中成了被王朝军握住的把柄。
王朝军在东岭省这么多年,对于如果把住官员们的命脉,他实在是太擅长了。
宁斌有没有问题且不说,但是作为一位市长,成州市的经济发展,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成州的大好局势出什么问题。
不过这次,宁斌没有直接去要求凌正道什么,他可不想落个某些干部保护伞的名声,那样实在是得不偿失。
如何在保证经济发展的同时,又能让自己不为此承担什么责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市委达成共识。
为官者清廉如水也罢,深入民心也好,如果不想担负责任,那么这个官就不算好官。
正所谓职责所在,职责就是要为自己的职业负责,你干的就是担负责任的事,却想着如何逃避责任,这就是一种渎职。
老百姓为什么一提到当官的,第一反应就是没一个好东西,那就是因为官员为了政绩仕途,屡屡推卸落在自己身上的责任。
这个诟病小到某个单位的小科员,大到一方地区的一把手领导,都是存在的。
比如说遇到了什么问题,他们就会说你找谁谁去,这件事他负责的。结果你找到那个谁谁,他却又会说这是别的单位的事。
为了办好一件小事,老百姓跑遍所有的部门单位,到最后却还是没有结果,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好在存在多年的问题,正在一步步完善,政府部门的监督平台,对于那些推卸责任的干部领导,给予了一定的监督。
当然监督平台也是受领导管的,官场上存在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叶书记,这个问题很严重,开发区的老徐昨晚就找到了我,如今凌正道这么一闹,搞得开发区是人心惶惶。”
宁斌来到市委并没有说凌正道如何,而且讨论起了成州经济发展。
官员最突出的政绩是什么,那就是对于一方地区的经济建设,经济垮了还何谈发展,何谈政绩?
叶霜自然也清楚这些,不过这时候她也没有直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开发区的问题,还需要市政府多费心。”
宁斌听到这里心里便很不乐意,怎么抢功劳的时候市委一步不落,遇到了问题,就全推给市政府了吗?
“市政府要开展工作,这离不开市委的支持,所以我希望叶书记能起到主导作用。”
叶霜倒是没有想过要推卸什么,只是开发区的问题有些让她为难。
总不能因为经济发展,就忽略问题的存在吧?可是如果问题一直不清不楚,却也不能再去放任凌正道了。
这次讨论虽然没有结果,但是叶霜在送走宁斌后,便让凌正道来见自己了。
叶霜向来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这会儿看来,似乎又显得严肃了很多。一看领导这脸色,凌正道就知道有事。
“我就问你,开发区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能够给我一个结果?”
“这个短时间不会有结果。”
凌正道的回答让叶霜很是不悦,她很是严肃地说:“既然暂时没有结果,那你以什么依据调查开发区的干部,别给我说什么纪委信息,我要的是实事求是的证据。”
“相信会有证据的……”
“什么时候?”叶霜直视着凌正道,沉吟了片刻,她便又说:“两天时间,如果今明两天没有实质的结果,就把人给我放了!”
“那不可能,这样太过纵容了。”凌正道摇头反驳道。
“我看被纵容的人是你,不经汇报就擅作主张,不计后果就调查处理,你这个纪委监督局副局,权力比我都大了!”
凌正道从来不会无端反驳领导,叶霜不是沈慕然,这位领导作风强硬,最不喜欢的就是下属的质疑与反驳。
之所以如此反驳叶霜,凌正道有自己的打算。
可以说,叶霜对凌正道已经是极大的包容了,可是这家伙竟然得寸进尺,她终于发火了。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做好新北区的工作,至于纪委的这些事情,你不要过问了!”
叶霜有些想不明白,凌正道到底要折腾个什么,实际上他负责好新北区的事情,就完全可以让他有一番政绩的。
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为什么又死抓着纪委的工作不放,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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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想自找麻烦,叶霜不想太多的过问,但是这个下属总给自己惹麻烦,她是不想看到的。
本来还想给凌正道两天时间的,可是这会儿她没有耐心了,这样下去,搞不好这惹祸精会把问题越高越大。
“纪委工作暂停,现在你给我去新北区,督促监管拆迁工作,首先确保的是安全问题,保证零事故完成拆迁工作!”
领导要打发下属实在是太简单了,叶霜简简单单一番话,就把凌正道的工作重心,重新放在了新北区项目上。
只是说完这番话,叶霜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凌正道是不是故意这么做,为的就是抓牢新北区的工作。
目前新北区的主要负责人,是副市长兼区委书记胡展程,这是宁斌强烈要求的。再加上胡展程是常委,在新北区稳压凌正道一头。
凌正道不断在这纪委搞大动作,很有可能就是希望领导继续让他主持大权,不过叶霜却猜错了凌正道的想法。
无疑现在的新北区,绝对是一个捞政绩的地方,但是凌正道对此并不感兴趣。
最初他主动自荐到老工业区,以雷厉风行之势完成了茂庄的平稳拆迁,打造了良好的新北区项目。为的不是别的,就是想保住在纪委的职位。
用新北区为自己的政绩添砖加瓦,凌正道从来都没有想过。至于胡展程在新北区的夺权,他更是从来没有在意过。
凌正道对于胡展程还是很尊重的,毕竟胡市长在任中平县委书记时,为官开明,处理问题也是得心应手。
所以凌正道有理由相信,这位前领导完全可以做好新北区的工作,甚至比自己做的都要好。
离开叶霜的办公室,凌正道回到纪委办公室,便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搞得好像被扫地出门似的。
“凌局长,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张蓓蓓见凌正道抱着一个纸箱子走出办公室,便有些好奇地问。
“没什么,叶书记停了我的工作,我现在要回新北区了。”凌正道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啊~凌局你才刚回来不久,就又要走了?”张蓓蓓有些郁闷,自己这局长秘书当的,一直都是只有秘书没有局长。
“没办法,领导安排。”
“可是你走了,开发区的问题怎么办?”
“不是还有高书记和小米他们吗?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做好这件事的。”
凌正道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调查开发区问题完全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如今人都走了,问题肯定也查不下去了。
搞不好纪委一些人还会对自己有意见,来个落井下石什么的。这事儿,还真就让凌正道给猜着了。
“老赵你说没,叶书记又把凌正道给撤了。”三科室的组长王明义,得知了这件事后,乐颠颠地找到了二科室的组长赵吉安。
凌正道这两天给纪委的一些人,真的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如今人一走,就有人忍不住想欢呼雀跃了。
“呵呵~什么撤了,暂时的工作调动而已。”赵吉安是老狐狸,自然没有如王明义那样的兴奋。
“什么工作调动,我听说是叶书记和宁市长的意思,看来咱们的凌局是真惹麻烦喽。”王明义说的那是一个神采飞扬。
赵吉安觉得王明义有些浮躁了,虽然他也不算了解凌正道,也清楚凌局在纪委一直跌跌撞撞,似乎并不讨好的模样。
可是有一点很是让赵吉安留神,那就是不管凌正道怎么不讨好,可是人家却一直没被动过。
即便是前些天惹了那么大麻烦,可是结果又怎样,还不是照样回到纪委,稳坐监察局副局的位子。
所以在赵吉安看来,凌正道绝对是不简单的,这时候落井下石,搞不好就会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明义找赵吉安,目的就是与其联手再告凌正道一状,可是老赵这态度,却让他很不满意。
“缩手缩脚的,难怪你在纪委二十多年,还是个小组长!”暗骂了赵吉安一句,王明义便愤然离开了。
王明义最善于把握机会,三十五岁就成为三科室调查组组长,正科级待遇,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要知道在邢米没来之前,他可是纪委最红的人。只是后来不受吴明泽待见,才在正科级的位子上原地踏步。
但是现在吴明泽不在了,高书记似乎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偏见,王明义就觉得,自己可以争取下搞掉凌正道,让自己坐在这个副局位子上。
所以即便是没有赵吉安在推波助澜,有些事王明义也是想要去做的。
再说凌正道倒也是想的开,回到新北区后,就把纪委的工作抛到脑后,一副认真执行领导意见的样子。
“小凌,我可是天天盼着你回来的。”胡展程对于凌正道重回新北区,表现的很是热情。
“胡市长你别见外,我可不是来夺你权的,我这是被发配来的。”凌正道直接把话挑明,免得胡展程有什么想法。
“这怎么会?我这岁数大了,精力有限,你不在我还真怕出什么乱子。”
凌正道重感情,胡展程又是自己的老领导,所以对此他只有尊重,并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想法。
有时候凌正道的想法的确太简单,或者又是因为别人想的太复杂的缘故。
在胡展程看来,凌正道这么搞大动作,无非就是想找回新北区的主导权。果然这小子现在,眼里已经容不下自己了吗?
偏见这种东西,一经形成要改变就有些难了,如今的胡展程对凌正道,就是颇有偏见的。
当然这种偏见也不是无缘无故的,主要还是因为赵丽然。老婆是人家的,连孩子也是人家的,这种事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胡展程还真怕有一天,凌正道会踩到自己头上,和赵丽然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这种耻辱是他不想看到的。
正是因为有这些想法,所以表面和气的胡展程,内心中并不平静,他不想让凌正道从自己手中夺权。
当然城府极深的胡展程,是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的。两人先是谈了一些目前的拆迁改造工作,话题便不知不觉到了家长里短上。
“小凌,你可是很久都没有去家里坐了,不如今晚去我哪坐坐,吃个便饭。”
“胡市长的邀请,我肯定是不会拒绝的。不过最近我事情太多,改日一定会去蹭饭的。”
如果是以往,凌正道是绝对不会拒绝的,但是现在他并不想去胡展程家中,他希望能和赵丽然保持一定的距离。
林薇薇的去世对凌正道的打击很大,他不希望赵丽然因为自己,会出什么事情。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不与她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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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被凌正道带到纪委调查的刘波等人,重新回来了原工作岗位。原本倍受关注的开发区问题,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凌正道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这几天一直都安心待在新北区,看起来也是很忙的样子。
“凌局,蓝都那边的负责人想要见你。”楼下接待室打来了电话。
“我知道了。”凌正道应了一声,便走出了办公室。
蓝都集团的总裁薛蓝,现在是成州、青县、安宁乡三地跑,同时还经常回燕京处理一些事情,所以蓝都在成州的项目,一直都是由周影负责的。
不过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来找自己的会是周影,她来找自己没必要这么正式吧。
正直春暖花开,美女们也早已迫不及待地换上轻衫,周影自然也不例外。
长款的素色拼花外套,白色的塑身长裤,精致的小高跟鞋,让周大小姐时尚靓丽中又不失稳重。
“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还这么特意来找我。”凌正道摇了摇头,为周影倒了一杯水。
“我是为工作来的,当然要正式一些了。”
周影抚了下垂在额头上的长发,不知道是不是和薛蓝在一起久了,她的身上竟也有了几分知性的气质。
“什么事?”凌正道在旁边坐下,他也是难得见周大小姐如此认真。
“是我们项目的事,我们被尚品集团拦了路。拆迁运输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们为什么拦路?”凌正道听到这里,眉头不由皱起,搞不懂冯听声想搞什么幺蛾子。
“就是说我们影响了他们的项目进程,不让我们通行。而且别的路政府也不允许通行,怕造成污染什么的,还有就是市环保局也在阻挠。”
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周影找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还都不太好解决。
首要问题就是环保问题,工业区的拆迁造成的环境污染,特别是粉尘污染是无法避免的,不过市环保却死抓着这件事不放。
这个问题倒不是只有周影遇到,戚雅那边也是这种情况,毕竟现在环保是大趋势。以前不受人待见的环保局,现在算是彻底翻身了。
“市环保局那边,我会协调沟通的。至于尚品拦路的事,我稍后就会过去看的。”凌正道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何况周影还是熟人。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会照顾我的。”
周影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其实她此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见一下凌正道而已。
凌正道笑了笑,便又正色说:“其实我本来想找你帮忙的,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把事说一下吧,你看看行不行。”
“什么事情?”周影有些惊讶,凌正道好像真的很少求自己的。
“是关于南海市彩虹服装公司的。”
凌正道简单地说了下情况后,又提出了共赢的事情,“总之我觉得,这对你的那个公司有益无害,大约有几个亿问题就可以搞定了。”
“好,那你和韩总联系下,我这边没有问题。”
周影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甚至连考虑都不考虑,就答应了这件事。
这反而让凌正道有些不太自然,他不禁又问:“你不先考虑一下吗?”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又不会害我。”周影满脸信任地说。
“万一我要把你害了呢?”凌正道摇了摇头。
周影认真地看着凌正道的眼睛,有些痴地说了一句:“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凌正道对周影充满了感激之情,如果不是她在临山投了六十个亿,凌正道早就不知身在何处了。
六十个亿,即便是对周影来说也是一个好庞大的数字,可是她为了凌正道,眉头却都没有皱一下,可见其用情之深。
这份情意,凌正道牢牢记在心里,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偿还。
周影既然来找凌正道了,自然不会轻易离开。谈完工作的事情,又开始说一些闲话,总之就是一副你不下班,我不走的模样。
凌正道自然不会下逐客令,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感情,如今的周大小姐给他的好感也是越来越多。
“凌区长,泰达那边的负责人也想见你。”说话间,便又有人来拜访凌区长了。
泰达集团是兴隆集团旗下公司,负责人就是王朝军手下最得力的金钗戚雅。
与周影的随性靓丽不同,戚雅的衣着很正式,似乎永远都是标准的职业装。看似有些单调的职业装,穿在她的身上却丝毫不显呆板,反而更有几分御姐味道。
“凌区长你好。”看到凌正道,戚雅便微笑着与其握了下手,而后又对周影报以同样的微笑,“周总也在。”
“嗯。”周影点了点头,她不喜欢戚雅这个人,因为这个女人很漂亮,让她担心会不会抢自己的凌正道。
凌正道可没周影想的那么多,请戚雅坐下后,他便又问:“戚总不会也是被尚品集团给拦路了吧。”
戚雅的眼睛在周影身上看了一下,才温雅而笑:“看来周总已经把问题都说了,凌区长说的没错,我也是为这事来的。”
在成州还有人敢拦王朝军的路?凌正道也是有些诧异。
上次参加王朝军的那个慈善晚会,凌正道可是清楚地看到了这个人的实力。冯听声,甚至是许正南这些人,在其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所以说王朝军要解决这件事,根本用不着让戚雅找自己,他完全可以轻松地解决这个小问题。
可是现在王朝军却把问题推给了自己,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凌正道都必须要管的,毕竟这是他的职责。王朝军这一手阳谋之策,让凌正道只能去选择应对。
戚雅并没有像周影那样赖着不走,谈完了项目问题,得到了凌区长的回复,人家便告辞离开了。
“中午想吃什么?”送走戚雅,凌正道回头又问周影,这大小姐摆明了要蹭午饭的。
周影听到这里,顿时喜上眉梢:“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靠近新北区的那条街上,有一家南方菜系的餐厅,就去那里怎么样?”
“好呀。”周影很是愉快地点头,随后又问:“是不是你请我?”
“当然了,不过你不要吃太多,不然我都请不起的。”
周影这样的女人,自然不会在意一顿饭什么的。但是这性质不一样,被自己喜欢的男人请吃饭,那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看到周影这副模样,凌正道却暗暗摇头。现在他虽然对她很有好感,也对她心怀感激,但是他始终不想和她走的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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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北方人,凌正道是吃不太惯南海市一带的平淡菜系的,之所以选择这家餐厅,都是出于对周影的考虑。
当然凌正道从来都不挑食,在吃这方面,他是最没有讲究的。
周影吃的不是饭,完全就是为了看人,所以也没有太多的讲究。或许是受凌正道影响吧,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今越来越接地气了。
“你不要总是吸烟,吸烟也会影响到你的胃病的。”看到凌正道不经意地摸出了香烟,周影连忙劝阻。
凌正道以前烟瘾很大,可是自从和林薇薇在一起后,他基本上已经不吸烟了。可是自从林薇薇去世后,他的烟瘾就更大了。
只是这几天,家里住了一个徐芳,总是不让自己吸烟,这好不容易在外面吃饭,周影竟然也反对自己吸烟。
无奈地笑了一下,凌正道收起了香烟,“好吧,不吸了。”
看到凌正道接受了自己的意见,周影的脸上再次绽放出灿烂的微笑,可是不经意间,她却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还在笑,可是眼睛中却难掩忧伤。
果然,他还是忘不了那个林薇薇吗?
这顿消费还算经济的午餐,吃的也算是愉快,虽然凌正道的亲切,更多是朋友的亲切,但是周影却已经很是高兴了。
下午凌正道要去上班,周影也有自己的事情,回到了在成州的办事公司。
“准备五个亿,我要进行一个小投资。”
周影对于凌正道说的事情很上心,回到公司就叫来助理,做起了与彩虹服装公司的合作计划。
“大小姐,现在我们的流动资金只有八千万左右了。”
“怎么还有这么点钱?”周影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您这才半年时间,前前后后已经花了一百亿了,你的资金使用限额也只要一百亿。”
“什么,我自己的钱还不能随便花?”
“这是夫人生前的遗嘱,在你四十岁之间,你最多只能动用一百亿资金。”
周影愣住了,一直以来钱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数字,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缺钱的一天。
一百亿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换作寻常人多少辈子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即便是坐吃山空,想要吃完一百亿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不过有钱人花钱和老百姓是不一样的,周大小姐的一百亿转眼就花没了。
周影有钱不假,可是这些年的失败投资,加上这一年来的几次大投资,前前后后扔出去的远远超过了一百亿。
当然之前那些钱,都是她在周家的钱,这一百亿使用权,是去年生日时才获得的。可是这才多久,钱就被她“败”光了。
可能周影的母亲也想到过,自己的这个女儿会败家,才立下这种使用限制的遗嘱。
“那现在怎么办?”周影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己的助理,虽然她还有八千万,可是她觉得自己没有钱了。
“没有办法,我建议大小姐不要去投资了,虽然您的几次投资,应该会有很好的收益,但是要资金回流却需要至少一年时间。”
“我还有几辆车,大约能卖多少钱?”
“五辆,可是即便您卖车,我凑不到一个亿,五辆车的价值,大约在一千一百多万左右。”
“包,还有手饰全加起来呢?”
“那样的话,或许能凑够一个亿左右的资金。”
“才一个亿,我怎么这么穷了?”
助理好悬没有吐血,第一次听说有一个亿,还说自己是穷人的人。
“转让周氏集团股份,必须要凑够五个亿!”
“大小姐你不能这么做,这种事情影响太大,再者说以你手里的周氏股份,未来完全可以担任周氏集团董事长……”
“没兴趣,现在把我车都卖了,然后出售一部分周氏集团股份,最迟一个星期,我就要看到五个亿!”
“可是……”
“没有可是,马上就去做,不然我辞了你!”
周影的这般做法实在是有些幼稚,甚至有点杀鸡取卵的意思。可是她不在意这些,只要是凌正道说的事,她才不会去想什么对与错。
……
凌正道并不知道周影现在的处境,毕竟他也很难想象,周大小姐也有缺钱的时候。
就在周影准备出售周氏集团股份时,凌正道带着区政府的一些人,来到了新北区茂庄项目区,这里是尚品集团的开发地段。
此时整个茂庄的一片地方,已经被简易围墙围了起来,完全成了一处围城之地。
茂庄以前是原老工业区的中心,老工业区唯一的主干路就临近茂庄,也真是因为这条路,茂庄的一些恶势力,才在老工业区盘踞多年。
也正是因为这条路,老工业区拆迁就必须先拆茂庄,不然拆迁工作根本无法进行。凌正道没想到自己拿下了茂庄,路却还是被封锁了。
现在整个茂庄段的主干路已经被破坏,这让蓝都集团和泰达集团,都无法正常从这里通过,严重地影响到了拆迁工作。
凌正道大概看了一下情况后,便满脸肃重地问:“是谁允许尚品集团这么做的?”
没有人回答凌正道,最后还是副区长任萍说了一句,“这个问题我向胡市长反映过,不过他还没有答复。”
“把这里的负责人给我找来!”凌正道怒声又说
很快尚品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就到了,是一位约有三十多岁的男子,肥头大耳,大腹便便,倒是颇有几分老板作派。
“凌区长你好,我是尚品集团在成州的负责人王涛……”
“王总,谁允许你们破坏主干路的。”凌正道不能这位介绍完,就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我们不是破坏,我们是在开发改造……”
“我不想停你废话,三天时间给我把路修好,不然我停了你们项目!”凌正道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直接就下了强制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回头告诉冯听声,在新北区我说了算,别人谁说都不好使!”
凌正道这派头还真够唬人的,最起码那个王涛听了不敢再说话了。
“把你们的项目规划书拿过来!”
凌正道有些不明白,新北区所有项目都是通过层层审批的,这个破坏主干路到底是冯听声的个人行为,还是得到了胡展程的默许。
胡展程在这件事情上态度很不明确,这让凌正道多少有些意见,不过他还是不想过多地去质疑这位老领导。
规划书很快就拿来了,凌正道只是大致地看了一眼,便将规划书扔在了地上,“这规划不合规定,马上停止施工!”
“凌区长,我们这都是经过市政府审批的规划。”
“这里是新北区,不是成州市政府,在这里我说了算!”凌正道这句话的,那是一个霸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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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凌正道直接否决的规划,最大问题就是尚品集团的开发规划,直接就去掉了主干路,将新北区左右工业区给隔离了。
这条路没有了不要紧,毕竟蓝都和泰达都有规划新路线。可是现在项目还处于拆迁阶段,尚品集团就把路给堵死了,这拆迁还怎么拆。
而且在最初的规划中,成州市政府方面,也是要求保留老工业区主干路的,为的就是让整个新北区交通便捷。
可是现在冯听声纯粹是瞎搞,他把东西路段封死,只保留他所开发地段的主干路,这是想要把左右工业区交通制约起来!
在凌正道看来,冯听声这种做法是标准的损人不利己。
且不说他毁了主干路根本不会对蓝都和泰达造成影响,反而会更让茂庄一段变成死胡同,到时候他的这个开发估计会血本无归的。
当然凌正道也不想管冯听声怎么搞,但是现在这种行为影响到了拆迁进程,所以他毫不客气地就给予了制止。
同样这件事凌正道也不怕市委市政府找自己,因为这事自己没做错,错的是冯听声的这个愚蠢规划。
王涛是冯听声的马前卒,之前是冯听声那个启航高新技术公司,也就是启航电动车厂的副厂长,对于房地产开发一窍不通。
手下人不在行,冯听声同样是不在行,入手新北区不过是他的跟风之作而已。他就想着建一片楼,然后卖掉就赚钱了,至于别的还有别的吗?
抱着大赚一笔的心态,冯听声可是没有走门路托关系,最终拿下了新北区最好的茂庄段。
茂庄段的优势就在于拆迁简单,这里都属于居民区,铲车一上就能平一片。相比工业地段的复杂拆迁,这里拆迁实在不值得一提。
就因为这一点,冯听声就觉得新北区最好的地段就在这里。
当然冯听声也不是傻子,他也考虑到以后会不会被蓝都和泰达孤立,影响到自己赚钱。于是他又想到了一个“聪明”的办法,那就是切断左右邻居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冯听声实在是太自负了,蓝都和泰达那都是地产开发的行家,岂会受他冯听声制约?两边早有规划,那就是各自孤立尚品集团。
如果冯听声不毁主干路的话,或许他还能在新北区站稳,可是现在他是自己断自己生路。
当然目前而言,蓝都和泰达还真没什么办法,拆迁工作还没有完成,开发项目自然也还没有动工,必须还要使用主干路。
“冯总,事情就是这样的,那个凌正道嚣张的很,都让咱们停工了。”
接到王涛打来的电话,冯听声气急败坏地大骂:“他凌正道算个什么东西,他说让停就停?给我继续干,我看他能怎么样……”
“现在已经给贴封条了,那小子太不把冯总你放在眼里了。”
冯听声那想到凌正道动作这么快,说给停随后就封了,这谁给他的胆子?
“特么的!凌正道,这次我让你好看!”又骂了一句,冯听声便拨通了宁斌的电话,“宁叔你好,我是听声。”
“听声呀,你有什么事吗?”宁斌的态度不冷不热。
“是这样的宁叔,那个凌正道他阻碍我的人正常施工,还把我工地贴了封条……”
“这事我知道的。”宁斌点了点头,又看了一遍尚品集团的规划后,才说:“你的这个规划确实存在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
凌正道前脚给冯听声的项目贴了封条,后脚就找到了宁斌,直接就问市政府是如何进行的审批。
宁斌对凌正道的虽然不太满意,可是他看了尚品集团的规划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心里还庆幸凌正道找的是自己而不是叶霜,不然自己又会被动了。
冯听声不傻,一听宁斌说这话就知道问题不好办了,“宁叔,我这也是为了加快施工速度,争取早日完工……”
“你不要说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要严格按照开发规划去做。”宁斌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去你妈的,什么东西!”冯听声狠狠地摔掉了手机,怒骂起了宁斌。“以前孙子一样,现在当个市长就了不起了吗?”
冯听声一直都瞧不起宁斌,这人以前是自己父亲的下属,见了自己也是低三下四的,如今竟然如此忘恩负义,实在是太小人了。
骂归骂,可是冯听声现在拿宁斌一点办法都没有,且不说人家现在是市长,就是自己的父亲,如今过的也不太好。
冯秘书长的位子上坐了多年都没动一下,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官场之上不进则退。
冯秘书长这么原地踏步走,冯听声最明显的感觉就是,自己很难再从地方领导哪里捞到什么好处。
启航集团要不是挂着高新技术四个字,一直被省里扶持着,估计早就破产倒闭了。至于娱乐影视,几部买肉网剧差评如潮不说,还被文化传播部门警告了。
特别是省里最近在对省重点扶持企业进行审核,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冯公子的启航集团就等着破产吧。
由于缺乏资金,又盲目在成州新北区搞开发,看似风光无限的冯听声,现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
成州新北区项目不能丢,冯听声就指望这个打翻身仗的。被要求整改重新规划这需要钱,可是他现在手里真没有多少钱。
不知是不是都觉得自己父亲一直原地踏步走,已经没有什么前途了,冯听声多次向银行贷款都被拒绝,现在他想搞到钱都是一件难事。
思来想去,冯听声找到了许正南的电话,这位成州石化集团的总经理手里可不缺钱,而且钱还是随便花的。
“冯少怎么有兴趣给我打电话了?”电话中许正南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潇洒。
“许少最近忙什么呢?也不见你来临山玩呀。”
“我这公司是国家的,得按时上下班,可不像你一个人做老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背靠国家才好吃饭,什么事都不用愁,哪像我整天愁。”
“在东岭省还有让你冯少愁的事?”
“愁的事太多,就现在我就遇到麻烦了,我在成州那个项目被叫停了,要求整改,可是现在我手头有点紧……”
“这小事难不倒你的,我还有事先挂了。”许正南不等冯听声提借钱的事,就先将电话给挂断了。
“喂!许少……”冯听声听到电话忙音,不由满脸怒色,这许正南也特么孙子了吧!
骂归骂,冯听声却还是觉得,现在只有许正南能帮自己。可是那是位无利不起早的货色,该怎么让他帮自己呢?
很快冯听声就眼前一亮,许正南不是一直在打宁斌那个妹妹的主意吗?如果自己把这件事给办好,许正南肯定会帮自己的。
“特么的,宁斌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老子这次就要干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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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先一步跑到宁斌那里,反映了关于尚品集团的问题,而不是去找叶霜,也是希望这件事不会对宁斌和胡展程造成什么影响。
冯听声的尚品集团,能通过审核竞标拿下新北区茂庄地段,这和两位正副市长有直接的关系。
别看叶书记平时对宁市长挺客气的,可是如果真遇到问题,叶霜肯定会借题发挥,不仅会让宁斌难做,也会让胡展程难做的。
宁斌也好,胡展程也罢,凌正道都不希望他们出什么问题。
更何况现在成州处于敏感期。叶霜不较真还好,一旦较真把问题反映上去,两位正副市长,肯定会被问责的。
所以这次,凌正道选择了直接找宁斌。这样一来就是市政府主动发现问题,市委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当然这件事肯定会让叶霜不满的,毕竟叶书记一直都把凌正道视作自己队伍里的人,可是这人胳膊肘老往外拐,实在是不像话。
凌正道也不在乎这些,现在自己是虱子多了不痒,再说叶霜还用的着自己,最多也就是敲打一番罢了。
麻烦惹多了,就不会那么麻烦了。不过对于很少惹麻烦的人,却是另外一种情况。
宁斌现在很生气,自己把新北区交给胡展程,就是觉得老胡办事稳妥,可是这怎么就整出这么一出来呢?
挂断了冯听声的电话,宁斌就让胡展程来见自己。
“胡市长,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冯听声搞出这样的事,你不知道吗?”
宁斌的语气有些严厉,若不是胡展程岁数比自己大,估计这会儿他就要骂人了。
胡展程心里也很是不顺,虽然自己比宁斌矮半头,可是论资历自己远胜于他,他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的?
当然胡展程不是那种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即便是心里不悦,他还是做出一副谦虚的模样,“宁市长,这件事确实是我疏忽了。”
“这不是疏忽不疏忽的问题,这是失职!”宁斌一拍桌子,这事他越想越不自在。
如果凌正道不是直接找自己,而是去找叶霜的话,那自己这个市长还有什么脸面负责新北区项目?
失去了对新北区项目的负责权,还有什么政绩可言。
最近成州出现的一系列问题,已经很让领导不满意了,这件事要是被上报,恐怕自己这个市长也坐不稳了。
“请宁市长放心,今后我一定会严格监督新北区项目……”
“你别让我放心了,也别严格了,这件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做吧!”
宁斌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让胡展程让权。虽然他不太喜欢凌正道,但是这次却觉得凌正道更适合监督新北区项目。
胡展程眉头一紧,他自然是明白宁斌的意思,这是要边缘化自己吗?
果然领导都是一个德行,为他所用还行,不为他所用果断弃之。虽然这个道理胡展程很懂,可是现在他心里很不舒服。
原因就是凌正道,之前凌正道处心积虑地让叶霜指派到新北区,又趁机夺自己的权,这一套套的果然是好手段!
没有错,人一代对某个人或某件事产生了偏见,就喜欢把问题往坏处想,胡展程这次可是冤枉了凌正道。
凌正道志不在新北区,更没有想过要耍什么手段压胡展程一头,事实上他这次的做法,明显是在帮胡展程。
可是事情就怕赶巧,凌正道一片好心现在全成了恶意。
打发走胡展程后,宁斌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额头。当了这个市长虽然不想以前那样里外受气,可是这差事真心累。
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行,一个搞不好说不定就能惹一身麻烦。
“看来小雪说的没错,凌正道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回想这大半年的事情,宁斌这会儿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把凌正道拉到自己的队伍来,而是让其成为了叶霜的左膀右臂。
“宁市长已经下班半小时了,您还不回去吗?”秘书走进了宁斌的办公室。
“哦,下班了?”宁斌恍然地抬起头,看了看时间后站起身子,“回去了。”
整天下午,宁斌都在办公室想事情,可是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得力的干将。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宁雪看到哥哥心事重重的样子,脸上也随之露出牵挂之色。
“今天事情有点多。”宁斌点了点头,便疲倦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这大半年时间,甚至过年他都没有回临的家,虽然还没有和曲雅静离婚,可是两人已经分居大半年了。
宁雪也一直住在哥哥这里,照顾女儿以及哥哥的饮食起居。
“哥,有些事你也别太较真,能过去就过去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宁雪说着,就将一杯茶放在哥哥面前。
“你说的倒是轻巧,有些事不是想过就能过去的,今天就差点惹了麻烦。”
宁斌喝一口茶,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便又是一阵摇头,“对了,改天你让那个凌正道来家里吃顿饭吧。”
“啊~”宁雪先是一愣,而后又说:“哥,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确实是不喜欢,不过他这个人的确有能力,有些事做的也让人省心。”
宁雪听到这里心里喜悦不已,以前哥哥总是针对凌正道,如今哥哥的态度转变,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放心吧哥,他是我弟弟,自然也会帮你排忧解难的。”
“是吗?看来你们的关系还真不错。”
“那是当然了,其实小凌人很好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别看他平时没正行,但是做事情绝对稳妥。”
宁雪对于凌正道的称赞毫不吝啬,在她的脑海里,这个弟弟差不多就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男人了。
只是好人多磨难,林薇薇的意外身亡,以及凌正道前段时间遇到的问题,一直都让宁雪忧心忡忡。
好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一切应该也会好起来的。
宁斌看重的不仅仅是凌正道的能力,还有凌正道身边的那位周大小姐。
周影为了凌正道,抛出了六十亿投资,这算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宁斌自然也了解一些其中的情况。
这大半年时间,凌正道问题不断,也没少惹事生非,可是不管如何,他始终都没有怎么被处理过,这样宁斌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宁斌越发觉得,如果这样的人为己所用,那绝对是件好事,毕竟这小子现在底子够硬,又具有一定的能力,这不就是自己需要的人吗?
“宁市长你好,省电视台的一位同志想要见你。”就在这时候,大院警卫室打来了电话。
省电视台的?宁斌听到这里,便看了宁雪一眼,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丛智磊又来登门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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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小丛是真心对你,你看这一有时间就过来看你。”宁斌笑了笑,便吩咐警卫室让人进来。
宁雪心里有些纠结,年前她差点就答应嫁给丛智磊了。可是在临山遇到凌正道后,不知为何她又改变了这个打算。
见妹妹始终不想和丛智磊交往,宁斌也没有再要求什么,年后帮妹妹在成州市电视台安排了工作。
不过丛智磊还真够痴情,即便是被宁雪多次拒绝,他还是厚着脸皮的一次次上门拜访。
宁斌自然是希望妹妹去省电视台发展,毕竟那是个大平台,远不是地方电视台能比的。
“小雪,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宁斌摇了摇头,搞不懂妹妹是怎么想的。
丛智磊长的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而且又是省电视副台长,家世什么也很好。在宁斌看来宁雪嫁过去,绝对是不会吃亏的。
“我也说不上了,总之就是没感觉。”
宁雪摇了摇头,她曾经一次此劝说自己,不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可是有些事情她始终还是放不下。
很快,一身藏青色立领中山装的丛智磊便登门了,这身打扮看起来很隆重,而且显得很有派头却又不是那么高调。
再加上那副亲切的笑脸,让丛智磊看起来颇有几分稳重又不失儒雅的味道。
“宁市长你好。”见到宁斌,丛智磊便热情而恭敬地伸出了手。
宁斌笑着和丛智磊握了一下手,也是满脸热情地说:“智磊呀,在家就别叫什么市长了,叫哥就行。”
“好,大哥这是我特意让人从南方捎来的新茶,绝对是上品。”丛智磊说着就将手中的茶递了过去。
“哎呀~这茶挺贵吧?”看到丛智磊手中的茶,宁斌不由惊叹一声。
“没花钱,这是我们电视台在南方采风时人家赠送的,我知道大哥爱喝茶,特意就给你带过来了。”
“这可是个贵礼。”
“我这可不是贿赂,大哥你可别见外。”丛智磊说的那是一个神采飞扬。
“好,我不见外,这茶我收下了。”宁斌说完,又不忘对宁雪说:“小雪你去端点水果过来。”
宁雪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就是一看到丛智磊就浑身不自在。当然在哥哥面前,她也没多说什么,点头起身走进了厨房。
“智磊,这都晚上了你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宁斌招待丛智磊坐下,很是主动地又问。
“主要还是工作吧,省台要在成州做一个专访节目,大约一个星期时间,我提前过来就是来看看大哥和……宁雪的。”
丛智磊不愧是电视台的人,这作戏的本事还真是不简单。明明是花丛老手,这会儿提到宁雪,竟然还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宁斌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也很是满意这个准妹夫,态度够谦虚也够诚恳,比之前的唐立君不知强了多少倍。
“做专访?什么类型的,这件事我会安排政府部门协助的。”
“主要就是针对成州近年来的发展吧,比如青县、中平县包括成州这些。自从大哥到任成州市,整个成州地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丛智磊最擅长这些马屁话,这一番话一出口听得宁斌很是舒服。
“另外我们电视台,还会对您做一次专题报道,成州新北区项目,您功不可没啊!”
宁斌听到这里,心里就更是舒服了,这个主流媒体的专题报道,对他的仕途真的很有帮助。
看来这个丛智磊,不仅是个合格的妹夫,也算是自己的一个福星了。
“智磊,小雪是被我惯坏了,有些事我也说不通她,当然这个也需要你多努力。”
“大哥你见外了,宁雪又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心里难免会有压力,不过我可以等,我相信他一定会明白的。”
宁斌一阵点头,越发觉得丛智磊这个人靠谱,“这样吧,小雪现在在市电视台工作,你做专访就让她负责陪你。”
宁雪端着水果走了出来,正好听到哥哥说这些,心里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是。
宁雪并不知道,这次和丛智磊一起来成州的还有冯听声,更不知道这两个人有何企图。
丛智磊来见宁斌时,冯听声却在许正南的住处高谈阔论。
“呵呵~冯少不愧是省十大杰出青年,这魄力我可没有。”
许正南并不怎么待见冯听声,别人不了解这位冯少的处境,他可是了解的。对于这种没有多少价值的人,他也懒得与其来往。
冯听声以前确实很厉害,且不说家世了,就仅仅李嫣然男朋友这身份,就让很多人都敬着他。
可惜这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二代公子哥,始终都没有得到李嫣然芳心,如今其父在官场也不得重用,所以身上基本上没有什么光环了。
不看别的,就看许正南拒绝了冯听声的宴席邀请,只在自己住处见面,就不难看出他对冯大少没有什么兴趣。
至于那什么地产投资,自己帮谁不好,干嘛非要帮没有什么前途的冯听声。
冯听声以前觉得许正南待人挺客气的,可是现在分明就是两种态度,果然这是个唯利是图的孙子。
“许少,我觉得咱们如果合作,在成州绝对无往不利……”
“好啦,石化集团那可不是我的,有些事我也做不了主。”许正南说着,就打开了面前的电视机。
现在这个时段正是新闻时段,难得许正南这样的人还会关心电视新闻,而且还是成州电视台的地方新闻。
新闻节目刚好开始,屏幕上出现了一位美女主播,这位主播不是别人正是宁雪。
宁雪被宁斌安排在市电视台,现在已经开始担任新闻节目的主播,虽然屏幕上还有“试播”两个字,但是这不过是个过程而已。
生完孩子的宁雪身上,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气质。
银灰色的小西装,虽然色调并不是那么鲜艳,却更加衬托出宁雪的俏容,特别是那种天生媚态,更是迷死人不偿命。
哪怕只有上半身的镜头,却依旧能展示出那傲人的身材。轻言细语,眉眼间不经意的妩媚,任谁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据说成州新闻自从换了新主播后,这收视率是直线上升,民众也越发关注成州的新闻民生了。
许正南当初,就是无意中看到宁雪主持新闻的样子,才对其垂涎若渴的。那眼神那声音,包括那身材,真是酥到骨子里去了。
看着宁雪轻言细语地说着新闻,许正南脑海里更是浮想联翩,一心就想把这娇媚的美人儿按在主播台上。
冯听声看到这里立刻就意会了,许正南果然是对这个宁雪情有独钟。只要自己搞定宁雪,还怕他许正南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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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你还惦记着宁市长的妹妹呢?”冯听声很是玩味地说了一句。
许正南不悦地看了冯听声一眼,心想这小子是在揭自己的丑吗?
作为一个风流公子哥,许正南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不过接触的女人越多,他的口味就越独特。
类如冯听声那娱乐公司养的野模,还是三线小明星,根本就入不得他的眼。
即便是王朝军手下美女如云,可是能入冯听声眼的也是不多。而王朝军最得意的十二金钗,他还没资格去接触。
当然这些女人,甚至是风情万种温柔温雅的徐芳,在许正南眼里都及不上宁雪。
明明是正派的良家少妇,却生了一张小妖精般的脸,这样的女人让许正南充满了征服的欲望。
可是如今这些事情,许正南也只是想想罢了,宁雪那可是宁斌的亲妹妹,哪怕许正南胆大妄为,也不敢在成州触市长的霉头。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许正南这几天没事就看新闻,而且一边看,心里还一边想着那些龌龊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也不难,这小寡妇没有丈夫,又是虎狼之年,肯定是饥渴难耐了。”冯听声在一旁坏笑着说。
许正南听到这里更是砰然心动,欲求不满的小寡妇,这种事情想想都刺激。更不要说长的还那么放荡,在床上绝对是个尤物。
虽然想法很好,但是许正南也明白这种事不能用强,不然宁斌那一关可过不去。
“我找人把宁雪约出来了一个星期,这机会许少觉得怎么样?”
许正南听到这里,脸上随之露出兴奋之色,“冯少,你什么意思?”
“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见许少终日思佳人想帮你一下罢了。”
许正南脸上的兴奋越来越浓,连忙又问:“这事稳妥吗?”
“稳妥是绝对稳妥的,像这种女人最在意名声,稍稍要挟下她就不会乱说的。如果许少的功夫好,那她以后还不是心甘情愿任你摆布?”
冯听声的话越发上许正南不淡定了,这位许公子此时面色潮红,双目放光,恨不得马上就要去征服宁雪。
当然许正南还不至于丧失理智,片刻后他便反应过来,冯听声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帮自己。
“冯少你今天说的那个事,大约需要多少钱?”
“不多,有两个亿就差不多了。”
“两个亿,你之前拿下茂庄段也没花这么多吧?”许正南皱起眉头,冯听声这是想趁火打劫吗?
“之前是之前,可是现在凌正道那小子盯的紧,两个亿一点儿都不多,再说这钱算我借的,日后还会给你提三成。”
“冯少一码归一码,我借给你钱这也是担风险的,两亿你给我三成,是不是有点少了。”
冯听声那片地有一个亿就差不多了,不过既然许正南上钩了,为什么不多要一个亿,缓解下启航集团的资金压力。
可是许正南也不是善茬,即便有点晕头转向,却还是始终不忘利益。
特么的!拿着国家的钱挥霍还想要多分成,那有这种好事!冯听声对于许正南的讨价还价很是愤然,可是现在生气也没有用,谁让人家有钱呢?
“五五开,为了一个女人我冒这么大风险,想想也是有些不值得。”
“好,那就五五开,谁让咱们是朋友呢?”
……
同样是这个夜晚,凌正道却在方锦婷的家中。他来找方锦婷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关于李哲的事。
本来李哲的事情还是有转机的,可是让他父亲李明海这么一闹,却又有些麻烦了。
李明海的举报在成州官场掀起波澜,搞得市委市政府都很被动。所以出于许多原因,领导暂时不想释放李哲。
原因很简单,万一把李哲给放了,又搞这么一出谁受得了。所以诸位领导对这件事,那是谨慎再谨慎。
李明海因为涉嫌危害公共治安,现在人在成州看守所。好在周影没有打算起诉他,如果没有人过份追究,这件事倒也是不难办。
凌正道对此也是懊恼不已,虽说这事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他总觉得这事自己不能不管。
“现在不仅要看市检察院那边的态度,还要看你们政府和市委的态度。”方锦婷摇了摇头,这件事她觉得凌正道不应该去管了,实在是太得罪人。
检察院什么态度就不用想了,因为李哲的事,姚志扬也是受到批评的,这家伙小肚鸡肠的,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市政府和市委的顾虑,就是怕李哲出来又闹,两位一把手都是刚到任的,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所以这件事,凌正道最好的做法就是置身事外,可是他不是那样的人。原本好好一家人,就因此落得家破人亡,实在是不应该。
“不管怎么说,这事我也有责任,向法院提起上诉胜率有多少?”凌正道摇了摇头,心里一阵烦闷。
“这件事你首先还要征求两位领导意见,不然法院都不见得会受理。”
“原来是这样。”凌正道愣了一下才又说:“我回头找领导沟通下。”
“你就不怕领导对你有意见?”方锦婷虽然不在官场,但是有些事情却很明白,凌正道这样做分明是自找麻烦。
“有意见就有意见呗,反正领导一直都对我有意见。”凌正道一阵苦笑。
“你真是的。”方锦婷叹息了一番,她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为别人着想,却很少为自己考虑。
也正是因为这样,方锦婷当初才放心将自己和女儿交给这个男人。
“我还要求你帮个忙,做一个辩护律师。”暂时放下李哲的事情,凌正道便又开始说另外一件事。
“是你想帮别人吧?”
“差不多吧,不过这次和我也有关系。”
“什么事?”方锦婷有些好奇,凌正道还是第一次因为个人的事,开口找自己帮忙的。
“就是开发区彩虹服装厂的案子,这个案子市检已经受理了,负责人应该就是副院姚志扬。”
“那案子我知道一些,你这是要针对姚志扬吗?”
“没错,我说过不会放过他的!”
凌正道的眼睛中冒出怒火,他之前大张旗鼓地调查开发区问题,就是在谋划一盘棋,而这盘棋就是针对姚志扬的。
心胸豁达的凌正道,很少去恨一个人,除非那个人触了他的底线,姚志扬就是触他底线的人。
林薇薇的死如果有凶手的话,那么姚志扬就是帮凶。当日如果不是姚志扬让人把自己带到市检,林薇薇怎么可能会忧心忡忡,又怎么可能会发生“意外”。
就因为如此,凌正道是绝对不会放过姚志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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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婷认识凌正道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如此充满仇恨的眼神,这让她心里有些担心,担心他会因此昏了头脑。
“你变了。”许久,方锦婷说出了这三个字。
凌正道迟疑了一下,才苦涩地笑着说:“可能吧。”
正如方锦婷所说,凌正道真的变得很多,变得更加有城府和心机,更让人看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
方锦婷不希望凌正道是这个样子,她更希望他是乐观,简单的。不过她也明白,有些事情改变了就很难再改回来。
当然她更明白,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始终都是那个关心自己的人。
“这件事倒不是太难,如果你有足够的证据,我相信一定能如你所愿的。”方锦婷选择了支持凌正道,自己就是他的人,不支持他支持谁?
“别的我自己就可以处理好。”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已经准备好了。
“嗯。”方锦婷点了点头,眼睛又落在凌正道身上,她张了张嘴巴,却不知该如何说后面的话。
凌正道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站起了身子,“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看到凌正道起身,方锦婷连忙迎了上去挡住了他。
“怎么了?”凌正道故作不知地问了一句。
方锦婷没有直接回答凌正道,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脸上尽是幽怨之色,“你……难道就不能留下来吗?”
“我……”凌正道迟疑了片刻,才没有多少底气地说:“我还有些事情。”
“难道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你现在已经没有妻子了,你也不用去履行一个丈夫的责任,为什么还不肯留下来。”
方锦婷是鼓舞了勇气才说出这番话的,此刻她的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我离不开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心里想的全是你。”
凌正道有些不敢去看方锦婷的眼睛了,因为林薇薇,他现在不希望和太多的女人有牵连,可是有些事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我不需要你娶我,只需要你能像以前那样爱我,难道这也不可以吗?”方锦婷紧咬着嘴唇,期待着凌正道的回答。
“你……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凌正道还是恨不下心肠,只是现在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方锦婷。
方锦婷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并不想强求凌正道去做什么。
“明早我带早餐过来,回头送晴晴去上学。”
说完这些,凌正道便走出了方锦婷的家门。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东西放不下,同时也不敢再去占有。
心不在焉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凌正道打开房门,却看到徐芳还坐在客厅里。灯没有开,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怎么也不开灯?”凌正道摇头打开了客厅里的灯,回头却看到徐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干什么?”凌正道有些受不了这种眼神。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徐芳如同一位妻子盘问晚归的丈夫一样。
“我有些事情,怎么……”凌正道感觉有些怪异。
徐芳又用审犯人的眼神看了凌正道一番后,才有些不耐烦地说:“先去洗澡吧,你身上臭死了!”
“臭吗?”凌正道不由地嗅了嗅鼻子,却什么味道也没有闻到。
徐芳已经在凌正道这里住了好几天了,如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不过她心情并不好,因为凌正道对自己总是不冷不热的。
凌正道在方锦婷家把晴晴哄睡,又谈了些事情,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他也是有些困乏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想洗澡的事情,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可是这前脚刚躺下,后脚徐芳就敲门了。
“姐,你想干什么,我要睡觉了。”凌正道满脸苦恼之色。
“洗澡去,不洗澡不能睡觉。”徐芳显然是没事找事了。
“我不是昨天洗过吗?”
“你昨天也吃过饭,今天你就不吃饭了吗?”
“你这是抬杠……行,我去洗澡总行了吧。”凌正道意识到和女人理论,实在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浑浑僵僵地来到卫生间里的小浴室,打开喷头被水一浇,凌正道脑子也不由清醒了几分。
还不及享受沐浴的舒服时,浴室的推拉门突然就开了,徐芳竟然走了进来。
“你要干什么?”凌正道吓了一跳,身子连忙向后躲了躲。
“帮你搓后背呀。”徐芳很是大胆地在凌正道身上打量着。
“这个……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行。”凌正道被徐芳看的很不舒服,特别是她那双眼睛老是往那地方瞅,瞅的人心里有些发毛。
他看起来应该发育很正常吧?徐芳暗自想着,她一直都想搞明白一件事,就是想知道凌正道那方面到底行不行。
别人怎样,徐芳都不怎么相信,但是她却知道,自己都把衣服脱了,凌正道却临阵脱逃了,实在不像个正常男人。
不知到为什么,徐芳最近一直在想这么问题,那就是凌正道到底正常不正常,不亲自验证一下,她心里始终都有一个结。
“你可以出去了吗?”凌正道伸手拿毛巾在自己身上遮了一下,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徐芳这个样子。
“捂什么捂?谁稀罕看你似的!”徐芳红着脸说了一句,终于转过头去。
“哎~这丫头脑子整天都装了些什么。”凌正道一阵摇头,这几天都好好的,怎么今天徐芳就成这样了。
徐芳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又开始搜索起一些男女之事来。没有错,最近她闲的没事,就整天研究这个。
“男人害怕女人看自己的身体,一这个男人是处男,有种女人的矜持和羞涩,所以不敢去面对女人的目光。”
“二就是这个男人极度自卑,主要是因为生理有缺陷,却又想保住一个男人的面子,所以对女人选择逃避。”
那么凌正道到底是处男还是有缺陷呢?徐芳研究了半天,就觉得后者的原因应该大一些。人家不是说了吗?有缺陷的男人都喜欢大龄女人,那样会让他们感觉到一些安全感,凌正道喜欢的那些女人,似乎都比他大。
“不是吧,他真的有问题?”徐芳一阵摇头,突然就觉得凌正道有些可怜。
“要给心理自卑的男人竖立信心,女人就应该主动一些,用女性的温柔让他释放压力,从而从心理上解决缺陷问题。”
看到这一段,徐芳有些犹豫了,心想自己要不要试试用温柔去唤醒凌正道的信心?
凌正道那知道徐芳正在研究自己正常不正常,洗完澡见徐芳在卧室,他松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正常尺寸在10—15厘米,大约有这么长吧?”徐芳这会儿正伸着手比量着,她这是准备给凌正道测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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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厌其烦的敲门声,搞得凌正道心烦意燥的,他没好气地打开房门,看着门口处的徐芳说:“你要干什么,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等会儿睡,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徐芳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便走进了凌正道的卧室。
“说吧,要谈什么?”凌正道倚靠在床头上,心不在焉地问。
精神不振这是生理缺陷的一种表现。徐芳一边想,一边继续在凌正道身上打量,“你怎么这么没精神呢?”
“废话嘛,你大半夜有精神?”凌正道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好像有道理,大半夜没精神应该算是正常吧?徐芳心里又是一阵嘀咕。
“姐,有事您说事,没事您请就寝去吧。”凌正道苦恼地说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看我呢?”徐芳不悦地又问凌正道。
“我不是天天都看你……”凌正道扭头看向徐芳,话还没有说完人就愣住了,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了徐芳的胸前。
可能是和徐芳太熟的缘故,凌正道起初并没有太注意到什么,直到他这不经意的扭头,才发现今天徐芳与希望有很大的不同。
徐芳的身上只穿了一条吊带睡裙,而且还是那种纱状的白色睡裙,这么透的衣服根本就遮掩不住什么,两点红樱分外夺目。
继续向下看去,勉强遮住大腿根部的裙摆,更是让人欲血喷张,欲罢不能。
这是充满活力的年轻身体,有着属于激情的活力,圆润白皙,没有丝毫的赘肉,就如同出于工匠手中的完美艺术品。
若是以前凌正道肯定会有些想法,但是此刻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最后他只问了一句:“你不怕着凉吗?”
“你……”徐芳又羞又恼,自己第一次穿成这个样子,换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难道自己就没有丝毫的魅力可言吗?
“我要睡觉了。”凌正道回过头,躺在床上就闭上了眼睛。
“你不能睡!”徐芳伸手去抓凌正道,这个姑娘一向都是这么大胆。
凌正道此刻如老僧入定般,双目紧闭,任由徐芳如何晃动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徐芳见凌正道不理会自己,似乎是放弃了,手终于从他的肩头上移开。
凌正道刚想要松一口气,却突然感觉背后有些冰凉,两团软绵绵的东西,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不由地凌正道睁开了眼睛,徐芳的身体已经贴在了自己身上,他再也无法淡定了。更何况有一只光滑的小手,还顺着自己的腰摸了下去。
“她是疯了吗?”凌正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也是不由吓了一跳。
他很了解徐芳,虽然她一向胆子大,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她可是没有什么胆量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10到15厘米……”徐芳暗自嘀咕着,当她的手摸到那有些发烫的东西后,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无法丈量它的尺寸。
“你要干什么!”凌正道猛然坐了起来,有些悲愤地看着徐芳。
“不干什么。”徐芳也坐了起来,顺便把落在肩头的吊带,重新挂在了肩膀上。“我要去睡觉了。”
凌正道本来还想,该用什么法子拒绝徐芳,那曾想到她竟然起身要离开了,搞得他越发地糊涂。
“好像比15厘米还要长吧?”徐芳嘀咕着离开了凌正道的卧室。
什么玩意15厘米?凌正道听到有些懵,暗想徐芳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整个人都神叨叨的。
在凌正道心里,对徐芳还是充满爱意的,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和她订婚。一直以来,凌正道也都觉得是自己辜负了徐芳。
所以在面对徐芳时,他总是小心翼翼的,不想去伤害她,更不想就这样夺走她最宝贵的东西。
在感情上凌正道并不是一个果断的人,他放不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是一个不擅长拒绝的人。
说白了就是,凌正道在感情上优柔寡断。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又到了周末。新北区的项目目前进行的还算有序。
虽然冯听声想整什么幺蛾子,不过正如凌正道所想,这位冯公子还不敢在成州太造次。
现在尚品集团的茂庄段施工依旧是暂停阶段。至于被破坏的主干路,现在也基本上被修复了。
难得今天是周末,凌正道自然是选择了休息。这一点比在安宁乡时强,在安宁乡当土皇帝乡长时,他可从来没有休息过。
这几天日子过的还算安稳,徐芳上次折腾一次后便消停了下来,只是凌正道一直搞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昨天下午徐芳回中平县了,说是要休息一个月,在凌正道看来,以她的性格闲一个星期就会闲不住了。
至于李哲的事情,凌正道还没有去找叶霜和宁斌谈。在这之前,他想先处理好另外一件事,就是开发区彩虹服装厂与长兴市易贷公司的经济纠纷问题。
有必要再去一次长兴市了,今天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不过这次凌正道不是奔着长兴市易贷公司去的,而是要去找凌珊。
最近凌正道与沈慕然产生了一些矛盾,原因就是因为凌珊。
按照沈慕然所说,凌珊与成州开发区的一些问题有直接关系,甚至连在长兴市那个涉嫌非法高利贷的易贷公司,也和凌珊有来往。
凌正道觉得沈慕然太具有针对性,凌珊以前或许在王朝军那里工作过,可是现在她应该和王朝军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不过凌正道是无法说服沈慕然的,带着几分担心,他便想亲自去长兴市看一下凌珊,希望沈慕然说的那些问题都是不存在的。
毕竟按照沈慕然的说法,凌珊可是涉及多起命案的,这种事情凌珊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虽然并不相信沈慕然所说,可是凌正道很清楚,沈慕然向来不会轻易去下结论的,所以他很是担心凌珊。
凌正道最怕的还是,会不会有人在利用凌珊,毕竟她还在自己心里是那么的单纯。
长兴市作为成州地区的唯一县级市,其经济发展远比成州辖区更胜一筹,而且这也是东岭省唯一县级市比地区城市还要大的市。
之所以发展的如此出色,长兴市除了是王朝军的根基之处,还有一处大油田,这也是整个东岭省规模最大的油田。
有资源能力就有经济发展基础,所以长兴市这个县级市,在全国县级城市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因为长兴市的高速发展,近年来也常有人说让长兴市取代成州市之类的话。不过这种事并不可能,不管怎样它始终还是县级市。
兴隆酒店是长兴市最有名气的几处地方之一,这是王朝军多年来不断改造扩建的酒店,如今已经成为了长兴市的标志之一。
不过王朝军离开长兴之后,去了省城发展,便将兴隆酒以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了出去,换了几次承包人,现在这家五星级酒店的负责人就是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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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很少来长兴市,一是这个地方位于成州地区边缘,相距中平县和成州较远,二是他这个人不太喜欢出门,也就是有些懒散。
上次来长兴市是晚上,而且也比较匆忙,凌正道也没有过多地欣赏这座城市。
这次来到长兴市,他才明白长兴人为什么总喜欢说自己长兴人,而不是成州人了,这座县级市远要比地区市成州更繁华。
长兴市的确有很多值得骄傲的地方,无论是城市规划还是高楼林立的建筑,绝对远胜于已经没落的工业城市成州。
兴隆酒店位于长兴市的繁华地段,这家酒店建于九十年代末,当初就有十六层,在当时可以说是整个成州地区最高的建筑了。
由此可见王朝军做事,向来讲究的都是大格局。九十年代在一个县级市,建造这么一座酒店,这其中风险还是很大的。
但是现在看来,不得不佩服王朝军的眼光。别的就不说了,就兴隆酒店的这个地段,就足矣收回当年的成本了,更别说这么多年来的利益了。
兴隆酒店几经完善重建,如今俨然已经是一座近三十层的大厦了。加之长兴市经济的高速发展,兴隆酒店的名气也是越来越大。
高档酒店凌正道也是住过的几次的,来到兴隆酒店大厅,他立刻就感觉到,自己仿佛是来到了燕京、南海等一线城市的酒店一般。
兴隆酒店大气磅礴,高端上档次。同时成州地区的其他县城与其一比较,那简直就是上了台面的小村落。
凌珊就是这家酒店的承包人吗?凌正道有些不敢想象,曾经的那个邻家小妹妹,如今已经有了如此大的能力。
“正道哥。”
正在四处打量的凌正道,听到亲切的声音不由回头,正看到一身黑白格子西装的女子款款而来,不是凌珊又是谁。
正所谓女大十八变,曾经矮小瘦弱的凌珊,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如花般娇嫩了。
身上的黑白格子西装,活泼却又不失稳重;脚上的高跟鞋,让玲珑的身姿挺拔而修长;白色的抹胸紧贴在身上,露出白嫩光滑的小蛮腰。
凌正道虽然也算是经常见凌珊,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有气场的凌珊,那套休闲与时尚结合为一体的格子西装,让这个小妹妹身上多了几分御姐的味道。
转眼间,凌珊便带着一股香风到了凌正道面前,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抱怨之色,“真是的,要来长兴也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不是路上给你打电话了吗?”看到凌珊皱起鼻子的模样,凌正道不禁又回想起曾经的一幕幕。
“太迟了,我不高兴。”凌珊如小孩子般赌着气说。
“那我下次来,一定提起告诉凌总。”
“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凌珊在凌正道面前撒完娇后,便又认真地说:“这两天我什么都不干了,就陪你玩了,另外我给你安排了套房,保证让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不影响你工作吗?”
“那不是重要的,在我心里正道哥才是最重要的。”凌珊说这句话时,眼睛中不由流露出柔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凌正道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跟凌珊太见外。
“你敢客气!”凌珊白了凌正道一眼,“先去你房间看看吧,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凌珊给凌正道安排的是一套总统套房,而且这套房的格调真的很高,墙壁都是用水族箱打造的,里面游着五颜六色的热带鱼类,以及礁石水草,特别让人赏心悦目。
房间的整体格调以水蓝色为主,至身于就仿佛置身于蓝色的海洋之中。即便是凌正道这种没品味的人,此刻也是不由称赞这里的布局与设计。
“本来还有更好的套房,可是现在都住了人,我也不能把人家赶走,只能把自己住的地方给你了。”
“这是你的房间呀?”凌正道听到这里很是惊讶,难怪凌珊越长越水灵,就住在这环境里,那感觉绝对是身心舒畅的。
“我自己设计的,怎么样?”凌珊有些自豪地说。
“厉害,太厉害了!早知道有这好地方,我早就过来了。”
凌正道四下打量着,这间套房实在是太有品位了,特别是房间中的那台蓝色大钢琴,更是带着几分高雅的味道。
“本来我是想邀请你和嫂子一起来住的,可是……”凌珊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伤心之色。
凌正道也愣了一下,在他的心里,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保护好林薇薇,没有让她过上安心幸福的生活。
只是心里的一些东西,凌正道不想对外人提及,他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有些苦涩地说:“没关系,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凌珊知道凌正道嘴上说已经过去了,可是他心里恐怕永远都放不下这个结。
当初她希望林薇薇能离开凌正道,却没有想过要害死林薇薇,至于林薇薇因为什么而死,她也是不太清楚的。
“都是我不好,当时有事回长兴,没有照顾好嫂子,不然……”
凌珊说着说着眼睛就有些红了,她真的很伤心,只是这种伤心与林薇薇无关,而是为凌正道而伤心。
“我都说了这事不怪你的,就不要再提这些了。”
凌正道从来没有想过要责怪凌珊什么,毕竟她也是照顾了妻子两天的,怪只怪姚志扬不肯放自己离开。
凌珊拭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地笑了笑,“正道哥你先休息下,中午时我们一起吃饭,然后下午我带你在长兴好好玩玩。”
“好,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
走出了房间,凌珊的脸上露出几分焦虑之色,虽然她很希望能凌正道来长兴市,可是这个时候他来了,难道说他在怀疑自己?
成州市开发区的那些事情,都是王朝军授意凌珊搞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王朝军要整合东岭省制造业,牢牢抓住东岭省的经济命脉。不过这件事做起来并不简单,成州是他要走的第一步。
本来以王朝军在成州开发区的能力,这件事应该不会太难做,可是偏偏就出了问题,而且事情还被凌正道盯上了。
凌正道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被迫放弃了对开发区的调查,可是凌正道会就此罢休吗?这是凌珊所担心的事情。
凌珊其实完全可以不用去担心的,成州开发区的事情,她已经进行了各种补救,也不会被查出什么,可是她看到凌正道后,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摸出手机,她准备向王朝军汇报凌正道来长兴市的事,可是迟疑了许久,她却又把手机收了起来,她不想去伤害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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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来到长兴市兴隆酒店的时候,省电视台的采访车也到了兴隆酒店。
丛智磊要搞一个成州地区专访报道,今天便是要给长兴市做专题的。
一行人下了车,丛智磊依旧是那身装模作样的中山装,把自己搞得派头十足。
随行的除了省台的几位工作人员,还有成州市电视台安排的陪同人员,这陪同人员不是别人正是宁雪。
宁雪穿了一身白色的小西装,塑身干练的白色上衣和裤子,让她看起来如一朵白合般娇艳。
虽然刚刚生过孩子还不足一年,但是她的身材却越显苗条,完全看不到丝毫的赘肉,甚至身材比例比以前还要好。
宁雪并没有以前那么开朗,但是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惆怅,反而更让她充满女人的韵味儿。
即便是没有太多妆容,头发也被束成简单的马尾,可是这般素颜的模样,却如年轻的小姑娘般,散发着属于青春的活力。
美女的定义是什么,那就是无论她伤心还是高兴,都是充满女性魅力的,宁雪无疑就是这样的美女。
宁雪本来是不想陪着丛智磊工作的,可是哥哥总是不停地说,她也不希望整日操劳的哥哥,还为自己牵肠挂肚的,便同意了这件事。
值得让人欣慰的是,丛智磊这几天一直都很老实,没有像以往那样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这也让她渐渐放下戒备心。
宁雪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总对丛智磊有戒备心,自己明明一直在尝试与他交往的,为什么他一靠近自己,自己就特别抵触呢?
“小雪,这几天也把你累坏了,今天就在兴隆酒店休息一天,明天咱们再做专访。”
丛智磊与宁雪并肩走进酒店,还很有礼貌地与其保持了一定距离,看上去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你不是说工作任务很紧吗?我看还是不用休息吧。”
宁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丛智磊尽快完成专访,自己也好回成州。除了心理上的戒备,出门几天她心里始终想着女儿。
“工作任务紧,也不能不休息吧,再说今天还是周末。就算我不肯休息,别人也会有怨言不是?”
丛智磊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毕竟随行的摄像机和记者,这几天也是累的不轻,宁雪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那好吧。”宁雪点了点头,只能同意了丛智磊的建议。
“差不多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丛智磊满脸笑容地又说。
“我现在还不饿,先回房间了。”宁雪摇头说了一句,始终都与丛智磊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好吧,回头我给你叫外卖。”丛智磊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阵冷笑,看你还能装纯装多久。
不知道是不是女性的直觉,此时宁雪心里有些烦乱,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这也让她更刻意地向避开丛智磊。
独自一人来到电梯处,宁雪准备先去七楼自己的房间。下到一楼的电梯门打开了,她刚要走进去,却听到一声亲切的“姐姐”。
有些心事的宁雪不由抬头,正看到在电梯中的凌正道,脸上随之露出兴奋之色,“小凌,你怎么在这里?”
“我周末过来玩的,这是我妹妹凌珊,这里的大老板。”凌正道也很意外,当然他还不忘向宁雪介绍凌珊。
宁雪这才注意到,凌正道身边还站着一位面容娇美,身材高佻的女子,一身黑白格西装显得很有气场。
“小珊,这是我的一个姐姐,宁市长的妹妹……”
“我知道,成州电视台的主播。”
凌珊不等凌正道介绍完,就很是亲切地对宁雪说:“我在电视上见过姐姐,没想到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
“谢谢,你也很漂亮。”宁雪礼貌地对凌珊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她不喜欢凌正道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宁雪可以用风姿卓约来形容,不过她也是有个缺点,长的比较娇小一些,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
好在她的身材比例很好,所以看起来并不显得矮,但是与拥有模特身材的凌珊一比,却明显矮了很多。
更何况凌珊穿的是高跟鞋,她只穿了一双白色的板鞋,这身高差距就更明显了,更何况宁雪一直都对自己的身高不满意。
此刻她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不是觉得自己比凌珊差多少,而是自己结过婚,又有孩子,根本配不上凌正道。
某些事情和经历的确会改变一个人,与唐立君的失败婚姻,让现在的宁雪身上,缺乏了一种自信。
“姐姐,你一个人来的长兴?”凌正道关切地问了一句。
“哦,不是的,是因为工作吧,省电视台要在成州地区做专访,我负责陪同。”
“原来是这样,那你早在长兴待几天?”凌正道又问。
“两三天时间吧。”
“正好这两天我也在长兴,姐姐你住在那个房间?”
凌珊在一旁看的皱眉不止,她明显能感觉出凌正道对这个女人的关心,这种关心让她心生醋意。
“707,你有空可以来找我的。”凌正道的关心,渐渐让宁雪放松了下来。
“好,正好我们去吃饭,你……”
“正道哥,我们快走吧。”凌珊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宁雪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妹妹应该是很喜欢凌正道的,自己实在不应该去打扰人家,便跟着说:“你们去吧,我先去休息一下。”
“那好吧。”凌正道点了点头,看着宁雪走进了电梯,却还是一副牵挂的模样。
“正道哥我生气了!”凌珊见电梯门关闭,皱着鼻子不满地看着凌正道。
“你怎么了?”凌正道不解地问。
“你见到美女就不理人家了,还问我怎么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禁摇头笑了笑,“宁雪也不是外人,是我以前领导的前妻……”
“那就更和你没关系了,拜托人家是市长的妹妹,在成州地区还需要你去关心吗?”
凌正道愣了一下,想想觉得也是,第一市长的妹妹,身在成州地区谁敢找麻烦,自己的关心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老实说,正道哥你不是喜欢人家?”女人的直觉告诉凌珊,凌正道心里肯定有宁雪,不然又怎么会如此的关心。
“这怎么可能,她就是我的一个姐姐。”凌正道连忙摇头。
“你在说谎,你一说谎话眉毛就会向上挑,以前就是这样的。”
“是吗?”凌正道还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有这习惯。
“当然是了,我可是最了解你的人!”
凌珊这番话倒是真的,正所谓三岁看到老,幼时的凌正道不善于隐藏自己,什么东西都会光明正大地展露出来。
所以他的性格,凌珊比许多人都要更了解一些。
不得不承认,凌珊这个在凌正道心里的单纯小妹妹,自幼就拥有出色的洞察力,可惜凌正道一直都看不到这一面。
这应该就是男女之间的区别,女人的思维永远都要比男人的思维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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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见到凌正道,宁雪都会心神不宁,这种感觉就仿佛,一个女生暗恋一个男生,却不敢去表白似的。
当然对于宁雪来说,这种感情远比单纯的暗恋更复杂。
心不在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宁雪不由想起与凌正道初识的一幕幕,特别是在那次在招待所会议室,他那些过份的做法。
很多时候,宁雪都希望凌正道可以对自己做一些过份的事情,可是他在自己面前却是越来越老实。
宁雪的性格与她妩媚风情的外表截然相反,她的内心是内敛,而且缺乏主动的。心中的小女人心态,让她更喜欢被动的接受。
也正是因为这样,虽然她和凌正道的关系很近,却从未发生过什么。
抛开身高不说,宁雪绝对是个天生的尤物,那媚态十足的丹凤眼,会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心动的。
凌正道在第一次见到宁雪,就对其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出于一个男人的本能,他对其也是充满爱慕的。
不过一直以来,凌正道对宁雪的迷恋都来自本能,他心里最喜欢的女人一直都是赵丽然,甚至为了赵丽然,他宁可放弃自己的仕途。
如果凌正道是个皇帝,那他就是那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皇帝。
就像徐芳说的那样,凌正道很花心,不过他的花心有些不同,他只要投入进一段感情中就会无法自拔。
他做不到那种花间丛中走,片叶不沾身的潇洒。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也为自己招惹来许多许多的麻烦。
同样也是因为这样,许多女人都是对他充满信任的。
凌正道最后选择了为宁雪付出,而不索取任何回报的做法,原因还是因为赵丽然。也正是赵丽然让他明白,男人应该去对女人负责的。
显然凌正道无法给予宁雪什么,因为他已经陷入一笔笔情债之中了。为此他把心中的迷恋,变成类如亲情的关怀。
可是他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只会让宁雪越来越离不开他。人是感情动物,女人更是如此,那个女人不喜欢一个自己可以依靠的男人?
宁雪虽然一直在压抑这段感情,可是这种压抑只有越压越强烈。
然而现在的凌正道,经历了林薇薇的去世后,心性却再次发生了变化。他曾经想把一切都给林薇薇,最后的失败,让他始终都活在愧疚之中。
凌正道看似已经走了出来,可是这个结却永远都留在他的心里。如今他更是刻意地,与每个女人都保持距离。
“正道哥,你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看着餐桌对面的凌正道,时不时就会愣神,凌珊便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挺好的。”凌正道笑了笑,他想用笑容去掩饰,可是眉头却不由地挑了一下。
这些自然不会逃过凌珊的眼睛,她知道凌正道内心始终都对林薇薇充满自责。
想到这里,凌珊便又换了一个话题,“正道哥,那个宁雪真的生过孩子了吗?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
“嗯,她的女儿再过几个月就一周岁了。”凌正道点了点头,在他心里宁雪却少了曾经的活泼与开朗,以前的她才真的像个小女声。
“好羡慕她,也不知道我生过小孩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凌正道又是一笑,随即正色地又说:“珊珊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别人都看不上我。”
“真是笑话,我妹子这么漂亮,还会有人看不上,我看是你看不上人家吧。你年龄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了……”
“是的正道妈妈,你好烦呢!”凌珊再次皱起了鼻子。
凌正道视凌珊为自己的亲人,作为一个哥哥,他自然也希望这个妹妹能尽快有个好的归宿。
看着凌珊如同以往那般活泼开朗,凌正道心里也是一阵感慨,迟疑了片刻,他才又说:“我这次来长兴市,其实是为一件事来的。”
“什么事呀?”
“长兴市易贷公司你知道吗?”凌正道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
“易贷公司?这个我知道,据说是北关镇副镇长刘全忠搞得。”凌珊点了点头。
“那你和这个刘全忠认识吗?”
“见过几次吧,不过我不太喜欢那个人。”
凌正道对于刘全忠的了解,就是此时是长兴市北关镇人,现任北关镇副镇长。长兴市易贷公司,就是他弟弟刘全国的公司。
刘全国仗着哥哥的势力,在长兴市拉帮结派组织黑势力,专门干一些放高利贷的勾当,在长兴市横行霸道。
也算是恶人有天收,谁也没有想到刘全国这个社会大哥,竟然死在了成州。不过刘全国虽然死了,但是事情并没有完,长兴还有刘全国的大哥刘全忠。
明面上刘全忠是北关镇副镇长,实际上却是长兴市的恶势力大哥,刘全国不过是他的话事人而已。
根据沈慕然的提供的资料,长兴市一直存在几股恶势力,刘全忠就是其中之一。早年是王朝军的得力干将。
当年长兴市老城改造时,王朝军就是利用刘全忠等人,强拆强建拿到了第一桶金。后来王朝军发迹,刘全忠摇身一变就成了北关镇副镇长。
一个社会混混能成为科级的干部,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更何况刘全国还敢把手伸到成州去,凌正道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不过要处理刘全忠这样的土皇帝,却没有那么容易,且不说刘全忠在长兴市盘踞多年,就长兴市的官场环境,纪委就很难介入其中。
一个地区越是繁荣,就越容易滋生一些社会问题,长兴市就是这样鱼龙混杂,官场更是铁板一块,让人无从下手。
“珊珊,我实话跟你说吧,这次我来长兴市就是为了了解刘全忠的一些情况,这个人已经在纪委挂名了。”
凌正道来长兴市,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过,特别是对沈慕然,他更是只字不提。因为沈局说了,这件事不要打草惊蛇,
所以凌正道这次擅自来长兴市,要是让沈慕然知道了,搞不好又要演全武行。
可是即便知道这样会惹怒沈慕然,但是凌正道还是来到了长兴市,而他之所要来,就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凌珊。
沈慕然不知一次说到,凌珊与长兴市易贷公司,以及成州市开发区经济纠纷有直接关系,这件事对于凌正道来说,真的很难去认同。
凌正道不希望凌珊卷入这样的是非之中,所以他才特意来到长兴市,想知道凌珊是否真如沈慕然所说的那样。
不得不说,凌正道这个做法有些蠢,不过他这样做也正是说明了他很在意凌珊。
“刘全忠问题肯定是要查的,珊珊你确定自己与他毫无关系吗?”凌正道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希望凌珊不要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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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那种人我躲都躲不起的。”
凌珊满脸轻松地摇着头,“不过我在长兴市经营酒店,接触的人难免多一点,正道哥你该不会听说了什么吧?那可真是冤枉我了。”
“确实是听说了一些,毕竟你在长兴市也算是个名人了。”凌正道依旧对凌珊没有任何隐瞒。
“正道哥你还怀疑我了?”凌珊的鼻子皱了起来。
“不是怀疑你,我只是……算了,总之你不要和那些有问题的人有太多交际就好,现在成州可不比以前了,叶霜可不是简单的女人……”
“还有那个沈慕然对吗?她应该对我很有意见吧。”凌珊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你和她打过交道?”
“那倒是没有,人家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可是高攀不起的,倒是正道哥你和她挺熟吧。”
凌正道和沈慕然关系暧昧,这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最广为流传的就是沈慕然为了凌正道,丢了副市长的事情。
“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凌正道连忙摇头,他最不想和沈慕然牵扯上什么关系。
“你这么想,可是人家却并不这么想,我还真怕正道哥会变陈世美……”
“胡扯,什么陈世美。”凌正道笑着打断了凌珊的话。
“不管怎么说,反正人家是天之骄女,我只是村里出来的小村姑。”
凌珊说到这里,突然变得感慨起来,“不是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吗?为什么人家祖上当官,后辈还是当官,我们就只能做平头百姓呢……”
“打住了,吃饭不讨论这种问题。”凌正道再次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凌珊吐了吐舌头,突然又笑了起来,“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就是当官,不会要欺负我这小老百姓吗?凌大人求放过。”
“没点正行。”
凌珊开朗的模样让凌正道心里少了很多顾虑,同时他也更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应该去怀疑凌珊什么。
看着凌正道的脸色渐渐放松下来,凌珊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成州市开发区的事情,王朝军之前已经嘱托过凌珊,一定要谨慎处理,以免被凌正道抓到什么问题。
凌珊对此并没有太在意,一是她从来没有将凌正道视作敌对者,二是她很自信自己在长兴市做的很好,没有人会找到自己头上。
可是凌正道之前的一番话,却让她嗅到一丝危险的感觉,那个沈慕然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如果不是凌正道说,她还真不知道这些。
沈慕然在官场上的那些关系自不用多说,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查一些东西才会非常便利,汇总了一大堆的问题,凌珊的事情也有了一些轮廓。
想到这里,凌珊的心也开始有些不安了。
凌正道并不知道凌珊在想什么,既然凌珊与刘全忠没有什么牵连,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凌正道并不是那种轻易就相信别人的人,但是对于凌珊,他却是非常地相信,这种相信自然是掺杂了许多感情因素的。
“正道哥,长兴的问题不好查,那个刘全忠也不是善类,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管这些的好,再说成州纪委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凌珊这番话是充满善意的,刘全忠是王朝军的人,长兴也是王朝军的,凌正道想在长兴对刘全忠下手,无疑是在挑战王朝军。
王朝军是什么人,凌珊再清楚不过的,凌正道是绝对斗不过他的。
“这些我都知道,不过这件事我必须要查的。”凌正道神色决然。
现在该怎么办?凌珊突然有些纠结起来,这时候她更应该做的,就是把凌正道来长兴的事情告诉王朝军。
这样做的的话,肯定会对凌正道不利,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到时候麻烦的就是自己了。
“好吧,如果我有可以帮忙的地方,你就找我吧,毕竟我在长兴市也是有点名气的。”虽然心里杂乱无章,可是凌珊的脸色依旧很平静。
“行,以后肯定少不了你帮忙。”
凌正道虽然如此说,可是他并不想让凌珊帮自己做什么,毕竟长兴市这地方实在是太复杂了。
前两年,长兴市的一位市长被人杀了,而后成州纪委书记吴明泽,在前往长兴市调查的途中遇害。
这前前后后的事情,足矣说明长兴市有些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凌珊一个女孩子家,如果卷入其中,肯定也是很危险的,所以凌正道不希望这个妹妹帮自己做什么。
凌正道顾虑重重,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长兴市最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人,其实就坐在他的面前。
……
宁雪一个人在客房里待了一天,心情却是说不出的烦躁,就在这时候,门铃被按响了。
“你怎么老是在房间闷着?”来找宁雪的不是别人,正是丛智磊。
“没有呀,这样挺好的。”宁雪随口说了一句,对丛智磊的态度不冷不热。
“好什么好,我记得以前你可没有这么宅的。”
丛智磊不用宁雪请,就走进了房间,“今晚有个场,你和我一起过去吧,主要是工作的事情。”
“不用了,这种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宁雪很直接地拒绝了。
“这事还真需要你帮忙,今晚我要见的这两位,都是在东岭省颇有名气的人物,其中一位以前还是冯秘书长的儿子。”
宁雪对于冯秘书长并不陌生,这人以前是哥哥的领导,在上面里颇有些权势的。同样对于冯秘书章的儿子,她也是认识的。
之前宁雪去临山市时,丛智磊还特意引荐过冯听声。这位冯公子给她的印象还不错,而且人也挺有才华,还出过几本书。
冯听声是擅长包装自己的,除了年轻企业家,高新技术这些之外,他还出版过几本书,至于这书是怎么写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对冯听声不是很了解的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有能力有才华的人,当初李嫣然就是因为这样才和其交往的。
宁雪与冯听声交际不多,所以只看到了这个人的金玉其外。
虽然对冯听声颇有些好感,但是宁雪还是摇头说:“算了吧,我和他也不熟。”
“小雪你这让我难做了,我都对冯总说过了你在长兴,他得知你在,特意要请你吃饭的,主要是他如今在长兴市有投资,有求着宁市长的地方。”
丛智磊这番话让宁雪有些为难了,自己如果不给这个面子似乎说不过去。
且不说冯听声的父亲如何,人家还和某位大领导的女儿谈恋爱呢,这以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自己倒是不用去在意什么,可是哥哥身在官场,如果自己剥了人家面子,搞不好以后还会让哥哥难做。
左右权衡了一番,宁雪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跟过去。”
“那真是太好了,说真的我觉得冯总,这是想要讨好你的。”丛智磊满脸的笑容。
讨好不讨好的,宁雪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不想让哥哥为难罢了。只是她并不知道,宁斌现在并不怎么待见冯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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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楼,是长兴市最大最好的饭店,这个名字略有些俗气的饭店,同样也是王朝军当年在长兴市的产业之一。
不得不说,草根出身没有什么学历的王朝军,当年的品味确实不怎么高,早年旗下的产业取名,也都是围着“富贵兴旺”来取的。
其实俗雅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当你拥有了金钱、地位、声望之后俗的东西就会变成雅的。
相反你一无所知,家徒四壁还整日追求什么雅,那就成了穷酸了。有钱有势才是雅,没钱的都是俗。
所以贵宾楼的名字虽然俗气,却不乏雅人光顾于此。
冯听声特意在贵宾楼要了一间“天”字号的雅间,用来招待他的贵客许正南。
许正南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看上去倒也是英俊潇洒,颇有几分人才的模样。
“冯少,你说的这事准不准,这都快七点了,怎么人还没有到。”
许正南自从进了雅间,就时不时地催促冯听声,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宁雪了。
“老丛那边说了,人马上就到。”冯听声不屑地看了许正南一眼,心想这次算是把这位许大少给套牢了。
说话间的功夫,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身着中山装一副知识分子派头的丛智磊,率先走了进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宁雪。
算是出于礼貌吧,宁雪的脸上施着淡妆,让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显得娇嫩光滑,一抹红唇,丹凤媚眼让人看了不由心动。
虽不算是很隆重的宴席,不过宁雪还是特意换了衣服。A字版的丝光长衫,腰间系着精致的腰带,黑色铅笔九分裤,同色的细跟高跟鞋,在灯光下光彩照人,魅力十足。
之前束着的长发落在肩头,虽然少了一些青春的气质,却更加充满了成熟女人的味道。
冯听声看到如此风姿卓约的宁雪,眼睛也是有些发直,难怪许正南为了这个女人,都肯借自己两个亿,这种尤物可真是不常见。
女人的直觉让宁雪一走进来,心里就有几分不安的感觉,特别是那个身边白西装的男子,那种眼神就让人害怕。
倒是冯听声率先反应过来,热情地迎上宁雪,“宁雪姐你能来,真是我的荣幸呀。”
“冯总你客气了,这还让你破费。”宁雪点了点头,也说了一句客套话。
“应该的,应该的,我以后还需要姐姐你帮我在宁市长那里说几句好话呢。”
冯听声满脸谦和之色,随即又指向许正南说:“成州石化集团的许总,你们应该认识吧。”
许正南虽然身在成州,可是宁雪还真就不怎么认识这个人,毕竟她之前都很少出门,也很少去接触人。
当然这并不会尴尬,许正南满脸热情地走到宁雪面前伸出了手,“之前在电视上见过姐姐,没想到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宁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很是礼貌地和许正南握手。
可是当她的手接触到许正南的手时,脸色却不由地变了,那只手有些调戏般地,在自己的掌心挠了一下。
不仅是如此,那只手还紧握着自己的手不松开。
宁雪就是那种让男人见了,就不由会荷尔蒙旺盛的模样,特别是她那媚态十足的样子,仿佛就是在等待男人侵犯似的。
许正南垂涎宁雪良久,如今握住了佳人的手,更是难免有些急色了。
宁雪的脸上露出几分厌恶之色,她猛然抽了下手,“许总,你想干什么!”
“啊~对不起。”
许正南见宁雪的脸上露出怒色,这才回过神来,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心中暗忖,没有想这匹胭脂马,性子还挺烈。
冯听声不屑地看了许正南一眼,这许少整天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可是见了宁雪都差点把魂给丢了,也不过如此嘛。
宁雪虽然有些厌倦对自己不怀好意的许正南,却不想驳了冯听声面子,只是选择坐在距离许正南较远的地方。
丛智磊看到这里,也是不忘搭腔,“小雪,咱们这次在长兴专访,也是要采访许总的,长兴油田这边是归他管的。”
宁雪对此并不太感兴趣,哪怕许正南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一番作为,可是她总觉得这人心术不正。
冯听声暗暗对许正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心急。毕竟宁雪是宁斌的妹妹,太急色了人家一走了之,谁都拦不住的。
许正南会意,收起那副急色的模样,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派头。只是这样子,却更让宁雪觉得这人太虚伪。
“宁雪姐,今天我请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帮忙在宁市长那说几句好说的。”冯听声放低姿态,一副恳求的模样。
“冯总你太客气了,我想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哥就行了,实在是没必要找我,我根本就不懂这些的。”
宁雪不想给冯听声许诺什么,对于这些事情她不清楚也不懂,这该如何对哥哥说,所以她用委婉的语气拒绝了。
“不用帮什么忙的,姐姐的话能到就行了。”
这个晚宴似乎正如丛智磊所说,主要是冯听声因为成州的事情,才特意设宴款待的,许正南更像是个陪衬的。
对于冯听声的再三请求,宁雪最后也终于点头了,“回头我跟哥哥说一下吧。不过有些事情,还需要冯总多照顾才对。”
“绝无旁贷。”冯听声满脸的豪爽之色,举起酒杯又说:“宁雪姐我先敬你一杯。”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的。”宁雪摇了摇头,心里还是有戒备的。
“这怎么行,就一杯。”冯听声诚恳地又说。
“算了,宁雪姐不喝酒,我替她喝就是了。”许正南见状,便做起了护花使者。
许正南这纨绔子弟也是花丛老手,自然知道该怎么讨好女人,这个举动的确让宁雪对他少了一些戒备。
即便是如此,宁雪始终都是只喝茶不喝酒。
酒过三巡,气氛也变得活跃了起来。许正南拿出自己哄女人的本事,不断地在宁雪面前展示自己的风趣幽默。
“说真的,刚才初见宁雪姐,我就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这话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不过宁雪心里却也有些欢喜,那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漂亮。
“刚才对宁雪姐多有冒犯,我在这里自罚两杯。”许正南趁势又说,心里暗自得意,我就不信今晚拿不下你。
“不用了,没有什么的。”宁雪见许正南满脸诚恳之色,心里对这个人的成见也少了许多。
“说起来,我也是要处处仰仗宁市长的,以后有事说不定也要求姐姐帮忙的。”
许正南看出宁雪对自己放松警惕,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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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坐的无论是冯听声,还是许正南那都是仪表堂堂,帅气潇洒的模样。宁雪虽然对此并不感冒,却也并没有什么反感的。
毕竟人对善恶的第一认识就是外表,不得不承认,两位纨绔子弟都长的比较帅气,看上去并不像个坏人。
“对不起,我先去一趟洗手间。”宁雪皱了皱眉头,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燥热难耐。
看着宁雪走出了雅间,许正南有些不悦地看向冯听声,“你搞得那是什么药,怎么大半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少你放心,那药是进口的,药效虽然有点慢,但是绝对让她主动在你面前脱衣服的,我特意找人试过的绝对好使。”
许正南听到这里,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这事你给我办好了,一切都好说,可是要是办不好,咱们可都要倒霉了。”
说起来,冯听声和许正南敢在成州地区对宁雪使坏,这也算是色胆包天了。当然就算他们胆子大,却也是小心翼翼的。
为此更是用了下三滥的手段,特意在宁雪的水里下了药。这药是冯听声特意花大价钱,从国外弄来了那种带有迷幻成分的药物。
据说这种药物,会让女人变得异常放荡,主动躺在男人身下。
按照冯听声出的鬼主意,许正南到时候只需要拍下宁雪的一些照片作为要挟,就可以长期去霸占调教这个尤物少妇了。
许正南自认为自己对付女人很有一套,第一次可以用强的,但是以后这个女人,肯定会在自己面前越来越主动的。
宁雪匆匆地走进了卫生间,她也搞不清自己怎么会突然很想,身体里好像有万千的蚁虫在爬似的,欲火焚身。
洗了一把脸,宁雪稍微清醒了一下,镜子中的她面若桃花,媚眼如丝,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地妩媚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想那种事情?”宁雪有些慌乱,手却不由地摸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的理智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凌正道摸着肚子走了进来。没错他也在贵宾楼吃饭,是凌珊特意招待的,好是一桌丰盛的晚餐。
凌珊中途有事走了,凌正道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不小心就吃的有点多,这会儿就想要方便一下。
洗手间的格局就是常见三间格局,左右男女卫生间,中间墙壁上两面镜子,两侧是洗手池。
不过贵宾楼天字号雅间消费比较高,虽然这个洗手间很大,却并没有什么人进出。
凌正道一走进洗手间,一眼就看到了宁雪,即便只是背影,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姐姐。
可是随即凌正道就满脸错愕,因为他看到宁雪把手伸进了衣服里,呼吸还特别的急促,这是……
“姐姐,你怎么了?”稍愣了一下,凌正道连忙走到宁雪面前,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浑浑僵僵的宁雪,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连忙回头,看到凌正道那双错愕的眼睛,她的脸羞的更红了。
凌正道无暇去欣赏宁雪媚态,看到她的手还在衣服里,忙又说:“姐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宁雪连忙将手从自己身上移开,她羞涩地低下头,“小凌,你先送我回酒店吧。”
“好。”凌正道连忙点头,宁雪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那啥了,还是先回住的地方比较好。
见宁雪的脚步有些蹒跚,凌正道伸手扶住了她,就大步走出了洗手间。
“姐姐,要不要去医院。”
走出贵宾楼,凌正道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汗,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宁雪竟娇喘连连的,搞得他也有些心烦意乱了。
“不要!送我回酒店就行。”宁雪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个样子去医院还不羞死人了。
“那……好吧。”凌正道有些懵,他也搞不懂宁雪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有些艰难地把宁雪扶到车上,凌正道连忙启动了车子回兴隆酒店。
“小凌,姐姐好难受~”宁雪瘫在后排的座椅上,声音如哭如泣的,让人听得都是想入非非的。
“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凌正道一边开车,一边焦急地问。
“我……难受,受不了了……”
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凌正道渐渐回味了过来,只是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现在还是去医院比较好吧。
可是凌正道刚有了这个想法,一缕香风就扑面而来,温热的气息扑入了他的耳朵中。
“小凌,我想要你,给我……我快要死了……”宁雪的手从后排勾住了凌正道的脖子,嘴巴更是在他脸上胡乱地亲了起来。
这一幕着实把凌正道吓了一跳,方向盘一滑车差点就撞到了路牙子上。“姐姐,你先冷静一下,马上就到酒店了。”
“不行,我现在就想要~”
贵宾楼的雅间中,三人还在得意地说笑着,特别是许正南满面春光,显然是在想什么美事儿。
“怎么人去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感觉宁雪已经去了好久,许正南不禁问了一句。
“该不会是药效发作,人在卫生间就受不了了吧。”
冯听声满脸坏笑,他之前只给自己手下的小明星用了一半的量,那小明星就疯了整整一夜,最后三个男人都受不了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人给带走呀。”许正南听到这里,兴奋地站起了身子。
“许少先等一下,这个给你,不然这漫漫长夜,你可受不得的。”冯听声说着,就递给了许正南一瓶蓝色药丸。
“好,今晚一定让宁雪那小浪货知道老子的厉害。”许正南也不客气,直接就拧开瓶子,吞了两粒。
三个人坏笑着走进了洗手间,可是这会儿洗手间那还有人。
“人呢?”许正南不满地看向冯听声。
“人呢……”冯听声把左右男女卫生间搜了遍,也不见宁雪的影子。
“该不会是回酒店了吧。”丛智磊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有可能,说不定现在人已经脱光了,躺在酒店的床上呢。”
“赶紧走,去酒店看看去!”许正南瞪了冯听声一眼,自己药都吃了,人可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姐姐,你房卡呢?”凌正道扶着宁雪来到702房间,可是没有房卡却打不开门。
“在我身上,小凌你摸……”宁雪这会儿神智越来越不清晰了,引着凌正道的手就在自己身上乱摸。
幸好现在已经很晚了,酒店走廊中并没有什么人,不然凌正道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宁雪这远比当日的周影还有疯狂数倍。
这种情况,凌正道也不想去找酒店的人要房卡了,总不能让别人看到宁雪这个样子吧?
“算了,还是先去我那边吧。”凌正道摇了摇头,直接横抱起宁雪快步向电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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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许正南看着空荡荡的客房,恼怒地质问冯听声。
“人呢……”冯听声不满地看向丛智磊。
“人应该是回来的。”丛智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回来你麻痹!这客房都找了三遍了,也不见人!”
“这……”冯听声和丛智磊一阵无语,这到嘴的肉怎么可能就突然飞了呢?
“还愣着干毛,赶紧的去找人,要是宁雪出什么意外,看你们怎么向宁斌交代!”许正南怒吼了起来。
这会儿冯听声和丛智磊的心,也都“咯噔”了一下,这事真要让宁斌知道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见许正南转身就往外走,冯听声连忙问:“许少,你去干什么?”
“我吃了两粒药,你特么说我能去干嘛!”
看着许正南急匆匆地离开,丛智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冯总,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特么能怎么办,赶紧给我去找人,找不到人,你我都要完蛋!”
“那咱们去调酒店监控吧,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回来。”
“不光是酒店的监控,还有富贵楼的!”冯听声说着,就摸出了手机,“李局吗?我是冯听声,想找你帮个忙。”
凌珊此刻正在长兴市的一处别墅中,之所以放下凌正道,一个人匆匆地赶了回来,是因为王朝军突然来到了长兴市。
“干爹,你又在怪人家了,人家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凌珊站在王朝军的身后,讨好地为其按摩着双肩。
“我说过你多少次了,现在不是以前,你不要以为在长兴就相安无事,东岭省现在落马的官员还少吗?”
“这事主要还是刘全忠的事,他那个弟弟讨债就讨债吧,竟然还想讨人家的女朋友,在长兴我可管不了他们兄弟。”
“全忠以前是跟我一起打江山的,我本来是想重用他,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王朝军摇了摇头,对于他来说身边的人都是棋子,必要的时候是都可以抛弃的。
“干爹你有什么打算?”凌珊故作不知地问。
“走一步说一步吧。”王朝军没有表态,片刻后却又问:“最近那个凌正道有找过你吗?”
“没有,不过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现在很失落的样子。”凌珊面色不改地说着。
“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刚死了老婆。”说到这里,王朝军回头看向凌珊,“林薇薇的死,真的和你没有关系吗?”
“这怎么会和我有关系?当时人家在陪干爹呢,这你都忘了吗?”凌珊说到这里,便又撒起娇来,“哼~干爹你现在都开始怀疑人家了。”
王朝军的手摸在凌珊光滑的手背上,满脸和蔼地笑着说:“不是干爹怀疑你,只是现在做什么事都要谨慎,以后都要逐步洗白的。”
“那可是不容易,刘全忠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不会不同意的。”王朝军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候,凌珊的手机突然想了起来,王朝军柔和的目光,也随着手机的铃音变的凌厉起来。
“是公安局的李局长打来的。”凌珊摇了摇自己的手机,对王朝军笑了笑便接通了电话,“李大局长,你有什么事吗?”
“凌总,我想调一下富贵楼和兴隆酒店的监控……”
“那可不行,我可是做生意的人,希望李局长能通融下。”凌珊满脸的微笑,可是心里却慌乱不已,难道王朝军知道凌正道来长兴市了吗?
“那好吧,还是生意重要。”那位李局倒也是痛快,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凌珊收起手机,心情却是越发地急切,她在想该如何向王朝军说刚才的电话内容。
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的,凌珊笑着便说:“干爹,现在长兴市的这些人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还不等凌珊把话说完,王朝军就摆了摆手,“如今在长兴说话,你比我有分量,有些事自己看着办就行。”
“那我还不是都听干爹的。”
“好了,这次我只是路过长兴市看看而已,这就回去了。”王朝军说着就站起了身子。
“啊~人家还以为干爹会留下来陪人家呢?”
凌珊嘟起了嘴巴,很奇怪的是,她从来都没有在王朝军面前皱过鼻子,似乎她皱鼻子的样子也只有凌正道会觉得习以为常。
“干爹岁数大了,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王朝军说着就向外走去。
看着王朝军的车消失的在夜幕之中,凌珊深深地松了口气,她早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事情,那就是王朝军早就对她起疑了。
凌珊在长兴市这几年来,背着王朝军做了很多事情,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赚够了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为此这几年,凌珊更是巧妙地除掉了王朝军在长兴市安排的一些人。正如王朝军所说,如今真正能控制长兴市的人就是她。
之前凌珊这么做,主要是有苏澜在为自己做挡箭牌,毕竟苏澜才是王朝军最不放心的人。可是现在苏澜越来越低调,凌珊的高调却越发凸显出来。
这不是一个好事情,凌珊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离开长兴市了。她可不想戚雅那样对王朝军惟命是从,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表面上看来,凌珊不如苏澜那么聪明,实际上她早就看透了王朝军的薄情寡义,而幼年时的那些经历,也让她不再信任任何人,除了凌正道。
凌珊很清楚,自己唯一的出路只能靠自己。
“李局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凌珊再次打通了那位李局的电话。
“是这样的,临山的那位冯少打电话来,说要调监控找人,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先问问凌总,既然你不同意,也没必要给他面子的。”
冯听声?凌珊听到这里不由皱眉,她搞不明白这个纨绔子弟为何要调监控,难道是因为正道哥吗?
对于冯听声与凌正道之间的一些过节,凌珊还是比较了解的。想到这里,她便又对李局说:“麻烦李局了,改天请你吃饭。”
“凌总客气了,长兴市是咱们的,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的,他冯听声在长兴吃不开的。”
王朝军的座驾已经驶出了长兴市,这位东岭省的风云人物,此刻正在闭目养神,谁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王总,启航集团的冯听声打电话找你。”一个娇滴滴的小秘书,轻声细语地对王朝军说。
“他找我做什么?”王朝军眼睛都不睁地问了一句。
“好像是有事找你帮忙……”
“就说我不在,这种人也只有遇到麻烦才想起我,让他自己去处理吧。”王朝军不屑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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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他王朝军以为自己是谁,还不接老子电话。”冯听声狠狠地把手机摔在一旁。
冯听声向来瞧不上王朝军这种人,前些年自己父亲得势时,他还不是像个孙子似的敬着自己?
如今底气足了,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小人!
心中虽然不忿,可是冯听声也意识到了,在长兴这个地方,自己父亲的那些关系根本一点儿用都没有,这里是王朝军的天下。
“冯总,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丛智磊这会儿比谁都慌,宁雪是他给带到长兴市的,出了事第一个麻烦的就是他自己。
冯听声和许正南背后关系都比较硬,到时候自己难免就要成替罪羊了。
“你特么问我,我特么问谁去!”冯听声有些烦躁地骂了丛智磊一句。
冯听声可没有丛智磊想的那么坦然,如果宁雪出事了,那自己在成州新北区的项目岂不是要完了,宁斌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宁雪现在很安全,她就躺在兴隆酒店海世界的总统套房中。只是身上的衣服,都被她撕扯破了,人也如一条蛇般在床上扭动不止。
如此诱人香艳的一幕,却看的凌正道担心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宁雪这个状态,送医院去肯定是不行的。可是不把人送到医院去,又该如何让她安静下来呢?
“小凌~我好难受……”
冯听声搞来的药物果然霸道,竟让原本矜持的宁雪变得如此不堪,她的声音如哭如泣,让人所见犹怜。
本来就是妩媚如妖精的女人,又表现的如此放纵,这要是换作以前,凌正道肯定是把持不住的。
“姐姐,你先喝杯水。”看着肤色潮红的宁雪,凌正道递过了一大杯凉水。
宁雪睁了睁有些迷离的双眼,猛然间就扑到了凌正道的身上,整个人紧紧将他的身体缠住了。“小凌给我,快给我……”
“姐姐你冷静点。”凌正道想要推开宁雪,却又不忍心这么做。
“我要死了~我好难受。”宁雪一边呓语着,一边疯狂地在凌正道身上狂吻着。
我该怎么办?凌正道已经被宁雪引诱起了情欲。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来了估计也会受不了的。
也不知道宁雪那里来的力气,竟将凌正道直接扑到在了床上,手指甲更是在他身上乱抓乱挠,完全一副癫狂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凌正道刚要说话,就觉得有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身体,让他不由地吸了一口凉气。
凌正道连忙起身将宁雪从自己身上移开,可是她就如蛇一样,依旧是死死地缠着他的身体。
那件丝光外衫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春光若隐若现,凌乱的长发贴在满是汗水的脸上,妩媚的俏容上带着难以形容的痛苦之色。
“小凌~”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从宁雪的脸上流淌了下来。
凌正道此时已经无法克制自己,他深深地吻向宁雪,手也落在了她的身体上,悠长的娇喘随之响起。
……
凌正道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他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五点钟,宁雪几乎折腾了一个晚上。
“咝~”
刚要坐起身子,凌正道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胸前和肩膀上竟都是血痕,这是被宁雪给抓的。
想到昨晚的疯狂一幕,凌正道连忙回头看了下床边。
一旁的宁雪还在沉睡中,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睡的也很是安详,只是一双圆润光滑的腿却还紧紧地缠在凌正道的身上。
凌正道小心地移了下宁雪的腿,虽然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惹得宁雪低哼了一声,吓得他不由停止了动作。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宁雪幽幽地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了凌正道的身上。而后她便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坐起了身子。
“啊~”宁雪的动作有些大了,身体的疼痛让她娇呼了一声。
“姐姐……”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关切地问了一句。
只是还不等他的话说完,宁雪就一记耳光打了他的脸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凌正道无语了,这能怪自己吗?
宁雪又羞又怒,作为一个女人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被侵犯了,可是很快她脸上的羞怒就变成了错愕,“小凌,你……”
直到此时,宁雪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是凌正道,原本羞怒也随之而去,剩下的只有惊讶。
“对不起,我……”凌正道想要解释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这种事该如何去解释。
“你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宁雪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的脑袋,神色却还是有些恍惚。
“昨晚我在富贵楼吃饭遇到了你,看你身体不舒服就把你送回来了,后来先不到你房卡,就……就把你带我这来了。”
凌正道大致地说了一下经过,不过并没提宁雪的那些疯狂之举。
贵宾楼?宁雪听到这里,终于想起了些什么,当时自己正在和丛智磊、冯听声等人吃饭,然后就感觉身体不适。
想到这里,宁雪竟又觉得自己身体有些燥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想宁雪的脸越红,她想起自己在凌正道面前脱了衣服,甚至还……
凌正道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见宁雪的脸羞的红了起来,他也已经猜出她应该是想起来一些事情。
就在这时候,宁雪突然抬头看向凌正道,四目相对,彼此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宁雪更是羞的连忙低下了头。
眼睛不经意地落在凌正道身上,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血痕,宁雪连忙问:“小凌,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的……”凌正道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些。
即便是凌正道不说,宁雪也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她一直都有这么一个习惯,异常兴奋后就会忍不住又抓又挠的。
可是这次未免也太严重了吧,凌正道的前胸后背都是血痕,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正道早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也曾接触过一些女人,但是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如宁雪这般疯狂的女人。
即便是年轻力壮的年纪,可是这么折腾了整整一晚上,他也是有些腰酸背痛了。
“疼吗?”
宁雪柔软光滑的手轻抚在凌正道的胸前,之前还错愕羞涩的样子,此刻已经是柔情似水,春意泛滥。
药效似乎还没有完全褪去,宁雪此刻竟又有些难耐了。
“还好吧,只是……”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就被柔软的香唇堵了回去。
“小凌,你抱紧我~”宁雪娇吟着,光滑如缎的身体再次扭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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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起床时已经到了下午,还是因为凌珊的电话,他才从疲倦中醒了过来。
“正道哥你今天是要回去吗?”凌珊在电话中问。
“准备天黑前回去。”凌正道说完又连忙补充一句,“你没事就不用过来了,我自己挺好的。”
“那好吧,我这里事情也有些多,现在也不能陪你。还有就是,你有什么事情直接给客房部经理打电话就行,我已经嘱托过了。”
王朝军昨晚突然来长兴市,让凌珊有些担心,为此今天她也没有去找凌正道,还特意让手下人毁掉了昨晚所有的监控视频。
不过凌珊却没有想到,冯听声之所以要看监控,不是因为要找凌正道麻烦,而是要找失踪的宁雪。
说起来也是巧合,凌正道去过富贵楼吃饭,又住在兴隆酒店,宁雪也同样是如此。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凌珊觉得这是在针对凌正道。
“行,你忙你的,不用跟我客气。”凌正道这会儿还真不希望凌珊过来。
挂断了凌珊的电话,凌正道便又给客房部的经理打去了电话。
昨晚被宁雪不仅撕烂了自己的衣服,连凌正道的衣服也给撕破了,怎么也要先弄身衣服才能出门的。
有了凌珊的吩咐,酒店那边也很麻利,很快就送来两套衣服。
收拾妥当后,宁雪也醒了过来,只是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去,犹如桃花般灿烂迷人。
“姐姐,你昨天到底和谁在一起了,怎么会……”凌正道确信,宁雪的这些举动绝对不正常,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昨晚……丛智磊,是他带我去富贵楼吃饭的,还有冯听声,还有一个好像是成州石化的总经理……”
“许正南?”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就不由露出怒色。那三个货色就没一个好东西,一定是在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在害宁雪。
“好像是这个名字。”宁雪点了点头,也随露出恍然的模样,“小凌你是说,他们要对我……”
“姐姐,我早说过那个丛智磊不是个好东西,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还有冯听声、许正南更是人渣!”
“我……其实也打算去的,只是怕哥哥为难,毕竟冯听声的父亲是省里领导。”宁雪见凌正道如此愤怒,脸上也是不由露出紧张之色。
看到宁雪这副模样,凌正道脸色的怒色随之缓和了一些,他摇头又说:“姐姐,你不要听别人的,再说宁市长现在也不用去求谁的。”
“我知道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对我!”宁雪也是越想越气,如果不是遇到了凌正道,那自己岂不是要……
凌正道也是有些庆幸,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宁雪恐怕就要毁在那三个畜牲手里了,到时候说什么也晚了。
“王八蛋,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在心里骂了一番,凌正道便想着该如何教训三个无耻之徒。
“小凌,我现在怎么办?”宁雪心中虽然恼怒,可是却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她是一个女人,不想把这种丑事张扬出去。
女人之所以是弱者,并不是她们没有力气,及不上男人强壮这样,而是她们即便是受到了屈辱也不敢去声张。
因为有些事情即便她们敢去面对,得到的也不会是同情,而是无尽的嘲讽。宁雪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就是因为她害怕会别人嘲笑。
“姐姐,这件事我来处理就行,你就不用管了。”
凌正道很理解宁雪的想法,所以也不希望她去做什么,免得她像林薇薇那样受到伤害。
宁雪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睛中却流淌下了泪水。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凌正道看到宁雪落泪,轻声安慰了一番。
“小凌……”宁雪抬起了头,柔情似水的眼睛看着凌正道,“你会一直都保护我吗?”
凌正道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宁雪发生什么关系,可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会的姐姐,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就找我……”
“你为什么还有叫我姐姐?”宁雪的脸上露出幽怨之色。
凌正道再次愣住了,似乎现在自己和宁雪,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姐弟关系了。
“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凌正道不经意地岔开了话题,宁雪昨晚的情况很不正常,应该是不小心服用了某种药物所致。
虽说宁雪现在情况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凌正道却怕有什么后遗症,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那你带我回成州吧,我现在想回家。”宁雪有些失落地说着。
本来宁雪是想给女儿找一个完整的家的,甚至为此她想过嫁给丛智磊。
可是现在,她已经看清了丛智磊的真面目,又怎么会把女儿托付给这种人渣。难道就一直这样让女儿没有父亲吗?
她突然好想自己的女儿,迫不及待地想返回成州,好好地去照顾女儿。当然除此之外,她心里也有了一些别的事情。
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突然的凌正道和宁雪都有些不知所措。
返回成州已经傍晚时分了,凌正道托了个关系,打着宁市长的旗号,在医院找了个不错的医生,给宁雪做了一番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就是宁雪身体内,存在一些制幻类的药物成分。这也证实了凌正道之前所想,那三个畜牲果然对宁雪不怀好意。
确认宁雪没有什么大碍后,凌正道便把人送回了宁市长的住处。
虽说凌正道在成州任职也有段时间了,不过却是第一次来市长家中拜访。只是宁斌还没有回来,家中只有一个看孩子的保姆。
宁雪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就是把快要周岁的女儿抱在怀中,仿佛生怕别人夺走她的孩子似的。
凌正道之前虽然照顾宁雪母女一段时间,却也是有段时间没看到这孩子了。之前那个还只会躺在床上啼哭的婴儿,如今都已经会爬了,还时不时地牙牙学语。
“思君长的真像姐姐。”看着粉嫩嫩,无忧无虑的小娃娃,凌正道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这个还未满周岁的婴儿,胖乎乎的,眼睛黑亮黑亮的,虽然还很小,但是眉眼之间却颇像宁雪和唐立君。
宁雪脸上露出几分骄傲,作为一个女人,最成功的事情莫过于生育培养属于自己孩子。只是想到自己的孩子没有父亲,她难免神伤。
之所以一直想给女儿找个完整的家,这与宁雪幼时的孤苦伶仃有很大关系,她不希望女儿以后会像自己那样缺少关爱。
不由地宁雪抬头又看向凌正道,他应该是个合格的父亲,而且自己也已经是他的人了,可是有些话她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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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不然宁市长回来看到我,恐怕又要不高兴了。”
凌正道很清楚自己很不讨领导欢心,与其惹的宁斌不高兴,还不如早一点离开的好。
“这么会,前几天他夸你能干呢。”
“宁市长夸我?”这让凌正道多少有些意外,这位市长可以一直对自己的所做所为不满意的。
“怎么你还不信?”宁雪看出凌正道的疑惑,摇头又说:“我哥这个人虽然有些缺点,可是人却是个好人,你以后尽量多帮帮他。”
“姐姐你这话说的,宁市长是领导,我怎么能帮他……”
“你能,我相信你。”宁雪满脸的认真。
如果抛开宁雪这层关系,凌正道还真不想与宁斌与太多的接触,这位宁市长的许多处事风格,与他却是不相而同。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官场上的派系之间就是如此,正是因为各有想法,所以才会出现一系列对立局面。
假若不是考虑到宁雪,凌正道上次也不会把尚品集团的事情告知宁斌,而是直接告诉叶霜,让其置于失职的责任之中。
其实宁雪说的没错,一个好汉三个帮,宁斌虽然是市长,但是一旦权力被架空,那这个市长当的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所以宁斌需要一些亲信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在成州站稳脚跟,毕竟是两位一把手领导的。
“那……我就等宁市长一会儿。”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不希望宁雪为此会多想什么。
宁斌今天在市招待所开了一个经济发展会议,主要是针对成州开发区的一些问题。
近一年来,成州开发区发展势头一直不错,不过近期却出现了一系列问题,开发区多家工厂破产,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作为市长,是要对成州的经济发展负主要负责的。
所以对于这件事,宁斌也很是重视,特意去了解一番开发区各企业的情况。
忙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九点钟,宁市长才返回到家中。不管怎么说,身在其位主管成州这一片地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看到宁斌回来了,宁雪连忙迎了上去。
“最近事情比较多,烦人呀!”宁斌感慨了一句,便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对了小雪,你不是在长兴市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哦,我身体不舒服,就让小凌送我回来了。”宁雪并没有提及在长兴市的事情,主要是她不想给哥哥再添乱了。
“小凌?”宁斌这才注意到,站在宁雪身后的凌正道。
“宁市长你好。”
凌正道对宁斌点了点头,他对这位市长很了解,知道这位领导很在意上级和下属关系,所以即便不是工作时间,却也是拿出汇报工作的态度。
官场上这些规则,凌正道还是门清的。之所以总是惹得领导不高兴,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职责冲突罢了。
宁斌对凌正道的态度还算满意,他点了点头说:“坐吧。”
“哥,小凌也不是外人,你也别总是一副领导的模样。”宁雪摇头说了一句,总觉得哥哥这般,会让关系显得有些疏远。
“没关系的,领导永远都是领导。”凌正道很不介意地笑了笑。
不管是多么大的官,这人情世故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当官你不能放下身价,就永远不会了解基层是怎么样的?
只是宁斌的仕途一直都在机关,整日都守着领导,可以说少了一些人情世故,更多一些官僚作风。
所以即便宁雪说话了,但是宁斌始终还是一副市长的派头。“小凌呀,这次我要谢谢你照顾了宁雪。”
“宁市长您客气了。”凌正道满脸微笑,对于宁斌的领导派头,似乎也并不是太反感。
宁雪在一旁看的有些不情愿,不管怎么说凌正道也是客人,哪有主人对客人摆谱的,这也太失礼了。
好在凌正道看起来并不介意这些,这才让宁雪稍稍放心。
一番官场上的话后,宁斌沉吟了片刻又问:“小凌,你对开发区存在的问题怎么看?”
宁斌之所以问凌正道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觉得,或者这个下属能有什么解决办法,毕竟这个下属还是有些能力的。
“开发区根本问题就是管理上的缺失,之前我们的招商工作做的很多,在开发区投资的公司,那也都是一些有实力的大公司。”
凌正道最近一直盯着开发区,对于开发区那是绝对的了解。“可以说我们开发区的牌很好,问题就出在打这副牌的人身上,把一手好牌给打烂了。”
宁斌听到这里,也是不由眼前一亮,不管怎么说,最起码凌正道说的头头是道,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
“那你解决当下问题的关键是什么?”
“加强监督机制,或者可以采取考核任命,必要时还需要处理一些人。”
凌正道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宁斌听得却是直皱眉头。特别是最后那句处理一些人,让他有些不太赞同。
成州官场这才稍稍安定下来,凌正道就又开始整事。之前叶霜为此已经让他全力负责新北区项目了,怎么这会儿还对开发区念念不忘的。
“话说的不错,可是做事也要考虑影响性。”宁斌含糊不清地来了这么一句。
“宁市长,我这正是处于影响性考虑的,比如开发区某些干部,明显存在失职问题,这个问题不处理,直接形象到开发区发展。”
宁斌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犹豫。
“开发区的问题不抓,经济发展肯定会出问题,到时候只会问题加问题变得更加麻烦。”
凌正道突然就有了要说服宁斌的想法,有了这位市长的支持,那针对开发区的一些调查才会好处理一些。
“宁市长,我觉得有些事以退为进最好,开发区的干部的一些问题,还有市委那边的。但是经济发展的中心还在市政府这边。”
宁斌自然明白凌正道这番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成州官场上的问题,主要负责的还是市委,叶霜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
然而市政府主抓经济建设,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市长担任的责任就大了,而市委书记却并不太需要负责。
于情于理,宁斌都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成州官场上的问题,去为叶霜承担什么责任的。而且这样做,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越想宁斌就越觉得,自己之前的顾虑太多余。领导不满怕什么,市委那边同样有压力。自己大可以放手去做该做的事情,没有必要和叶霜这么纠缠。
“好,我希望纪委那边能够加快调查力度,确保经济稳定发展。”宁斌终于说出了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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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凌正道来说,宁斌一直都是他工作上的一个阻力,这次能把阻力换作动力,对他来说也是有些始料未及。
宁雪说的没有错,如今宁斌真的很需要凌正道。
别的不说,就说那位周大小姐和凌正道的关系,如果能让凌正道说服周影,再给成州投点钱,那对宁斌的帮助就是很大了。
不得不说,宁斌这个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关系,这也主要是受一些他自己仕途之路影响吧。
“宁市长请放心,只要有您的支持,我相信开发区的经济发展问题,很快就可以得到解决。”
凌正道也是满脸自信,这种自信并不是对于自己能力的信任,而是通过这些天对的了解,他觉得开发区现在的问题,不过是一些人的手段罢了,应该只是有人想整合开发区罢了。
宁斌从来没在基层干过,虽说也是深谙官场之道,但是对于类似开发区的问题,他还真没凌正道懂的多。
“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放手去干就行,确保开发区的经济繁荣!”宁斌满脸欢喜之色,他很喜欢下属做出这样的保证。
“多谢宁市长对纪委工作的支持,我还有一件事像向你反映下。”
“说吧,什么事。”宁斌此刻心情不错,看上去也很好说话的样子。
“就是关于我以前的那个秘书李哲的事。”凌正道觉得这会儿和宁斌谈李哲的事,应该可以谈的通。
“受贿的那个李哲?”宁斌皱了皱眉头。
“他绝对没有受贿,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件事都是市检的姚志扬搞出来的。”
宁斌点了点头,说起来他也很不喜欢姚志扬这个人。如果不是市检这么折腾,成州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除此之外在个人方面,宁斌也很讨厌姚志扬这个人,因为他和姚志扬还有几分亲戚关系,姚志扬的母亲,是曲雅静的堂姐。
姚曲两家都是官宦之家,相来眼高于顶,以前宁斌可没少受这两家的气。如今自己总算摆脱了曲家,自然不想再与其有什么来往。
说到这里,就不难理解姚志扬为什么要如此针对凌正道了。
之前曲雅静诬陷凌正道的事,让姚曲两家颜面扫地不说,后来又因为8.27洪涝灾害的问责,也是让姚曲两家受到一些牵连。
为此姚志扬对凌正道很有看法,一个不起眼小人物,也敢挑战姚曲两家,不整他整谁。
“你有什么建议?”宁斌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想听听凌正道的意思。
“也不算是建议,我就是希望李哲这个案子可以正常上诉,不然就好像我们真有把柄,落在市检手里似的。”
凌正道这番话说的巧妙,他明白宁斌的一些想法,便特意把市检屡屡越权的事情提了出来,特别指出市检还无视纪委的存在。
“上诉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时李哲到时候,也和他父亲那样搞事情怎么办?”
“这一点您放心,我会亲自去做李哲工作的。”凌正道听到这里,就知道这事有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两天我和叶书记商量一下,争取落实这件事。”
总算是过了宁斌这一关,又和市长说了一些知心话后,凌正道便起身准备告辞了。
“以后有空常来我这里坐坐。”宁斌也是起身相送,看的出他对凌正道很满意。
宁雪看在心里也很是高兴,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哥哥与凌正道之间有什么矛盾,这种皆大欢喜的相处无疑是最好的。
送走凌正道后,宁雪又不忘对宁斌说:“哥,小凌是不是还不错。”
“嗯。”宁斌点了点头,虽然他对凌正道颇有好感,但是却还不是完全信任这个属于,毕竟这是叶霜的人。
宁斌在机关待的太久,这心思也多,对谁都有一些防范心理。
“你身体不舒服,也早点休息吧。”对宁雪说了一句,宁斌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宁雪的身体的确有些不舒服,一双腿沉的就跟灌了铅似的,这其中原因,自然不用去多说了。
女儿现在已经大了,晚上基本上也不会醒了,不过身体不适的宁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与凌正道在一起的情形。
这些事对于宁雪来说就如同是做梦,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虽然记得不是太清楚,可是今天上午的事情,她却是记得很清楚。
因为遭遇的太多的事情,宁雪差不多已经忘记了那些男女之事,可是那些原本已经忘记的事情,却又一次被凌正道唤醒了。
毕竟她还是年轻的女人,对于正常生活也是有需要的,此刻躺在床上,她的心里充满了冲动,她希望凌正道还能躺在自己身边。
此时凌正道同样在想宁雪,虽然情况有些特殊,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当时对宁雪的确是充满了情欲。
只是凌正道这次不想去面对这些,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去照顾好宁雪。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他又该如何回避?
……
最近一个月,成州市倒是风平浪静的没有什么波澜,凌正道虽然有心要查开发区的事,却还是迟迟未动,他在等一个时机。
新北区项目进行的还算顺利,目前初步的工业区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了。冯听声的尚品集团接受了整顿,如今经过区政府审核后,项目也继续进行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冯公子,没有笼络住许正南,又是从何处搞来的钱。
凌正道也并没有急着去找冯听声和许正南的麻烦,如今的他已经很成熟了,断然不会去做那种冲动的事情。
徐芳也如凌正道所料,只在成州待了一个星期就离开了。
成州彩虹服装厂经济纠纷案子虽然还没结,不过周影却已经拿出了一笔资金,与韩静的彩虹服装公司开展了合作。
凌正道对这些事情并不太了解,也不知道周影为此出售了一部分周氏集团股份。最近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忙李哲的事情。
“原新北区秘书李哲因证据不足,受贿罪名不成立,给予无罪释放。”
听到法院法官的判决后,凌正道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李哲虽然二审被判无罪,可是他的仕途之路却也到了进口,因为种种原因,他被免去了公务员身份。
同样李哲的父亲李明海,虽然也只是被拘留了十五日,但是其教师资格也被免去了。
“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怎么说你也是有学历的,以后肯定不会饿死,有什么困难以后找我就是。”
拍了拍李哲的肩膀,凌正道的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
“凌区长谢谢你。”李哲含泪点头,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总算变得坚强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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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被无罪释放后,他的父亲李明海抱着儿子失声痛哭。原本一个很好的家庭,变成如今这种情况,不得不让人为之感慨。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凌正道看到方锦婷走出法院,便迎了上去。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方锦婷虽然说的轻松,可是李哲的这场官司能,其实赢并不容易,这其中还关系着很多事情,比如市检的失职等等。
果然,方锦婷又说:“虽然二审是无罪释放,但是我觉得市检那边,搞不好还会提起诉讼的。”
凌正道自然知道姚志扬不会善罢甘休,这位市检的领导也不想落个失职的罪过,他点了点头又说:“我想让你帮我向法院起诉检察院。”
“起诉检察院?”方锦婷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
“不可以吗?”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这是可以的,只是……”方锦婷实在搞不懂凌正道到底在想什么。
“这件事等成州彩虹服装厂的案子再说,现在我就想请你帮我,把李哲的案情整理一下,先做一个准备。”
“彩虹服装厂,这个案子不好做,毕竟韩涛真的杀了人。”方锦婷摇了摇头,对于这起案子的辩护,她没有任何的把握。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几天事情应该会有转机的。”
近一个月时间,凌正道已经调查到关于长兴市易贷公司的一些问题,对于负责人长兴市的恶势力头目刘全忠,也算是基本摸清了。
当然调查工作能够进行的这么顺利,自然离不开沈慕然的帮助。
刘全忠算是早年跟王朝军打江山的元老了,不过相比王朝军的东岭省首富身份,刘全忠这元老,似乎并没有太受重用。
所以凌正道觉得,向从刘全忠身上查出王朝军的问题,几乎是不太可能的。这个人最多是一个弃子罢了,对王朝军来说更是微不足道。
不过凌正道要对刘全忠出手,也并不是要针对刘全忠,他是奔着姚志扬去的。
谈完了事情,方锦婷有些期待地看着凌正道,“晚上你要回家来吗?”
“不用晚上了,今天我休息。”凌正道很是轻松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忙,还能随便休息?”方锦婷的脸莫名地红了起来。
“正因为忙才可以偷懒,我不去纪委,领导以为我在新北区,不去新北区,领导就觉得我应该在纪委。”
“你怎么这么坏?”方锦婷的脸上露出微笑,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她发现他又变得开朗了许多。
凌正道想明白了,自己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强加到别人的身上,有些事还是放在心里,没有必要去表现出来。
“想吃你做的饭了,我们去买点菜回加做吧。”
“好,那你想吃什么?”
“红烧鱼,就是以前在中平县时你做的那个红烧鱼特别好吃。”
……
一辆霸气十足的黑色悍马,气势汹汹地驶进了成州市。
这种高大威猛的越野车,自然不是寻常人能开的起的,一般都是类如那种煤老板的有钱人,才会开的这种笨重且油耗极高的车。
成州地区的悍马只有一辆,是长兴市北关镇副镇长刘全忠的座驾。
刘全忠的这辆悍马车内部是经过改装的,真皮按摩座椅、酒柜、立体环绕音响应有尽有。可以说,坐在这样一辆车中是非常惬意的事情。
不过此时刘全忠的脸上没有惬意,满脸的肥肉垂在下巴处,阴沉沉的,看起来很是吓人。
刘全忠生了一脸的恶相,眼睑下的皱纹很深,加上此刻又是阴沉着脸,让人看了都是不由敬畏三分。
事实上也是如此,别看刘全忠只是长兴市北关镇的副镇长,可是这位在长兴市,还真就不怕谁放在眼里。
凶名在外且不说了,刘全忠一直自诩是王朝军的人,口头禅就是当年我跟朝军哥时怎样怎样,就凭这个谁敢不敬他几分。
不过此刻,看刘全忠这副模样,似乎是有人惹到了他。
“全忠哥,凌总不是说不让咱们追究这事了吗?”坐在刘全忠旁边的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说着。
“那小娘们说不追究就不追究,她特么算老几,也敢管老子的事!”刘全忠勃然大怒。
刘全忠的弟弟刘全国在成州被人杀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是红了眼。
可是王朝军却告诉他,这件事交给政府处理就好,不要太节外生枝,顺便还给了刘全忠二百万安抚金。
刘全忠心里虽然不服,可是也不敢违逆王朝军的意思,不过他心里还不肯善罢甘休,就准备等过了风头,再去算这笔账。
可是让刘全忠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欠了自己几百万的成州彩虹服装厂,现在竟然又开工了,而且不承认之前几百万的欠款。
这真是欺人太甚,杀了自家兄弟不赔钱不说,竟然还不打算还债,刘全忠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终于刘全忠坐不住了,他亲自来到成州,一是为弟弟的命案而来,二就是想教训这个彩虹服装厂的人,这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在刘全忠准备来成州之前,王朝军在成州地区的负责人凌珊,却告知其不要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地在长兴待着。
刘全忠顾忌王朝军,可是对于凌珊这样一个女人,他却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
笑话,老子出来混时,你这丫头还穿开裆裤呢!凭什么对老子吆五喝六的?还什么凌总,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跟班的小弟见刘全忠的脸上的怒色越来越胜,这会儿也不敢多说话了。
刘全忠的火气上来了,这会儿更是骂骂咧咧的,“以后少跟我提特么凌总,她算个什么东西!”
作为长兴市的一霸,刘全忠一直都很不满意凌珊,同时也对王朝军心生怨言。
自己跟着王朝军当年在长兴打打杀杀的,到最后就当了破副镇长?那凌珊一风骚娘们,凭什么负责成州的事情。
人没有知足的时候,刘全忠这些年在长兴放高利贷,武力垄断建材市场,身价也有个几千万了,可是他并不满足于这些。
相比凌珊负责管理的那些事情,刘全忠这几千万身家,还真是不值得一提。
王朝军就特么是重色轻友!刘全忠对王朝军的怨言就是如此,只是这些心里话他却不敢说出来罢了。
不得不说,刘全忠这种人就是那种头脑简单的社会混混,一言不合就打啊杀啊的,根本不会去顾虑什么。
王朝军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重用刘全忠这种人只会给自己添麻烦,所以他才把自己的根据地,交给了亲手培养的凌珊来做。
事实证明王朝军的这个决定很正确,如果换作是刘全忠来做这些事情,估计人早就被送到监狱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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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忠这些年也是嚣张惯了,一点儿也不懂得低调。
他那辆招牌式的悍马越野,大摇大摆驶进了成州观景小区,市检的副院长姚志扬就住在这里,彩虹服装厂经济纠纷案就是由他负责的。
姚志扬之所以要亲自负责这个案子的公诉,主要原因是因为凌正道也想接手这件事。
一直都视凌正道为死敌的姚志扬,就是喜欢唱反调。
凌正道不是说韩涛杀人属于防卫过当吗?不是说主要问题是开发区管理问题吗?在姚局长这里,统统都说不过去!
不过姚志扬今天心情并不怎么好,因为他负责查的那个李哲,在二审时被无罪释放了,他觉得凌正道难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所以中午回到家中后,姚志扬的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
作为二代公子哥,姚志扬住处自然也是非常不错的,一百一十平的商品住宅,可要比一般干部的临时宿舍强的多。
姚志扬的妻子在省城,所以他是一个住在这里的,平时饮食起居都是由保姆负责的。
这会儿姚志扬正坐在书房,喝着茶翻看着报纸,虽然他年纪并不大,但是那样子却颇有几分老气横秋的模样。
“姚局长,外面有人来找你,说是长兴市的人,为什么彩虹服装厂的事来的。”小保姆走进书房,很是恭敬地对姚志扬说。
“长兴市来的?他叫什么名字。”姚志扬喝了一口茶,架子摆的十足。
“他说他叫刘全忠,是什么受害人刘全国的家属。”
刘全国的家属?听到这里,姚志扬不由抬起了头。
这两天韩涛的案子就要开庭了,作为公诉人,姚志扬现在很需要受害者的家属配合,这样才能保证审判不会出什么问题。
“让他进来吧。”姚志扬点头说了一句。
刘全忠带着两个穿西装,带墨镜的跟班走进了姚志扬的住处,这派头还真是十足地很。
大腹便便的痴肥身子上,穿了一套蜈蚣脚纽扣的缎面长衫,让刘全忠颇有几分民国时期的打扮。
这种排扣的长衫,有内涵的人能穿出仙风道骨或者儒雅夫子的派头,可是刘全国这么一穿,怎么看怎么像以前的那种土财主。
姚志扬自命不凡,也算是有些品味的人,看到刘全忠如此高调土气的样子,脸上不由露出反感之色。
“你就是刘全忠,刘全国的哥哥?”姚志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
“对,我是全国的哥哥刘全忠。”刘全忠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客气地伸出手,“姚局长你好。”
见刘全忠肥腻腻的五根手指头上,带了四个大金戒指,姚志扬冷哼了一声,却没有与其握手,只是说了一句:“坐吧。”
刘全忠嚣张归嚣张,可是人却也不傻,自然能看出姚志扬不待见自己。不过他心里虽然不悦,这会儿也不便表现出来。
来之前刘全忠是打听过的,这姚志扬的关系很硬,是个惹不起的主,所以他自然也不敢造次。
讪笑着坐了下来,刘全忠便对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就见二人将两个铝合金的密码箱,放到了茶几上。
姚志扬看到这里,脸上便露出几分不悦之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姚局长你……”
“给我收起来!”不等刘全忠把话说完,姚志扬便怒声打断了他的话。
“这……”刘全忠见姚志扬生气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来找我反映情况,我是欢迎的,但是你用这种方法就是就对我侮辱!”
姚志扬满脸正气之色,虽然这两个密码箱差不多有二百万的样子,不过他对这钱还真不敢兴趣。
“姚局长你误会了,我这就是一点心意,没有别的意思。”
“不要说了,把东西给我收起来,不然马上就给我出去!”
见姚志扬态度如此的果断,刘全忠连忙吩咐手下人收回密码箱,同时不忘恭维地说:“姚局长对不住了。”
按照姚志扬以往的性格,如果遇到这种事,肯定会直接把刘全忠哄走的,他这种出身的人,对于钱并不感兴趣。
“你也不用给我搞一些歪门邪道出来,你弟弟的案子,市检这边是会严格按照规程来的。”姚志扬派头十足地说着。
“姚局长,真的很感谢您能为我们老百姓申冤,您真是一个好领导。”
虽然姚志扬知道,刘全忠这样的人算不上什么老百姓,不过这番话听的还算顺耳。年轻有为的姚志扬,自然想落得一个好名声。
“除了我弟弟的事,我还要向您反映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似乎是因为刘全忠的奉承,姚志扬这会儿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就是关于成州彩虹服装厂的事,他们也太欺负人了,仗着政府给撑腰,竟然不肯还我弟弟钱……”
“说具体点,是谁给彩虹服装厂撑腰?”
姚志扬来了兴致,因为李哲的事情,他一直对成州政府和市委很不满意,这种机会他肯定是不会错失的。
虽说市检作为司法部门,并不受成州市政府和市委管辖,可是姚志扬却忘了,它毕竟是成州市检察院。
这种敢于挑战市政府和市委的举动,显然并不是一个成熟的人会做的事情。与其说姚志扬敢于接受挑战,倒不如说他太看的起自己了。
刘全忠本来以为姚志扬会有所顾虑,可是见姚局长这副态度,他心里也是舒坦了很多。
“听说是纪委的一个局长,一直在为彩虹服装厂说话。”
刘全忠说的这个局长不是别人正是凌正道,彩虹服装厂之前因为债务问题被贴了封条,可是就在前些天,凌正道亲手撕掉了封条。
甚至凌正道更是扬言,谁敢来彩虹服装厂找麻烦就把谁抓起来,分明就是一副仗着权势,极力维护彩虹服装厂的模样。
刘全忠对于凌正道并不太熟悉,不过这位纪委监察局副局长的高调,实在是让他气愤不已。这次他来成州的目的,除了来见姚志扬之外,还准备去彩虹服装厂闹事。
平时就刘全忠喜欢仗势欺人,如今自己还占了理,凭什么要受这中窝囊气。这会儿有了市检给撑腰,他的底气就更足了。
姚志扬的脸上露出几分诡异的兴奋,这种兴奋是他在得知凌正道,极力去偏袒维护彩虹服装厂时才显露出来的。
“检察院是国家司法部门,是可以监督处理任何人的。这件事你放心,成州市检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姑息养奸!”
说完这番正气凛然的话,姚志扬心里更是暗暗得意,凌正道这次你自己作死,可怪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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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忠在来成州之前,心里那是一个窝火,不过见了那位姚局长之后,他心里也顺畅舒服了许多。
“特么的,敢跟老子叫板,看我不整死你的!”
得意地骂了一句,刘全忠就上了自己的那辆悍马,又对手下人说:“给我打电话叫人,去把那个彩虹服装厂给老子砸了。”
即便刘全忠现在也算是个干部,可是那种混社会的心态却没有怎么变,不管什么事就喜欢一言不合就动手。
由此也可以看出,王朝军为什么不会重用刘全忠了。
“全忠哥,凌总不是说不要闹事吗……”
“又特么的凌总!那小娘们给你什么好处了,吃里扒外的东西!”刘全忠怒声打断了手下话,回手就是一记耳光打了过去。
“全忠哥我冤枉呀。”手下人满脸委屈地捂着脸,“我就是觉得这里不是长兴,怕惹了什么麻烦。”
“怕个毛!成州怎么了,还不都是朝军哥的,再特么说了,有市检给咱们撑腰,就干他了又怎么地!”
刘全忠满脸的自信,敢欺负到自己的头上,也不看自己是谁。
成州市开发区的彩虹服装厂,在上周的时候开始继续生产,同时在周影的注资下,彩虹服装厂还引进了一批进口工艺设备。
原本已经要倒闭破产的服装厂,转眼间就会焕发了新的生机。
这件事很是让市长宁斌满意,自己没有看错人,凌正道果然是一员干将,能把一个厂子起死回生,这一点可不谁都能做到的。
按照凌正道的说法,未来会为开发区亏损的企业工厂寻找生机,争取让开发区经济稳步发展。
不得不说,凌正道做的这件事很是讨宁斌的欢心,甚至宁斌更是放权给凌正道,负责监督管理开发区招商局事务。
曾经最不受市长待见的凌正道,转眼间就成了市长眼中的红人,这件事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有利也有弊,凌正道突然和宁斌走的这么近,也不知道叶霜书记会怎么想。
下午四点钟,开发区工业园一片安静,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所有的工人都在上班,所以鲜有人在外面走动。
一辆霸气的悍马越野打头,后面跟着三辆金杯大面包车,气势汹汹地驶进工业园,在彩虹服装厂门口停了下来。
刘全忠戴着墨镜,嘴里叼着雪茄,摇头晃脑地下了车,后面的三辆金杯上,也跟着下来一大群人。
作为一个老流氓,刘全忠一直在模仿那些有范的黑社会。手下这一众小弟,个个都是黑西装打领带,搞得还真是像模像样的。
不过这些看起来很有国际范的流氓混混,一下车就又喊又骂的,实在不太像电视上演的那种严肃冷酷的西装打手。
刘全忠似乎会生怕自己吃亏,竟叫来了三十多号人,而且个个手握砍刀,实在是高调的可以。
“特么的,给老子开门!”三十多号人围住服装厂的大门又叫又骂的,那情形还真是有些唬人。
服装厂门卫大爷刚要问怎么回事,门岗窗户上的玻璃就“哗啦”一声碎了,四五把大砍刀伸进窗户,“老头快特么开门,不然老子剁了你!”
门卫大爷吓得不敢做声,连忙点头把厂门打开,生怕这些年轻人真给自己来那么一下。
“你们这是……”看着一大群人冲了进来,门卫大爷心也是一阵猛跳。
“少特么废话!信不信一刀劈了你!”一个混混踹了门卫大爷一脚,便拎着砍刀跟着众人冲进厂区。
“小王八蛋,真没家教。”
门卫大爷捂着腰站了起来,走到门卫室就拨打了110。“警察同志,这里是彩虹服装厂,有一大群人拿着刀闯了进来……”
还不等说完情况,门卫大爷就听到急促的警笛声从远处响了起来。
“咋来的这么快?”门卫大爷有些懵了,心想现在警察的效率还真是够高。
刘全忠整了三金杯人来彩虹服装厂,可是沈慕然却直接搞了两辆绿卡车,卡车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武警官兵。
“警察同志,你们来的真及时,那些坏蛋刚进厂区,而且都拿着刀。”门卫大爷见沈慕然带着大队武警来了,心里那是一个激动。
“把闹事的人全部抓捕,一个都不能放过!”沈慕然说着,就直接从身上拔出了配枪,这是位一言不合就开枪的主。
刘全忠刚才虽然听到了警笛声,不过却没有太在意,开发区分局的局长跟自己是熟人,就算是警察来了又怎样。
再说警察那有这么快的,没半个钟头警察能来才怪,那警笛声或许只是路过而已……
刘全忠想的太简单了,他带人一来开发区,沈慕然就知道了;他砸门的时候,沈慕然已经通知了市武警支队出勤;等到他指挥手下准备打砸破坏时,一大群武警就端着81式把他这一伙人给围了起来。
饶是刘全忠胆大妄为,手下小弟也是凶悍异常,可是面对一众荷枪实弹的武警官兵,也都是吓傻了,搞不清是什么状况。
“把刀都给我扔了,全部蹲地抱头!”沈慕然向来霸气,这会儿带来了武警自然更霸气。
刘全忠稍稍回了回神,连忙说:“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这是来要钱的,这个服装厂欠我们钱……”
“别在这里跟我废话,我让你抱头蹲下没听到吗?”沈慕然抬脚就将刘全忠踹翻在地上。
沈局长是个很暴力的警察,对于犯罪份子向来不会客气,管你怎么样,只要犯法了就先打一顿再说。
刘全忠被押上警车后才稍稍回过味来,这些警察肯定是早就知道自己来闹事了,不然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刘全忠猜的还真没错,沈慕然早就想到有人会来开发区滋事,特意在开发区安排了人,一有情况立刻汇报。
至于开发区分局,沈慕然是不信任的。而且一般情况下,她很少去让分局或者派出所去处理什么,她更喜欢亲力亲为。
也正是这样,开发区分局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沈慕然就已经把人给带走了。
坐在车上,沈慕然从身上摸出手机给凌正道打去了电话。“你在什么地方,刘全忠已经被我给抓了!”
“这么快?”凌正道有些惊讶,他也想到刘全忠会来成州,只是没有想到人来的这么快。
“这不正是如你所愿吗?来市局问话吧。”
“好,我马上就过去。”
凌正道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方锦婷,“我有点事要去处理,就不能陪你了。”
方锦婷点了点头,体贴地说了一句:“那你去吧,要多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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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调查刘全忠了,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如今这个时机来了。
彩虹服装厂重新生产,而且拒绝偿还易贷公司债务,这些事情都是凌正道做的。不过这并不是他的意思,而是得到市委市政府许可的。
易贷公司的高利贷款,明显属于违法行为。凌正道把情况反映给叶霜后,得到了叶书记的认可与支持。
同时为了搞活开发区经济,凌正道又找到宁斌,提到了周影投资彩虹服装厂的事。一直关心经济的宁市长,自然也是同意的。
以前没有领导支持时,凌正道就敢做一些事情,如今两位一把手领导都支持,他更是一点顾虑也没有了。
两位领导的意思虽然还是很含蓄的,可是凌正道却非常高调,就光明正大地让服装厂重新开口,就明正言顺地告诉别人不还钱。
说起来,在彩虹服装厂经济纠纷案还没开庭时,凌正道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显是有些违规的。
不过这个违规,在凌正道看来根本不算什么,毕竟有两位领导给自己顶着呢。同样他也相信,这件事进一步演化后,领导肯定还是支持自己的。
刘全忠本来还很横的,毕竟他在长兴市嚣张跋扈惯了,被成州市局抓了又能怎样,最多就是个扰乱社会治安,难不成还能被打一顿?
没有错,刘全忠还真被打了一顿,打的不是别人,正是市局局长沈慕然。
凌正道赶到市局审讯室时,刘全忠的脑袋又胖了一拳,肿的跟个猪头似的。
开始时,刘全忠被沈慕然打了还张口说我要告你,可是现在他却是低眉顺眼的,不敢再说半句沈慕然知法犯法了。
正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干了这么多年警察,沈慕然很懂的这个道理。对付刘全忠这种人,你就要比他还恶才行!
刘全忠不是嚣张吗?这会儿再嚣张一个看看!
“沈局,这就是刘全忠?”凌正道瞅了刘全忠半天,愣是没认出来,这比资料上的照片可胖多了。
“不是他,我让你过来干什么?”沈慕然说着,便又冷声问刘全忠:“现在开始交代你的问题。”
沈慕然这还不是刑讯逼供,之前打刘全忠时,她什么都没有问,就是单纯地想打人解气。这位沈局长,就是这么的暴力任性。
“我……交代什么?”刘全忠有些胆怯地看了沈慕然一眼,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已经给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看来我打的你还是轻!”
“不是……我交代。”刘全忠连忙说话,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根本惹不起的。
刘全忠嘴上说交代,可是却没有说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说自己不服气,才带人去彩虹服装厂闹事的。
听完刘全忠的坦白从宽,沈慕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子,走到了坐在审讯椅上的刘全忠面前,挥手就又是一拳。
什么警察打人脸上不留伤,沈慕然才不管这些,就专门揍刘全忠的那张胖脸。
“哎呀~别打,我都说,别打……”
听着刘全忠那如杀猪般的惨叫,凌正道张口结舌,虽然他知道沈慕然暴力,可是今天未免也太暴力了吧。
“我实话告诉你,我敢打你就敢杀你,别惹我不痛快!”沈慕然一连打了四拳,直到把刘全忠打的头破血流后,才凶神恶煞般停了下来。
凌正道有些庆幸,幸好沈慕然是一个很有原则性的警察,不然这简直就是个女土匪。
“其实我没打算去闹事,我这次来成州主要是去找市检察院的姚志扬局长,他说这件事会替我做主,所以……”
“所以这件事是姚志扬指使你去做的。”凌正道突然问了一句。
“这个……也算是吧,他说有市检给我撑腰,让我不要怕。”刘全忠估计是被沈慕然打的有些懵了,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便随之露出兴奋之色,“他还说什么,他和你有没有利益关系……”
“凌正道你给我闭嘴,你这是审讯吗?你这是诱导不存在的问题!”沈慕然突然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我怎么就诱导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刘全忠的问题该处理的处理,但是我不希望你拿这件事来公报私仇!”
沈慕然都快成凌正道肚子里的蛔虫了,她知道他一心想要整姚志扬,甚至为此还不惜用各种手段。
作为一个有原则的人,沈慕然不希望凌正道这样做,这太过于小人,不是她心中那个光明磊落的凌正道。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主要是沈慕然太在意凌正道这个人,不希望他变坏。
凌正道却有些不理解,自己做错什么了吗,你沈慕然还不是暴力执法了?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敢随便说出来,毕竟沈局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那好吧,我就问一些实质性的问题。”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又看着刘全忠问:“你和易贷公司是什么关系?”
“那是我弟弟的公司,有时候我也帮他打理一下,毕竟都是一家人……”
“可是据我了解,易贷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就是你,从十年前你就开始从事违法高利贷,以及垄断长兴市建材市场。”
刘全忠听到这里,肿成两条缝的眼睛中露出几分不安,这个凌正道把自己的底都摸清了,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连想之前自己刚到彩虹服装厂,警察就赶来的事情,刘全忠越发觉得自己这是上了人家的套了。
“你也不用心存侥幸了,你的问题纪委早就一清二楚了,现在就是等着你来成州投案的!”
凌正道也不去隐瞒什么,直接就说明这就是一个套。
刘全忠在长兴市经营了这么多年,想要在长兴把他抓起来,搞不好这里还没到,人就已经跑了。不过要把刘全忠引到成州,那他就没得跑了。
根据凌正道和沈慕然掌握的资料,刘全忠这些年坏事干尽,甚至身上还有几起命案嫌疑,可谓是罪大恶极。
另外刘全忠身为长兴市北关镇副镇长,利用职权贪污受贿,欺男霸女的事情也是没少干,其个人资产高达上亿元。
一个副科级的副镇长,有如此庞大的资产,这本事就是一个大问题。
唯一让凌正道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在调查刘全忠的问题时,一切都是出奇的顺利,什么问题都是很简单就能查出来。
作为曾经王朝军的手下,这个刘全忠未免也太不谨慎了吧。或者又说,刘全忠不过会一张被弃掉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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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忠被抓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是太多,毕竟沈慕然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刘全忠的一些亲信,还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已经进了局子。
不过在刘全忠被抓还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身在临山市的王朝军却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王总,刘全忠的事要怎么处理?”坐在刘全忠身旁的女人,正是兴隆娱乐的负责人方颖。
在王朝军手下的十二金钗中,方颖是比较特殊的一个,相比其他姐妹的低调,她一直都是高调地抛头露面。
当然这样和她所负责的事情有关系,毕竟是娱乐公司,自然少不了许多交际。
方颖的相貌并没有苏澜、凌珊那样的各具特别,她更像是一个大众美女,长的极为标准。
但是即便是缺少一些风姿,这个女人却还是让男人趋之若鹜的,原因就是她的皮肤特别细嫩白皙,整个人就如用白玉雕琢出的一般。
这种如艺术品般的女人,如何不会让男人有把玩一番的冲动。
戚雅现在身在成州,所以最近方颖一直跟在王朝军身边。除了戚雅之外,十二金钗中,王朝军第二信任的人就是方颖了。
“自己作死还能怪谁。”王朝军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刘全忠出事不过早晚的事,幸好自己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虽然一直都看不上刘全忠,不过王朝军对于凌正道,用这种请君入瓮的法子对付刘全忠,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
“小颖你说,凌正道这到底有什么目的?”
方颖摇了摇头,轻声细语地说:“王总你又在为难我,明知道人家最笨,还问人家这个问题。”
王朝军摇头一笑,“你笨吗?我反而觉得你是最聪明的。”
“其实澜姐才是最聪明的,正好她这两天在临山,不如让她来给你当参谋吧。”
“怎么苏澜回临山了?”王朝军听到这里,不由来了兴趣。
“昨天过来的,现在人就在会所打牌呢。”方颖连忙点头,看的出她和苏澜的关系也很好。
“这丫头越来越不把当回事了,来临山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招呼一下让她过来吧。”王朝军点了点头,苏澜对他来说无疑是最重要的。
方颖吩咐人去喊苏澜,却又忘说对王朝军说苏澜的好话,“澜姐对你绝对没有二心,她就是太有个性,相反我觉得凌珊更有问题。”
王朝军沉吟了下才说:“怎么,你觉得凌珊什么地方有问题?”
“别的不说,就说刘全忠这件事吧,如果她出面阻止肯定不会,刘全忠又怎么可能会去成州?”
“刘全忠向来不服凌珊,这件事也不见得就是她想怎么样。”
“您就会惯着她,她在长兴市这么多年,因为各种理由,都快把您以前的人清除干净了。”
方颖和苏澜关系极好,苏澜向来与凌珊不合,方颖不喜欢凌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王朝军觉得方颖说的没错,凌珊如今在长兴市太强了,强的连自己在长兴说话都如她不好使了。
“既然苏澜来了,那我就让她去对付凌珊这个不听话的丫头吧。”王朝军暗自想着,心里面也有了主意。
不多时,苏澜便来到王朝军的房间。她一如既往地带着独有的慵懒与知性,甚至还有些颓废的模样。
可是这并没有影响什么,这些看似负面的东西,与苏澜那张精致的面孔相迎在一起,却更凸显出她那特殊的魅力。
苏澜的穿衣风格也向来很独特,今天她穿了一袭白色的拖地长裙,裙子的样式很简单,而且没有半分露肉的地方。
若是换作寻常人穿这件衣裙,就跟穿了一件很拖拉的大袍子似的毫无美感,然而苏澜却是不同的,她对衣服的驾驭能力几乎无人能及。
长发随意地披肩而落,几缕秀发垂于脸庞两侧,虽然未施粉黛,可是这份洒脱以及身上的长裙,却让她颇有几分仙味儿。
“小澜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来到临山也不过来看我。”王朝军看到苏澜一阵点头,这个女人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怎么会?你知道的,我喜欢打牌,一玩起来就什么也都忘了。”苏澜在王朝军面前,也是不亢不卑表现的很是自然,这一点和其他姐妹截然不同。
王朝军笑了一番,叹息着又说:“当年我就不该让你学什么赌博,搞得你现在都快变成一个小赌鬼了。”
“那可不是,上次在葡京时澜姐可是连赢了几位赌王,说起来澜姐可是名副其实的女赌神。”方颖满脸崇拜地说。
不得不承认,人的天赋其实是很重要的,如苏澜的智商那就是天生的高,这种聪明并不是努力就能追上的。
苏澜很喜欢赌博,而且赌技颇高,正如方颖所说的那样,在赌桌上能赢苏澜的人真的是少之有少。
当然除了赌桌,平时苏澜也是如此,作为替王朝军笼络东岭省官员的金钗,她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赌对的。
如今她手里的资本也是越来越多,多的连王朝军都有些担心了。如果苏澜把所知的事情说出去,王朝军的麻烦就大了。
所以即便苏澜违逆王朝军,王朝军也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澜姐,王总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对长兴市有什么看法。”方颖这位在外人眼中的女强人,在苏澜面前却像个小跟班。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长兴不是有凌珊吗?”苏澜很是随意地说了一句。
“正是因为有凌珊,我才不放心,这丫头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这不刘全忠又被抓了,我对她有些不放心。”
王朝军叹息了一声,看上似乎很是无奈的样子。
“刘全忠被抓这很正常,而且我觉得还是件好事,可以把这些年的那些事情,全都推到他的身上。”
苏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看了王朝军一眼,她知道自己说出他的心思。
“还是小澜你聪明,这件事你帮我做怎么样?听说你跟那个凌正道挺熟的,可以多接触下他嘛。”
“这件事还用的着我,您不是已经都安排好了人吗?”
“可惜她们都不如你聪明,到现在为止什么作用都没用。”
苏澜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正好我闲着也没事,可以去成州玩一下的。”
“好,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那可不见得,毕竟我和他许久都没有联系了。”
苏澜知道王朝军让自己接近凌正道,是想掌握其一些动向,毕竟她很了解王朝军向来谨慎小心,喜欢防微杜渐。
然而苏澜却不想理会王朝军怎样,她想去见凌正道,不过是像看看自己押的这个宝有没有什么改变。
苏澜一直都在凌正道身上押注,为的就是那最后一场的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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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澜,你来说一下,凌正道这次到有什么目的。”
王朝军对于凌正道对刘全忠下手,虽然并没有什么顾虑,只是这个凌正道做事情实在是太突然,突然的让人没有防备。
“这个其实很简单,他这次并不是要针对你,而针对成州市检察院的那位姚局长。”
苏澜不愧是十二金钗中最聪明的一个,完全看透了凌正道到底要干什么。
“姚志扬,这怎么说?”王朝军有些好奇。
“这和凌正道的那个死去的妻子有关,林薇薇死的时候,姚志扬正在调查凌正道,所以凌正道肯定会想办法对付姚志扬。”
“就为那么一个女人,凌正道竟然使这种手段,看来这小子还挺记仇的。”
“其实他这个人并不怎么记仇,只是太重感情罢了。”苏澜说这番话时,眼睛中不由露出异样的神采。
“真是搞不懂这小子,就为了那么一个女人,竟然和姚志扬为敌,恐怕他还不了解姚志扬的家世有多深吧。”
在王朝军看来,林薇薇真的不知一提,甚至还是个累赘。要不是林薇薇意外身亡,凌正道现在有没有被撤职还都很难说。
与其说姚志扬是凌正道的仇人,倒不如说是恩人,如果林薇薇不死,王朝军早就轻易地将他整下去了。
“他这个人胆子很大,认准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王朝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发现苏澜在谈及凌正道时,完全是一副看重的模样。
好在苏澜并不是花痴,不然的话,王朝军还真担心,手握自己诸多秘密的苏澜,会背叛自己投靠凌正道。
“那你觉得凌正道这次能扳倒姚志扬吗?”王朝军若有所思地又问。
“您都说了,姚志扬的家世不一般,单凭这些最多给姚志扬带来一些麻烦而已,想要扳倒他可没有那么容易。”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王朝军脸上露出笑意。
“这个您都知道了,何必又要问我。凌正道和姚志扬在成州明争暗斗,肯定无暇去管别的了。”
坐山观虎斗,这的确是王朝军的想法,如此一来自己就不用担心,凌正道会不会在成州找自己的把柄了。
苏澜并没有将太多的事情对王朝军说,比如中平县那五十亿的问题,她相信凌正道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件事是林薇薇举报的,凌正道也肯定会去中平县查的。
王朝军这种人真的是很难去理解凌正道的,他们是两条路上的人,所以思维很难会碰到一块去。
莫说是王朝军了,苏澜为了彻底了解凌正道这个人,也是着实花费了一些时间的。
真正地了解凌正道后,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可爱,为什么总要把很简单的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呢。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成州?”王朝军依旧觉得苏澜在应对这些官场关系时,最为得心应手。
“明天吧,我打算明天回去。”
王朝军和苏澜谈了近一个小时后,才很是满意地离开。
“澜姐,看来王总还是很器重你的。”王朝军一走,方颖就变得活泼起来,紧坐在了苏澜的身旁。
“他那不是器重我,只是害怕我。”苏澜很是随意地说。
“那是当然了,我们姐妹中也只有澜姐你有这本事。”方颖的脸上露出崇拜之色。
苏澜将手挽住方颖的玉颈,有些溺爱地在那张吹弹可破的脸上亲了一口,“你可不要学我,一直这样下去比什么都好。”
方颖乖巧地躲在苏澜的怀中,轻声又说:“澜姐,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国,到了国外就不会有事了。”
“你不要以为王朝军傻,想逃出他的手掌心可没有那么容易,这种事不要去想了。”
“可是……”方颖的脸上露出几分急切之色。
“没有什么可是,只要王朝军不倒下,我就不会有事的。”苏澜一边说着,手已经探入了方颖的衣服中,她似乎有某种不一样的癖好。
……
“叶书记,这是关于对刘全忠的调查。”
第二天一上班,凌正道就带着刘全忠交代的一些问题来见叶霜了。
“你动作倒是挺快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叶霜有些不满意,这个凌正道做事向来先斩后奏,让她这个领导很没面子。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这里面大部分问题,都是刘全忠手下人交代的,这个长兴恶霸应该是被人抛弃了。”
虽然凌正道在对刘全忠动刀前,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却也没有想到这人一落网,所有的问题就都浮出水面了。
原长兴市北关镇副镇长刘全忠,现年46岁,利用职务之便,纠集社会闲杂人等,组织具有黑社会性质的恶势力。
在垄断长兴市建材市场时,刘全忠雇佣他人制造了两起命案。同时两年前,长兴市的某位市长遇害案件,也有他有直接关系。
非法集资组建易贷公司,巧取豪夺,从中非法谋利多达上亿元,并且其手下在讨要债务时,涉嫌非法拘禁侮辱他人。
这些只是刘全忠的主要问题,类如其他违法乱纪行为更是多不胜数,说他是长兴市恶霸实在是毫不为过。
叶霜也是有些惊讶,虽然她也清楚长兴市存在很多问题,却也没有想到刘全忠这个人如此恶劣。
“这件事一定要给我严查,特别是一些相关人员,更是不能有半分姑息!”叶霜将材料扔在桌上,态度很是坚决。
“这些问题还是需要时间的,所以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通报,以免打草惊蛇。”
“嗯,先让沈慕然局长把人扣押起来,不过纪委要加大调查力度,组织专案调查组去长兴市!”
“叶书记很抱歉,新北区的项目,以及开发区那边的事情太多,这件事您还是交给邢米他们去做吧。”
“你什么意思?”叶霜皱起眉头,自己有意重用凌正道,他竟然还打起了退堂鼓。
“没有什么意思,如果叶书记您找宁市长说一下的话,我愿意去长兴市查刘全忠的问题。”
叶霜看了一眼貌似无辜的凌正道,心里却又是一阵恼火,找宁斌要人这怎么要?搞不好市委和市政府又会出现矛盾。
“看来宁市长很赏识你呀!”
沉吟片刻就,叶霜说了这么一句。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在警告凌正道,成州不仅有市长还有市委书记。
“我觉得还是叶书记最赏识我,对于您的教导,我一直牢记于心。”凌正道满脸恭敬之色,这是在向领导表忠心。
被凌正道这么一说,叶霜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最后她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现该干什么该什么去!”
“叶书记再见,我先走了。”凌正道听到这里,转身就向门口处走去。
看着凌正道走出自己办公室,叶霜平静了好一会儿,才愤愤地说了一句:“还真是个两面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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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不想去长兴市调查刘全忠的问题,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他觉得去长兴市,也不会查出什么问题,毕竟这只是某些人的一枚弃子。
其二就是凌正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之所以第一时间把刘全忠的问题汇报给叶霜,就是为了让领导足够重视这件事。
为了对付姚志扬,凌正道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就等着明天彩虹服装厂经济纠纷案开庭了。
当然他也清楚,仅凭这样是不可能彻底击垮姚志扬,但是如此抽丝剥茧,凌正道自信早晚能让姚志扬无法翻身的。
凌正道并非是个极端的人,但是一旦极端起来却是非常可怕的。
新北区的项目进展一切顺利,不过凌正道特别关照新北区得尚品集团。离开纪委后,他便来到了新北区茂庄的施工现场。
“没什么连基本的防护措施都没有,防护网呢,安全资质证书呢?”
凌正道不是不会找人麻烦,他要找起麻烦来比任何人都厉害。
这些天他有事没事就来茂庄找麻烦,什么上岗证、从业证,包括建筑工人的伙食无论大小,反正每次来都是一堆的事。
“这个……我们马上加装防护网。”尚品集团的负责人王涛满脸的郁闷,这凌正道三天两头来找麻烦,到底是几个意思?
想冯公子以前多么风光,在临山市谁敢找冯公子麻烦?为此王涛也没少找冯听声诉苦。
可是冯听声能怎么办,凌正道虽然没事找事,可是每一条每一款,那都是按照规章办事的,这让他是毫无办法。
怪只能怪冯听声搞特权搞惯了,有些事情并不太在意,如此一来可是正中了凌正道的下怀。
“马上停工,把问题整改后交于区政府审核后,再考虑开工的事情。”
凌正道再次叫停了冯听声的项目,现在宁市长把新北区完全交给了凌正道负责,在新北区,凌区长说话谁敢不听?
“凌区长……不是我我们刚开工两天,你这又让停,这还怎么干活?”王涛心里一阵愤然,他算是服了凌正道了。
“我管你这个吗?我管的是你们有没有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凌正道这会儿官架子十足。
“好吧,我们这就整改,不过凌区长咱们区政府的审核速度能快一点吗?这实在是太耽误事了。”
“区政府是你家开的?”
“我……”王涛这会儿恨不得打凌正道一顿,这当官的怎么就这么坏呢?当然这种事也就是想想算了。
“对了,我听人反映你们这个月还没给工人发工资对吗?”凌正道不紧不慢地又问。
王涛好悬没张口骂人,还他娘的发工资的,一个月差不多有二十天都闲着,这工资还怎么发?
“立刻马上给工人发工资,而且一分都不能少。”
“凌区长这都大半月没干活了……”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和这里的建筑工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知道工资少一分,你们这个项目就别干了!”
新北区茂庄段的建筑工人,就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建筑工人。
一个月上十天班还能领全月的工资,而且不用起早贪黑的加班加点,这样“良心”的开发商,大家都希望能多有几个。
“怎么就这么一个孙子呢?”看着凌正道负手而去,王涛终于忍不住骂人了。憋着一口恶气,他便给冯听声打去了电话。
“冯总,咱们的项目又让凌正道给停了。”
“你特么怎么搞得,三天两头的停工,这一天下来损失多少钱?”
冯听声也是急了,自己好不容易搞到一笔钱继续茂庄项目,可是这么整下去,不把自己整破产才怪。
“冯总这事不能怪我,是凌正道那个狗东西他没事找事!”
冯听声自然知道凌正道是在故意针对自己,为此他也找领导告过几次状,可是每次人家都拿条条框框说事,告状也没用。
到最后领导就说了:“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严格按照规定来,就不会有事了。”
可是规定这个东西实在太苛刻了,真要逐条逐章地按照规定来,别说是冯听声这半路出家的尚品集团,就是蓝都集团和泰达集团,也是很难做的这一点。
处于发展阶段的国情,最看重的的还是经济发展,至于违规加班,克扣工资,没有节假日这种事等等,某些职能部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是一旦政府部门较起真来,那情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就说你还能不能干了,这几天给我把问题都解决了,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你特么就给我滚蛋!”
冯听声拿凌正道毫无办法,只能把火气都撒在王涛身上了。
“我去你大爷的吧!还特么官二代呢,让人家整的跟孙子一样,还特么冲老子急眼,有本事你去整凌正道呀!”挂断电话后,王涛愤然大骂冯听声。
“王总,现在该怎么办?”项目主管走到了王涛的面前问。
“还特么能怎么办,这几天给我把问题解决了,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你特么就给我滚蛋!”
凌正道要是坏起来那是真坏,他对尚品集团存在的问题,从来都不会一次性说完,今天说了这事整改好了,过几天他又说别的事,继续给我整改。
这种事真要如此循环起来,那可真是没完没了的。
正常情况下,作为负责领导是不可能如此刁难开发商的,毕竟这对自己政绩会有影响的,反而得不偿失。
不过新北区的情况比较特殊,只要蓝都集团和泰达集团不出问题,凌正道就不会有什么顾虑的。
还是那句话,民不于官斗,当官的要是整起人来那绝对让你心服口服。
当然这种事也要有对策才行,必须是针对某小部分人,毕竟还有一句话,叫做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老百姓虽然是弱势群体,可是这个弱势群体一旦凝聚起来反抗,那力量就是不可估量的。
不过凌正道并不担心,自己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影响,因为他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建筑工人的工资必须按时打。
只要尚品集团不开工资,那就是无限期地停工整顿。只有民心所向,自然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一些事。
话又说回来了,凌正道这么肆无忌惮地针对尚品集团,上级领导也肯定会有意见的。如何不让领导有意见,那就要拿其他事让领导满意。
宁斌这位市长很重视成州的经济发展,凌正道这些日子,大力为处于危机阶段的开发区排忧解难,越发讨领导欢心。
有了这个前提,宁斌对于凌正道做的一些事情,也是装作没看见了。反正不管怎么折腾,成州经济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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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来,凌正道现在是成州官场的第一红人,副处级的职称,管的事情都比正处级还有多了。同时又抓住了最容易出政绩的新北区,这以后还不是顺风顺水的?
然而凌正道也挺愁的,开发区的一些问题虽然得到暂时解决,但是想要持续发展并不容易,必须要把格局做大才行,这需要钱!
下午下班后,凌正道特意邀请了周影一起吃饭。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这位土豪能多给开发区投点钱。
还是上次的那个南方菜系的餐厅,这里消费算是中高档,凌正道还请的起周影。
已经是春暖花开时节,周影今天的打扮也是花枝招展的。白色A字版绣花上衫,活泼中不失贵气,同色的修身长裤,浅银色的高跟鞋,更显得亭亭玉立。
凌正道请自己吃饭,周影自然是春风满面,只是如果仔细注意她,就会发现她脖子上,那价值不菲的翡翠项链不见了,手上的南非大钻戒也没有了。
周影比较喜欢手饰,而且她的手饰都是独一无二的,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珠光宝气,贵气十足。
“你那个大戒钻呢?”入座之后,凌正道很快就反现了这些问题,毕竟周影的那钻戒太耀眼,突然没有了很容易被发现。
“哦,那个我喜欢了。”周影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这个理由从周大小姐口中说出来,倒也是很有道理的,毕竟人家有钱任性。
凌正道也跟着笑了笑,便拿起菜谱说:“刚发了工资,这次请你吃好点,先来你最爱吃的那什么……”
“不用了,那个挺贵的,还是简单点好。”
贵?凌正道愣住了,周大小姐竟然也有说“贵”这个字的时候?
仔细地看了周影好一会儿,凌正道越发觉得今天的周影有些不太一样,至于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他却有些说不上来。
“没事的,我请客你只负责吃。”
“还是简单点好,你不是说要节约吗?”
吃错药了吗?凌正道越发地不解,才一个多星期没见周影,怎么就变得这么会过日子了?
“那好吧,就简单点吧。”见周影一再坚持,凌正道也只能依着她。
简单的三个菜一个汤,消费还是很经济的。饭菜过半,凌正道便开始提正事了。
“开发区的那个合金厂其实很不错,就是产能跟不上,如果产能上去了,肯定会大有改观……”
“这个需要多少钱。”周影很没有底气地问了一句。
“我觉得两个亿差不多,你可以全资收购,未来发展肯定不错的……”
凌正道注意到周影的面色有异,不禁又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挺好的。两个亿是吧,我……”周影迟疑了起来,现在别说两个亿,她连两万都快拿不出来了。
曾经身价百亿的周大小姐,如今已经彻底变成穷人了。当然并不是真穷,她的钱全都在凌正道的指导下投了出去,现在能动的钱已经没有了。
凌正道也是人才,能把一位百亿土豪整成连两万块钱都拿不出手了,这种事平常人还真就做不到。
周影脸上的表情,凌正道一眼就能看懂,因为他经常是这种表情,这种表情就是一个“穷”?
“资金紧张了?”凌正道终于意识到,这近一年时间,周影已经投出去很多的钱,而且这些钱短期内不会有回报。
“是有点紧张了,差一些。”周影很是郁闷,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穷的一天。
因为对凌正道完全盲目地信任,周影在投资上是不懈余力的,根本不考虑什么后果,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
由于无法从银行获取贷款,加之她所持有的周氏集团股份也只能套现一小部分,周影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搞到钱。
周影的母亲还是高瞻远瞩的,这是想到女儿会如此挥霍,才在遗嘱中留下许多限制。不然的话,多少钱也不够折腾的。
凌正道自然不会去骗周影,在为周影做出投资方向之前,他也是做了很多调查的。这些正是他的专业,所以做的还算得心应手。
“差多少钱?”凌正道突然意识到,自己太不拿周影当外人了。
“这个差不多差一亿多。”周影有些沮丧地说了一句,而后又很是坚决地说:“你放心吧,钱我很快就能给你凑到的。”
“算了,你资金周转不灵,这件事我再想别的办法吧。”凌正道摇了摇头,他也不想太为难周影。
“没有关系的,这点钱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周影突然又想到自己还有一架私人飞机,这个应该可以卖一些钱。
“量力而行吧,你的钱在未来两年肯定会翻倍地增长的。”凌正道点了点头,他觉得周影要搞钱,远比自己要容易很多。
“嗯,现在苦就是未来的甜。”周影满脸自信地点头。
凌正道有些错愕地看着周影,暗想自己是不是以前给周大小姐灌的鸡汤太多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她不知道很多人会苦一辈子吗?
二人吃罢晚饭走出餐厅,凌正道才发现周影竟然没有开车来。
“我送你回去吧。”凌正道并不知道,周影已经把前些日子刚买的捷豹给卖掉了,现在出行都用公司的商务车。
“好,去新北区吧。”
“这么晚了去新北区干什么?”凌正道有些疑惑。
“最近我一直住在新北区,主要是负责项目进展。”周影没有对凌正道说,她把成州的别墅也卖掉了。
凌正道更加错愕了,怎么现在的周影做事如此认真了,这简直就是两个人。不过想想,这位周大小姐如此认真,倒也是件好事。
开车把周影送到新北区后,凌正道便回到了自己在城郊的住处,虽然林薇薇早已不在,但是他却不想离开这里,他总觉得她还会回来。
停好车子,凌正道吸了一支烟后才走下车。相比白日的神采飞扬,此刻他的脸上只有疲倦和忧伤,林薇薇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走到老旧的筒子楼前,凌正道突然发现,在楼道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个人。
一袭白色衣裙在晚风中轻轻飘舞,如瀑的长发落在肩头,淡淡的月色下,那张侧脸安静而又有几分神伤。
凌正道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而后他脸上的疲倦和忧伤变成了兴奋,接着他大步向那白衣倩影走去。
“薇薇!”凌正道忍不住喊了一声,坐在台阶上的不是林薇薇又是谁,只有她才会这样的让人所见犹怜。
似乎是生怕林薇薇从自己眼前消失,凌正道伸手紧抱住了台阶上的人,“薇薇,你不要离开我……”
“凌局长,你认错人了。”月光下,女人回眸一笑,更是风情万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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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凌正道看清那张精致的面孔,双手不由地松开,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林薇薇而是苏澜。
“难道我长的很像林薇薇?”苏澜嫣然一笑,却又摇头说:“我看凌局长是日夜牵挂,所以才认错人了吧。”
苏澜远要比林薇薇漂亮,也比林薇薇年轻,那张精致的面孔,更是没有几个人可以与其相提并论的。
凌正道愣了许久,虽然两个人的相貌还是很有差距的,可是没什么自己第一眼看到苏澜,就会瞬间想到林薇薇呢?
苏澜优雅地凌正道伸出手臂,很是慵懒地说:“拜托,扶我起来可以吗?”
“对不起。”凌正道终于回过神来了,伸手握住苏澜有些冰凉的纤手,将她从台阶上扶了起来。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苏澜一边说着,一边皱眉揉着小腿,“坐了好久,腿都有些麻了。”
“苏总你这是来找我的?”凌正道确信,苏澜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家楼下。
“对,我是特意来看看老朋友的,要不要请我上楼?”
“当然了,苏总大驾光临荣幸之至。”凌正道已经从恍然中完全恢复,又变成了那个谈笑风生的凌正道。
“别叫我苏总了,我现在只是个无所事事的女人,还是叫我苏澜吧。”苏澜似乎永远都是那副优雅的样子,哪怕是孤零零地在台阶上坐了很长时间。
“还是苏总吧,这个都叫习惯了。”凌正道显然是想与苏澜保持距离,对于这个女人他很了解,如果没有事她断然不会来找自己。
“随你吧,看来是我让你顾虑了。”苏澜也没有多说什么,率先向楼梯走去,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
凌正道打开房门,不用说请,苏澜就很自然地走了进来,打量了一番这个简单却很整洁的家,她点了点头,“我挺喜欢这里的。”
“怎么苏总还打算在这里住下?”凌正道玩笑着问了一句。
“当然了,现在我也是无所事事,在凌局长家借宿几天没有问题吧?”
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凌正道暗自想着,却还是点头说:“没有问题。”
以前凌正道不清楚苏澜的底细,但是现在他基本上已经了解了,这个女人是王朝军手下的人,而且还是非常得力的那种。
苏澜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朗星般的眼睛再次落在凌正道身上,笑着问:“你说我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关于中平县那五十亿问题,凌正道一直都怀疑,这件事和苏澜有很大关系,毕竟她是有那个能力去处理这么一大笔钱的。
不过凌正道又不希望,这件事于苏澜又关系,因为他实在不想与这个女人为敌。
“苏总就会开玩笑,现在红运村已经关了,我想苏总也可以置身事外了。”凌正道这番话说的很是诚恳。
“呵~你这么想的话,今晚我就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
说完这句,苏澜便又站起身子问:“你这里可以洗澡吗?我累了想洗个澡睡觉。”
“有,只是你不担心什么吗?”凌正道不禁又问,一个正常的女人,又怎么会随便在一个男人家里洗澡。
“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你还要趁机占我便宜?”
“这可不好说。”凌正道笑了起来,他一直都觉得苏澜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仿佛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心思。
苏澜还真就在凌正道的这住下了,洗完澡后便轻车熟路地来到主卧室,那感觉就好像经常来这里似的,事实上她却是第一次来。
也不知为什么,苏澜住在自己家给凌正道的感觉,远比徐芳住在这里还要正常一些。
这个女人天生就会博人好感,那怕她是那么的高傲,却总是能让人觉得很好相处,这应该就是魅力吧。
一夜无话,早晨凌正道醒来,就嗅到一股让人食欲大振的饭菜香味,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走出了卧室。
“起的还不算迟,我刚做好饭。”苏澜看到凌正道,更是随意像个女主人。
凌正道的眼睛在苏澜身上停留了片刻,简单的粉色居家服,长发从脸上斜落而下,既不失优雅,又有几分居家小女人的味道。
最为重要的是,苏澜此刻的样子让凌正道瞬间想到了林薇薇,以前林薇薇不就是这样,在自己醒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早饭。
“凌局长你这么看我,很容易让我去多想的。”苏澜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幸好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然还真有些担心。”
凌正道显得有些尴尬,为了避免继续尴尬下去,他把注意力落在了桌上的饭菜上,虽然只是简单的早餐,却做的非常精致,精致就如苏澜这个人一样。
“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厨,这早饭看着就想吃。”
“我会告诉你,我有特级厨师证吗?”苏澜也是不客气,欣然接受了凌正道的赞赏。
“特级厨师,真的假的?”
“我说过谎吗?”苏澜却反问了一句。
凌正道快速地回想与苏澜相识的一幕幕,虽然这个女人存在很多问题,但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有说过谎话。
“看来我有幸尝大厨手艺了。”
凌正道笑了起来,越发觉得苏澜是个奇女子,奇的哪怕是做了坏事,也是那么的坦然自若,让人无法对她心生厌恶感。
“礼尚往来,我在你这里住,负责给你做饭,也算是两不相欠吧。”
“有你不会的事情吗?”凌正道突然问了一句,在他看来苏澜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只有一件事不会。”苏澜含笑而道。
“什么事?”凌正道很是好奇。
“让女人生孩子我不会。”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没有错苏澜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舒服,如沐春风一般。
“可惜没有酒,不然我可以预祝凌局长旗开得胜了。”
“什么意思?”
“今天不是彩虹服装厂经济纠纷案开庭的日子吗?这件事你费了那么多心思,也是挺不容易的。”
虽然知道苏澜几乎无所不能,可是凌正道还是有些惊讶,自己谋划的这件事,许多人都看不懂,却没有想到她却一清二楚。
王朝军身边有这样的女人,恐怕想要倒下都不太可能。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凌正道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苏澜的祝愿。
“不用客气,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些,姚志扬的家世很厉害,这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的。”
“那苏总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没有,我都说了现在是无所事事的,什么忙也帮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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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市开发区彩虹服装经济纠纷案,经过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后,做出了如下判决。原被告韩涛杀人罪名成立,考虑存在一定的过失杀人原因,被判处无期徒刑。成州彩虹服装厂,要求偿还长兴市易贷公司三百万元债务。
这起案子的胜诉人是刘全忠,可是很多人还不知道,刘全忠现在人被关在成州市看守所。
姚志扬在听完法官的判决后,心情也是大好,这对他来说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会着手调查凌正道与彩虹服装厂的利益关系。
在姚志扬看来,凌正道就是仗势欺人想为彩虹服装厂开脱,正所谓无利不起早,这其中没有利益关系才怪。
为了能够赢这场官司,姚志扬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最终还是以各种有利证据,得到了法官的公平判决。
心情大好地走出法院,姚志扬便又吩咐下属:“去安排下,下午给我把纪委凌正道带回市检调查!”
姚志扬始终担心凌正道会拿李哲的案子反击自己,如今就想先下手为强。至于证据充分不充分那没关系,给他一个警告也是好的。
可是姚志扬却没有想到,他这里还在怎么给凌正道出难题时,凌正道却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藏青色的西装,白衬衣红领带,凌正道这身打扮正是纪委的标配,同样在凌正道身后,还有纪委一科室调查组的邢米等人。
“姚志扬,请跟我去一趟纪委吧!”凌正道直接在法院门口,挡住了姚志扬的路。
姚志扬看到凌正道时,多少有一些蒙,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凌正道,你什么意思?”
“这是市委下达的调查令,有话还是去纪委监察局说吧。”
凌正道这次可是明正言顺,拿着领导的命令来找姚志扬的,这件事是得到叶霜许可的。
长兴市刘全忠的事情,让叶霜很是恼火,一个副镇长竟能嚣张到如此程度,这种事不严肃处理,就是自己这个领导的失职。
为此叶霜亲自指派高志强带队,成立调查组去长兴市查处刘全忠的相关问题。
不过事情正如凌正道之前所想,除了刘全忠自身问题可以查的一清二楚外,别的根本就什么也查不出来。
调查组在长兴市两天,也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就在这个时候,凌正道再次找到叶霜,提到了姚志扬试图为刘全忠开脱的事情。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彩虹服装厂的经济纠纷案做出判决,原本臭名昭着的刘全忠、刘全国竟成了受害者。
这件案子的判决与市检察院提供的诉讼材料,有很直接的关系,姚志扬就是在涉嫌为刘全忠开脱。
“把姚志扬带回来好好调查,不用有任何的顾虑!”这是叶霜书记下达的命令。
得到了领导许可,凌正道立刻带人到了市中级法院门口,正好堵上了要离开的姚志扬。
刘全忠被抓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凌正道有意压下这件事的,借口是不想打草惊蛇,实际上就是不让姚志扬知道罢了。
不然的话,就算是姚志扬傻,知道刘全忠犯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不会去趟这浑水的,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这些。
……
“姚志扬,现在你要老实交代问题,你和刘全忠之间有什么利益来往!”
凌正道这次亲自问话,他还真希望姚志扬收了刘全忠什么好处,不过这种事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凌正道你少在这里跟我装,真正有问题的是你而不是我!”姚志扬向来心高气傲,即便是在纪委监察局,依旧表现很是强势。
“三天前,刘全忠纠集三十多人,携带管制刀具,在成州开发区彩虹服装厂聚众闹事,行为异常恶劣,根据他的交代,这件事是你让他去的!”
刘全忠跑到彩虹服装厂闹事了,还说是自己让他去闹的,这不是胡扯吗?想到这里,姚志扬便怒声说:“凌正道你少诬陷我,我和刘全忠根本就不认识。”
“你不认识他,却极力为他开脱罪名,还提出要让服装厂偿还违法高利贷债务?”
彩虹服装厂的经济纠纷案,前前后后的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市检察院介入这个案子后,凌正道也开始查开发区的问题,结果是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凌正道做这件事的目的,就是间接地告诉姚志扬,自己没有查出任何问题,你姚志扬想怎样就怎样吧。
结果在案子经过一审判决后,凌正道却突然出来,提出了刘全忠的一些的问题。把这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一遍,姚志扬知道凌正道这是在故意陷害自己。
虽然猜到了凌正道的目的,可是姚志扬这会儿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怪只怪之前自己想的都是怎么对付凌正道,却没有调查过刘全忠兄弟到底有没有问题,才掉进了这个圈套里。
“凌正道你好手段,不过你的算盘打错了,我清清白白,也不怕你调查什么。”姚志扬愤然地看着凌正道,他自信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可查。
姚志扬这态度也是早在凌正道预料之中的,他不担心这位姚局长有没有问题,彩虹服装厂的一审判决足矣说明问题。
试图为刘全忠开脱,破坏成州开发区的经济发展,已经是现实存在的问题,这也是凌正道在一审之后,才对姚志扬动手的原因。
姚志扬此举不仅是得罪了成州市委,同时也得罪了最在意经济发展的市长宁斌,如此一来,日后他在成州是绝对讨不到好的。
“你清白,那你告诉我李哲一家是如何落得这种地步的,这都是你的清白造成的,你间接地害死了李哲的母亲!”
“一丘之貉,我就知道你和那个李哲肯定都有问题,现在还想反咬我一口。”
“姚志扬请注意你的态度,我有问题自然会有人去查,但是现在你的问题很明显,你不仅仅是存在严重失职,还存在许多作风问题!”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处理我,关我去坐牢?”姚志扬一阵冷笑,依旧是很不服气的模样。
“坐牢可能不会,但是我会努力把你从现在的位子上拉下来。”
“你以为你是谁?”姚志扬怒视了凌正道一眼。
“我是凌正道,从现在我就要明确地告诉你,只要你还在成州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好过的,现在还只是个开始!”
凌正道同样怒视着姚志扬,不把这个人彻底拉下马,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姚志扬突然有些心虚起来,他第一次感觉凌正道的眼神有些可怕,突然他就有些后悔去针对凌正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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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件事你做的有些心急了,应该等这件事产生社会舆论时再动手,那样才有可能让姚志扬彻底栽下去。”
苏澜斜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对今天的事情做出自己的关点。
“确实是有些急了。”凌正道摇了摇头,这件事唯一的不妥,就是刘全忠抓的有点早。
正如苏澜所说,这件事的切入点,最好是等一审判决后,再让他去彩虹服装厂闹几次,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再去抓人。
如果是这种情况,姚志扬家世再深,恐怕也无能为力去救他了,凌正道就也可以快意恩仇了。
“人够聪明,心肠不够狠。”苏澜给了凌正道这样的点评。
如果一直放任刘全忠,造成一系列的问题后,到时候不仅是刘全忠、姚志扬,恐怕连开发区的一些干部也难逃其咎。
这就是好比钓鱼执法,下好饵才容易钓到大鱼。
事实上官场上不乏这样的情况,有些人就是故意纵容一些事情发生,直到事情彻底引起民愤时再出手应对。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轻易铲除异己,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这个道理凌正道自然懂,因为他一开始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只是最后他却于心不忍。放任刘全忠是什么后果,他肯定会去彩虹服装厂打砸伤人,那就是让更多的无辜者受害。为了自己的一己私仇,让彩虹服装厂的无辜工人受牵连,凌正道做不出这样的事。
苏澜的那句“人够聪明,心肠不够狠”,准确地给凌正道定了位。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不就是以后麻烦事多一点吗?”凌正道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这算是自信的笑吗?”苏澜很是赏识地看着凌正道,聪明的人她见过,但是聪明的好人却并不多见。
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人一旦聪明了就会动一些心思,去利用别人为自己做事,所以越聪明的人,往往坏心思也就越多。
凌正道很聪明,可是却偏偏不去利用这份聪明,这在苏澜看来绝对是个另类。
“对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凌正道突然换了话题。
“别问我刘全忠的事,我对长兴市的情况不了解,不过王朝军早就抛弃了刘全忠,这件事你也应该很清楚。”
苏澜已经猜到了凌正道要问什么,所以她提前就回绝了他。
“那你是这么和王朝军认识的,为什么又要为他做事?”凌正道索性又换了一个话题。
“如果我说王朝军是个好人你信不信?”苏澜却又反问了一句。
“从某些角度上来说,这个我倒是信。毕竟他那个慈善晚会搞的很大,听说他还是国内的第一慈善家,应该做过很多好事。”
凌正道对于王朝军并不是完全否定,这个人的确也是为东岭省得经济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
可是在纪委的一些调查卷宗中,王朝军这些年,与许多违法的事情都有关连,甚至早年他还有杀人的嫌疑。
同样也有很多人,一直都在举报王朝军的一些琐事不为人知的所做所为,只是这一切都缺少证据。
“那从我的角度来看,他就是一个好人。我是一个孤儿,是他收养了我,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
苏澜的这些话,凌正道听得特别耳熟,因为凌珊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所以我比较感激他,也心甘情愿为他做事,这有错吗?”
凌正道沉吟了片刻,才点头说:“或许你没有错吧。”
“其实对错也没有什么明确概念,不过我的恩已经报完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还会帮王朝军对付你。”
苏澜的话说的虽然很随意,可是凌正道却相信她的话,因为她从来都不会说谎。凌正道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如此信任苏澜。
苏澜的魅力就在于,无论她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觉得突然。比如她决定住在凌正道家中时,凌正道也感觉这很正常。
“那么中平县银行之前的五十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凌正道此刻竟有些为苏澜惋惜了,所以他才提到了这个问题。
“林薇薇的话就那么可信吗?”苏澜习惯性地又反问了一句。
“她也不会对我说谎的。”凌正道的回答很是自信。
“都说你凌正道花心,以前是除了名的风流乡长,谁又知道凌正道是个专一的痴情人。”
苏澜颇为玩味地说完这句,才正色又说:“你说的事情我不了解,其实咱们认识的时候,我已经很少去为王朝军做事了。”
“那……”
“凌局长打住吧,我不是你的调查对象,所以你也不用这么审我了。”苏澜摇头打断了继续问自己问题的凌正道。
“其实我是想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凌正道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我说我喜欢的是女人你信吗?”苏澜委婉一笑,眼睛中似乎隐藏着一些东西。
有一种朋友就是知己,凌正道和苏澜之间似乎就是这层关系。
苏澜住在凌正道的家中,没有让凌正道感觉到任何的不适,两人说起话来就会有永远说不完的话题。
一周后经过纪委的调查,上级领导对成州市检察院副院长,反贪局长姚志扬做出了相应的处理结果。
姚志扬在职期间,屡次出现失职问题,根据规定撤除其副院长、反贪局长工作,并做出通告批评停职反省,给予观察后决定是否继续参加工作。
这样的处理结果,说起来其实不疼不痒的,停职反省又给予观察,这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姚志扬就能以代职的身份重新回来。
也算在凌正道预料之中,毕竟他并没有出狠招,所以彻底整到姚志扬的可能性并不大。
不过姚志扬这次也不好过,这么一搞自己不仅被停职,成为了问题人物,最重要的是近两年是别想再升职了。
其实对姚志扬的处理是可以再严重一些的,最后是宁斌接受了上级领导建议,没有去追究其破坏开发区经济发展的事情罢了。
“凌正道这是在故意整我,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姚志扬坐在自己的家中,很是愤怒地说着。
“这种事只能怪你自己,都说了平时要低调就是不听,官场上做事要多动脑子,要走一步想三步。”一位老者很是耐心地教导着。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可是接二连三地打姚家的脸。”
姚志扬是东岭省相邻的西平省人,他的家世也都在西平省。横贯青县、中平的运河上游大坝就在西平省。
只是在去年8.27洪涝是,西平大坝因为年久失修被冲毁了,为此负责这处大坝的姚家人也因此被问责。
西平大坝的问题问责,正是凌正道几次向上级反映的结果。凌正道认为,如果西平省方面早做预防,完全可以避免这场损失惨重的洪涝灾害。
凌正道就这么不经意地得罪了西平省姚家,也就是从那时候和姚志扬接下了梁子,要知道姚志扬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件事被双规的。
“你也不用担心,那个凌正道还是年轻,如果不是他太心急,你现在恐怕就被开除D籍了。”
聪明的人都认为凌正道的这次布局有失误,然而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知道他为什么会失误,没有一举击垮姚志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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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又过了半个月,经过了一番番事情,成州市总算是消停了一些。
刘全忠的问题目前还在调查之中,叶霜显然是不想轻易放手,颇有几分要借此整治长兴市问题的打算的。
在凌正道看来,叶霜书记这有些心急了些。成州市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就去整治长兴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最多就是让那些人收敛一些罢了。
一直很高调处理成州官场问题的凌正道,最近却经常在新北区和开发区跑,似乎都已经忘了自己纪委监察局副局的身份。
最近成州市的一些工厂情况不容乐观,省环保厅专门下派人员,对全省内的企业工厂进行环保整顿,目前成州开发区已经被停产了数家工厂。
凌正道担任中平县环保局小科长时,环保工作还没有被这么重视。可以现在环保局却成了香饽饽,说让你停产就停产,谁说话都不好使。
曾经大名鼎鼎的“砍刀科长”凌正道,如果现在还在环保局,那肯定也是会被重用的,可是现在环保局成了他的死对头。
凌正道对现在的环保工作很是不满,就这么盲目地封停能解决问题吗?
别的不说,就说现在开发区被停的这些厂子,直接造成了大批失业情况。这个问题不处理好,还做什么环保工作。
某些领导干部就是盲目地去执行领导指示,只要完成领导下达的任务就够了,至于别的事情那和自己没有关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就是如此。
原本刚有起色的成州开发区,因为这次高力度的环保工作,经济发展前景再次不容乐观,对此最着急的还是市长宁斌。
宁斌有自己的想法,着力发展成州市经济,争取在原有基础再上几个台阶,这样才能为自己的政绩添光加彩。
可是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别说再上几个台阶了,能保持稳步发展都很难说了,毕竟成州市工业主导都是环保局关照的对象。
领导遇到了问题,自然是要有下属去排忧解难的。宁斌没有办法,便想到了自己的得力干将凌正道。
“小凌你坐。”如今宁市长对凌正道可是比以前热情多了。
凌正道也不见外,坐在了宁斌的办公桌前,很是虚心地问:“宁市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最近新北区的项目进展怎么样了?”宁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进展速度还不错,大约在年底就基本完成改造工作了。”
“很好呀,还是你们年轻人有能力。”宁斌点了点头,很是肯定凌正道最近工作,“最近纪委那边,也没有什么事吧?”
“有高书记在呢,我现在主要负责新北区这块。”
“开发区那边呢,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凌正道最怕宁斌问自己这个问题,开发区那边您不找开发区的干部谈,找我说也没有用呀,谁不知道现在省环保厅在加大环保工作。
心里可以这么想,但是话绝对不能这么说,凌正道沉思片刻才说:“现在应该响应环保工作,争取解决困难。”
“那你觉得这个困难怎么解决呢?我听说你以前就是环保出身,有没有一些合理的解决方法。”
领导如此看重下属的建议,这绝对是件好事。可是在凌正道看来,宁斌这就是给自己出难题,你市长都没办法,我一代理的区长就有办法了吗?
“对不起宁市长,我很早就不在环保部门了,这事我觉得市环保局吴局长更了解吧。”凌正道这会儿也只能把问题往别人身上推了。
“别给我提环保局,一个个拿着鸡毛当令箭!”宁斌现在对环保局挺上火的。
凌正道见这情况索性不说话了,反正自己是没有好办法,谁有能力就让谁去想办法吧。
“你之前在中平县招商局做的很不错的,你看现在可不可以再去拉几个大投资商过来,也算是解决目前的一些问题。”
宁斌绕了半天的弯子,其实就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让凌正道重拾老本行去招商。
“这个……”凌正道愣了一下,又说:“宁市长,现在新北区,还有纪委那边也挺忙的,我怕叶书记她不同意。”
“没有关系,新北区不是还有小任、老胡吗?纪委那边,回头我会和叶霜书记谈的,相信她能够理解的。”
对于招商引资这件事,凌正道还是有些抵触的,现在这种情况去招商比以前还麻烦,工作很不好做。
可是宁斌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解决成州经济发展的重担,就由你凌正道来挑了。
“这次招商引资不同于以往,现在我们要的是大企业大公司,这个有困难吗?”
肯定是有困难了!凌正道在招商局干过,很清楚招商引资很多时候是讲运气成分的,特别是大的投资,更是可遇不可求。
“这个不太好做。”凌正道委婉地道出了工作难度。
“正因为不好做,我才决定让你去做,我前些天听说了,南海市蓝氏集团有意在东岭省投资,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它争取过来。”
蓝氏集团?听到这四个字,凌正道心里又是一沉,虽说自己和周影还是清清白白的,可是这架不住谣言满天飞。外面可都在传,说自己给蓝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戴了绿帽子。
就凭这一点,凌正道就觉得自己去争取蓝氏集团投资,就是自讨没趣。
“这件事别人去可以,但是我去真不行,有些事宁市长你也是知道的。”凌正道这次直接说明情况,自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也不见得非要是蓝氏,只要是大投资都可以的。我给你安排下,争取这几天就出发,去多久你自己定。”
宁斌这话说的,就好像是让凌正道专门外出度假似的,可是他很清楚这个度假要是没有结果,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就我一个人去吗?”凌正道有些郁闷地又问。
“那你想让谁陪你一起去,我尽量替你安排。”宁斌表现的很是大度。
凌正道倒是有个合适人选,就是青县的县长林建政,毕竟这家伙是小白脸,如果遇到个富婆什么还可以用美男计。
可是人家现在是第一县长,绝对走不开的。再说了凌正道也不敢哪林建政去勾引富婆,这事要让叶霜知道还会有好?
“那还是我一个人去吧。”凌正道很是无奈地说。
“我就说我不会看错人,这件事你一定可以做好的!”
宁斌的赞赏让凌正道一阵尴尬,他可没有半分把握做好这件事情的,市长的这番重用,着实给他出了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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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市蓝氏集团要在东岭省投资的意向,这件事在和东岭省各地区市,传的也是沸沸扬扬的。
就如之前,那个海外梅氏集团要在东岭省投资一样,不仅是宁斌想争取这个投资,别的市长也有这种想法。
蓝氏集团那是知根知底的国内大集团,这个绝对不用担心是不是骗局的。无疑谁能拿下蓝氏集团,谁的政绩就能更上一层楼。
凌正道私下想让苏澜和自己一起去南海市,毕竟这个女人足够厉害,有她在事情就能成一半。
可是苏澜并不是周影,什么事情都听凌正道的,任凭凌正道说尽了好话,也只说了一句,“这种事,我不想去。”
苏澜不帮忙,凌正道也没有办法。一周后他带着宁市长的期望,独自来到了临山市机场,准备只身前往南海市。
坐在候机室,有些困倦的凌正道就趁着等航班的时候,闭目养神起来。
可是这刚闭上眼睛,旁边就坐下两个衣着时尚的女子,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听,搞得凌正道颇有些烦乱。
扭头看了两个女子一眼,凌正道对这两个颇有姿色的女子并不感兴趣,妆容太浓了,一股子风尘味道。
什么事情经历的多了,也就是没有什么新鲜感了。凌正道这美女见多了,一般的女子还真就入不了他的眼。
刚把头扭回来,凌正道却突然听到其中一个女子,很是惊讶地说了一句:“哎呀~周影竟然要卖自己的飞机了,价值五亿的私人飞机,两亿就要卖掉……”
周影?飞机?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就又扭过头,问旁边的女子,“你说的这个周影是谁?”
“还能是谁?国内第一败家女呗。”
女子颇是厌恶地说了一句,“这种蠢女人有钱又怎样,还不是败的一干二净,之前卖房卖游艇现在卖飞机,估计以后都要卖身了。”
凌正道满脸错愕,国内第一败家女,这是网络上某些人送给周影的绰号,不得不承认,有钱任性的周影的确够败家的。
可是凌正道不明白,周影怎么突然要卖自己的私人飞机了。之前的游艇别墅用途不大,但是私人飞机还是很有商业用途的。
凌正道有幸做过周影的私人飞机,造价五亿的大飞机,里面装修的就跟个小别墅似的,坐在里面那感觉怎么就一个舒服。
按照周影自己所说,那架五亿的私人飞机才买了不到三年,这怎么转手两个亿就要卖,是不是太亏了点?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从身上摸出手机,就想看看关于周影的一些新闻。
作为拥有国内最贵游艇、最贵私人飞机的周影,一直都是网络上的热门人物,第一败家女,算是一个十足的网红。
只是近一年来,关于周影的消息并不多,毕竟她一直在忙正事,而且是身在成州小地方,所以也很少有消息流出。
之前最近的消息,还是周影在王朝军慈善晚会上的十二亿捐款,不过这件事刚起热度,就被完全删除掉了,只算是昙花一现。
不过最近,关于周影的新闻却是屡上头条,热门话题就是“国内第一败家女破产”。
这热度新闻搞得有模有样的,从周影之前开始卖游艇、别墅到现在卖飞机等等,就是说周大小姐穷疯了,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而且还是低价出售。
按照网络上的消息,就是说周影不懂经营胡乱投资,已经是赔的血本无归了,甚至连周氏集团的股份都转让了。
周影没钱了,凌正道倒是有几分信,可是要说血本无归,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毕竟周大小姐的每笔投资,他都是在其中参谋的,赔钱那是不可能的。
两亿卖飞机,该不会是因为上次我找谈合金厂,她要卖飞机投资吧,这人怎么这么傻,这多亏呀!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准备给周影打电话问一下,卖飞机这种亏本的事可是不能干的,最起码也要卖四亿才行。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候机厅就开始广播关闭手机了,凌正道也只是暂时关闭了自己的手机。
两个半小时后,凌正道在南海市机场安全着陆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南海市了,也还算是比较熟悉了。
出了机场之后,凌正道便打车去了上次来南海市招商的那家酒店。
虽然不是什么星级酒店,但是住着还算舒服,最重要的自然是经济实惠了。在使用公款的问题上,凌正道对自己要求还算很严格的。
再说了这次是自己一个人住,比之前那待遇也强了很多的。安顿好了自己,凌正道便给周影打去了电话。
“喂,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现在人在南海市,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去。”电话中,周影的声音中透着喜悦。
“你回南海市了?我这也是刚到南海市。”凌正道有些惊讶地说。
“真的假的,那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接你。”
“我住在之前来南海市招商的那个酒店,你先忙你的,我现在对南海市也挺熟悉的了。”
“哦~那我……过会儿去找你。”电话中的周影,突然变得有些吞吐起来。
“对了,我从网上看到你要卖飞机,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这事,凌正道不由又问。
“没有怎么回事,就是……突然不喜欢了。”
“是不是因为我让你投资合金厂的事,你就打算把飞机给卖了。这个不能卖太亏了,合金厂的事我在想别的办法就是。”
“没有关系的,以后买个更好的就是了。”
“咱不能干亏本的事,你要真想卖,最少也要卖四亿才行,不能低于这个数的。”
“那好吧,我听你的。”周影一如既往地选择接受凌正道的建议。“那我过一会儿,再去找你吧。”
挂断了周影的电话,凌正道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就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刚来到电梯口处,他就看到从电梯里走出一位熟人。
“钱哥,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凌正道口中的钱哥不是别人,正是最近一直都跟在周影身边的助理钱进,一位四十多岁,沉稳干练的中年男子。
之前凌正道为周影参谋投资的时候,没少和这位钱助理打交道,所以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熟人。
“凌局长你好。”钱进和凌正道握了一下手后,才说:“这还真是巧了,大小姐就住在这层,凌局长要不要过去看看?”
“周影住在这里?”凌正道听得惊讶不已,堂堂周大小姐就住这小破酒店,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大小姐把她在南海市的房产全部变卖了,如今只能暂住酒店了。”
“把家都卖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正道知道周影卖房子的事情,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卖的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半年来,大小姐的资金一直周转不开,现在可用的资金也就一万多块了。”
“什么……”凌正道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他有些不明白,周影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折腾的这么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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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的总资产只有一百亿,这一年来她在中平县安宁乡,成州新北区,道影公司以及前段时间在临山市的投资,已经把钱都花光了。”
“她就一点儿么没给自己留?”
听完钱助理的话,凌正道更是惊讶不已,怎么可以半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周影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是这样,因为几个项目的投资有些溢出,大小姐只能变卖一些个人资产,不过即便是如此,最近的资金缺口也是越来越大,大小姐这次回南海市是来借钱的。”
“借钱,她要借多少钱?”凌正道心里有些愧疚,周影走到如今这一步,可以说都是拜他所赐。
“大约要三四个亿左右,所以我觉得合金厂的投资,凌局长还是劝劝大小姐,不要去做了。”
凌正道连忙点头,早知道周影现在难成了这个样子,他说什么也不会提那些投资的事情的。可是这丫头傻吗?都这样了还不说……
“钱哥,真是对不住,如果我知道是这么情况,说什么也不会让周影盲目投资的。”
“凌局长你太见外了,你指导大小姐的投资都是很有价值的,相信未来的收益会是成倍增长的,只是这未来一年,大小姐的日子不太好过。”
虽然钱助理如此说,可是凌正道还是很清楚的,自己这次真的把周影给害惨了。百亿身价的大小姐,现在身上就一万块钱,这种事情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信。
“正好,现在我和你过去看看她吧。”凌正道此刻真的很是牵挂周影。
“好的,不过凌局长有件事我还是要说,大小姐比较爱面子,所以这些事你最好不要问她。”
“我知道的。”凌正道点了点头,他现在多少能明白周影的一些心思。
周影没有想到凌正道会来南海市,更没有想到他和自己住在同一家酒店,而且还是同一层的客房……
因为身上实在是没有多少可用的钱,自己在南海市没有住处,又不想去父亲那里住,最后便选择了这家酒店。
周影选这家酒店的原因,除了便宜之外,还有就是她是在这里与凌正道相识的。虽然那次相识并不愉快,可是对于周影来说却是很值得怀念的。
心里有些莫名紧张的周影,听到了敲门声便起身打开了房门。
“大小姐,这是与彩虹服装厂的订单合同,地看一下吧。”钱助理看到周影,便从包里摸出了文件合同。
“嗯,麻烦你了……”周影接过合同书,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凌正道,“你怎么……”
“我刚才正好遇到钱助理,才知道你住在这里。”凌正道很是开心地笑了笑,便又说:“你这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我……”周影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自然地笑着说:“真是的,这都被你知道了,一点儿都不好玩。”
看着周影这有些强颜欢笑的模样,凌正道心里一阵苦涩,她的这个样子,让他突然就想到了以前的林薇薇。
“大小姐,我先告辞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钱助理似乎是看出一些什么,便直接告辞走人了。
房间中只剩下凌正道和周影两个人,虽然周影最近很是焦头烂额,可是当她看到凌正道的时候,心情便瞬间好了起来。
在她的眼里,能和他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事情。“你怎么突然来南海市了?”
“是领导安排的,让我来招商引资的,其实就是出来散散心罢了,没有什么的。”
凌正道已经做出打算了,蓝氏集团的那个投资爱谁要就谁要吧,反正自己是不会去拉这投资的,他不想因为这事让周影为难。
不由地,凌正道的眼睛就在周影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浅颜色,身上的衣服是一套白色的女式休闲西装。
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妆容,脖子上、手指上也没有任何的手势,少了往日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多了几分清纯的秀美。
“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看着我?”
周影的脸上浮起红霞,她一直都是个不怯场的女人,唯独在自己心爱人面前,表现的有些紧张羞涩。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越来越漂亮了。”凌正道笑着说了一句。
“真的?”凌正道的夸赞,让周影的眼睛中露出闪耀的神采。
“当然是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凌正道这句话有很多含义,更多的还是,他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这位大小姐。
“那我们……我们……”周影激动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竟这是凌正道第一次如此称赞自己。
女为悦己者容,更何况周影一直都痴恋凌正道。
“我们先去吃饭吧。”凌正道笑着说出周影想要说出的话。
“嗯,既然你来到南海市了,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还是我请你吧。”如果是以前凌正道自然不会在意这下,但是现在看来周影似乎比自己还要“穷”。
周影愣了一下,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安起来,“你是不是看了网上的那些消息,真的……以为我破产了吧,那些人很无聊的。”
周影显然不是一个善于掩饰的人,她脸上的不安之色,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一些事情。
凌正道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好像让周影有了顾虑,便用轻松的语气又说:“我当然不信了,我的意思作为身为男士,当然要请女士吃饭的。”
这一番话总算是让周影轻松了下来,对于凌正道,她一直都是如此盲目地信任。
凌正道依旧选了一家比较经济实惠的餐厅,之前他来南海市招商时,常来这家餐厅吃饭,味道还算不错。
倒不是凌正道小气,不想请周影吃什么大餐,只是他担心这样的话,又会让她心里有什么负担,毕竟这位大小姐很爱面子。
依旧是三菜一汤,虽然一切都很简单,可是周影心里却很是惬意,她的心思有时候比很多人都要简单。
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周影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后,她的声音少有地谦和可亲。
这个小小的变化,让凌正道更是惊讶不已,周影比他想象中的,改变还要多的多。
“那好的,晚上我会过去的,再见。”挂断了电话后,周影的神色也又轻松了几分。
“什么事这么高兴?”凌正道微笑着问了一句。
“也没有什么,就是晚上要去参加一个party。”
“那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若是以前如果参加什么聚会派对的,周影巴不得带上凌正道,告诉别人这是自己的男朋友,可是这一次情况却不一样,她是要去找人借钱的。
借钱这种事对于寻常人来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对周影来说却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如果不是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周影也绝对不会放下面子找人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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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小姐出门,身边总要有个司机和保镖吧?钱哥那边很忙,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做你的保镖……”
“当然可以。”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周影就满脸喜悦地点头。
凌正道那两下子做保镖肯定是不合格的,不过对于周影来说,这个男人却是让自己最有安全感的男人,比那些专业保镖强多了。
说起来,凌正道还真是挺为周影担心的,虽然她只是一时困境,可是即便是一时,想要过去也不太容易。
现在最能缓解周影经济问题的办法,就是从某个项目中撤资出来,钱助理也是多次建议她这么做。
可是周影每次都是毫不犹豫地回绝,这些项目都是她为了凌正道投的,要撤职除非是杀了她。
似乎一直都没有改变的,就是周影这种任性而为的性格。
凌正道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不过正如钱助理嘱托的那样,他并没有提这些事情。只是这动辄上亿的资金问题,他也是毫无办法的。
带着内心一些愧疚,下午凌正道少有地选择陪在周影身边,陪她一起去逛街,女人的天性就是如此。
南海市最繁华的金街,凌正道和周影并肩向前走着。可能是以前的习惯吧,周影时不时就走进一些奢侈品店。
以前那种上千上万的奢侈品,对于周影来说比在菜市场买颗白菜还有容易,可是现在她却只是看看罢了。
“小姐你的眼光真好,这件衣服是香奈儿最新的春夏装,巴黎时装周上的经典款式。”
导购小姐似乎是看出周影气度不凡,可劲地向她介绍店里的各种新款服装。
凌正道看了一眼那件并不怎么起眼的外衫,标价竟然要一万多后,心里不由暗暗叹息,这件衣服抵的上周影现在的全部家当。
就在凌正道考虑着,要不要带周影离开时,周影却突然说:“我先试一下这件衣服。”
大小姐咱都没钱了,你还试什么试?凌正道暗自想着,却也是不想扫了周影的兴,毕竟她有钱有惯了,应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没钱吧,这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导购小姐听到这里,更是眉开眼笑,来这种品牌店说要试衣服的顾客,就证明生意基本上要成了,自己也又可以拿一大笔提成了。
即便是已经到了这“穷困潦倒”的地步,可是周大小姐的这架子却一点儿也没有丢,那副淡然随意的模样,怎么看都想个有钱人。
不多时周影走出了试衣间,之前那件在凌正道看来并不起眼的外衫,此刻穿在周影身上,顿时就光彩照人起来。
周影似乎很是享受的模样,对着试衣镜看来半天后,才回头看向凌正道,“这件衣服好看吗?”
“好看,让你一穿这衣服就好看了。”凌正道不由赞叹。
除了周影身材出众外,把那件衣服穿的玲珑有致外,也不得不不承认,衣服贵有贵的理由,无论做工还是款式,真的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凌正道的夸赞,让周影的脸上闪过红晕,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夸赞了。
“小姐你的气质,让这件衣服显得更好看了。看旁边这位先生,也是很喜欢的。”导购小姐很会说话,投其所好地对周影说了这么一句。
“哦,那你帮我拿这两件再试试。”周影点了点头,手却又指向更贵的两件衣服。
导购小姐这会儿已经笑的满脸开花,这是遇到土豪了,以她的经验,有钱人就是这样,一件件的试,然后打包带走……
凌正道欲言又止,不管怎么说周影还是周家大小姐,再穷也不至于买不起衣服吧,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太多余了。
周影此时的表现,就如那种挥金如土的购物狂般,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中,她都是在换衣服试衣服中。
这一点让凌正道很是佩服,如果换作是他卖衣服,试上一两件就不想再试了,这穿穿脱脱的看似简单,其实很累人的。
“都挺不错的。”最后周影换回自己的衣服,对自己试穿的衣服,给予这么很随意的一个评价。
别看这是一家奢侈品牌店,但是在周影眼里,这就是一家很大众的店面,她以前卖衣服从来不会选这些量产的服装,而是专属订做的。
如此随意的态度,更是让导购小姐欣喜若狂,以她的经验来看,这位绝对是土豪中的土豪,因为土豪买东西就是这样的淡然自若。
“一共二十五件,小姐需要我给你打包吗?我们可以送货上门。”
导购小姐的脸上充满了期待,成了这单生意,这一两个月自己什么都不干,就能过的很潇洒。
“哦,对不起,这些衣服我都不要。”
周影的这番话别说导购小姐无法接受,就连凌正道听了也是有些不在意,你不要还试来试去,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
导购小姐的脸黑了好一会儿,却还是微笑着说:“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当然我们是可以打折扣的。”
“都很好,只是我……突然不想要了。”周影说这些话时,表现的也是有些纠结。
“您这样很没有诚意的。”导购小姐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起来。
凌正道见状,连忙上前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你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而是……”导购小姐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男女已经不知了去向。
凌正道拉着周影离开了那家店,走出好远后,他才皱眉看着这位大小姐:“人家卖衣服也不容易,你这是干什么?”
“我……其实就是想试一下,没想过要卖。”
“咱要是不想卖,试一两件就算了,你这样子试个没完,人家还以为你是来找茬的。”
凌正道一阵摇头,幸好自己够机灵,不然看那导购小姐的黑脸,想要离开那家店都是件麻烦事。
周影的脸上露出委屈之色,她抿着嘴巴看着凌正道,“我不是去找茬的,我就是想看看款式和做工,毕竟我们的品牌马上就要投产了,我想学习一下。”
凌正道愣了一下,看着周影如此认真的模样,他才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她,没有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意识到这些,凌正道连忙向周影道歉。
“没关系了,你不怪我就好了,刚才确实挺尴尬的,幸好你拉着我跑了出来。”周影开心地笑了起来。
凌正道其实一直都对周影很有偏见,觉得她做什么都太随意了,根本不了解做事业的艰苦。毕竟事情都是由职业经理人去做,她只负责掏钱而已。
可是此刻,凌正道才发现周影其实也是个很认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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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去那家店看看吧。”走了一会儿,周影突然又有了目标。
“这……好吧,不过你要记住别给人家急,到时候我就拉着你跑,免得麻烦。”
“哈哈~怎么感觉像小偷一样。”周影大笑了起来,这大小姐的玩性还是挺大的。
下午的南海市金街出现了很怪异的一幕,一对男女时不时走进一些品牌店,大约半个多小时,就急匆匆地狂奔出店门,仿佛是偷了人家东西似的。
“笑死我了,你没看到那导购员的样子,她还跑出来追我们,搞得我们真像贼似的。”周影的双手扶在凌正道的肩头上,都快笑出眼泪来了。
凌正道有些尴尬地陪着周影笑了笑,说真的他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笑的,只觉得有些狼狈,这位大小姐的笑点还真低。
笑过之后,周影抬起头看向凌正道,她那双有些晶莹的眼睛,落在他的脸上不由地就痴了。
或许在凌正道看来这些事情并不算什么,无非就是装完叉就跑罢了,可是在周影心里,她却是从未有过的开心,毕竟这种事她是第一次做。
“怎么了?”见周影盯着自己看,凌正道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周影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原本肆无忌惮的大小姐,此刻竟显得有些怯懦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吧,晚上你不是还要去参加聚会吗?”凌正道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便把话题给茬开了。
“哦,差不多了,那我们先回酒店,钱助理一会儿会过去的。”周影连忙说了一句,她的脸上还带着慌乱。
周影虽然之前与蓝氏集团的公子哥有婚约,但是这件事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此刻在凌正道面前,她的心里才有了一种恋爱的感觉。
面对爱情,什么样的女人都会羞涩紧张,周影自然也不例外。
凌正道多少知道周影对自己的心思,可是他始终都觉得,自己和他是两类人。只是他忘了爱情这种东西,其实并没有什么界线。
一直在凌正道面前表现大胆的周影,此刻竟不敢去看身边的男子了,为了缓解紧张慌乱的心情,她刻意把眼睛看向沿街的景致。
在路过一处店铺展示橱窗时,周影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展示橱窗里的东西。
那是一件白色百褶公主裙,材质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就如一抹白云般穿在模特的身上。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显眼,最引人注目的是模特颈部的那条项梁,铂金质地的项链,有三串泪珠般的坠子,精致而华丽。
向来喜欢首饰的周影,瞬间就被那条项链吸引住了,她走到橱窗前,喜悦地说了一句:“这条项链好漂亮。”
凌正道也随之看了过去,即便是他没有什么欣赏水平,却也是能看出那条项链的精致之处。
“美人鱼之泪,售价50000。”
这条项链的售价对于以前的周影来说,几乎是微不足道的,可是现在她却买不起这条项链。
要五万块吗?看到售价之后,周影心沉了一下,她一眼就看中了这条项链,虽然相比自己以前的那些首饰,这条项链实在不值一提,可是她就是看对眼了。
曾经只要是周大小姐看重的东西,那就必须买买买,然而她现在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买不起”。
凌正道的眼睛落在周影的脸上,她那种渴望的样子,看起来就如一个小姑娘,看到了美味的蛋糕,想要吃却没有钱买似的。
“我们……回去吧。”又恋恋不舍地看了那项链一眼,周影才很是痛苦地回过头,这种事对她来说,真的是很痛苦的事情。
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两人回到酒店后,钱助理已经送来了礼裙,
毕竟是千金大小姐,即便是如此的“穷困潦倒”,却也是不缺衣服穿的。礼裙是周影比较喜欢的粉色,当然这次没有专业的造型师为她梳理打扮。
不过即便是少了专业的造型设计,在凌正道看来,一身白色公主裙的周影依旧是靓丽十足,唯一的遗憾就是脖子上少了点东西。
钱助理给周影安排了一辆奔驰,这是公司的车,虽然也算是豪车,但是相比周大小姐以前的车,特别是那辆定制版的粉色劳斯莱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周影有着大小姐的一些毛病,那就是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特别是她最钟爱的那辆粉色劳斯莱斯定制版轿跑。
曾经凌正道想摸一把,都是被她拒绝的。可是就在前两个月,她却毫不犹豫地卖掉了那辆世界上仅此一辆的车。
“大小姐以前得罪过很多人,这次去参加那位秦公子的派对,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凌局长还要多照顾大小姐才是。”
临走之前,钱助理对凌正道说了这么一番话。
“放心吧钱哥。”凌正道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不会让大小姐受委屈的。”
周影得罪过很多人,这不用钱助理提醒,凌正道心里也清楚。
不过这次周影要见的这位秦公子,之前还被周大小姐抽过一记耳光,而且并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主。
周影心里也并不想去找秦公子借钱,只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周家的人除了姑姑周云帆之外没有人会帮她的。
她之前已经从周云帆那里借了三个亿,盛世娱乐最近的投资也很大,也只能借给她这些钱了。
因为凌正道的事情,周影和父亲周云霄也闹僵了,甚至以周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阻止她套现股份的事情。
剩下的周影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那都是巴不得她赶紧破产的。
至于蓝氏集团那就更不行了,周影和凌正道的传闻,已经让蓝氏集团很没面子了,自然无法去借钱的。
银行之类的更不用说了,周影在四十岁之前是被限制贷款的,这些全是她母亲生前的遗嘱。
南海市的有钱人很多,秦公子就是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秦公子名叫秦君,光听名字就够霸气的。
至于秦君的家世知道的人并不多,据说他的家族涉及于证券、金融等等,虽然并不显山露水,却是真正的隐形富豪家族。
秦君不是南海市人,是数年前独自来南海市做投资的,旗下的投资公司,与国内许多公司都有合作,在南海市有秦公子之称。
坊间传闻的“亿万俱乐部”,就是秦君搞得,据说只有身价过亿以上的年轻人,才能加入这个俱乐部。
年少多金,风流倜傥的秦公子在南海市自然很狂。不过后来却遇到比他还狂的周影,结果被周大小姐当众打脸。
以前具体是什么情况,凌正道并不清楚,不过那位秦公子主动邀请周影,却不像是有善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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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虽然穷的叮当响,可是他接触的有钱人还真是不少,周影也好,王朝军也罢,包括谢小雨在内,这些都是有钱的人。
有钱人豪车豪宅就不多说了,但是类如眼前的这栋豪宅,凌正道还是第一次见到。
欧式城堡样式的豪宅,整体占地面积最少也有万平,反正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那种,这就是南海市秦公子的豪宅,比周家的豪宅还要气派。
在寸土寸金的南海市,拥有上万平方米的豪宅是一种什么概念,那就不用多说了。
秦君搞得这个派对就在自己的这个豪宅中,豪宅内的停车场,看着比王朝军的泰达大厦外的停车场都要大。
当然并不代表着秦君比王朝军有钱,只能说这位公子哥谱摆的有些大罢了。
此时停车场内已经停满了豪车,凌正道开的那辆奔驰,想比之下就如同一辆五菱面包似的,显得很是寒酸。
“怎么会有这么多有钱人?”看着左右各式各样的跑车,凌正道不由感慨贫富之间的差距巨大。
作为一个司机兼保镖,凌正道还是很尽职尽责地,特意帮周影打开了车门。
周影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看的出她并不想来这个地方,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罢了。
“你……不要离我太远好吗?”周影小声地对凌正道说了一句。
“放心吧,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凌正道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周影受了委屈。
周影在南海市那是出了名的大小姐,看到这位大小姐到了,很快就迎上了几个年轻人上来打招呼。
“怎么搞得,大小姐开这样一辆破车过来。”一个头发染成灰白色,身穿露背礼裙的女子,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我喜欢!”周影似乎与那女子有过节,说话也很是不客气。
“我就喜欢大小姐这性子,向来这么有个性。不过听过你破产了,这是真的假的,你可是周家大小姐。”
“怎么可能,人家一直看不起咱们这些穷人的,怎么会有破产这么一说。”
周围的人虽然都是一副说笑的态度,可是几乎是句句针对周影,凌正道在旁边看的眉头皱起,暗想周影以前得罪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周影始终是周影,即便是现在没有钱,可是大小姐的面子却一点儿也没有丢,她骄傲地昂着头,对于身边的声音完全无视。
凌正道注意到这个什么派对,参加的人都是一些公子小姐,最多的就是衣着暴露、桃目红唇的女人,其中不乏一些小明星模特之类的。
看着一座座山峦从身边欢快地经过,凌正道越发觉得这派对,不是什么正经的派头,那些眉开眼笑的女人,怎么都不像正经女人。
作为周影的司机兼保镖,凌正道只穿了一套西装,而且这西装还是成州纪委的工作装,置于红男绿女中实在是不起眼。
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们,自然也是懒得多看他一眼。当然凌正道也是如此,虽说置身于姹紫嫣红中,可是却很是无感,他不喜欢那种风尘味道十足的女人。
本来凌正道还想跟在周影身边的,结果却被人给拦住了,他这种下人身份,显然是没有资格参加什么派对的。
“司机、保镖一律去对面那房间等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如一堵墙般挡在了凌正道的面前。
“这是我的人!”周影不满地回过头,她可以没有把凌正道当司机和保镖。
“对不起周小姐,这是规矩,还希望你见谅。”
凌正道也不想惹事,他对周影做了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后,便主动向后退了一步。
周影虽然不情愿却也没有办法,若是换作以前,她连来都不会来的,可是现在她是来求人的,只能看着凌正道从自己眼前离开。
“但愿不要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凌正道暗自想着,就被带到对面的一栋小楼里。
本来以为自己会不受待见,不过走进小楼,凌正道却发现这里的待遇还不错,偌大的一个大厅中已经坐满了人,有有茶有饭的好不热闹,甚至还有一些人在打牌。
虽然每个人都各自不同,却都是身穿职业西装,显然不是司机就是保镖。
凌正道左右看了看,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旁边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人,一看就是个老司机。
“老哥好啊。”凌正道热情地打了声招呼,从身上摸出烟递了过去。
“好。”老司机见这小子会来事,脸上也露出笑容,“小伙子看着面生呀,新手吧?”
“新手,我这才刚干。”
凌正道连忙点头,他注意到了,在场的这些司机保镖看起来都很熟的样子,显然那些公子小姐每少在一起聚,搞得司机保镖都成熟人了。
“你这是给那个开车的。”老司机打量了凌正道一番,也觉得这小子不是保镖,身子骨差点。
“周家的大小姐……”
“大小姐,那还真是巧了,我是给二小姐开车的,怎么大小姐回来了?”
“二小姐?”凌正道愣了一下,他对周家并不了解。
“就是周晓,大小姐的妹妹,不过不是一个妈。”
“哦,我才干不太清楚。”凌正道点了点头,虽然参加过周家的一次宴会,可是却并没有注意那么多。
一番攀谈之后,凌正道知道了那老司机姓赵,别人都喊他一声老赵。
“老弟,你这个差事可是个苦差事,大小姐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以后你可要有点眼力劲的。”
老赵跟凌正道熟络了,便开始给这个晚辈做指导工作了。
“怎么地,大小姐脾气很坏吗?”
“那何止是坏,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以前她在南海市时,一个月换六七个司机,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在周家更是说一不二。”
“那我这差事岂不是不稳当?”
老赵上下打量了凌正道一番,却又说:“这也不好说,看你挺机灵的,说不定能应了大小姐的心,以后还需要老弟照顾老哥。”
“赵哥你这说的,我怎么照顾你,我是新来的……”
“在周家,大小姐那就是天,而且出手大方,随便就赏你个十万八万的,二小姐在大小姐面前,连话都不敢说。”
“大小姐这么厉害?那二小姐岂不是对她有意见。”
“何止是有意见,你不知道……”老赵说到这里,却又狡猾地笑了起来,“我给你说个事,你给大小姐说了,有了好处分我点怎么样?”
“没问题,有兄弟一口吃的,就有你老哥一口吃的。”凌正道这讨好人的本事不能说炉火纯青,却也是常人难及的。
“行!我看你老弟也是个仗义人,我告诉你呀,二小姐和大公子他们,一直都想着怎么害大小姐呢。”
“害大小姐……”凌正道满脸惊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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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大小姐做投资赔了不少钱,外面都说大小姐就会败家,实际上就是大公子和二小姐他们在搞鬼,为的就是让大小姐在周家不受待见。”
凌正道以前也很奇怪,周影背靠周家搞投资怎么可能会赔钱。就算她什么都不懂,可是还有职业经理人不是。
此刻听完老赵的话,凌正道才明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周影因为身份比较特殊,在周家的地位自然也不一般,加上她性格原因,对于同父异母的哥哥妹妹,更是没有任何的好感,甚至还处处刁难兄妹。
没有谁喜欢受别人的窝囊气,结果周影的哥哥周鹏,还是妹妹周晓便合起伙来对付周影,就是要让父亲看看,这个大小姐根本就一无是处。
凌正道对此也没有太多的看法,毕竟以周影那性子,能受得了她的人真的不多,这种事也怨不得别人怎样。
“老弟,你把这事告诉大小姐,大小姐肯定会给你好处的。”老赵说完后,便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正道。
“赵哥你这是帮了我大忙了,你放心,只要大小姐给我好处,咱们就五五平分怎么样?”
凌正道表现的很是义气,看老赵那样子,明显后面还有话,他便故意怂恿着又说:“赵哥还有没有更劲爆点的,我感觉这事大小姐最多也就赏个几万块而已。”
老赵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凑到凌正道耳边,“我是看你老弟实诚才说这事的,今天我听二小姐打电话,说什么要杀了大小姐……”
“什么?”凌正道满脸惊色,找麻烦归找麻烦,怎么还想着要杀人。
“小声点。”老赵连忙按住了凌正道的手,“这事你可别乱声张。”
“不是,赵哥这事真的假的,二小姐胆子这么大吗?”凌正道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真假我也不好说,可是今天来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二小姐打电话,说什么不杀了大小姐难解心头之恨什么的。”
凌正道听的点头不止,好在他还算见多识广,很快就又说:“我说赵哥,这事你得盯紧了二小姐,最好是能抓到证据什么,这样大小姐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赵突然就觉得,这个小凌看上去不像个生瓜蛋子,怎么看起来一副滑头的模样?脸上不由多了几分顾虑。
“老弟,我可是跟你交心的,你可别自己捞好处,不想着老哥哥。说真的,这种事咱一开车的没必要管,主要是我现在缺钱……”
老赵的这副表情越发让凌正道觉得可信度极高,他连忙点头说:“赵哥你放心,还是那句话,有我的就有你的,咱们交心!”
凌正道最擅长什么?那就是蛊惑人心,以前安宁乡那些刺头,还有后来的周影,那个不是被他说的服服贴贴。
一番坦荡荡的白话之后,老赵也是连连点头,“老弟,哥哥我信你了,咱们相互合作,确保大小姐安全一起发财。”
“对,一起发财!”凌正道脸上虽然带着兴奋,可是心里却泛起了嘀咕,难不成那位二小姐真的想要杀周影不成?
周影虽然很不讨人喜欢,但是有一点却做的很好,那就是出手向来大方,喜欢打赏手下的人,少则几万多则百万的时候都有。
相反那位二小姐就有些抠门了,按老赵所说,给二小姐开了五六年车了,一分钱好处都没有捞到过。
老赵这个想法,也是觉得和凌正道谈的来,人看着也算靠谱才突然间就有的。
按老赵自己所说,就是儿子要结婚,未来儿媳非要在南海市买房。南海市一套房动辄上百万,自己那点积蓄实在是买不起,才临时想到这么一个生财之道。
凌正道又是一阵点头,拍着胸脯说:“赵哥这事多留意,要真能救大小姐一命,别说是百平的房子,估计到时候大小姐能送你一别墅。”
别看凌正道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太靠谱,可是老赵就真信了,因为大小姐向来都是这么阔绰。
至于外面传周影破产什么的,老赵那是一点儿都不信,周氏集团有那么多大小姐的股份,周氏集团不倒,大小姐就有用不完的钱。
“不过说起来也挺奇怪,大小姐和秦君有过节,从来不理会这个人,这次怎么突然就来参加这种派头了呢?”
老赵也是个话痨,话说开了就各种止不住了。
“到底什么过节,好像大小姐得罪的人挺多的。”凌正道故作不知地问。
“大小姐那就没有不敢得罪的人,你别看那秦君怎样怎样的,要说有钱,他比大小姐可差远了。”
周影和秦君的冲突,无疑就是二代子弟的一些破事,传闻中两人还打赌斗过富,结果秦君很没面子地败给了周影。
周影那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赌赢了之后,当众就抽了秦公子一大嘴巴子。
本来凌正道就担心,周影跑来借钱会不会遇到麻烦,了解了这些情况后,他更觉得周影不该来这里。
虽然不认识那位秦公子,可是就凭他与周影打赌斗什么富,就不难看出这也是个很浮躁的货色,指不定就干出什么事来。
再说就是秦公子搞得这个派对,按照老赵所说,那就是胡搞的派对。什么小明星外围的都到场,就是陪那些有钱公子哥玩的。
“秦君这小子花着呢,二小姐都被他搞过几次的。这我可不是瞎说,有几次二小姐就住在这里夜不归宿。”
凌正道对于这种事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就是这个品行不端的秦君,会不会对周影做出什么事情,毕竟她还是清白之身。
“赵哥,你先坐着,我去躺洗手间。”凌正道对老赵说了一句,便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来到洗手间门口,见左右没人,凌正道便又拿起手机拨打了周影的电话,他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好在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你没有事吧?”凌正道连忙问了一句。
“我没事,挺好的。”周影的语气听起来挺正常的。
“那就好,记得手机一定要带在身边,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凌正道暗暗松了口气,却还不忘嘱托一番。
“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的,我能照顾好自己。”凌正道的关心让周影心里甜甜的,原本一些不适的感觉,也随之而去。
“周大小姐,这是给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就在这时候,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周影的身后响起。
周影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回头,眼前是一个身材挺拔,英俊帅气的青年男子。绣着金丝边的黑色礼服,让他看起来更是仪表堂堂,颇有几分富贵之气。
“秦君你什么意思,不是说过要借我钱吗?”周影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提钱未免太伤感情了吧,难不成你来了,就是为了拿钱走人?”秦君嘴角露出弧线,笑的有点邪性。
“那你还想怎样?”
“我当然不会怎样,不过能不能等派对结束再谈这事?”秦君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不时就往周影胸前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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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感觉到秦君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脸上不由露出怒色,只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段时间对于周影来说,心性真的改变了许多。
正如钱助理所说,之前那些不留余地的投资,让她已经陷入了困境,现在她整日想的都是如何搞到钱。
人只有遇到挫折时才会去反思,当周影反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想借钱都不知该找谁去借。
这位曾经的败家女也是经常懊悔,懊悔以前花钱为什么不节制一点,如果当初不花那些没有意义的钱,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当然懊悔也罢,反思也好,对于周影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搞到一笔资金。
不得不说,周影的确是个另类,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这么痛苦的。随便撤回一部分资金,所有的压力都会迎刃而解,最多也就是再赔点钱罢了。
周影是不怕赔钱的,她只是怕这样会对凌正道造成什么影响。没有错,这位向来自我的大小姐,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凌正道。
秦君见周影始终都没有对自己动怒,脸上的笑意也是越来越浓了。
似乎外界的传闻不假,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如今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不然她又怎么会如此放低身架?
“这么热闹的派对,让佳人一个人坐在这里,还真是我这个主人的失礼。”
秦君一副绅士派头地对周影说着,“钱的事情我说到做到,不过现在我想先请周小姐喝一杯……”
“我不喝酒。”周影皱起眉头,她越发觉得秦君有些不怀好意。
“那你可是太让我为难了,难道你连一点做朋友的诚意都没有吗?”秦君虽然表现的很君子,却明显是在强人所难。
凌正道猜的没错,秦君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对于以前被周影打脸的事情,一直都是耿耿于怀。
不过秦君倒是没有想过要还回当日的一记耳光,那样实在是太失风度了,更何况这周大小姐的身体,又是那么的吸引人。
什么周氏集团的大小姐,蓝氏集团未过门的儿媳,这些对秦君来说都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他就是想彻底征服这个难以驯服的大小姐。
男女之事,对于秦君来说根本就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来参加派对的名媛小姐,明星模特,那个没有上过自己的床?
想到周大小姐屈服于自己身下的情形,秦君心中就腾起一股邪火。
说起来,周影真的有些后悔来这里了。这里的男男女女,都或多或少地和她有过节,特别是那个妹妹周晓,更是她最不喜欢的人。
别看众人都时不时对周影冷嘲热讽,可是却也没有人敢太放肆,毕竟大小姐在这个圈子里的余威仍在。
当年秦君在南海市以年少多金着称,心性也是格外地膨胀,而且还当着蓝锋的面追求过周影。
虽然周影对蓝锋并没有太多感觉,但是她却不想别人侮辱自己身边的人。
当日秦君直接就拿出二十亿挑衅蓝锋,就问蓝氏大公子,可以在瞬间拿出二十亿吗?
蓝氏有钱不假,可是随随便便就拿出这么多钱,蓝锋还真是办不到的,而且在蓝家有些事他说了也不算。
这件事让蓝锋一时下不了台,周影自然是不答应了,直接就让人向某个账户上,在半个小时内转了六十亿。
这说明什么?说明周大小姐随随便便就有六十亿可以随便挥霍,当然这转账手续也是极为复杂,如此快的转账其中服务费自然不低。
相比上次在王朝军慈善晚会上的举动,那一次周影明显要高调很多,充分地体现出了什么叫做有钱任性。
也就是从那时候,周大小姐便有了一个“败家女”的称号,同时也是她在这个二代圈子里,最为风光的举动。
得理不饶人的周影,当时更是狠狠地抽了王朝军一记耳光,随后便带着蓝锋扬长而去。
老赵说的没错,周影对自己身边的人的确够慷慨,即便她与蓝锋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但是对未婚夫的支持却也是不懈余力的。
即便是一个浑身都是缺点的人,也是有优点存在的。周影不怎么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但是对身边的人却是很在意。
只是她的性格,实在让人难以接受罢了,直到她遇到了凌正道。
凌正道的确比任何人都更能忍受周影,不为别的,当初就是为了让安宁乡改头换面。
人都是有感情的,周影以前虽然很不待见凌正道,却很喜欢她对自己的忍耐,因为她没有朋友,想找个受得了自己的人都是难事。
可以说在凌正道上次来南海市时,周影已经把他视作朋友,因为这个世上,肯和她“交心”的人只有凌正道。
几番阴差阳错的,凌正道的两次舍身相救,彻底俘获了周影的芳心。
果然像周影这种性格的人,一旦真心喜欢一个人,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为了这个人她肯做任何事情。
酒是红酒,这种酒并没有白酒的辛辣,可是对于不喝酒的周影来说,那种辛酸的味道依旧让她有些不适。
说起来,周影还真算是二代圈子里的一股清流,不喝酒、不吸烟更没有什么凌乱的私生活。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眼前的纸醉金迷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周影喝下那半杯红酒,秦君脸上的笑意也是越来越浓了。这匹桀骜不驯的小野马,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地被自己驯服?
世界上怎么会有酒这种难喝的东西?这恐怕是每个不喝酒的人的心声,周影就是如此,半杯红酒入口让她感觉很是不适。
“可以了吗?”周影有些不耐烦地看着秦君,她始终没有忘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来借钱的。
“拜托不要这么扫兴好不好,你看看大家玩的多开心,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秦君依旧是满脸笑容,今天他是铁了心要得到周影,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此时在这栋城堡别墅里的派对,已经渐渐进入气氛之中。
不同于那种高雅的聚会,这场属于年轻人的派对,充斥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袒胸露背的女人们娇笑不止,尽情在男人面前放纵着自己。甚至更有大胆的,已经脱去了衣衫……
老赵说的没有错,秦公子这派对说白了,就是那种一群男女做苟且之事罢了。除了情色之外,这里还充斥着让人疯狂的药品。
周影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她的身上还带着大小姐的高傲,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群小丑在卖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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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子的这栋城堡别墅很是森严,以至于凌正道站在相邻的楼前,都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赵哥,这派对什么时候才结束?”凌正道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
“早着呢,一般都到天亮了,你没见那哥几个都睡觉去了吗?这有钱人能折腾,又不用去上班,整天除了吃喝就是想着法子的玩。”
老赵在周家做司机多年,可以说对有钱人的生活那是深有体会。
凌正道笑了笑,说起来他也是挺向往这种生活的。
“我给说这有钱就是好,就是出了人命,那也是分分钟钟摆平的事。”
老赵这人话很多,而且特别喜欢跟人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当然他在说的时候,总会来一句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像老赵这种话痨,就属于那种不说话能憋死的类型,所以让他保守个秘密太不靠谱,除非是和他自身利益相关的事情。
这种人还有一种特点,那就是善于打听消息或者是刻意偷听,不然那来的话题让他说。
“这里还出过人命?”凌正道很快就捕捉到老赵这句话的信息,连忙问了一句。
“你可别瞎说!”老赵对凌正道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又说:“这些有钱的公子小姐,咱们都是惹不起的。”
凌正道很是受教地点了点头,却还是小声问了一句:“到底出了什么人命?”
老赵习惯性地左右看了一番后,才又小心地说:“也就是看你是自己人,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凌正道又是一阵点头,“放心吧赵哥,这事打死我都不对别人说。”
不知是老赵忍不住话痨的毛病,还是真的觉得凌正道靠谱,很快他神神秘秘地说:“就在年前,有个演那啥的小明星不是死了吗?就是在这里死的。”
凌正道还真不清楚那什么小明星是谁,年前他自己的事情一茬接一茬的,那有功夫关心别人。
不过这会儿,作为一个聆听者他还是露出惊讶的模样。
善于交流的人,其实是不用善于说话的,毕竟言多有失。
善于聆听,同样是一种出色的交流方式,比如别人说话时,你表现的很有兴趣,那说话的人就会很喜欢你。
反之别人说的兴致勃勃,你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人家就会觉得你这个人太无趣,有话也不想对你说。
这也正是许多内向的人为什么受人欢迎的原因,他们虽然不善于说,但是他们善于听。所以不爱说话没关系,只要学会怎么听就够了。
官场上更是如此,领导在说话的时候,你聆听时的表现,直接影响到你在领导中的形象。
凌正道这种官场上的老油条,那是能说能听,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要搞定老赵这样的人还真不在话下。
“那小明星是在秦公子这里‘溜冰’给溜死的,那天清晨,我就是起来撒尿时看到的。那女的光着身子,就被人给扔出去了。”
“这事就没有人查吗?”凌正道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查什么查,有钱人花点钱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后来新闻上不是报道,那小明星喝醉了,让车给撞死了吗?”
老赵这话说的真假且不管,但是有一点,凌正道却可以证实,那就是周影来这个地方,真的的不是一件好事。
……
秦君的这个派对,还是有很名气的。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搞一次,到场的都是二代圈子里的公子小姐,其余的都是一些外围野模什么的。
这么多卖弄风骚的女人参与,自然不是喝喝酒聊聊天那么简单,前者图一乐,后者图的则是钱。
当然年轻人喜欢追求刺激,而且也有那个精力,类如“溜冰”这样的事情,更是再寻常不过了。
派对某个角落中,两位公子哥各搂着两个衣衫半截的女人,旁边更是扔着注射器,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道具。
这只是整个派对的一个小缩影罢了,类似的内容,甚至其他更为刺激的内容,在这里更是司空见惯。
秦公子的这个城堡别墅,是完全与外界隔离的,所以外人根本无法一窥真容。
即便是参加派对的男男女女,在进入到这个环节时,手机之类东西也会被暂时保管起来,不允许与外界与任何的联系。
周影已经喝了差不多四杯酒了,眼前昏暗糜烂的氛围,越发让她觉得不适。
“我是来借钱的,不是来看你这些东西的!”周影有些恼火了,那些堕落无耻的一幕幕,与她的内心完全是背道相驰的。
周影心里想的很简单,那就是凌正道的话都是对的,别人的话都是假的,这个世上就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凌正道。
一个人如果有了属于自己的目标,他就很难被其他事情所迷惑。
“不要这么无趣好吗?难道你没看到,大家都在兴头上吗?”秦君的手已经落在了周影的肩头上。
“离我远点!”周影有些恼火地推开了秦君的手,现在她心里只离开这里的念头。
“性子还是这么烈。”秦君冷声一笑,却露出一副狰狞的模样,“比你还烈的女人我都见过,最后还不是乖乖的任我摆布?”
“你想干什么?”周影的心里突然有了危险的感觉。
“你看大家都在干什么?”
秦君伸手向右侧一指,那里有个戴着眼罩的女人,被人捆绑在了一张椅子上,左右还围了三四个男人。
周影看到如此恶心的一幕,不由勃然大怒:“秦君,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对我做这种事情,我就杀了你!”
“我凭什么不敢呢,就因为你是周家的小姐吗?”
秦君放肆地笑了起来,身上的绅士风度早已荡然无存,他走到那和三四个男人厮混在一起的女人面前,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影又说:“你难道认不出这是谁吗?”
周影本来不想理会秦君,可是当她仔细看了那女人片刻后,却是满脸的震惊之色。
“没有错,这位就是你们周家的二小姐。”秦君笑着取下了那女人的眼罩。
竟然真的是周晓!看清楚了眼前女人的模样后,周影先是后退了一步,而后便怒视秦君,“你竟然敢这样对周家的人……”
“大小姐你可是冤枉我了,你没见周二小姐很是享受吗?这可是她自愿的。”
被捆绑在椅子上女人,此刻媚眼如丝,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明显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
“你看二小姐玩的多开心,相信我,很快你也会很开心的,只要试一下这个。”秦君说着,便从旁边拿起一支注射器。
“你……想要干什么?”周影瞪大了眼睛,不由又向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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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凌正道放下手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已经连续给周影打了六个电话,结果都没有人接听,想到老赵之前说的那些邪性事,凌正道此刻心里越发地不安起来。
“该怎么办?”凌正道有些焦急地想着,他知道周影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自己,他自然不希望她出什么事。
城堡别墅外差不多有十多个安保人员,直接硬闯进去肯定是不行的,凌正道可没有沈慕然那本事。
但是如果不进去的话,又怎么能救周影?
就在凌正道有些无措时,却看到旁边谈笑风生的老赵,心里不由就有了一个想法。
想到这里,他连忙走到了老赵身边,“赵哥,有个事我要跟你说。”
“什么事,就在这说就行,大家都是熟人。”老赵还在兴头上,不忘对左右的介绍,“这是小凌,我交心的老弟……”
“赵哥,是大小姐的事。”不等老赵把话说完,凌正道就匆匆在其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一听是大小姐的事,老赵脸色不由变了一下,毕竟他还指望大小姐帮他儿子买房呢。
“你们先聊,我和小凌说点事。”打发了周围的人,老赵跟着凌正道走到一旁,“老弟,怎么个情况?”
“大小姐的电话打不通了,别是出什么事了吧?”凌正道有些心急地对老赵说。
“你这一惊一乍的,我当是什么事呢?”
老赵摇了摇头,“这很正常,别说大小姐的电话打不通,二小姐的电话同样也是打不通,都玩在兴头上,谁还有功夫看手机。”
听到这里,凌正道稍稍放心了一些,不过转念一想,他便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周影去参加这个派对的目的,可是与别人不同的。
再说自己都对周影说了有事打电话,她不可能把这事给忘了,除非是遇到了什么迫不得以的事情。
老赵都说了那个秦公子不是个好东西,周影又和他有过节……
“赵哥,这事肯定不简单,可能那个秦公子要对大小姐不利啊!”想到老赵所说的,那个“溜冰”死掉的小明星,凌正道心里越发比不安。
“这不太可能吧?”老赵疑惑地摇了摇头,“再说了,这事咱们也管不着的,你就别费心思了。”
“怎么叫不费心思呢?如果那秦公子真对大小姐动了什么心思,咱们过去帮忙,你说大小姐记不记咱们的恩?”
为了说服老赵,凌正道着实费了一些心思,什么大小姐早有交代,什么说不定能给赏个几十万,还真就把老赵说的动心了。
“你还别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事。”缺钱的老赵点了点头,却又露出难色,“问题是咱们也进不去呀,十多个保安拦着呢?”
“保安算个什么,咱们这里岂不是人更多?”凌正道伸手一指,旁边那些打牌聊天的保镖和司机们。
“不是,这他们肯听咱们的吗?”老赵却是一阵摇头,人家可都跟大小姐没关系。
“他们是不听咱们的,可是他们也不可能跟钱过不去吧?你让他们帮忙,就说大小姐会给好处的不就成了吗?”
“能成吗?”老赵有些不信地看着凌正道。
“能不能成,全凭老哥你这张嘴了,虽然到时候钱会分的少点,但是肯定会得到大小姐青睐不是,以后还怕缺钱花吗?”
不愧是拥有传销讲师洗脑水平的凌正道,这一番理所应当的道理讲出来,越发让老赵觉得这事有门。
“成!这事我先去找大个商量下。”老赵又是一阵点头,为了钱他决定试一把。
凌正道之所以让老赵去说这事,主要还是看出,老赵在这一众人中很受欢迎,说话的份量也自然比自己足。
老赵所有的大个是一个保镖,一米九多的身高就跟铁塔似的,只是这位脑子似乎不太灵光,刚才一直在打牌,这会儿已经输光了。
“大个,跟你商量个发财的事,赚的绝对保证比你一年工资高。”老赵有模有样地,按照凌正道教的洗脑话开导起大个来。
“你可拉倒吧,你有好事能想到我?”大个撇了撇嘴,显然是不信老赵的话。
“怎么你还不信?周家大小姐你知道,你说有没有钱……”
老赵的口才本来就很厉害,再加上凌正道教的那些话,以及周影向来挥金如土的风格,大个很快就动心了。
“以前那个张彪,和我是一个保镖公司出来的,跟了大小姐才两年,都他娘的在老家买房去媳妇了,就是不知道大小姐还缺不缺保镖,像我这种特别能打的。”
大个虽然看起来有点憨,可是自然也知道都是保镖,但是其中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当然缺了,大小姐现在就缺你样的,现在你表现的时候到了!”老赵一听这事有门,顿时就眉开眼笑起来。
凌正道本来是想让老赵,拉他十个八个的保镖直接硬闯进去,可是谁知老赵就拉了一个铁塔似的黑汉子回来。
“大个,一个打十个,绝对是好手!”老赵也是有小心思的,大小姐赏钱少一个人分,自己岂不是就能多分点。
“老赵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厉害!南海市这些保镖,没有一个是我对手!”大个一点儿也不谦虚,完全是一副推销自己的模样。
凌正道上下打量了大个一番,就感觉这货是个“浑人”,虽然看着挺威猛,但是给人当保镖却一定不受待见,原因就是不够机灵,充其量只是个打手。
不过现在凌正道也没有时间耗了,他点了点头,“一会儿你跟我进那城堡别墅,谁拦咱们你就揍他们,能成吗?”
“就那几个根本就不贴边。”大个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好,想发财想致富,跟着我准没错!”凌正道这会儿把希望,都寄托在这看着不怎么靠谱的大个身上。
“那他娘还等什么,干他们去!”大个一捋袖子,看那样子比凌正道还要急。
“先等下,我先报个警。”凌正道连忙拦住这浑人,便从身上摸出了手机。
“老弟这没用的,秦公子在南海市能耐大着呢,警察都不敢招惹他的,你报警那警察都不来。”老赵很是了解地摇了摇头。
“不来是因为报警的方法不对,我报警肯定不出十分钟就来好几车人……”
“吹牛B!”大个满脸的不服气。
凌正道也不理会大个,直接就拨通了报警电话,“南山一号别墅院,有大量劫匪挟持了秦君先生,麻烦你们快点,那些人都带枪的!”
老赵和大个听着凌正道报警,各自也是不由瞪大了眼睛,心想这家伙的胆子也忒大了吧,竟然敢这么报假警。
“看到了吗?这就是报警的正确方式!”
老赵和大个连连点头,这样报警的话,警察不火烧屁股地赶来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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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愣了,是该你表现的时候了,给我闯进那栋别墅救出大小姐!”
收起手机,凌正道便准备带着大个硬闯进去。至于老赵还是算了,负责接应就够了。
“干他们!”大个怪叫了一声,小跑着就向对面的城堡别墅跑去。
“你特么等我一下!”凌正道骂了一句,连忙跟了上去。
守在别墅楼外的十多个保安,见一黑大个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连忙上前拦住,“站住!你干什么的?”
看到十多个手拿橡胶棒的保安,大个不由回头看了凌正道一眼,“这咋整?”
“干他们啊!还想不想买房娶媳妇了?”凌正道恼火地说了一句,说真的他还真不信这傻大个,能干的过人家十几号人。
可是还不等他想完,大个却已经动手了,半个人脑袋大的拳头,一拳就把面前的保安队长砸在了地上。
也不见大个用什么套路招式,全凭着一股子力气,挥胳膊蹬腿的,瞬间就放倒四个人。
“这家伙还真是厉害呀!”凌正道看的直吞口水,这大个的战斗力超乎了他的想象。
大个不仅仅是能打,一身黑肉还特别抗揍,加了钢丝的橡胶棒落在身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回手一拳就把人给打懵了。
凌正道见大个抬脚要踢一个保安脑袋,吓得连忙说了一句:“你特么悠着点儿,打死人要偿命的!”
“俺有分寸!”大个说了一句,一个助力就冲门跑了过去,飞起一脚就把紧闭的别墅门踹了个窟窿。
这把子力气那绝对是常人没有的,凌正道看的也是目瞪口呆,这家伙简直就是怪物级别的,谁请了这保镖那还真是有眼光。
事实上,像大个这样的保镖真的不受人待见,傻不拉几的实在拿不出门。那些公子哥大小姐的,身边带保镖主要是为了体面,大个显然达不到这个要求。
大个的雇主是南海市一个房地产商,家里就一个独子,为了儿子安全特意找了这么一个身手一流的保镖。
可是那位公子哥却并不怎么待见大个,人家更喜欢有颜有貌的女保镖,这次是因为女保镖临时有事,才带了这丢人的货出来。
自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保镖,每个月却只有七八千的收入,这让大个很是郁闷,毕竟同行都在老家买房娶媳妇了。
所以一听说南海市最有钱的周大小姐需要保镖,大个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跳槽,准备择一个明主。
“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跟紧跟我去保护大小姐呀!”见凌正道没有跟上了,大个很是不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哦,赶紧的。”凌正道连忙点头,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家伙看着又憨又笨的,可是身手还真是利落。
闯进了别墅,喧闹的音乐立刻冲入了凌正道的耳朵中。昏暗的光线下,就看到三五个赤身男女纠缠在一起,这派对似乎比老赵说的还要香艳几分。
“大小姐呢,大小姐在什么地方?你乱看个毛,赶紧的找人啊!”大个见凌正道眼睛乱看,很是不满地又说了一句。
“对……赶紧的找人!”凌正道回了回神,眼前这情况,越发让他觉得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位衣衫半解的妖艳女子,突然扑了凌正道的怀中,妩媚十足地说:“帅哥,快点来陪我呀。”
“滚一边去!”还不等凌正道反应过来,大个就直接把那女子拎到了一边去,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样子。
……
南海市公安局因为一个莫名的报警电话,这会儿已经乱做了一团。
南山一号别墅园,那是大名鼎鼎的秦公子住宅,而且秦公子今晚还在搞大派对,参加的派对的,那都是南海市有名气的二代公子小姐。
这要是真的如报警人所说,有劫匪挟持了南山别墅的公子小姐们,可是一件很大的案子,毕竟这些人身份特殊。
“白副市长要求立即出警,他家公子也去参加了那派对,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还有孙主席的儿子也过去了,电话同样是无法拨通。”
参加秦公子派对的公子哥们,不乏一些南海市的权贵子弟,南山一号别墅出事了,大半个南海市都要炸锅了。
“立刻组织全市警察,通知武警支队,火速前往南山一号别墅!”市局局长抹了一把冷汗,这可是是能让他丢乌纱帽的大事。
接近凌晨时分,整个南海市突然警笛大作,数辆警车呼啸而过,惹得路人频频回头,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过十分钟时间,第一批警车就到了南山一号别墅。
南山一号别墅的门口的保安,见突然来了这么多警察,也是一脸的懵逼,搞不清是什么状况。
“是不是有劫匪闯入别墅,挟持了这里的人?”
“没……听说呀,都挺好的。”保安连忙摇头,心想这别墅几十号保安,什么劫匪不长眼的敢来这里。
“没有劫匪,那是谁报的案,说有大量持枪劫匪进入了这里?”警察有些火了,这要是报假案,肯定要把那报假案的狠狠收拾一顿。
“这个真没有,我们这里的保安措施很先进,绝对不会出现劫匪什么的……”
那保安话还没有说完,挂在胸前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火速支援,有人闯进别墅了,全都过来,有七八个兄弟都被打伤了。”
一旁的警察听到这里,也不等那保安反应过来,就大手一挥:“让你们保安马上撤了,这里我们接管了!”
“这……”
“这什么这?你们这些保安都是垃圾,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毫不知情!”那警察说完,便指挥身边警察,“立刻包围别墅,等待领导指示!”
外面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的警察,不过凌正道和大个却是全然不知,一是这别墅够大,二是那音乐声太过嘈杂了。
这会儿原本已经有保安来支援了,可是却又接到警察通知,都纷纷撤了回来。就见一众荷枪实弹的警察,紧紧地围住别墅却没有进入,毕竟这种事没有领导指示,谁也不敢擅自行动。
老赵在隔壁小楼的窗前,看着警车一辆辆地驶来,警察也是越聚越多,心也不由慌了起来,这事儿似乎给整大了。
“没有呀,这都找了大半天也没有见周大小姐。”大个举着亮着手电筒的手机,很是郁闷地看着凌正道。
“再去楼上找,大小姐肯定在这里!”凌正道也很是心急,他本以为进来就能找到周影,可是这别墅实在是太大,找个人还真不容易。
就在别墅的五楼的某个房间中,周影的手脚都被拷了起来,无助地躺在一张大圆床上。
就在周影的旁边,秦君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邪笑着说:“周影你放心,打了这针你就会心甘情愿了,不会这么难受了。”
“你这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又怎样,看到这台摄像机了吗?它会把你全程拍下来,我想你周大小姐不会不在意名声吧。”
看到架在自己面前的摄像机,周影的脸上露出了慌乱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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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敢对周影如此,自然是早就摸清了估计周家人顾及面子的软肋,之前那位周二小姐就是最好的实验品。
早就对周影心怀不轨的秦君,以前想接近周影却毫无机会,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周影。
在对付女人这方面,秦君的手段虽然下作,却还没有怎么失手过。这一点,可是比冯听声强了很多。
“我有专门给你制定的调教方案,到时候一定把让你欲仙欲死,舍不得离开我的。”秦君满脸自信地看着马上要沦为玩物的周影。
周影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不屈,可是却已经害怕了,她亲眼看到周晓那无耻的行径,真的很怕自己也会变成那副模样。
“凌正道你在什么地方,快来救我啊!”周影在心里大喊着,此刻她心里想的人只有凌正道。
秦君自若地用棉球擦拭着周影的手臂,看着这个大小姐无助惊恐的模样,他眼中的邪光更盛,“很快你就会尝到欲仙欲死的滋味了……”
“砰!”就在这时候,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粗暴地打开了,秦君连忙回头,却看到一道雪亮的手电光束。
“奶奶地,这个货就是秦君!”大个看清了秦君的脸,兴奋地对门外的凌正道说了一句。
找了大半天都不见人,突然听大个说找到人了,凌正道猛然就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圆床上的周影。
周影看到凌正道,忍了许久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凌正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虽然周影的衣服还穿着身上,可是眼前这情况,凌正道一看就知道,自己要是晚了半步就会坏事的。
“大个保护大小姐!”凌正道对大个说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位素未谋面的秦君身上,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秦君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凌正道给揍回了回去。
“敢打我……”秦君摸了摸鼻子,刚要再说话,结果迎面而来的又是拳头,这拳头足足比刚才的拳头大了两号。
“我才是保镖,你是司机,好好的开你的车就是。”大个推开凌正道,抬脚又踢在秦君的腹部,这一脚直接就把人踹到墙上去了。
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为周影解开身上的绳索,看着还有些慌乱的周影,他连忙安慰:“没有事了,有我在呢。”
万千委屈齐上心头,周影躲在凌正道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大个,把那孙子给我绑了,一会儿交给警察!”凌正道拍了拍周影的肩膀,恼怒地看着那个秦君。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当然知道!”大个一拳又砸了过去,“再特么乱叫,就把你满口的牙都打掉。”
自认在南海市没人敢动自己的秦君,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自己家被人给揍了,而且还是特别狠的那种。
“那些保安干什么吃的,三十多个人就是吃干饭的吗?”秦君愤愤地想着,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免得这黑大个又要打自己。
……
南山一号别墅,这会儿可以说是热闹非凡。警察和武警加起来足有百余人之多,将整栋城堡别墅包围的水泄不通。
因为情况比较特殊,此时警察还在等待领导的指示,并没有展开任何的行动。
这会儿某位市级领导已经赶来了,市局的局长等人连忙迎了上去。
“人员都安全吗?一共有多少劫匪?”领导满脸的肃重,南海市出现这种大案,那是绝对不允许。
“目前情况还不明,现在还不太确定……”
“不太确定,你这个局长是干什么吃的!马上给我组织营救工作,确保所有人的人身安全!”
“情况不明,冒然进入的话恐怕会对人质造成危险,不如还是让谈判专家和匪徒交涉?”
“我不管你怎么做这件事,如果出现任何问题,你这个局长也就到头了!”
就在领导急得火上房的时候,前面的警察小跑着来汇报,“有人从别墅出来了,好像还挟持了人质。”
凌正道虽然知道警察会来,可是当他走出别墅,看到眼前一片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时,也是着实吓得一跳,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是周氏集团的人。”
凌正道生怕那些枪走火给自己来一下,连忙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这位是周影周小姐,我是她的司机。”
同样是精神紧张的警察,听到这一番话也是松了口气,毕竟这时候谁也不希望发生意外,不过却都没有将枪口从凌正道身上移开。
“你们是怎么回事,里面有多少劫匪?”市局局长亲自出面问话。
“里面没有劫匪,不过情况倒是挺乱的,你们可以进去看看。”
凌正道说完这句,又一指身边五花大绑的秦君,“这位秦公子就是罪魁祸首,他要害周大小姐,幸好我和保镖及时制止了事态的发生,你们可以把他带走了。”
秦君看到了眼前的一众警察,也是吓了一跳,自己搞得的那派对之所以那么隐蔽,就是害怕被人发现什么。
可是现在,有些事想藏恐怕也藏不住了。
不由地,他看了一眼那个自称周影司机的人,心里更是有些惊讶,如果自己没有猜错,这些人都是被他搞出来的。
“周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位局长认得周影,便又不放心地问周影。
“我的司机说的没错,秦君他聚众吸食违禁药物,还想要胁迫我,具体情况你们自己进去看吧。”
周影的眼睛虽然还有些红,但是心情却已经平静了很多,因为有凌正道在她的身边。
别墅里面的男男女女,在某种迷幻药物的麻醉下,还沉迷于苟且之中,场面比岛国的动作片内容还要火爆。
一众警察冲进去后,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参加派对的的男男女女足有百余人,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权贵和富豪的子弟,剩下则是小明星和模特外围。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干出这种苟且之事,不仅是市局的局长脸黑了,就连那位领导也是如此。
“把人都带回去,立即封锁消息!”领导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严重,影响有多恶劣,所以这个丑闻能压住就尽量压住。
“我明白,这件事一定妥善处理。”市局局长连连点头,这里面的公子哥有几位可是领导的家的公子。
“另外给我查,这件事是谁报的警,一定要给我严肃处理!”
“这个已经查到了,是周氏集团周大小姐的司机报的假警,另外他手机已经被没收了,上面都是别墅里的照片证据。”
“立刻毁掉所有证据,把这个人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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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信息如此发达的现在,如果想要封锁一个消息,对于政府部门来说依旧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有光明的一面,就会有阴暗的一面,这一点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你们凭什么要带走我司机,真正的犯罪的人明明是秦君,你们休想包庇他,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小姐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找你的司机了解一些情况,并不是要怎样他。”市局的局长,亲自对周影解释起来。
官场上的道道,凌正道自然是门清的,那些警察的举动,已经让他看出南海市方面,想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更何况自己的手机,早就被警察给拿走了,这些问题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不过对于深谙官场之道的凌正道来说,这些他也是早已想到了。如果不是这件事牵扯到某些大人物,警方怎么会如此的兴师动众?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凌正道安慰了周影一句,又不忘对一旁的大个说:“大小姐的安全,可全都交给你了。”
“可是……”
“没事,我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回去好好休息下,睡一觉我就回来了。”凌正道自信地对周影笑了笑。
凌正道还真没想过,把事情搞得这么大,他报警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保护好周影罢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报的这个假警会在南海市起来很大的波澜。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凌正道知道自己只能做一件事情那就是配合,只有这样才有反击的机会。
“听话,回去吧。”又劝慰了周影一番后,凌正道便上了警车。
本来在上车前的时候,凌正道还是好好的,可是这一上车,一副手铐就拷在了他的手腕子上。
显然这并不是要问什么,而是把凌正道当成犯罪份子对待了,不过对此,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这样的待遇他也不是第一次享受了。
南海市警察局审讯室,市局的局长亲自审讯凌正道,这位局长那可是标准的厅级以上领导,毕竟南海市不是成州市这种小地方。
“老实交代吧,你虚报假警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于这件事,我承认自己做的有些欠缺妥当,但是并不觉得做错了什么。”
凌正道表现的不亢不卑,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经常进局子似的。
“你知道这件事造成了多大的社会影响吗?事态有多恶劣吗?这可不是你身为一个干部应该做的事情。”
在审讯凌正道之前,南海市警方已经查出了凌正道的身份,并不是什么周大小姐的司机,而是东岭省成州市纪检委监督局副局长。
不过成州市纪委又怎样?这里是南海市,别说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就算是市长市委书记来了,也管不着南海市的事情。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就不多隐瞒了。我在成州市在查一起洗钱案子,其中南海市的秦君,与这件事有很大的牵连。”
凌正道这完全是瞎掰的,且不说成州洗钱的案子,现在还没有存在。单说秦君这个人,他之前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过。
然而即便是是这样,也丝毫不影响凌正道的临场发挥。
“为了进一步了解秦君的问题,我在没有与南海市政府协商的情况下,就草率地做出决定,对此我深感抱歉,这是我工作上的不足。”
“南海市的问题,南海市政府会解决,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做吧。”局长对凌正道这种把手伸到南海市的举动,很是不满意。
“对于这个问题,我是要批评您的,如果一个犯罪份子在外地作案,跑到你们南海市来,我们还不能来抓人吗?”
“你……”
局长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被凌正道给带歪了,自己问得应该是他虚报假案的事情才对。
“可是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你冒充周影的司机,又生成去救周影是怎么回事?”
“只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当然如果您在抓捕罪犯时,却看到另外一个人犯罪,难道你不管吗?”
局长这会儿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滑头。明明是自己在审他,可是他偏偏能给你讲那么多歪理。
“首先你要明白,你的举动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南海市的治安稳定。即便你说是为了什么案子,可是这种做法的后果你应该也很清楚。”
“我很清楚,所以请把我移交给成州市政府吧,有些情况我正好要向领导汇报。”
南海市警方拘留凌正道的目的是什么?并不是他报了假案怎样,而是他知道的事情太多,南海市有些丑闻实在不能声张出去。
局长突然觉得自己遇到了棘手的事情,这个人现在还真是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按照凌正道所说,自己是带着工作来的,出了问题必须移交给原地政府问责。就算不把他移交,到时候成州市政府方面还是会来要人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凌正道把自己所见的问题揭发出去,原本想捂住的丑闻怎么也捂不住,到时候南海市就会很被动。
越想那位局长心里就越气,自己竟然被这么一个小人物摆了一道,真是够憋屈的。
“请问可以把手机还给我吗?我要向领导汇报一下情况。”凌正道不紧不慢地说。
“大半夜的汇报什么情况!”
“我来之前,领导已经吩咐了,有问题必须第一时间汇报,再说你们拿我手机也没用,那些照片我都传云盘去了……”
局长听到这里好悬没吐血,领导特意吩咐把手机上的内容全部毁掉,谁曾想这小子还留了个后手。
“你等一下,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局长有些不淡定地站起身子,他发现了自己根本降不住眼前这小子。
“那好,请问可以先帮我吧手铐解开吗?”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嗯。”局长看了凌正道好一会儿,才对旁边负责记录审讯内容的警察说:“给他把手铐打开。”
凌正道在报警之前,就已经为自己想过了退路。这两年遇到的种种事情,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做什么,都必须给自己留条退路。
虽然事态最后搞得有点大了,好在凌正道在别墅里的收获更大,他自信如果南海市方面有人想压这件事,自然不会去难为自己的。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候,那位局长重新走进了审讯室,面带微笑地对凌正道说:“既然这件事误会挺多,那你就先回去吧。”
“那真是太感谢你们秉公执法了。”
“客气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南海市的事情,可以由南海市自己负责处理,你觉得怎么样?”
“这挺好的,我其实也挺忙的,再说也管不着南海市的事情。”凌正道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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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几乎一夜未眠,虽然她很相信凌正道不会有事,可是心中却始终难以放下牵挂。
听到敲门的声音,她有些疲倦地站起身子,打开了房门,赫然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凌正道。
“我回来了。”凌正道的脸上尽是轻松的笑意。
周影的嘴巴不由地抿了起来,鼻子也随之酸了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了晶莹。
“不许哭,难道你还不欢迎我回来吗?”
“欢迎……”泪水已经从周影的眼睛中流淌了出来,她紧紧地扑入凌正道的怀抱中,如同一个孩子似的痛哭不止。
这个举动似乎太亲密了,不过凌正道此刻却不忍心将她推开,只是任由她发泄心中的那些委屈。
“大小姐,是不是这个司机欺负你了?”就在这时候,惊雷般的声音在凌正道耳边炸起,保镖大个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
周影也被吓了一跳,看着大个那忠心护主的模样,她迟疑了许久才说:“我不是说让你走了吗?怎么你又回来了。”
“大小姐什么怎么可以没有保镖,我绝对可以时刻保护大小姐的安全”
“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保镖。”周影摇了摇头,她现在可是请不起什么保镖的。
“我很能打,南海市最好的保镖就是我。”谁说大个傻了,人家时刻都不忘推销自己。
“让他留下吧,这次要不是他,我一个人很难救你的。”
凌正道连忙说了一句,老赵的话让他意识到周影并不安全,有这么一个保镖在的确可以放心很多。
“可是我……”周影不是不想感谢大个,可是她现在没有感谢的资本。
“没有关系的,算是我给你请的保镖。”凌正道笑着打断了周影的话。
“那……好吧。”周影点了点头,还不忘对大个说了一句:“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大小姐给发点奖金就行。”大个很是实在地来了这么一句。
“奖金……”
“奖金下月底才发!”凌正道又替周影说了一句。
“那也成,反正以后我就跟着大小姐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吧?”
凌正道摇头看了大个一眼,他还是很喜欢这个人的,直来直去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这样的人现在很难得了。
“行,我就在门口给大小姐站岗。”大个点了点头,便走出了房门。
“你从什么地方找了这么一个人来?”周影皱眉看着凌正道,她不知道该如何给自己的保镖发奖金。
“这事你不用管了,还有钱的事更不用愁,这些事我来想办法。”凌正道满脸认真地说。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周影看出来了,凌正道已经知道了已经的困境。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不然事情也不会搞成这样。”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周影低下了头,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沮丧,“我是不是特别失败,这种事都做不好。”
“当然不是,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凌正道的手落在周影的肩头上,他突然感觉她竟是如此的单纯。
“是吗?”凌正道那真诚的目光,让周影感觉轻松了许多。
“当然是了,所以我要送给你一个礼物。”凌正道笑了起来,他的眼睛中尽是柔情。
“礼物,你要送我礼物?”周影心砰然跳了起来,她虽然收到过很多礼物,却还从来没收到过凌正道的礼物。
“猜猜看是什么?”凌正道神秘地从身后摸出一个盒子。
周影摇了摇头,而后脸上便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不管是什么,你送我礼物都是最珍贵的。”
凌正道轻轻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铂金项链,项链上有三个精致的泪痕吊坠,正是昨天周影在金街看到的那条项链。
“美人鱼的眼泪?”周影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惊喜,“你……要把它送给我我吗?”
“当然了,知道你喜欢,早晨时我特意买来的。”看到周影如此高兴,凌正道心里也是一阵欣慰。
这条价值五万元的项链,对于有钱人来说真的不值一提,其实周影也只是喜欢它的样式而已,并不觉得它有多名贵。
然而在凌正道看来,这条项链却是贵的有些离谱,反正他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也买不起这么一条项链。
为什么要买这条项链,凌正道自己也说不清楚。
总之离开南海市市局后,天色已经亮了,他就突发奇想地来到金街,用五万公款买下了这条项链,准备送给周影。
凌正道这位两袖清风的清官,还是第一次私用公款,不过这钱他是暂借的,特意自己打给自己打了一张借条。
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些自欺欺人了?凌正道不管别人怎么想,为官这么久,他只求一件事那就是问心无愧。
“我真的好感动,从来都没有这么感动过。”看着那条美人鱼的眼泪项梁,周影的眼睛中再次流出了泪水。
“说好了不哭的,怎么又哭了?”
凌正道伸手为周影拭去脸上的泪水,以前他从来没有见周影哭过,可是现在她变得特别爱哭。
“我不哭。”周影笑了起来,不过她的眼睛中却还滚着泪花。
“我给你把项链戴上吧,看看好不好看。”
“嗯。”周影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心地眯起了眼睛,等待着凌正道亲手为自己戴上那条项链。
拨开带着清芳的秀发,凌正道轻轻地将项链的挂钩扣好,此刻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冲动,他想将周影再次抱在自己怀中。
迟疑了许久,他却没有这么做。
“好看吗?”周影回过头,像个小孩子般在凌正道面前炫耀着。
“好看,你还真有品味,这条项链和你真的很搭的。”凌正道点了点头,果然项链还是戴在佳人的脖子上更美丽。
“那你喜欢吗?”周影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而后她缓缓地阖上了眼睛,期待着来自凌正道的亲吻。
凌正道迟疑了良久,最后却只是说:“你昨晚都没有睡好,先休息一下……”
话还没有说完,火热的吻已经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周影表现的很是笨拙,她完全不懂得男女之间该去如何热吻。事实上每一个初吻的女人,都是这样慌乱无措的。
直到凌正道做出引导之后,她才显得不是那么的尴尬,却也是一副完全任由凌正道主动的模样。
这样的深吻,对周影来说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上次深吻只是在“梦”中出现,此时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梦了。
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周影感觉自己被凌正道抱了起来,然后又被他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陪着你。”又在周影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凌正道便坐在了她的面前,看着她入睡。
周影始终都没有睁开眼睛,这已经让她感觉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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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昨晚也是一夜没有怎么睡,别看他在那位局长面前表现的很是轻松,可实际上他为此也很是劳神。
这会儿看着周影睡下,凌正道倒在另外一张床上,也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天色竟然已经有些暗了。抬头看到旁边的周影,凌正道迟疑了下才问:“现在几点点了?”
“晚上六点半,你竟然睡了整整一天,太厉害了。”周影满脸的笑容。
凌正道晃了晃有些昏涨的脑袋,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长时间的觉了,这会儿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周影用手托着香腮,含情脉脉地看着如同小孩子般的凌正道,这位大小姐已经彻底的无药可救了。
“你总是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凌正道被周影看的有些不自在了。
“就是喜欢这样看着你,一直都这样看着你。”周影痴痴地说着。
凌正道越发尴尬,他连忙下了床,此刻他竟有些怕周影了,便转眼话题说:“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去吃饭吧。”
“哦,对了,南海市政府的人,一直都在等你,从中午等到现在了。”
“南海市政府的人?”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睡的那么香,我实在是不忍心打扰你,不过那人也说没关系,可以等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南海市政府的人来找自己,而且还这么有耐心,那肯定不是来难为自己的。
南海市作为一个直辖市,市政府那就相当于省厅部门,凌正道这成州市的小干部,相比之下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想到这里,凌正道心里也有了一些谱,隐约猜到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
来找凌正道的人并不是什么大领导,而是南海市办公室的一位秘书,年纪约有四十多岁,戴着近视眼镜,很是随和的模样。
“凌局长你好,鄙人姓王,王建良。”这位王秘书说话文绉绉、慢悠悠的,看上去很有修养的样子。
“你好,实在是不好意思,睡着了也不知道您过来,真是很抱歉。”凌正道满脸的歉意,表现的也是客客气气的。
虽说这位只是办公室秘书,可是人家那也是正处级干部,再者还让人干等了半天,必要的礼貌自然是要有的。
办公室秘书王建良,在接到领导的这个任务后,头也有点大的。要不是领导不好解决这问题,又怎么会让自己来?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么一个副处级的地方小干部,能难为住领导肯定不是善茬。所以王秘书在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一些思想准备。
虽然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是王秘书在看到凌正道时却还很是惊讶,这个让领导为难的某地方干部,未免也年轻点了吧。
本来王秘书还觉得这事不好办,可是看到凌正道如此谦和,又是个年轻人,他心里便有了些底气。
“凌局长不用这么客气。”
王秘书笑着坐了下来,又打量了凌正道一番,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又问:“还真没有想到,凌局长竟然这么年轻,果然是年少有为。”
“什么年少有为,我们这种小地方来的,可是及不上你们南海市。”
凌正道也不着急,就跟这位王秘书你一句我一句地客套。
王秘书见这样客套个没完没了,渐渐地就没有了耐性,他清了清嗓子终于步入了正题,“凌局长,我这次来是有点私事想和你谈,你看这……”
凌正道意会,便对旁边的周影说:“你先去我房间吧,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那好,我等你。”周影点了点头,便走出了房间。
房间中只剩下凌正道自己了,王秘书也不知是在酝酿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你也知道,南海市在国内那是很有影响力的大都市,也是国内的金融贸易中心,同时南海市的经济发展。更是其他地区所不能相比的……”
南海市人向来以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人而骄傲,这不仅仅是普通老百姓,就连王秘书这样的公务人员也是如此。
凌正道只是点头却没有说话,他知道王秘书这是在铺垫,正题还在后面,前面的话基本都是废话。
“再过二十天,国际世贸会议以及世博会等等,许多国际性质的活动都会在南海市举行。所以现在的南海市,需要一个和谐健康的氛围。”
王秘书说话还是很聪明的,他没有直接说前来的目的,而是一直都是围绕着和谐南海市这个主题来说的。
这样一来,就显得自己不是来求凌正道什么,而是在动之以理地开导他。
凌正道自然知道,王秘书这是在给自己敲警钟,那就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做影响南海市和谐的事情,否则后果很严重。
王秘书的算盘打的不错,若是换做其他人,对他这么一说,最后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去以大局为重,可惜他遇到的是凌正道。
凌正道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应,那模样好像完全不懂王秘书在说什么似的。
见自己说了半天,凌正道始终一言不发,王秘书忍不住又提醒一句:“凌局长你觉得,南海市的和谐是不是很重要?”
“那是当然,我相信南海市政府一定能够打造出一个和谐健康的大都市。”凌正道学着王秘书的语气,也说了一番这样的官话。
这小子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糊涂?王秘书见凌正道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心里便又犯起了嘀咕。
王秘书有些犯难了,不管怎么说,这个凌正道明显不吃自己这一套,看来还直来直去地说比较好。
“其实我这次来,主要还是为昨晚的事情来的。前面都说了南海市现在需要和谐,有些事情尽量能简单处理就简单处理的。”
“简单处理是怎么处理?”凌正道的脸上突然露出微笑。
“自然就是对一些行为依法办事,当然不能把问题扩大化。”
“也就是说,我要替南海市政府隐瞒一些问题了?”
“当然不是,问题还是要认真对待的,关键就是对待问题的方法……”
“王秘书很抱歉,我这是小地方来的人,有些听不懂你的话。”凌正道见王秘书又跟自己绕弯子,索性继续装傻充愣。
“你这……”王秘书见凌正道始终都不开窍,便正色地又说:“领导的意思很明确,南海市的问题由南海市方面自行处理。”
“这没毛病,只是您跟我谈南海市的问题,有些谈不着吧,毕竟我是东岭省成州市的一名小公务员。”
“凌局长你这是支持南海市工作了?”王秘书的脸上露出喜色,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容易了许多。
“这个当然是支持的,不过同样我也希望南海市支持我的工作,不要在昨晚的事情上有所姑息。”
王秘书听到这句,脸色就不由阴了下来,敢情自己说了这么半天都白说了,
凌正道虽然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却始终不肯放下昨晚的事,这件事他是不会如此轻易这么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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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秘书以为凌正道年纪轻轻,表现的又这么谦虚会很好说话,可是此刻他才意识到,这小子虽然看着年轻,可是这心思却不少。
类如王秘书说的那种情况,什么南海市的和谐都关系到了国际问题等等,若是旁人听了,肯定是以大局为重,毕竟这罪过太大了。
可是凌正道这惹事生非的主,胆子真的比一般人要大。
王秘书的话让他意识到,南海市政府这是求自己的意思。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南海市这时候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如果真传到某位大领导耳中,后果还是非常严重的。
不过要把昨晚的情况公众出去,或许那些权贵公子哥什么的会遇到麻烦,南海市某些领导会问责,可是这对凌正道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种鱼死网破的局,不是凌正道所希望的,他更希望从中得到一些实惠的东西,比如要求南海市对自己这次招商给予扶持。
已经彻底搞清楚了南海市政府的意图,凌正道便也不再装傻充愣了,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希望南海市政府能够给予道影集团足够的扶持,这家公司是周大小姐的,周大小姐受了委屈,总不等就这么算了吧?”
凌正道突然开出条件,让王秘书有些始料未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头说:“对不起,这事我说了不算。”
“再就是那个秦君,我觉得必须追究其责任,这件事我相信南海市政府一定能够秉公执法的。”
凌正道才不管王秘书说了算不算,就是这样自顾地说着自己的条件。
“东岭省成州市是个穷地方,需要南海市的大力支持,比如说让政府方面给找个合适的投资商,去支持成州市的经济发展。”
王秘书脸色一阵青白,这凌正道不说话是不说话,怎么一说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对不起凌局长,你说的这些我真做不了主。”
“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凌正道虽然是在下逐客令,可是却依旧满脸的笑容。
凌正道这副模样,让王秘书着急也不是,不着急也不是,这年轻人简直就是个官场上的老狐狸,难怪领导都搞不定他。
就这样回去,王秘书觉得很不妥,因为事情太被动,估计在领导那里也不好交代。
“凌局长你要清楚,这里是南海市,是经济贸易的中心,可不是你一个小县城能比的。一旦出了问题,别说是你,就是你们领导也难逃其咎!”
“您说我就这一芝麻大的官有什么好怕的?”
凌正道摇了摇头,却又一本正经地说:“成州市不是小县城,它是一个地区市,总人口并不比南海市少。”
王秘书还是不了解凌正道是什么人,如果他知道这就是个滚刀肉,估计也不会说这些带着威胁的话。
可是现在话说出去了,再去认怂实在太没面子。想了片刻,他便站起身子,“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下问题的严重性。”
“这没有什么好考虑的,我这光脚的还真就不怕穿鞋的。”
“你……”王秘书露出几分怒声,回头就往房间外走去。
原本想抓住主动的王秘书,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那番话让自己变得更被动了,这该怎么向领导说明情况呢?
直到走出了酒店,王秘书心里也没有主意,这件事也只能怪自己考虑不周全。
“王秘书怎么过来的?”凌正道的声音,突然从王秘书的身后传来,这把他着实吓了一跳。
“你这是……”王秘书疑惑地回过头,他还真不知道凌正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你是客人,我这是来送你的。”
凌正道很是好客地笑着,心里也越来越有底了,自己送这位王秘书离开酒店,他竟然没有察觉,足矣说明他心里压力很大。
“哦,谢谢了。”王秘书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凌正道还真猜到了他的心思。
“这有什么好谢的,大家都是为了公事,为了公家的事把关系搞僵,那就太没有必要了,我个人还是很倾佩王秘书的。”
突来的恭维让王秘书多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他才连连点头:“凌局长说的对,公事公办不影响私交。”
“本来想留王秘书吃饭的,可是今天我有点事情,所以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好好请王秘书一顿,毕竟在南海市还需要你的关照。”
“客气了,在南海市你是客人,要请那也是我请的。”凌正道的热情,让王秘书的心情顺畅了许多。
凌正道对王秘书如此客气,其一就是他说的公事公办,这不影响私交;其二则是他不希望这位王秘书,回去后说自己什么坏话。
即便是手握主动权,凌正道却还是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跟这位王秘书搞好关系,让他少说自己几句坏话,这绝对没有错的。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这个道理绝对诚不欺人。
王秘书还真就打算,回去向领导汇报情况时,说凌正道狂妄自大,不把南海市政府放在眼里。
毕竟把仇恨拉到凌正道身上,自己的责任也小了点。
不过现在王秘书没有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感觉凌正道很会做人,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说人家坏话了。
人永远都是这样,你敬别人,别人才会敬你。那种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总是觉得别人不如自己的人,永远都不会成什么大器。
“王哥慢走。”
凌正道把王秘书送上出租车,还不忘挥手相送,就这会儿功夫,他就和素不相识的王秘书称兄道弟了。
“回见。”王秘书回应了一句,便带着还不错的心情离开了。
交际这种事并不是你会说话就行,没有人是傻子,满嘴跑火车只会适得其反,关键还是在于一个“交心”。
看着那位王秘书坐着车消失在夜幕中,凌正道却陷入沉思之中。
或许在王秘书看来,是南海市政府在求凌正道什么。可是对于凌正道而言,事情却是截然相反的,自己求人家的地方更多。
本来凌正道还以为,自己这次来南海市会一事无成的,可是现在阴差阳错地,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只是该如何把握利用这个机会,那却是要从长计议的。
回到酒店后,周影便高兴地扑到凌正道面前,顺其自然地抓住了他的手,“我都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凌正道虽然有些不适,却也没有拒绝周影的亲密,便点了点头说:“好的,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那好,我这次要吃大餐的。”周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客气,在她看来,凌正道亲了自己,自己就是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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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所说的“大餐”,不过就是在酒店附近的餐厅多要了两个菜罢了,这与以往败家的作风截然相反。
凌正道突然觉得,周影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经历了这种没钱的日子,以后应该也会让她更加珍惜一些东西吧。
“你不问我那位王秘书找我干什么吗?”凌正道见周影一直都不问自己,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些我也不懂,反正我相信你。”周影说的很是随意。
凌正道笑了笑,便又说:“其实今天那位王秘书,是来找我谈条件的,我希望南海市政府可以给你的公司一定的扶持。”
“我的公司,这可以吗?”周影自然明白扶持是什么意思。
“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让南海市政府给予资金扶持,就可以减轻一下你的压力了,所以钱的事你就不用太着急了。”
“这是真的吗?”周影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当然是真的,应该这两三天就会有结果……”
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影便起身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她骄傲地说:“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突然的亲吻让凌正道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了一些。
简单的餐桌前,一身素色休闲装扮的周影长发垂肩,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让凌正道有一种很是亲切的感觉。
这还是那个自大的周大小姐吗?如果只看她那傲人的身材,她的确是周影无疑。
周影注意到了凌正道的目光,面带微笑地靠到凌正道耳边,低声问了一句:“我的是不是比别人的都大?”
这个问题让凌正道多少有些尴尬,不过不得不承认,周影在这方面的确可以傲视很多女人了。
凌正道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周影在他心里显得越发可爱起来。
得到了凌正道的认可,周影脸上的喜色也更浓了,“虽然我不太喜欢,但是你喜欢就可以了,它是属于你的。”
“咳咳……”凌正道被呛了一口,周影这诱惑未免也太直接了点吧。
看到凌正道如此的糗态,周影也随之笑了起来,那怕是他尴尬的样子,在她看来也是无比的帅气。
“晚上你能在我房间睡吗?”周影很是期待地又问,不过而后她又有些羞涩地补充了一句,“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这个……”凌正道本想要拒绝,可是周影那期待的眼神,实在是让他无法去拒绝,“那好吧,我看着你睡。”
对于一个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女人来说,她的想法真的没有那么多,只要有心爱的人陪着自己就够了。
换了一身可爱的粉色睡衣,周影躺在床上,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凌正道,却是久久不肯闭上眼睛。
“不是说了要睡觉吗?”凌正道这会儿心已经有些乱了,毕竟面前躺着一位佳人,换谁都很难淡定的。
“我就想看着你,怎么看都看不够。”周影的眼睛中尽是柔情。
“怎么……我是不是很帅?”凌正道自我感觉良好地问了一句。
“以前觉得你一点都不帅,还土里土气的,可是现在你在眼里就是最帅的。”
“以前你就那么不待见我?”凌正道皱了皱眉,说真的他一直没有发现自己什么地方土。
“我都后悔了,如果我能早点爱上你,你是不是就会娶我了?”
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这也是凌正道的一个梦想,可是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件事当做是梦想,并没有想过要去实现。
……
不出凌正道的意料,第二天一大早,王秘书就又来找他了。
“凌老弟,这次我可是给你带好消息来的。”因为昨天已经相互熟悉了,王秘书此刻表现的也热情了很多。
凌正道也没有急着问是什么好消息,而是很亲切地说了一句:“这还真是让王哥费心了,中午咱们就坐一下,好好吃个饭。”
王秘书也算是比较了解凌正道了,所以这次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便说:“领导已经同意了,给予周大小姐的公司六亿资金扶持。”
六亿这不是个小数目,事情的进展也比凌正道所想的快了很多。不过问题这么快得到解决,这其中肯定是有一些情况的。
“不知道这六亿是谁赞助的?”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是南海市盛誉投资公司,这个公司在南海市还是很有名气的,曾经投资过很多大项目,而且目前市值非常高……”
“据我所知,盛誉投资公司的法人是那位秦君秦公子吧。”凌正道摇头说了这么一句。
“这……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关系的吧,只是商业上的一些合作罢了。”王秘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凌正道昨晚特意查了一些秦君的情况,这位二代公子哥家世比较神秘,总之在网络上查不出他的具体家世如何。
这种家世不明的二代公子哥,一般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家族够低调,属于那种隐富的类型,不过那位秦公子却和“低调”两个字毫无关系。
剩下的就是另外一个原因了,那就是秦君的家世比较特殊,特殊没有人敢去揭他的底细了,能做到这一点可不止有钱那么简单了。
秦君的盛誉投资公司,正如王秘书所说,那绝对是南海市数的着的大公司,而且每一笔投资,都是稳赚不赔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秦君才随便就能拿出二三十亿,去打蓝氏集团的脸。
“王哥,咱们也是熟人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希望你不要见怪。”凌正道听完王秘书的话,表现的还是很客气。
“老弟你说吧。”王秘书点了点头,他还是很喜欢凌正道这态度的。
凌正道酝酿片刻,便一脸严肃地说:“如果那位秦公子,想用六个亿破财免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不是说我怎样,而且周大小姐那边也是说不过去。”
“这个我理解,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能解决就尽量解决的。”王秘书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是有人想保秦君。
凌正道也是担心问题会出在这方面,他虽然不了解秦君这个人,可是就前晚的那阵仗,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有的“待遇”。
秦君的那些所作所为,自然是应该交给南海市自己处理的,凌正道也没有必要,为此再去做什么。
但是这件事对周影来说,却不是可以轻易放下的。凌正道很清楚,当日自己要是晚了一步,周影就有可能受辱了,不给那个秦君一个教训怎么行。
“周家那方面,领导已经去谈了,相信大家都不想把问题搞复杂,所以现在还要看你凌局长的意思。”
凌正道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周家竟然可以忍受这种事,难道世家的颜面不要了吗?
而这样足矣说明,那位秦公子是连周家都会忌惮的人物。现在这种情况,自己是不是也该退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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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如何那也都是南海市要面对的问题,这和凌正道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这件事置身事外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既不会给自己惹什么麻烦,又能为周影解决资金问题,同时还可以在南海市政府的帮助下,完成招商引资工作。
一切似乎都是皆大欢喜的,可是有一点凌正道却不得不考虑,那就是周影的感受。
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接受这种事情的,哪怕是周家接受,她也不会就此罢休,这个大小姐的脾气,凌正道还是很了解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的面色也变得果断起来,“王秘书,我想这件事应该是没得谈了,我希望看到是南海市政府的秉公执法。”
本来王秘书觉得这次来,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服凌正道,毕竟他所说的条件,领导都准备给予满足了,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
“老弟你这个样子,可是让我有些为难了。”王秘书的脸变得有些苦。
“并不是我有心玩为难王哥,只是周影不会同意这件事。”
“我不是都说了,周家那边有领导亲自负责的……”
“周家并不代表周影,我想她应该有自己的想法的,而我选择支持她!”
“老弟,你也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也能看的出来的,所以还是不要把问题搞得那么僵。”王秘书很是善意地劝了一句。
“别的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没得商量。”凌正道坚持地摇头,这样子看起来可不是一个聪明人应有的表现。
“你还年轻,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王秘书此刻和很多与凌正道打过交道的人一样,猜不透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个人很感激王哥的提醒,但是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这不是为难我,而是为难你自己,领导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特别是一些大领导……”
任由王秘书如何说,凌正道却始终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周影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如今自己必须也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至于后果之类的,凌正道也懒得去想。
“这让我说什么好。”王秘书叹息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凌正道这么跟领导叫板,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不好意思,又让王哥你为难了。”凌正道对王秘书的态度依旧是客气的。
“你这不光是为难我,你这是为难你自己,领导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算了,我再去看看领导的意思吧。”
王秘书并没有留下来吃午饭,他现在可没有这个心思。出于个人感情,他对凌正道还是很有好感的,但是这时候个人感情不好使。
“怎么他们天天找你呀。”周影走进房间,见凌正道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连忙又问:“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没事的,他们天天来找我,那是重视我。”凌正道轻松地笑了笑,有些事情他并不想对周影说。
“怎么还要留你在南海市当官?”周影很多时候的想法,就是这么的简单。
“那敢情好了,南海市这公务员工资可比成州强多了。”凌正道由着周影的想法,笑着说了一番。
“真的吗,你真要留在南海市了?”周影竟还信以为真了。
“这个可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吧。”凌正道自然清楚,自己在南海市任职的可能性就是个零,不过他却不想打消周影的期望。
“我相信你可以的,未来的南海市市长!”
南海市市长,那可是部级别的领导,甚至在更上一级都挂号的。凌正道确信,自己这辈子都走不到这一步。
懒得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的事情,凌正道便换了话题,“你不是说下午要去找律师吗?吃完午饭,我陪你一起去。”
“真的?”周影的脸上尽是惊喜,“这不影响你工作吗?”
“我现在有什么工作?唯一的工作就是陪着你。”
凌正道这很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周影心里感觉甜甜的,向来有些孤独空虚的她,此刻却觉人生如此的充实。
正如凌正道所想的那样,周影不会放过想要侮辱自己的秦君,为此她找了律师准备起诉秦君,让法律去制裁这个无法无天的公子哥。
下午时分,凌正道这个“司机”亲自开车,带周影去一家律师事务所。
据说这家律师事务所是南海市最好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也是周家的专用律师。
凌正道和周影坐在前排,保镖大个却跟个老板似的坐在后排。即便大个头脑比较简单,这会儿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大小姐,其实我也会开车的,你完全不用多余的请这么一个司机的。”大个觉得有些不公平,凭什么司机待遇比自己这保镖高?
凌正道听出大个话里的意思,就有种想骂人的冲动,怎么地这还想挤兑自己吗?
“他不是我的司机,而是我的男朋友。”周影微笑着看向凌正道。
“哦。”大个点了点头,他这会儿有些后悔了,当初为什么不去坐一个司机,非要做什么保镖,明明司机才更有前途的……
说话间,凌正道就和周影来到位于市区中心地段的律师事务所。能在这地方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那绝对算得上是成功人士了。
凌正道对于这种高级办公楼的印象,还只停留在临山市南山集团的办公大厦影响中,可是相比眼前这栋大厦,南山大厦实在是寒酸了许多。
幸好周影熟门熟路,不然凌正道搞不好还真会被转晕的,这办公大楼实在是太大了,大的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
三十六层,陈律师事务所,这里就是周影要来的地方。
“周小姐你好,陈律师有事不在,请您先回去吧。”负责接待的的前台,说了这个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怎么会不在,早晨的时候我特意给陈律师打了电话的,他知道我要过来的。”周影皱起了眉头。
“真的很抱歉,陈律师是临时有事。”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里等他。”
“这个很难说,可能……今天都不会回来的。”
“什么,今天不回来?”周影说着就从包里摸出手机,拨打那位陈律师的电话,结果电话却是无法接通。
凌正道在一旁看着,心里也多少明白些什么,那位陈律师应该是听了什么人的话,不想见周影而已。
“真是太过份了,周氏集团一年给陈律师那么多钱,他竟然还去忙别的事情,看来他是不想干了!”
周影很生气,而且一生气这大小姐脾气又犯了。
那位陈律师既然是周氏集团的专用律师,这会儿对周影避而不见,这很显然是周氏集团那边已经打好了招呼。
“周家这么快就被说服了吗?”想到王秘书上午说的那些话,凌正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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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比凌正道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离开了陈律师事务所后,他陪着周影又走了几家律师事务所,可是结果却是大同小异。
有的事务所是避而不见,有的却是直接推托,总之偌大一个南海市,没有一个律师肯站出来帮忙。
“太过份了!以为这样我就告不了你们了吗?”屡屡受挫并没有让周影气馁,反而更是激起她固执的性格。
看着周影这副模样,凌正道不禁便问:“你是不是一定要告那个秦君?”
“当然了,我一定要让那个混蛋坐牢……”
周影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什么,一双眼睛随之落在了凌正道的身上,“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告他?”
“当然不是,我尊重你的决定,哪怕是没有人支持你,我也会支持你的。”
凌正道诚恳地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这时候,他都会站在周影的身边的,因为她已经孤立无援了。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周影的眼睛中充满了感激之色,“在南海市找不到律师,我就去别的地方找律师!”
周影的这份掘强还是和凌正道很相似的,都属于那种撞的头破血流,也不肯去回头的人。
不过凌正道更清楚,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那些人也不可能用这种笨法子来对付周影。让律师都避开周影,这更多的还是一个警告。
那意思分明就是在告诉周影,差不多就可以了,不然有的是办法对付你。可惜周影并没有想到这些,她的想法一向简单。
“天都快黑了,还是等明天再说吧。”凌正道很轻松地对周影说了一句,心里却想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周影有些赌气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起来有些沮丧。
“怎样才能让你心情好呢?”凌正道在旁边坐下,很是体贴地问了周影一句。
“不知道。”周影叹了口气,这时候自己以往心情不好就会疯狂购物,可是现在她却没有钱去挥霍。
“想一下,你有什么爱好?”凌正道笑着引导了一句。
“爱好凌正道。”周影突然笑了起来。
“那我不是就在你身边吗?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凌正道很是配合地又说。
“现在感觉心情好多了。”周影站起来身子,目光却落到街道对面的一家琴行处,“我现在想去弹钢琴。”
“弹钢琴,你还会这个?”
凌正道满脸惊讶,钢琴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高端了点。不过他似乎忘了,周影可是世家豪门的大小姐。
“我当然会了,而且我可是专业钢琴十级的水平。”
凌正道搞不清这十级到底是什么概念,不过他还真没有想到,周影竟然还有如此高雅的一面。
“那你还会什么?”忍不住凌正道又问。
“油画、国画什么的,我觉得自己都挺不错的,我想过要是那一天我穷的一无所有了,还可以教别人画画。”
“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是个才女。”
凌正道的惊讶很是让周影欢喜,她很不谦虚地说了一句:“那是当然了,其实我还是有很多很多优点的。”
琴棋书画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标准,虽然周影有些不同吧,但是像她这样的世家女,会的东西那绝对比寻常人要多。
比如凌正道小时候,整天在运河边捉鱼摸虾;周影却舒适的环境下,在接受各种专业老师的指导学习。
这样一比,凌正道他输在了起跑线上的。然而起跑线这种东西,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关键是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带着几分惊讶与好奇,凌正道和周影走进了那家琴行。这是一家专卖钢琴的琴行,店铺面积很大,里面摆放着各种型号的钢琴。
凌正道大致看了一下,最普通的钢琴也要一到两万的价格,十万八万的更是寻常可见,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东西凭什么这么贵。
自然有导购员迎了上来,询问介绍了一番。
“有没有好一点的钢琴?”周影土豪派头不减地问了一句,“我想找个好一点的钢琴试一下。”
“那你请跟我到这边来,这边都是高档钢琴,当然价格也是比较高的。”
凌正道不懂这些,只能跟在周影后面看看罢了。刚走了几步,他便一眼看到一架很是独特的粉色三角钢琴,就是那种音乐会才会用的大钢琴。
“是我的琴!”
周影同样也看到了那架大钢琴,连忙快步走了过去,的确在那粉色的钢琴的上,还有一个很是飘逸的“影”字。
“小姐你是看中了这款钢琴吗?这架钢琴虽然是二手的,可是却是我们店最贵的钢琴,售价是八百万。”
“七百万还是二手的,那新的要多少钱?”
凌正道一阵咋舌,要说一辆车数百万就罢了,毕竟开着很风光,可是钢琴这么贵,这到底有什么用途。
“这架钢琴虽然并不名贵,却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款,当时我花了两千万买来的。只是后来觉得实在没有什么用途就把它卖了。”
周影虽然说的很随意,可是眼睛却留在那架粉色的钢琴上,久久不肯离去,毕竟这也算是自己比较钟爱的东西。
“这架钢琴的原主人是您吗?”导购员听到周影的话,也是惊讶不已。
“是的,这是我十八岁时候买的,每个琴键上都有一个‘影’字,是用激光打印上去的,还有就是琴盖上还有我的肖像……”
“没想到这架钢琴真是您的,您现在是想把它买回去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用它弹首曲子,不知道可以吗?”
“这个当然可以,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架钢琴的原主人。”
凌正道在一旁看的很不是滋味,他能感受周影心里的那种不舍,如果她没有遇到自己,也不至于把自己心爱的东西一件件地卖掉。
虽然对音乐并不懂行,可是当凌正道看到周影坐在那架钢琴前,脸上露出的安静时,心里却多了一些触动,那种安静真的很像林薇薇。
纤长光滑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随之发出优美的旋律,就在这一刻,周影的身上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光彩。
不得不承认,周影的演奏真的很是出色,即便是凌正道这种不懂音乐的人,也能够感受到来自旋律中的故事。
对于周影来说,她所弹奏的这曲欢快《蓝色多瑙河》,更是对内心的一种释放,她希望一切都能够变得好起来。
即便现在自己深处逆境,可是却依旧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即便是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还会有一个人守护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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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停止,周影似乎还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依旧安静地坐在钢琴前。一缕长发从她额角垂落,让她看起来更是优雅动人。
“弹的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觉得钢琴曲这么好听。”
凌正道不由赞了一句,虽然他不懂周影弹奏的是什么,但是那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或许凌正道的称赞不够专业,但是琴行的老板,却也是毫不吝啬地赞叹。“您的演奏真的太美妙了,简直就是大师级的。”
周影并不喜欢谦虚,特别是凌正道的称赞,更是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很成功的人。“你喜欢听吗?”
“喜欢,为什么你不早点说自己会弹钢琴,不然就能早些听到你的演奏了。”
“那我以后,可以天天弹给你听的。”周影突然羞涩地低下了头,她说的以后是和凌正道结婚以后。
认识一个人并不难,可是想要真正去了解一个人,却需要时间去堆积,凌正道此时才发现自己对周影的了解还不够。
“老板,这架钢琴可以为我留着吗?最多一年时间,我会花一千万把它重新买回来的。”
周影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她很期待和凌正道结婚后,在属于两个人的世界中,为他一个人去演奏。
“当然可以,说真的想您这样的水平,在国内并不多见,这架钢琴要是卖给别人,还真是有些可惜。”
琴行的老板本来就是一个专业的钢琴教师,在他看来,周影的钢琴水平真的是一流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音乐学院授课,每周只有两堂课,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
“对不起,我现在事情比较多,谢谢你的好意了。”周影摇了摇头,虽然她很像去做一位老师,可是她还有属于自己的目标。。
以前凌正道还觉得,如果周影没有钱了,恐怕连生存的能力都没有,现在他却觉得,其实她一直都很成功,只是自己并没有看到。
“感觉心情好了许多。”走出琴行后,周影的心情也变得舒畅了。
“周老师,以后可以教我弹钢琴吗?”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的。”
“那真是太好了,有了一个免费的老师。”
凌正道一直很担心,周影会因为受挫而闷闷不乐,现在看来她其实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
吃过晚饭回到酒店后,跑了半天的周影洗过澡后,赶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当然她在睡觉的时候,凌正道一直都陪在她身边。
看着熟睡的周影,凌正道脸上露出笑容,他突然觉得这位大小姐,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就连往日的任性似乎也变成了可爱。
手机的来电铃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凌正道看到手机上的来电,迟疑了片刻,才起身走出了房间。
“宁市长你好,这么晚了您还没睡?”电话是成州市市长宁斌打来的的,这让凌正道有些不好的感觉。
“马上要休息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对你说,就是南海市招商引资的事先放一放,新北区的工作任务也是很重要的。”
刚到南海市三天,宁市长就急着催促自己回去,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应该是有人想用宁斌给自己施压,想让自己离开南海市。
说起来在来南海市之前,凌正道心里那是一百个的不情愿,可是现在他却不想离开,也不能离开,他不能把周影一个人留在南海市。
“宁市长,关于招商引资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有了些眉目,所以我想多留几日,争取拉个大项目回去……”
“这件事我会安排了市招商局的人过去洽谈的,你就不用管了,争取明后两天回来吧。”
宁斌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便已经给凌正道下来命令。不过这个命令还是很谦和的,有些不太像宁斌的风格。
这都不用猜了,凌正道确信这个南海市方面给东岭省的领导打了招呼,而领导又找的宁斌,想借此让他离开南海市。
“那好,等成州那边的人过来后,我安排下就回去。”凌正道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先应允了宁斌。
“嗯,争取尽快回来吧,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宁斌又说了一番客气话后,才挂断了电话。
凌正道握着早已经挂断的手机,心情却很是不平静。那位秦公子的本事未免也太大了,手都已经伸到东岭省去了吗?
不过越是这样,凌正道知道自己越不能这时候回成州,周影肯定不是秦君的对手,更何况她还一心要告秦君,说不定就会遇到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有了想法,就算是公然违抗领导命令,也不能轻易地离开南海市。
虽然宁斌的态度很随和,可是这种事情也不能硬来,必须要想个解决的办法才行,不然到时候自己就全无退路了。
叶霜!如果能够说服叶霜,问题应该就会好办一些了。
“就是不知道叶书记是不是和宁市长态度一致。”暗自说了一句,凌正道拨通了叶霜的私人手机。
“凌正道你不是去南海市了,这时候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叶霜的语气很是不耐烦,好像是刚刚睡下又被吵醒了。
“对不起叶书记,有件事我想向你汇报下……”
“什么事?”
“是关于我在南海市招商引资的事情……”
“这件事不是宁市长负责的吗?你找我说干什么?你给宁市长打电话吧!”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叶霜就把电话挂断了。
干什么呢,竟然这么不耐烦?凌正道想了一下,便又骚扰般地再次把电话打了过去,这一次过了很长时间,才把电话打通。
“凌正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是说让你找宁市长吗……”
“可是宁市长现在让我回去,说是让我去处理新北区工作,我这几十亿的项目正谈着呢,就这么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这一次凌正道是抢着说话的,就怕两句话没说完,叶霜那边又把电话给挂了。至于那几十亿的项目,完全就是凌正道在胡扯。
“宁市长是什么意思,怎么你刚到南海市就要你回来?”
“我就是不理解,所以才打电话找你的……”
“该不会是你在南海市闯了什么祸吧?”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更何况叶霜了解凌正道是什么人。
“您这也太看的起我了,我刚来南海市三天,这能闯什么祸,我就是不理解,宁市长为什么急着让我回去,这可是个大项目。”
从叶霜的语气中,凌正道听出来了,这件事叶书记并不知情,似乎这只是宁市长的个人之举罢了。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么问题就会好解决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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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宁市长让你回成州,不是因为你个人问题吗?”
叶霜可没有那么好骗,宁斌最关心成州市的经济发展,为了这事还特意派凌正道去南海市,这随后就让其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保证我个人没有问题,也相信能带大项目回成州,只是现在我很不理解,为什么市招商局要来取代我?并不是我要针对谁,可是市招商局这么做很不厚道。”
正在家睡觉的成州市招商局局长,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躺着都能中枪。凌正道这一番话,明显是在说招商局想借此抢功劳。
真的是这样吗?凌正道这么一说,还真是让叶霜信了几分,官场上难免有些小人。特别是市招商局的那位局长,本来就不讨叶霜喜欢。
“这个项目,现在正在洽谈的关键期,而且竞争那是非常激烈。我并不想要什么功劳,就怕招商局把这件事给整坏了,这可是几十亿的大项目。”
“这件事明天我会和宁市长谈的。”
叶霜的这番话让凌正道感觉轻松了许多,虽然自己坑了市招商局,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不过一想那不存在的几十亿大项目,他却又有些犯愁。
“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吧。”苦笑着自语了一句,凌正道便摇头回到房间中。
凌正道这通电话,叶霜的确很重视,说真的她还真相信,凌正道有那种招来大项目的本事,毕竟以前他的成绩非常突出。
第二天一上班,叶霜就来到了市长办公室。说起来也是巧了,市招商局的董局长,竟然也在市长办公室。
董局长年近五十了,这刚刚扶正不过一年之久,做事说话都慢条斯理的,这与雷厉风行的叶霜完全是两种风格,所以叶书记不太喜欢这个人。
在官场上待了大半辈子了,如今能做到副处级的位子,老董也是很知足了,就指望退休前可以扶正就行了,别的事情他也不想多考虑。
可是原本想安安稳稳混几年的老董,怎么也没有想到,宁市长竟交给了自己一副很重的担子,去南海市接手凌正道洽谈的几十亿项目。
这个事按理说是个好事,事情成如果了,别说是正式转正,就是再进半步也有可能。
不过老董也明白这事要是办不成,自己想安安稳稳地熬退休都不太可能了,几十亿的项目想想都挺吓人的。
“我就是想混个退休,宁市长您至于这样吗?”老董心里满腹牢骚,可是却也没有办法,谁让领导点名让自己去呢。
也就在老董为难的时候,叶霜走进了办公室。
看到招商局的局长董良全在市长办公室,叶书记的眉头也是不由皱了起来。连想昨晚凌正道打电话说的问题,她便觉得这个老董不厚道。
“叶书记。”老董看到叶霜连忙起身,上次领导去招商局视察,自己没下班就去幼儿园接放学的孙子,可是着实被狠批了一番的。
这会儿见叶书记脸色不善,老董的心也不由突突了起来,自己最近没有犯什么错误,怎么领导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叶霜没有理会董良全,而且在一旁坐了下来,“你们先谈吧。”
“也没有什么事,叶书记你有事就先说吧。”宁斌表现的也很是客气。
“那好吧,一会儿我还有个会,就先说一下我过来的原因。”叶霜点了点头,“昨天凌正道给我打电话了,说宁市长你要让他回来是怎么回事?”
这个凌正道倒是挺会告状的!宁斌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不过转念一想,他却又觉得叶霜如果出面,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昨天上级领导亲自给宁斌打了电话,就是质问为什么一个纪委的干部,会无缘无故跑到南海市去了。
宁斌自然把招商引资的事情解释了一番,结果却惹得领导更是发火。“你们招商局没有人吗?让一个纪委的干部去招商,怎么不让扫大街的当市长?”
对于领导要求,宁斌向来是坚决执行的,哪怕是他好奇领导怎么突然关心这事了,也不敢去多问什么。
既然领导说话了,宁斌随后就给凌正道打去电话就想让人回来。可是凌正道那句几十亿的项目,却让他心里很是不舍。
也正是为了这个大项目,宁斌一大早就叫来招商局的董良全,希望招商局可以代替凌正道,把这个项目给拿下来。
当然宁斌对于老董的能力也很是质疑,不然之前他也不会让凌正道去南海市的,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过当宁斌看到叶霜后,心里就有了些底气,如果有叶霜替自己挡着,那领导怪罪自己时,自己也有个说辞不是?
“叶书记你误会了,这事是领导要求的,说是要各司其职,纪委的干部不能出去招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领导管的也太宽了吧?叶霜心里有些不满,不过倒也是说明了一些情况,那就是凌正道的确不存在个人问题。
叶霜沉思了片刻,却并没有直接表明态度,而是看向一旁的董良全,“董局长,如果让你代替凌正道,你有没有信心拿下那个项目。”
“这……”老董面露难色,什么项目自己都不知道,这谁敢保证。
“到底有没有信心?”叶霜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干部,行就行不行就是不信,这有什么好顾虑的。
“有……”老董连忙点头,而后又一阵摇头,“不过这事是凌局长负责的,所以我去有点不太合适。”
“这是领导要求你去的!”叶霜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老董心里一阵郁闷,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明明就想混个退休,怎么还摊上这么大事了呢?
看到董良全这副模样,叶霜和宁斌心里都有了一个同样的想法,这事真要交给老董负责,估计几十亿的项目就要黄了。
“宁市长,我觉得董局长个人是很难胜任这个工作的,不如让他去南海市协同凌正道,再确定项目顺利落实后再让凌正道回来,你看怎么样?”
宁斌本来还想借机打压下叶霜,可是听到叶霜这一番话,他便知道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如此一来即能保证项目顺利落实,又能给自己留条后路,这市委书记果然不是白当的。
“我同意叶书记的建议。”宁斌很果断地点头了,却也不忘提醒了老董一句,“这个项目必须要落实,不然你也别回来了。”
老董的脸上尽是苦涩,为什么都这么针对自己呢?这会儿他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凌正道的身上,这说什么也不能让凌局长回来,不然自己就麻烦了。
可是谁又知道,凌正道空口说的那几十亿项目,连个影子还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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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时间,凌正道都在等成州那边打来的电话,可是都等到天黑了,也不见成州打来电话。
“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呢?”忍不住,凌正道便给宁斌打去了电话。
自己在叶霜那边发了牢骚,宁市长肯定已经知道了,所以这会儿凌正道就希望给宁斌解释一番。
电话很快就通了,凌正道很是谦虚地说:“宁市长你好,我犯了一个错误,想向你检讨一下。”
“什么错误?”宁斌的声音听起来倒还是很随和的。
“昨天我给叶书记打了电话,就觉得这事有些不妥。主要是我觉得这个项目很重要,怕别人来了会出什么差错,所以才……”
“这没用关系,毕竟我考虑的也并不是特别周到,你能处处为成州市着想,这还是很值得表扬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立刻就意识到事情成了,不然宁斌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我和叶书记决定了,让招商局的董局长过去协助你,争取把项目落实。”宁斌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你不用急着回来了。
“请宁市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争取落实项目。”凌正道一番保证后,脸上却不由露出坏笑,这次还真是难为了董局长。
不过接下来的问题,却很是让凌正道犯愁,那就是所谓的几十亿项目,虽说有董局长垫背,但是这样坑人家,凌正道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现在唯一的方面,就是争取让南海市政府方面妥协了,最后主动给成州市介绍一个大项目。
当然这种事能不能成,凌正道也没有太多的把握。
宁斌挂断了凌正道的电话后,心里也很是满意,问题算是得到了解决,现在就等那几十亿的大项目到成州了。
谁也没有想到凌正道敢撒这样的谎,毕竟这是大事,谎报问题的后果很严重,一般人也没有这胆子。
再者说了,凌正道以前在招商引资方面一直表现突出。所以他说的话,宁斌和叶霜还真就不怀疑。
落实了这个项目,绝对可以在政绩上填上一笔,说不定干完这一届市长,自己就可以进省里了。
想到自己的仕途,将会在凌正道的协助下稳中有升,宁斌的心情更是大好。受了这么多年窝囊气,终于要有扬眉吐气的一天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领导电话却又打来了,扰了宁市长的好心情。
“凌正道调回的问题确定了吗?”
“这个我已经确定了,只是市委方面有些不同看法。”宁斌有些烦这位领导了,您没事老是盯着成州干什么?
“叶霜她是什么态度?”
“叶霜书记还是要求确保项目的落实,当然也是尊重你的意见,让招商局的人过去接手……”
“胡闹!你们要落实什么项目,项目在什么地方?”
“目前这件事是凌正道负责的,具体我还不太清楚。”
“不清楚那就是没有,这不是谎报吗?你身为一个市长,什么都不清楚,我看你这个市长还是别干了!”
宁斌心里也有些火了,虽然对方是领导,可是这也未免太霸道了吧?
“让凌正道明天就把洽谈内容交上来,如果交不上来,就马上给我回来!还有你这个市长,也要给我反思检讨!”
宁斌真的有些慌了,他本来想把问题引到叶霜身上,可是领导为什么还是这么针对自己,还要什么洽谈内容?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让自己把成州市的洽谈内容上交,这要是领导把这东西给了其他地区市,那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嫁衣吗?
“太过份了!”
宁斌愤愤地说了一句,此刻他就觉得,这是领导在偏袒其他地区市,毕竟东岭省的招商引资竞争一直都很激烈,难免会有人在从中使坏。
考虑了片刻后,宁斌便又给叶霜打去电话,他自己不敢违逆领导,却希望叶霜可以出面应对这件事。
果然叶霜在接到宁斌的电话,了解了一些情况后,也是觉得领导做法有失公允,便直接说一句,“这件事我会向省里的李书记汇报的。”
挂断了宁斌的电话,叶霜却有了一些想法,那就是领导为什么急着让凌正道回来,这绝对不是招商引资竞争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难道说凌正道在南海市发现了什么问题,才让某些人自乱阵脚?”
叶霜暗自想着,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凌正道身在南海市,为什么会让东岭省领导的表现如此强烈?
凌正道自己也不知道,几天前他在南海市公安局交代问题时,提到的秦君涉嫌参与东岭省洗钱案是真的。
这件事后来传到某些人的耳中,着实令他们胆战心惊。
原本天衣无缝的事情,怎么就会被成州市纪委察觉了呢?现在那个凌正道,又掌握了多少证据呢?那些人越想就越担心,就一门心思地想让凌正道离开南海市。
临山市名仕会所,王朝军面色凝重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通过氤氲的烟雾,可以看到他的眼睛中还带着几分紧张。
南海市盛誉投资公司,其实就是一个为洗钱而成立的投资公司,那位秦公子就是王朝军在南海市的合伙人。
如今那位秦公子出事了,如果盛誉投资公司的问题被查出来,王朝军很清楚到时候自己也要完了。
最重要的还是南海市那边的事情,一直都做的很好,凌正道他是怎么发现这个问题的?
这件事对王朝军来说,实在是措不及防,毕竟凌正道这次在南海市搞出的事情,和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很像。
一直认为自己高枕无忧的王朝军,第一次有了危险的感觉。
“王总,成州方面应该是不同意把凌正道调回来。特别是叶霜还把问题反映到了上面,搞得我们那位很是被动。”
成州市政府和市委都支持凌正道吗?难道他们真的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王朝军心里越想越慌,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给我派人过去,必要的时候就把凌正道给我干掉!”
凌正道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随随便便的一个举动,竟然会让这么多少心惊肉跳,更没有想到,现在自己还有了生命危险。
第二天,从临山市飞往南海市的航班上,面带愁容的董良全身边,坐在一位左侧脸上有疤痕的青年男子。
即便是这个年轻男子戴着帽子,把大半个脸都遮了起来,可是如果让沈慕然看到这个人,还是会一眼就认出,这位就是与多起命案有嫌疑的相亮。
相亮是王朝军最得意的黑手,虽然及不上王立那般有名气,可是手段却同样狠辣,而且做事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只是这个人有些自负,即便是知道警察已经开始注意自己了,竟然还敢光明正大地坐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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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很早就赶到了南海市机场,他是特意来接成州市招商局长董良全的。坑了人家老董一番,再不对人家客气点,良心上都有些过不去了。
周影为了告秦君,这会儿由大个陪着去找律师了,所以来接机的只有凌正道一个人。
不多时,凌正道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看到了董良全,这位拥有一头地中海发型的招商局长,在人群中还是非常闪亮的。
“董局,这边呢。”凌正道高声招呼了一声,便热情地向左顾右盼的董良全走去。
“凌局,你好,你好……”董良全看到凌正道,也如看到亲人般,热情地地伸出了手。
说起来老董现在也是全指望凌正道了,这位凌局如果能把招商项目落实,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能落实,到时候最麻烦的就是自己了。
谁知道凌正道到时候会不会说,项目没落实都是因为自己的参与?所以不管出于什么角度,老董这里都要巴结着才行。
“董局你太客气了,这接下来的工作,还需要你大力支持。”凌正道和董良全握过手后,便也很客气地来了这么一句。
可是就是这么一句,却让老董连连摇头,“这招商引资的工作还是你说了算,我就打个下手。”
“这怎么行,论资历论职称你可都是我的领导。”凌正道见老董如此顾虑,便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话。
“不,在这里你是领导,一切你说了算。”
看着老董愁眉苦脸的模样,凌正道便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咱们先回酒店,然后给您接风洗尘,好好休息一下。”
“那项目什么时候谈?”老董最关心的就是这事。
“这个不用着急,怎么也不会为难你董局长的。”凌正道暗暗摇头,心想这位董局看来没少被两位领导敲打。
凌正道和董良全说笑着走出机场,不经意的回头,却让凌正道不由愣了一下,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中等身材,穿了一套黑色的休闲运动衫,戴了一顶棒球帽,宽大的帽檐把大半张脸遮在阴影下,不过左侧的脸庞处一处疤痕,却还能隐隐可见。
凌正道看这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向另一边的通道走去,很快就只留下一个背影。
这个人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凌正道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念头,可是他却一时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凌局,咱们现在去什么地方?”老董的话打断了凌正道的思绪。
“哦,先去酒店吧,距离这里不算远,也就是四站的路,坐公交车有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这还不算远吗?老董一阵无语,自己这一路劳顿的,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要坐公交车,想想还是在成州家里面好啊。
带老董来到酒店,凌正道又特意要了一个房间,毕竟是老干部了,这个待遇还是应该有的。
完事后,凌正道又请老董在附近餐厅吃了顿饭,这招待还算是不错的。
“凌局,咱们什么时候去谈那个项目?”刚吃完饭,老董就迫不及待地问这个问题。不问不行呀,到时候麻烦的可是自己。
“这事着什么急,董局你先休息一下,就好好在南海市玩,别的你就不用管了。”
凌正道也不想为难老董,毕竟都五十多了,工作的事还是自己来做的好。
可是凌正道虽然是一番好意,却让老董心里很不踏实,他很是诚恳地说:“凌局,其实并不是我要主动来南海市的,这都是宁市长的意思。”
老董觉得凌正道应该是对自己有意见,毕竟自己这是来“抢”人家功劳的,换谁都难免会有些想法。
只是老董却并不知道,自己这是被凌正道给“坑”来的。
凌正道也不便多解释什么,万一老董告自己一状,岂不是更麻烦了,有些事情还是支开老董比较好。
虽说是风尘仆仆,可是老董却没有心思休息,凌正道什么都不说,这让他心里没有很是底。虽然不想“抢”功劳,可是这事黄了怎么办?
越来老董就越觉得这事不妥,便拿起手机给凌正道打去电话。不管怎么说,凌局长你好歹让人知道点事情进展吧。
凌正道这时候正在和周影谈,关于起诉秦君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律师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向法院起诉告状了。
对于这件事凌正道还是很谨慎的,有些问题的确不能搞得太大,不然到时候就不太好收场了。
另外就是凌正道的那些证据早就没了,当时的情况,他也是没有想太多,那什么云盘之类的不过就是那么一说。
所以很多事情,凌正道也是在拉大旗作虎皮,这事要是人家真和他较真了,他还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然而现在凌正道最担心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周影的安全问题,他还真怕那个秦君会整出点什么事来。
正想着这个问题呢,老董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凌局,你在什么地方,关于那个项目的事,我想向宁市长汇报一下进展情况,你知道的领导很关心这件事。”
老董是什么心思,凌正道不用猜都明白,无非就是怕项目不落实,最后要承担什么责任。
“董局,我现在正谈着呢,回头再和你说。”凌正道推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真是不明白,成州那边又派个人过来干什么?”
周影在一旁皱眉不止,虽然还没有见过那位董局长,但是对于这种取代凌正道的人,她从心底都不喜欢。
“其实这也不怪董局长,其实人家也不想来南海市,主要是之前有人希望让我离开南海市,最后我没有办法才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凌正道苦笑着,把之前宁斌要让自己回去,自己却各种找借口的事说了一遍,
“总之这次,算是我把老董给坑了。如果到最后那几十亿的项目无法落实,他到时候可比我还不好过。”
“怎么会这样,几十亿的项目你去什么地方找?”
周影听了凌正道的话,脸上也不由露出担心之色,这么大的投资项目,即便是在南海市也很不好找的。
“这个我还是有办法的,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那个秦君。我觉得你还是单方面起诉他一个人比较好,有些事不便搞得太大。”
凌正道的顾虑就在这里,他担心到时候会有更多人针对周影,所以适当的让步是有必要的。
“这件事我听你的,别人的事情我也不想管太多。”周影点了点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是让她意识到很多的问题。
“这样的话,明天我就再和那位王秘书好好谈一下。”凌正道觉得市政府的那位王秘书,应该快来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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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能严惩秦君,又能从南海市政府得到相应的实惠,这是凌正道最想要的结果,现在就希望南海市某些领导之前的态度会有所改变。
这件事凌正道现在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即便是那位秦公子在南海市颇有势力,可是他相信那些领导肯定还是会以大局为重的。
如此各让一步,周影的个人安全问题也可以得到保障,毕竟她还是周家大小姐,只要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应该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是不是如果我不告秦君,你就不会这么麻烦了对吗?”周影此刻也想明白了。
“这也没有什么麻烦的,为什么不告他,就算你肯放过他,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凌正道摇了摇头,向秦君妥协是他从来考虑过的事情,“放心吧,这件事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一定要让把那个混蛋绳之以法。”
周影听出凌正道话语中的关心,心里感觉也是暖暖的,她相信只要有凌正道在自己身边,自己就什么也不担心。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凌正道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两人走出餐厅,凌正道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本以为是老董又打来电话,刚要随手挂掉手机,他却发现来电的竟然是司机老赵。
司机老赵是周家的司机,主要负责为二小姐周晓开车的。不过老赵这时候打来电话,却让凌正道隐隐有些担忧。
“你先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对周影说了一句,凌正道便下车接通了老赵的电话。
“赵哥,上次的事情不是跟你说了吗?大小姐最近很忙,暂时还没有打赏呢,到时候钱肯定少不了你的。”
知道老赵没有事是不可能打电话的,凌正道便主动提到了上次的事,就希望这次老赵如果知道什么,不会有所保留就好。
“老弟,这事我信的过你,不过我今天找你,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对你说。”果然如凌正道所料,老赵果然还有别的事情。
“是什么事?”凌正道忙问了一句。
“前几天我特意在二小姐的车上装了监听器,你猜怎么着?二小姐在车上也不知跟谁说,今晚要杀了大小姐……”
“什么?”凌正道不由大惊,“赵哥这事可不能乱说,你确定吗?”
“反正我就是听的是这个意思,上次的事让二小姐很没面子,心里恨大小姐也很有可能的。”
凌正道虽然并不熟悉那位二小姐,却觉得这要杀周影的事情,可能性并不太大,最多也就是泄愤说说而已。
“我明白了赵哥,这事我会告诉大小姐的,相信以后大小姐是不会亏待你的。”
凌正道应了一句,这会儿他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毕竟这事情就怕一个万一。
对于那位二小姐要害周影的事,凌正道并没有对周影说,就怕她知道这件事后,心里会有什么负担。
不管怎么说,所住的那家酒店安保还算不错,而且还有大个这个保镖在,自己再警惕些,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所以这事情能不让周影知道,就尽量不让她知道的好。
从餐厅到酒店并不算太远,可是凌正道的手却一直紧紧握着周影的手,生怕她会遇到什么危险。
周影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凌正道的这种亲密表现,只是让她觉得很开心。
顺利地回到酒店,凌正道又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目标,才松了口气带着周影上了电梯。
凌正道虽然足够小心谨慎,却并没有发现,就在马路对面,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紧紧地盯着他。
这双眼睛虽然隐藏在棒球帽下,却难以掩饰那狼一般狠毒的目光,路灯发出的亮光,照射在他阴鸷的脸上,左侧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疤。
没有错,这个人正是相亮,是王朝军特意派他来杀凌正道的。
王朝军是个稳重的人,特别是近些年来一心要洗白的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用杀人这个办法的。
以现在的情况看来,王朝军还没到非杀凌正道不可的时候,他这么急于用极端方法解决问题,这与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最为奇怪的是,王朝军明知警方已经盯上了相亮,竟然还特意位其安排了前往南海市的机票。
哪怕用的另外一个身份,可是相亮的一些特点并没有改变,他的登机信息也肯定会被警方发现,从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相亮并没有想那么多,这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虽然足够凶悍,可是却没有相对应的头脑。他只知道今晚杀了凌正道,就可以带着自己的女人远走高飞了。
确定了凌正道的住处之后,相亮便转身离开了,他就住在不远处的另外一家中档酒店,不过他并非是一个人住,同行的还有凌珊。
凌珊依旧是光彩照人,只是身上的黑色衣裙,让她看起来显得更沉稳许多,长相甜美的脸上隐隐带着几分焦虑。
看到相亮回来了,她随之站起身子问,“你去干什么了?”
“没去干什么,我只是去联系下蛇头,明天午夜我们就可以出海了。”相亮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凌珊点了点头,她很信任相亮,就如同她信任凌正道一样。
偷渡出国是她长久以来的打算,她一直都觉得这是自己唯一的出路,为此她已经准备了很久,包括已经转移到海外的大笔资金。
事情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凌珊知道王朝军的能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很难逃过他的眼睛。
可是现在已经是迫不得已,王朝军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如果再不走的话,恐怕就很难离开了。
所以凌珊必须要赶在王朝军对自己动手之前,偷渡到国外去,远离长兴市这个是非之地。
“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相亮从身后环抱住凌珊的腰身,近乎贪婪地亲吻着她的脖颈。
向来喜欢男人的凌珊,这次却有些烦躁地躲开了,“我现在没有心情,还是等出国后再说吧。”
如此突然地出国,让凌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发现自己还有很多眷恋的东西,比如说凌正道。
“最近王朝军在省里开会,这几天他都没有时间注意我们的,我们一定可以顺利地出国的,到时候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真的吗?”凌珊却又皱起眉头,“你把王朝军想的太简单了,出国的事情还是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凌珊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突然就想要改变主意了。
“你胡乱说什么,这可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心里好乱。”凌珊摇了摇头,此刻的犹豫不决与她以往的果断性格截然不同。
“放轻松一些就会好点的。”相亮说着,便将娇小的凌珊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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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很沉迷那种激情的感觉,甚至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几年前她初到长兴市,为了能够打开自己的格局,她用自己的身体游走于长兴以及成州市的官场。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做王朝军的工具,这几年来她更不断在成州地区,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就是想要脱离王朝军的摆布。
机会终于来了,王朝军有五十亿黑金放在了成州,并把这笔钱交给凌珊负责。
拿着这笔钱,在加上自己这几年在成州地区的所得,凌珊相信自己的未来会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相亮同样是王朝军自幼培养的,这个年轻人有着不错的身手,是以保镖的身份,负责保护凌珊在成州地区的安全的。
然而凌珊很清楚,王朝军把相亮放在自己身份,更多的还是在监视自己,怕自己会背叛他罢了。
摆脱王朝军就要先把相亮搞定,这种事对于凌珊来说并不难,首先相亮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凌珊的确是一个很了解男人的女人,她知道该如何让男人喜欢自己,特别是相亮这种头脑有些简单的男人。
果然在凌珊的“爱意”之下,相亮彻底地被俘虏了,成为她身边最可靠的人。
王朝军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他让相亮做了几件事情,让其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最后相亮只能被迫离开长兴市。
相亮的离开让凌珊越发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尽快摆脱王朝军的控制。
成州市开发区彩虹服装厂的经济纠纷案,其实就是凌珊故意搞出来的。王朝军让她负责并购开发区企业,她便想趁机除掉对自己牵制最大的刘全国兄弟。
凌珊这些年在成州地区,能够处处压苏澜一筹,除了不择手段之外,本事也是非常聪明的。
借助政府顺利地解决刘全国兄弟,凌珊便接手易贷公司,开始了一些资金的转移,现在就只剩下出国的最后一步了。
作为一个女人,凌珊内心是缺乏安全感的,她需要一个男人来保护自己,相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在身旁熟睡的相亮,凌珊却是一阵失落。
她以前的确很喜欢他,他充满了力量和激情,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快乐。可是他的想法太过简单,似乎永远都长不大似的,显然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伴侣。
一个身影突然浮现在凌珊的脑海中,他很喜欢笑,而且笑着的样子有些坏坏的。他很聪明,也有独立的想法,而且对自己的关系也是无微不至。
没有错,凌珊想到的是凌正道,那个曾经一直都在保护自己的哥哥。如果枕边人是他的话,那该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凌珊知道自己和凌正道,是走在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上的,永远都不可能走在一起。可是越是这样,那种渴望的心情也就越发强烈。
凌珊突然不想离开的原因,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却一定和凌正道有关系。
从床上坐了起来,凌珊走到窗前看着午夜中的南海市。虽然已经是沉睡的时间,可是这座城市依旧灯火阑珊,仿佛永远都不会睡下。
不知不觉地摸出了手机,凌珊拨打了凌正道的电话。
凌正道刚刚看着周影睡着,他已经不知不觉中,对于这位大小姐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那就是喜欢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安详地睡下。
周影似乎也是习惯了这件事,每天晚上她都是乖乖地躺在床上,听凌正道说一下有趣的事情,然后带着微笑进入睡眠。
电话突然响起,生怕惊醒周影的凌正道,连忙摸出手机关了铃音。看到凌珊的来电,他迟疑了下便走出了房间。
“珊珊,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接通电话,凌正道便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没有什么事,就是睡不着,想和你说一会儿话。”凌珊的话语有些犹豫。
“怎么了,心情不好?”凌珊从凌珊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些什么。
“还好吧,就是突然有些想你了。”
“最近我事情挺多,也没有去看你,等我回去以后一定去长兴市找你的。”
“回去,正道哥你不在成州吗?”
“我在南海市,领导这不是让我来招商引资嘛……”
“你在南海市?”凌珊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对呀,怎么了?”凌正道感觉凌珊的话语有些奇怪,她得反应似乎有点大。
“哦,没有什么,只是感觉有些突然……对了,你是和谁一起去的。”
“本来就我自己,这不招商局的一位局长也过来了,现在就我们两个。”
凌正道突然来到南海市,这让凌珊心里很是慌乱,她担心他是因为自己而来的,她不希望他知道自己那些事情,她只想做那个曾经的小妹妹。
听完凌正道的话,凌珊才略略放下心来,看来这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正道哥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多注意身体,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这你就放心吧,好歹你正道哥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嗯,我知道正道哥很棒的。”
凌珊说完这句,心里却充满了失落,她知道从此以后,自己恐怕再也见不到凌正道了,甚至连他的声音都不会再听到了。
凌正道并不知道这些,对于凌珊的夸奖,他也是如以往那样,毫不谦虚地说:“那是当然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话,我是最厉害的。”
“珊珊你要知道,我是最厉害的。”
曾经的话再次浮现在凌珊的脑海中,她突然有些怀念过去,怀念在凌家村运河畔,浑身是泥巴的凌正道,从河里抓出一条大鲤鱼的样子。
不知不觉中,凌珊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
“珊珊,你怎么不说话了,睡着了?”
“没……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就是你带我去抓鱼,还有好多好多……”凌珊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哈哈~还有你被王八给咬了的事,你说你傻不傻,非要试它会不会咬你。”
想到凌珊的纯真与可爱,凌正道不由笑了起来。或许是他也沉浸在了记忆之中,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凌珊在哭。
“正道哥,你是不是从来不骗我?”过了好一会儿,凌珊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当然了,我骗谁也不能骗自己妹子……”
“那你说等我长大了,要娶我做媳妇也没有骗我吗?”
“这……”凌正道语塞了,他没有想到凌珊会提这件事,“珊珊,那都是小时候胡乱说的……”
“可是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凌珊再次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凌珊,“正道哥你一定要记住,我心里最爱的那个人就是你。”
“珊珊……”凌正道想要再说什么,可是凌珊已经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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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挂断了电话,泪水便止不住地从眼睛中流淌了下来,直到她透过看到窗户的玻璃上,反射出了相亮的身影。
凌珊猛然回头,她看到了相亮眼睛中的怒火。
“我什么地方比不上那个凌正道?”相亮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凌珊,一字一句地问。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偷听我打电话?”凌珊恼火地质问了一句。
“我并不是要偷听,只是见你突然起床,想要安慰你一下,可是你……”相亮眼睛中愤怒化作了痛苦。
凌珊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气急败坏地说:“我怎么了,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被人侮辱了,我还和很多男人睡过,这些你不知道吗?”
“这不一样!那些事情是你没有办法,可是那个凌正道不一样!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你怎样,但是我不能接受你心里想着别人!”
凌珊沉默了下来,她知道相亮是真心待自己的,只有他才不会在意自己的过去。一直以来,她也觉得他才是自己最好的依托。
直到再次遇到凌正道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原来自己心里始终放不下的那个人,其实是凌正道。
“那又怎么样,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你又何必这样?”凌珊苦涩地摇了摇头,她觉得这就是命。
“可是你的心里还是有他的,我不希望你在身边,心里想的却是别人。”
相亮固执地摇着头,他对于凌珊的感情很执着,所以他不在乎她的一切,只在乎她的心。
“没有了,从现在开始,我的心里不会有别人了。”凌珊苦笑着摇头。
“好了,你先去睡觉吧。”相亮摇了摇头,心里却同样充满了苦涩,他可以对任何人无情,唯独放不下凌珊。
或许她并不是一个好女人,可是他知道只有她,才会让自己感觉到快乐。
“你……想要干什么?”凌珊很了解相亮,她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杀意。
“没有什么,我出去透透风……”
“你给我站住!”凌珊连忙上前拦住相亮,凌正道现在人在南海市,她很担心相亮会对他不利,因为相亮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等我,天亮之前我就会回来的。”相亮冷冷地说着。
“你不能出去,我们明晚就走了,好好和我在一起不行吗?”凌珊连连摇头,相亮的样子让她越发担心起来。
“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相亮说着,就握住了凌珊的双手,“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你放开我……”凌珊奋力地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挣脱开相亮的手。
十分钟后,凌珊昏倒在了床上,她的手脚也被绳索绑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心里想着别人,那个人我必须要杀死!”说完这句,相亮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相亮这次来南海市,是被王朝军派来杀凌正道的。而同时他也是借这次机会,带凌珊一起偷渡出国。
其实相亮完全可以不用杀凌正道,带着凌珊一走了之便是了。只是临行前,王朝军却说了一句,凌珊和凌正道的关系不一般。
这件事相亮早有觉察,他知道凌珊心里始终都想着这个人,这让他心中充满了妒火,他不允许她心里有别人。
午夜时分,正是相亮动手要杀凌正道的时候。恰恰在这个时候,他无意听到了凌珊说的那些话,这更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正如凌珊所说,相亮这个人头脑简单,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是一个合格的工具。
……
子夜时分,南海市公安局却是灯火通明。傍晚的时候,成州警方的人来到南海市,要求南海市警方协助,抓捕一位通缉要犯,这个通缉要犯不是别人正是相亮。
成州市警方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市局局长沈慕然,南海市很多领导都知道,她是燕京沈家的人,自然是极力配合这件事。
沈慕然突然发现相亮的行踪,自然是通过临山市机场安检了解的情况,为此她亲自带队,火速前往了南海市。
根据沈慕然掌握的证据,相亮与成州地区的多起命案,包括吴明泽书记遇害一案,都有着直接的关系。
为此她时刻都在留意相亮的动向,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第一时间掌握了其行踪。只是南海市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容易。
南海市警方今晚也是叫苦不迭,这位沈局长一来就折腾,要求进行全城排查,可是南海市这么大怎么查?这无疑就是大海捞针。
不过领导有交代,要求南海市警方全力配合成州警方,所以一众熬夜加班的警察,这会儿虽然是满腹牢骚,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封锁常规的交通要道怎么行?必须要考虑到对方是否会偷渡离开,所以必须要加大对海上船只的管理!”
“沈局长,我们的人手有限,南海市又这么大,很难做到全面性的封锁,再说这种事情,影响也太大……”
“这个我不管!我只告诉你们,这个通缉要犯背后还牵连着很多大案要按,所以希望极力协助!”
沈慕然霸气惯了,即便是在南海市也是如此。
这会儿沈慕然心里很急,如果真让相亮偷渡出国,那么之前许多案子就成悬案了,再想查就难如登天了。
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次必须要让相亮伏法。
根据南海市的机场的信息,相亮的确出现过,而且机场的监控,也已经拍摄了他走出机场的视频。
“难道你还能从南海市消失不成?”再次翻看相亮走出机场的监控,沈慕然拿着笔在地图上,逐条排除其可能要走的路线。
这些路线周边,南海市警方已经进行了多次排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他会去什么地方呢?”沈慕然眉头紧蹙,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不经意间,她从监控视频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身影只是在监控视频中一闪而过,因为角度问题,并不在这组监控视频范围之内,不过沈慕然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凌正道。
“给我把B23的监控视频调出来!”沈慕然脑海中突然就有了想法。
切换到了另一组监控视频,凌正道的身影已经清晰地呈现在沈慕然面前,屏幕上的凌正道左顾右盼,看上去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一个谢顶的男子的出现了,与凌正道很是亲切地握手,这个男子正是成州市招商局的局长董良全。
监控画面很正常,似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其实沈慕然也没想过从这组监控看出什么,她就是鬼使神差地想看看凌正道罢了。
直到视频中闪过一身黑衣的相亮后,沈慕然才突然警觉起来。
将监控画面定格,沈慕然的目光又落在另一组监控画面上。
两个画面上各有凌正道和相亮的身影,最为重要的是,两个人的目光在这一刻还出现了对视。
“凌正道!那个相亮该不会冲着凌正道来的吧?”想到这里,沈慕然猛然站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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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不过凌正道还没有睡,他正在酒店的走廊里和大个抽着烟闲聊。
不管老赵说二小姐要杀周影是真是假,凌正道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此特意和大个熬夜守在周影房间的门口。
不过这样熬夜也不是办法,晚上没事了可是白天呢?
“大个,你先回去睡觉,然后白天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大小姐。”
“这还用你说,我还指望大小姐给我讨媳妇呢。”大个不服气地瞪了凌正道一些,又有些不信任地说:“你这小身板行不行,能保护大小姐吗?”
“我不能保护,到时候就喊你,赶紧的去睡觉。”凌正道摇了摇头,大个这保镖虽然身手不错,就是太没心没肺,缺乏一种警惕感,就刚才站着都差点睡着,就这样的还想要媳妇?
“记得有事喊我,声音大一点,我睡觉有点死……”
“赶紧去睡觉吧。”
凌正道打发走大个,便回到房间中,把窗户都挨个检查一番,确定除非是蜘蛛侠,人是很难从窗户里进来的,才略略放心一些。
刚刚坐下身子,手机却又响了起来,凌正道看了一眼来电,脸上尽是疑惑之色。“沈慕然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再次走出房间,凌正道接通了电话,“沈局,这么晚了您还不睡觉……”
“你人在什么地方?”沈慕然直接问了一句。
“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凌正道很是奇怪。沈慕然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的的样子。
“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你现在在南海市什么地方?”
“酒店,就是之前咱们来南海市住的酒店,六楼……”
“我马上就过去,你自己注意点,不要到处乱跑,老实的在房间待着。”
“你过来……你来南海市了?”凌正道惊讶不已,可是再想要追问什么,沈慕然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沈慕然突然来南海市是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想不明白,而且她还是一副很急的样子,能让她这么急得事情……
凌正道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白天在机场,无意中遇到的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子,那人不就是涉嫌杀害吴明泽书记的相亮吗?
相亮的一些相貌特点,凌正道早就在沈慕然那里了解过了,只是这事情过了很长时间了,他一时竟没有想起来。
那个相亮突然来南海市,难道说是冲我来的?凌正道心里不由有了这个想法,可是他想了半天,都觉得相亮实在没有杀自己的必要。
凌正道还不知道,他无意间揭到了王朝军等人的一些底细,现在那些人已经是惊弓之鸟,还真担心他知道些什么。
“周影!该不会是那位二小姐特意花钱请相亮来杀周影的吧?”
凌正道没有考虑自己,倒是想到了周影。毕竟周影现在对一些人来说很危险,所以找比较专业杀手杀人也很难说。
相亮连吴明泽书记那些人都给害了,显然是个很不错的杀手。凌正道对这种人还是比较了解的,之前的王立,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想到这里,凌正道连忙又拨通了沈慕然的电话,“沈局,你赶紧的过来吧,我觉得这事不妥。”
“两分钟内就会有警察赶到酒店的,你给我注意安全。”
两分钟这还倒是挺快的,凌正道松了口气,毕竟沈慕然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靠谱的。
从南海市市局到凌正道所住的酒店,这段路并不短,最快也要十多分钟才能到达。幸好有警察在附近排查,可以第一时间赶到酒店。
不过即便是这样,沈慕然还是有些担心,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凌正道习惯性地摸出烟,吸了一半想到周影安全,便连忙转身打开了房门,一进房间,他便感觉到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原本关闭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打开了。看到这里,凌正道的心随之猛烈地跳了一下,有人进来了!
就在这时候,刺耳警笛声在楼下传来,而且声音越来想响,也越来越密集,警察来的似乎还挺及时的。
周影所住的这种经济套房,多少比凌正道的住的高档一点,还带有一个小会客厅,与卧房之间有一门之隔,只是这木门质量实在不怎样样,没有什么隔音效果。
凌正道之前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种套房的会客厅窗户外有个不足一米宽的小阳台,与隔壁房间的小阳台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身手好的的人,完全可以跳过来。
相亮也算职业性质的杀手了,之前就已经踩好了点,想好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房间,轻易杀死凌正道了。
他就是利用这种套房与套房之间的小阳台,借着夜色从走廊的另一边,一个个地跳过来的,得手后直接原路返回就可以了。
毕竟他早就注意到,凌正道身边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模样的人。
只是相亮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准备破窗而入时,一束手电的光从楼下照在了他的身上,他被酒店的保安发现了。
沈慕然在知道了凌正道的住处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酒店的保安排查可疑人物,也正是这样,相亮才第一时间被人发现。
被酒店保安发现,这显然是件麻烦事,可是却还有更麻烦的事,那就是警察的突然出现。
如此一来,相亮的计划就瞬间被打乱了,他要杀凌正道不假,可是却也知道现在杀了凌正道,自己恐怕就很难脱身了。
凌正道的眼睛落在卧房的房门上,此时房门虚掩,已经足矣说明已经有人进去了,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快步走进了卧房。
一推开卧室的门,凌正道就看到周影满脸惊恐地站在自己眼前,而她的脖子上还架着一把锋利的尖刀,有半张脸从周影的身后露出,灯光下脸上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相亮!”凌正道看着那半张脸说了一句。
“你快走,不要管我……”周影脸上的惊恐化作焦急,她很害怕凌正道会再次因为自己受伤。
“闭嘴!”相亮怒吼了一声,此时他就如一头困兽,显得格外凶残,那把刀已经在周影的脖颈处割出了血痕。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何必要为难一个女人。”凌正道的心悬了起来,他还真怕相亮会穷凶极恶,去伤害到周影。
“凌正道你少假惺惺的了,我就是冲你来的!”相亮的眼睛中露出怒火。
“那好,放了周影,我任你处置!”
“不要,你别管我,我没事的……”周影连连摇头,在她心里,凌正道已经比自己还有重要了。
“让我放了她也可以,你给我转过身去!”相亮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凌正道。
凌正道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紧接着那把尖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刀刃紧贴在他的脖子上,已经将他的肌肤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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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从地上站起身来,刚才被相亮猛摔出去,虽然这会儿身体还很疼,可是她现在顾不上这样。
“你放开凌正道!”周影疯了般地扑向相亮,此刻她心里已经没有了恐惧,所想的都是凌正道的安危。
相亮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周影的突然上前似是惹恼了他,回身一脚就踢在周影的腹部,将她再次踹倒在了地上。
“疯女人,你再敢上前,我就先杀了你!”相亮狠狠地说了一句。
“有本事你杀我啊!”周影满脸痛苦地捂着腹部,再次站了起来。
傻吗?凌正道看到周影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焦急,难道看不出眼前的人是个亡命之徒,不然还在这里干什么!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杀她绝对离不开这里,不过如果你不杀她,我或许可以帮你离开这里。”凌正道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相亮愣了一下,楼下越来越越密集的警笛声,让他再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他并不甘心被警察抓住,凌珊还在等着自己。
凌正道见相亮迟疑了,也是不由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是,相亮会不顾一切动手杀人,现在看来他也是有顾虑的。
同时凌正道也在向周影使眼色,示意她趁机离开。可是周影却在固执地摇头,她不想留下凌正道一个人。
真是蠢的可以了!凌正道对于周影的固执很是无奈,此刻他只希望她能够变的聪明一点。
“把我当人质,挟持我离开这里,我会全力配合你的。”凌正道只希望相亮,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你少给我耍花招……”
“我想现在警察已经到了六楼,现在不走恐怕马上你连这个门也出不了。”
相亮挟持着凌正道向楼下看了一眼,这一看也是让他心惊不已,楼下已经停了十多辆警车,这种情况下他是插翅也难逃的。
“出去!”相亮单手勒住凌正道的脖子,硬生生就把人往外拖。
凌正道此刻才明白,当初沈慕然为什么如此注意这个相亮,这个人明显是练过的,自己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事情比相亮想象的还要糟糕,他挟持凌正道走出房门,门外已经围满了警察,警察的速度还真是够快。
“退后!全部给我退后,不然我一刀杀了他!”相亮高声怒吼着,凌正道对他来说,此刻是唯一的生机。
“放开凌正道,你要抓就抓我好了。”周影再一次跟出来,奋力去夺相亮手中的刀。
“滚!”相亮的情绪已经非常激动了,周影的纠缠不休,让他挥刀就砍了过去。
凌正道一直都很担心周影会做什么傻事,见相亮起了杀念,他的手也紧跟着相亮的手挥了出去,牢牢地握出了那锋利的刀锋。
看到那映入眼前的刀锋,竟被一只手给握住了,周影的吓的张开了嘴巴,而后便再次向相亮冲去,“你放开凌正道。”
凌正道顾不上已经渗出血的手掌,奋力拖着相亮的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对着周围的警察大骂:“你们特么是死的吗?还不快把人带走……
话还没有说完,凌正道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都要窒息一般。
相亮这手锁喉功夫练的不错,这一招是搏击格斗中的三秒窒息手法,熟悉这种手法的人,可以瞬间让对手丧失意识。
不过这次相亮还算手下留情,没有直接将凌正道勒晕过去,他还需要这个人质带自己脱身。
相亮知道凌正道是个公务人员,似乎官职还不算太小,这样的筹码应该比一个女人更重。显然他并不知道周影的身份,不然绝对不会这么想。
凌正道和寻常人打架斗殴还行,可是遇到相亮这种人,他却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这次如果死不了,一定拜沈慕然为师,学点防身的手段。”凌正道暗暗地想着,他实在不想今后遇到同样情况,却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庆幸的是警察终于把周影给拖走了,最起码已经保证了她的安全。
面对包围自己的警察,相亮本能地向楼上退去,一边退还一边恶狠狠地说:“都给我站着不动,不然我一刀杀了他!”
“你不用勒的我这么紧,放心吧,我不会跑的。”凌正道有些痛苦地对相亮说了一句。
……
“情况怎么样了?”周影来到酒店,下车便连忙询问身边的警察。
“犯罪份子,先是挟持了一男一女,现在女性已经解救,男性被挟持到了楼顶……”
“两个人,还是一男一女?”沈慕然不由皱起眉头,暗想凌正道又在胡闹什么。
“是的,那位女性应该是周氏集团的周影,男的应该就是您所说的凌正道。”
凌正道这个混蛋,竟然和周影这种女人搞在一起,还被相亮双双挟持,这简直就是活该!
虽然心里有些恼火,可是沈慕然更清楚,她心里的这个混蛋,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相亮可是个亡命之徒,而且做事很少留余地的,他并不想王立那样,总是为自己想的脱身之策。
可以说以沈慕然对相亮的一些了解,凌正道落在这个人手中,其实比落到当日王立的手中更危险。
想到这里,沈慕然便果断向酒店内走去。
“沈局长,现在情况比较危险,你还是不要上去了。”
随行的警察见状,连忙上前劝说,这位沈局长的身份,大家也是多少了解一些的。万一出点什么状况,可是谁也担当不起的。
“哪来这么多废话,他不就是只有一把刀吗,你们的枪是摆设吗?”
沈慕然已经有了决定,那就是找到机会,随时击毙相亮,首先要保证凌正道的安全。
酒店的楼层并不是太高,只有十二层。不过夜晚现在楼顶,风还是有点大的,而且多少还有些寒意。
“你在这个位置不好,警察的枪很容易瞄准你,到时候我还没死你就先死了。”
凌正道这会儿很是淡定,甚至还不忘提醒相亮注意安全。
没有错,凌正道很不希望相亮会被击毙,那样的话许多案子就会没了头绪,他更希望能够生擒住这个有些菜的杀手。
被挟持的人提醒注意安全,相亮的脸不由红了一下,他怒吼了一声“你少跟你废话”,便向楼顶的中央空调外机处躲了过去。
凌正道猜的没有错,相亮或许身手不错,为人也够凶悍,但是相比以前的王立,差得却不是一点半点。
最起码,他连基本的绑架挟持方法都不太擅长。这个人只是个凶悍的杀人工具,却没有什么头脑。
当然对于王朝军来说,这样的人用起来也更放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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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年龄也不大,二十几了?”凌正道这会儿就想和相亮交流沟通一番,想着能不能说服这个恶徒。
“你少跟我废话,不要以为我现在不会杀你就没有关系了,再说话就割了你的舌头!”
凌正道这次盘算错了,相亮就是奔着杀他来的。他越是表现的镇定,便越是为自己拉仇恨。
意识到相亮并不好沟通,凌正道暂时闭上了嘴巴,不过他并没有放弃,他看出此刻的相亮,内心中应该是充满焦虑的。
相亮的眼睛一直都落在对面的楼上,那是相邻的一家酒店,凌珊现在还在酒店中。他在想如果自己出了事,凌珊该怎么办?
或许没有人会想到,如相亮这般的恶徒,竟还有如此的顾虑。
“人在什么地方?”沈慕然已经到了楼顶天台,周围早已经围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察。
“犯罪份子很狡猾,躲在楼顶中央空调外机的四角处,我们很难锁定他。”
沈慕然大致地看了下地形,眉头再次紧蹙了起来,这个相亮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聪明,这也说明凌正道的情况更加危险。
当然如果沈慕然知道这是凌正道所为的话,肯定会将其暴打一顿的。
“劫匪有什么要求吗?”沈慕然沉声又问,这时候她能做的就是先稳住相亮,保证凌正道的安全。
“他要一辆车,并要求我们全部撤离。”
“先答应他的条件,给我准备一把狙击枪。”沈慕然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只要相亮走出视野死角,她就会亲自将其击毙。对于自己的枪法,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中央空调外机的背后,凌正道一阵摇头,“兄弟,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吗?我确切地告诉你,只要你敢走出去,肯定会被人开枪打死的。”
“在他们开枪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你觉得你的刀比子弹快吗?还有就算这是拍电影,劫匪也没有成功脱逃的例子,如果你不想死,最好还是束手就擒吧……”
还不能凌正道把话说完,相亮就挥拳打在了他的脸上,“你以为我会怕死吗?”
凌正道平息了半天才缓了过来,这小子下手还真是不轻,“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不觉得这样死的有点冤枉,你知道警察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赶到吗?”
相亮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有去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想想,自己似乎是落入了圈套之中,不然警察绝对不会来的这么快。
“东岭省的警察早就盯上了你,你乘坐飞机来南海市时,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乘坐飞机。”
乘坐飞机?相亮猛然想到了什么,这是王朝军特意安排的,还说给相亮换了身份,不会被警察察觉到的,可是……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乘坐飞机,如果这是有人特意为你安排的,那么他的用意就有些险恶了。”
凌正道一直恶毒在留意相亮的表情变化,此刻他已经确定,相亮乘坐飞机来南海市,并非是个人的意愿。
如果是这样的话,凌正道就觉得自己似乎有机会策反相亮。
“就在你到达南海市后,东岭省警方也到了南海市,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而且我接到消息后,你正好进了酒店。”
这的确是太巧合了,巧合的就像是一个阴谋。相亮知道以王朝军的能力,是完全可以为自己隐匿行踪的,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难道说……
相亮突然不敢想下去了,他和凌珊是要准备卷了王朝军的钱偷渡出国的,这肯定是王朝军察觉了什么,要借刀杀人除掉自己和凌珊。
“现在你唯一的希望,就是主动放弃抵抗,否则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我不是危言耸听,现在南海市处于敏感阶段,说起来我这条命还真没那么值钱……”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相亮的眼睛已经红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可是如果你肯放弃抵抗,也不至于让你的亲人失望。”
凌正道觉得相亮心里应该是有牵挂的,不然他大可以直接杀了自己,而不是想挟持自己脱身。
当然具体是如何,凌正道也不敢确定,他只希望自己没有猜错,相亮会因为某件事,或者某个人选择放弃抵抗。
相亮的眼睛不住地向对面的酒店看去,他的确有牵挂,这个牵挂就是凌珊。王朝军既然要对自己借刀杀人,一定也不会放过凌珊的。
凌正道静静地看着相亮,他觉得这个人应该会做出决定了。
“我可以放了你!”相亮的决定比凌正道想的还要快一些。
凌正道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是猜对了,相亮此刻的确是有很深的顾虑和牵挂。“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替我保护凌珊!”
“保护凌珊,什么意思?”凌正道满脸错愕,这一切和凌珊有什么关系。
相亮的眼睛再次看向对面的酒店,良久之后,他才缓缓比说:“她现在就在对面的酒店815客房中,希望你能替我保证他的安全。”
“凌珊在南海市?”凌正道听到这里,也不由向对面的酒店看去,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说过你是最值得信赖的人,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
凌正道点了点头,此刻他的心已经乱了,这比被相亮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还要难受,凌珊怎么会牵连到其中来的。
就在凌正道准备要追问相亮时,相亮却猛然起身,将大半个身子从空调外机后露了出来。周围一直高度警惕的警察,看到着一幕也是连忙将枪口瞄了过去。
沈慕然也是有些惊讶,她不明白相亮怎么会突然站起来,还是他在做困兽之斗,已经把凌正道给杀了。
“不要开枪,他要放弃抵抗了。”就在这时候,凌正道的声音传入了沈慕然耳中,让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虽然有些不明白相亮为何会突然放弃抵抗,可是沈慕然还是向前走了几步,她现在想要生擒相亮。
“不要过来,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行!”相亮怒声喝止住了沈慕然。
沈慕然平静了一下,便义正言辞地说:“相亮,你肯放弃抵抗,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
“机会?我还有什么机会!”相亮突然冷笑了起来,“我一共杀了二十五个人,这些人都是个人想要杀的,跟别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凌正道听了相亮的话,也是不由大惊,他虽然知道相亮是个亡命徒,却也没有想到竟然杀了这么多人。果然就算他主动放弃抵抗,也是无经于事的,因为他已经是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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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罪行,现在就更应该配合警方的调查……”
“配合,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们?”相亮冷笑着打断了沈慕然的话,“你们这些披着狗皮的人渣,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你应该想清楚,你这样只会便宜了别人。”凌正道跟着劝了一句,他从相亮的眼睛中看到了两个字,那就是“极端”。
“便宜别人,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便宜警察的,成州地区那些没有结案的凶杀案都是我所为,可是你们要问为什么,我是不会说的!”
说完这句话,相亮就缓缓地回过身子,背对着身后的一众警察,他的眼睛停在了对面的酒店窗口处,从这里可惜清晰地看到,对面酒店房间的灯光。
“你自己保重吧。”在心里说出这番话后,相亮的脸色再次变得狰狞起来,而后他便猛然向天台的边缘快步跑去。
凌正道随即明白了相亮的意图,他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砰!”刺耳的枪声响起,一股热浪紧贴着凌正道向前冲了出去,那是一枚子弹。
“不要开枪!”沈慕然高喝了一声,不过那枚子弹已经射在了相亮的腿上,让他的身体不由前倾了一下。
子弹的威力是很可怕的,对于常人来说,一发子弹就可以让其失去行动力。然而相亮却没有倒下,借着这股冲力,他的身体随之向前跃了出去。
凌正道没有来得及阻止,当他跑到天台的边缘处时,相亮已经从十层的高楼上坠落而下。
仅仅只是瞬间,楼下的一辆警车车顶上,就躺了一个人,由于冲击力太大,整个车顶都被压的有些瘪了。
从十层的高楼坠落,几乎是没有什么生还可能性的,更何况相亮还是一心求死,警灯的碎片扎进了他的咽喉,口鼻中也都渗出了血水。
相亮就这么死了,而且死的非常的突然,突然的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相亮的尸体被装进黑色的袋子,凌正道突然就感觉,这个恶徒死的有些悲怆,或许是因为他那种对警察的蔑视吧。
“你感觉怎么样?”沈慕然走到了凌正道的身旁,看着他只刚刚包扎好的手,随口问了一句。
“我没事。”凌正道摇头笑了笑,此刻他的内心却是充满波澜的。
发生在酒店的这起恶性案件,在平安南海市的政策下,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原本还喧哗紧张的气氛,在天亮之前就恢复了平静。
如果不是酒店外还有许多破碎的警灯碎片,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凌正道一直都陪在周影的身边,看着她哭泣,又看着她在哭泣中睡着,才再一次站起身子。
现在整个酒店附近,应该是很安排的,此刻还有很多警察在沿街排查,确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大个有些懵地走出客房,看到凌正道,便连忙问:“刚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天马上要亮了,你在大小姐的房间门口看着点,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这还用你说,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休想靠近大小姐半步。”大个信誓旦旦地说着。
若是平时,凌正道肯定会训斥大个一番,刚才那么大阵势那么大动静,这家伙却一点都没有听到,还有什么资格当保镖。
可是现在他却是心情重重,从身上摸出相亮给的房卡,他大步向外走去。
凌珊为什么会突然来南海市,她和相亮又是怎样的关系?一个又一个问题在凌正道的脑海中浮现着,这也更让他想快一点见到凌珊。
不多时,凌正道便来到凌珊所住的客房中,可是就在这一刻,他却没有勇气去打开这扇门了。
沈慕然曾经说的一些话,让凌正道感觉非常的害怕,他害怕凌珊真如沈慕然所说的那样,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女人。
迟疑了许久,凌正道还是选择打开了房门,无论如何,也要先见到凌珊后再做打算。
凌珊的意识刚刚清醒过来,可是她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绳索给绑了,根本就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短暂的回忆以后,凌珊猛然想起了一件事,相亮想要杀正道哥,!
我该怎么办?凌珊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她比谁都了解相亮的凶悍,杀人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房门的开启声,让凌珊不由抬起头,当她看到凌正道出现在自己房间中时,先是惊讶而后则是惊喜,最后却是充满了换乱。
看到手脚被绑的凌珊,凌正道二话不说,上前就为其解开了绳索。
“正道哥,你……”凌珊从凌正道的脸上,意识到一些问题。
“相亮死了。”
凌正道低头说了一句,他没有去看凌珊的眼睛,他不希望曾经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妹妹,会是一个牵连多起命案的凶手。
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对于凌珊来说却如晴天霹雳一般。她知道相亮不会如此轻易出事的,除非……
“相亮告诉我了,这次他是专程来杀我的。不过他在乘坐飞机来南海市时,已经被成州市警方注意到了,最后被困在了对面的酒店里。”
凌珊是个聪明人,她立刻就明白了,这是王朝军的借刀杀人之计,王朝军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偷渡出国的事情,只有这一个可能性。
凌正道点燃一根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后,才抬头看向凌珊,“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帮你?”
这一番话让凌珊感激不已,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唯一的依靠就是凌正道了,也只有他才会真心实意地去帮自己。
然而凌珊却在缓缓地摇头,她的脸上露出沮丧的苦笑,“正道哥,你帮不了我的。”
“你既然还叫我一声哥,我就会全力去帮助你,现在你跟我走吧。”凌正道不想知道太多,他只想用一个哥哥的身份,去帮助自己的妹妹。
“我走不了的,现在要抓我的人应该已经快到了,正道哥你没有必要这样做的,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
“不要说了,先跟我离开这里再说。”凌正道说着,便紧握住了凌珊的手。
“你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吗?”凌珊的用力地挣脱凌正道的手掌,可是她却无法挣脱开那只手。
凌正道一言不发,此刻他只想马上带凌珊离开这个地方。他同样也很清楚,来抓捕凌珊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你的妻子林薇薇,是我害死的!”凌珊突然大声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般,砸在了凌正道的心头,他的手也随之松开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薇薇是我害死的,你知道吗?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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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骗我对吗?”许久,凌正道才问出这句话。
“我没有骗你,我讨厌你和那个林薇薇在一起,所以她在水乡社区时,我就故意让人传播她的事情,就是希望她能够离开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正道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凌珊,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林薇薇的安静生活是被这个妹妹打乱的。
“因为我讨厌她,因为她不会给你任何帮助,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幸福。”
凌珊说到这些话的时候,让凌正道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陌生感,
“后来你把她带到成州,我故意让人去市检察院检举了你,就是要告诉林薇薇,她会把你给害死的,她应该打掉孩子,然后和你离婚……”
“不要说了!”
凌正道怒声打断了凌珊的话,他无法接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凌珊所为,这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邻家小妹妹吗?
“我是不是很坏?”凌珊惨笑了起来。
“其实我还有更坏的地方,几年前凌家村的灭门惨案,就是我让相亮去做的,水乡青县项目最早也是我想要的项目,我就是让凌家村的人无家可归!”
“珊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凌正道无力地坐了下来,即便这些话是凌珊亲口所说,可是他还是无法接受。
“我说过的,我恨凌家村,恨凌家村的所有人!那些人眼睁睁看着我被村支书的儿子强暴,眼睁睁看着爷爷被活活打死,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说话。”
凌正道从未受过如此大的打击,在他的心里,凌家村的父老乡亲都是忠厚纯朴的,怎么会如凌珊说的如此不堪?
“正道哥,你的父亲是凌家村的英雄,可是我的父亲他是个杀人犯,他被枪决了,可是我还活着,在凌家村没有人看的起我,所以也没有人会帮我!”
“发生了这种事,你当初为什么不去镇上找我?”凌正道痛苦地低下了头,此刻他的心已经彻底地乱了。
“我想过去找你,可是我被村支书的儿子关了起来,被他们父子轮番侮辱。我那时候只有十二岁,你说我能怎么办?”
说到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时,凌珊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
“可能我也算幸运吧,村支书怕自己的恶行暴露,就把我卖给了人贩子,后来我就遇到了王朝军,是他把我从人贩子手中买下来的。”
“珊珊,你不要说了,先跟我走吧。”凌正道已经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了。
“这些话憋在我的心里已经很多年了,我必须要把它说出来。
为了报仇,我主动要求王朝军让我负责成州的生意,我来成州的第一个月,就让相亮把村支书一家六口全杀了,就连那个三岁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凌家村灭门惨案,是成州地区近年来的一起恶性凶杀案。凌正道也一直都希望,这个没有人性的凶手能够被绳之于法。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起灭门惨案的背后凶手,竟然是曾经那个胆小怯懦的邻家小妹妹。
“王朝军培养了我,可是我并不感激他,他也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所以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摆脱他,为此我不断在成州地区扩充自己的势力。”
“即便是这样,你也还有机会的,珊珊你要相信我。”凌正道依旧不肯放弃。
“正道哥,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什么都放不下你吗?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最好,可是我却害了你最喜欢的女人。
林薇薇说的没有错,我利用张志超在中平县,为王朝军洗过五十亿黑金。为了帮张志超除掉林薇薇,我安排人怂恿她吸毒,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林薇薇吸食毒品的事情,凌正道之前还以为是苏澜所为,为此他还打了苏澜一记耳光,却从没想过罪魁祸首竟是凌珊。
“长兴市的那位副市长是王朝军的人,他太妨碍我了,所以我让相亮把他给杀了。可笑的是,那个贪污受贿近亿元的副市长,死了之后竟然还被评为优秀干部。”
凌珊这种带着戏谑味道的笑容,在凌正道看来,简直如跳楼自杀前的相亮如出一辙。
“年前,成州纪委书记吴明泽查到了我的一些问题,为此我又让在路上就把人给杀了,吴明泽不是死于意外。”
查清楚吴明泽书记被害一事,这是凌正道一直都想要做的事情,可是他却没有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正道哥你说,我还有救吗?”
的确凌珊所做的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可以让人原谅的,随便一件事都有会让她被判死刑了。
“你知道相亮为什么要跳楼自杀吗?他临死前对我说过一句话,那就是让我保护你。”凌正道迟疑了许久,才说出了这番话。
“相亮?他就是一个傻瓜。”凌珊摇了摇头,泪水却从她的眼睛中流淌了下来,只是不知道她为何而哭泣。
“如果你还相信的我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去举报王朝军争取宽大处理,我会为你找辩护律师的。”
“正道哥你想的太简单了,我根本没有证据去举报王朝军,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么可能会留下什么把柄?”
没有证据吗?凌正道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把王朝军想的太过简单。
“他这一次故意放松警惕,让我和相亮来到南海市,就是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放在我们身上,而他却可以置身事外。”
连退路都没有吗?凌正道听完凌珊的这番话,沉默了下来。
“我极力想摆脱王朝军,就是因为知道根本无法对付他,所以才准备离开的,可是我终究还是败给了他。”
就在这时候,客房的门铃响了起来。凌正道听到门铃声,面色也是越发地凝重,如果真如凌珊所说,现在门外站的应该是警察。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凌珊已经放弃了挣扎,她知道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凌正道打开房门,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沈慕然,而在沈慕然身旁的则是高志强等人,成州市公安局和纪委的人都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凌珊人呢?”沈慕然看到凌正道后,心情不由就沉了下来。
沈慕然担心凌正道会放走凌珊,现在凌珊的问题很严重,都已经惊动了上级领导,凌正道这个时候如果念及感情,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沈局长你不用担心,凌局长是在审讯我,我正在交代自己的问题。”就在这时候,凌珊站在了凌正道的身旁。
沈慕然和高志强对望了一眼,都不由松了口气,幸好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不然凌正道的麻烦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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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在昨天,成州市纪委接到群众举报,长兴市兴隆酒店总经理,涉嫌洗钱转移资产高达五十亿元。
为此纪委副书记高志强亲自带人前往长兴市,结果却是扑了一个空,凌珊早已经不知了去向。
随后这件事被上报,领导非常重视,要求加大力度严厉排查,争取追回这流失的五十亿资金,抓捕兴隆酒店总经理凌珊。
当晚成州市纪委再次接到匿名举报,凌珊身在南海市,正准备要偷渡出国。事态紧急,高志强向市委汇报后,便带人连夜赶赴南海市。
期间领导已经下达命令,务必要将凌珊抓捕归案,对于存在的任何包庇行为,一律严格查处。
凌珊的这些问题,突然就被摆在了明面上,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王朝军。
王朝军早就意识到凌珊会背叛自己,为了达到一些目的他故作不知,只能凌珊把那五十亿黑金转移后,自己再出手收回,那样钱就彻底被洗白了。
之前王朝军没有打算除掉凌珊,就是想趁机再利用她一次。
当然王朝军也知道相亮对自己也有二心,便借此准备将其一起除掉,至于能不能杀掉凌正道,那并不是太重要的事。
正如凌珊所说的那样,王朝军做事滴水不漏,即便是知道他做过什么,别人也很难找到证据的。
所以败在了王朝军的手上后,凌珊和相亮都是选择了放弃。凌正道在看到高志强和沈慕然时,也算是真正见识了王朝军的手段。
“说起来,我还是很佩服凌局长的,他可是比你们先到一步,不然我就已经潜逃了。”
面对纪委和警察,凌珊表现的从容不迫,甚至还很刻意地说明,凌正道就是来调查自己的,而且功劳还是最大的。
沈慕然和高志强彼此皱眉看了凌珊一番,这个女人的淡定,多少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凌正道在一旁低头不语,此刻他充满了无力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保护凌珊。
“根据群众举报,以及我们在长兴市的调查,你涉嫌多起重大案件,现在我们要将你带回成州。”沈慕然公事公办地说着。
“可以,我没有意见。”凌珊很是轻松点了点头,那感觉就好像是受邀要去参加聚会似的。
“等一下。”凌正道抬起了头,看向沈慕然和高志强,“问题真的已经查清楚了吗?”
“高书记最近一直在长兴市调查,关于凌珊蓄意杀人,进行商业垄断的一些情况,已经基本确定了。”
沈慕然直视着凌正道,她的眼睛中充满了警告。
“另外根据一些指证,吴明泽书记遇害一案,也和凌珊有直接的关系。”高志强随即补充。
这些事情凌珊已经都对凌正道说了,可是原本很隐秘的事情,瞬间就水落石出,这显然是王朝军想要把凌珊赶到绝境上。
“据我所知,长兴市锦绣集团,以及兴隆酒店都是王朝军旗下产业,这些事情应该与王朝军也有很大关系吧。”
凌正道虽然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王朝军,可是却还是忍不住说出这番话,他不希望幕后最大的元凶,依旧如此逍遥法外。
“凌局长你想的太多了,长兴市的所有事务都是我个人所为,这与别人并没有关系。”凌珊依旧是那副坦然的模样。
“凌珊,你也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们办案是实事求是的……”
“那好,希望你们可以尽快找到王朝军的犯罪证据。”凌珊嘲讽地打断了沈慕然的话,“我很希望沈局长,能够在东岭省力挽狂澜。”
“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现在请跟我走吧。”沈慕然说着,就从身上取出了手铐。
“我可不可以先换衣服?总不等就穿着睡衣离开吧?”看着明晃晃的手铐,凌珊开口提出了这个要求。
沈慕然打量了一番只穿着吊带睡衣的凌珊,点了点头:“给你十五分钟时间。”
凌珊表现的越是平静,凌正道的心里就越发的难受。就在沈慕然和高志强出现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保护凌珊的能力。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仿佛有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胸头一般。
沈慕然虽然还没有拷凌珊,可是她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这个女人身上,更是刻意现在窗户的位置,防止凌珊做出畏罪自杀的事情。
不过凌珊看来起来,心态真的很好,她打开行李箱,一件件地挑选着衣服,还不忘对着镜子欣赏一番。
这番淡然的态度,实在不像是一个即将受到法律制裁的重刑犯,最后凌珊选了一套火红色的衣裙。
沈慕然接触过许多犯罪份子,那些犯罪份子一旦落网,会愤怒紧张甚至会悔恨哭泣,却从来没有一个如凌珊这般淡然。
即便是她已经主动交代了一些问题,可是看起来却没有丝毫的觉悟,甚至有种蔑视的味道。
“沈局长,你可以帮我把化妆包拿过来吗?”正在穿鞋子的凌珊,抬头对沈慕然说了一句。
相来对犯罪份子是零容忍态度的沈慕然,若是平时自然不会同意这个苛刻的要求,不过这次,她犹豫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
这一刻,沈慕然的脑海中都是凌正道痛苦失落的模样。就是因为对凌珊的怀疑,她和凌正道之间有过很多的争执。
“我了解凌珊,她很善良也很单纯,断然不会做出你所认为的事情。”
每次凌正道在说这句话时,沈慕然都会发现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回忆之情,同样也能发现,他对这个妹妹的信任有多深。
凌珊的罪行败露,对于凌正道来说应该是很大的打击。
这些想法让沈慕然稍稍迟疑了片刻,而后她才想起自己在干什么,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那个化妆包,并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化妆包里并没有危险的物品,沈慕然刚要放心地回过头,便感觉到一阵风从身后吹来,意识到问题的她,连忙回头转身。
凌珊的身体已经有大半探出了窗户,她这是要跳楼轻生。
“不要动……”沈慕然连忙高声喝止,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凌珊就带着洒脱的笑容向楼下跳去了。
沈慕然的声音惊动了凌正道与高志强,两人迅速地冲进了卧房,却只看到窗口的窗帘在风中晃动着。
“马上联系救护车!”沈慕然吩咐了一句,便向房间外冲去,可是凌正道却先一步冲了出去。
“珊珊,你不要有事。”凌正道根本没有时间等那慢吞吞的电梯,他沿着楼梯一路狂奔了下去。
酒店外已经围了一圈人,在这些人中间,横躺着一位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子,女子的身下渗出一大滩血迹。
出奇的是,她的脸虽然已经布满淤青,可是那双睁开的眼睛,却是出奇地平静,仿佛是在认真地看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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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纵身从八楼跳了下去,当场便死亡了。她跳楼身亡的位置,与相亮跳楼身亡的地点,相距不足三百米。
尸体很快就被拉走了,就连地上的血迹,也很很快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当南海市这座城市,迎来崭新的一天时,一切如常,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不想说什么吗?”
沈慕然主动坐在了凌正道的身边,他此刻的样子也很平静,却是平静的让人充满担忧。
“我没有什么该说的。”凌正道摇了摇头,他突然觉得,凌珊那纵身一跳,对她来说或许就是一种解脱吧。
“我知道你怎样想的,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决然地畏罪自杀……”
“她不是畏罪自杀,她是因为没有选择的余地。”凌正道摇头打断了沈慕然的话。
沈慕然看了凌正道好一会儿,她有些不太明白,他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良久她才叹息一声,“现在凌珊和相亮都死了,许多问题又没有了头绪。”
“即便他们不死,你也不可能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在王朝军面前,他们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凌正道说完这句话,目光渐渐变得坚毅起来,他已经做好了与王朝军较量的准备。
沈慕然似乎也不想再去讨论这个问题,她轻声说:“凌珊的尸体,我今天要带回成州,如果你想要安葬她,到时候找我就行。”
“谢谢了,我恐怕还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长兴市锦绣集团负责人,兴隆酒店总经理凌珊,在长兴市的几年时间中,为了扩大锦绣集团的地产垄断,组织黑势力在成州地区进行强建强拆,前后造成五人死亡。
涉嫌参与水乡青县项目,杀害凌家村原村支书一家六口。引与某外地开发商冲突,涉嫌杀害外地开发商二人。
为了确保自身在长兴市的利益,利用杀手杀死长兴市的一位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并陷害调查此案的长兴市公安局刑警队长。
成州市纪委书记吴明泽,在接到群众举报后,前往长兴市对相关干部进行调查途中,被凌珊指派杀手陷害。
同时凌珊涉及特大金额黑金运作,前后向海外转移资产高达七十亿元,为此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
4月27日,凌珊伙同情夫相亮潜逃至南海市,被成州市警方,成州市纪委连同南海市警方控制,二人最后畏罪自杀,双双跳楼自杀。
曾经在成州地区叱咤一时的凌珊,至此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成州地区的数起杀人悬案,也因此被结案。
凌珊的罪名可谓是罪大恶极,可是当这件案子被公布于众后,成州市的许多老百姓却对此充满好奇,凌珊这个女人似乎没有怎么听说过。
关于这起特大案件的侦查始端,是从成州市开发区彩虹服装厂经济纠纷案开始的。
市纪委副书记高志强,对下属长兴市进行多次排查认定,最终确定了凌珊这个幕后指示人,从而为长兴市解决一颗毒瘤。
凌珊事发后,长兴市官场也出现了动荡,先后有两位副市长,以及各职能部门领导十三人,被成州市纪委双规调查。
似乎曾经铁板一块长兴市官场,已经彻底地被瓦解掉了。
可是这些对于凌正道来说,不过只是王朝军排除异己的做法而已,长兴市以及成州市地区,并没有任何本质的改变。
王朝军果然轻而易举地撇清了关系,长兴市以及凌珊的事情,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这件案子真的结了吗?在凌正道看来却是远远没有,最起码的一点,那流入海外的七十亿资金没有了任何下落。
按照凌珊之前所说,王朝军是利用了她,把如此巨额的黑金进行了转移洗白。
如此一来,涉嫌资金转移的就是凌珊,而王朝军却轻易地置身事外,可是实际上这笔钱最后还是流入了王朝军手中。
凌珊虽然够聪明,却还是远远不及王朝军,最后不仅落得一场空,还为此葬送了性命,不知是可悲还是可怜。
不过在凌正道看来,王朝军虽然完美地利用了凌珊,却也是暴露了他的一个要害之处,那就是他所涉及的洗钱问题。
王朝军这些年,为了打通各种关系,与众多官员之间都有利益往来。这种利益往来,很大程度是建立在金钱上的。
如果王朝军想要一直维持这种利益局面,就肯定会全力帮那些官员,将藏在家中的大笔现金合法化,所以他一直都会这样洗钱的。
这其中的金额是庞大的,庞大的足矣击垮王朝军。
事实上也是如此,秦君出事后,王朝军为此也是担心不已,他最怕的在这件事情上出岔子。
“只要你一直在河边走,我早晚有一天会把你拖下河的。”这是凌珊跳楼自杀后,凌正道在心里说的一句话。
……
距离凌珊、相亮相继跳楼自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就是这一个多星期时间,长兴市的存在问题,在市委书记叶霜的亲自督促下,已经基本上都得到了解决。
同样因为凌珊的这件事,再次让成州地区官场人心惶惶。不过半年时间,接连的几次事情让许多人叫苦不迭,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凌正道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人还在南海市,成州地区的问题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与南海市方面,讨论关于招商引资的事情,再就是关于对那位秦公子的起诉。
说起来南海市方面,如今也是挺头疼凌正道的,特别是上一个星期前,连续发生的两起跳楼命案,似乎都与这个凌正道有关系。
再过几天,南海市就会持续开展几次国际性的活动,安全南海市,和谐南海市这是最基本的事情。
为此这几天,市政府办公室的王秘书,几乎天天都陪在凌正道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就把这惹祸精又整出什么事情来。
“凌局长,南海市天基集团,主要是生产电力器械的公司,这个绝对是有实力的大公司,而且绝对不会出现什么环保问题。”
王秘书拿着新找来的天基集团资料,热情洋溢地向凌正道介绍着。
虽说这个年轻人很和气,可是这眼光却刁的很,之前南海市政府给促成的几个投资项目,不是这里不行就是那里不行的,搞得领导都上火了。
这不最后一狠心,就把国内最有名气的公司之一,天基电力器械集团公司介绍给了凌正道。
“这个的确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天基集团,打算在成州投多少钱?”
“初步是十五个亿,后续肯定会追加投资的。”
说到这里,王秘书就暗暗叫苦,这凌正道别看是小地方来的,可是胃口却不小,低于十亿的投资那都是免谈的。
“这个看起来倒不是不错,就是投资少了点。”凌正道有些不情愿地说了一句。
“老弟,十五亿可是真心不少了,这放在南海市也是大项目了,这是市政府费了很大力气,才给你搞来的项目。”
“那就这样吧。”凌正道总算是勉为其难地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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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凌正道夸下海口,说什么正在谈几十亿的项目,这事说说简单,可是真要做却太难了。
不过在董良全看来,凌正道那是比成州市委书记还有市长都要牛的存在。
起初几天董良全还担心凌正道到底行不行,毕竟作为招商局局长,老董还是很了解其中道道的,几十亿的项目投资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那几天老董见凌正道整天正事不干,急的牙疼把脸都急肿了。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大跌眼镜。
南海市政府办公室的那位王秘书,每天都主动上门,给凌正道推荐这个项目那个项目的,完全是一副上赶着的模样。
老董为什么不想出门招商引资,因为他知道这是个受气的事儿,整天在人家身后求爷爷告奶奶的,都不见得让人满意。
再看凌正道那绝对是大爷,就等着当地政府部门主动送项目。老董从成州市招商局成立,就一直干这工作,但是如凌正道这般招商的,却是第一次见。
当初那王秘书带了几个投资项目来,老董欢喜的不得了,本以为这事就成了。可是凌正道却是挑三拣四的,一副看不上眼的模样。
人家南海市那是绝对的一线城市,成州市算什么,勉强算个三线也就到头了。
就这种情况,人家主动推荐招商项目,凌正道还不乐意,这凭什么呀?为此老董时不时就提醒凌正道,“凌局,咱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那可不行,这次好不容易抓到南海市政府的小辫子,不趁机多搞得项目回去怎么行。
虽然天基集团的十五亿投资,与凌正道说的几十亿还存在差距,不过他真的很是看好天基的这个投资。
天基集团主要生产电力器械,什么变电器、电线架、电缆还有什么电控柜之类的,总之跟电有关的全都制造。
同样天基集团也是电力部门的合作对象,可以说这个公司,那是相当有实力的,而且在海外都有制造工厂。
凌正道看重天基的地方,一是这个公司靠谱,不用担心把它招来,干一段时间就黄了,毕竟人家背靠大树好乘凉。
二就是成州市的钢铁制造,在之前的东方钢铁厂影响下还算不错,可以为天基提供制造材料,如此一来即便可以呈现出双赢的局面。
“老弟,既然你很看好天基公司的投资,这剩下的事,南海市政府会极力为你促成的。”王秘书满脸喜色,这总算是把凌正道搞定了。
老董在一旁看着,对凌正道的敬仰真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人家给找项目人家还给去谈,这面子可是大了去了。
“难怪这个凌正道年纪轻轻的,就升到副处的位子,这不服不信,人家就是有这个能力。”
老董暗暗想着,这以后一定要和凌正道多走动走动,这家伙那是真有前途的。
其实凌正道的面子真没那么大,主要是南海市政府担心他会整事,所以才想尽办法,将这个祸害请走。
项目已经确定了下来,老董本以为凌正道的谱也该摆完了,谁知道凌正道却又来一句:“王哥,还有别的合适项目吗?这一个少点。”
要不是觉得凌正道为人还算不错,对自己也算尊重,王秘书估计都要骂人了,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凌正道的想法很简单,现在不趁机多捞几个项目,以后可就没这好事了。
“这个……行,我跟领导反映一下。”王秘书点了点头,没办法谁让自己遇到凌正道这贪心的家伙了。
“那就麻烦王哥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几天我就回去了,毕竟也出来这么久了。”
王秘书听到这里,脸上再次露出喜色,这位成州来的大爷,总算是要回去了吗?
别看凌正道在招商引资方面,一副很挑剔的模样,不过对那位王秘书,他却始终都是很热情很客气,亲自将人送出了酒店。
“王哥,咱们回见。”
微笑着送那位王秘书离开自己的视线,凌正道才转过身子,看到一旁欲言又止的老董,便问:“董局,你这是有话说呀。”
老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稍作酝酿后才说:“凌局长,我看现在挺好的了,这么难为人家,万一要是人家不高兴了……”
“董局你放心吧,南海市政府不会不高兴的。”凌正道笑了笑,只是他的笑容有些苦涩。
“这怎么说的,毕竟人家是一线大城市,咱们也没法跟人家比。”老董还是觉得凌正道太年轻太张扬,不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董局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心里有谱的。”凌正道劝慰了老董一番,他可不希望这位局长在南海市急病了。
“这个……那就好,说起来我还挺佩服凌局的,真是年轻有为,也有魄力。”
老董点了点头,自己这老资历如今反而是被年轻人带了,这事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尴尬了。
凌正道自然了解老董的一些想法,所以他在老董面前,始终都是一副随和态度,就是不想让彼此之间太尴尬。
在官场待了这么久了,凌正道也更明白人际关系的重要性。“董局,为了庆祝咱们拿下第一个项目,喝两杯去吧。”
“那成,不过这次我请客,老让你请也不是那么回事。”
“行,我就不跟董局客气了。”
事情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在凌正道与王秘书的几番交涉中,南海市政府给予了周影的道影公司很大的扶持,由政府出面解决了周影的资金问题。
另外在双方交涉中,凌正道也向王秘书做出承诺,周影只会追究秦君个人问题,而不去牵连其他事情。
目前秦君被关在看守所,周影也已经正式提起上诉,依靠法律途径去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这些好的一面,都建立在一些不好的事情上,最让凌正道无法放下的,就是凌珊的自杀。
凌珊的确是罪有应得,甚至还间接害死了林薇薇,可是凌正道实在是无法恨这个青梅竹马的妹妹。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位披着大慈善家外衣的王朝军的利益操纵。扒掉这个伪善者的外衣,就是凌正道的目标。
不过现在该如何对付王朝军,凌正道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位东岭首富身在临山市,而且又是极具影响力的人物。
可以说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非利益的角度来看,整个东岭省有很多少,都不希望王朝军倒下。
即便凌正道如今在成州市,是领导眼中的大红人,可是相比王朝军而言,他还是太单薄太弱小了。
不过这却改变不了凌正道的决心,这些天凌珊和林薇薇都时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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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在南海市政府的极力帮助下,凌正道先后拿到四个招商引资项目,总投资金额高达三十亿元。
虽然不是之前单独的几十亿大项目,不过这已经足够凌正道顺利完成任务了。老董这两天也是春光满面,跟着凌正道就是省心啊!
该干的事情都差不多干完了,凌正道也差不多该返回成州了,不过周影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他还准备在南海市多留几天。
老董之前一直都在劝凌正道速战速决,不过如今任务都完成了,他也轻松了下来,就觉得多留几天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酒店的房间中,凌正道陪着周影,正与律师商议明天开庭的事情。
再过一天,就是南海市几个国际会议项目的开幕式了,届时很多重要领导都会到南海市的。
所以南海市政府就想在开幕式之前,把凌正道要求的问题都解决,平安南海市、和谐南海市可不能让这个人给破坏掉。
凌正道胆子虽大,却也不敢在这种大事面前胡来。
不过南海市的领导还是很担心,和凌正道交涉了这么久,对于这位小地方来的干部,之前所干的一些事情,南海市领导也都了解了。
为了以防万一,南海市领导自然是希望这滚刀肉能早点离开南海市。
明天就要开庭了,周影心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我们会不会输?”
说起来周影这几天也是很有压力的,因为她要告秦君的事,外面也是传出许多风言风语,说一些周大小姐私生活混乱的话。
甚至因为这件事,南海市蓝家正式向周家提出退婚要求,让向来注重名誉的周家很没有面子。
“这事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相信法官会给一个公平公正的审判结果的。”凌正道劝慰了周影一番。
女性在受到身体伤害时,往往得到的不是同情而是嘲讽。这一点凌正道最有体会,林薇薇不就是这样吗?
没有谁想过林薇薇受到了什么伤害,也没有谁觉得撒播那些隐私有什么不对,反倒是都把矛头对准了受害者,这无疑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虽然相比林薇薇,周影要幸运很多,可是人言可畏,蓝家的主动退婚让她在南海市上流社会沦为笑柄。
想到自己这几日来的遭遇,周影的脸上也露出苦涩之色。
本来她是一个不怕风言风语的人,可是现在她却很怕,她怕凌正道会信那些话。哪怕她知道凌正道不会信,却依旧是很担心。
如今唯一让周影在意的,就是凌正道。人一旦被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所困束,那就会变得忧虑重重。
“我真的不是说的那样,我从来都没有做过那种事……”周影低下了头,她希望凌正道可以理解自己。
“说什么傻话呢?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放心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支持你的。”
凌正道一直都觉得,自己和周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现在他却发现,其实她就是自己身边的人。
抛开大小姐的身份,她也会软弱,也会忧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你真的会一直支持我吗?哪怕是一辈子?”周影抬起头,眼睛中尽是期待。
凌正道知道周影这番话表达的是什么,可是此刻他却不知该如何拒绝她,最后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可以……”周影的心慌乱起来,她的脸呈现出玫瑰色的红,后面的话她没有勇气说出口了。
凌正道的眼睛落在周影的脸上,而后也是慌乱地躲闪开,林薇薇的死在他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让他不敢轻易去触碰一个单纯的女人。
气氛变得无比尴尬,直到客房的门铃响起,凌正道才连忙起身说了一句,“我去开门。”
带着凌乱的心情,凌正道打开了房门,当他看到门口处站的人时,却不由露出惊讶之色。“周先生……您怎么来了?”
来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影的父亲周云霄,这位在南海市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挺拔的身上穿着黑色西装,给人一种极其强势的感觉。
在周云霄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保镖模样的人,更是衬托了他的不凡之处。
周云霄看了凌正道一眼,缓声说:“我是来找小影的。”随后他也不等凌正道请,就走进了客房。
看着周云霄进来,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旁的那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凌正道迟疑了下,便关闭了房门。
周影也没有想到父亲会突然而至,不过惊讶之后,她却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是来找我的吗?”
周云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先是看了周影一会儿,才开口说:“你现在跟我回去,明天就不要出庭了,我会给你安排代理人的。”
“我不需要什么代理人,我要亲自出庭指证秦君!”
周影果断摇头,坚持要起诉秦君,她为的是要让其受到法律制裁,如果自己不亲自出庭,那怎么可能会有合理的审判?
“你还嫌自己丢人丢的少吗?周家的颜面,恶毒快让你给丢尽了!”周云霄的声音变得强硬起来。
“我怎么丢人了,难道像你这样看着自己女儿受欺负吗?”
周影满脸愤然,她为了起诉秦君费劲周折,自己的父亲不仅不帮自己,还一再的阻挠,这让她很是失望。
“放肆!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蓝家都和你退婚了……”
“周先生,难道你认为这是周影的错吗?她是你的女儿,也是一个受害者,身为一个父亲你不帮她也就算了,还出面阻挠是什么意思?”
凌正道打断了周云霄的话,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周云霄为了自身的面子,竟然会不在意女儿的处境,这还算一个什么父亲。
“你给我出去!”周云霄恼羞成怒地对凌正道怒吼了一声,“周家的事情,你没有资格过问。”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过问周家的事,我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去帮助周影!”凌正道毫不客气地说道。
“朋友,你也赔做周家的朋友?”周云霄一阵冷笑,完全不把凌正道放在眼里。
“他不是你周家的朋友,而是我的朋友!”
周影站起了身子,她含泪看着周云霄,摇着头说:“你真的很让我失望,就算你不管我,可是周晓被秦君那么欺负,你也装作不知吗……”
“你胡说什么?”周云霄怒声打断了周影的话,周晓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然而这件事太丢周家的脸面了,所以他一直故作不知。
“你从来都只考虑你自己如何,却从来都不为别人考虑,我有你这样的父亲,才是最丢人的事情!
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们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用那股份压我,我会在董事会上提出转让股份的!”
周影的这个决定,让周云霄错愕不已,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一无是处的女儿,竟想要离开自己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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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和周云霄最后是不欢而散的,这对父女之间的关系,看起来也是越来越淡薄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穷人有穷人的苦恼,富人同样有富人的苦恼,周家这样的家族,因为名誉与利益,反而让重要亲情显得有些陌生了。
这就如同过去的皇室那样,为了权力夫妻间相互猜忌,子女间反目成仇,说起来实在是可悲至极。
那些有钱人夫妻,在结婚的时候都会签订一个什么协议什么的,先把各自的财产分个清楚。
在凌正道看来,如果婚姻信任的基础,只是建立在那一纸合约上,那简直就是对爱情的一种侮辱。
正是因为这样,凌正道并不喜欢有钱人,因为金钱会让感情显得很渺小。有吃有喝,简简单单的生活,那才是他最向往的。
看到周影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凌正道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也不用把这种事太放在心上。”
周影摇了摇头,而后她很是迷茫地看向凌正道,“难道亲情不是最重要的吗?”
“是的,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去转让什么股份,毕竟你们是一家人。”
“可是那个家让我感觉很陌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什么亲情简直不值一提。我知道自己以前也做的不对,可是他们从来也没有把我视作是家人。”
一直以来,凌正道都很羡慕周影的出身,这种天生的富贵,的确也是很多人的向往。
然而周氏家族延续了这么多年,在积累了庞大的资本后,原本那些纯朴的亲情,却早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越来有权力,越是拥有更多金钱的家庭,亲情也变得越是可有可无。同床异梦的夫妻,相互算计的子女,这就是有钱人的无情之处。
凌正道并不能体会这些,因为他并不是一个有钱人。
“不要想那么多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去法院。”凌正道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周影。
“嗯。”周影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再去想这些问题。
半个小时后,洗漱一番的周影如同一个孩子般,乖巧地躺在床上,一如既往地让凌正道看着自己睡觉。
“我小时候看书上写的,宝宝在睡觉的时候,爸爸或者妈妈,都会为她讲故事,这是真的吗?”周影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当然是真的,虽然我的父母去世的比较早,但是以前他们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就这样看着睡觉。”
“可是我小时候,我的家人从来没有陪过我,都是家教还有保姆照顾我,我就是想见爸爸一面都是很难的,只有姑姑有时候会带我去玩,却也是很少的事情。”
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无非就是工作和家庭,最期待的日子,或许就是假期,一家人也可以快乐的在一起。
可是作为一个有钱人,却很少有时间去顾及家人,更多的是给予物质上的满足。
事实上大多数二代公子哥,很小的时候就会远离自己父母去国外读书,他们的大多时间都是在学习,成为这个社会上的精英人才。
可是他们大多数人中,内心却都是冷漠的,因为他们接触的感情太少,少到连最基本的亲情,都会被忽略掉。
周影就是如此,她向来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会去为别人考虑什么,直到她遇到了凌正道,内心的那种冷漠才渐渐地出现了改变。
很快周影就发出微微的鼾声,如以往一样,有凌正道在身边,她很快就会安静地睡下。
……
南海市中级法院,受理了周影的诉讼,今天就是周影状告秦君开庭的日子。
秦君仗着自己身后的势力,这几年在南海市也很是嚣张,完全不把周家和蓝家放在眼里,甚至还特别喜欢挑战这种传统世家。
不过秦君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又栽在了周影的手中。
起初被警察带走后,秦君并没有太担心什么,即便不动用背后的关系,他确信有很多人都不想看着自己出事。
事实也是如此,南海市某些官员极力像保秦君,甚至还专程去周家,希望周家能够对那位秦公子网开一面。
可是秦君忽略了周影的态度,这位大小姐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坚决不受任何委屈,所以她才不管周家人什么态度。
当然秦君更是忽略了凌正道,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以至于过份自信的秦君,这次算是栽了。
秦君自然是不服气的,不过他在得知,自己涉嫌与王朝军合作洗钱的事情,有可能已经暴露了后,顿时就变得老实了许多。
同样南海市的一些官员担心事情会闹大,为了大利益着想,这次也只能放弃秦公子,并敦促法院尽快开庭审判。
秦君是绝对不能轻判的,必须要让凌正道和周影对判罚结果满意。不然万一出点什么事,是谁也担当不起的。
整个案子的审判过程大约两个小时,因为某些情况,这件案子并不是公开审判的。
整件事情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知道,所以关于秦公子派对的上的那些事,寻常人是完全不知情的。即便是有人在网络上提及,却也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这便是权力的力量,哪怕是在信息如此发达的现在,如果想用权力封锁什么消息,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秦君最后被判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三年,赔偿周影精神损失费五万元。
“缓刑,他不用去坐牢吗?”周影对这个审判结果很不满意。
“这就是常见的判三缓三,是不用坐牢的,只接受当地公安部门的管理。”凌正道点了点头,这两年他没少进法院,对于一些审判上的规则也很是清楚。
“太可恶了,我要继续上诉。”周影气愤地又说。
“周小姐,这件案子其实已经没有上诉的必要了,被告主动交代了问题,而且也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判三缓三是很合理的审判结果。”代理律师具体地分析了一番案子的审判原由。
“怎么会这样,这审判明明就不公平,我不管我就要继续上诉!”
“如果继续上诉的话,我也没有能力再帮您了。”律师却是一阵摇头。
“气死我了,我不甘心!”周影一阵跺脚,大小姐的性子又上来了。
“不要太担心,以后还有机会的。”
凌正道安慰了周影一句,虽然他与那位秦公子没有任何交际,但是他觉得这位公子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在官场这两年,凌正道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那就是如果想让一个人没有翻身的机会,就可劲地惯着他,惯的他自己从上面摔下来。
周影听了凌正道的话,总算是不闹了,“我们回成州吧,真的不想继续留在南海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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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次去南海市招商引资用了三个星期时间,其战果可以用“丰硕”两个字来形容。
四个项目总投资金额三十亿,而且这四个项目,都是极有潜力的项目,对成州市未来的经济发展,会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
毕竟这四个项目,都是凌正道根据成州市实际情况,千挑万选出来的。
虽然错失了蓝氏集团的投资项目,可是凌正道却相信,这四个具有针对性的项目,绝对要胜过蓝氏集团的项目。
当然凌正道也没有去找过蓝氏集团,这个项目太激烈了,与其和别人去争,还不如换几个更合适的好。
从南海市做飞机回到临山市,又从临山市回到到成州市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去的时候,凌正道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四个人。除了市招商局的老董,还有周影和她的保镖大个。
虽然周影不想要用什么保镖,可是凌正道却觉得,她的身边有个可靠的人是必须的。大个虽然有点浑,不过这保镖原则性还是很强的,相比聪明人,头脑简单的人才是最可靠的。
“小凌,咱们回去后先去海鲜城庆祝一番,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
老董如今可谓是意气风发,现在自己也算是有功之臣了,以后小日子肯定也是越来越好过。当然这都要感谢凌正道,所以老董准备好好宴请一番。
“海鲜城还是改日吧,宁市长上午就打电话了,让我去汇报工作情况。”凌正道惋惜地摇了摇头。
“这样呀?那行,明后两天你抽个时间,咱哥俩说什么也要好好喝它一顿,当然你可要带上周总,你们这可是郎才女貌。”
老董这几天跟凌正道熟络了,说话也喜欢称兄道弟的,似乎他的儿子和凌正道年纪相仿。
“那是一定的,我会和他一起去的。”周影不等凌正道表态,就率先点头同意了。
老董看了周影又看了看凌正道,很是期待地又问:“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喝上你们的喜酒?小凌你要加把劲。”
周影听到这番话,俏容随之红了起来,而后她目光就落在了旁边的凌正道的身上。
凌正道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董哥你这又拿我开玩笑是不?”
“我这可不是开玩笑,你这应该主动点才对,周总还是很好说话的。”老董一副过来人,要指导凌正道谈恋爱的模样。
凌正道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为了避免尴尬,他便岔开了话题,“这都快七点了,我得赶紧去找宁市长汇报工作了。”
“这是正事,你先去,回头咱们再续。”老董听到这里,自然是连忙点头。
打发走了老董,凌正道总算是松了口气,这老董也不知是岁数大怎么地,什么事都喜欢絮絮叨叨个没完。
“那……你先去忙,我回新北区。”周影有些吞吐地说了一句。
“好,刚回来也累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下吧。”凌正道看了一眼周影,却又连忙将视线移向了别处,不知为何,此刻他竟有些怕这位大小姐了。
好在周影不像老董那么磨叽,点了点头就下了凌正道的车。
“大小姐,人都走了,咱们去啥地方?”大个见周影站在路边,迟迟不肯离去,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哦,去新北区的公司。”周影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她有些后悔,怎么没问凌正道晚上会不会陪自己睡……
凌正道并不是一个勤快人,以他的性子,出差回来那都是先休息个三五天,可是宁斌对新招的项目很感兴趣,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具体了解情况。
领导那边急着要见自己,凌正道自然是不能耽搁的,前脚刚到成州,后脚他就来到了宁斌的住处。
一进门,凌正道就嗅到让人食欲大振的菜香,看来今天的晚饭是有着落了。
“小凌,你累了吗?先喝杯水吧。”迎接凌正道不是别人,正是宁雪。
“还好吧。”凌正道点了点头,虽然他和宁雪很熟悉,却还是觉得今天的宁雪,表现的似乎太过热情。
这一点从自己按了一下门铃,门随之就打开就能看的出来,宁雪似乎是专程在等凌正道的。
事实就是这样,宁雪得知凌正道今天要回来,特意对宁斌说请他来家里吃饭。可以说宁市长急着见凌正道,主要还是她的原因。
以前宁雪虽然很喜欢凌正道,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如此思念过。凌正道不在成州市的这三个星期,她整日都是茶饭不思的,颇有几分相思的感觉。
这其中原因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化,有着很大的关系。
虽说从长兴市回来后,两人之间并没有再发生过什么关系,可是对于宁雪来说,却已经潜意识地把凌正道视作恋人,而并不是以前的弟弟。
为此宁雪吃过午饭就开始忙活到现在,特意为凌正道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回头我让我哥给你放几天假,一定要好好休息下。”宁雪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停留在凌正道的身上。
“那敢情好了,我正想偷几天懒呢。”凌正道又笑了笑,宁雪眼中的柔情,让他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头发都这么长了,也不知道理一下,还有这衣服也不知道换,你走的时候就穿这件衣服去的吧。”宁雪此刻就像个妻子似的,在数落邋遢的丈夫。
“我回头就去收拾……”
“明天我休假,带你去理发,然后给你买套衣服。”
凌正道愣住了,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此刻的宁雪,仿佛又回到之前,自己与她初识时的样子。
心头原本那无法化去的乌云,此刻却是云开雾散,光彩照人。
“怎么了?”宁雪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见凌正道发愣,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觉得姐姐越来越漂亮了。”凌正道不由自主地说了这么一句,的确在他看来,恢复往日光彩的宁雪,变得更加妩媚了。
“油嘴滑舌!”宁雪白了凌正道一眼,脸却不由地红了一下,如此一来却更如三月桃花,美不胜收。
宁雪最吸引人地方,就是她那双妩媚的丹凤眼,以及那张面灿如桃花的俏容,那简直就是一只迷死人不偿命的狐狸精。
虽然她生的比较娇小,但这并不是她的短板之处,妩媚娇小的她,让任何男人都有将她占有的欲望。
凌正道不由想起与宁雪在长兴市的一幕,她的狂野与放纵,让他的心砰然而动,眼睛更是不由停留在宁雪的身上。
女人都是很敏感的,她们能从男人的目光中感觉到很多东西。此刻凌正道的眼神,让宁雪显得越发羞涩,而内心却是越发期待。
意识到自己心乱了,凌正道连忙收回目光,开口又问:“宁市长不在吗……”
“哦,在书房呢,我去喊他。”宁雪这才想起,哥哥找凌正道还要谈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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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斌从书房走出,看到凌正道后也很是热情,“小凌,你这次可是辛苦了。”
“不辛苦的,这都是分内的事情。”凌正道谦虚地起身说。
“别站着,坐下说话,在家里不用那么拘束的。”宁斌很是赏识地看了凌正道一番,心情看起来也很是不错。
虽然宁斌觉得凌正道这次去南海市,肯定会带成绩回来的,不过这次的成绩在他看来,那还是非常突出的。
甚至在宁斌看来,凌正道就是自己的福将。
凌正道如今也算很了解宁斌了,所以便直奔主题,谈起了这几个新招来的项目。
“这几个项目,我最看好的还是天基集团,这样可以全面带动成州低迷的钢铁制造业,达到一种共赢的局面。”
凌正道在经济这一方面,向来都是得心应手的,此时谈起未来项目规划时,不仅头头是道,而且简练易懂。
“不错,很不错,你这水平放在纪委真是太屈才了。”宁斌听得连连点头。
凌正道不仅把项目招来了,而且连未来规划都有了,如此让领导省心的下属,那个领导不喜欢?
“宁市长过奖了,其实这次也算是遇到机会了。”凌正道这话说的还真不假,如果不是因为秦君的问题,这次他恐怕很难有如此的成绩。
“不要谈什么机会,同样是机会怎么别人遇不到?机会是留给有准备,有能力的人的。”
宁斌这次对凌正道的赞赏可是毫不吝啬的,甚至还觉得以前那个目无领导的下属,其实还是很谦虚的嘛。
“哥,在家能不能不谈工作。”宁雪在一旁插不上话,便有些不情愿起来。
“对,这工作要工作的时候谈,咱们先吃饭。”宁斌笑呵呵地说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宁雪做这么多菜,小凌你有口福了。”
“宁雪姐不仅人好看,这饭菜做的看着就想吃。”凌正道恭维了一句,眼睛不由向宁雪看去,正看到佳人笑魇如花。
三人坐下,宁雪更是不住地往凌正道的碗里夹菜,都把宁斌这个哥哥给冷落了。
宁斌对于宁雪那自然是很了解的,此时妹妹的表现,让他有种以前和唐立君同座吃饭的感觉,看来是自己这个妹妹,并不是单纯地把凌正道当弟弟看待了。
凌正道在宁斌的住处待了近三个小时,才起身告辞离开。
期间宁雪更是不止一次提到,要让凌正道休假的事,宁斌虽然不想放人,最后却也是点头让凌正道休三天假。
把凌正道送出家门后,宁雪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到屋中。
“小雪,你这总是给我出难题,新北区现在很忙的,你怎么还让我给凌正道放假?”看着满面春风的妹妹,宁斌笑着问了一句。
“真是的,成州市那么多干部,你干嘛什么事都要找他,这不是欺负人嘛。”宁雪有些不乐意地说了一句。
“呵~我这怎么欺负人了,我这是信任他才重用他的。”
“那也不能把人当牲口,不让休息吧。”
妹妹对凌正道的关心,已经让宁斌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妹妹对凌正道动心了。
宁斌一直希望宁雪可以去临山市发展,可是她却始终都不表态,这让他有些不太理解,毕竟那个丛智磊也是事业有成,有才有貌的。
不过现在宁斌全明白了,原来妹妹这心里早就有了人。
凌正道现在虽然不及丛智磊,可是在宁斌看来,这个年轻人未来还是很有前途的,如果妹妹嫁给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最重要的是,宁斌也觉得凌正道挺靠谱的,以前一直都很关心宁雪。
再者如果凌正道成了自己的妹夫,那还不是彻底和自己一条心,到时候那就是自己的人,叶霜想把人拉过去也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宁斌不禁又说:“小雪,你是不是很喜欢凌正道?”
“啊?哥你瞎说什么,他只是我弟弟……”宁雪的脸红了起来,最后“弟弟”这两个字,也变得毫无底气。
“哈哈~你还不承认,我是你哥,我还不了解你吗?”宁斌一阵大笑,妹妹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不可能,我都结过婚,而且还带着孩子……”
“怎么不可能了,你不知道凌正道也结过婚吗?还有孩子怎么了,他之前不是一直都在照顾你和思君吗?再说我妹妹这么漂亮……”
“哥,你别说了。”宁雪心有些乱了。
“你也别多想了,我看凌正道也挺喜欢你的,要不这事我帮你问问?”
“不要!”宁雪连忙摇头,她有些紧张地又说:“你不要管了好不好,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那好吧,这事我也不好问,毕竟我是他领导。”
宁斌笑了一番又说:“不过你也要努力,凌正道现在和那个周影走的很近,当心他被人家给抢走了。”
“周影,就是南海市周氏集团的大小姐吗?”
宁雪突然紧张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相比周影,差距其实还是很大的,那位周大小姐不仅有钱,而且还比自己年轻。
“就是那位大小姐,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毕竟还是有差距的,凌正道应该也清楚。”
宁斌并不觉得,凌正道会和那位大小姐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毕竟如周家这样的豪门,婚姻对象同样应该是豪门才对。
“那倒也是,不过市局的那个沈慕然……”宁雪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对手。
沈慕然?宁斌也是不由愣了一下。
沈慕然的确是妹妹最大的竞争者,这个女人虽然比较霸道,可是相貌却不输妹妹,最重要的是沈慕然的家世,对凌正道的仕途会有很大帮助。
宁斌此刻才意识到,宁雪想要嫁给凌正道还挺不容易的,这事不认真对待,还真就抓不住凌正道这个妹夫。
“别担心,沈慕然那都不像个女人的,而且她和凌正道关系,肯定也没有你和凌正道的关系好,现在你就应该主动一点。”
一番比较之后,宁斌还是觉得凌正道肯定会受不了沈慕然的脾气,那男人婆那有自己妹妹懂得关心体贴人。
宁雪在一旁想着,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都被哥哥知道了,便连忙掩饰着说:“哥,你又乱说,难道你就这么希望我嫁人吗?”
“还不该嫁人吗?思君都快一周岁了,总要找个人帮你带孩子吧。”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打算?”
“我……”宁斌的脸上露出几分苦闷之色,“曲雅静赖着不肯离婚,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
“你和嫂子真的就不可能了吗?她现在被开除了,也没有什么工作……”宁雪虽然不喜欢曲雅静,却也不希望哥哥轻易抛弃结发妻子。
“她那是活该!什么嫂子,以后不要再提这个女人!”宁雪一想到妻子曲雅静,心里就全是怒气。
宁雪暗暗摇头,向来心思柔软的她看来,哥哥的做法未免太过绝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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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虽然已经不早了,不过凌正道并没有急着回家,出了宁斌的家门,他便直奔方锦婷的家中去了。
这些天晴晴没见到凌正道,小丫头又犯脾气了,凌正道这要去给小公主赔罪了。
凌正道整天这么忙忙碌碌的,一边照顾这个一边关心的那个的,换作常人还真受不了。
不过他却是乐在其中,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因为这样,他的心情才会放松一些,才不会去想那些伤心的事情。
晴晴知道爸爸今天要回来,虽然困的眼睛都红了,却始终不肯睡觉。看到凌正道进门,更是欢喜地扑了过去。
“爸爸,你说要送我的礼物呢?”晴晴满脸期待地看着凌正道。
“哎呀~我把这事给忘了,没有礼物,你能原谅爸爸吗?”
晴晴的小嘴委屈撇了一下,看上去很不乐意,摆出小大人的模样,“那你下次一定不许忘,这一次我就原谅你的。”
凌正道开心地笑了起来,从身后摸出一个芭比娃娃,“爸爸当然没有忘,晴晴喜欢吗?”
看到礼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晴晴惊喜地跳了起来,“喜欢,我最喜欢这个娃娃了,它就像妈妈一样美丽。”
“你不要总是给她买东西,她都有很多娃娃了。”方锦婷在一旁摇头,她觉得凌正道太溺爱晴晴,什么事情都由着孩子。
“女儿有礼物,妈妈也是有礼物的。”凌正道说着,便就从身上摸出一个盒子,微笑着对方锦婷说:“这是送给你的。”
“送给我……”方锦婷愣住了,这是凌正道第一次送礼物给自己,她显得有些无措。
“不看一下吗?”凌正道笑着又说。
“是什么?”方锦婷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她的脸变得红润起来,似乎比晴晴还期待凌正道的礼物。
盒子里是一只女士腕表,蓝色的表盘精致大方,与方锦婷的气质很是吻合,这只腕表是凌正道精挑细选,觉得合适方锦婷才买下来的。
之前送给周影那条项链时,凌正道发现她特别的高兴,便觉得也应该送方锦婷一件礼物,希望她不要总是心事重重的。
想到方锦婷的那只腕表已经很旧了,凌正道便想到要送她一支腕表。
“这个很贵吧?”方锦婷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不贵的,贵的我也买不起。”凌正道苦笑了一番,这只表可是花了他半年多积蓄才买下来的。
“我也要这样的手表。”晴晴看到妈妈的礼物,也是一副很羡慕的样子。
“晴晴还小,等晴晴长大了,我一定送一个更漂亮的手表。”
看着方锦婷母女都是开开心心的样子,凌正道的心情也越发舒畅,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在自己的人,都能够开心快乐。
晴晴因为凌正道回来,似乎是太兴奋了,直到半夜时才睡着。
凌正道看着这个磨人的女儿睡下,刚要松口气,周影却打来了电话。
“有事吗?”凌正道接通了电话。
“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你……能来陪我一会儿吗?”
“这……好吧,我一会儿过去。”凌正道无奈地说了一句,周影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大孩子。
“你要走了吗?”看着凌正道挂断电话,方锦婷有些幽怨地问。
“我有点事,你早点休息吧。”凌正道点了点头,却没有去看方锦婷的眼睛,他怕自己会不忍心离开。
自从和林薇薇结婚后,凌正道对很多事情都保持克制的态度。即便林薇薇已经不在了,他依然对自己很是克制。
很多事情,凌正道都在想自己给不了方锦婷什么,还是离开她比较好,可是在感情上他却是优柔寡断的,他时常都会为方锦婷这个单身妈妈担心。
“嗯,那你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总是熬夜。”方锦婷点了点头,她不想给凌正道太多的压力。
周影住在新北区蓝都项目的公司,住处比较简单,总共只有七十多平的样子。房间按照她的喜好,装修成了粉红色,看上去很是可爱的样子。
虽然周影相比以往要俭朴很多,不过那张公主床却很是大气。这位大小姐很恋床,这张床是她从南海市的住处运到安宁乡,又从安宁乡运到成州的。
很多人都有个矫情的毛病,比如周影以前,如果不睡在自己喜欢的床上就会失眠。
不过这个毛病,早就不知不觉地改变了,现在她有了一个新毛病,那就是凌正道不在自己身边,就会失眠……
“你困了吗?”见床前的凌正道不住地打哈欠,周影有些心疼地问了一句。
“还好吧,你快点睡吧。”凌正道有些苦恼,自己总不能整天都看着这位大小姐睡觉吧?
若是换作以前,周影就算是求凌正道,他也会毫不客气地拒绝的这种事情的。可是他一旦动了感情,便不知该如何去拒绝,这便是他最大的缺点。
“要不然你也上床吧……反正,这也没什么的……”周影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已经细不可闻了。
“我没事,看着你睡就行。”凌正道真不敢上周影的床,他怕会克制不住自己,做出不应该做的事情。
周影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她能感觉到凌正道对自己的关心,可是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刻意地躲着自己。
难道说他有什么隐情?周影不由多想起来,她的这种想法与徐芳之前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的确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如此无动于衷……
凌正道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半宿,这一天折腾的他也是很累。清晨见周影起床了,他便告辞准备回家先补一觉。
可是人还没有到家门口,高志强却打来了电话。“小凌,你怎么没来上班?”
“高书记,宁市长说让我休三天假……”
“别宁市长了,刚才叶书记过来找你了,你赶紧过去一下吧。”
哎~这算什么事,市长给放假了,市委书记却还让去上班。
凌正道虽然有些郁闷,却也是没有办法,“好,我这就过去。”
休假的事情泡汤了,凌正道又给宁雪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便急匆匆地去市委见领导去了。
“什么嘛,我哥都给凌正道放假了,那个叶书记为什么还要让人去上班!”宁雪也很是不满意,可是却同样没有办法。
成州市纪委书记办公室,叶霜面色冰冷地看着凌正道,“这都几点了,你才来上班?”
“对不起叶书记,我这昨天刚回来,有点累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凌正道可不敢提宁斌给自己放假的事,不然叶霜肯定会来一句,你眼里只有宁市长吗?
凌正道猜的没错,叶霜最近感觉凌正道有些叛徒的迹象,所以便想敲打他一番。
当然这并不是主要的事情,叶霜虽然是女人,却并不想宁斌那般小肚鸡肠。凌正道也清楚,叶霜找自己,肯定是有事情要让自己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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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斥了凌正道几句后,叶霜便开始步入正题了,“长兴市凌珊的案子,你有什么看法?”
凌珊?听到这个名字,凌正道的心不由沉了一下,那些伤心他一直都放在心里。
“我的看法就是,这件事应该还有幕后者,特别是那七十亿流入海外的资金,至今下落不明,更是说明凌珊只是被人利用了。”
凌正道很清楚这件事和王朝军有很大的关系,可是凌珊却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并不是凌珊要隐瞒,而且她知道王朝军的可怕之处,如果凌正道一直追这件事,难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可是凌正道却执意要查这件事,凌珊的事还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林薇薇之前的举报没有错,之前在中平县银行的五十亿,是确实存在的问题。
叶霜点了点头,成州地区出现如此巨额的洗钱问题,她作为市委书记不彻查清楚怎么行?哪怕是一切看似水落石出,但是她觉得很多问题,还都没有解决。
迟疑了片刻,凌正道便又大胆地说:“之前高志强书记,在长兴市调查的时候,进展的似乎太过顺利,就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似的。”
叶霜听完凌正道的话,不由皱眉:“你的意思是高志强他……”
“我并不是怀疑高书记什么,但是成州市纪委确实存在诸多问题。”
凌正道很清楚有些话,自己即便是对叶霜,也不能说的太明了。
对于高志强这个人,凌正道一直都是很有好感的,这位前市公安局长,无论为人处事,还是工作能力都很出色。
即便是沈慕然,这种看谁都像是犯罪份子的人,对于高志强也是很信任的。要知道能够让沈慕然真正信任的人,可真没有几个。
长兴市的问题调查工作,凌正道虽然没有参与,却一直都在关注。
这次调查,起初主要是围绕刘全国展开的。刘全国的“自投罗网”,这件事凌正道听凌珊说了,一切都是凌珊要除掉刘全国而故意这么做的。
所以凌珊肯定会先将自己开脱出去,断然不会让这件事牵连到自己身上,可是高志强却轻易地查到了凌珊的问题。
这其中肯定有王朝军借此除掉凌珊的打算,但是如果没有成州市纪委的“协助”,王朝军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除掉凌珊。
仔细将这前前后后的问题想一遍,凌正道的体会只有四个字,那就是细思极恐!
王朝军以要求相亮刺杀凌正道为由,让其暴露在警方视线中,而后又借助高志强之手,去抓捕准备潜逃的凌珊。
整件事王朝军只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沈慕然的反应速度。如果沈慕然慢了半拍,凌正道绝对会死在相亮手中的。
如此一来,相亮得手后回到酒店,等待他的就是高志强带人上门,将他与凌珊双双抓获,所有的事情也都圆满得到解决。
可惜的是,凌正道却没有死,甚至还从凌珊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
按照凌珊所说,成州纪委一直都有王朝军的人,只是她也不清楚这个人是谁,这些事情也只有王朝军一人所知。
凌正道对高志强的怀疑,除了凌珊的这些事情之外,再就是吴明泽书记遇害时,高志强刚好进入成州纪委,这或许是个巧合,不过却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高志强引起了凌正道的注意,同时他也想起了一件往事,那就是以前自己在从燕京返回成州后,被人刺杀的事情。
当时高志强带人第一时间赶到,并去追捕那个凶手,结果却没有抓住那个凶手。最初凌正道觉得可能是凶手太狡猾,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高志强或许是故意放走了凶手。
这些事情毕竟凌正道的猜测而已,高志强是否真的存在问题,他也是不好定论,所以只是在叶霜面前随口一提。
叶霜沉思了片刻才说:“问题一定要认真调查,不要刻意去针对,也不要放松警惕性。”
“我明白。”凌正道点了点头,叶霜的话显然也是对高志强起疑了。
“我这次找你来,就是想让去中平县查一下,最近关于中平县的一些问题反应很强烈,这其中包括胡展程副市长。”
“胡市长……”凌正道有些错愕,胡展程给他的印象,一直都个好领导,他会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那句话,认真对待,不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能放过任何蛀虫!”
凌正道又是一阵点头,他身在中平这几年,感觉中平县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县城,各方面工作都做的比较好,并没有什么乌烟瘴气的东西。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苏澜之前的那个红运村了。当然以前去红运村的人,可不仅仅是中平县的官员,整个成州地区,甚至相邻地区的官员,也是时常光顾的。
之所以不太了解中平县的一些问题,主要还是和之前凌正道从事的工作有关系。
最初他只是国税局小科员,自然不会了解到领导的事情。
后来在环保局、招商局主要负责的就是环保和招商工作,工作性质决定了他整天乱跑,对官场的事情同样不太清楚。
之后在安宁乡,那虽然是一方土皇帝,可是却整天灰头土脸的黄土地打交道,而且又是旱又是涝,那有心思理会别的。
所以别看凌正道之前在中平县干的还算不错,可是却完全不了解中平县的官场结构,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进过这个局。
叶霜似乎有些高看凌正道了,她表现的如委重任一般。
“之所以让你去中平县,是因为你对中平县比较熟悉,了解的情况也比较多。这次你去调查的事项,是关于中平县医院改造扩建问题的。”
中平县医院,凌正道倒是很熟,以前徐芳就在医院上班。不过说起来,那家县医院实在太破旧了,无论是设施硬件,还是医疗水平都很差强人意。
关于中平县医院改造扩建的问题,很少就被提出来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实施而已。如今医院改造扩建已经开始了,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时候问题也就出现了,中平县医院的改造扩建被人举报了,某位副院长借此吃回扣,贪污腐败。
其实这个问题,完全可以由中平县纪委,以及检察部门来负责。叶霜让凌正道抓这件事,本意并不在中平县医院,而是中平县存在的诸多问题。
“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所以许多问题都要谨慎处理。”叶霜这番话,那绝对是对亲信说的话。
凌正道最不想干的事,就是当这种出头鸟的事,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做任何的推托,去中平县查问题,这是他很早就有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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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什么时候去中平县?”凌正道已经做好了准备。
“下周吧,宁市长不是给你放假了吗?你就先休息两天吧,随后我还会找高书记谈这件事。”
“那……我可以先回去了吗?”凌正道忍不住打了呵欠。
凌正道这副懒散的模样很是让叶霜不满,叶书记向来要求严格,包括领导干部的精神面貌。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
看着凌正道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叶霜从桌上拿起常委提案,那是关于对高志强的任命建议。
成州市纪委现在没有一把手书记,高志强目前是代理书记,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都是扶正的最佳人选。
特别是高志强在查出了长兴市问题,更是表现突出,完全有能力担任这个一把手书记。同样这个任命,也是得到市常委赞同的。
可是凌正道的一番话,却让叶霜改变了注意,绝对不能任命一个可能存在问题的一把手领导。
想到这里,叶霜便在高志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随后又拨打了领导的电话,准备向领导反映一下可能存在的问题。
凌正道走出叶霜的办公室,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可是转念一想,他便向很少来的纪委办公区走去了。
作为纪委的主要骨干领导,凌正道无疑是最不称职的监察局副局长了,毕竟十天半月的都难得见他来纪委。
甚至许多纪委新来的科员,都不知道纪委还有这么一位副局。
“凌局……你怎么过来了?”看到凌局长来到纪委,一个科员满脸惊讶,心想这是刮的那阵风。
“怎么我还不能来吗?”凌正道皱了下眉,不就是不常来吗,一个个的至于这么惊讶吗?
“不是,只是……”小科员感觉自己触了领导霉头,便连忙解释,可是解释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行了,都去工作吧。”凌正道摆了摆手,虽然在纪委他始终一张严肃脸,不过却从来都不去为难属下。
凌正道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且直接敲响了高志强的办公室房门。
“怎么,叶书记又给你上课了?”看到凌正道一副郁闷的样子,高志强笑着递给凌正道一杯茶。
虽然凌正道和高志强是上下级关系,但是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私下里,高志强都很少摆领导架子,对凌正道更多的朋友态度。
“高书记,你这是又看我笑话了。”
凌正道苦笑一番,便发起牢骚来,“咱们这位领导,不服真是不行,你说我这刚回来,就各种数落的,好歹我也是有功劳的吧。”
“叶书记面冷心热,谁没挨过她的数落?”高志强很是理解地笑了起来。
“对了高书记,叶书记说让我去中平县,这事你知道吗?”凌正道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我知道,是有人举报到了市委,前几天她找我说过这件事。不过我这里实在是太忙,长兴市的问
题还没有完全了结,看来领导是准备让你去了。”
“原来你知道了,我这还想找你请示呢。”
高志强又是一阵笑,“你找我请示干什么,领导安排的你就去做。咱们又不是外人,我要是敢难为你,慕然都不会放过我的。”
凌正道一直都在留意高志强的神色,这位领导和他初次相见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那么的直爽热情。
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冤枉了高志强。凌正道暗暗想着,却丝毫没有将这些表现出来。
两人谈了一些工作的事情,不由又聊起了一些闲话,话题自然是凌正道和沈慕然的事。
“慕然虽然有点强势,但绝对是个好姑娘,小凌你这可要加把劲。”
“高书记你这不是难为我吗?上次沈慕然都把我胳膊给卸了,这事你可别再提了。”
“哈哈……竟然还有这事,我还以为你能降住她呢。”
“降住她,估计那只有神仙能办到了。”
说话的功夫,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高志强看了一眼,苦笑着对凌正道说:“叶书记打来的。”
收起之前的随意,高志强态度认真地接通电话,表现的很是谦和。“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怎么,叶书记找你?”见高志强挂断电话,凌正道随口问了一句。
“可不是怎么地,行了,我先过去,咱们有话回头再说。”
“好,拿我也先走了,回头去中平县你给我安排几个人。”凌正道也跟着站起了身子。
高志强和凌正道一起离开办公室后,便直奔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去了。
在进入叶霜的办公室时,高志强已经收起了往日的随意与直爽,表现出一个纪委副书记的认真态度。
“高书记请坐。”叶霜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毕竟高志强论职位还是资历,都不是凌正道能比的。
高志强点头坐下后,便又问:“叶书记,你找我来是什么事?”
“刚才领导打电话,询问关于凌珊那七十亿资金问题,这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进展,毕竟已经是流入海外,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这主要是我调查工作的失职,没能早一点发现问题。”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长兴市那么多官员都在袒护凌珊。”叶霜也叹了口气。
“嗯,长兴市的问题我觉得还是要严抓的,不能有任何的松懈,所以我想让有能力的人去负责这件事。”
“那你想让谁负责?”
“凌正道,我个人很好看凌正道,可以说长兴市的问题,也是他最先发现的。”高志强对于凌正道的评价还真是不低。
“不过现在我已经让凌正道负责中平县的事情了,恐怕一时他顾不过来。”
“相比长兴市的问题,我觉得中平县的问题是小问题。再者就是让他同时负责这两个问题,我相信他还是可以做好的。”
“这个我会考虑的,另外就是关于组织对你的任命,市常委已经决定由你担任成州市纪委书记一职了。不过刚才领导打电话过来,却还是希望再考察一段时间。”
不管是什么事情,一有“不过”这两个字出现,那就是事情有了转折。叶霜的这个不过,就直接否决了对高志强的扶正。
高志强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他点了点头说,“我接受领导的意见。”
“高书记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毕竟领导对于正职任命还是比较谨慎的。”
“没有压力,我也刚进纪委不久,许多工作还是不熟悉的。”
高志强说的很是轻松,可是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做的一些事情,有些让领导不满意了,这时候有些事最好还是由别人去做的好。
这个别人自然就是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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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大半天,凌正道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半路上随便弄了点吃的,他便准备休息一下,下午陪宁雪出去转转。
刚打开房门,凌正道就嗅到饭香,这让他多少有些惊讶,直到看到系着围裙的苏澜。
“你还没走?”凌正道不禁问了一句,他以为苏澜早已经离开了,毕竟自己三个多星期都不在家。
“在这里住着很清静,我为什么要走?”苏澜话语虽然软绵绵的,不过听起来却很是理直气壮。
“早知道有饭吃,我就不在外面买东西了。”凌正道也是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餐桌前。
“先去洗手,怎么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懂事?”苏澜娇嗔着阻止了凌正道。
“真是的,吃个饭也这么麻烦。”凌正道不情不愿地起身,向洗手间走去了。
看着凌正道的背影,苏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凌珊死了,他的表现似乎太过平静了,这可不是他的性格,看来他的城府是越来越深了。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凌正道走出洗手间,见苏澜正盯着自己看,不由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变了,不像以前那个样子了。”苏澜很是坦然地说。
“是吗?”凌正道笑了笑,“可能吧,人总是会变得。”
“你的性格有时候会比较极端,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有些时候还是能退就退,毕竟路还很长。”
“这是在警告我吗?”凌正道皱起了眉头。
“算是忠告吧,主要是我不希望你做事太过刻意。”苏澜摇了摇头,她知道凌正道对自己心怀戒备,毕竟自己是王朝军的人。
即便是如此,可是苏澜还是继续说:“其实姚志扬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他不是刻意针对你,也不会被你摆一道的,你可不要学他。”
这一句话还真是点醒了凌正道,他突然意识到如今的自己,还真是和姚志扬有几分相似,搞不好也会步其后尘。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总是帮我,我们应该是相互对立的吧?”
“对立?那也是你觉得而已,我可没有这么想过。”
凌正道对苏澜的感觉很奇怪,那就是明知她是王朝军的人,却还是对她毫无防备,或许这便是苏澜的独特魅力吧。
苏澜是王朝军的在官场上的公关者,她的公关手段,似乎并不是常见的钱色交易,而是有她自己一套独特的办法。
王朝军对苏澜的重视,除了这个女人把握自己命脉之外,还有就是不舍得这个人才。
相比凌珊,苏澜无疑是更聪明的,她牢牢地抓住了王朝军的一些罪证,从而确保自己相安无事,这是一个会给自己留退路的女人。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一直那么看重你?”苏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不由点头,自己和苏澜相识时,不过是中平县招商局的的副科级局长,这样的小官别说在成州地区了,就算在中平县也是一抓一大把的。
可是为什么,苏澜会一直对自己另眼相看呢?
“是因为凌珊,要不是凌珊以前暗中帮你,你在中平县环保局就差不多做到头了。”
凌珊?凌正道愣了一下,以前位低人轻,对于官场上的复杂关系他了解的也并不多。
不过现在完全不一样了,站在一定的高度回头看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别的就不说了。
单是在上河村强行取缔污染项目,最后造成一起自杀的事情来说,即便那是有人在故意陷害,可是真要被追求,凌正道的仕途之路也早就夭折了。
再就是安宁乡的乡长马立坤,那是盘踞多年的恶徒,别说中平县纪委,就算是有吴明泽坐镇的成州市纪委,都一时拿其没有什么办法。
单凭凌正道一个副科级干部,即便是有当时的副市长沈慕然协助,想要轻松地除掉马立坤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另外就是安宁乡马家村,凌正道当时这个乡长干的的确不错,可是短时间解决安宁乡问题,如果没有人暗中协助,肯定是很难做到的。
包括后来水乡青县项目,以及在成州市的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凌正道之所以能如此的顺利,显然是离不开一些暗中的帮助。
自始至终在帮凌正道的不是别人,正是可以在成州市地区颇有影响几的凌珊。
“凌珊做的一些事情,虽然很隐蔽,可是却被王朝军察觉了。当然他当时并没有多想什么,毕竟你那时候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是因为凌珊,你才会和我走的那么近?”凌正道不由问了一句。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不是在帮凌珊什么,我只是好奇她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情。”
凌正道从苏澜的话语中,听出她与凌珊的关系并不好。只是到底有多不好,他却不得而知,因为凌珊从未提及过苏澜。
“我当时就在想,难道这个凌正道有什么不同之处吗?所以我就很刻意地接近你,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个人的缺点就是太好奇。”
“所以现在你很了解我了对吗?”
“当然了,都这么久了我还不了解你,那我岂不是太笨了?”苏澜笑了起来,笑的格外轻松。
“那我是个什么人?”
“滥好人一个,而且是那种让人喜欢的滥好人。”
“这是在夸奖我吗?”
“当然了,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因为曲雅静的事情,全力去帮你的,那时候只有我能帮你的。”
凌正道被曲雅静诬陷非礼,虽然并不是一件大事,可是其影响力却是非常大的,甚至沈慕然也为此丢了职位。
凌珊在成州地区可以帮到凌正道,然而事情牵扯到了东岭省,她却是无能为力了,最后还是苏澜出面,才为凌正道洗清了冤屈。
那间小事因为沈慕然的介入,变成了上级领导间的角力之争,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僵持局面。
苏澜打破了僵局,无疑就是让许多支持曲雅静的领导陷入了被动,而这些领导正是王朝军多年来拉拢来的保护伞。
所以说,苏澜此举无疑就是在倒戈相向。不仅是拆了一些官员的台,同时还拆了王朝军的台,所以王朝军对此很是不满。
“那件事让你也很难做吧?”凌正道很清楚,以苏澜的聪明,应该选择的是袖手旁观,而不是把自己至于风口浪尖处。
“我说过,我是一个懂得给自己留退路的人,所以我即便是与那些人为敌,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苏澜说这番话时,脸上带着几分特有的骄傲。“不过这样的忙,我也只能帮一次,现在凌珊也死了,能帮你的人也不多了,所以你应该明白的。”
这对凌正道来说的确是一番忠告,苏澜的话让他意识到了退路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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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能帮到凌正道还是有很多的,比如周影又或者是沈慕然,特别是沈慕然的确可以是最可以帮助凌正道的人。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无论是周影还是沈慕然或者是其他人,能帮到凌正道的地方都是十分有限,而且还是要原则之内才能起到作用。
相比之下,凌珊那种无原则的帮助,才是最为得力的帮助。
现在凌珊已经不在了,凌正道在成州市无疑是失去最大的保护。当日凌珊离开时的恋恋不舍,更多的还是担心凌正道。
只是那时她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不然她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
“其实你没有必须为凌珊伤心,她就是罪有应得,为了摆脱王朝军她害过很多人,甚至很多家庭因为她而家破人亡。”
凌珊在成州地区,这几年都做过什么,凌正道是很清楚的,的确她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可是凌正道却无法恨这个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
“凌珊很有心机,而且做事向来不择手段,所以她在成州地区这几年,也是颇受王朝军赏识。甚至王朝军还想用她来取代我,可惜的是她太过得意忘形了。”
“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心里的凌珊始终都是那个邻家小妹妹。
“你刚才都说过了,人总是会变的。我以前很难想象,凌珊为什么对你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现在我明白了,人虽然总是会变,可是有些东西却永远都不会变。”
“那你呢,是不是也有没变的地方?”
“我不知道。”苏澜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即又说:“饭菜都要凉了,可不要浪费我的劳动成果。”
“好。”凌正道点了点头,“能吃上你的做的饭的人,应该并不多吧。”
“的确不多,你是第二个。”
“那第一个呢?”
“死了。”苏澜回答的轻描淡写,可是她的眼睛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死了……”凌正道有些错愕地重复了一句,似乎并没有注意苏澜那微妙的变化。
“如果你怕死,可以不吃……”
还不等苏澜说完,凌正道就迫不及待地将菜送入口中。
看到凌正道如此肆无忌惮的吃相,苏澜的嘴角出露出一道微笑的弧线。
“我过几天要去中平县,你要不要一起回去?”吃到一半的时候,凌正道抬头问了苏澜一句。
“不回去,中平县也没有我去的地方,还是住在这里的好。”
曾经在整个成州地区赫赫有名的红运村,在年前的时候就因为经营不善关门大吉了。自从叶霜上任,要求严查红运村问题时,便再也没有官员去过那里了。
“我很是好奇,没有了红运村那些爱玩的人,正的就老实了吗?”凌正道不禁又问。
“你觉得呢?”苏澜摇头一笑,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有些东西会改变,但是还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凌正道从苏澜的表情中已经看出,即便是没有了红运村,还有有别的类似的地方,只不过那些地方隐藏的比较深罢了。
……
中午睡了一觉后,凌正道便起身准备去接宁雪了。
至于苏澜对于凌正道的事情,那是从不过问的,两人虽然同处一室,可是除了吃饭聊天外,彼此间却是相安无事的。
已经是五月了,这几日来气温持续升高,成州的街头上已经充满了夏日的味道,许多妙龄少女,都是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轻衫,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宁雪穿一套藕荷色的衣裙,塑身且带着几分可爱向的衣裙,让她看起来实在不想是一个妈妈,而是一个刚刚走出校园的小姑娘。
细高跟的同色高跟鞋,让有些娇小的宁雪挺拔了许多,如瀑长发下,那张妩媚动人的俏容,更是不时引来男性的侧目。
因为身高的缘故,宁雪以前一直喜欢那种类如恨天高的高跟鞋,只是自从怀孕后她便不再去穿这些的鞋子。
这是她一年多时间内,第一次穿高跟鞋出门,所以多少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女人都喜欢把自己最出众的一面,展示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宁雪也是如此。
宁雪身上有很多小女人的特点,比如她特别爱逛街。当然这些爱好曾经沉浸了很长时间,如今是再次被唤醒了过来。
唤醒宁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凌正道。
凌正道先是被宁雪拉倒一家发艺沙龙,修理了一下头发,又被拉到男性品牌专卖店,买了两套衣服。
如此的一幕,让凌正道不由回忆起当日在中平县的时候,那时候的宁雪不就是这样吗?
“姐姐,我看差不多了吧。”转了大半天,凌正道已经有些受不了了,陪女人逛街可是一件苦差事。
“再去旁边那个孕婴店,给思君买点东西就好了。”宁雪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凌正道点了点头,紧跟着宁雪走进了旁边的孕婴店。
宁雪今天虽然买了很多东西,有给凌正道买的,有给哥哥买的,可是自己似乎并没有买什么东西,这有些不太像她以前的性格。
凌正道买别的东西不行,可是论到买小孩子的东西却很是行家。当初宁雪生孩子时,那些孕婴用品全都是他负责买的。
所以一进孕婴店,凌正道便来了精神,颇为老道地给宁雪介绍这个介绍那个的,活脱的一副奶爸形象。“这个牌子的纸尿裤不行,应该专门用那种给女宝宝用的。还有这个小衣服质地有点硬,要换更柔软一些的。”
“说的好像你生过孩子似的。”宁雪白了凌正道一眼,却欣然接受了他的意见。
“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不过我研究的可不少。”凌正道很是得意地说了一句。
“你这么喜欢小孩子,想过什么时候有自己的孩子吗?”
宁雪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勾起了凌正道伤心的往事,他知道本来自己会有一个孩子的,可是……
“怎么了?”见凌正道面色有异,宁雪不由问了一句。
“没什么。”凌正道连忙摇头,他不想对别人提及关于林薇薇的事情。
不过即便凌正道不说,宁雪也随之想到了林薇薇。如果林薇薇没有死的话,或许他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宁雪想要去安慰凌正道几句,可是见他逃也似的,将目光落在旁边的婴儿车上,她便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失去爱人的感觉,她知道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伤心事被勾起,看到眼前的婴儿用品,凌正道更是触景生情,想到当日与林薇薇去孕婴店时的一幕幕。
“这种孪生宝宝的婴儿车多少钱?”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间传入凌正道耳中,让他不由侧目向相邻的货架处望去。
一位穿着休闲装的高佻的女子,在导购员的陪同下,走到了凌正道面前的婴儿车货架前。
一头长发很随意束在脑后,简单却不失端庄;她的步态很轻,贤淑中带着成熟;即便凌正道只看到了背影,可是却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就是赵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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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然的一双儿女,已经快五个月大了。天气逐渐变暖,她便想着买一辆婴儿车,带儿女出来散步。
对于孩子的事情,她是不允许任何人过问的,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包括为孩子买婴儿车。
赵丽然明显没有注意到凌正道,她正在仔细地看着那辆婴儿车,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挑剔,生怕这婴儿车不好会伤到自己孩子似的。
凌正道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去和赵丽然打招呼。无疑赵丽然在他的心里,是无比重要的。可是越是这样,他便越不敢去打扰她。
“丽然姐?”
宁雪的声音从凌正道耳边响起,这让凌正道惊慌的想要回头。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步,赵丽然回眸正好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由愣在当场。
宁雪以前虽然和赵丽然并不太熟,可是因为凌正道的一些事,两人的关系却不是一般的好。
再加上两人都在成州,都住在市政府,又都是年轻妈妈,所以彼此间的话题也很多,关系自然也是越来越好。
就如同偶遇好友般,宁雪看到赵丽然,自然是忍不住要打招呼。
“丽然姐还真是你,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宁雪热情地走到赵丽然面前,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赵丽然脸上的变化。
“哦,我是来给孩子买婴儿车的。”赵丽然的神色渐渐变得自然起来。
“胡市长怎么搞得,就算是忙,有些事情也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做呀,从来都没有见他看过孩子。”宁雪很是同情地说了一番。
“他比较忙,再说现在还有保姆,挺好的了。”赵丽然的脸上露出微笑,她刻意地不去看凌正道。
怎么胡展程对赵丽然不好吗?凌正道实在是太了解赵丽然了,她的神色变化说明她并不开心。想到这里,凌正道心里便有些压抑起来。
“对了,小凌也在的。”宁雪总算是想起了凌正道。
“哦,凌局长……”
“赵局长好。”凌正道尽量自然地点了点头,可是他看起来却一点儿也不自然。
“还什么凌局长、赵局长的,你们不熟悉吗?”宁雪皱了皱眉,虽然她知道凌正道和赵丽然关系不错,却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不错到什么程度。
宁雪的话让凌正道和赵丽然显得都有些尴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凌,丽然姐以前也没少帮你,你好歹热情点吧。”宁雪有些不满地对凌正道说。
“没关系,其实我们关系一直挺好的。”赵丽然生怕凌正道为难,忙说了一句。
宁雪听到这里便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自己和凌正道关系比较特殊,而他和赵丽然应该只是比较不错的朋友关系吧……
“丽然姐,你玩买婴儿车,正好让小凌给你参谋一下,他在这方面可以挺在行的,思君的那个婴儿车就是他给买的,特别不错的。”
“是吗?”赵丽然不由看了凌正道一眼,迟疑了片刻,她才带着期待的话语说:“那你帮我选一辆吧,我要那种孪生兄妹的婴儿车。”
赵丽然生了一双龙凤胎的事情,凌正道自然是知道的,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双儿女是他和赵丽然共同的孩子。
“好的,我觉得这辆很不错,空间够大而且材质很好,轻便也很安全。”
凌正道径直向一辆婴儿车走去,看上去对那辆婴儿车了如指掌,就如同注意了许久似的。
自从宁雪怀孕生孩子后,凌正道没事就学习一下育儿知识。得知赵丽然怀孕后,他更是特别关注这些,而后和林薇薇结婚后,更是时不时就往孕婴店跑。
凌正道向来喜欢孩子,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关心,所以他早就为赵丽然的一双儿女选好了婴儿车。如今要选婴儿车,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
任何事情如果能做到得心应手,那绝对不是伸手就来的,而且经过不断的积累形成的。
凌正道深爱赵丽然,对她的孩子也是如此,哪怕孩子不是他的,他也是同样很上心。
赵丽然了解凌正道,从他的话语中她能感觉到,他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默默地关注着那一双儿女。
“好,就这一辆了。”赵丽然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曾几何时,她一直都幻想着凌正道能陪自己一起照顾孩子,如今她终于感受到一些这样的感觉。
没有在孕婴店做过多的停留,赵丽然选好了婴儿车便急着回去了,她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别人看。
“赵姐,孩子刚刚睡醒,胜雪正闹得厉害。”保姆看到赵丽然,也是不由地松了口气,两个孩子中,妹妹从小就不听话,除了赵丽然没人能哄好。
“我来吧,这小丫头最淘了。”赵丽然怜爱地抱起女儿,原本哭闹不知的婴儿,感受到母亲的怀抱,粉嫩嫩的小脸上随之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着女儿那带着几分坏意的笑容,赵丽然忍不住说了一句:“来看看爸爸给选婴儿车,喜不喜欢?”
将两个孩子放在婴儿车上,看着两双扑闪扑闪的眼睛,赵丽然的脸上更是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果然是个合格的父亲。
回头看到保姆在整理孩子的衣服,赵丽然连忙有些紧张地问:“小月,你要干什么?”
“啊?我想把这些衣服洗一下。”保姆有些不明白看着赵丽然。
“不用的,你帮别的去吧,孩子的衣服我自己洗就行。”赵丽然说着,便接过保姆手中的衣服。
“这……”保姆小月很是郁闷,可是见赵丽然执意如此,便也只好将衣服递了过去。
对于小月来说,在一位市长家当保姆真的是件很不错的事情,为此她也很是勤奋,努力去把工作做好。
胡市长为人随和,市长妇人更是温柔贤惠,从来不挑毛病,显然这样的雇主,无疑是让所有保姆都喜欢的。
可是小月自从来到胡市长家,就总有一种危机感,她主要是帮赵丽然带孩子的。
可是这来了一个多月了,却难得碰到孩子一下,甚至洗洗刷刷的事情,都被赵丽然抢着做,搞得她总觉得自己这个保姆没做好似的,生怕会被辞掉。
好在赵姐除了不让自己碰孩子,并没有对自己有什么看法,这才让小月稍稍安心些。
看着赵丽然去洗衣服了,小月迟疑了下,便拿起拖把开始拖地,虽然地面很是干净,但是总要找点事情做吧,不然这保姆真的没法干了。
“这婴儿车挺漂亮的,什么时候买的。”下班的胡展程进了家门,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的婴儿车。
“胡大哥,这不是你买的吗?”小月有些好奇地问。
“我买的?”胡展程满脸疑惑。
“赵姐说婴儿车是爸爸选的……”
“哦……”
胡展程听到“爸爸”两个字,脸色明显地变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便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哎呀~正是忙糊涂了,我都差点忘了这婴儿车是我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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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然对于孩子的保护,看起来就像个轻度妄想症患者,总是担心别人会害自己孩子。
当然她并没有病,只能说是关心则乱。
相比之下,宁雪对于孩子却要放心许多。毕竟她身边还有一个处处关心自己的哥哥,而且她也更希望女儿可以独立一些,毕竟她还有工作。
宁斌这两天去省城开会,这两天都不会回来。既然宁市长不在,凌正道也不介意多陪宁雪一会儿。
虽然已经算是深得宁市长器重了,但是对于这位领导,凌正道心里还是有些隔阂的,毕竟宁斌的一些想法,与他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
在宁斌与叶霜之间,凌正道还是更喜欢和后者接触。毕竟叶书记看上去很冷漠,但是很多时候都很好说话,而宁市长却是截然相反的。
快满周岁的小思君,已经开始蹒跚学步了,嘴里也咿呀咿呀地说着话,看起来很是惹人喜欢。
对于小孩子毫无免疫力的凌正道,立刻就被小思君给俘虏了,陪着小丫头一阵玩闹,惹的小丫头笑个不停。
宁雪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充满了喜悦,她在想如果自己的女儿有这么一个父亲,那一定会很开心很幸福的。
凌正道哄孩子绝对是一把好手,见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他便开始哄孩子睡觉,前脚还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小丫头,转眼间就乖乖地躺在婴儿床上睡着了。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这小妮子向来晚上不爱睡觉,怎么就这么听你的话呢?”宁雪这会儿也有些佩服凌正道了。
“小思君一出生,我就在她身边,肯定是和我心有灵犀了,所以才会听我话。”凌正道颇为得意地说着。
很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宁雪心里有了很多想法,她也越发觉得,凌正道比任何人都适合做女儿的父亲。
宁雪沉思了一下,便又说:“小凌,你去给我打一盆热水吧,穿了一天高跟鞋,脚都快疼死了。”
“好,我这就去。”凌正道也没有多想,便起身向卧房外走去。
看着凌正道转身而去的背影,宁雪的脸随之红了起来,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想趁机勾引凌正道……
不多时,凌正道就端了一盆热水走到卧室,直到此刻他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脱。
“腿都抬不起来了,你可以帮我洗脚吗?”宁雪那双光彩流动的丹凤眼,落在了凌正道的身上,而后便一双玉足探了过去。
就如同宁雪那娇小的身材,她的一双玉足也同样小巧精致,凌正道不傻,看到这里就感觉宁雪的表现有些奇怪。
只是那张小妖精般的俏容上,所带着的期待之色,实在是让人不忍去拒绝。
“真的好疼。”宁雪的声音变的如猫儿一般软,轻启的朱唇,还眼睛中流动的神采,换作是谁都会不由心动。
天生妩媚的宁雪,即便是不主动都会让人想入非非,更何况是如此刻意的表现。
凌正道迟疑了一下,终于将那双小巧的玉足抓在了手中,缓缓地放入盆中。只是随后,他便不敢再去触摸这双脚了。
“帮我揉一下好吗?”宁雪说着,便将一只脚伸到了凌正道面前。无疑这是一只很完美的脚,娇嫩而光滑。
凌正道的手不由握住了那只小脚,手指轻轻地按在了脚心之间。
“啊~”宁雪不由娇呼了一声,那种如触电的感觉,从脚底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让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疼了?”凌正道不由问了一句。
“没事了,你……继续吧。”
宁雪的脸已经羞的通红,她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的感觉,所谓的洗脚也不过是她突发奇想而已,那种感觉让她的身体变得燥热起来。
凌正道也不会什么按摩,完全就是学着样子来的。
不过宁雪的脚似乎出奇地敏感,随着他手指的揉动,她的呼吸也越发急促,甚至还忍不住发出声音。
凌正道已经有些把持不住了,他的脑海中充斥着与宁雪的激情时刻。当时在药物的作用下,这个尤物般的女人所展露的性感,至今让凌正道无法去忘怀。
“小凌……”动情的宁雪总是疯狂的,她娇呼着凌正道的名字,整个人便俯冲了下来。
“哗啦”一声,满盆的水被打翻在地上,然而宁雪却完全无动于衷,将湿漉漉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凌正道的身上。
满是水渍的地面上,一双男女纠缠在了一起,久久不曾平息。
“小凌,我爱你……”宁雪手指抓入了凌正道的身体中,她的爱向来都比较特殊。
凌正道完全被这种有些刺激的感觉所左右,他抱起宁雪,将她放在了床上。她的肆无忌惮,有着极其强大的杀伤力。
伴随着最后一声高亢的娇呼声,宁雪紧绷的身体也如云朵般松软,双手无力地凌正道的后背落了下来。
“抱着我好吗……”宁雪无力地说着,此刻她似乎连话说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正道将宁雪揽入自己的臂弯中,他同样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情之中。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良久之后,宁雪才在凌正道的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凌正道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宁雪带给他的感觉非常特别,甚至让他有些沉迷。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黑夜中,宁雪的一双眼睛格外地闪亮。
凌正道没有说话,只是亲吻在宁雪的脸上。这种身材娇小,妩媚风情的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总会有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望。
第一次见到宁雪时,年轻力盛的凌正道就有了这种征服欲望。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以前才会大胆地在中平县招待所会议厅,忍不住做出了一些大胆的事情。
的确,凌正道对于宁雪,最初有的只是征服的感觉而已,这个女人天生就是尤物。
可是随后落在宁雪身上的不幸,却让凌正道的征服变成同情,越多的接触,也越发让他不敢轻易去亵渎。
凌正道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特别是对于女人,这种同情心有时甚至会让他丧失原则。可能这便是他特有的大男子主义,见不得女人的无助与伤心。
所以对于宁雪,凌正道也早已收起曾经的躁动,而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她,就想是帮助自己的姐姐。
即便是在长兴市两人发生了关系,可是凌正道依旧希望,自己和宁雪之间可以清清白白,当然这明显是在自欺欺人。
凌正道对于宁雪的情愫始终未减,在长兴市的那一夜,如果凌正道真的对宁雪没有任何想法,那种事情自然也不会发生。
宁雪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一旦动情的她就犹如换了一个人似的,渴求之心也是无比的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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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如果肯在一个男人面前尽情放纵自己,无非只有两种情况,其一是生性放荡,其二则是真心爱这个男人。
在许多男人眼中,宁雪无疑生了一张放荡的面孔,然而实际上她却是非常保守的。所以在凌正道面前如此放纵,已经说明她将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个男人。
再次恢复平静之后,宁雪依旧是精力十足,完全没有任何的倦意,她还有很多话要对凌正道说。
“姐姐,你在想什么?”凌正道注意到宁雪似是有心事,不由便问了一句。
昏暗的光线下,宁雪的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那种天生的妩媚也更加让人迷离。
“你还要叫我姐姐吗?”带着幽怨的声音,让人听了不由心生怜惜。
凌正道愣了一下,此刻他也意识到原本很自然的“姐姐”称呼,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怪异。
宁雪轻启朱唇,想为凌正道找一个更好的称呼,可是想了半天,她却也不知该让他如何称呼自己。
像哥哥那样叫自己小雪,可是自己明明比凌正道的年龄大。像爱人那样亲昵称呼,似乎又显得有些唐突。
迟疑了许久,宁雪才有些吞吐地说:“小凌,你有没有想过要……”
凌正道等了半天,都不见宁雪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便不由地问:“要什么?”
手机的来电铃音响了起来,这让刚要开口的宁雪,也随之换了一句:“你先接电话吧。”
凌正道点了点头,摸起手机看到周影的来电后,却有些犹豫起来。
“谁的电话?”旁边的宁雪好奇地问了一句。
“周影,她找我可能有事情。”凌正道莫名地有些心虚起来。
“那……你……”宁雪变得纠结起来,她不想让凌正道离开自己,却又不想耽误了他的事情。
“我可能要走了。”凌正道挂掉了电话,做出了决定。
“你有事去忙就可以了。”宁雪努力地笑了笑,只是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苦涩。
周影在半夜打电话来,原因是什么,凌正道自然是清楚的,肯定又是想让自己去陪她。
这算是个无理的要求吧,可是凌正道却很难去拒绝,特别是他知道周影为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心里始终有愧疚。
“晚上开车小心一些。”宁雪把凌正道送到门口处,又满怀依恋地嘱托了一句。
“你也早点休息。”凌正道点了点头,便转身而去了。
宁雪在夜色中站了许久,直到凌正道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她都不曾移开眼睛。
“我想问你想过要娶我吗?”宁雪缓缓地道出心底的话,虽然这个想法早就在她心中萌生,可是却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
无疑,在宁雪的心里,凌正道是自己最好的依托,这已经无可取代了。可是有些话,她始终都不敢说出口。
特别是她得知周影打电话找凌正道后,便更不想将这些话说出来了。
虽然对周影这个人并不熟悉,可是宁雪却知道,这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而且还拥有显赫的家世。
至于自己,即便哥哥是成州市的市长,可以自己毕竟已经结过婚,还带着一个孩子,又拿什么跟人家比?
宁雪的这种自卑,来源于她保守的性格,她是一个特别看重贞洁的人,总觉得已经结过婚的自己,会配不上凌正道。
只是单看外表,真的很难想象宁雪会是这样一个女人,甚至连凌正道都觉得,宁雪应该是那种比较前卫的女人才对。
真正了解宁雪这种性格的人,也只有她的哥哥宁斌,所以宁斌在提及凌正道时,还不忘说一句,他也是结过一次婚的,就是不希望妹妹心里有什么负担。
可是宁雪还是太敏感,哪怕是把自己交给了凌正道,却也不敢向其吐露真心。
……
凌正道达到新北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当周影打开房门后,她看到的是一个梨花带雨的周影。
“怎么了?”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周影,凌正道不由地问了一句。
不问还好,这一问更让周影“嘤嘤”而泣,她像个孩子般扑入了凌正道的怀中,哭的那是一个让人心碎。“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听到周影孩子般的语气,凌正道好气又好笑,怎么这位大小姐越来越长不大了呢?
其实并不是周影长不大,是因为她越发将凌正道视作自己的亲人。在亲人面前撒娇哭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都有一种自我保护的潜意识,所以在旁人特别是陌生人面前,人总会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强势,掩饰内心中的脆弱。
比如周影以前,在凌正道面前表现出的那种盛气凌人,其实就是这种自我保护的潜意识在作怪罢了。
可是如今,周影已经对凌正道没有了任何的戒备,所以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也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像个孩子。
这是女人的一种天性,如果你选择去关心,她会很开心,对你就会越发依赖。反之她就会很伤心,久而久之就会渐渐远离你。
凌正道对于撒娇的女人,是毫无抵抗能力的。他爱恋地拍了拍周影的肩头,轻声说:“我怎么会不管你,这不是来了吗?”
女人其实很好哄,特别是被心爱的人哄,三言两语就会破涕为笑,周影就是如此。
看着周影乖乖地躺在了床上,凌正道暗暗摇了摇头,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自己总不能一直都陪着这位大小姐睡觉吗?
即便凌正道对于周影心生情愫,可是他还努力让自己和她保持必要的距离,原因就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给予她什么。
想了一会儿,凌正道才说:“过几天我要去中平县,暂时不会在成州。”
“那我晚上去中平县,早晨回成州。”周影不假思索地说着。
中平和成州的距离并不算远,来来回回如果开车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可是凌正道的本意并非如此。
犹豫了片刻,凌正道又说:“我这次去是因为工作,所以不能一直陪你。”
“是这样?”周影终于明白了凌正道的意思,脸上也随之露出委屈之色。
那种如同小孩子般的委屈,瞬间就让凌正道的心软了下来,让他不想再去拒绝周影的任何要求。
“那你今晚不走吧?”周影有些哀求地又问。
“今晚不走。”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之前凌正道还为自己能够摆平周影而沾沾自喜,可是他却没有意识到,其实是他自己被周影摆平了……
“把你的西装留给我,晚上我抱着它睡觉,就像抱着你一样。”周影很是期待地又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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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开始了,按照市委叶书记的要求,凌正道今天要带调查组前往中平县,调查中平县医院改造扩建工作中存在的问题。
领导点名要求调查这件事,纪委的高志强书记,也是特意安排了一科室的邢米,外加三位科员前往中平县。
除了四位必要的调查组人员之外,凌正道的秘书张蓓蓓也一同前往中平县。
张蓓蓓跟调查组去中平县,这是高志强特意安排的,显然是希望可以借助这次调查,为张蓓蓓的工作添几分彩。
凌正道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即便是高志强在其中有私心,却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张蓓蓓的父亲,曾经救过高志强一命,这种事换做是他,肯定也会这样做的。
虽说官场不讲私情,可是却少了私情,这个无论好坏,毕竟是人之常情。
自从离开中平县后,凌正道这还是第一次大张旗鼓地回来。
谁又会想到,当初那个在国税局处处受排挤的小科员,如今代表的是成州市委以及纪委,再次回到了中平县。
胡展程离开中平县后,又来了一位新市委书记王殿军,原来的常务副县长赵正义,如今也扶正了,不过纪委书记还是李刚。
李刚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本被自己视为第一调查对象的凌正道,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成州纪委监察局副局。
虽说论职位,李刚还是比凌正道高的,但是论要论管的事情,李书记却比凌局长差了许多,毕竟人家是市委钦差。
最为让李刚尴尬的是,自己这位县纪委书记,还要亲自去接待来自成州的调查组,谁让都是纪委部门呢。
凌正道虽然不太喜欢李刚这个人,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成见。毕竟他现在也身在纪委部门,有些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书记,好久不见。”见到脸有些黑的李刚,凌正道表现的很是客气,主动与其握手。
“凌局长好。”李刚自然也不能摆谱,毕竟人家是代表领导来的。
两人相见气氛还算不错,总之没有出现当场翻脸的局面。
客套之后凌正道便先入正题,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快就谈工作,主要是和李刚实在是没有什么话可说。
“李书记应该也知道了,我们这次主要是针对,中平县医院改造扩建所存在的问题来调查的,毕竟已经有人举报到叶书记那里去了。”
“这个我一定会向叶书记检讨的,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职,对于这件事我也会全力配合市纪委的工作。”
李刚说的虽然很客气,可是这心里却很不舒服。市委舍近求远,让凌正道来查这件事是什么意思,这是不信任自己吗?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领导只有在确定当地问题过于严重,或者是当地纪委部门存在问题,或者没有调查能力时,才会安排调查组着手的。
当然这一点,在成州地区的各县市一直都不成立。原因就是前任吴明泽书记,向来喜欢亲力亲为,亲自着手调查问题。
不过吴明泽无论资历还是职位,都摆在那里的,所以各县市纪委也说不出什么。可是凌正道算什么,他有那个资历吗?
再加上李刚一直都瞧凌正道不顺眼,所以心里有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相比之下,凌正道却是很洒脱,这种事情他遇的太多了。别的不说,就算是在成州市纪委内部,他同样是面对缺乏资历这种问题。
在凌正道看来,只要中平县不干涉不阻挠自己的工作就够了,至于别的事情,那也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凌局,那个李书记好像不太喜欢你。”张蓓蓓见李刚走了,便小声地对凌正道说了一句。
“他当然不喜欢我了,以前我在中平县时,他一心想着要处理我的。”
凌正道摇头笑了笑,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感谢李刚,要不是李书记盯自己盯的那么紧,自己说不定还真会犯一些错误。
有这位县纪委书记监督着,也保证了凌正道对于原则的坚持。
“啊~他为什么要处理你,难不成你们有仇?”张蓓蓓的话问的很天真,完全就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姑娘在问似的。
很显然,张蓓蓓这样问领导问题是很不讨喜的。
旁边的邢米见状,便跟着说了一句:“小张,你这是在打探领导隐私,这样可不好。凌局和高书记还好说话,可是咱们部门其他领导可没这么好说话。”
邢米这番话,完全是一个前辈在指点晚辈。
“小米说的没错,以后和那些领导说话要注意点分寸,当然你们不用跟我客气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虽然对于张蓓蓓他还是有些戒备的,可是身为领导,他却不希望自己的下属走了李哲的路。
“我知道了。”张蓓蓓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是可爱。
凌正道也不摆什么谱,笑着又说:“说起来,我和李书记还真有私仇,就是我以前打了他儿子。”
“凌局你还有这光辉历史?”邢米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光辉历史,就为这事我差点就被李书记关进看守所。”
凌正道大略地说了一下当时的经过,当然他还是有所保留,并没有提及李刚当时刻意针对自己的事,完全就是像说笑话一样。
“所以呢,这也不能全怪人家李书记,主要是我当时把李长龙打的太厉害了,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
“还是我们凌局大度,要换我肯定先查他的问题,谁让他总是没事找事。”张蓓蓓有些不忿地说着。
“小张同志,我们纪委做事要讲原则讲证据的,可不能凭借自我喜好乱下定论。”凌正道半认真半玩笑地说了一句。
“凌局,我们什么时候去中平县医院?”邢米对待工作向来认真,刚到中平县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现在就过去看看。”凌正道看起来也很是用心的样子,即便他并不是为这件事来中平县的。
“凌局,到底是谁举报的中平县医院问题?”张蓓蓓很没心机地又问了一句。
“小张,这是机密问题,你不要瞎打听。”还不等凌正道说话,邢米就连忙说了一句。
对举报人身份保密,这是纪委工作中最重要的一环,除了一些特定人员,即便是纪委内部人员也是不得而知的。
张蓓蓓的言行举止,还真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小公务员,毕竟这种问题,下属是不会直接去问领导的。
“没有关系,因为我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这事只有叶书记清楚,估计连高书记都不知道。”
凌正道很是随意地笑了笑,他并没有说实话,作为主要调查负责人,对于举报人的情况,叶霜已经告诉他了。
还是为了举报人的安全着想,凌正道这个保密工作还是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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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县医院以前的门诊楼和住院部,最多也只有三五层之高。这种医疗条件,在如今看来还是相对简陋的。
这次改造扩建后,主体门诊楼和住院部都是高达十几层的,同时引进各种先进医疗设备等等,总之就是未来的中平县医院将会焕然一新。
然而在这个破旧立新的工程中,同时还涉及了大量的资金投入,这绝对是一块肥肉,谁能从中与这个项目挂钩,肯定是大赚一笔的。
正因为这样,许多人都对中平县医院改造扩建趋之若鹜,一些问题也就出现了。
负责中平县医院改造扩建项目的,是一位副院长,同时还挂职县卫生局副局,名叫徐庆春,年龄45岁。
举报徐庆春的人同样是县院的一位副院长,名叫郭军,年龄38岁,此人是县医院的一位专家,算是中平县医院医术最出众的外科医生了。
调查徐庆春这已经不算是秘密了,凌正道相信即便自己没有向中平县纪委透露什么,中平县的一些领导也都了解一些了。
驱车来到医院,就在原医院西邻的一片居民区已经被拆除了,这里是未来中平县新医院的一期项目。以后还会拆除原医院区,进行二期项目。
总之,这一次中平县医院的改造扩建,是得到省级部门批准的,未来的医疗综合实力,绝非是现在可比的。
这件事可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改善了整个中平县的医疗环境。
根据凌正道了解,中平县医院扩建,除了上级政府部门的扶持,还有就是省某家着名医院的赞助。
在未来原人民医院的基础,还要挂一个省级医院的名字。同时省级医院,还会定期派专家来坐诊。
事实上这些年来,关于县级医院的改造扩建,也基本上都是这个模式。
凌正道似乎来的不太巧,负责医院项目的徐庆春副院长,人现在并不在中平县,据说是去临山市了。
在没有实质的证据下,凌正道自然也不能太大张旗鼓,只能暂时向医院领导了解一些情况。
医院的几位领导,得知是凌正道是成州纪委的人,个个也是热情相待,甚至还要请吃饭,毕竟成州纪委调查组这来头还是很唬人的。
凌正道自然是拒绝的,虽然吃顿饭并不算什么,可是自己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还是不要和这些人走的太近比较好。
虽说那位郭副院长,举报的只是徐庆春一个人,但是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单凭一个徐庆春不可能完全控制整个改造扩建项目,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人参与。
“中平县给安排了工作餐吗?去县招待所就好了。”凌正道婉言谢绝了款待,见快要中午了,就准备带人回县招待所。
查中平县医院的事,凌正道一点儿都不急,对他来说能在中平县待的越久越好。
成州纪委调查组,加上凌正道一共六个人,个个都是藏青色西装,白衬衣,而且还有两位美女,说起来还是挺扎眼的。
“小凌?”熟悉而热情的声音从凌正道右侧传来。
凌正道不由回头,正好看到大腹便便,满脸和善笑容的张政。
自从去了成州后,凌正道便很少和张政见面,这位县公安局副局,如今看起来似乎比年前又胖了些许。
没有变得依旧是那张弥勒佛一样的笑脸,以及梳的油光水滑的头发。
“大哥。”看到张政,凌正道连忙迎了过去。
一身便衣的张政,见凌正道走了过来,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又问:“你这是来查谁的?”
“放心吧,不是来查大哥你的。”凌正道见张政一副心虚模样,不由摇头笑了起来。
“你要查我也没事,反正我就这一身肉,别的也不怕你查。”
张政玩笑地说着,“不过你们这纪委的人,还真是挺唬人的,对于一些领导来说,比我这警察都唬人。”
“以前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现在人在纪委,也就那么回事。”
凌正道又是一笑,说起来现在他还真不觉得在纪委,有什么可风光的地方。这便是不在什么位置,就不知道什么位置的难处。
“对了大哥,你来医院干什么?”
“光顾给你说话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老爷子摔伤了腿,我这给他来交住院押金的。”
张政口中的老爷子自然就是徐建平,老徐竟然摔伤了腿?凌正道听到这里,便又问:“严不严重?”
“看着是不轻,就上午的时候,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把一条腿给摔断了。你说这徐芸和徐芳又都不在,这事我不管谁管……”
“怎么就突然摔下来了?”凌正道有些担忧地打断了张政的话。
“听他自己说,就是脑袋一迷糊就摔了下来,毕竟岁数也不小了。”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凌正道很想去看看徐建平的情况,虽然他挺烦这老头,可是毕竟也是自己曾经的准岳父。
“那成吗,你这不忙?”
“没事,我这次要在中平待几天的。”凌正道说完,又和邢米几个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和张政去看望徐建平。
“那就好,不然我一个人还真照顾不来。”张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那个蓝雅呢?她不是一直都跟着老徐的吗?”
“就那小妮子,前些天就回南海市了。我估计咱这岳父,就被这小妮子把身子掏空了。”张政思想不纯地来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没有发表态度,只是跟着笑了笑,显然他并不赞同张政的这个说法。
徐建平为人虽说没有什么节操,但是绝对不是干出那种事情来。
别的不说,就说年轻那会儿一个人拉扯两个女儿,都没有去想男女之事,又怎么可能被蓝雅一个小姑娘搞定。
再者说了,以老徐这性格的,也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即便是想找个老伴,这年龄最起码要相符才对。
说话间,凌正道就和张政来到了病房。老徐住的是普通病房,并没有什么特殊待遇。
“磨磨唧唧的怎么去了这么久?”见张政回来了,挂着吊瓶的老徐如同以往,不满地训斥了一番。
“爸,这不是遇到小凌了吗?他和我一快过来的。”张政连忙一指身边的凌正道。
本来凌正道还有些担心,可是看到吊着一条腿,躺在病床上徐建平中气十足,他便放心了一些。
徐建平看到凌正道,脸色并没有怎么缓和,反而更是不满地说:“你来干什么呢,班不上了?”
“我这是因为工作来中平的,您感觉怎么样?”凌正道关切地问了一句。
“老子死不了,你这是想看老子笑话吗?”徐建平没好气地又问。
这臭脾气算是改不了了!凌正道暗暗摇头,他很清楚想让徐建平服软,这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老子要上厕所,过来扶老子一把。”徐建平就是这样,即便是求人也是求的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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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样的能下床?”凌正道看了看徐建平的腿,就觉得这活动肯定是个问题。
“脑袋又没掉怎么不能下床!”徐建平说着,就撑着两条胳膊要坐起来,可是身子刚起了一半,却怎么也起不来了。
看着老徐呲牙咧嘴,一副拧着要坐起来的样子,凌正道连忙上前,“您还是老实的躺着吧,这样不行的。”
“怎么不行了,老子摔断了腿都比你们强!”徐建平的倔强脾气上来了,哪怕是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却还是坚决要坐起来。
“10床你怎么回事?谁让你乱动的!”一个小护士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腰都摔伤了,还乱动你想瘫痪吗?”
徐建平听到这里,顿时老实了下来,“啥?老……我这还要瘫痪?”
“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现在只能躺着不能乱动!”
小护士训完老徐,又气冲冲地对张政和凌正道说:“还有你们家属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让他随便乱动。”
眼前这三位说起来可都局长,结果却被一个小护士训斥的不敢说话了。
“主要是他想上厕所,我这……”
“上厕所你们给接着不行?”
“行。”凌正道连忙点头,对于这种事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不行,老子这么大人了,尿个尿还用别人伺候吗?”老徐果断摇头,看来他是觉得这种事情挺丢人的。
“不想被伺候也行,那就插导尿管吧……”
“那我还是让人伺候吧。”老徐满脸沮丧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既觉得可笑又是颇有感慨,果然在要强的人,只要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那都是要乖乖的。
虽然没有怎么伺候过人,可是凌正道却没有丝毫的抵触,见张政在一旁犹豫不决,他便从床下拿出了便盆。
“慢慢来,习惯就好了。”凌正道见徐建平红着一张老脸,强忍着笑意地说,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老徐如此害羞。
“不行,老子尿不出来。”努力了半天,徐建平沮丧地摇了摇头。
“放松,深呼吸……”
“老子是站在尿的,你这让老子怎么尿,你给我滚蛋!”老徐估计是憋的难受,这会儿脾气变得越发暴躁起来。
张政在一旁看着,脸色一会儿一变,最后装模作样拿出手机走了出去。
过了片刻,他又满脸急色地走了进来对徐建平说:“爸,局里有个案子等着处理,我得先回去。”
“去吧,忙你的去吧。”徐建平一阵摆手,这会儿他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守着自己,实在是太尴尬了。
“那……小凌你先照顾一会儿,我忙完就过来。”张政又对装模作样地对凌正道说了一句。
“行,大哥你先去忙。”凌正道这会儿也没功夫理会张政,他正在研究怎么让老徐尿出来……
张政走了,凌正道和徐建平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半个小时了,那个便盆却还是空的。
“你这样看着老子,让老子怎么尿?”老徐愤愤地瞪着凌正道。
“那行,我不看你。”凌正道把眼睛移到一旁,伺候人不是什么容易事,伺候徐建平那就更不容易了。
“你给我接好,万一尿床上怎么办?”徐建平心里着急,便又开始找起麻烦来。
“你也得先尿出来才行。”凌正道都快无语了,这位爷真是爷,自己尿不出来还怪这个怪那个的。
“你也给我滚蛋吧,老子不用你伺候!”徐建平恼羞成怒,便又开始骂凌正道了。
凌正道还真就想一走了之,可是自己走了谁照顾老徐?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让老徐尿出来,这尿不出来就不会消停。
想到这里,凌正道突然眼前一亮便有了注意,眉头一扬便吹起了欢快的口哨,不是说这个方法利尿吗……
欢快的小口哨在病房中回荡着,老徐的脸却是越憋越红。
“哎~小伙子别吹了,我……不行,要去厕所。”
老徐还没尿,反倒是临床的一位大爷,连忙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拎着吊瓶一瘸一拐地就往卫生间跑。
这么前前后后又折腾了半小时,估计老徐也是憋的不行了,总算是尿了出来。
凌正道深深地松了口气,伺候老徐这种事,比去南海市招商还难。可是当他低头看向便盆时,整个人却又随之紧张起来,便盆里的尿液竟然是红色的!
虽然凌正道不懂什么医术,但是对于尿血这种事,他还是清楚的,这肯定不是什么好症状。
不由地抬头又看了一眼徐建平,凌正道的心里更是担心,这老徐身子骨一直硬朗,这次不会要垮了吧?
“老子都尿完了,你还愣着干嘛,倒尿去啊!”徐建平看起来似乎还挺有精神的,最起码说话还是中气十足的。
“哦,那你先歇着。”凌正道应了一句,悄然把便盆移到身后,他担心老徐会接受不了。
徐建平向来是个要强的人,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伺候。这突然就躺在病床上,他显然是无法接受的,脾气自然也变的更古怪了。
凌正道提出换个单人病房,徐建平更是坚决反对,倒不是因为别的,他就是觉得进了那种特殊的病房,显得自己好像病的多重似的。
还是张政有先见之明,早一步走人了,这会儿气不顺的徐建平,把火气都撒在了凌正道的身上。
其实凌正道根本就没有照顾徐建平的义务,毕竟他和徐芳现在算是分手了。可是要把老徐单独留在这里,他却是做不到的。
下午,凌正道把工作都交给了邢米等人,留在医院照顾徐建平,也可以说是留在医院,被徐建平各种训斥。
“医生,10床的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担心徐建平的情况,凌正道便找主治医生询问情况。
“病人现在除了腿部有明显骨折外,胯骨区也有损伤,另外最严重的是,病人在摔倒时造成了肾脏受损,这个还要进一步观察……”
肾脏受损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虽然看徐建平现在并没有什么事,但是谁也保不准情况会不会恶化。
“那具体要观察多久,如果恶化又会怎么样?”凌正道听得很是没底。
“两三天吧,如果观察内病人的情况没有恶化,那就不用太担心,如果出现感染或者其他原因就不好说了,到时候就要转院了。”
医生的话说的虽然含蓄,可是凌正道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如果情况不好,中平县医院是医治不了的。
还真是世事无常,谁又会想到曾经身体素质比年轻小伙子还好的徐建平,转眼间就会变成这样。
“另外病人有低血压症状,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让他出现短暂昏迷的情况。”
“谢谢你了医生。”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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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一个正科级干部,会因为营养不良出现低血压症状,这多少有些稀罕了。毕竟大多数领导干部,最常见就是三高……
倒不是说徐建平多么艰苦朴素,两袖清风,而是最近一段时间,他的饮食的确有些差强人意。
两个女儿都不在身边,蓝雅也回南海市了,徐建平就觉得整个人空了下来,整天都是茶饭不思的。
结果这一来二去,就搞得身体出现了低血压症状。
其实这毛病老徐一直都有,虽然一直都是个小干部,但是一个人拉扯两个女儿的辛苦,还是可想而知的。
老徐自己舍不得吃舍不穿,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两个女儿。别人可以出去吃饭喝酒,可是他不行,把两个女儿放在家里,他不放心。
如此两个女儿都成人了,可以却都不在身边,这让老徐内心很是失落。即便是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女儿,可是那种心情却不是谁都能体会的。
住院这种事对徐建平来说,更是一种折磨,他是宁愿坐牢都不想住院的。
“你赶紧的给我回去,老子能照顾好自己。”徐建平看着坐在身边的凌正道,更是心烦意乱地想将起打发走。
“那好,你先休息吧。”
凌正道摇了摇头,便走出了病房,当然他是不会走的,毕竟谁知道老徐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没个陪床的怎么行?
看着凌正道灰溜溜地走出病房,徐建平还是黑着一张脸,这一下午自己赶了这小子不下二十次,结果转眼他又回来了。
“老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心里不舒服也不能总拿孩子撒气,你那儿子够好的了。”
旁边的病友摇头说了徐建平一番,显然也是觉得老徐有些过份了。
“啥儿子,那是我女婿。”徐建平叹了口气,这会儿他特别想念自家闺女。
“女婿就更好了,就你这女婿都比我那儿子强。你闺女有福气啊,我觉得那小伙子人挺好的,换了别人谁这么惯着你?”
徐建平沉默了下来,的确他也觉得凌正道真的没理由惯着自己。说是女婿又不算女婿,而且人家现在职位也比自己高,完全没有必要在自己面前逆来顺受的。
“你这脾气得改,不然这么好的女婿指定不就让人抢走了。”
徐建平听到这里,不由就有了些心思,说起来他还真怕别人抢走自己这个女婿。
……
已经是晚上了,凌正道在医院走廊的窗户前点了一支烟,心里想的还是徐建平的一些情况。
今晚如果没有什么事,老徐的情况就不会太严重,如果出现了什么症状那就不太好说了。
期间张政打来过一次电话,问了下情况,又说工作走不开什么的。
凌正道知道张政是不想过来,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过来不过来都一个样,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多也就是替自己挨几句骂而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凌正道不由回头,便看到了神色匆忙的徐芸。
凌正道也是年前见过徐芸一次,便再未见到过她。
如今的徐芸看起来要比以前时尚了许多,格子连衣裙,长发垂肩,即便是脸上带着焦急之色,却也无法掩饰她优雅美丽的容颜。
“大姐……”凌正道连忙迎了上去,虽然这声“大姐”叫的有些怪异,但是他还是对徐芸充满尊重的。
“小凌……”徐芸看到凌正道先是一愣,而后才又问:“你大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大哥有工作,而且挺急的,我就先让他回去了。”凌正道特意为张政说了句好话。
“我爸他在那个病房。”徐芸也顾不得多想什么,此刻就想看看父亲的情况。
“就在前面病房10床,你也别太担心,刚刚睡着。”凌正道说着,就引着徐芸走进了病房。
老徐这一天也没少折腾,这会儿应该也是累了,凌正道和徐芸走到他面前,他都没有醒过来。
徐芸张了张嘴,却又不忍心唤醒父亲,一双秀目随之变得晶莹起来。
见徐芸如此担忧,凌正道连忙安慰:“大姐你不用担心的,就是摔伤了腿而已,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凌正道没有对徐芸说出具体情况,就是怕她会更担心。即便是如此,徐芸的眼睛还是通红,不时就会流下泪水。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中平的。”徐芸看着有些憔悴的父亲,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就如同徐建平视女儿为命一样,徐芸又何尝不是视父亲为重要的人,这种亲情是许多感情都无法去替代的。
凌正道退到了一旁,让徐芸坐在了徐建平的身旁,看着佳人含泪的模样,他更是不由想起当与徐芸的那些错误经历,心里更是充满了愧疚感。
“你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就行的。”凌正道见已经是凌晨时分,便关心地对徐芸说了一句。
徐芸这会儿才醒悟过来,她看了凌正道一眼,却又很快地移开了视线,“我没关系的,你先回去吧。”
“我也没事的。”凌正道摇了摇头,自然不想让一路风尘的徐芸留下来照顾徐建平。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凌正道和徐芸单独在一起时,彼此都会觉得很尴尬,大多时候相互间都是沉默的。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这种沉默,睡梦中的徐建平呼吸似乎有些急促起来,这个变化立刻引起了凌正道和徐芸的注意。
“爸,你怎么了?”徐芸忙问了一句,手更是摸向了父亲的额头,“怎么会发烧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仔细看了一番,果然呼吸急促的徐建平,满脸潮红之色,情况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好。
“我去叫医生。”不及多想,凌正道便冲出了病房,他就是担心老徐在这观察治疗的时候,会出现什么症状。
徐芸本来就是医生,虽然只是妇科医生,可是却也能看出父亲的情况有些不对,特别是她注意到父亲的下身出现了渗血的情况。
不就是摔伤了腿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徐芸已经意识到,凌正道并没有完全对自己道出实情。
徐建平的情况突然恶化,值班的医生也说不清什么状况,最后只能将人先送到急救室治疗。
“小凌你老实告诉我,我爸他到底怎么了……”徐芸焦虑地握着双手,脸上尽是急切之色。
“这……”凌正道见徐芸如此着急,迟疑了下才说:“医生说是摔伤了肾脏器官,不过应该没有大问题的……”
徐芸整个人都懵了,显然凌正道的话对她来说是很沉重的打击。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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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芸绝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而且越是面对问题时,表现的就越为坚强。
她安静地坐在急救室的门外,安静地签署了家属治疗书,安静地等待着结果,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伤心与慌乱。
凌正道还算是了解徐芸,他知道她越是如此,其实就越是担心无措。可是凌正道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慰她。
“芳芳知道了吗?”一直沉默的徐芸,突然问了凌正道一句。
“应该是知道了,昨天中午时大哥联系过她了,她好像是出国了吧。”凌正道点了点头,对于徐芳的事情,他并不太了解。
“她肯定会很快就回来的。”徐芸缓声说了一句,而后又看向凌正道:“你一定要照顾好芳芳,有些事情她可能接受不了。”
凌正道默默地点了点头,同时更觉得徐芸这个姐姐是很伟大的,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承担,心里关心的也永远都是别人。
徐建平是半夜被送进急诊室的,直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医生才从急诊室走了出来。
熬了一夜的徐芸,看到医生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医生,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已经稳定了下来,应该是没有大碍的,就是突发的急性感染,不过病人体质很好,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谢谢医生。”徐芸的眼睛中滚下了泪水,坚强了一夜的她,此刻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老徐就会折腾人。”凌正道暗暗感叹了一句,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果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徐建平在下午的时候才醒了过来,虽然他不想住什么单人病房,不过这次凌正道却没有由着他,更何况徐芸也希望父亲在单人病房好好休养。
虽然医生说老徐情况比较稳定,可是这次折腾后,老徐的脸色明显差了很多,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萎靡,总之说话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小芸你回来干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看到身旁的女儿,徐建平心里虽然高兴,却还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嗯,没事的,我就是想你了。”徐芸努力地笑了笑,看起来很是轻松的样子。
“眼睛都这么红了,一定没有睡好吧。”徐建平怜惜地看着女儿,“你先回去休息一下,这不是还有凌正道吗?”
这老徐太偏心了,就看到自己女儿没休息好,就没看到我也是熬了一宿吗?凌正道暗暗地想着。
虽然心里觉得徐建平偏心,不过凌正道还是真希望徐芸去休息休息,自己是个男人怎么说也好,可是徐芸这身子骨太弱了。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跟着说:“大姐,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了,你就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在这里就行了。”
话虽是如此,徐芸却还是放心不下,毕竟父亲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徐建平知道女儿的脾气,便一个劲地催促让女儿回去休息,凌正道也是旁帮着说话,总算是把徐芸说服了。
“我回头让张政过来,你也该休息休息了。”徐芸走出病房,看着眼睛中布满血丝的凌正道,很是关心地说。
“不用的,大哥他挺忙的,我这也没有什么事,就不用麻烦他了。”
凌正道摇了摇头,说真的他还真没有指望过张政什么,这位姐夫有事躲的那是比谁都远的。
徐芸也很了解张政为人,犹豫了下,她才又说:“那我晚上过来,先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先去休息。”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发现徐芸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心里也不由有些担心。
昨晚折腾了一宿,徐建平明显老实了许多,最起码一下午都没有骂凌正道。
晚间时分,徐芸便赶回了医院,还特意拎来了两个保温桶。看得出她回家后并没有休息,而是给徐建平做饭去了。
凌正道对此也很是无奈,谁让徐芸就是这种性格呢,哪怕她现在已经算是小有名气,可是本质却丝毫没变。
徐芸本来就是医生,对于照顾病人的事自然很是了解,为父亲准备的晚饭虽然清淡,老徐却是吃的津津有味。
“我明天再过来,大姐你也是医生,许多事也比我清楚,所以也不用太担心什么。”
凌正道准备先回去了,毕竟他还有工作,这怎么也要回去先安排下才行。
“我知道,这两天让你受累了。”徐芸感激地说了一句。
“这有什么好受累的,倒是你一定要注意休息,你脸色有点差。”凌正道看着徐芸憔悴的模样,心里越发担心起来。
“你都说了,我是医生,所以就不用担心我了……”徐芸摇了笑了笑,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随之晃了一下。
“大姐,你怎么了?”凌正道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徐芸,手一触到徐芸身上,他便感觉有些烫手,这是发烧了。
“我没事……”徐芸想要推开凌正道,可是手上却没有什么力气,整个人完全栽进了凌正道的怀中。
这?凌正道已经确定徐芸这是生病了。短暂的迟疑后,他便将神志不清的徐芸抱了起来,去找值班的医生了。
徐芸这些天也很忙碌,得知父亲摔伤后,更是连夜从外地赶了回来,一直都没有休息好,结果就给累的病了。
好在徐芸的只是突发炎症高烧,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挂了吊瓶后人也清醒了许多。
凌正道见人没事,便又回到了徐建平的病房,今晚他是走不成了,现在有两个病号等着照顾呢。
徐建平见凌正道回来,自然是一番盘问。不过凌正道并没有提及徐芸生病,只是说她有事先回去了。
“行了,你自己找地也去躺会儿吧。”徐建平心里也明白,这两天把凌正道也折腾的够呛,便想让他也歇一会儿。
“那好,您有事就打电话叫我,我就在外面。”凌正道点了点头,他还准备再去看看徐芸。
刚走出病房,凌正道便看到原本还在挂吊瓶的徐芸,竟然从病房走出来了。果然是医生,手背上的针头竟然自己拔了下来。
“大姐,你怎么又过来了,我不是说这边有我吗?”凌正道见状,连忙对徐芸说了一句。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徐芸很是固执地摇着头。
以前凌正道总觉得徐芳很固执,现在才发现姐姐竟然也是如此,他上前拦住徐芸,“不管怎么说,你得先照顾好自己吧。”
“我……”泪水从徐芸的脸上流淌下来,这时候生病让她心里很是懊恼。
“听我话,你先去休息,这里有我呢。”凌正道感觉心里有些发酸,徐芸一哭他心里就会格外的愧疚。
这份关怀触动了徐芸藏在心里的情愫,她忍不住就扑入了凌正道的怀抱中,她毕竟是个女人,也同样需要呵护。
凌正道迟疑了一下,手还是放在徐芸的腰身上,将她轻轻地抱在自己怀中。
两人谁都没有发现,走廊的尽头处有双眼睛,正诧异地看着如此亲密状的二人,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徐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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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这次出国是去考察海外市场的,谢小雨是个胆子很大的女人,在国内食为天刚刚稳住脚步,就开始进军海外,颇有孤注一掷的感觉。
然而这也正是谢小雨的不凡之处,恐怕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如此大踏步地向前走,这已经不仅仅魄力和能力就能做到的了。
徐芳也是很有头脑的,跟着谢小雨负责食为天后,整个人更如脱胎换骨一般,俨然成为了商界精英。
得知父亲摔伤住院,徐芳也很是担心,暂时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从国外匆匆赶了回来。
可是徐芳怎么也没有想到,来到医院后却看到了让她惊诧不已的一幕,姐姐竟然和凌正道相拥在一起,而且是那种非常亲密的拥抱。
“这是怎么回事?”
徐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那种拥抱明明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可是……
徐芸的脸庞贴在凌正道的肩头,此刻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这一刻她不想去想别的事情,只想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凌正道其实是有些无措的,他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徐芸。虽然很像和她保持距离,可是他却不忍心拒绝她,生怕会再次伤害到她。
徐芳慢慢地后退了几步,她本来以为两人的拥抱会很快结束,可是两人却久久没有分开,这足矣说明了一些问题。
徐芸还沉浸在这种渴望的感觉中,她对那结实的肩膀充满了依恋。离开中平县,为的就是要和凌正道保持距离,可是这种离开却更是加深了心中的思念。
手机的铃音响起,总算是把徐芸惊醒了,发现自己竟在凌正道的怀抱中,她惊慌地向后退了几步,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主动扑入凌正道的怀抱。
看着徐芸惊恐慌乱的神色,凌正道却显得更加无措,他不想去伤害她,可是为什么总是会让她感觉到恐慌?
“你……手机响了。”见徐芸迟迟不动,凌正道犹豫着提醒了一句。
徐芸连忙低下头,连忙从身上摸出手机,她希望借此缓解心中的慌乱,可是当她看到署名“芳芳”的来电后,手机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喂,芳芳……”徐芸更加慌乱地接通了电话,她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姐……我回来了,爸爸在那个病房,我马上就到了。”站在走廊尽头拐角处的徐芳,将自己的声音压的很低。
“你回来了?我……我过去接你。”徐芸听到这里,更加语无伦次起来。
“我在楼梯上,你过来接我一下吧。”徐芳深吸了一口气,她听得出姐姐声音很慌乱,就如同做了什么错事怕被人发现似的。
“我马上过去。”
徐芸来不及挂断电话,便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出口快步走去,似乎是走的太急了,她一不下小心就险些跌倒在地上。
幸好凌正道眼疾手快,先一步扶住了徐芸。
“你放手……”不等凌正道开口,徐芸就用力推开了凌正道,她很是痛苦地看着他说:“芳芳回来了。”
凌正道明白徐芸为何会如此慌乱了,原因就是因为徐芳。可是即便是知道原因,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徐芳站在楼梯上,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露出微笑,装出毫不知情的模样,缓步走了上来。
“姐~”看到徐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的脸上露出更愉快的微笑,看起来与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
“芳芳……”看着妹妹亲切地牵住了自己的手,徐芸心中却越发地愧疚。
“爸爸的情况怎么样?”徐芳没有去看徐芸,她怕这样会让姐姐更紧张。
“现在情况还好,你不用担心的。”徐芸看起来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嗯,带我去看看爸爸吧。”徐芳点了点头,抬头却看到了凌正道,心里顿时腾起怒火,一定是个混蛋在勾引姐姐。
凌正道本来还想和徐芳说句话,可是当他看到她那要吃人的眼神时,整个人却愣住了,暗想这又是怎么了?
徐芳没有理会凌正道,她紧握住姐姐的手,甚至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去打他。
徐建平刚刚睡下不久,徐芳也不忍心惊醒父亲,得知姐姐身体不适,便缠着让姐姐去休息,自己守在父亲旁边就行。
徐芸一直都惯着妹妹,见妹妹如此坚持,总算是答应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凌正道看到这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徐芳回来了,徐芸就不会那么累了。
“你跟我出来!”见姐姐离开了,徐芳忍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
“干什么?”凌正道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而这股寒意就是从徐芳身上散发出来的。
“出来!”徐芳的声音虽然很低,却给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凌正道虽然搞不清徐芳为何这副模样,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走出了病房。
“喂,你叫我出来干什么?”凌正道跟着徐芳后面都走出了病房楼,都不见她说话,忍不住便问了一句。
“王八蛋!”
徐芳猛然回头,挥手一记耳光就抽在了凌正道的脸上,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又是拳打脚踢往凌正道身上招呼,“凌正道你个混蛋,我要打死你……”
凌正道起初有些懵,直到他感觉徐芳有些发疯了,才连忙将她的手抓住,“你有病吧?干嘛打我……”
“我打你都是轻的,你对我姐做了什么!”徐芳奋力地挣扎着,那样子看起来就如一头发狂的狮子。
起初凌正道还以为徐芳又在无理取闹,直到他听到那句“你对我姐做了什么”后,整个人就傻在当场,徐芳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你说呀!为什么要害我姐姐,你这个畜牲!”
徐芳厉声质问着,她的眼睛已经红了,她确信这件事的错误全都在凌正道身上,因为姐姐根本不是那种人,一切都是被他胁迫的!
凌正道沉默了许久,任由徐芳在自己身上乱打乱踢,没有错,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错。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大姐。”凌正道不想去过多地解释什么。
“你……”徐芳整个人都石化了,凌正道的话让她意识到,这个混蛋已经和姐姐有了关系。
哪怕是想到了这些,可是徐芳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一个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一个是最疼爱自己的姐姐,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芳芳,小凌人很好的,你就不要这么倔了,早点结婚多好。”
“姐姐你这么喜欢他,那你嫁给他好了,反正我不嫁!”
曾经与姐姐的玩笑话浮现在徐芳的脑海中,只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些戏言竟会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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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喜欢凌正道?徐芳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似乎是真的是这样,因为姐姐每次提起他,都显得有些奇怪。
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徐芳,回想起以前的事情,越发觉得事情就是这样的,可是他们怎么会……
如果徐芸没有结婚没有家庭,徐芳绝对不会如此愤怒,最多也就是默默地走开,把这个男人让给姐姐。
这么多年来,姐姐对自己的付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的都无以回报。
可是姐姐明明有家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算什么?姐姐可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惠,如今却毁在了凌正道手中,一想这些,徐芳连杀凌正道的心都有了。
怒视了凌正道许久,徐芳终于问出了一句心里话,“你,喜欢我姐姐吗?”
凌正道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徐芸的感情是怎么样的,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对徐芸有过任何亵渎的想法。
这一切都是那可怕的误会造成的……
“你说话啊!”徐芳怒吼了起来,“你毁了我姐姐,你知不道知道!”
“我知道,可是……”凌正道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你要对我姐姐负责!凌正道我告诉你,如果你敢伤害我姐姐,我真的会杀了你!”徐芳没有说谎,她的眼神中真的露出了浓浓的杀意。
凌正道和徐芳认识这么久,也见她发过火生过其,可是如此模样的徐芳,他却是第一次见,他知道自己触到了她的底线。
“我会负责的。”凌正道点了点头,自己犯的错误,就要自己去承担,他不是那种喜欢逃避的男人。
“你要怎么负责?”
怎么负责?凌正道真的不知道,徐芸是有夫之妇,即便自己肯负责也会影响到她的声誉,更何况自己以前和徐芳还有婚约。
这种事情凌正道可以不在意,可是徐芸怎么办?到最后受伤的人却还是她。
徐芳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该去如何解决。
“一切都是你错!都是你的错!”心烦意乱的徐芳,只能继续指责凌正道,可是这样的指责实在是没有用。
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徐芳总算是稍稍平静了下来,“这件事情,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更不要告诉我姐姐,我有问过你什么。”
“我知道。”凌正道连忙点头,他自然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因为这将会给徐芸带来很大的伤害。
徐芳看了凌正道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她现在的心已经乱做一团,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些。
本来还有些困倦的凌正道,此刻却毫无倦意,他的心情同样是凌乱不堪,他知道有些错误,是无法去弥补的,能做的恐怕也只有面对。
……
徐芳的恢复有些出乎凌正道的预料,第二天清晨,徐建平醒来后,徐芳便如以往般活泼,时不时发出笑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可是徐芳越是如此,凌正道心里却也是担心,这丫头有时候做事会很偏激,他还真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毕竟徐芳的内心,并没有姐姐徐芸那么坚强,她的坚强永远都是表面上的。
或许是徐芳隐藏的太好了,徐建平和徐芸都没有察觉到她有什么不同之处,她依旧是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徐家二丫头。
“小凌,你先回去吧,这两天你都没有休息好,这里有我和芳芳在就好了。”
徐芸有些心疼地对凌正道说了一句,他的样子看起来显得很是疲倦。
“我……”凌正道刚要说话,却看到徐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摇头说:“没关系的,我不累。”
“都熬了两夜还不累?这样对身体不好。”徐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关心有些过于亲切了。
徐芳在一旁看着,她完全能感觉到姐姐对凌正道的这种关心,已经超出了一些普通的关心,果然姐姐是喜欢这个混蛋的。
“行了,你回去吧。”徐芳有些烦躁地说了一句。
徐芳都说话了,凌正道那敢不从,“那……我下午再过来。”
说完这句话,凌正道颇有几分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徐建平,见凌正道离开了,不由感慨了一句:“这个混小子还行吧,芳芳你有时候也让一步,早点结婚吧。”
徐建平心里对凌正道还是很感激的,别的不说,就这床前孝子的表现,在他这里已经算是及格了。
“我知道了,你不要乱动行不行?”徐芳有些烦躁地说着,结婚?如今自己还怎么和凌正道结婚?
凌正道愁眉苦脸地走出病房,现在他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好好睡一觉,来一个一睡解千愁。
正浑浑僵僵下楼梯的凌正道,突然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凌局”,抬头一看,便看到一位老熟人,中平县环保局的副局长程斌。
“程哥,好久不见。”
凌正道打了下精神,很是主动地和程斌握了下手,他和程斌可是有日子没见了,如今这位程局长比以前可是胖了许多。
“凌局没怎么变样,还是那么年轻。”程斌说着,便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曾经还一头浓厚头发的他,如今已经有了脱发的迹象。
“我觉得还是程哥越来越有领导范了。”凌正道很是体会地笑了笑,大肚腩,发际线后移,这不就是领导干部该有的样子吗?
“凌局你这是在取笑我啊。”程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程哥最近工作忙吗?”凌正道又亲切地问了一句,对于程斌,他一直都挺有好感的。
“忙的都站不住脚了,现在这环保任务重,可不像以前那样的,这不才抽出时间来看望徐局。”
程斌是特意来看望徐建平的,随行的除了他这位局长外,还有几位环保局的科长和科员,只是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看的出这两年时间中,中平县环保局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既然遇到了程斌,凌正道自然不能独自离开,便带着人去了徐建平的病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了局长的缘故,程斌现在给凌正道的感觉,与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程斌很稳重低调,如今却是领导派头十足。
同样以前县环保局是不受待见的,无论是领导还是科员都很低调的,可是现在看看眼前这几位,却个个都是趾高气扬的派头。
如果不是程斌特意介绍了凌正道,那几个环保局的人,估计都不怎么正眼瞧凌正道的。
凌正道自然不会介意这些,毕竟现在环保部门不同往日,就连宁斌这市长,还有叶霜这书记都主动让步了。
只是他总是有些不习惯,程斌坐在徐建平面前,开口闭口就是官话的样子,果然人是会变得。
徐建平似乎对程斌也不是特别喜欢,表现的也不是太热情,看起来这两位局长现在的关系,并不是以前那般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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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局,你好好养伤,局里还有工作,我就先回去了。”程斌坐了十多分钟后,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去吧。”徐建平摆了摆手,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耐烦。
程斌笑了笑,又不忘和凌正道握了握手,“凌局,既然来中平县了,咱们抽空就坐一下,我这也挺想你的。”
“好说,咱们这也算是老关系了。”凌正道客气地应了一句,就准备送一下程斌等人。
可是还不等他走出门口,却被徐建平开口喊住了,“你干什么去,过来给我接尿!”
您憋一会儿能怎么地?凌正道暗自牢骚了一句,却也不想违逆徐建平,只好对程斌说:“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没关系,凌局不用这么客气。”程斌点了点头,便带着人负手离开了。
凌正道照顾了徐建平两天,一些事情也是手到擒来了,只是他刚拿起便盆,老徐却又来了一句:“我不想尿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凌正道不由摇头,这徐建平的脾气怪起来,有时候还真是让人不可理喻。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没事少跟程斌来往,不是个好东西。”
凌正道果然没有猜错,徐建平和程斌之间,现在真的存在一些矛盾。其实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徐建平这脾气的,很少有人能和他和睦相处。
按照年龄来说,去年徐建平就该退休了,只是不知为何,他还“赖”在环保局正局的位子上不肯动。
对于这一点,凌正道也觉得不妥,徐建平不退,人家程斌就只能在副职上,这不是耽误了人家吗?
可是转念一想,凌正道又觉得徐建平虽然脾气怪,可是这觉悟还是挺高的,之前还常说马上要退了,可是现在怎么就不退呢?
“怎么地了,你对程斌有意见?”凌正道不禁问了一句。
“不是我对他有意见,是老百姓对他有意见,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什么东西!”
徐建平对于程斌的意见,就是关于这两年的环保工作问题,现在的政策就是加大整治力度,对存在环保问题的企业进行关停。
其实这事也不是程斌说了算得,毕竟现在整个东岭省都是如此。可是徐建平不同意,总是觉得老百姓要吃喝,关了厂子吃什么喝什么。
老徐的这个思想一直都有,以前凌正道这么干的时候,他也是一二再地反对。后来还是凌正道做了一些补救工作,才算稳住了他。
以前中平县的企业,一听凌正道这个名字就头疼,可是现在一听程斌的名字,却是更头疼了。
当初凌正道针对的只是重度污染企业,对于一般的工厂,主要还是整改为主。可是现在换了程斌,不管你什么企业什么工厂,只要涉及环保问题一律关停。
结果这大半年时间,整个中平县百分之八九十的厂子都被关停了。
这不是胡闹吗?徐建平了解了情况后,便又让一些工厂继续开工。
谁曾想因为这事,程斌把徐建平给举报了,好在老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敢动他,只是对其提出了口头批评而已。
程斌举报徐建平有没有私心不好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老徐下去,他肯定就能扶正。
结果这事惹恼了老徐,你不是想让我下去吗?我还就非坐在这个局长位置上,看谁能把我拉下来。
其实徐建平完全不用这么做,换作旁人一切按照政策来,安安稳稳地退休养老就得了,何必如此吃力不讨好。
可是徐建平有他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不想看到老百姓吃苦,毕竟他就是吃了大半辈子苦的老百姓。
“行了,您现在不退也不行了,以后这事就少操点心,地球离了谁都能转的。”凌正道摇头劝慰了一番,这事也难说谁对谁错。
“什么叫少操点心,老子吃的是老百姓的饭,这能看着自己爹妈挨饿吗?我看你就是膨胀了,正事不干在纪委查这个查那个的,唯恐天下不乱吗?”
凌正道有些后悔了,自己还真是闲的,没事触徐建平霉头干什么,这不是找着挨骂吗?
见凌正道不说话了,徐建平缓了缓语气,有些担忧地又问:“老实说,我这次真的要退了吗?”
“那不是怎么地,你年龄到了,而且现在又躺在病床上,就算你不想退,估计最多也就是给你安排个政协闲差罢了。”
凌正道说到这里,心里也是有些惋惜,徐建平好强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败在了这身体上?
徐建平在中平县多年,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是这人脉关系还是不错的。得知老徐住院,一上午来看望的人是一拨接一拨。
由于来的都是一些领导干部,徐芸徐芳也不太熟悉,凌正道就负责这接待工作了。
临近中午时,中平县的县委书记王殿军,以及县长赵正义也过来了。
赵正义赵县长就不用说了,以前没少和当乡长凌正道打交道,也算是熟人了。不过新来的王书记,凌正道却不认识。
这位王书记四十多岁,在县级一把手领导中也算是年轻的了,至于林建政那般年轻的第一县长,那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王殿军中等身材,长的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近视眼镜,头发茂密乌黑,看起来颇有几位书生的儒雅气质。
凌正道虽然不认识这位新的王书记,却也是听说一些,这位新任的中平县委书记,以前是某县的副县长,据说还是很有能力的。
能力不能力,这个东西也不是见一面就能看的出来的,不过轻言满语的王书记,人看起来倒是挺随和的。
别看凌正道不受徐建平待见,可是中平县的两位一把手对他却是特别客气,特别是赵正义对凌正道更是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这除了凌正道是代表成州市委和纪委之外,更多的还是赵正义知道凌正道鬼点子多,生怕自己被这位成州来的钦差摆一道。
徐建平对两位领导态度不冷不热,估计不是因为对方是领导,他指不定就会向对待程斌那样对待人家了。
“赵正义都他娘的能当县长,这是要毁了中平县吗?”果然两位领导一走,徐建平又开始数落了起来。
“这你管的也太宽了吧?赵县长人还不错吧。”
凌正道对赵正义没有什么坏印象,毕竟以前自己当乡长时,还“欺负”过这位当时的副县长。
“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以前在县政府办公室,就是我手下一跟班的,要能力没能力的,就是个混子!”
凌正道暗暗撇嘴,人家没能力都爬你头上去了,您还好意思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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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有个争强好胜的心气,特别是资历老的人,对比自己年轻的人爬到自己头上这事,总是或多或少地有些看法。
徐建平也不例外,当然他看不顺眼的事情也多。
“赵正义这种人,说白了就是给领导舔腚舔来的这个县长,正事从来找不到他,那些拍马屁的事那个也少不了他!”
徐建平说话向来都是直来直去,毕竟他这文化程度也是有限,当然如果他有文化,估计这中平县早就容不下他了。
凌正道在一旁陪笑着,反正又不是说自己,听着就好了。
“爸,你不能这样,人家也是一番好意来看你,你怎么总是在背后数落人家。”徐芸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是父亲的老毛病。
“我还用背后数落,不高兴我能去县政府骂他!”
老徐这么一说,徐芸也不说话了,她知道父亲这话说不完是不会消停的。
一个人说了半天,徐建平似乎也是寂寞了,回头又对凌正道说:“你不是纪委的吗?怎么不查赵正义,这种混子县长就该撤了他的职。”
“这个我一定会好好查的。”凌正道应了一句,至于调查赵正义这种事,他还真就做不了主。
“还有那个王殿军,也是一个混子,身为父母官不为老百姓做主,还合着伙的跟程斌欺负老百姓,这算什么东西!”
凌正道算是明白什么事惹了徐建平,那就是程斌关停中平县企业,县政府和县委却置之不理,结果这事让徐建平不满意了。
这种事能怪人家县长和县委书记吗?这是连市长和市委书记都没辙的事。
“你别想那么多了,我这次来中平县就是来查问题的,你那些事我来负责就成了。”凌正道劝了一句,免得徐建平瞎操心。
徐建平看了凌正道一番,没好气地说:“你回去歇着吧,这里有你大姐和芳芳就行。”
“那行,你现在就负责养身体,有事您对我说,您谁不满意,我就查谁行不……”
“还能耐你了,没事别查问题能成吗?”
凌正道这次不说话,转身就要走人,不然这老徐又要说个没完没了。只是还不等他出门,却迎面又走进了一个人。
这人约有四十多岁,白衬衣藏青西裤,头发和皮鞋都是亮的反光,看起来颇有几分领导的派头。
凌正道刚要询问,却听身后的徐芸喊了一声“庆春叔。”
老徐家的亲戚吗?凌正道正疑惑着,便又听徐建平热情地说了一句:“庆春兄弟过来了。”
男子和徐建平关系很不错的样子,最起码凌正道还真没见过老徐对谁这么热情过。
“建平哥对不起,我这出差刚回来,你这也太让人着急了。”男子坐在徐建平床前,握住老徐的手,一副嘘寒问暖的模样。
“上岁数了,不比年轻的时候了。”
徐建平感慨了一句,随后就指了下凌正道,“我女婿凌正道,你可能也没见过,订婚那会儿你去了外地。”
“哦,小伙子挺不错的。”男子回头看了凌正道一眼,很是随和地点了点头。
“叔叔好。”凌正道也客气地说了一句。
“这是你庆春叔,是我本家的兄弟,县医院的副院长。”徐建平又向凌正道介绍了下那男子。
“哦……”凌正道刚要再说几句客套话,却突然愣住了,徐建平的本家兄弟,县医院副院长,这不就是自己要调查的那个徐庆春吗?
虽然中平县并不大,大家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是凌正道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这次要调查的人,竟然和徐建平有关系。
再看徐建平对徐庆春的态度,那简直就是至亲的模样,这么一搞,事情还真就不好办了。
“你庆春叔是老徐家出的第一大学生,也是老徐家最有学问的知识分子。”徐建平说起徐庆春,那是一个骄傲。
“建平哥你可别这么说,当年要不是你,我也上了大学的,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扯那没用的,自家兄弟那来的什么恩人不恩人。”
徐建平章徐长庆春十多岁,当年老徐光荣退伍的时候,徐庆春正好上大学。那会儿都穷,上大学对于农村孩子来说,那简直就好比上天一般难。
徐庆春家里就一残疾老父亲,先别说有没有钱上学,就是这老父亲也没人照顾,为此他放弃了读大学的念头。
徐建平知道这时候,把自己的攒十几块钱工资给了徐庆春,铁了心要让这个本家兄弟去念书,并替徐庆春照顾老父亲。
对此徐庆春一直也是心怀感激,后来学业有成就回到县医院当了医生,后来徐建平妻子生病,徐庆春也是悉心照顾。
虽然老徐的妻子还是去世了,但是老哥俩的关系却是越来越好。徐芸当初来县医院上班,也算是拖了徐庆春一些关系。
凌正道心里开始犯嘀咕了,暗想自己要这么查徐庆春,徐建平知道会是什么想法?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徐庆春涉嫌贪污吃回扣的事,凌正道还是很喜欢这位叔叔的,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挺有修养。
可是现在,凌正道心里只有纠结,这事要让徐建平知道了,会不会刺激到他?
徐庆春坐到中午都没有离开,而且还特意要了饭菜,很徐建平边吃边聊,期间还不忘称赞凌正道几句。
凌正道也是故作不知的模样,在徐庆春面前也是一副好女婿的模样,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查这位叔叔什么。
直到下午时分,徐庆春离开后,凌正道才旁敲侧击地问了徐建平一句,“您和这位本家叔叔关系还挺好的。”
“废话!你庆春叔虽然不是我亲兄弟,可是那比亲兄弟还要亲。这人也是好人,就是现在这好人都不得志,爬的快的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老徐这一番感慨,让凌正道听得有些别扭,貌似自己就爬的很快……
不过话说回来,以徐庆春以前这学历水平的,至今还是一个副院长,外加卫生局副局长,这职位的确是升的有些慢了。
要知道八十年代的大学生,那可是绝对的天之骄子。
正常情况下,以徐庆春这条件,就算进不了省级的医院,市级医院是绝对没问题的,可是如今却还窝在县医院,这真是有些屈才了。
不过不管屈不屈才,凌正道也知道,这次自己明面上就是奔着徐庆春来的,有些问题都是要去查清楚的。
“那你先歇着吧,我也回去睡一觉。”凌正道有些撑不住了,换谁两宿不睡觉那也是受不了的。
“你去吧。”徐建平应了一声,却不忘又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芳芳把事情办了,老子不要你彩礼的。”
“这……”凌正道最怕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这还要看她意见吧。”
“磨叽!一个大老爷们做事就不能果断点……喂,你给我站住,老子话还没有说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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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跑了,徐建平却又开始数落起徐芳。“二丫头,你别整天没心没肺的,自己的事就不考虑了吗?”
“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的。”徐芳随口说了一句,她也不想再去谈这个问题。
“成家立业,先成家才能立业,你这整天跑来跑去的,就不嫁人了吗……”
“我出去打个电话。”不等徐建平把话说完,徐芳就借故走出了病房。
“哎~你这孩子。”看着徐芳离开,只能躺着的徐建平也是满脸无奈。
“爸,你就别说芳芳了,她也不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事你就别操心了。”徐芸摇了摇头,这些话正是她的一些心里话。
当年自己和张政结婚,就是听了父亲的话,可是结果又怎样?所以在徐芸的内心中,更希望徐芳能够有自己的主见。
“我这不是担心吗?”徐建平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也没啥能耐,不过我很有成就感,因为我有两个好女儿。”
“嗯,这次我不回去了,就留下来安心照顾你。”徐芸已经有了决定,她想放弃自己的成功,安心照顾好父亲。
“这怎么行,你现在有出息了,说起来都是爸爸耽误了你,这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再耽误你了,我这没事的。”
徐建平连连摇头,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希望女儿能有一番作为的,哪怕他心里舍不得女儿离开自己。
“你现在岁数大了,身边总要有个人照顾你的。”
“这不是有凌正道吗?一个女婿半个儿,他不照顾我谁照顾我……”
徐建平说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便认真地又问:“小芸,你和张政有矛盾了吗?”
“没有啊?我们挺好的。”徐芸摇了摇头,面色很是平静。
徐建平这心思还是很细的,徐芸突然离开中平,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然她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这其中原因或许就和张政有关系。
“小芸你别怕,张政那小子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找他算账去。”
“没有的,他对我挺好的。”想到那个与自己名存实亡的丈夫,徐芸的眼睛中流露出几分失望。
“没事就好,爸爸没有别的愿意,就是希望你们姐妹能够安安稳稳的,再有一些事业,别像我这样在中平县窝一辈子就够了。”
“爸,你放心吧,我和芳芳都会很好的。”徐芸点了点头,为了不让父亲担忧,她也不会离开张政的。
“张政还是有些前途的,你现在有你周阿姨照顾,我也放心,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那比什么都强。”
徐建平当初把女儿嫁给张政,就是觉得张政的父亲是个好人,对于张政却并不是很了解,为此他也很是自责,感觉没给女儿找到一个好丈夫。
可是木已成舟,徐建平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改变的,因为女儿的缘故,他也是处处想帮一下张政。
别看徐建平整日对张政没有好脸色,可是他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个女婿的,那种训斥可以理解为一种鞭策吧。
这些事情,徐芸都是有看到眼里的,父亲所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哪怕有些事情并不对,她也不想让父亲失望或者自责。
徐建平被探望的人打扰了一上午,这会儿也倦了,下午很快便睡着了。
见父亲睡下,徐芸轻轻地起身走出了病房。
“芳芳你想什么呢?”看到妹妹站在走廊的窗前发呆,徐芸走过去轻声问了一句。
“姐……”徐芳有些恍然地回过头,看着满脸关切之色的姐姐,心里却是一阵酸楚。
徐芸自然能看出妹妹有心事,只是她并不知道这心事是什么。拉住徐芳的手,徐芸爱怜地抚摸着妹妹的秀发,“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一直以来,徐芳都把姐姐当做自己最好的倾诉对象,很多事情或许不会对父亲说,但是绝对会对姐姐说的。
可是这一次,徐芳却不知道该如何向姐姐倾诉自己的心事。
“爸爸现在没有问题的,主要是休养,有我在你不必担心的。”
徐芳点了点头,她知道姐姐做事情向来都比自己细心,相反自己似乎处处都不容姐姐,不会做家务,也不如姐姐生的漂亮。
“姐,你和姐夫还有感情吗?”徐芳有些冒然地问了这么一句。
“怎么了?”徐芸有些惊讶地看着徐芳,她有些搞不懂妹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说真的,我一直都不喜欢姐夫,感觉……感觉你嫁给他有些委屈了。”
“瞎说什么,你姐夫他还行吧,我有什么委屈的。”徐芸摇了摇头,她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姐夫那方面是不是不行?”徐芳很是认真地看着徐芸。
“这……你小丫头知道什么。”徐芸更是惊讶,她不明白徐芳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以前是不太懂,所以看了你包里关于姐夫的病历,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是现在我想应该明白一些了。”
“你什么时候看的病历?”徐芸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好久以前了,后来你一直都没有孩子,我……”徐芳虽然对男女之事并不太懂,可是如今她却意识到,姐姐应该一直都过的很孤独寂寞。
“你不要乱打听了。”徐芸打断了徐芳的话,有些事情她不想提及。
“你完全没有必要难为自己的,为什么不肯和他离婚?”徐芳不解地又问。
离婚?徐芸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不想让父亲为自己操心,至于别的事情,她也不会去多想。
然而这一切都成立在,徐芸没有和凌正道发生关系之前。如今她那如一潭死水的心起了波澜,便很难在平静下来。
“芳芳你不要胡说,我和你姐夫的关系很好的。”徐芸很是违心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又不忘嘱托,“这种事更不要对爸爸说。”
“为什么,他是不是威胁你?”徐芳毕竟还是年轻,无法完全体会姐姐的心情。
“这怎么可能,芳芳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徐芸连连摇头,她与张政之间从来没有过冲突,一直都是相敬如宾,只是夫妻间也如此客气,那就太不像夫妻了。
“我没有胡思乱想,就是觉得姐夫他……”
“我怎么了,芳芳你又在说我坏话了是不?”徐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传来张政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两姐妹同时回头,看到笑眯眯的张政,各自的脸上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你不是有工作吗,怎么过来了?”还是徐芸最先开口问了一句。
“什么工作,也没有照顾老岳父重要。”张政颇为真诚地说着,“小芸,你和芳芳先回去休息,我在这照顾爸就行。”
“我没事的,你忙你的就行,别耽误了工作。”
徐芳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姐姐与姐夫,两人之间似乎真的很是和睦,只是彼此间的客气更像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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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刚回到县招待所的住处,邢米就过来找他了。
“凌局,徐庆春从临山市回来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找他谈话?”
“这件事你负责吧。”凌正道随口说了一句。
“我负责?”邢米有些惊讶,她知道这可不是凌局长的性格。
“对,徐庆春和徐建平是亲戚关系,而我以前又是徐建平的女婿,所以这件事我要避嫌。”
凌正道表现的很是坦然,他主动说出已经与徐庆春的一些关系,就是不希望有人拿这件事做自己的文章。
再者这事要是自己亲自负责,难免会惹了徐建平,还不如把事情交给属下人去做,到时候老徐翻脸也好有个说辞。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凌局。”邢米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那要不要向高书记汇报一下。”
“这个回头我会亲自向高书记汇报的。”
身在成州纪委,尔虞我诈的事情凌正道也算是见多了。
这时候他最应该做的就是,主动申请回成州,让其他人负责调查徐庆春的事情。可是他这次来中平县是另有目的,绝对不能就这么回去。
给邢米等人安排了工作后,凌正道便回到房间睡觉去了,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觉,身子一沾床就着了。
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除了中途吃了顿饭,凌正道就一直没离开过床。
休息了一夜,凌正道又有了精神,至于邢米等人调查徐庆春的事情,他很有原则地一言不问。
可是这件事,凌正道却是想躲都躲不开的。原因很简单,只是他知道举报人是谁。没有举报人的证据,徐庆春自然不会承认什么的。
现在凌正道要见一下那位郭副院长了,没有办法,市委那边要求尽快查清楚问题。不过为了举报人的安全,这种事还不能太明正言顺。
徐建平在住院,这对凌正道来说是个不错的借口,第二天他便又来到医院来照顾老徐了。
“你整天往我这跑,不用上班吗?”徐建平见凌正道来了,表现的却很是不耐烦。
倒不是徐建平讨厌凌正道,而是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务正业,没见人家张政,整天都忙的站不住脚吗?
徐建平在官场上待了这么年,一些事情也很清楚,你工作干的好不好先不说,最起码也要天天点卯吧。
凌正道这个样子,有人要是使坏,可是要受处分的。
“我请假了,这两天就专门负责照顾您了。”凌正道满脸的无所谓。
“请假,没事你请什么假,老百姓养着你就是让你请假玩的。”徐建平听到这里,反而更不乐意了。
凌正道暗暗叹息,心想自己这辈子估计都很难在徐建平心里落个好了,这左右不是的,实在是难伺候。
“你不是来中平调查问题的吗?查你问题去,别在这里碍老子眼!”徐建平说着,这就准备要赶人了。
凌正道看这情况,反而更是直接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您知道我这次来中平查是谁的吗?”
“难不成你还想查老子?”徐建平瞪了凌正道一眼,显然不满这种故弄玄虚的作派。
“虽然不是查你,可是查的却是你亲戚,就是昨天那位徐院长……”
“怎么地,庆春犯什么错误了?”徐建平听到这里,脸上随即露出惊讶之色。
“这个还不确定,不过有人实名举报了他,是市委叶书记让我过来的。”
徐建平听到这里,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这实名举报可不是一般的举报,这肯定是有充分的证据才会这么做的。
“庆春不是那样的人,我了解他。”好半天,徐建平才说了这么一句。
“这我也是不希望庆春叔有问题,可是这事领导很重视的。”凌正道看了看徐建平,他看到老徐的脸上写满担忧和纠结。
“那你……是什么意思?”徐建平想打听下消息,可是又想到这事违反原则,话到最后便换了词。
“我现在也没辙,毕竟有你这关系,我只能避嫌,这才找领导请了假。”
“唉……庆春不是那样的人。”徐建平又是一阵摇头,可以看的出他真的很是担心。
“您也别着急,问题这不是还没查出来嘛。”凌正道安慰了老徐一番,心里却清楚徐庆春是肯定有问题。
“这个事……你……算了,我相信组织。”徐建平是想给徐庆春求情,可是他也知道原则的重要性,所以此刻显得格外纠结。
就在这时候,徐芸走进了病房,“爸,庆春叔过来了。”
徐庆春来的还真是巧,凌正道和徐建平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庆春叔你过来了。”稍稍调整了下情绪,凌正道笑面迎向徐庆春。
“小凌也在呀。”徐庆春点了点头,随即便将手中的饭煲放在桌上,“建平哥,我今早特意从菜市场买的鱼,这刚给炖好的。”
“好。”徐建平点了点头,脸上明显带着有心事的样子。
“建平哥,你这是怎么了?”徐庆春不禁问了一句。
“没什么?”徐建平勉强笑了一下,却又对徐芸说:“小芸你先出去,我跟你建平叔说几句话。”
“那好,我正好有事要出去下。”徐芸体贴地说了一句,便向病房外走去。
凌正道也想跟着出去,可是刚要迈步,却听徐建平招呼了一句,“你别走!”
徐建平不想让凌正道走,就是想让他放心,我不会通风报信的。
凌正道坐了下来,看了看徐建平和徐庆春,等着两人之间的对话。
“建平哥,到底什么事?”徐庆春很是不解地问。
徐建平沉吟了片刻,才语重心长地说:“庆春呀,咱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能有今天那要感谢国家,感谢老百姓……”
“这个我知道,建平哥你以前经常对我说的。”
“以前你刚上班,我还能指点你一下,可是现在你也干了这么多年了,肚子里的墨水也比我多,我也指点不了你什么了。不过你要记住,不管你是干什么,都不能干那昧良心的事。”
凌正道还是第一次听徐建平说这么有水平的话,平时老徐张嘴就是老子、孙子的,完全一副土匪形象。
“建平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徐庆春听了半天,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希望你不要忘本。”徐建平始终都没有提及,成州纪委要调查徐庆春的事情。
凌正道在一旁看的难受,索性就直接说了:“庆春叔,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关于成州纪委调查组找你谈话的事。”
在凌正道看来,这已经不算是秘密了,邢米几个最近一直都在医院调查,昨天还问过徐庆春话,这都已经是明面上的事了。
“哦,原来是这事。”徐庆春恍然点头,“昨天调查组的是找过我,不过建平哥你放心,我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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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庆春的坦然的确让人放心了许多,不过凌正道和徐建平心里都明白,这种表面的东西,真的没有什么可信度。
“没有问题就好,但是有错误一定要主动承认,这才是唯一的出路。”徐建平暗叹了一声,他此刻的心情,凌正道是无法体会的。
“我知道,我保证不会让建平哥失望的。”
徐庆春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看向凌正道:“小凌,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庆春叔,这事不归我管,我现在是休假呢。”凌正道笑着说了一句。
“哦,那样也好,免得让你为难。”徐庆春也跟着笑了笑,看上去很是自然的模样。
徐庆春在病房坐了大约近一个小时,才告辞离开,看起来颇是轻松,心里也没有任何的顾虑。
“我困了,你先出去吧。”送走徐庆春后,徐建平看起来还是很有心事的模样,便将凌正道也支开了。
徐芳今天有时候并没有过来,所以只有徐芸自己照顾徐建平,看到凌正道走出病房,她便问了一句:“爸休息了吗?”
“嗯,说是要睡一会儿。”凌正道点了点头,却有些不敢去看徐芸。
“你怎么了?”徐芸见凌正道有些怪异,便不由地又问。
“我没有事。”凌正道抬起头,看到徐芸关切的眼神,心里却更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喜欢一个人,往往就会不经意地表现出关心,而且往往自己是很难察觉的。此刻的徐芸就是如此,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凌正道的关心已经有些过了。
“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徐芸随即又说。
“真的没关系。”凌正道忙说了一句,紧接着便岔开了话题,“你……知道县医院有位叫郭军的副院长吗?”
“郭院长我知道的。”
“那他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郭院长是县医院水平最高的医生吧,就是为人有点孤傲,而且和庆春叔关系不好,他还打过庆春叔……”
徐芸以前是县医院的医生,所以对医院的情况,相对的也比较了解。
按照徐芸所说,郭军这个人多少有些恃才傲物的性子,平时话也不多,身边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和很多同事相处的也不太融洽。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这位郭院长,医术确实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被提拔为副院长的。
“你打听郭院长干什么?”徐芸说完郭军的情况,不禁又问。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凌正道含蓄地说了一句。
徐芸很是理解地点了下头,却又跟着补充了一句:“郭院长为人还是挺正直的,就是有时候不会办事,他应该今天坐诊吧。”
……
郭军作为县医院最有水平的医生,虽然是副院长,却依旧是坐诊查房的,跟普通主治医生没有什么区别。
这副院长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如徐庆春现在主要负责内部事务,以及一些对外的合作,地位仅次于正职院长。
相比之下,郭军这副院长也就只有一个职称而已,在医院也没有什么权力。
今天刚好郭副院长坐诊,凌正道便直接去门诊室找人了。
郭军的值班门诊还挺忙的,病号都在门诊室外排队了,凌正道在人后看了一眼。
这位郭院长虽然才三十多岁,看上去并不年轻,长的也挺黑,干瘦干瘦的,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跟个小老头似的。
徐芸说的没错,这郭院长虽然性子傲,可是对病号却很是耐心。最值得一提的是,郭院长虽然长的弱不经风,可是这说话的嗓门却不小,很是有精神头的样子。
凌正道耐着性子,等到郭军要下班时才走进诊所。
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的郭军,看到凌正道进屋,随即又坐了下来,显然是把凌局长当病号了。“什么地方不舒服?”
“郭院长你好,我是成州市纪委监察局的,我叫凌正道。”凌正道主动自报家门。
“你是来查问题的?”郭军上下打量了凌正道一番,似乎有些不太信任的模样。
“是的,你向市委的举报,市委领导很是重视,就安排我过来了。当然为了你的个人安全,我们对举报人的信息进行了保密。”
或许是凌正道谦和的态度,让郭军心里少了一些戒备,他连忙又说:“你请坐,徐庆春的问题是我举报的,这其中主要关系一些医疗器械问题。”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谈吧。”凌正道点了点头,他一直很注意这个保密工作。
“那去我家吧。”郭军意会,便主动邀请了凌正道。
“麻烦郭院长了。”凌正道紧跟着客气了一句。
“不麻烦的,我这都举报了多少次了,可是一直都没有结果,这是听说新来的叶书记是个好官,我才又举报的……”
“你之前已经举报过了?”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皱眉。
“从去年开始,我就先后向卫生局,县里市里都举报过,可是根本就没人管这事。”
“也都是实名举报吗?”
“那倒不是,我总要为自己考虑吧,只是这次的问题很严重,我是不得已才实名举报的!”
凌正道不由松了口气,想想也对,如果之前郭军实名举报,没有人管这事,估计他也没有再举报的机会了。
同时郭军的一番话,也让凌正道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之前中平县,以及成州市纪委,为什么没有去重视这件事。
但凡是举报都要去落实,之所以没有落实,那肯定就是有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还牵连着多个部门,包括成州市纪委在内。
“郭院长,我代表成州市委要感谢你。我临来时,叶霜书记说过了,一定要彻查这个问题。”
“不用感谢我,要感谢也是我感谢你们领导,还是有伸张正义的好领导呀。”
凌正道和郭军说着,就走出了门诊室。说起来也巧,两人刚一出门,正好就碰上徐庆春。
三人相遇,彼此间都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徐庆春先开口,“小凌,你这是?”
“哦,我找郭医生问一下徐芳他爸的情况,听说郭医生是咱们医院最好的医生了。”
凌正道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这时候他可不想和徐庆春过于亲近,不然郭军难免会多想。
可是徐庆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对郭军说:“老郭,小凌是我本家女婿是自家人,所以你多给上点心。”
郭军听到这里,不由地看了凌正道一眼,显然心里已经有了戒备。
“那我就谢谢徐叔叔了。”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却越发觉得徐庆春有问题。
徐芸已经说过了,郭军和徐庆春一向不合,两人见面就跟仇人似的,此刻徐庆春所表现出的态度,可是与以往大不相同。
郭军看到这里,果然也不再理会凌正道,而是冷哼了一声,便独自离开了。
“这个老郭脾气太倔了,小凌你别太在意。”徐庆春看着郭军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徐叔叔你在医院,应该和这位郭院长关系不错吧。”凌正道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这……也谈不上什么,他这人就这样,倒不是个坏人。”徐庆春含糊其辞地说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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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并没有去追郭军解释什么,跟徐庆春说了几句话,他便返回了徐建平的病房中。
整个下午,凌正道也没有离开徐建平的病房,看那样子,倒真是特意请假,照顾岳父的模样。
看似无所事事的凌正道,其实整个下午都在想郭军反映的问题。郭军举报的虽然只是徐庆春,可是这种所牵连的到人,却绝对不知徐庆春一个人。
首先肯定的是,中平县纪委存在失职问题,郭军曾数次匿名向中平县纪委举报,可是中平县纪委,却始终没有落实调查。
当然这个问题比较敏感,凌正道也不能冒然去查,还是先向领导反映情况后,由领导决定该怎么办。
晚间时分徐芳来到医院,凌正道现在看到徐芳就尴尬,索性借故离开了,正好他也准备去拜访一下郭军。
虽然郭军在徐庆春面前,表现的并不是太信任凌正道,不过他却给凌正道留下了地址。
凌正道在中平县也待了好几年了,对这座县城不能说是了如指掌,却也是找起地方来不费劲,可是郭军的家却着实让他一番好找。
郭军住在中平县城南的一片平房区,周围都已经拆了,这片平房区就隐于高楼之中,找起来还真是不容易。
独门小院三间瓦房,这就是郭副院长的家,看起来与其身份很是不符,最起码也要住个楼房吧。
凌正道进门见屋子里空荡荡的,似乎就郭军一个人住,便忍不住问:“郭院长,你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对,这地方清静。”郭军苦笑了一番,显然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你妻子?”凌正道觉得郭军不可能是个单身汉,毕竟也是快四十的人了。
“离了,年前刚离的,我这是净身出户,一个人住的也自在。”
难怪郭军堂堂一位副院长,竟住在这种地方,原来是离婚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年头离婚也是司空见惯,凌正道也不想多问什么了。
“不瞒郭院长,我这说起来和徐庆春还有也关系,你知道徐芸吧?我以前和她妹妹订过婚,所以也算和徐庆春是亲戚了。”
凌正道也不想对郭军隐瞒什么,便如实说出了和徐庆春之间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徐芸以前是妇科的,人挺随和的,不像徐庆春那样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郭军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表示理解凌正道了。
“叶书记对于你的举报很重视,目前纪委调查组,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举报人是你,所以请你相信我,一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徇私的。”
“我相信你,如果不信我也不会把地址给你的。”
郭军很是爽快地点了点头。“说起来,我也听说过你,以前也是在中平县的吧?”
“对,我在中平县待了好几年,去年才去的成州。”
“好干部啊,我老家在安宁乡郭庄,去年闹洪水,我听说还是你救了安宁乡。”
“哦,原来你是安宁乡人,这我还真不知道。”凌正道听到这里,也顿时觉得亲切了许多。
虽说凌正道这个乡长并没有干多长时间,不过他一直都对安宁乡有一种眷恋,这种眷恋,正是因为他自己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
也多亏了凌正道在安宁乡抗洪抢险工作中,留下了一个好名声,不然郭军恐怕还真就不信他。
郭军整了点小菜和酒,两人就在院中坐下,步入了正题。
“凌局长,别人都说我不合群,可是我为什么不合群?就是看不惯那些人也都作派。你就比如这外科吧,动手术收红包,那简直就成应该的,这事就没人管过!”
凌正道一阵点头,郭军的话让他深有体会,而他也有相同的经历。
早前在国税局的时候,凌正道就对一些情况看不惯,结果怎样?最后处处被排挤打压。
一些原本不正常的事情,现如今却成了必要的准则,敢说话敢指出问题的人,反而成了众矢之的,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凌正道后来也是看透了,也知道有些事情,仅凭他一个人是改变不了。为此他很多时候也是假装看不见,保证自己不昧良心就行。
别的不说,就说以前的红运村,那就是一个权钱交易的地方。凌正道最应该做的,就是直接举报红运村,让有关部门将其查处。
可是真的就那么简单吗?凌正道相信当日自己真要这么做了,别说查不出什么问题,恐怕自己也会惹上大麻烦。
难道那些违法乱纪的事堂而皇之的摆在面前,就没有人敢说话吗?其实是有的,只是这些话刚说出口,就被某些人压了回去。
经历了这么多,凌正道也清楚有些事情不能太急,要一步一步地来,不然到最后只会吃力不讨好。
虽然凌正道的态度有了改变,但是对于郭军这种敢于直言的人,他还是很佩服的,这就是一种血性,而凌正道身上的血性早已收敛了起来。
“徐庆春负责中平县医院的药物、以及医疗器械的采购,我最先发现的问题,就是医院的药物存在以次充好,明明采购的大药厂的药,结果却是一些小厂的药,你说这如何保证疗效?”
凌正道之前听徐芸说过,郭军曾经和徐庆春在医院大打出手的事。这会儿听这位郭院长一说,他便明白了为什么两个人会打起来。
原因就是郭军的一个病人,在用药后没有什么效果,他特意看了一些药物,从中发现药物与实际采购药物存在很大差距。
为此郭军就找上了负责人徐庆春,和其一番理论后便打了起来。后来这事,还是被院方内部给压了下来,外人并不知情。
“别的的东西假也就假了,可以你这救人命的药都假,这是开玩笑的事吗?”
说到愤然之处,郭军将半杯白酒一饮而尽,“院领导后来也没有处分徐庆春,我心里就不服,就去举报他,结果却没有什么结果。”
“除了药物的问题,还有其他问题吗?”
凌正道起初对这件事并不太重视,毕竟他来中平县主要是查那五十亿的事情。可是现在听郭军一说,他便觉得这不是小事。
郭军给凌正道倒了一杯酒,叹了口气又说:“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较真,发现这个问题后,我特意看了下医院的一些医疗器械,很多也都是以次充好,甚至还有一些二手器械存在,却是按照新器械的价格采购的。”
徐庆春有这么大胆子?凌正道越听越惊讶,同时也觉得,这种事徐庆春一个人是做不出来的,这其中肯定还涉及其他人。
“我这次实名向市委举报,就是因为新院的医疗器械采购。这个事我是偷摸着查出来的,那些所谓的进口医疗器械,都是人家大医院淘汰下来的东西!”
“郭院长,这事你确定吗?”凌正道不禁又问,要说有个别以次充好也就罢了,如果出现大量这种问题,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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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医院扩建从去年秋天就开始动工,现在基本上已经快完工了,我也是一直都关心新院的医疗器械采购。我敢用人格担保,新院引进的医疗器械,有百分之八十是以次充好!”
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喝酒的缘故,郭军的脸这会儿特别的红。
“县医院改造扩建,就是为了提高整体医疗水平的,可是这么搞除了面子上有之外,本质根本就没有改变吗?”
中平县医院的改造扩建,前后一二期项目投资高达亿元,这个数字在中平县来说无疑是庞大的。
如果事情真如郭军所说的那样,那这过亿资金恐怕会有半数以上,落入某些人的口袋中。同时所谓的改造扩建,也是毫无意义的。
凌正道沉思了片刻,才又认真地问郭军:“郭院长,现在那些医疗器械是不是都在县医院?”
“肯定是在的,现在一期项目正在进行收尾阶段,相关的医疗器械也都基本到位了。”
听到这里,凌正道举杯敬向郭军,“郭院长,我真的很感谢你。”
“凌局长客气了,这只是我作为医生的良知,我相信上级领导,一定会彻查如徐庆春这样的医院败类的。”
郭军举报的问题比凌正道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虽然采购的负责人是徐庆春,可是这其中的监督,以及供货源等才是最大的问题。
离开了郭军的住处,凌正道不及回招待所,便给叶霜打去了电话。
叶霜的确很器重凌正道,中平县的问题调查,她更是直接越过高志强,要求凌正道直接向她汇报情况。
“叶书记,我刚和举报人郭军谈过了,感觉中平县医院的问题很严重。”
凌正道把郭军举报的种种问题,以及中平县纪委,以及相关部门对于举报不落实的问题,都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叶霜。
“谁给他们的胆子?”叶霜了解情况后,随即就怒了,“马上把徐庆春给我拘起来,对其进行突击调查!”
“我明白,这件事我会通知邢米他们的……”
“不用别人,这件事由你亲自负责。”叶霜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这……叶书记,我和徐庆春存在一些亲属关系,我觉得这件事我负责不太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最重要的是要查出,徐庆春是从什么人手中采购的那些医疗器械!”
叶霜是个有水平的人,她敏锐地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医疗器械采购虽然是由徐庆春负责,但是这其中也是经过层层把关的,能打通这些关系,把属于淘汰品的医疗器械卖给中平县医院,这个供货商绝对不简单。
“我明白,是要现在就拘徐庆春吗?”凌正道不禁又问。
“就是现在,直接把人带回成州!”
成州市纪委调查组,已经在中平县医院调查了三天了,这无疑已经是打草惊蛇了。所以现在的行动要快,不然问题可能就不好查了。
……
晚上九点半,距离叶霜下达命令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个时候,徐庆春正在徐建平的病房中,有说有笑地聊着家常。
“庆春,成州市纪委在你们医院查什么呢?”徐建平终究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不由地又把话题引到了这个问题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关于医院改造扩建项目吧。不过这些事,其他院领导比我要知道的多,毕竟我这经常在外面跑。”
徐庆春虽然说的很是轻松,可是眼睛中却隐带着几分担忧。
中午时,徐庆春见凌正道和郭军在一起,心里就有些紧张,毕竟郭军是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的,而且也一直扬言要举报自己。
晚间在家坐了一会儿,徐庆春也是心神不宁,最后便跑来看望徐建平了,他觉得守在老徐身边,应该会安全一些。
徐建平没有注意到徐庆春的异样,他点了点头,用一副教诲的语气说:“庆春,你要记住做人不能昧良心。”
“建平哥,你这话我一直都牢记于心的……”
徐庆春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坐在旁边的徐芳连忙起身,将病房门打开了,当她看到凌正道带着几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惊讶。
凌正道是来找徐庆春的。之前去了徐庆春家中,得知人来医院看望徐建平,他便带着邢米等人赶了过来。
“干什么?”徐芳很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凌正道没有说话,只是对身旁的邢米点了点头,说起来他还是有些怕徐芳。在徐芳的面前,他心里总是有种负罪感。
“你好,我们是成州市纪委调查组的,请问徐庆春在不在这里?”邢米公事公办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并说明了来意。
“在。”徐芳应了一声,她看了看年轻漂亮的邢米,心里却是莫名的恼火,这个混蛋怎么干什么,身边都离不开女人呢?
病房中的徐庆春听到了门口的谈话声,身子不由地就僵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对徐建平说:“这一天找我三回了。”
转身回头,徐庆春看到满脸严肃的凌正道,以及成州市纪委的其他人,脸色也随之变了一下,看起来是有些紧张了。
“小凌,你过来了……”徐庆春对凌正道笑了笑,只是此刻他的笑容显得很是僵直。
“徐庆春,请你配合我们调查组工作,接受成州市纪委的调查。”凌正道神色肃重,完全没有理会徐庆春的套近乎。
“等明天吧,我这正和你爸说话呢。”徐庆春说话都有些吞吐了,他有些不太适应凌正道的这种严肃。
“对不起,请你配合我们工作。”凌正道的话刚说完,站在他身后的两个男性组员,就一左一右走到了徐庆春的身边。
“这……”徐庆春看到这阵势,脸色就开始发白了,他连忙回头看向徐建平,“建平哥,你看这?”
凌正道带人走进病房时,徐建平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在官场这么多年,这种情况他也是见多了,很明显徐庆春已经被领导批示调查了。
“这是怎么回事?”徐建平心里明白,却还是问了凌正道一句。
“是领导的指示。”凌正道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说真的,他也不想在徐建平面前带走徐庆春的。
徐芳见父亲满脸愁容,不由怒视凌正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二丫头没你的事,不要说话!”徐建平摇头制止了徐芳。
见徐建平无动于衷,徐庆春心里更是慌了,“建平哥,你给小凌说一下,我先回去打个招呼。”
“你让我怎么说?”徐建平痛心地又看了徐长春一眼,而后又把头扭向一旁,叹息着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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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市纪委调查组对徐庆春的调查有些突然,即便是凌正道也觉得有点快。不过叶霜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从严从速查处问题。
按照叶霜的要求,凌正道连夜返回成州亲自对徐庆春问话。
纪委这个地方对于很多干部而言,多少有些压抑的感觉,凌正道以前也是如此,毕竟被带到纪委那就意味着身败名裂。
虽然也有个别特例,但是大部分被“请”到纪委的人,所面临的都是违纪方面的处理。即便是没有被开除D籍,未来的仕途之路也会黯淡无光了。
所以民间把纪委和检察院两个部门,戏称为“东厂”、“西厂”,当然这只是玩笑话,不过却足矣说明两个部门的“可怕”之处。
纪委不是执法部门,只是D内监督部门。这一点和检察院反贪局很像,而且两者的关系也容易被混淆,毕竟有些智能似乎看似一致。
其实两者之间还是存在很大差距的,正常情况下,对于D内干部,纪委是有先介入权的,而检察反贪局方面更多的,还是立案后的介入。
看似职能有些重复的两个部门,最大的不同之处,纪委要在检察立案介入前,先对有问题的干部做出D内处分,避免一个犯罪份子还是D员的情况出现。
关于徐庆春的问题证据,邢米等人并没有调查清楚,单凭郭军的一面之词就进行处理,这的确是有些草率了。
问题就是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事情的背后还存在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叶霜才决定从严从速。
在审讯徐庆春的问题上,叶霜更是亲自指派了纪委的两位骨干,连同凌正道一起对徐庆春进行审讯。
郭军说过,他之前也几次向成州市纪委反映过问题,最后却是没有任何反馈,这也再一次说明,成州市纪委内部存在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这些,叶霜才如此强烈地要求凌正道严查徐庆春,以及相关人员的问题。
徐庆春坐在纪委的小黑屋中,神色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慌乱了,不过他的身子坐的很直,显然是充满了警惕性的。
“根据他人所举报,徐庆春你在担任中平县医院,对外采购副院长时,利用自己的职权,以次充好,高价采购不合格药品和医疗器械,对于这些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凌正道也不想和徐庆春绕什么弯子,而是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这绝对不可能,我负责采购的所有药品和医疗器械,那绝对都是严格按照标准要求来的,而且还有相关部门监督。”徐庆春连连摇头否认。
“我希望你如实回答问题,不要存在侥幸心理,如果纪委没有充分的证据,也不会把你带过来的。”
“这肯定是有人诬陷我,小凌……凌局长,我绝对不存在这些问题。”
徐庆春本来还想着套点近乎,可是当他看到凌正道那张严肃的面孔时,随之就收起了这种想法,此时的凌正道让他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你说你的采购都是严格按照标准来的,而且有相关部门监督,那都是谁在监督这些事情?”
“一般都是由县卫生局,如果采购金额较大,会上报市级以上的部门……”徐庆春说到这里,突然就意识到,凌正道这是在套自己的话。
见徐庆春突然闭口,凌正道也没有再去追问什么,而是又把话题拉到中平县医院的改造扩建上。
“根据我们的了解,中平县医院的新购医疗器械都属于淘汰品,或者是翻新设备,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是绝对不可能,所有医疗器械那都是得到省级认证的,绝对不存在凌局长所说的这些问题。”
“就在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市委已经组织相关人员,对你所采购的医疗器械进行检查,这个明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徐庆春听到这里,不由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起来很是不自然的样子,显然他已经心虚了。
“如果你能在结果出来之前,主动交代问题,还是有将功补过的机会的。”
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真是审讯工作中最常见的一种,先给予厉害说明,又留有一分余地,这样会很容易击破对方心理防线。
当然什么事情都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仅凭三言两语就让徐庆春认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事我说不清楚,你应该去问其他院方领导。”徐庆春显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不由就把问题推卸了出去。
推卸责任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最简单的就是,小孩子不小心做了什么错事,他也会去为自己辩解,这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所以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推卸的本能,只是如果把本能当做习惯,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你之前已经说过了,而我们也有所了解,关于采购的事务都是由你负责,同时你又是中平县卫生局的副局长,也负责监督这些问题对吗?”
凌正道这一番话让徐庆春有些哑口无言,自己前后所说的话太自相矛盾了。
不由地徐庆春抬头看了凌正道一眼,说起来他之前并不觉得这个年轻人有多大能力,可是此刻他才发现,那个之前很是谦和的凌正道,竟是如此的咄咄逼人。
对徐庆春的问话并没有什么收获,虽然他的解释也会时不时难以自圆其说,可是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所涉及的问题。
这样的结果也是在凌正道预料之中,这也是许多涉嫌违纪干部的一个通病,总是觉得如果挺一下,事情就会有转机。
不过徐庆春注定是失望的,这件事没有任何转机,市委在对中平县引进医疗器械的检查中,发现了如郭军所举报的问题。
徐庆春所采购的医疗器械高达四千万余元,而如此昂贵的医疗器械,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被翻新的淘汰器械,总简直不超过一千万元。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所以徐庆春承认不承认都无关紧要了。
在确定了问题后,叶霜并没有急着让凌正道返回中平县继续调查,而是先让其查处成州市纪委的内部问题。
自身的问题不能解决,又如何去对外进行调查。成州市纪委这次内部自查,主要针对的就是对于郭军举报的隐瞒。
纪委有一套系统的举报程序,所以要查隐瞒举报问题并不难,只需要层层入手就可以了。
成州市纪委的公务员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上班,就逐个被领导找去问话,个个都是人心惶惶,怎么纪委还自己查自己了。
“举报接待是由我负责的,不过我接到举报信息后,都是要及时上报的,这个绝对没有隐瞒。”负责举报接待的那位女科员,看着面前神色肃重的凌正道,小心翼翼地说着。
“去年十一月份到今年三月份,是谁在负责举报信息处理的?”凌正道知道隐藏在纪委内部的蛀虫,即将要浮出水面了。
“这件事一直都是由三科室赵吉安组长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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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吉安?”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有些惊讶。倒不是说他觉得赵吉安没有问题,而是这事根本和调查科室无关的,赵吉安怎么可能会负责举报信息处理?
“之前赵科长犯过错误,被吴明泽书记处分过,被调到了举报室负责举报信息处理。后来他又被调回三科室,不过还却负责着举报室的工作。”
竟然还有这种事?凌正道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被纪委的了解太少了。其实这也很正常,毕竟他之前一直都在新北区,很少在纪委这边。
不过关于这种工作任命,也是和凌正道无关的,他是监察局,主要负责问题调查,人事的事情根本管不着。只是纪委的职能任命,似乎也是有些乱的。
赵吉安身为三科室调查组正科级组长,本事工作就很多,还兼职举报信息处理工作,这明显就是高志强的工作安排不得当。
本来凌正道还觉得,这一次肯定能查处纪委的一些内部问题,可是现在看来事情却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因为赵吉安是有失职理由的。
“怎么感觉老赵是在给人背锅呀?”凌正道突然就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问题已经开始查了,自然是要继续查下去的。随后,凌正道便找来赵吉安问话。
赵吉安来上班后,得知凌正道正在挨个问话,心里也是有些不踏实,生怕这位与自己有些“私怨”的凌局长,会把麻烦找到自己身上。
“凌局,你找我有事。”走进凌正道的办公室,赵吉安心里好是一番感叹,果然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老赵你先坐。”凌正道客气地说了一句,他在考虑该从什么切入点询问赵吉安。
赵吉安心神忐忑地坐在凌正道对面,心里也是暗自盘算着,自己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凌正道的手里。
“今天在纪委闹得人心惶惶的,说起来我也是不想看到的,可是这事是叶霜书记要求的,所以老赵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凌正道这话说的很轻松,可是赵吉安听得却并不轻松,市委一把手领导的要求,那可不是小事情的,搞不好就能被免职处分的。
“凌局长你就说吧,我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赵吉安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那我就说了。”
凌正道依旧是满脸轻松,“叶书记要查的事主要关于举报落实的问题,中平县医院改造扩建项目,根据举报人说,曾多次向成州纪委举报过相关问题,这个你了解吗?”
赵吉安迟疑了许久,都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事你说了解不是,说不了解也不是,总之都是失职的问题。
“叶书记挺恼火的,这不昨晚到现在,我还都没有休息,所以老赵你什么事情就直说,叶书记这个人,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凌正道也不跟赵吉安着急,就是这么不紧不慢地用领导来施压,这法子对赵吉安这种媚上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好使不过了。
赵吉安以前就是以为拍吴明泽书记马屁犯的错误,凌正道了解这个情况后,就认准赵吉安最害怕的事就是,领导对自己的看法。
见凌正道一口一个叶书记,赵吉安连忙说:“凌局,你也知道,咱们纪委特别是调查科室实在是太忙,所以我对举报室的事情不太上心,这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接受批评。”
赵吉安这套说辞,早就在凌正道的预料之中了,其实这种事换谁也会避重就轻的。
“老赵,按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能理解你,可是这件事现在闹的挺大,而且举报人还是多次举报。你这失职一次还行,这总是失职……”
凌正道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在盯着赵吉安,他能够看出这位赵组长心里的不安。
“凌局,你看这……我也是没有办法。”赵吉安连连摇头,表现的很是无奈。
“虽然咱们是同事,可是叶书记那边发话了,要对你进行一次彻底调查,还希望你能够理解。”
“彻底调查是什么意思?”赵吉安的鼻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就是对你的家进行搜查,同时要查看你的银行账户信息,以及一些别的个人问题,这些你应该都懂的。”
纪委虽然有很大的调查全力,但是也不能随便去搜查谁,要有一定的证据前提,叶霜只是让凌正道查,却也没说让其大张旗鼓。
按照程序来,现在赵吉安还处于谈话阶段,还没有到搜查定性的份上,凌正道这显然是在唬老赵。
赵吉安身在纪委,自然也比外人更了解纪委彻底调查的前提是什么,也更清楚主动交代问题的重要性。
“凌局长,我都说了吧。关于对中平县医院举报的事情,我的确是存在瞒报的问题。”一番思想斗争后,赵吉安选择了坦白从宽。
凌正道本来是想唬一下赵吉安的,却没有想到这法子竟然还真好使。
“老赵你具体说一下吧,咱们都不是外人,你的错误如果不严重,肯定可以宽大处理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同事出问题。之前虽然是跟赵吉安玩虚的,但是现在却是以诚相待。
赵吉安点了点头,便主动说出了关于瞒报举报信息的原由。
整个事情就是市卫生局的一位副局,特意找到赵吉安谈这件事,而赵吉安的妻弟在市医院实习。两人私下就约定赵吉安帮忙瞒住这事,而那位副局,帮他妻弟在市医院安排工作。
“老赵,你确定那位副局没有对你行贿?”
“这个真没有,毕竟我也搭了人家这么大人情的,而且刘副局也说了,就是怕影响不好,那段时间成州不是查了很多人吗?我觉得这样没什么。”
赵吉安说的没错,郭军在举报中平县医院问题时,成州官场也因为原老工业区问题,以及李哲父亲的事情,搞得人心惶惶的。
这个时候,作为监督管理的卫生部门领导,自然也怕引火烧身,想把举报问题压下来倒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再说赵吉安与那位刘副局的这种情况,其实在官场上也是司空见惯的。虽说是各司其职,但是吃饭过日子,谁也有求着谁的时候,这就是官场上的人情。
也正是因为有这种人情的存在,干部的子女或亲属的工作安排,就相对容易些。大家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你帮我,我帮你很正常的事情嘛。
人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缺,而且人情往往比金钱更有效果,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别人敬我,我敬别人,相互帮助和睦相处。
可是生活上需要人情,工作也需要人情,唯独官场上这人情不能乱用。
老百姓讲人情是生存之本,官场上讲人情却是徇私舞弊,欺上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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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道理是人人都懂,官场上的原则性也是三令五申的。可是官场上的人情,却从来都没有少过。
抛开所在的位置,官场上人也都是普通人。身为一个普通人,最先考虑的是什么,民族大义,舍己为人?显然并不是这样。
一个普通人,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家人、亲戚、朋友这些。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是说人在成功之后,首先考虑就是身边人的,希望自己亲人或者朋友,都能够借此一帆风顺。
那种舍己为人,一心为民的模范式领导干部并不是没有,只是少之又少,而且在当今的社会差不多也已经绝迹了。
好官的定义是什么,就是在照顾好自己亲人朋友的同时,不要昧了自己的良心。
很简单的一个标准,却往往因为这种官场上的人情世故,变得很难去达到。唯亲是用这种问题,已经是延续千百年的问题,而且很难去被人改变。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老百姓的眼里,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人,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问题。
即便是被媒体报道的楷模干部,在老百姓看来也是当官的在自吹自擂罢了。可悲的是某些领导干部,还觉得自己深得民心,却不知道民心都是在骂他。
造成这种社会现象的原因,就是官场上人情,寒了老百姓的心。
最常见的问题,一个公务员有两个名额,一个是普通家庭子女,一个是干部家庭子女最终会录取谁?老百姓肯定会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干部子女了。
凌正道也是普通人,他也讲人情,唯一不同的是,他有属于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不能昧了自己的良心。
“行,老赵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要上报给叶书记。”
凌正道点了点头,也并没有太过难为赵吉安,不过他也清楚,赵吉安这次是撞到枪口上了。
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么难说,或许你贪污腐败了一辈子,到最后也会平平安安地退休,毕竟百密还有一疏。又或许你觉得这样做,虽然有些违反纪律原则却无伤大雅,结果却因此卷入了问题的漩涡中。
中平县医院改造扩建项目的问题,表面上看是徐庆春一人以权谋私,贪赃枉法,可是实际上这其中所牵连的人,都已经到了省里了。
对于更上一级,叶霜是管不着的,但是中平县相关部门,成州市相关部门所存在的问题,却是很严重的。
“开除赵吉安D籍,移交市检立案调查!”叶霜听完凌正道的汇报,果断做出了这个决定。
“叶书记,这是不是太草率了?”凌正道不由皱眉,他从心底对市检察院带有排斥心理,原因自然是因为姚志扬。
“草率?那你告诉我,现在问题怎么处理?”叶霜有些烦躁地问了一句。
怎么处理?凌正道还真就不知道,问题出在纪委内部,在自查后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移交市检立案调查,不然的话,市检那边又要向上级反映情况了。
正如凌正道所想,叶霜之所以这么快就将赵吉安移交市检,就是因为她现在一直面对着很大的压力。
成州官场屡屡出现问题,这让她这个市委书记也很难做,可以说稍有不慎,就能落个袒护问题的责任。
上次凌正道快意恩仇,把姚志扬给整了一番,这让检察部门很没面子,也多次在相关会议上,提出成州市委市政府存在的内部问题。
政府部门和执法部门之间,同样是很容易产生矛盾的,这种时候不小心谨慎些,指不定就要栽了。
还是那句话,不要以为你不贪不腐就万事大吉,最重要的还是审时度势,不要把自己卷入问题中去。
叶霜一介女流,做到成州市委书记这个位子,自然明白自己该如何在官场上立足。
“那下一步工作怎么进行?”凌正道有些无奈地问了一句。
“继续回中平县调查,高书记已经过去了,你配合他工作就可以了。”
高志强去了中平县?凌正道听到这里,随即就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市纪委已经开始对中平县纪委展开调查了,不然也可能让高志强去坐镇。
不由地,凌正道又看了叶霜一眼,暗想这女人真不愧有个“黑寡妇”的绰号,一出手就是狠的,估计这次中平县很多人都要睡不好觉了。
“我回去准备下,随后就去中平县。”凌正道点了点头,现在认真执行命令就行了,别的事他也懒的多想。
“等一下。”不等凌正道转身,叶霜却又把他叫住了。“中平县医院问题的举报人,你不要对高书记透露。”
凌正道愣了一下,叶霜这么说肯定是不信任高志强了,叶书记这是想下一盘大棋吗?
叶霜是怎么想的,凌正道也搞不太懂,不过他知道,领导把自己放在这个重要的博弈位置上,并不是一件好事。
凌正道现是位低权高,更何况叶霜这般做法还把他给孤立了,虽然看似很风光,可是稍有不慎就很容易惹出麻烦,而且这个麻烦他自己还无法收拾。
所以凌正道最希望的还是,跟着自己的领导高志强,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用去操心也不用去顾虑,反正还有领导顶着。
“不行啊,可别让叶霜把我给坑了。”走出领导的办公室,凌正道便考虑该如何不让自己卷进一些事情中,只是想了半天,他也没有想去什么好办法。
毕竟领导都这么重用自己了,要是打退堂鼓的话,那肯定会得罪领导的,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干的。
“凌局,都下班了你还不走吗?”秘书张蓓蓓走进了凌正道的办公室。
“下班了吗?”凌正道恍然抬头,这才发现已经下班半个小时了。
“是要加班吗?”张蓓蓓不由又问。
“加什么班,都折腾一宿了,走吧!”凌正道摇了摇头,对于加班这种事,他向来是深痛恶绝的。
“太好了,大家见你不走,都还以为要加班呢。”张蓓蓓满脸喜色地说了一句。
不管是在什么单位,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领导下班不走,下面的人也不敢走,就怕领导借此找什么麻烦。
凌正道看出来了,那些老油条们这是见自己不走,特意让张蓓蓓来请示自己的,没办法谁让张蓓蓓单纯,心里没那么想法,换作别人肯定不敢来问的。
“小张你告诉他们一下,以后没有加班通知,到点了直接走就行,不用在这等着我。”
“还是凌局英明,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张蓓蓓听凌正道如此一说,颇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回家?凌正道听到这两个字眼前不由一亮,自己家里有个女诸葛,她一定能给自己想个两全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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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心里的女诸葛,自然就是苏澜了。和苏澜“同居”了这么久,凌正道也是越发觉得这个女人聪明,就没有她不明白的事情。
虽然苏澜的身份说起来与凌正道是对立的,但是这却并不影响凌正道对苏澜的信任,这就是苏澜身上最独特的地方。
既然是求人帮忙总要有所表示的,凌正道特意买了一瓶红酒,苏澜有什么爱好,他是真不知道,不过她好像很喜欢红酒。
看到拎着红酒回来的凌正道,苏澜脸上露出几分惊讶,“这是怎么回事,特意给我买的酒?”
“当然了,只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凌正道满脸笑容。
“不喜欢,太没有诚意了。”看了一眼那很是普通的红酒,苏澜摇了摇头,显然是看不上眼。
凌正道也算了解苏澜,知道这个女人特别会享受生活,自己花五十买的这瓶红酒,说起来实在是寒酸了许多。
“不好意思,还没发工资,等发了工资再送你一瓶好的。”
“算了吧,你那点工资能买到什么好东西。”苏澜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又对凌正道一番打量,“你知道吗?如果你很没有诚意的时候,眉毛都会不由地上挑。”
“是吗?”
凌正道愣了一下,苏澜的话让他不由想起凌珊,自己这个毛病似乎也只有凌珊知道,却没有想到苏澜竟然也发现了,可见这个女人的洞察力真的很不简单。
“你自己都清楚,还这么问我做什么。”苏澜慵懒地坐了下来,“你这还是第一次讨好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没错我是准备虚心请教的。”
“你确定?”苏澜脸上的惊讶又浓了几分,“凌局长你要搞清楚,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私下里我们还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应该互相帮助吗?”凌正道毫不在意,如果有顾虑,他也不会想到让苏澜给自己出主意。
“这话说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什么事你就说吧。”
“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让你给我参谋一下。如果领导把你你推到风口浪尖上,你又不想太过招摇,那应该怎么做?”
虽然是有求于苏澜,不过凌正道还是留了一手,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并没有细说其中的缘故。
当然凌正道也知道,有些事即便自己不说,苏澜也能猜的到是什么事情。
“你是怕到最后自己无法全身而退吗?”苏澜也没有多问什么,而是就事论事地问了一句。
“差不多吧,毕竟是领导把我推上去的,我就这么下来,肯定是不好吧。”
“自古以来当官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不管你是清官还是贪官,不能审时度势都难得善终。你现在有这想法,还真是不错的。”
“这是夸我吗?”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也算是吧,不过这也是为官的基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的话,你就没有必要继续当官了。”
“还请苏澜小姐指点迷津。”凌正道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摆出一副江湖气。
“其实很简单,你可以托病啊。”
“托病?”凌正道有些不明白。
“自古以来,托病都是官场上明哲保身的不二之选。不过这种事情有利有弊,托的好就是司马懿,托的不好就是王安石。”
司马懿托病厚积薄发一统三国,王安石托病,心灰意懒变化失败。这其中虽然有很多时代原因,然而王安石显然不及司马懿那般会审时度势。
凌正道点了点头,苏澜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让自己灵活作用,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应对之策。
《孙子兵法》可以说是最典型的兵法教科书,也一直倍受人推崇。
可以说《孙子兵法》是人尽皆知,套路大家都懂,然而为什么有人能借此运筹帷幄,而有人却是纸上谈兵呢?
原因很简单,就在于一个灵活运用。还是那句话,道理大家都懂,套路也都见得多,所以要用老套路套,就必须要把这个套路搞的自然灵活,而不是生搬硬凑。
“我明白了。”凌正道茅塞顿开,毕竟他自己就是玩套路的能手,只需要苏澜指个方向,他就知道路该怎么走了。
苏澜为之一笑,她对凌正道很放心,因为她知道他也是个聪明人。
“为了感谢苏澜小姐的帮助,我要好好敬你一杯。”凌正道说着,便要起开那瓶有些劣质的红酒。
“算了,你的这支酒我留下,还是不要喝的好。”苏澜一阵摇头,似乎是看不上那瓶劣质红酒。
凌正道尴尬地笑了起来,不过他也不觉得难为情,还为自己圆了一句:“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少来这一套,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苏澜白了凌正道一眼,双明眸中流露出些许的温柔。
苏澜以前一直好奇,凌正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凌正道又何尝不是,他至今都搞不清楚,这个女人是个怎样的女人。
领导要求前往中平县,凌正道自然是要执行的。下午上班后,他安排了一下工作,就带着张蓓蓓前往中平县去了。
高志强去中平县带走了二科室的人,三科室的赵吉安又在调查期,凌正道也只能把邢米等人留在成州,总要有人看家的。
至于带上张蓓蓓,主要还是因为高志强的缘故,毕竟高书记对这个旧友的女儿很是照顾。
这次凌正道没有用纪委的车,而是独自开车带着秘书张蓓蓓去中平县的。凌局长开车,张蓓蓓坐在副驾驶上,二人看起来实在不像领导与下属。
“还是和凌局长单独在一起的好。”张蓓蓓伸了个懒腰,看起来没有什么下属的觉悟。
“怎么,是觉得小米太严肃了吗?”凌正道笑了笑,私下里他是从来不摆谱的。
“倒也不是,只是看大家那么严肃,我都不敢说话的,还是凌局长最好。”张蓓蓓的语气,完全是一副涉世未深的小孩子性格。
“嗯,平时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不然很容易留下诟病。”凌正道颇有语重心长地说。
虽然凌正道对张蓓蓓还是有些防范心的,但是更多的还是关心,毕竟这个女孩很可爱,而且还是自己的秘书,总不能坑了自己的下属吧。
另外凌正道也很清楚,其实张蓓蓓的处境并不太好,这其中原因就是林建政。
林建政的姐姐以前跳楼自杀,这件事和张蓓蓓的外公有没有关系,凌正道也不敢做结论。不过以他对林建政的了解,林县长绝对不是善罢甘休的主。
以前凌正道觉得林建政就是白脸的小受,可是几番接触后,他却发现这个小受心机很深,真要出手那可是比谁都狠的。
所以凌正道觉得,林建政不会放过张蓓蓓的外公,甚至还有很大可能会做出针对张蓓蓓的事情。
好在林县长现在身在青县,暂时抽不开身,可是难说他那一天会来成州市,毕竟他还有叶霜这层关系,而且自身也很有能力。
凌正道不怕别的,就怕到时候林建政会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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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凌正道来中平县之前所想的那样,成州市纪委副书记高志强亲自坐镇,就中平县医院问题对中平县相关部门展开调查,这首当其冲的就是中平县纪委。
不管事情与李刚有没有直接关系,他这位县纪委书记,这次是不太好过了,最起码也是属于失职责任的。
当然高志强不会直接问责李刚,最起码也要先让李刚配合查清楚中平县的问题,再去考虑如何问责的事。
李刚现在自然是想将功补过,卖了命地配合成州市纪委,对相关的部门和干部进行调查。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个将功补过。
“高书记,我得跟你请个假。”凌正道在县纪委待了不到一小时,便去找高志强请假了。
“怎么了?”正在翻阅调查材料的高志强,抬头问了一句。
“就是我那个前岳父,人在医院需要照顾,所以……”
“小凌你也知道,现在咱们的调查任务很重的。”
“可是我前岳父病的也很重,肾脏受损,搞不好就麻烦了。”凌正道就差把徐建平说成病入膏肓,随时都会咽气的那种了。
“这么严重?”高志强皱了皱眉,显然是想同意凌正道请假了,不过随后他却又说:“这事你还是请示下叶书记吧。”
“高书记你知道的,叶书记那边不好说话。”
“不是,那不是你前岳父吗?你们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老徐膝下无子,就两个女儿,你说这事我不去能成吗?”
凌正道知道高志强比较好说话,只要自己强烈要求请假,这位领导肯定会答应自己的。
果然在凌正道一番很是为难的说辞下,高志强终于点头了,“那行吧,不过这事不能让叶书记知道,你可不能卖我。”
“高书记你放心吧,改天我请你喝酒。”凌正道连连点头,纪委领导批了自己的假,如果以后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有置身事外的理由。
至于到时候卖不卖高志强,那就要根据情况而定了……
得到了请假批准,凌正道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路上买了点水果,便直奔县医院去了。
徐芳那边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白天都是徐芸在照顾父亲。当然徐芳不在,凌正道也不会显得那么尴尬。
“你怎么又来了?”徐建平看到凌正道,却是一副不待见的模样。
昨晚徐庆春被凌正道带走,徐建平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心里却很不舒服,一整天都是闷闷不乐,这会儿看到凌正道,心里更是有些上火。
“我不是说请假照顾你的吗?”凌正道不以为然地放下水果,坐在了徐建平的病床旁。
“老子用你照顾吗?”徐建平没好气地说着,而后却又忍不住问:“庆春的事到底有没有事。”
果然徐庆春出事,对徐建平的打击还是很大。凌正道迟疑了下才说:“有一些问题,虽然他没有交代,但是成州纪委的高书记也过来了。”
凌正道说的虽然含蓄,可是徐建平却听的明白,连市纪委的书记都来中平县了,这问题肯定是小不了的,难不成这个本家兄弟真的要毁了吗?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这个能说吗?”徐建平忍不住又问。
“事情还挺严重的,他是利用职务之便谋私,属于严重的渎职腐败。”凌正道大致地对徐建平说了一下情况。
“混蛋呀!太混蛋了,你说他怎么干这种事情,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徐建平痛心疾首地说着,眼角处已经淌下了泪水,“我以前一直对他说,不管干什么都不能丢了良心,这……活该!庆春你说,你对得起谁?”
“人总是会变的,你也别这么伤心。”凌正道摇了摇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徐建平如此痛心。
“那你还在我这干什么?赶紧去查你的问题!”徐建平心里窝火,凌正道数理成章地成了出气筒。
“我也想回去,可是这事我得避嫌……”
“要避你去别处避,别在我这里避,老子现在看到你,气就不打一出来。”徐建平很不讲理地又说。
“爸,小凌他也是一番好意,还有庆春叔犯的错,你不等埋怨小凌呀。”凌正道还没说话,徐芸便率先帮他说话了。
果然还是亲生女儿说话好使,徐建平听到这里,便默不作声地回过头去,“你们先出去待一会儿吧,我想休息一下。”
凌正道看到这里,也只能无奈地走出病房,老徐此刻的情绪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小凌,你别太在意,我爸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徐芸紧跟着凌正道走出病房,她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份关心凌正道了。
“我没事,这都习惯了。”凌正道笑了笑,徐芸这种关心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胡子都这么长了,也不知道修一下。”徐芳打量着凌正道,眼睛中的关心之色也是越来越浓。
“我回头就收拾一下,要不你先回去,这里有我照顾就行。”凌正道悄然移了一下视线,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徐芸。
“等一会儿我回去给爸爸做饭,你想吃什么,我一块给你做。”
“我……随便就好了,不用担心的。”凌正道连忙摇头。
“那怎么行,你的胃一直都不好……”徐芸说到这里,突然就意识到,自己的关心有些过了,他是妹妹的未婚夫,自己怎么可以对他这么好。
难道我喜欢他了吗?徐芸有些恐慌地想着,我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他是芳芳的男朋友。
“怎么了?”凌正道见徐芸面色有异,忍不住便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看一下?”
“没……没什么,我现在挺好的。”徐芸有些无措地摇着头,却不由想起前几天,自己扑入凌正道怀中的情景。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了,凌正道和徐芸各自坐在走廊长椅的两侧,彼此都想保持保持开距离,可是彼此的心都是乱作一团。
直到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凌正道才抬了一下头,而后他便惊讶地站起身,“老崔?”
走到凌正道面前的人,是一个约有三十多岁的男子,身上虽然穿着衬衣西裤,却显得灰蒙蒙的,特别是有些凌乱的头发上,明显可以看到浮尘。
这般土里土气的模样,一看就是从乡下的土坷垃地走出来的,这是以扬尘闻名的安宁乡特点,凌正道以前在安宁乡当乡长时也是这样,即便是天天洗澡,也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
眼前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以前安宁乡的乡长助理崔立勇,现在的安宁乡乡长。
崔立勇拎着两包东西,看起来应该是来看望病人的,一开始也并没有注意到凌正道,直到听到凌正道的声音,他才惊讶地回头,“凌乡长……不对,凌局长,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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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立勇偶遇凌正道可能是太激动了,想要和这位曾经的领导握手,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拎着东西,显得有些举手无措的样子。
“行了老崔,你跟我客气啥?”凌正道笑了笑,对于安宁乡的人,他始终都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你这大包小包,这是来看谁的?”
“凌局长你不知道,我这是来求人办事的。”崔立勇一阵摇头,看起来是遇到了什么犯愁的事。
“求谁呀?”凌正道随口又问。
“还能有谁,环保局那些王八蛋呗。”
环保局的王八蛋?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嘀咕,老崔该不会是来找徐建平的吧?
“是怎么一回事?”凌正道注意到崔立勇的脸上带着愤色,心里更是纳闷。
“环保局把下洼村水库的项目给停了,我这是找徐建平那老王八求情的……”
“你怎么可以骂人?”不等老崔说完,徐芸就有些生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即便是徐芸脾气好,可是也不能由着外人骂自己父亲的。
“我……”崔立勇还是有些眼力劲的,一看情况不对,便忙问凌正道,“凌乡长……不对,凌局长这是?”
“我是徐建平的女婿,这位是我大姐。”凌正道连忙道出其中关系。
“啊~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们有这关系,你看我这嘴欠的。”崔立勇听到这里,也是着实吓了一跳,当着面骂人家父亲,这没挨揍就是轻的。
凌正道很了解崔立勇,没办法这老崔就是嘴欠,所以他也不太在意这些。而是回身又安慰徐芸,“大姐对不起,老崔也不是什么坏人,你也别跟他见识了。”
徐芸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可是这会儿也不想理会崔立勇了。
崔立勇这会儿心里那是一个尴尬,好在他还算了解凌正道不是那种喜欢计较的人,而且这又是自己的领导,不然他太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岳父刚睡下,人现在住院呢,老崔你有事就跟我说吧。”虽然早已不在安宁乡,但是凌正道对于安宁乡的感情始终未减。
“凌乡长,我这也是太着急了。不是,我都说顺嘴了,您现在都是大领导了。”
“没关系,你随意就好,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客气了。”
凌正道笑了笑,在他心里还是那个乡长听着舒服,“你说下洼村水库项目停了,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环保局说施工造成的扬尘太多,影响环保问题,就把项目给停了……”
“这不是胡闹吗!”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觉得这事太扯淡,还扬尘太多?就安宁乡那地方,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解决扬尘问题,毕竟安宁乡的沙化是多少辈留下来的。
“可不是怎么地?赵书记都说了,下洼村水库项目,就是为了解决扬尘问题,可是人家不听,就是死活要停项目。不光是这个,现在连下面村里烧大锅做饭也不让了,你说环保局那帮孙子……”
崔立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又改口:“反正就是整的让人接受不了。”
环保问题的严格整治,凌正道自然知道,成州新北区项目,还有开发区那边,也是整天被环保局盯着。这种事从上到下都是近乎“一刀切”的整治,谁都没有办法的。
显然环保问题能够被如此重视,那绝对是一件好事。凌正道以前在环保局时,就很清楚环保整治的势在必行,他也是一直都支持环保工作的。
可是安宁乡的水乡项目碍着环保什么事了,老百姓生火做饭又碍什么事了,这样整不是胡闹是什么?
“这事你们没有向县里反映吗?”
“怎么没反映,赵书记天天往县里跑,可是赵县长说这是政策什么的,要自己克服困难什么,可是这怎么克服?”
凌正道突然明白了,之前徐建平为什么骂赵正义正事不干,现在看来还真是,你一县长坐在办公室说克服困难,可是安宁乡那情况怎么克服?这不是张嘴闭嘴的事!
“县里不给解决问题,赵书记也不停工,结果昨天还和环保局的人打了起来,现在人被县局给拘留了。我这是没办法,才找徐局长来求情的。”
崔立勇说的赵书记是安宁乡的乡D委书记赵刚,原水利厅的技术员,也就是率先提出安宁乡运河段改造的那个赵刚。
赵刚的水利规划得到领导任何,被领导指派到安宁乡担任书记,算是把凌正道给顶替了吧。
可以说在安宁乡水利项目上,赵刚的能力的确比凌正道要强很多,担任这个乡委书记也是非常合适的。
缺乏工作经验没有关系,之前凌正道已经把安宁乡的路铺好了,再加上有崔立勇这个新任乡长帮衬,赵刚完全可以放手去做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麻烦事竟然出现在环保问题上。
赵刚为人处世都很直,没有凌正道那么圆滑,不过他也是一心为民做事的好干部。下洼村那边的项目虽然屡屡叫停,但是他还是顶着压力去干的。
可是县环保局表现的比他还强硬,联合县公安局强行要求账目停工整顿。
先不说安宁乡这个水利项目,如果停工会造成多少经济损失,就现在这个情况,项目也是不能停的,因为已经已经临近六月,马上就到了雨季。
在雨季到来之前如果项目没有完工,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旦上游水势上涨,整个安宁乡就会泡在水里,毕竟邻省的大坝已经被去掉了,仅凭青县凌家村水库根本就挡不住洪峰的。
这样一来,原本的利民项目就会变成害民项目,所以安宁乡水利项目绝对不能停,而且必须要尽快完工,确保安宁乡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个道理赵刚自然比凌正道还要懂,所以他才强烈反对停工,最后一激动就跟人动手了,结果却是被带县公安局的人带走了。
乡里的书记都给拘留了,崔立勇这乡长也很着急。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打听的,环保局的徐局长,是县公安局局长的岳父便准备来上门求情。
不管怎么说,赵刚这是公然违法政策,如果不尽快把这事压下去,估计他这乡委书记也到头了。崔立勇嘴欠人不坏,又找门路得知徐局长在医院住院,便带着东西赶了过来。
不过赵刚还真不知道,那位徐局长还有一位女婿,竟然会是凌正道。
“凌乡长,事情就是这个情况,这次还真希望你给说说情。”崔立勇很是期待地看着凌正道,同时心里也放心了很多,毕竟以前的凌乡长可是无所不能的。
“放心吧,这事我肯定帮忙。不过你也不用找什么徐局长,我咱们先去县公安局看看情况,随后再去环保局找程局长。”
凌正道也不想在因为这事惹徐建平不高兴,程斌以前也是自己属下,这个面子不应该不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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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县医院的问题凌正道可以置身事外,因为这个问题有的是人去管。
可是安宁乡的问题他却不能置身事外,不仅是因为这事没人管,还有就是凌正道对安宁乡的眷恋。
在安宁乡担任乡长的时候,凌正道是心怀抱负的,遗憾的是还没有去施展自己就离开了。所以对于安宁乡,他至今还是带着之前的那种感情。
似乎崔立勇也是如此,即便凌正道已经是成州纪委监察局副局,可是他还是习惯称呼其为凌乡长。
跟徐芸打了一声招呼,凌正道就带着崔立勇去县公安局去了。
这件事找张政最合适不过,不过张政向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凌正道也没有把握让张政放人,能多少照顾一下就挺好的了。
“凌乡长,我最服的人就是你,你一出面这事就好办了。”崔立勇有些崇拜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得了吧老崔,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使,咱们还是先看情况再说吧。”
凌正道摇了摇头,现在他也只能尽力而为,毕竟环保政策摆在那里,谁也不能去违背这个政策,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去妥协。
很快两人就来到县公安局,张政这位副局长,听说是凌正道来了,也是很快就来迎接了。
两人的关系先不说,就凌正道现在的职位,张政也绝对有讨好的必要,毕竟市纪委是可以管着他的。
“刚才他们说市纪委的领导找我,这可是把我吓了一跳,心说我这也没犯错误,这找我干什么?”张政一如既往的笑脸相迎,和凌正道开了句玩笑。
“大哥,我这次来可以来求你的。”凌正道陪着笑了笑,招呼了崔立勇一下,便很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你求我?你们市纪委这会儿在中平查这个查那个的,我不求你就好了。”张政连连摇头,这会儿他还真想巴结巴结凌正道。
“一码归一码,中平县的事我不管,我这都请假照顾老徐了。”
“怎么地,你这时候请假,那不是把功劳都给别人了吗?”张政很是不理解,他可不觉得凌正道这女婿有多孝顺。
“咱不说那个,这位是安宁乡的崔乡长,以前我当乡长时,他是我助理。”凌正道没有多解释什么,而是向张政介绍啊一下老崔。
“安宁乡,小凌你不会是为安宁乡的事来找我的吧?”张政也没装糊涂,主动道出凌正道的来意。
“就是这事,我听说你的人把乡委书记都给扣了,这影响不太好吧?”
“兄弟,你可别给哥哥戴着这帽子。”张政连忙摇头,一如既往先把自己撇清再说,“我们就是配合工作,这是领导要求的,可不是我们局里的意思。”
“我知道,不过就这么把人给抓了,也是那么回事吧?”
“这个我真没办法,你得去找程斌,人家现在是红人,我们这边就是全力协助。”
“领导知道这事了吗?”凌正道现在就怕,县里的领导因此会处分赵刚。
“肯定是知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也是个例,之前我还拘留了钱磊,也就是做一下思想工作,人就给放回去了。”
“南柳乡的钱书记,这又是怎么回事?”
凌正道对于钱磊很有印象,这位南柳乡的乡委书记,以前是县局的优秀警察,还是张政的领导。只是后来因公负伤,去了南柳乡担任乡D委书记。
那会儿凌正道为了抓捕王立,还特意跑到南柳乡去了,最后还是在钱磊的帮助下,才成功将王立抓捕归案,当然后来王立又越狱了。
说起来,钱磊也算是凌正道的救命恩人了,所以他自然记在心里。
“南柳乡这两年不是一直在发展养殖业吗?那些鸡鸭猪牛的影响环境,程斌就带人给强拆了,结果这事就闹了起来,没办法最后只能把钱磊给拘留了。”
“怎么现在环保局管的这么宽,连养殖都管了?”
凌正道之前听说环保局管烧火做饭,如今又管养鸡养猪,这还真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了。
“现在的政策就是这么回事,空气就是归人家管的。”
南柳乡养殖业,那还是凌正道在中平县招商局时,为南柳乡引进的项目,为了就是让同样属于贫困乡的南柳乡,摆脱贫困发家致富。
中平县两个贫困乡,安宁乡倒数第二,南柳乡倒数第一,南柳乡那是比安宁乡还穷的地方。全乡百分之八十属于盐碱地,说句不好听的,南柳乡至今才刚刚解决吃饭问题,因为那地方种庄稼根本就不怎么长。
钱磊绝对是个办实事好官,在南柳乡几年也是颇受百姓爱戴的,后来在凌正道的帮助下,南柳乡的经济水平明显提升。
可是这眼看着就要脱贫致富了,环保政策就跟着来了,这一来就是恨的,立刻停止污染养殖,一周时间不整改的强行拆除。
好不容易看到点盼头,南柳乡老百姓不同意,钱磊更不同意,可是这政策在眼前谁又有办法。
钱磊跑县里说明情况,希望县里给整改时间,可是县里没人管这事,县环保局更是不给整改机会,连合县公安局等执法部门,带着铲车推土机就去拆养殖场。
据说当时南柳乡十几个养鸭棚,一气就才推土机给平了,数千只肉鸭就这么被活埋了。就因为这事,钱磊当时就动手了,后来就被拘留了。
凌正道很明白,南柳乡怎样都不会影响到钱磊,毕竟政策就是这样,钱磊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大多数地方领导干部,面对这种事也都是默不作声的。
钱磊这样公然对抗政策,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心里有老百姓,知道这样那是要老百姓的命。
“钱书记没被处分吧?”凌正道不禁又问。
偌大的一个成州地区,各地的领导干部一大把,敢这样去质疑去反对的,恐怕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果这样的好官被处分了,那真的太让人寒心了。
“本来县里的意思是要处分的,可是南柳乡的人跑到县里闹,再说了钱磊那是省里的优秀警察,县里也多少给照顾,最后就没有追究什么。”
听到这里,凌正道也是松了口气,“现在南柳乡是什么情况。”
“能什么情况,虽然那些养殖场没有全拆,可是也在整改。我估计这事还得闹起来,程斌那小子玩的可真是够狠,咱老丈人因为这事,都差点受了处分。”
徐建平和程斌闹僵了,就是因为南柳乡的环保问题。当时若不是徐建平站出来制止,恐怕南柳乡的养殖场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向来不吃亏的老徐,因为这事却吃了大亏被通报批评,还被暂停了工作,不过倒是没人敢撤他这个局长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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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现在就怀疑,徐建平突然晕倒栽下楼梯,是不是被程斌给气的。
程斌给凌正道印象一直很不错,以前踏实低调,做事也是勤勤恳恳的,可是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还能怎么样,膨胀了呗!”
张政撇了撇嘴,“程斌这样的,就是典型的小人得志,人家这是赶上好时候了。”
的确,程斌现在真的赶上了好时候,以前都是重经济轻环保,环保工作有多难,凌正道比谁都清楚。
可以说凌正道那会儿如果遇到这政策,那还用拿着砍刀去威胁丛智磊,更不会被人打,被人放狗咬的。现在政策施压,谁还敢跟环保叫板?
想想那会儿,再想想现在,差距可真是天壤之别。
“行,我回头和程斌谈谈,不过赵刚那边,大哥你可得给照顾好。”凌正道了解了情况后,便准备去县环保局一趟。
“放心吧,这事我还是可以办的。”张政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不给他添麻烦,什么事都好说。
出了县公安局,崔立勇忍不住就问:“凌乡长,程斌那小子能听你的吗?”
“以前他听我的,现在难说。”凌正道摇了摇头,张政说的那些事,让他也怀疑程斌会不会给自己面子。
对于县环保局,凌正道还是很熟悉的,毕竟这也算是他在仕途上迈出的第一步。不过再次来到环保局,他还是有些陌生的感觉。
以前环保局是干什么的?那就是养闲人的地方,大家聊聊天喝喝茶就等下班了,可是现在环保局人也多了,看起来也都挺忙的样子。
最大的改变就是,凌正道看了半天都没有遇见什么熟人,看来中平环保局的变化还不是一般的大。
特别是在进门时,凌正道还被人给拦下了,还在他还带了自己的证件,环保局再牛气,也不敢拦这位成州市纪委监察局副局长。
“程局长还没有回来,您是先等一下还是下午再过来?”
“等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了。”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开始四下打量还算有印象的环保局,很快他就走到以前赵丽然的办公室前。
只是曾经的副局长办公室,如今已经换了一个档案室的牌子。
“我能进去看一下吗?”凌正道心里想起了一些往事。
“当然可以。”负责接待的人连忙点头,人家成州纪委的副局,可是有权查任何地方的。
“谢谢了。”凌正道点了点头,随即又对崔立勇说:“老崔你在外面等我,我自己进去就行。”
虽然搞不懂这位领导为什么要进档案室,可是接待的人也不敢多问,现在谁不知道成州纪委副书记亲自坐镇中平调查问题,还是少触霉头的好。
走进赵丽然以前办公室,眼前的一切却充满了陌生感,原本就不大的办公室,如今摆满了文件柜,显得很是拥挤。
带着一些回忆,凌正道饶过文件柜走到窗前,这里以前摆放着几盆花。
赵丽然以前没事,就喜欢在窗前浇花修剪枝叶,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低垂的刘海、安静的面容,比花儿更迷人。
曾经的一幕幕还留在凌正道的脑海里,可是眼前的花和佳人都不见了,墙角处只留下几个空荡荡的花盆,一切仿佛都随着时间而逝去。
再次回头,凌正道有些惊喜地发现,赵丽然曾经的那张办公桌竟然还在,只是上面已经蒙了一层灰尘,同样被遗弃在角落中。
快步走到那张办公桌前,凌正道吹了吹桌子的灰,便直接坐在了办公桌上。
曾几何时,他就是这样坐在赵丽然的办公桌上,将她拥有自己怀抱中,看着她那张惊慌的面孔,然后去亲吻安抚她,这张办公桌见证许多甜蜜的回忆。
“她现在还好吗?”凌正道在心里说了一句,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强烈的思念感。不由自主地,他便从身上摸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没有署名的手机号码。
赵丽然正在厨房为孩子做饭,一双儿女已经长了牙齿,可以吃一些简单的东西了。每天,赵丽然都会为儿女准备丰盛的营养餐,这种事她向来是亲自动手的。
“赵姐,有你的电话。”保姆拿着赵丽然的手机走进厨房。
“哦,先放一下吧。”赵丽然应了一声,此刻她的注意力都在孩子的营养餐上,生怕火候大了或小了,孩子吃了就会不舒服。
终于大功告成了,赵丽然才抽出时间看了一眼响个不停的手机,同样是没有署名的来电,却让她连忙将手机拿了起来,可是不等她接听,手机就被挂断了。
“他打电话来干什么?”赵丽然心乱地想着,此刻她很是懊悔,懊悔没有快一点接电话。
“他还会打来吗?”赵丽然显得有些无措,她想把电话拨回去,可是又害怕他只是不小心打错了。
“赵姐你怎么了?”保姆见赵丽然拿着手机发呆,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的。”赵丽然摇了摇头,她放弃了拨回电话的打算,都说好了不打扰彼此,又何必去想那么多呢?
虽然赵丽然想的很是坦然,可是她的心里却充满了失落,整个人都仿佛丢了魂一般,直到她手中的手机再次响起,凌正道又一次把电话打了过来。
“喂,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赵丽然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急切。
“没有什么事,只是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凌正道坐在办公桌上,等待着赵丽然继续说话。
可是赵丽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孩子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话没有说完,赵丽然就连忙闭上了嘴巴,她不能让凌正道知道孩子的事,最起码现在不行,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不顾一切和自己在一起的,那样他的前程就全毁了。
凌正道虽然觉得赵丽然的话有些奇怪。却并没有多想,毕竟他在乎赵丽然,同样也在乎她的孩子。
“我在中平县。”凌正道摸着桌角,缓声说了一句。
“哦,我听说你们在中平县调查问题了。”
“我现在就在县环保局,你以前的办公室,不过这里已经不是办公室了,你的办公桌还在……”凌正道本来不想说这些,可是却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赵丽然愣住了,中平县环保局,自己的办公室,还有自己的办公桌,一切也只有她和凌正道明白,这些意味的是什么。
回忆也在这一刻从赵丽然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她忘不了他坏笑着,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将自己搂抱在怀中的一幕幕。那些事情,都是她爱情的开始。
“我想你了。”凌正道沉默许久,最后说出了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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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赵丽然拭了拭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嗯,我回成州后,可不可以见你一下。”或许是触景生情,一直都能很好克制自己的凌正道,此刻竟变得有些冲动起来。
自从林薇薇去世后,凌正道还是第一次这么冲动,那些埋藏在心里的思念与牵挂,犹如洪水般将他淹没了。
“好,我等你回来,你一个人要多注意身体,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吃饭一定要注意,还有不要总是抽烟,对身体不好的……”
赵丽然仿佛是有说不完的牵挂般,虽然她的话听起来很是啰嗦,可是凌正道却听不够,他认真地聆听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敲门声打断了凌正道的思绪,他恍然地抬了一下头,又对赵丽然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多保重,我先挂了,还有些事情。”
“好,有些事你不要强出头,不要让我为你担心好吗?”
“不会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档案室的门外,程斌敲了半天门都不见回应,不由回头问了下属一句:“凌局长在里面干什么呢?”
“不知道,就说是进去看看。”
程斌听到这里有些犯嘀咕了,凌正道该不会是来查自己的吧?不过很快程斌就释然了,自己行的正坐的直,严格执行环保政策,那绝对是一清二白根本就不怕查。
正想着呢,档案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凌正道拎着一个档案夹走了出来,看到有些疑惑的程斌,他爽朗一笑:“程哥你别误会,我就是随便看看。”
“没有,没有,我对市纪委的工作双手赞同。”相比凌正道的随意,程斌似乎显得过于认真了。
“不谈工作,我今天来就是和你叙旧的,咱们去喝两杯。”凌正道又笑了笑,他并不喜欢程斌这种认真的态度,这显得多少有些疏远。
“我已经定了位子,就在县招待所,今天我做东。”程斌总算是说了一句随意的话。
“赵招待所?就那里的饭菜太难吃了,还是去食为天吧。”凌正道连忙摇头,他吃过最难吃的饭,就是县招待所大厨做的饭。
“这合适吗?”程斌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有什么不合适的吗?”凌正道有些不明白了。
“不是,现在不严抓吃喝风,不是不让随便去饭店……”
“快别扯了,咱们叙旧吃饭又不是贪污腐败,再说了我请你,你怕什么?”凌正道觉得有些好笑,程斌这未免也太迂腐了吧。
即便是凌正道这么说了,程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模样,最贵还是被凌正道硬拉着走的。
中平县食为天是食为天的第一家店,起初凌正道被撤职时,本打算是开这么个快餐式的饭店营生。却没有想到,原本的小想法如今变成了大目标。
食为天餐饮共有两种模式,其一快餐类的连锁店,其二则是高档饭店,这些在谢小雨的运营之下,已经成为了国内闻名的品牌。
食为天饭店的菜系都是各地特色菜,为了保证菜系的正宗,谢小雨特意和国内有名的厨师学校合作,听说最近还搞了食为天美食大赛,让食为天的餐饮品牌知名度再次达到一个新高度。
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不过真要去做,没有魄力胆识是肯定做不成的,如果换作是凌正道来做,或许他现在也就是能在成州开一家分店而已。
凌正道主动请程斌,原因就是希望其能在安宁乡的环保问题上给予通融。这主要还是从交情入手,毕竟环保政策摆着呢,谁也不能去干涉。
即便凌正道这位让人头疼的成州纪委副局,在这种事情上,也不能动用什么权力。倒不是他怕违反政策,而是怕有人借题发挥捅自己一刀。
以前不管是什么科长、乡长的,那时候位低人轻也没有什么好在乎的,可是现在不一样,凌正道很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很多人盯着呢。
官越大胆越小,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一个股级的县城小科长,犯了错误后果也并不严重,因为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如果现在凌正道还敢拿刀,在电视直播上威胁丛智磊,那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就成为市委这一个帽子,就能把他给压死。
所以关于安宁乡的问题,凌正道是想用私事的形势解决。
一个中型包间,凌正道和程斌相对而坐,崔立勇在一旁作陪。
“程哥,这一晃都好几年了,咱们上次坐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我去安宁乡上任的时候吧。”凌正道并不急着谈问题,而是先谈感情。
“对,说起来当时我挺替凌局长你惋惜的,毕竟安宁乡那地方不算什么好地方,不过现在好了,您都去了成州市。”程斌对于往事也是颇为感慨。
“是啊~我记得那次你还喝多了,咱们当时还合了个影,还有环保局的老吴他们。对了,我今天去局里,怎么没见他们呢?”
“有的退了,有的调走了,毕竟他们能力不行,这环保工作是很严肃的事情。”
虽然程斌没有直说什么,不过凌正道却也听出来了,以前环保局那帮子人,估计都是被程副局长给赶走了。
这事是对是错也不好说,毕竟以前环保局的老人,都是混闲差的,被调走内退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只是从情面上来讲,程斌做的就有些不讲情面了。
县环保局工作散漫,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上级根本就不重视这个部门,因为根本就不需要环保局去做什么,完全就是根据指示,才设立了这个一个部门。
以九十年代末,东岭省才算有了一个环保管理部门,而后到了两千年,成州市才有了环保局。至于中平县环保局,是近些年才成立的。
从这些情况就能看出,直到凌正道在环保局担任科长,中平县环保局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
不过随着国家对环境保护的重视,许多省市的工作重心,也从大力扶持经济发展,转变成了加大对环保问题的整治,从去年开始,环保工作已经完全成为各地的首要工作。
“凌局长,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以前咱们的环保工作那么难做,也没有人支持咱们,可是你却带着大家,为中平县环保工作做出了突出贡献。”
中平县环保局连续三年被评为省优秀职能部门,这其中可以说都是凌正道的功劳,若不是他当初力派众意,顶住压力取缔关停许多重污染工厂和小作坊,中平县环保局也不会取得今天的成绩。
对于这些程斌还是很清楚的,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凌正道,就没有他程斌的今天。
“职责所在而已,没有什么突出不突出的。”凌正道笑了笑,心里却是充满感慨。
以前他做梦都盼着领导能够重视环保,可是现在他却觉得领导太重视环保,重视的都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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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环保工作已经做的有些过了?”凌正道放下酒杯,渐渐地步入了正题。
“那绝对没有,相反我觉得环保工作的力度还不够大,一些地方上的干部,还是没有环保的觉悟,屡屡阻挠环保工作,这些人就是太没觉悟,总是想着个人利益,却忽略了国家大局。”
凌正道愣了一下,程斌说话的语气让他觉得特别怪异,那就好像是六七十年代的时候,那些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激进份子。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甚至凌正道有些担心,程斌如此的慷慨激昂,以后恐怕会惹来什么麻烦。
从不让烧火做饭到不让养鸡养鸭,这样的环保工作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情况,如此下去的话,其造成的社会影响力会很可怕的。
领导绝对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的,如果问题到了一个爆发点,恐怕就又是另一种情况了。类如程斌这种首当其冲的干部,难免不会被问责。
别说是领导的指示,真要出了事,大多数领导做的事情都是推卸责任,把问题推倒下一级身上。到那时候,程斌可就麻烦了。
“以前我在环保局时,在安宁乡上河村强行取缔污染小作坊的事,程哥你还记得吧。”
“这个当然记得,说真的那时候凌局长你是真有魄力,也是彻底震慑了一些人,打出来了我们中平县环保局的威名。”
程斌连连点头,这是他最佩服凌正道所做的几件事情之一。
“什么威名,搞得好像是打仗似的,我说了那是职责所在。不过对于那件事,我一直都很后悔,因为那次确实害了很多人,让一些老百姓受的了很大的损失。”
强行取缔乡村污染作坊,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凌正道政绩上的第一个亮点,可是在他自己看来,这却是一个很错误的决定。
在没有给予合理的解决方案前,就强行去阻止取缔,这不是一个国家干部的表现,而是土匪强盗的作风。
上河村污染作坊被取缔后,出现的种种问题,曾让凌正道反思许久。也就是从那件事开始,他告诉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要去损害老百姓的利益。
老百姓是衣食父母,吃着父母的穿着父母的,却还不断找父母麻烦,这简直就是昧了良心。
也正是从那次之后,凌正道在环保工作上表现的很慎重,那就是能整改就整改,能不取缔就不取缔,实在是无法整改的,也要给出一定的补偿。而不是上去一顿拆停,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工作任务,不管百姓死活只管自身政绩。
凌正道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干部,他经常迟到早退,平时上班也是吊儿郎当的,甚至总想着怎么偷个懒,算是典型的混吃等死型。
可是他始终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自己是老百姓的儿子,不能做对不起爹娘的事。所以他做事,首先考虑的就是如果我这样做,对百姓到底有利还是有弊。
就是这么一个很简单的想法,可是能这么想的领导干部,实在是少之又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我自己好好的,管别人死活干什么?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这个想法并没有错,凌正道也会处处为己着想,但是这种利益如果是建立在别人的损失上,那他就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显然程斌和凌正道并不是一路人,或许这是凌正道的一些想法有些奇葩,所以跟他走一条路的人,也并不多见。
程斌是个坏人吗?显然并不是。他严格律己,虽然会显得有些迂腐,可是却坚持自己的原则,对待工作方面也比凌正道要认真。
但是程斌也不算是个好人,他为了自己的政绩,不去做任何考虑,完全执行领导下达的任务,为让安宁乡百姓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凌正道还是希望能够劝说程斌,有些事做之前必须要慎重去对待,这不是要求,而是朋友间的建议。
可是程斌并没有体会到凌正道的良苦用心,他听完凌正道的话只是摇头。
“环保工作中损失是不可避免的,省环保厅已经下达了指示,对存在的是所有问题,都要一刀切!”
“一刀切,领导真的这么说了?”凌正道有些错愕,这领导可真是混蛋到家了。
“当然了,省厅的文件都下达了。另外对于阻挠环保的工作的人一定要严肃处理,绝对不能姑息……”
“不是,这样搞的话,闹不好就会出人命的。”凌正道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这是要把人逼死的节奏。
“凌局长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对你说了吧。”程斌喝掉杯中的酒,颇为认真地说:“领导要求就是重拳出击,即便是因此死一两个人,也是没有关系的……”
“放屁!”凌正道猛然拍案,程斌那就死一个两个人没有关系,让他勃然大怒,人命关天这是儿戏吗?
程斌和崔立勇都被凌正道吓到了,过了好一会儿,程斌才有些醉眼朦惺忪地看着凌正道问,“凌局长,你这是怎么了?”
凌正道稍稍平静了一下,而后才缓声又问:“领导真说过这事,死一两个人也没关系?”
“当然了,环保工作要重拳出击,而且每个地区的环保部门,都是有几个死亡名额的。”
死亡名额是什么?那就是在做某一件可能有危险的事,允许出现一定人身伤亡。这种典型的违纪行为一直都是存在的,而且被某些人视为堂而皇之的理由。
当然这是一个敏感话题,所以即便是存在,也是隐蔽性极高的。
凌正道这次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有几分醉意的程斌,只希望程斌所说的这些,只是一些醉话罢了,而并不是事实。
这一顿饭让凌正道吃的很无味也很窝火,他实在是无法接受程斌说的那些话。不过一个小时,凌正道便选择结账走人了,他要找个地方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崔立勇跟着凌正道走出食为天,迟疑了许久才问:“凌乡长,你是不是忘了跟那位程局长提赵书记的事了?”
“我没忘,只是这事提也是白提。”凌正道叹息着摇了摇头。
“咋就白提了呢?”崔立勇很是不解地嘀咕着。
凌正道请程斌吃饭,为的就是安宁乡和赵刚的事,这事他自始至终都放在首位。只是和程斌聊了一番后,他已经看出来了,程斌是不会给自己这个面子的。
既然是如此,凌正道也不想提这件事了,免得搞得更尴尬。
“那现在咋整?”崔立勇有些苦恼地问,在他看来就没有凌正道办不成的事,如果连凌正道都办不到,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反正我也没事,跟你回安宁乡看看吧。”凌正道这会儿就想找个地方散散心。
“成!乡里的人一直都惦记着你呢。”
“惦记我什么?你别告诉我都惦记着骂我。”凌正道很有自知自明地笑了笑,他知道安宁乡百姓私下里都会骂自己的。
“哪能呀,那是以前的事,现在可不一样。”崔立勇尴尬地笑了笑,以前私底下他还带头骂过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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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平县通往安宁乡的路,还是那条熟悉的路,这条路凌正道以前已经不知走过多少次了。
近一年时间没去过安宁乡,他也不知道曾经亲切的安宁乡是否还是那么的熟悉。
半个小时后,安宁乡的乡街道已经呈现在了凌正道的眼前,入目的是一片粉色楼层建筑,虽然看上去有些怪异,不过却是整洁宽敞。
安宁乡街道新建已经完工了,这自然是周影的杰作,如果不是那些有些奇怪的粉色,一切肯定会更好的。
如今的安宁乡街道宽度约有近十米,除了那些设计灵巧的建筑,道路两旁还种植着法桐、草坪以及一些花花草草的,再加上一些独特的雕塑、山石等等,完全是一副园林模样。
“现在安宁乡的街道还真是不错。”
凌正道连连称赞,一切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好上许多,可以说现在的安宁乡,比那些新闻上的样板乡镇还要大气漂亮。
两旁花草树木都是成年的,显然是周影秉承了一贯有钱任性的特点,整个安宁乡的绿化都是成株的从外地引进来的?
“是啊,凌乡长你和周总为安宁乡办了这件大好事,大伙都很感激你。”崔立勇连连点头,身为乡长他也为现在的安宁乡感到骄傲。
“这都是人家周影出钱出击干的,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凌正道并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和周影联系到一起,他一直都希望能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是虽然凌正道这么想,可是安宁乡的人却不这么想,整个安宁乡标志性的建筑,安宁乡小学的名字全名就叫“安宁乡道影基金小学”。
“学校现在都完工了吗?”凌正道看到眼前的安宁乡小学,心里很是欣慰,这是他最大的骄傲。
“年前就都完工了,我特意去参观过市里的小学,那都不能跟咱们乡里的小学比。以前因为这事大家都骂您,现在都是拍手叫好的。”
一个小学投资数百万,为此凌正道还巧立名目“敛财”,的确很是让人不解。毕竟这只是个小学,又不是大学,至于花这么多钱吗?
可是当安宁乡小学正式建成后,许多人都闭上了嘴巴。整个教学楼除了教室和老师办公室,还拥有各种实验室、音乐室、图书室、微机房以及各种培养孩子兴趣的兴趣屋。
操场全部塑胶铺成,拥有篮球场、足球场以及各种体育项目的场地,这种标准完全达到了市级高中操场的标准。
凌正道当初新建学校时,最大的难题并不是资金,而是师资力量,毕竟没有什么老师肯来乡镇教书育人。
不过随着周影的道影教育基金成立,这个问题也得到了解决,通过教育基金,安宁乡道影基金小学也拥有了很出色的师资能力。可以说在东岭省,这所农民子弟所在的小学,也是最好的小学。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凌正道坚信这所寄托了他希望的学校,一定能让安宁乡这个穷乡僻野之地,走出很多优秀的人才。
“对了凌乡长,人家王纯洁老师走了。”崔立勇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王老师走了,怎么回事?”
凌正道对王纯洁记忆深刻,这位美女教师可以说是安宁乡小学最优秀的的老师,最重要的王老师还有安宁乡乡花之称……
“好像是和他对象对了别的地方,听说是在别处教书。”
凌正道心里有些惋惜,安宁乡的孩子们失去这么一位老师,真的算是一个损失了。
“凌乡长,要不我给你打听下王纯洁的消息?”
“哦~不对,老崔你什么意思,我跟人家王老师可没什么关系!”凌正道听出这话音不对,不由便看向崔立勇。
崔立勇“嘿嘿”一乐,看那样子似乎并不相信凌正道的解释。
“你整天的脑子里都想什么?我警告你没事不要乱说话……”凌正道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这个风流乡长的称号,在安宁乡是洗不清了。
凌正道正打算教育一番崔立勇,却听到旁边的路人说了一句,“凌乡长,你咋回来了?”
安宁乡街道就那么点地方,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凌正道虽然叫不出那人名字,却也知道是乡里的人,忙客气比说:“我过来看看……”
“注意了,凌乡长回来了!”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那人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是要干嘛,寻仇还是咋地?凌正道看到这情况,心里就有些发虚,毕竟安宁乡向来民风彪悍……
正想着呢,凌正道就看到左右一大群围了上来,看到这里,他更是不由吞了吞喉咙,乡亲们,咱不至于见了我就跟见了祸害似的吧?
“凌乡长,你可算是回来了!”一位大妈猛然向前,死死地抓住了凌正道的手。
“呃~您一直挺好的吧。”凌正道认出了这位大妈,就是在街上卖菜的,自己好像还欠人家两块五毛钱的菜钱没给呢。
“好,在凌乡长的带领下,俺们大家都挺好的。”大妈死拉着凌正道的手,很是夸张地又说:“大家都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凌正道回来呢。”
不至于吧,不就是欠你两块五毛钱吗?凌正道默默地摸向口袋,当时在安宁乡走的急,都没来得及抹这两块五毛钱的账。
“看到凌乡长,俺们就放心了,环保局的那些孙子肯定不敢来找事了。”
“就是!凌乡长那本事厉害着呢,以前连市长县长都怕他,有凌乡长在,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凌正道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他看出来了,乡亲们这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似乎还很拥护自己的样子。
要知道以前有段时间,凌正道在安宁乡街道上,简直就是过街老鼠,虽然没有人敢打他,可是时不时就被人指桑骂槐,或者在背后吐口痰啥的。
这转变的太突然了点,让他有些适应不过来。
“崔立勇你赶紧把你乡长让出来,当个乡长窝窝囊囊的,有凌乡长在,谁敢欺负咱们安宁乡的人!”
即便凌正道已经一年没回安宁乡了,可是在安宁乡百姓的眼里,他依旧是凌乡长。乡亲们的热情与拥护,此刻让凌正道的内心充满了成就感,他相信只要一心为民,乡亲们就会一直记得你。
“你们吵什么吵,人家凌乡长现在是成州市纪委的大领导,回来当乡长那不是降级了吗?”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总算是让周围冷静了下来,想想也是,凌乡长现在是大领导这是高升了,怎么能咒凌乡长继续当乡长呢?
凌正道笑了起来,虽然现在不是乡长,可是他依旧喜欢大家称自己一声“凌乡长”,似乎大家也都更喜欢凌乡长,而并不是凌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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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乡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乡政府的“白宫”办公楼,当然现在的“白宫”是粉色的。
“凌乡长,你的办公室一直都没动,虽然大家都不希望你下来,可是还是想让你回来。”崔立勇带着凌正道来到政府办公楼,此刻表现的也是颇为感慨。
安宁乡的父老乡亲真的感动到了凌正道,乡亲们的热情与拥护,让他觉得以前那些事情,真的不值得一提,甚至此刻他真的有种再次回到安宁乡当乡长的冲动。
“老崔,谢谢你了,安宁乡有你和赵刚,我真的很放心。”凌正道很是真挚地说了一句,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崔立勇的能力虽然很一般,却是个很平易近人的领导,而且乡里乡亲的,他也是能照顾就照顾。
说真的,老百姓不需要你领导有多大能耐,因为你多大能耐,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作为父母官,他们只需要你心里时刻有老百姓就行。
“去下洼村那边看看吧。”凌正道在乡政府稍作片刻,便提出去下洼村的事情,下洼村的水利项目,一直都是让他牵挂的事情。
从安宁乡街道往北的这一段路,让凌正道感觉到了陌生,这一片地方都是未来的安宁乡水库,如今入目的则是一片荒芜,唯独在相邻苏集镇的西部,修了一条很宽阔的柏油路。
这条路连接安宁乡街道和下洼村工业区,也就是周影的服装厂,最后与苏集镇的国道线相交,从根本上改变了安宁乡的交通问题。
透过车窗看着眼前平坦的路,凌正道脑海中也随之勾画出安宁乡未来的画卷。
安宁乡水库的建成,就意味着整个安宁乡有三分之一会被碧水覆盖,曾经飞沙漫天的安宁乡,将会彻底变成北方地区水泽之乡。
依靠便捷的交通,以及未来水资源带来的生态改变,完全可以发展成旅游、度假的好去处。而靠近运河沿岸的黄土领,则会联合苏集镇,形成一片新兴的工业园区。
这些凌正道以前就想过,可是一直以来也都是一种理想,并没有奢望过会实现。毕竟把一个原本被干旱问题困扰的安宁乡,改变成一个水泽之乡,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不切实际,
然而如今那些不切实际,却近乎神奇地也变成现实。所以即便是已经看到安宁乡的未来,凌正道还是有些怀疑,自己这是不是在做梦。
下洼村的的黄土岭,这处未来的安宁乡工业区,如今有一片很是现代化的厂房,这里便是周影在安宁乡最大的投资之处。虽然一切还显得很孤单,可是这便是发展的开始。
黄土岭以东便是下洼村段的水库,曾经的那个村庄早已不复存在,依旧下洼村低洼的地理特点,以及施工挖掘,未来的水库已经有了雏形。
可是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此刻却是冷冷清清,周围还能看到中平县环保局,张贴的停工封条。
因为土质的原因,加之五六月份风又大,所以一旦施工就到处尘土飞扬灰蒙一片,那情形比雾霾还要严重,自然也会成为严重的环保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种情况根本无法整治,县环保局对这个重要项目的要求,就是只能在气候相对潮湿的条件下施工,避免扬尘出现。
按理说这个办法还是不错的,可是潮湿气候那就代表着夏日的雨季,一旦运河出现汛情,就会把现在的水利施工完全毁掉,甚至还会再次让安宁乡陷入洪涝之中。
去年,凌正道亲眼见证了安宁乡的洪涝,整个安宁乡几乎完全被淹没,老百姓纷纷背井离乡犹如逃难一般,那种情形,凌正道绝对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老崔你放心吧,这事我直接去找领导,保证在七月份上水库拥有防汛能力。”
凌正道知道找程斌,根本不可能解决问题,这种事只有去找叶霜、宁斌才行,如果市委市政府不给解决,那就越级上报,直到问题解决再说。
“凌乡长,别人这么说我肯定不信,但是你说我信,不光是我信,我相信整个安宁乡的父老乡亲都信。”
崔立勇这句带着赞扬的话,却让凌正道心里的担子更重,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安宁乡百姓的厚望,他不想再看到那些在面对洪水时,安宁乡父老流露出惊慌和无助。
“放心吧,我这就像叶书记反映情况。”
凌正道这会儿也不想什么置身事外的事了,只希望叶霜能够全力支持安宁乡的工作,也只有这样问题才可以得到解决。
至于为什么要找叶霜反映情况,那是因为凌正道知道,叶书记要比宁市长有担当,这件事恐怕也只有叶霜这样么人,才敢做出正确的决策。
不过凌正道刚摸出手机,叶霜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
看到领导的来电,凌正道不由愣了一下,叶霜突然打电话来又是什么意思?迟疑片刻,他便接通了电话。
“叶书记你好,我正在中平县。”
凌正道还是有个心思的,这要说自己放着中平县医院的问题不查,而是不务正业地跑到安宁乡来了,那批评肯定是少不了的。
一句“我在中平县”,如果领导不细问的话,足可以圆过很多事的,这便是说话的一种学问。
果然叶霜并没有细问什么,而是又说:“中平县医院的问题,你先不要负责了,都交给高书记他们去做就好了。”
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奇怪,他不太明白叶霜为什么会让自己主动放下调查工作,要知道这次自己被委以重任,是领导想借此彻查中平县医院问题。
而且以之前叶霜的态度看,她对中平县医院问题很是重视,也有借此大做文章的意思,可是现在怎么就突然该主意了?
“叶书记,是有什么新指示吗?”凌正道不禁问道。
“现在你负责对中平县南柳乡书记钱磊,以及安宁乡书记赵刚,抵制环保工作的问题进行问责调查,这是省里的意思,一定要认真查清问题。”
“这……”凌正道有些傻眼了,自己这本来还想帮赵刚,怎么领导还让自己问责调查?
“之所以让你负责这件事,是考虑你之前一直在中平县,对一些情况也很了解。再就是省里的态度很坚决,对于阻碍抵制环保工作的地方干部,一经过查清问题就严肃处理。”
叶霜的语气很是坚决,这足矣说明上级领导对这件事的重视。不用猜这事肯定是程斌上报了,领导对此事很不满,才要求叶霜马上处理的。
“我明白,一定尽快查清楚问题。”凌正道应了一句,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件事突然落到自己头上,又该如何去完成这个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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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委绝对是个非常有权力的部门,不管你是什么部门什么领导,哪怕是一把手领导,也在纪委的监察之内。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地方市纪委却还是受市委管理的,所以地方纪委有时候也挺尴尬,明明有那么大权力,还真就无法对一把手领导做到监督职责。
更多时候,地方纪委只是领导的马前卒而已,很多事情还是要由一把手定夺的。
如今是环保先行的政策,上级领导要求,对于存在的环保问题,地方纪委要协助环保部门,对相应的干部进行问责处理。
不知道是不是叶霜和宁斌,都对现在的环保政策不满,对于上级的这个指示,并没有要求市纪委却刻意的针对。
成州经济现在处于新兴期,两位领导谁也不想看到,因为环保政策而影响到经济发展。
不无论是叶霜还是宁斌,谁也不敢公然违反政策和指示,特别是这次上级领导打电话,点名指出中平县的问题后,两位一把手领导更是不得不重视。
为什么要让凌正道负责这件事呢?其一就是叶霜说的,凌正道对中平县的情况比较熟悉;其二就是凌正道在环保和经济建设中的表现不错,应该可以做出合理的解决办法。
叶霜虽然没对凌正道明说什么,可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既要配合好环保工作,又要确保经济发展的稳定。
很显然叶霜这是把难题交给了凌正道,这个问题如果没有得到理想解决,凌局长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挂断了叶霜的电话,凌正道脸上露出几分惆怅,他自然知道领导交给了自己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现在凌正道最不想惹麻烦了,不然也不会借着徐建平住院的事请假。可是费着心思地躲麻烦,麻烦却还是来了。
“凌乡长,你这是怎么了?”崔立勇见凌正道满脸愁容,不由问了一句。
“没什么,现在安宁乡的环保问题我负责了。”凌正道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有凌乡长在,那什么事也不是事了。”崔立勇听到这里,脸上尽是喜悦之色。
“别这个高兴,领导让我负责的是处理你和赵刚。”
“啥?”崔立勇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凌乡长,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你们阻挠环保工作,问题已经反应到了省里,现在市委要求严肃处理你们。”
“这……”崔立勇有些傻眼了,“凌乡长这怎么说的,我们这也是为了公家的事。”
见崔立勇有些慌乱,凌正道随即又笑了起来,“行了老崔,你以为我还真会处理你吗?”
“这可不太好说……”崔立勇随口嘀咕了一句,凌正道的性格,他还是了解一些的。别看平时跟随和,可是却满肚子坏水,整的你服服贴贴的。
“你什么意思,对我有意见吗?”凌正道对崔立勇的这番表现,很是不满意。
“没意见,绝对的没意见,我相信凌乡……局长是个好人。”崔立勇把乡长的称呼改为局长,已经说明他有了警惕之心。
凌正道看到这里,也不想继续吓崔立勇了,不然今晚老崔玩睡不着觉了。
“说句交心的话,安宁乡现在的情况,正是我最想看到的情况,我就是丢了这个官,也绝对不会允许别人阻挠安宁乡水利项目的!”
这是凌正道的肺腑之言,安宁乡水利项目那是关系着整个安宁乡民生的,就这样因为环保问题被叫停,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所以无论如何,凌正道也会竭尽全力确保项目的正常施工,更不会去因此问责赵刚和崔立勇,在这件事情上两位乡干部没有错,而且还做的很对。
崔立勇愣了半天后,才小心地问了一句:“凌……乡长,这事有那么严重吗?”
“没那么严重,你也说过了,什么事能难得到我?”凌正道随之一笑,很显然这是一句吹牛的话。
崔立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清楚凌正道会为此承担什么责任,但是他却清楚现在的安宁乡好与坏,都与凌正道毫无关系。
“凌乡长,说真的以前我挺不服你的,不过看看现在的安宁乡,我特别佩服你,而且安宁乡父老乡亲也特别佩服你,你是一个干实事的好领导。”
崔立勇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非常的认真,这同样是他的肺腑之言。
安宁乡父老乡亲的认可,对凌正道来说就是最大的成就,如今自己虽然已经不是乡长,可是他知道安宁乡父老对自己还是充满期望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份期望,这一次他也要全力去为安宁乡争取。
本来凌正道还想在安宁乡多逗留一会儿,晚上和大家吃顿饭,回忆下以前的事情什么的,可是徐芸却打来电话,说徐建平闹着要出院。
没有办法,凌正道只能告辞急着返回了中平县。
来到医院还没进病房,凌正道就看到满脸愁容的徐芸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怎么回事?”凌正道见徐芸如此模样,便忙问了一句。
“下午有人来医院找爸爸,说是什么南柳乡的人,还和爸爸吵了起来,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地,爸爸就闹着非要出院还不吃饭,我劝他都不听。”
“没事的,我跟他去说说。”凌正道见徐芸始终带着愁容,不由又安慰:“放心吧,我肯定能说服他的。”
徐芸信任地点了点头,事实上父亲闹情绪,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张政也不是妹妹徐芳,反而却是凌正道。
“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进去看看。”凌正道说着,就推开了病房的房门。
徐建平这会儿正一言不发地躺在病床上,不过他并没有休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房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您觉得您现在这情况能出院吗?站都站不起来。”凌正道在徐建平床前坐了下来。
“你是来笑话老子的吗?老子躺着都比你站着强!”徐建平如同受到刺激般,扭头怒视着凌正道。
“这是没错的,没人能比你强,你在战场上打越南鬼子的时候,我都没出生呢。什么五六式、六零火对你来说,就跟玩二踢脚似的……”
凌正道说的这些话,都是徐建平喝酒后最爱说的一些话,而且老徐每次说这些时,脸上都带着深深的骄傲。
“少在这里糊弄老子!”老徐瞪了凌正道一眼,语气却缓和了很多。“是小芸让你过来的?”
“大姐身体也不太舒服,还在这里天天照顾你,你说你还发脾气闹着要出院,这让大姐心里多难受。”
徐建平默不作声,看那样子似乎也是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毕竟对于女儿特别是徐芸,他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
“有事您对我说,虽然我还是不成器,可是替您跑个腿,说说话还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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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平摇头叹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你们纪委是不是什么都管?”
“您这说的,那能什么都管,不过您要是有事就直说,我肯定是竭尽所能的。”凌正道隐约已经猜出徐建平要说什么了。
下午来医院找徐建平的是南柳乡的一些养殖户,这些养殖户特意跑到医院来,就是因为县环保局已经下来最后通碟,两天内不主动关停养殖场,将会采取强制措施执行。
之前县环保局已经对南柳乡养殖场,进行了强制拆除取缔的做法,由于做法过于粗暴,让南柳乡一些养殖户蒙受了很大损失。
如果不是南柳乡的乡委书记钱磊,主动站出来抵制这件事,后果恐怕是不堪设想的。可是仅凭钱磊一个乡领导,也只能抵制一时,并没有什么长久之计。
就在今天上午,中平县委县政府下令暂停了钱磊的工作,要求其接受组织调查。
南柳乡主心骨没了,县环保局又来势汹汹,一些情绪过激的南柳乡养殖户,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徐建平在县医院,十几个人便跑来找徐建平讨说话。
不管怎么说,徐建平还是中平县环保局局长,这事不找他还能找谁。
好在老徐人还躺在病床上,不然那些情绪激动的养殖户恐怕就要打他了。这个环保局不让人活,不跟他拼命跟谁拼命?
所以即便是徐建平躺在床上不能动,却还是被骂的狗血淋头。当时徐芸就想给张政打电话,生怕这些人会伤害到父亲。
可是徐建平却制止了徐芸,而是耐着性子听那些养殖户诉苦,这不听还好,一听心里更是气的要命,程斌这是想干什么?
“我退伍后国家照顾,让我这个大老粗在县政府上班,这么多年了,虽然我也没办过什么事,可是从来都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这还是第一次!”
想到下午发生的事情,徐建平的情绪就显得有些激动,“我徐建平该不该骂?该!不仅是该骂,挨打也是没有错的。”
“群众不理解这也很正常的。”见老徐如此模样,凌正道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正常个屁,老百姓没事会指着你鼻子骂吗?那得多恨你,才会这样做?”
徐建平虽然没文化,可是他的内心一直都是充满骄傲的,也自认为行的正坐的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真的是很大的打击。
南柳乡的那些养殖户离开后,徐建平想了许久,最后觉得这事自己必须要管,上面问责又怎么,老子连枪子都吃过,还有什么好怕的?
为此徐建平就想要出院,就想重新回去主持县环保局工作,就想给老百姓一个说话。可是他现在这般情况,根本就没有办法回到工作岗位上。
“我也不瞒你了,就不久前,市委的叶书记打电话给我,就是让我调查南柳乡问题的,所以你就安心养着,事都交给我来做就行。”
凌正道看出了徐建平的心思,便安慰着说了这么一句。不过他并没有说领导让他去查谁,不然徐建平就更在医院待不住了。
“领导让你查什么,是查县环保局还是要查人家南柳乡?”徐建平可没有那么好糊弄,这事必须要问清楚。
“当然是都查了,不过主要还是针对环保局的工作方式,杜绝暴力执法、野蛮执法!”
“别跟老子说这些没用的套路话,我就问你,敢不敢去干正事?”徐建平很是务实地又问。
“看您说的,虽然我一直惹你生气,但是你说,除了您我怕过谁?”凌正道此刻表现的很是豪气。
徐建平皱眉沉思,心里嘀咕着凌正道这句话,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小子除了自己似乎真的没怕过谁,而且不仅没怕过谁,还是个出了名的惹事精。
“老子信你一次,给我把程斌拘起来,确保南柳乡的养殖户不受损失,还有就是南柳乡钱书记,那是个好干部,你可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去找人家的麻烦!
“以前我都不爱听你的,但是这次我把话撂这里了,事情一定处理的让您满意,至于您就安心养病就行了,别让大姐她们为你担心。”
徐建平点了点头,别看他平日里不待见凌正道,可是心里却明白这小子靠谱,不然也不会一门心思的想认这个女婿。
“你做事给我稳重点,别到时候事情没办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
徐建平在官场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他自然也明白,凌正道做这件事的难处,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女婿的前程。
“我知道,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市委书记都支持我了,这肯定不会有事的……”
“别骄傲别松懈,领导的话应该听,但是也不能全听,万一真出了事,你就是领导的替罪羊了。”
徐建平说的这是掏心窝子的话,如果不是因为凌正道是自己未来女婿,这些话他绝对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您说的对,不过上有政策咱还下有对策不是,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市纪委的骨干力量,所以只要小心点,就不会有事的。”
看着凌正道满脸自信的模样,徐建平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遥想之前,凌正道在环保局不过是个最小的股级科长,徐建平也没有想过,这个不听话的小子,有朝一日能如此出人头地。
在徐建平心里,凌正道到最后能混个正科级也就算到头了,然后安安稳稳在中平县和徐芳过日子,两个人都是公务员,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却也是吃喝不愁。
可是事实的走向却完全出乎徐建平的预料,凌正道如今都是副处级了,扶正也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现在还很受领导赏识。
即便是老徐嘴上一直不承认,可是他心里也明白,这个小子的能耐要比自己的能耐大。
凌正道这番善意的谎言,让徐建平心里舒服了许多,心里也觉得这件事可以被处理的很好。
徐芸本来还担心父亲会一直闹情绪,此刻见父亲在凌正道的劝说下,情绪稳定了下来,心里也很是高兴。果然,自己的信任是没有错的。
见老徐要休息了,凌正道走出病房,打开走廊的窗户有些惆怅地点燃了一支烟。一些话说起来轻松,可是真要去做却并不容易。
叶霜给自己出的这个难题,实在是有些无解,搞不好就真如老徐所说,到时候问题没有解决,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爸爸已经睡下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徐芸轻轻地走到了凌正道的身边。
凌正道回头看了徐芸一眼,却又连忙移开视线,“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这是他的关心吗?徐芸忍不住又看了凌正道一眼,突然就有一种扑入他怀抱中的冲动,只是这次她忍住了,有些东西她只想一直留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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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凌正道就驱车前往南柳乡,调查南柳乡的乡委书记钱磊阻挠环保工作的问题。
叶霜在指派工作时,并没有对凌正道要求什么,就只是让他去调查问责,甚至这件事就只让凌正道一个人去做。
领导的意思凌正道是明白的,可是问题该怎么解决,他想了一夜也都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中平县的下属乡镇,凌正道都很熟悉的,之前在环保局、招商局时,他可没少往各乡镇跑。
近一年多没有南柳乡,这个中平县第一贫困乡,也是有了不小的改变。一进南柳乡地境,就能看到一面大广告牌,“南柳乡绿色养殖基地”。
发展绿色养殖同时进行养殖加工,这是当初凌正道给钱磊的建议。
可惜的是,凌正道当时在县招商局副局的位子上并没有坐太久,由于资金缺乏,南柳乡的绿色养殖加工现在才刚刚起步。
可是这刚要起步,又遇到了环保政策,这对南柳乡来说真的出师不利。
很多时候,凌正道都觉得自己的调动有些频繁,以至于很多事情都只做了一半而已。
很快,凌正道就熟门熟路地来到南柳乡街道,相比安宁乡翻天覆地的变化,南柳乡却没有任何的改变,依旧是是那副破烂不堪的模样。
乡政府乡D委的办公处,同样还是八十年代的平房,如果不是门外挂着牌子,还真难看出这里就是南柳乡领导干部的办公地点。
比安宁乡还要穷的南柳乡,是任何人都不想来的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来到这个穷地方,估计这辈子都很难挪一挪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待个十年八年平调到县里,然后熬到退休就算了,所以南柳乡可以说是仕途的埋葬之地。
当然以前的安宁乡也是这样,当初凌正道当乡长时,大家都觉得他是被发配去的。
不过凌正道年轻,就算在安宁乡待个十年八年,也还是有很有机会的。可是钱磊就不同了,他在调任南柳乡时已经三十八岁了,等到调离的时候,距离退休也就不远了。
像南柳乡、安宁乡这种贫困乡镇,更适合一些年轻干部基层锻炼,或者是很有能力的干部去改变贫困的面貌。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无论年轻干部基层锻炼,还是有能力的干部任命,领导首先的都是潜力相对不错的基层,而并不是贫困基层。
贫困之所以贫困,这其中包含了地理、交通各方面的硬件原因,如果一个贫困地区没有大力的扶持,或者是全面的改革,永远都会落后一步的。
政绩是什么,考验地方官员政绩第一条就是当地经济的发展,无论什么时候,这都是最首要的一点。
领导把有能力的人放在潜力乡镇,会让当地发展更上一层楼,同时也会为自己的政绩添彩。反之,把有能力的人放在贫困乡镇,就应了那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所以从任何角度来说,人才都是放在最重要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潜力。很显然这种做法没有错,可是却始终很难解决贫困问题。
钱磊有治理一个乡镇的能力吗?在凌正道看来,显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毕竟钱磊是刑警出身,所从事的工作和地方工作根本就不搭调。
沈慕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同样是警察出身的她,在担任成州市经济市长时,显得很是菜鸟。可是把她放在市公安局,能力瞬间就提升了百倍。
所以并不是钱磊能力不足,而是乡镇工作并不适合他,更何况这个乡镇,还是贫困县里的贫困的乡……
说起来,凌正道一直都很为钱磊惋惜,省级优秀警察到最后不仅没被重用,还被发配到了南柳乡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很大的遗憾。
有些话其实说明,谁也能看出其中的原因,钱磊这是得罪人了,才落得如此的地步。
凌正道心里还是很佩服钱磊的,因为这个人虽然官场失意,可是却没有心灰意懒,即便是不适合这个工作,却还是处处为南柳乡百姓考虑。
就凭这一点,就值得去敬佩去拥护。可是现在南柳乡的好书记,却再次遇到了麻烦。
将车停在南柳乡政府的门外,凌正道便径直走了进去。他倒是也想开车进去,可是南柳乡政府实在太小,里面根本就没地停车。
“你是干什么地?”门口传达室的大爷,看到凌正道要进来,便走出来问了一句。
“大爷你好,我是……”
“俺认得你,你就是那个县里招商局的凌局长吧?”不等凌正道自我介绍,那位大爷就先开口说了一句。
“哦,大爷你还记得我。”凌正道点了点头,难得南柳乡还有人认得自己,这很是让他高兴。
“当然认得,钱书记以前常说,凌局长对南柳乡的帮助很大,大家都没有忘了你。”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凌正道笑了一番,却无疑中看到门卫大爷手里,竟然还拎着一个铁镐,不禁又问:“大爷你拿个铁镐是要干什么去?”
“不干什么,我就是在门口守着,听说市里派人来查钱书记,等他们人来了,我上去就给他来一镐,反正我都快八十了……”
凌正道听得那是一个张口结舌,敢情这位大爷是拿着铁镐准备打人的,还是市里来的人,不过那个人不就是自己吗?
“大爷你可不能这么干,有些事还是要和平解决的好。”凌正道心虚地说了一句,他还真担心这快八十的大爷,真给自己抡这么一下,到时候说理都没出说理去。
“谁也不想这么干,可是那些人太欺负人,钱书记这么好的干部,还有啥要查的。反正我就不管了,今天不管是谁来,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拦下他!”
至于吗?凌正道倒吸了一口凉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问了一句:“那……大爷,我这能进去吗?”
“当然能了,你可是南柳乡的恩人,南柳乡政府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由松了口气,暗想自己幸亏没说是市纪委派来的,不然今天搞不好就要吃一铁镐了。
“行,您先忙着,我先进去找钱书记。”凌正道说着,就连忙往里走,这大爷看起来挺暴力的。
“你先等一下。”凌正道刚迈了两步,却又被那大爷喊住了。
“您老还有事?”凌正道虽然在笑,可是笑的很不自然。
“我听说你现在不在县招商局了是不?”大爷上下打量着凌正道。
“对,去年就调动了。”凌正道越发不自然起来。
“那你现在干啥呢?”
“这个……”凌正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卫大爷手里的铁镐。
“想起来了,我记得钱书记说过,你好像也去乡镇了是吗?”
“太对了大爷,您忙着,我这有急事……”凌正道连连点头,而后转身就是一溜小跑。
“你在哪个乡镇……哎,人呢?”大爷拎着铁镐一脸茫然,这才发现原本还在眼前的凌正道,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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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着实没有想到南柳乡的人民群众竟然如此的“好客”。
好处是凌正道的调任实在是太快,快的让大家以为他还在中平县,不然的话,这南柳乡政府大门,他就很难进的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凌正道先是给钱磊打了个电话,让其来迎自己一下。
虽然钱磊已经被免职,可是他还是照常在乡里上班,不是他贪恋什么权力。而是他准备带南柳乡群众,与县环保局反抗到底,在他看来自己这书记也到头了,如今也只能尽最后一份力了。
钱磊已经知道纪委来问责自己了,不过他并没有太声张这件事,甚至还要求乡政府里的人,不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就是怕会出现什么冲突,情绪激动的群众做出违法的事情。
这会儿钱磊正在开会,安抚大家的情绪,就在这时候凌正道的电话打了进来。
别人不知道凌正道现在是干什么的,可是钱磊很清楚,作为朋友,他之前还去成州市看望过负伤的凌正道。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市纪委派来的人竟然会是凌正道。
迟疑了片刻,钱磊便接通了电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凌局,你这是来南柳乡了吗?”
“对,我这刚到。”
“那我去接你一下,你先别进来。”显然钱磊是担心门口那位暴脾气的门卫大爷。
“我已经进来了,这你就别担心了。”凌正道苦笑了一番,“不过你还是不要说我身份吧。”
“我理解。”钱磊同样苦笑,说起来他也不想让凌正道为难。
不长时间,钱磊就从会议室走了出来。身材笔挺的钱书记穿着衬衣西裤,看起来很是不错的样子,可是走进一看,就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白衬衣的衣领已经都磨破了,可以清晰地看到领子上起了一层毛边,显然这件衬衣不知已经穿了多久了,裤子看不出什么,可是脚上的皮鞋却已经脱漆了,一看就知道是老物件。
虽然钱磊这身打扮看着有些寒酸,可是那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样子,却并没有损坏一个乡D委书记的形象。
“怎么是你?”钱磊走到凌正道面前,有些无奈地伸出了友谊之手。
“钱哥,别来无恙?”凌正道和钱磊握了握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就你一个人。”钱磊已经注意到,成州纪委派来的调查组,就只有凌正道自己,
“对,就是自己,所以钱哥你别担心什么。”凌正道说了一句不见外的话。
钱磊理解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凌正道只身前往,那是来帮自己的,不然调查组怎么可能就会一个人。
想了一会儿,钱磊才说:“凌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就跟我回家去说吧。”
“怎么你不先安排下工作?”
“没有什么好安排的,咱们先去聊。”钱磊如此做,就是不想让凌正道为难,自己已经被暂停工作,这会儿不应该出现在乡政府的。
“也好,不过钱哥你别多想,我这没事的,就我一个人,谁还能怎么地我?”
钱磊看了看凌正道,他知道这个朋友的意思是什么,这不是来问责调查的,而是来帮自己的。
想到这里,钱磊不禁又问:“凌局,我明白公事公办的道理,所以有些事情你认真对待就行。”
“钱哥,你不觉这一口一个凌局,叫的很生份吗?还是以前那样,你叫我小凌就行。”
虽然凌正道的职位现在要比钱磊高,可是对于朋友,他还是喜欢用朋友的方式说话。
“那我就不客气了。”钱磊笑了笑,他就是喜欢凌正道这种坦诚随和的样子,“走,回家先去喝两杯。”
钱磊的住处就在距乡政府不远的一处独门小院,三间瓦房看起来很像以前的普通家属院,这对于一个正科级干部来说,实在艰苦了些。
虽然同时贫困乡,可是凌正道当乡长的待遇却比钱磊强太多了,当然那主要得益于前任乡长马立坤。
“说真的,就现在要说乡委书记还住这种地方,估计都没有人信。”看着那屋脊已经有些垂的瓦房,凌正道感觉这地方最少也有三四十年历史了。
“这也没办法,南柳乡穷嘛。”钱磊边说,边推开低矮的大门,对着院里喊了一句,“小宝,家里来客人了。”
“谁来了?”脆生生的女孩声音,传入了凌正道的耳中,随着淡淡的香风,一个活泼妙龄姑娘小跑着来到凌正道面前。
这姑娘看上去最多也就是二十出头,白色T恤牛仔短裤,束着俏皮的马尾辫,看起来充满的青春的活力。小巧的瓜子脸,黛眉明眸显得特别可爱。
“小凌,这是我丫头小宝。”钱磊指了下眼前女子,随即又对那姑娘说:“这位是你凌叔叔……”
“叔叔?爸,他看起来可不像个叔叔。”姑娘皱眉打量了凌正道一番,显然是觉得这个叔叔有点年轻了,最起码和父亲并不同龄。
“小宝你怎么这么没礼貌?”钱磊摇了摇头,又对凌正道说:“小凌你别见外,这丫头让我给惯坏了。”
“没事的,钱哥你别这么客气。”
凌正道不在意地笑了笑,却忍不住地在眼前小妹妹身上又打量一番,青春漂亮不假,可是这显然还没长开,只能算是含苞欲放。
“请问您今年贵庚,还跟我爸称兄道弟的?”那姑娘似乎是察觉到了凌正道的眼神,水嫩的小脸上露出几分不满之色。
“我三十一了,可能长的有点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爸,这个人的脸皮怎么比城墙都厚?”姑娘撇了撇嘴,显然是没看出凌正道什么地方,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小宝你怎么回事,凌叔叔是客人,怎么能这么没礼貌。”钱磊连连摇头,果然父亲对于女儿,永远都是溺爱的。
凌正道向来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虽然眼前的姑娘也已经成年,可是在他眼里就是一小孩。
虽然只有三十一岁,在官场上这个年纪也是非常年轻的,可是凌正道的心态,却随着他的职位一直在长,如今他差不多已经有了一颗中年的心。这种变化并不是刻意的,而是官场的环境造成的。
人在拥有的时候也会失去,凌正道失去的就是一些属于年轻人的东西,所以在面对一个二十出头成年人,他会不由自主地将其视为孩子。
凌正道眼中的这个小姑娘,名叫钱小宝,是钱磊的掌上千金。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是一个即将步入社会的年轻人,如今闲着没事就在南柳乡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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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磊的住处很简单,院落里种着丝瓜、豆角以及一些应季蔬菜,这倒是很符合乡村的习惯。
主间客厅里也没有什么高档家具和家电,老式的沙发,那种大头的二十寸彩色电视机,外加一台锈迹斑斑的落地扇而已。
唯一值钱恐怕就是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了,这应该是钱磊女儿钱小宝的东西。
四下打量了半天,凌正道也没有再看到其他人,忍不住便问:“钱哥,嫂子不住在这里吗?”
“我们离婚已经有十年了吧。”钱磊摇了苦笑了下,“当初是我没照顾好她们母女……”
“爸,你不要乱说哦,你可是我最好的爸爸。”钱小宝抢着说了一句,显然她和父亲的关系很是不错。
凌正道也不想过问人家太多家世,不过在他看来,并没有和钱磊生活在一起的钱小宝,能和父亲如此亲密,足矣说明钱磊这个父亲做的很称职。
“小宝,你去街上称点肉,买两瓶酒,今天你凌叔叔要在家做客。”钱磊知道凌正道是因为公事来的,便想把女儿支走。
像许多被父亲溺爱女儿一样,钱小宝也不是个乖乖女,她嘟着嘴巴说:“钱书记,现在才上午九点半,就要急着做中午饭吗?”
“让你去你就去,先把东西买来再说。”钱磊无奈地摇了摇头。
“钱哥不急这一时的。”凌正道说了一句,他的意思是说,问责调查的事不用着急。
钱磊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明白凌正道是什么意思。
钱小宝一双大眼睛在凌正道身上转来转去,有些好奇地说:“看你老气横秋的样子,不会是钱书记的领导吧?”
凌正道听到这句话,也是不由多看了钱小宝几眼,这小姑娘观察力还挺不错的。“不是领导,我和你父亲平级的。”
“骗谁呢?怎么看你都比我爸官大!”钱小宝很是肯定的地说着。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就看出我比你父亲官大呢?”凌正道越发地好奇。
“感觉,我的感觉一向很准,老实交代吧,你到底是什么领导。”钱小宝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还真不是领导,我和你父亲之间没有那么复杂的关系,就是朋友。”凌正道说完这句,不禁又看向钱磊,“钱哥,你的这位千金还真是聪明呢。”
“哈哈……还行吧,就是鬼灵精。”钱磊爽朗地笑了笑,看的出他也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女儿。
钱小宝身上带着那种被宠坏了模样,不过这看起来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更显得率真活泼。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钱小宝又问。
“我叫凌正道,凌是凌云壮志的凌,正道是人间正道是沧桑的正道。”凌正道还是第一次,如此隆重地向别人介绍自己,他这模样看起来更像是哄孩子。
“凌正道?”钱小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便又有些期待地问:“你以前在燕大读书吗?”
“对,怎么你以前认识我?”凌正道有些奇怪,他确信自己第一次见钱小宝。
钱小宝没有回答凌正道的问题,而是又问:“你是燕大经济学院的吗?”
“没错的。”凌正道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明白钱小宝问这些干什么。
“学长你好,没想到竟然能在我爸爸这里遇到你。”钱小宝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兴奋之色,甚至眼睛中还带着几分崇拜。
“小宝之前在燕大读书的。”钱磊向凌正道解释了一句,不过他也奇怪,虽然是同校可是从两人年纪来看,显然并没有在学校相遇过。
“哦,原来你女儿也是学经济的。”凌正道恍然地点了点头,却还是奇怪钱小宝怎么会认识自己。
“学长我特别特别崇拜你,没有想到终于让我遇到活的了。”钱小宝的眼睛中这会儿已经冒出了小星星。
“崇拜我?不是吧,我可一直都是学渣。”凌正道说的不假,以前他在燕大读书时,还真不是怎么优秀,最起码从来都没拿过奖学金。
“怎么可能,你以前留下的经济论文,那就是经济学院的范例论文,还有你的经济发展规划书,更是被誉为经济预言神作,整个燕大经济系很多人都视你为偶像……”
凌正道听得目瞪口呆,什么范例论文,什么经济预言这和自己有关系吗?“对不起,你是不是弄错人了?”
“怎么会?凌正道这么特别的名字,好像也没有多几个吧,还有你是不是经常在你署名后面加一句,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出自于出自唐代李贺的诗《金铜仙人辞汉歌》。凌正道读书那会儿也文青过,而且总是很个性地在自己名字后面,加上这两句。
当时因为一些变故,在大学时的凌正道一度消沉伤感,又对一些事情充满排斥,所以就特别喜欢那两句诗词。
钱小宝的提醒,勾起凌正道的一些回忆,不过他很快就自嘲地笑了起来:“以前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的。”
“还不懂?你难道不知道你以前留下的论文草稿,都已经成为我们学习的参考了吗?当时导师都说了,凌正道同学是一个很有经济天赋的学生,理论知识甚至比一些沽名钓誉教授都强。”
“不是,这谁说的?”凌正道更是错愕,自己之前在燕大,那是险些被开除的学生,除了薛蓝根本就没有人待见自己。
“许多老师都这么说的,而且很多女生都想见识一下这位奇才学长,没想到竟然让我遇到了。”
什么奇才学长?凌正道听得更是糊涂,说真的那会儿在学校也没有心思读书,就是没事喜欢乱写打发时间,至于到底写的什么,凌正道自己都忘了。
有一件事凌正道并不知道,他两年时间写的近百篇论文,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来都被薛蓝整理后,留在了燕大的经济学院成为最好的参考资料。
其实当初燕大方面,为此也找过凌正道的,要求他重返燕大,而且还给予那些论文一笔很可观的使用权资金。
那时候凌正道刚到中平县国税局,接到校方通知后,也没有上心这事,至于什么使用权报酬,更是大方地来了一句,“捐了做慈善吧。”
对于燕大,凌正道有很多失望的地方,他也并没有想过要回去,所以很多事情他并不知道,比如他的些酬金,被用来作为教育奖学金基金等等。
“看看这个,凌正道经济基金奖学金,我去年获得的。”钱小宝说着,便从身后的电脑包里摸出一个红色的证书。
“啥?”看着钱小宝的奖学金证书,凌正道就有些眼晕,这奖学金真的和自己有关系吗?不由地他便问:“这奖学金多少钱?”
“十万块,是不是很厉害?”
“卧槽……怎么这么多?”凌正道听到这里,忍不住就爆了句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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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的确是有些激动了,以前在燕大读书时,他最梦寐以求的事情,就是能够申请来一笔奖学金。
可以说那时候,凌正道对于奖学金的渴望已经到了一种入魔的境界,原因无他,因为他没有钱,所以迫切你希望能够凭自己的能力得到钱。
可是结果却是让人失望,四年时间,凌正道连一毛钱的奖学金都没有见到,奖学金对他来说,一度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可以试想一些,若干年后那个曾经饱受奖学金折磨的凌正道,看到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教育奖学金,那是何等的心情,而且还是高达十万的奖学金。
要知道一般的奖学金,有个一两万已经非常非常不错,几千块钱那也很满足了,十万的奖学金真的很多了。
如果凌正道知道,当初燕大要给他的使用权酬金高达数百万,恐怕他会把肠子都悔青了。对于一个存款基本为零的人来说,百万元那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当初凌正道根本就没有想这些,怀着对燕大的那种厌恶之情,根本就不想理会那些联系自己的人,更不会想到,自己两年来写出的东西会变成一笔财富。
凌正道经济奖学基金,是燕大校方经过多方探讨决定的,毕竟这作者又没签什么合同,万一反悔了怎么办?干脆就弄个奖学基金好了。
最初的奖学金也没有十万这么高,而是后来许多公司学院有偿借鉴参考后,使得原有基金一路水涨船高,最后奖学金就有十万这么多了。
钱小宝说崇拜凌正道,这真是一点也都不夸张的,毕竟说起来,凌正道这贡献也真够突出的。
凌正道想在有什么想法呢,那就是能不能把这奖学基金收回来,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完全可以让自己脱贫致富的。
不过这也只是个想法,毕竟这笔钱用在了有意义的地方,而且送出去的钱再要回来,怎么想都觉得别扭。没办法,凌正道就是这种性格。
“挺好的,我还从来没有得过奖学金呢。”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想想自己现在也算是名人,他心里也舒服了一些。
“学长,你现在自己开公司吗,我可以去给你实习打工吗?”钱小宝满脸期待地看着凌正道。
凌正道和钱磊对望了一眼,摇头笑了起来,“你去我那里实习恐怕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我可是拿过凌正道奖学金的……”
“这不是奖学金的事,关键是我也是给人家打工的。”
“那你是什么公司的高管,也可以介绍我去实习的。”
“小宝别闹了,你凌叔叔在成州市纪委工作。”钱磊看到这里,不禁说了一句。
“纪委?不是吧,这和学长的专业也不对路呀,怎么会去了纪委?”钱小宝满脸的不解。
与很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一样,钱小宝的想法还太单纯,她总是觉得自己学的什么专业,就应该从事什么样的职业。
可是事实上,许多人的工作都与自身的专业不相符,这其中原因也是各式各样,总之一句话,理想很多时候总是与现实存在差距的。
“其实我也不想去,可是领导把我调过去了,也是没办法的事。”凌正道满脸笑容,他在钱小宝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一些影子。
“那你毕业后,不会直接就考了公务员吗?”钱小宝的脸上带着惋惜之色,她觉得这位学长不从事专业,而去做一个公务员实在是太屈才。
“对,我毕业后就考了公务员。”凌正道脸上毫无悔色,因为他当初选择经济专业,为的就是当官解决家乡的贫困问题,这也是凌家村父老对他的期望。
“学长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你要知道只有那些不求上进,只想安逸的人才会去考公务员的,可是你的那些论文是充满理想,充满抱负的……”
“小宝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考公务员就成不上进了呢。”
钱磊很不同意女儿的这种观点,事实上他觉得凌正道这样的人才,能够进入政府部门工作,绝对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在不了解凌正道之前,钱磊虽然觉得凌正道很有能力,却并不明白这种能力来自何处。直到了解了以后,他才发现这种能力是用努力换来的。
凌正道之所以能如此脱颖而出,或许有运气和机遇的成分,但是关键还是他有着足够的能力。
无论什么时候,个人能力始终是成功的第一要素。至于别的都是只是助力,哪怕是一时成功,在能力的缺乏下,也不会太长久。
所以在钱磊看来,凌正道这种有能力的人入仕,更能造福于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当今这个社会,真正有能力的人,还就真没几个去考公务员的,更多的是自己创业,或者是进入一家大公司拿高薪。
钱小宝的话虽然片面,可是却不无道理。公务员的稳定一直让人趋之若鹜,许多能力不足的年轻人,便选择了考取公务员这条路,为的就是一个稳定可靠的工作。
随着近年来的公务员考试热潮,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对于“公务员”这三个字嗤之以鼻,更是有人说,考公务员的年轻人都是缺乏上进,缺乏激情、缺乏创造能力的人。
没有错,体制内严谨甚至古板的工作环境,真的可以磨灭人许多理想与激情。即便是凌正道,也曾一度消沉。
所以在一些优秀的年轻人心里,或者是自认为优秀的年轻人心里,对于公务员考试这种事更多的是无视。
公务员考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吸收到真正的人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能吸收到人才,也有很大可能会被埋没。
体制内的环境,远比那些公司环境更复杂。并不是体制内不注重有能力的人才,很多时候你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发挥的机会。
商场上出现一个人才并不难,可是官场上要出现一个人才,那种几率真的小之又小。
“真的好失望。”钱小宝有些沮丧地说着,在她看来凌正道选择了公务员这条路,已经是毁了他的才华。
“哎~你这丫头今天是怎么回事?”钱磊又说钱小宝一句,便对凌正道说:“小凌你别在意,她还是个孩子。”
“没有,小宝说的也对,我这个人就是不求上进。”凌正道满脸洒脱,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谁说的,咱们成州地区经济发展,你绝对是功不可没的。”钱磊此刻对凌正道也是充满倾佩之情。
钱小宝似乎还不死心,她想了一会儿便又问:“学长,我可以请教你几个关于你论文的问题吗?”
“啊~”凌正道有些茫然了,因为他真的忘了自己曾经写过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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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小宝看起来是不想看到,自己所崇拜的学长会变得如此“不求上进”,便抱着请教态度,问了凌正道一些经济问题。
凌正道的反应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懵!什么基数效应、科布一道格拉斯生产函数、有效市场假说等等,这到底都是什么鬼?
“学长你不要骗我,这些可都是你在论文上,经常提到的一些东西,而且我的这些,都是你最擅长的领域。”
钱小宝惊讶之中还带着失望,怎么这个被誉为“奇才”的学长,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懂似的?
“这个真不好意思,我有些听不太懂。”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虽然有些词汇他还算有点印象,可是却完全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遇到的是个假学长,自己写过的东西都能忘记,你到底是不是凌正道?”钱小宝此刻已经开始质疑凌正道的身份了。
“我是凌正道不假,可是你说我写过什么,我真的不记得的。”凌正道苦笑了一番,鬼知道自己当年脑子里想的什么。
凌正道离开大学已经多年,而后在国税局两年多,又是环保招商,以及到现在的市纪委监察局副局,每天想的事情和读书时想的事情,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特别是近一年来,那些错综复杂的事更是让他步步为营,而如今他心里想的最多的是,该如何应对领导指派的工作,那有心思去想什么经济理论。
人的确很容易忘记年轻时的自己,特别是到了而立之年,回头看看自己读书时写的东西,那绝对是充满陌生感的,甚至还会怀疑,这真的是我以前写的吗?
钱小宝对凌正道彻底失望了,那种失望就好比是曾经帅气俊朗的帅哥,多年之后变成邋遢的猥琐大叔一样。
“小宝你说的这些有什么用?关键还是要看实践能力,你凌叔叔能耐,你这辈子能追上就不错了。”
钱磊觉得女儿钱小宝对凌正道有偏见,什么劳什子函数、效应、假说的,无非就是纸上谈兵,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实际表现。
“一年前,你凌叔叔为成州地区拉来的投资金额多达数亿,担任安宁乡乡长半年时间不到,就把贫困落后的安宁乡彻底改造,成州市老工业……”
“行了钱哥,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再说我也没怎么做什么的。”
凌正道摇头打断了钱磊的话,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做的事,只不过是尽职尽责罢了,实在是没有好吹嘘的。
“小凌你谦虚了,你的成绩我相信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的,小宝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
钱磊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凌正道的赏识,最直接的地方,就是安宁乡在凌正道的规划下,现在已经是充满潜力的,相比之下南柳乡却始终没有实质性的发展。
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可能会忘记很多理论的东西,但是他所获得的却是更多的实践,也就是把理论变成了实际,能力也只会越来越强。
凌正道这几年所取得的成绩,看起来有运气和机遇,但是运气和机遇的催化剂却永远是能力。
所以凌正道并没有钱小宝想的那般江郎才尽,而是把曾经天马行空,充满激情的想法,化作了沉稳的务实罢了。
不同年龄段的人为什么会有代沟,那就是随着年龄增长过程中的思想变化。
即便是是再有能力的年轻人,因为年龄的原因,都会有一些太过理想的想法。改变这些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成长,也就是俗话说的“活久见”。
果然不管钱磊怎么说,在钱小宝看来凌正道已经彻底地堕落了,堕落成一个不求上进、思想古板的官僚。
凌正道自然不在意这些的,毕竟他早已不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了,甚至钱小宝对自己的失望,还让他觉得省心了许多,免得被这小姑娘缠着问东问西的。
看着女儿兴趣缺缺地出了家门,钱磊这才开始谈论工作的事。
“小凌,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可是南柳乡的情况你也是懂得的,我个人处分不处分真的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这件事关系着南柳乡百姓的死活。”
“钱哥你放心吧,我既然来了,有些事情就不会坐视不管的,退一步说就算是要关闭养殖场,如果拿不出补偿,我凌正道绝对不会同意的。”
南柳乡养殖场是这一年来新兴的绿色养殖项目,这个项目是凌正道找来的,投资也是凌正道为养殖户找的银行贷款。
虽然因为资金问题,的确存在一些环保问题,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养殖户现在缺少资金,养殖场刚刚建起来还没有回本呢。
钱磊这么一位很有原则,为人也很稳重的干部,为什么会和环保局的人动手,就是因为他知道,一旦养殖场被关停摧毁,养殖户不仅会倾家荡产还会欠下银行债务。
这是不给南柳乡养殖户留活路,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父母官,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哪怕是因此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小凌有你这句话,我真的很放心,而且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钱磊对凌正道充满了信任,无论是公事还是出于个人感情。
“所以咱们就不谈那些不愉快的事儿了,中午喝两杯,下午去养殖场看看,问题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好,我钱磊没白交你这个朋友。”钱磊豪爽地说着,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脸上随之露出忧色。
凌正道来南柳乡是来干什么的,那是根据市委的要求,对自己这个乡委书记进行问责处分的。
想到这里,钱磊便很是诚恳地说:“小凌,你该干的工作还是要干的,如果不处分我,恐怕你也不好过吧。”
“不提这事,我只是来你这做客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钱哥你不用管我,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放心吧,好歹我在官场也这么多年了,有些事还是能应付过去的。”
凌正道说的虽然轻松,可是这事是省里下达的命令,别说他应付不过去,即便是叶霜、宁斌也同样应付不过去。
钱磊并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是省领导下令要查的,不然他肯定不会同意让凌正道保自己的。因为在他看来,两个钱磊也及不上一个凌正道。
“小凌,现在南柳乡的环保整治是必须的事情,这件事主要还是怪我,如果当初在建养殖场时,我能先想到环保问题,也不会出这种事的。”
钱磊虽然对环保局的野蛮执法不满意,可是却也明白自己确实在这件事上犯了错误,就是没有太重视到环保问题。
不过话有说回来,如果资金真的充足,他又怎么可能会忽略这个问题,还是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什么事也办不成。
“来之前我特意查了一下别的地方的绿色养殖情况,这个问题肯定是能解决,至于钱这方面,我想办法就是了。”
凌正道从来不做无准备的事,无论是做什么事情,他总是先考虑到实际情况,现在的情况就是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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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不是个见外的人,特别是遇到性格相投的人,更可谓是推心置腹。
虽然因为胃病的缘故,凌正道现在不怎么能喝酒,但是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这次跟钱磊喝酒他也是敞开了喝的。
酒不是什么好酒,也就二十块钱一瓶,菜也就丝瓜、豆角、拌黄瓜,外加两个荤的而已。不过即便是如此简单,两人愣是吃喝了两个钟头。
看着凌正道抹了抹油腻腻的嘴,跟父亲高谈阔论的样子,钱小宝心里更是失望至极,这就是自己所崇拜的那个才华横溢的学长吗?这和一个乡镇干部有什么区别吗?
倒不是钱小宝看不起乡镇干部,毕竟她父亲也是个乡镇干部,只是凌正道这般做派,和她理想中相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酒虽然喝了不少,可是正事却没有忘。凌正道还是有酒量的,不像林建政那样的喝一杯酒,就会忘了自己是谁。
下午三点多,凌正道和钱磊来到了南柳乡的几个重点养殖区考察。之前还醉意朦胧的凌局长,这会儿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仅是胃疼头也跟着疼。
明知道喝酒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喝那么多?这个问题,只有喝酒的人才明白。
南柳乡一共有四处养殖区,当初就是考虑到了环境污染问题,凌正道才建议钱磊集中养殖方便管理。
事实上,南柳乡的养殖场虽然也造成了环境污染问题,但是问题相对于集中,而不是像其他地方那样,这里一片那里一片,搞到处处都臭气熏天的。
“这片闲置的地方,就是用来进行粪便污染处理的,可是就是没有资金,当然我和大家在这方面的觉悟都不高。”钱磊看着已经空了一半的养殖场,脸上写满惆怅。
“钱哥你别这么说,你能留下这一片地方就很不错了,最起码以后上处理设备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凌正道点了点头,南柳乡养殖场的整治在他看来并不难,需要是一点时间,以及一笔不算小的资金。
“这个钱好弄吗?”
钱磊不由又问,以前凌正道在招商局,接触的投资商也多,搞到点资金还不算难,可是现在却是不同。
“放心吧,就这几天我一定把钱给你弄来。至于环保那边,我也会去想办法,毕竟我以前也在环保局待过的。”
凌正道说的很轻松,可是这钱去什么地方弄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找周影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周大小姐的资金也是勉强够用;找银行贷款就更没戏了,以前林薇薇可以帮忙,现在没人能帮这个忙。
另外凌正道虽然以前在县环保局工作过,可是和程斌这位副局长接触后,他也清楚这个面子,程局长是不会给的,毕竟政策就是这样。
虽然难处挺多,可是凌正道就是这毛病,总是喜欢把难题放在自己身上,不想让别人去为难。
“小凌,你可是南柳乡的恩人。”钱磊很是感激地说了一句。
“见外了,这是职责所在,钱哥你别搞得我想是做什么大好事似的。”凌正道笑了笑,递给了钱磊一支烟。
刚把烟点着,凌正道抬头就看到前面的公路上,是一辆白色老捷达。
那辆老捷达,凌正道还是很有印象的,这不就县环保局监察科的配车吗?现在监察科已经改为监察大队了,不过那破车倒是还没有换。
“环保局的人又来了。”钱磊同样认得这车,他这段时间,可是没少和县环保局打交道。
“没事,以前我就经常开这辆589下乡的。”凌正道笑了笑,环保局监察大队的那辆破捷达,车牌尾号就是589。
环保局监察科改为监察大队,最大的区别就是,现在的监察人员都穿制服戴大檐帽了,看上去和警服差不多,而且属于执法部门了。
所以车还是熟悉的车,人看着却很陌生,现在担任环保局监察大队队长的人,是从县公安局调过去的,拥有绝对的执法权。
相比之下,凌正道当科长那会儿就是草台班子,自然也不会被重视。
车上走下四个人,统一的蓝色执法服,看上去也是威风凛凛的。凌正道看了半天,也没到一张熟悉的脸,仿佛他以前待的那个环保局已经不存在了。
为首的一个人约有三十七八岁,一米八几的大个,长的也是又肥又壮的,往人前一站就挺唬人的。而且这家伙走路一摇一晃的,看上去很是欠揍的模仿。
“环保监察大队的副队长栗强,上次我打的就是他!”钱磊看到了一样那壮汉,脸上随之露出了怒色。
钱磊虽然是刑警出身,但是性格可不是如沈慕然那般火爆,相反他的性格很谦和,看上去还有几分文弱,总之就是那种不会轻易动手的人。
凌正道见识过钱磊的身手,当日钱书记可是跟王立这种狠角色交过手的。那叫栗强的胖子,能打的过老钱才怪。
可能是对钱磊记忆犹新吧,走路很是得瑟的栗强,在看到钱磊后,脚步随之就稳了许多。
钱磊看到这里,紧走了几步就迎了上去,“栗队这是又来拆养殖场的吗?”
栗强那张肥腻腻的脸抽搐了一下,很是心虚地来了一句:“钱书记,你最好不要知法犯法……”
“这句话该我对你们说吧,你们打伤了南柳乡百姓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别整这没用的,程局长已经说了,今天你们不把养殖场的这些鸡呀鸭的处理掉,明天就把你这里给铲平。”
栗强说着,就很是嚣张地从身上摸出一份文件,“这是县委县政府下达的指示,你再想阻拦,恐怕你这乡委书记也到头了!”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书记了,我就是南柳乡的百姓,你要来硬的就冲我来吧!”钱磊看起来有些上情绪了。
“你以为我不干?钱磊我实话告诉你,明天县环保局和县公安局要综合执法,你再敢闹就等着蹲大牢吧!”
“谁要求的明天就铲平这里?”凌正道也走了过来,这个栗强给他的感觉,就活脱一穿着制服的土匪。
栗强撇着眼睛打量了凌正道一番,可能是觉得凌正道看起来很土气,便很不耐烦地说:“你谁呀,谁要求的我有必要对你说吗?”
“我是凌正道!”
“你是武当山道士也不管用……”栗强刚要再说什么,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他的脸色就变了。
“原来是凌局长?”
栗强这态度转变也真是够快的,这会儿满脸谄笑之色,“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您以前可是咱们环保局的功勋,程局长开会时经常提您的,说要发挥你的环保精神……”
本来凌正道就对这栗强没有什么好感,这会儿听着人高马大的汉子,说如此肉麻的马屁话,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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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个名字,在中平县官场还是很响亮的,当然这些更多的和他的政绩无关,反倒是因为他那些大胆的作风,以及一些风流韵事。
如今凌正道虽然人已经不在中平县,可是许多人都知道,人家现在可比以前还要厉害,那是成州市纪委监察局的局长。
更何况现在成州纪委调查组,正在中平县调查工作,这些市里来的钦差谁敢惹?栗强还真怕这位凌局长,一个不高兴就找自己点麻烦,所以这马屁话跟的也是很快的。
可惜的是,栗强真的不是一个马屁高手,而且凌正道最不吃的也是这一套。
“你刚才说中平县委县政府要求明天要铲除这里,这话是王殿军书记说的,还是赵正义县长说的?”凌正道很是严肃地看着栗强。
“这……”栗强还真不敢回答了,在市纪委面前说领导坏话,自己以后还想不想在中平县混了。
“我不管是你们县委也好,县政府也罢。关于南柳乡和安宁乡的问题,现在都在接受成州纪委的调查,在问题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也不能干涉这两个乡的事务!”
论起唬人的本事,栗强可是比凌正道差远了,就凭这本事,凌局长都是能把南海市的领导唬住,更何况是栗强这种小角色。
栗强能怎么办?这会儿也只能连连点头,生怕触了凌正道的霉头。
“你现在给我回去,给我去找王殿军和赵正义,把我说话带给他们。”
“明白,我一定及时汇报。”栗强不假思索地就又是一阵点头。
栗强一个股级小干部,能向县里一把手领导汇报工作吗?显然是不能的,别说他不能,就算是程斌恐怕也不会去触这霉头。
凌正道如此说,不过是想摆摆领导架子罢了,灭灭栗强的威风。至于中平县的一把手,他也没有权力管人家的。
看着栗强带人灰溜溜地走了,凌正道的心情却并没有那么好。本来他还想把南柳乡的环保问题拖一下,借此拿出解决办法,可是现在看来中平县领导并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栗强手里的那文件,凌正道也大概地看了一下,正是中平县委、县政府下达的通知,内容就是要求在两天时间内,彻底解决南柳乡的养殖场环境污染问题。
最近南柳乡养殖户为了降低损失,已经开始低价出售养殖产品了,可是即便是这样,也不可能在今明两天按照要求关停养殖场。
“唉!这件事都怪我,也是我要求养殖户不要急着出售,如果明天真的要强制执行的话,这损失可就太大了。”
钱磊长叹一声,此时他这位南柳乡的父母官,已经毫无办法了。县里下的可是红头文件,就算是他要阻拦,也是阻拦不住的。
“钱哥你不要着急,我这就回成州去找叶书记反映情况。”凌正道劝了钱磊一番,他知道如今这件事只能去找叶霜了。
“这样行吗,县里下这种文件,肯定也是市里要求的吧?”
“没关系,叶书记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也许是她还不太了解情况,我相信如果她知道具体情况,肯定会给南柳乡整改时间的。”
凌正道这番话有很大的安慰成分,事实上他知道,南柳乡问题并不是市里的决定,而是省级领导的决定,恐怕找叶霜也不见得有用。
可是不管怎样,凌正道都想要去争取,不然这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的。
“你都喝酒了也不能开车,这样把我让小宝给你当司机,正好她妈妈前几天打电话,也说让她回成州的。”
“是不是太麻烦了?”凌正道客气了一句。
“这有什么麻烦的,再说这件事和你也没有关系,我要代表安宁乡父老感谢你的。”
钱小宝对于回成州的事情,虽然有了不情不愿,可是最后还是给了父亲这个面子,临时成了凌正道的司机。
坐在那辆奥迪A6的驾驶位上,钱小宝更是忍不住问凌正道,“学长,你们纪委的配车这么高档吗?”
“这是私家车,不是公车。”凌正道摇头解释了一句。
“学长果然是土豪,私家车都这么好。”钱小宝不知在打什么心思。
“车是我借的。”凌正道随意应了一句,却已经从身上摸出笔和本子,满脸沉思之色。
钱小宝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凌正道,看着他那思索的模样,心里随之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这个样子的学长,看起来和中午吃饭吹牛的学长还真是叛若两人。
“别愣着了,赶紧开车吧,争取在下班的时候到成州。”凌正道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手中的笔已经开始在纸上书写了起来。
“哦。”钱小宝点了点头便启动了车子,然后凌正道的身体就不由前倾,要不是系了安全带,脑袋恐怕就要撞在仪表盘上了。
“你会开车吗?”吓了一跳的凌正道,不由抬头问了钱小宝一句。
“我当然会了,上个星期刚拿到的驾照,就是这个手动挡我开不熟……”
王庆军的这辆奥迪A6,虽然看上去还算场面,却是标准的乞丐版手动档A6。
凌正道有些无语了,钱磊就不能给自己找个靠谱的司机吗?自家姑娘刚拿驾照,他也放心让钱小宝上路。
不过这会儿也没办法,钱磊和乡里的人,现在都去安抚群众情绪了,也就只有钱小宝这一个闲人。
“松离合时慢点,这车其实挺好开的,不用担心的。”凌正道鼓励了一句,就怕钱小宝一紧张开车就撞了墙。
十分钟后,在凌正道的耐心指导下,车总算是被钱小宝开了起来,只是这一晃一晃的,晃的人心里都有不舒服。
凌正道本来是赶在叶霜下班之前到达成州,可是钱小宝的车技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慢的跟蜗牛似的不说,还时不时就熄火了,让人看的干着急。
“减速,拐弯了快点减速……”凌正道坐在副驾驶那是一个揪心,钱小宝这新手,还喜欢玩个弯道漂移。
“咣……”凌正道虽然提醒的快,可是钱小宝还是反应不过来,车子在拐弯时就撞倒了路面的一棵树,然后车就开到沟了去了。
万幸的是眼前的沟并不深,里面也没有水,加上车速不快,凌正道和钱小宝都没有受伤。
“学长我……”钱小宝一脸委屈地看着凌正道。
凌正道想着急,可是见钱小宝如此模样,也是着不起急来了,他摇了摇头说:“我还是联系个出租车吧。”
钱小宝的第一次实习驾驶,跑了不到五公里就把车开到了沟里,凌正道真的很怀疑,她的驾照是不是花钱买来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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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给中平县出租车公司打了半天电话,等的天都快要黑了,也没见到出租车的影子,就连汽修厂拖车的人也不见影。
这倒也是很正常的事,凌正道所在的地方距离中平县还有近二十公里的路,加上路况也不是很好,县城里的出租车都懒得跑到这里来。
“要不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接我们?”钱小宝见凌正道心急如焚,弱弱地说了一句。
“赶紧打,我急着回成州呢。”
凌正道确实很急,因为搞不好明天南柳乡养殖场就成平地了,不用怀疑政府的执行力度,这种事说那是给你平就给你平,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钱小宝见状,连忙从身上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完事回头看到凌正道坐在被撞折的树桩上,又在皱眉写着东西,忍不住好奇就走了过去。
凌正道写的不是别的,就是关于南柳乡养殖场的整改方案,他要用这东西说服叶霜。不过对此,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到钱,没有钱什么方案都是空谈!
钱小宝越看越好奇,她有些不明白,这个看似很随意的学长,到底是被什么事情给难住了,竟然纠结成这副模样。
“唉~”凌正道停下了笔,该写的他都已经写完了,剩下的就要看领导的意思了,这种有些听天由命的感觉,让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学长你怎么了?车我给修就是……”钱小宝小声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钱小宝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自己身边,便苦笑着说:“哪跟哪呀,不是车的事。”
“那是什么事?”
“这个说了你也不懂。”凌正道摇了摇头,跟个小姑娘说这种事,他还真没有那个耐心。
“我……能看一下你的写的东西吗?”钱小宝眼巴巴地看着凌正道手中的笔记。
没有说话,凌正道只是把手中笔记递了一下,只希望这丫头能让自己清静一会儿。
凌正道的这个笔记,是他在安宁乡任乡长时买的,厚厚的就跟一本小说似的,不过这个笔记却差不多快让他写完了。
里面的内容就是他为安宁乡制定的发展规划,以及后来成州老工业区,以及开发区的一些规划等等。
由于不是什么正式的东西,字迹还是很潦草的,内容写的也比较乱,除了他自己别人乍看,还真就看不明白。
不过钱小宝似乎却看的津津有味,首先是笔迹很熟悉,这与凌正道读书时写的论文笔迹很一致,唯一的不同,就是这字比以前草了很多。
不过就凭这一点,钱小宝就可以确认,眼前的这个学长是真的,并不是假的。
至于内容嘛?看起来与学长以前的风格有很大不同,以前都是排版严谨,描述细致,现在则是乱糟糟一团,一句话甚至两三字就代替了。
同样是燕大经济高材生,钱小宝虽然开始时看的糊涂,可是越看就越觉得这些文字很有水平,越看心里也越是惊喜。
谁说学长不求上进了,他现在写的东西看起来比以前更有深度呢。
“当公务员都是这样的吗?我是说,像学长你一样,写这么多规划什么的。”钱小宝的眼睛中不知不觉中,又燃起了崇拜的神色。
“不知道,我这都是胡乱写的。”凌正道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他还在考虑资金的问题。
“可是我觉得你写的这些都好有水平的,虽然都是一些小事,但是绝对没有辱没你的才华。”
“才华能当钱用吗?”凌正道摇了摇头,他也曾自命不凡过,只是却早已经败在现实面前。
“俗气。”钱小宝嘟着嘴说出了这两个字,却忍不住又看向凌正道。
如火般的晚霞照在他的脸上,泛着一种很奇怪的光泽,宽宽的额头,坚挺的鼻梁,甚至连那紧皱的眉头,都有一种特殊的男性魅力。
这就是我的偶像吗?钱小宝暗暗地想着,此刻在她眼中原本并不算帅气的凌正道,却有些许多男人所没有的东西。
汽车的鸣笛声将沉思中的凌正道惊醒,同时也唤醒了胡思乱想的钱小宝。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停在了路旁。
“是我妈的车。”钱小宝兴奋地站了起来。
“你妈是个土豪呀。”凌正道看了一眼那车,就知道这不是寻常人能开的,最起码在成州地区不是大老板,是买不起这车的。
“什么土豪,我妈是个商人,还算成功的商人。”
说话间的功夫车门已经打开了,一位身穿灰色套裙,气质端庄的女人走了下来。钱小宝看到那女人,喊了一声“妈”就迎了过去。
这位就是钱小宝那丫头的母亲,钱磊的前妻?凌正道打量了那女人一番,脸上随之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这女人看上去很是年轻,而且那气质绝对不是小县城女人所有的,是那种见过大世面的女人。相比之下,钱磊与这前妻一比就是个土老帽。
长发高挽,腰身挺直,这是一些女强人的特有的自信表现,相貌和钱小宝有很多相似之处,乍看这根本不像是母女,倒是像一双姐妹。
不过一个女人即便保养的再好,岁月还是会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些痕迹的。
钱小宝的母亲至少也有四十岁的,即便是面容光滑白嫩,可是白皙的颈部却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纹路,修长的手也同样有很多这样的纹路。
判断一个女人的年龄,最准确的方法不是看她的脸和身材,而是看她的手,手的干燥程度与纹路,是无法被掩饰的。
如那些所谓的不老女人,即便是貌如少女,身材惹火,可是她的手却带着明显的苍老,这一点是无法去掩饰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钱小宝的母亲真的比大多数同龄的母亲要年轻漂亮。
钱小宝看起来和母亲的关系也很不错,这从她撒娇的样子就能看的出来。凌正道站在一旁,并没有上前去打扰,耐心地等着着这对母女私语。
“对了妈,这位是我爸的朋友,也是我的学长凌正道,我不小心把他的车开到沟里去了。”好在钱小宝并没有忘记凌正道,很快便向母亲介绍。
钱小宝的母亲似乎是知道凌正道似的,她很是刻意地打量了凌正道一番,才露出很是标准的礼貌微笑,“你是成州市纪委的凌局长吧?”
“你好,我是凌正道。”凌正道点了点头,与钱小宝的母亲握了一下手。
“你不认识我吗?”钱小宝的母亲随口又问了一句。
“对不起,我是孤陋寡闻了。”凌正道又看了看这女人,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也难怪,我平时都不在成州的,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爱人的,政法委的马立良。”
马立良?凌正道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又连忙说:“原来你是马书记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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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身在成州纪委,虽然与市政法委书记马立良说起来并没有太多交际,却和马书记身边的一些亲戚家属颇有恩怨。
首先第一位就是原安宁乡的副乡长马立坤,这位恶霸乡长,正是马立良的本家兄弟。安宁乡的马家村,正是马书记的老家。
再一位就是市银行副行长马洪涛,正是马立良书记的儿子。
说起来,马书记的这兄弟和儿子,全都是被凌正道整进去的。不过马书记为此倒是一直没说过什么,更没有找到凌正道什么麻烦。
事实上,马立良书记在成州市官场人缘也是很好,作风也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说有什么黑点,那就是他在任中平县政法委副书记时,抢走了一名下属的妻子。
这个下属自然就是钱磊,而钱磊的妻子就是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书记夫人吴月双。
吴月双在多年前也是有中平白牡丹之称的,在中平县也是少有的美女。当年还是小民警的钱磊,能娶这么一个老婆,也算是有福分的。
不过漂亮的女人不好养,钱磊最终还是和吴月双离婚了。后来吴月双嫁给了主管公安部门的马立良,当时在坊间也是流传了诸多风言风语。
马立良娶了吴月双,也是让他的仕途出现一些坎坷,不然马书记恐怕就不仅是成州市政法委书记了,估计已经去了省里。
这些事凌正道并不是了解,事实上许多领导的家属情况,以及一些八卦新闻,他都不怎么了解。主要还是没有时间了解,在成州他是纪委监察局副局,又身兼新北区代理区长,整个不是忙这个就忙那个,那有心思去打听一些闲事。
“我见过你一次,就是在吴明泽书记的追悼会上,不过你可能没有注意我。”吴月双微笑着解释,自己是如何认识凌正道的。
“真的很抱歉,我刚到成州不久,对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凌正道也笑了一下。
“话可不能这么说,可是凌局长如今在成州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我们家老马也是时常提起你的。”
马立良提起自己,这样凌正道觉得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自己做的一些事,仅从私人感情上,恐怕就会让马书记惦记自己的。
似乎是看出凌正道的心思,吴月双又摇头说:“凌局长不用担心,老马虽然毛病挺多却很正派的。”
“对,我也一直很仰慕马书记的。”凌正道见状,也忙说了一句客套话。
“妈,你先别说了,还是让学长快点上车吧,他要急着回成州呢。”钱小宝见母亲与凌正道说个没完,不由催促了一句。
“也好,不要耽误了凌局长工作。”吴月双说着,便又对凌正道说:“凌局长,你坐副驾驶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还真是感谢您的及时赶到,不然在这地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车。”
三人上了车,司机调转车头便向成州方向驶去了。
“小宝你还真是大胆,幸好你没伤到凌局长,不然你可就是大罪人了。”吴月双在车上了解情况后,也是随之责怪女儿几句。
“没关系的,那车也是不好开,毕竟小宝才刚拿了驾照。”凌正道摇头说了一句。
说真的那辆奥迪被凌正道开的也是毛病多多,什么离合油门都不太好使,再加上又是手动档驾驭五米长的大车,不是老司机还真就玩不好。
钱小宝本来还挺乖的,一听凌正道这么说,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吴月双撒娇,“好啦,学长都原谅我了,你还说人家。”
凌正道很喜欢钱小宝这率真的性格,一个父母离异多年的女生,却还能与父母都保持良好的关系,这离不开性格上的乐观。
“对了吴姐,你这看起来是做大生意的吧。”凌正道有些奇怪吴月双的身份,这位看起来于一般的领导夫人很是不同。
“什么大生意,只是在临山做一些贸易而已。本来我也不想去外地,你也知道有规定的,干部家属不能在其管辖范围内经商。我还指望老马能帮我,结果他还怕我拖他后腿。”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规定就是这样,看的出吴姐这生意做的很不错。”
“一般般吧,我现在就等老马退休,然后回成州来,总是在外面也不是那么回事。”
钱磊并没有太多地对凌正道提及前妻吴月双的事,只是说感情不和离婚十年了而已。这会儿看吴月双,口中时不时就是老马怎样,似乎对现任丈夫很满意,对钱磊也是几乎只字不提。
马立良差不多还有一两年就要退休了,显然比吴月双大了十多岁,这老夫少妻这般恩爱的,说起来并不是太多的。
一路上几人说的都是闲话,并没有谈论到凌正道的工作,看的出吴月双还是很明白官场上情况的,知道有些事情不便去打听的。
来到成州市委门口时已经八点多了,这会儿叶霜恐怕早就下班了,不过凌正道还是在市委门口,下车与吴月双母女道别。
到了市委办公楼后,果然叶书记已经下班走人了。没有办法,凌正道也只能再次打扰领导的私生活了。
“什么事?”接通电话后,叶霜依旧是以往不冷不热的态度。
“叶书记你好,我有个事情要向你汇报……”
“有事明天说!”叶霜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不是,这事挺急的,是关于中平县南柳乡的问题。”
“那你就说吧。”
叶霜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并不太好,不过凌正道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叶书记,这事儿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还是见面谈吧。”
“凌正道你烦不烦,有事为什么在上班时不来找我?有话就在电话里说,我现在已经休息了!”
“可是这事电话里说不明白……”
“说不明白就不要说了!”
“喂!叶书记……”凌正道见手机挂断了,心里也很是郁闷,这女领导的脾气就是不好把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闹个情绪。
暗暗叹了口气,凌正道很作死地再次拨打了叶霜的电话,可是刚打过去随即就被挂断了。不过凌正道发挥了锲而不舍的精神,不接我就一直打。
因为身份的缘故,叶霜的电话是不可能随便关机的,也不可能把凌正道拉进黑名单,毕竟她可是成州市一把手理由,即便是任性也是要分寸的。
估计是被凌正道骚扰的不厌其烦了,叶霜终于再次接了电话,“你给我过来,我就在市委宿舍楼!”
这是谁惹了叶霜了?凌正道的心突突了一下,虽然隔着手机,他都能感受从这位领导身上冒出的寒气。
迟疑了片刻,凌正道心一横便准备去会会这位领导,再不济叶霜也不可能像沈慕然那样,给自己上演全武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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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柳乡的问题实在是太紧急了,凌正道也不顾上这会儿去找叶霜会不会讨到好处的了,必须要把问题的要害性说清楚才行。
由于叶霜是一个人住,她并没有住在市主要领导居住的家属楼,而是住在市委居住区的一处三居室的单身宿舍。
这地方距离市委办公楼并不是太远,步行也不过五六分钟就到了。
不得不说,女性领导和男性领导,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存在一些区别的。比如叶霜的住处,就很是随意,没有刻意去营造那种严肃气氛。
同样相对暖色调的装饰风格,也说明了其实叶霜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只是作为一个领导,又是女性领导,她却要时刻保持那种如灭绝师太般的残酷无情,说起来这也是挺累的。
“叶书记,你这是刚回来吗?”见叶霜穿了一身连衣裙,脸上还带着妆容,凌正道不由问了一句,只是刚问出这句话后,他就有些后悔了。
叶霜的眼睛通红,这一看就是刚刚哭过的。自己这么问,算不算是揭领导的短?
叶霜并没有理会凌正道的话,打开房门后,她便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一如既往地用严肃的语气问:“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凌正道暗暗感叹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强大,刚才还是梨花带雨,让人所见犹怜,瞬间就找回了属于领导的威严,这种事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是这些的叶书记,我今天去南柳乡调查钱磊的事情,同时也对南柳乡养殖场的污染问题,做了一些考察工作……”
“你是干什么的?”
叶霜冷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我让你去南柳乡,查的是当地干部对环保工作的阻挠问题,而不是让你去查什么污染问题的,这是环保部门的工作!”
“可是这两者之间是存在一定关系。”
“我就问你,南柳乡干部公然阻挠环保工作的问题,你给我查清楚了没有,别的也不用你向我汇报!”
凌正道猜的没错,叶霜这会儿心情真的很差。女人就是这样比男人更加情绪化,也往往会把这种情绪化的东西带到工作中来。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从政的多是男人,女人却是少之又少。
“问题查清楚了,南柳乡乡委书记钱磊,一心为民,两袖清风,是乡镇领导干部的楷模,没有任何的违纪问题!”
凌正道这一番话,在叶霜听来简直就是公然与自己叫板,想到这里,她本来就有些糟糕的情绪,更是有些无理取闹的味道了。
“我不是让你去给谁邀功颂德的,我是让你问责,钱磊公然对抗环保工作的事情是否属实!”
“不属实!钱磊从来没有想过要公然对抗谁,他只是尽到了一方父母官的责任而已,我觉得很多地方领导,更应该想他去学习……”
“那好,你想跟他去学习是吗?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去组织部报道学习吧!”
“我没有意见,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要把南柳乡的问题汇报清楚,这关系着整个南柳乡养殖户的切身利益……”
“你不用向我汇报,我已经把你停职了,现在给我出去!”叶霜的话语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我说不完是不会走的!”凌正道心一横,这次也是豁出去了。
“凌正道,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叶霜勃然大怒,凌正道的态度让她感觉到,属于自己的威信受到了威胁,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凌正道已经豁出去了,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见叶霜如此,他更是大胆地来了一句,“叶霜,你么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身为成州地区一把手领导,肆意而为,我看你你还是辞职算了!”
“你……”叶霜被凌正道气的有些说出话来了,她平复了半天,才又说:“凌正道你不要在我面前居功自傲,更不要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
“我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你也少给我摆领导架子,因为我特么不干了!”
凌正道说着,就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震的茶几上的水杯都晃了几下。
女人终究还是女人,即便是再强势的女人,也是有她软弱的一面的。凌正道的举动,着实把叶霜吓了一跳,她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凌正道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平静了一下便继续说:“叶书记,如果你心里还有成州地区的百姓,就请你听我把问题反映清楚……”
“你给我出去!”叶霜根本不给凌正道说话的机会。
“中平县的环保工作,存在着严重的弊端,这不仅仅是影响当地经济发展那么简单,搞不好这是要出人命的……”
“出去!”叶霜已经愤然起身,那架势分明就是凌正道不走,自己就要找人赶他走了。
“这件事关系着上百条的人命,我必须要说完!”
叶霜没有再去理会凌正道,而是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身为市委书记要赶走凌正道,完全不需要她亲自动手的。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也明白这时候必须要用杀手锏了,不然自己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叶书记,你不希望我把你和林建政的关系说出去吧!”
林建政?叶霜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随之露出少有的慌乱之色,不过这种慌乱随即而逝,她的心理素质绝对是一流的。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凌正道和叶霜四目相对,就犹如两头要搏杀的野兽一般,谁也没有先开口再说什么。
“你在威胁我?”叶霜怒视着凌正道,她终于忍不住率先说话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凌正道你太天真了。”
“可是林建政比我还天真,我喝他在一起喝过几次酒,他喝了酒什么样子,你也应该很清楚吧。”
凌正道这番很是含蓄的话,算是戳到了叶霜的软肋上,的确她比谁都清楚,喝了酒后的林建政是什么德性的。
“我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认真对待中平县南柳乡的问题,这个问题如果不重视,真的会酿成大祸的。”
凌正道也是见好就收,拿林建政威胁叶霜,这实在是下下之策,如果不是因为情况紧急,他断然不会这样做的,毕竟叶霜真的不好惹。
“你说,我让你说!”叶霜的情绪看起来并没有缓和,她依旧对凌正道带着深深的戒备之心。
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凌正道叹了一口气,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懊悔之心,如果能用自己这个副处局长换南柳乡数百位养殖户的利益,这也不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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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在叶霜面前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冲动了,自从林薇薇去世后,他就变得的隐忍了很多,那种冲动的性格似乎也远离他而去。
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控制住自己,原因就是南柳乡现在的情况,让他实在是无法淡定。
虽然只在南柳乡待了一天时间,也没有和当地养殖户有什么交谈,可是钱磊说的一些事情却让他无法去接受。
前段时间,县环保局监察大队联合县公安局,对南柳乡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时,若不是钱磊挺身而出,当时就险些出了人命。
本来发展养殖业对与南柳乡百姓是一个出路,大家贷款建养殖场、种苗,可是还没有看到收获,就遭遇了环保部门的强制拆除,这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叶书记对不起,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是恳求你,阻止中平县对于南柳乡养殖场的强制拆除决定!”
叶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凌正道,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凌正道又调整了下情绪,才继续说:“南柳乡数百位养殖户贷款养殖,如果就这样强制拆除养殖场,那么几百位养殖户都将无力偿还银行贷款,到时候他们会失去一切,包括自己的家。”
“不瞒你说,这种事情我亲身经历过。在青县凌家村,也就是我的家乡,就发生过这样的悲剧,一个完整的家庭就毁在了当时的政策上。”
说到这里凌正道的心就隐隐作痛,他所说的那个被毁的完整家庭,不是别人的家,正是已经去世的凌珊的家。
凌家村紧靠运河水源极其丰富,当时县里也是极力扶持水产养殖业,只是那年代农民都很穷,没有人敢去投一笔钱去搞什么水产养殖。
不要说什么没有眼光什么的,对于刚刚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农民来说,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人一旦穷怕了,连吃饭都要盘算的时候,还能谈什么眼光理想?
毕竟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对于普通人来说,安稳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现实会让人明白“务实”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世界总是有不甘于平凡的人,凌家村那个不甘于平凡的人,就是凌珊的父亲凌光平。
在当时没有人敢去尝试投资水产养殖时,凌光平却大胆地向银行贷款,又在凌家村各家借钱,就在运河边上搞起了水产养殖。
这应该是一个农民发家致富的故事,可是故事之所以是故事,那是因为故事都假的,现实永远都不是故事。
凌光平一家人,把所有的心血都寄托在水产养殖上,就等着来年的丰厚收获。可是这个水产养殖只持续了半年,青县政府就要求填平养殖水塘。
原因很简单,凌光平的养殖水塘对运河堤坝存在严重隐患,属于违规水产养殖。
凌正道清晰地记得,那是初秋的一个早晨,十多辆警车,四五台推土机来到凌家村,凌光平跪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水塘里的鱼苗被推土机无情地埋没。
当时凌正道并不能理解凌光平的绝望,他只记得凌光平在那里跪了整整一天。
因为欠了村里的钱,在水塘被填平时,很多人都跑到凌光平家中讨债。不能怪乡亲们落井下石,大家的钱也都是血汗钱,谁也不想看着自己钱打水漂。
悲剧就这么发生了,因为和讨债的发生了冲突,凌光平持刀砍死了人,最后被判了死刑,而凌光平的妻子,也就是凌珊母亲从此也不知了去向。
那时候凌正道还是个孩子,有许多事他都不懂,只知道村里的人对凌珊都带着敌意,一些大孩子也经常去欺负她。
直到凌珊在南海市的酒店,纵身跳楼后,凌正道才真正明白凌珊到底恨的是什么。
凌正道一直都将凌珊视作自己的妹妹,凌珊的死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打击,只是一些东西他始终都放在心里。
当钱磊道出南柳乡的困境时,那似曾相识的一幕,也清晰地浮现在了凌正道的脑海中,那些在心底的东西也随之爆发。
也正是因为这样,叶霜的冷漠与无视彻底激动了他,让他甚至不惜去威胁这位领导。
“环境污染的责任在谁?这不是老百姓的错,而且我们政府部门根本就没有重视,把自己犯了错误强加在老百姓身上,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人民公仆!”
凌正道越说越激动,叶霜却依旧沉默不语,可是她的眼睛中却闪过了一些东西,特别是凌正道说到青县的时候。
正如凌正道来到叶霜住处,发现她好像哭过似的。没有错,叶霜的确是刚刚哭过,而且哭的很是委屈。
能让叶霜这种女人哭的人,真的很少,林建政算是其中一个。
凌正道不知道就在他返回成州的路上,林建政也跑到成州市找叶霜了,而且林建政的目的与凌正道一样,他是为青县环保整治问题而来的。
环保政策的下达自上至下,叶霜也时没有办法的。省里下达了死命令,地方领导对于环保问题的执行不力,省纪委将会对其进行问责处理。
叶霜要想在成州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坐稳,就必须严格执行省里的环保政策。
凌正道之所以能和林建政成为朋友,那是因为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有良知,都会处处为百姓考虑,还有就是同样的倔强。
林建政在接到市委的环保整治通知后,考虑到青县的实际情况,便跑来找叶霜,希望不要采取那种强制的取缔措施。
叶霜对此是果断拒绝的,因为她很清楚如果这样做,最后被处理的不仅仅是自己,就连林建政也难逃其咎。为此她更是苦苦劝说林建政,把事情交给县委负责让其置身事外。
如果林建政是宁斌,那么他肯定也会处处回避这种事情,可惜的是他却是另一个凌正道。
“你变了,我真的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种话!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力排众议一心为民的女市长,而不是时时想着推卸责任的叶霜书记!”
回想起林建政临走时说过的这句话,叶霜心里又是一阵酸楚。自己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他,只是希望他能够平步青云,可是他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
良久之后,叶霜缓缓地抬起头,轻声说:“明天上班时,我会通知各县市,停止所有强制环保整治工作的。”
“叶书记……”叶霜的突然转变让凌正道有些始料未及。
“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叶霜起身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叶霜的态度转变,并不是因为凌正道说的关于凌家村的事情,而是因为林建政。因为她已经意识到,林建政可能会违抗自己命令,拒不执行强制性的环保整治。
如此一来林建政的未来就会毁于一旦,这是叶霜不想看到的事情,她宁可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女人终究还是女人,她们永远都是喜欢把私人感情放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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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叶霜的住处,凌正道还是有些不明白,叶霜的态度怎么会转变的这么快?
叶霜的决定确实让凌正道心里踏实了许多,只是他很明白,这个决定也只能解决一时问题而已,搞不好叶书记还会因此惹什么麻烦。
抽了一支烟,凌正道心里便有了决定,这件事还要从环保部门下手才行。可是随手摸出车钥匙,却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车。
“唉,这大晚上的去什么地方借辆车呢?”凌正道郁闷了,他打算连夜返回中平县,可是没有车可怎么回去。
正想着的,手机也随之响了起来,看到是钱小宝的来电,凌正道就有些头疼,这丫头对他来说挺缠人的。
“学长,你在什么地方?”接通电话,凌正道还不及“喂”一声,听筒里便传来钱小宝热情洋溢的声音。
“我在市委这边,你有事吗?”凌正道无感地问了一句,虽然年龄相差并不多,可是在他看来,自己与钱小宝之间还是存在代沟的。
“是这样的,你的车已经送到中平县的修理厂了,不过要一两天才能修好吧。”
“没关系的,我还有点事,就先不和你聊了。”凌正道说着,就准备要挂断电话。
“学长你等一下,我是想问你现在需要车吗?”
当然需要了!凌正道暗自说着,不过却还是客气了一句:“没事,纪委有公车的的。”
“你不说你们单位的车都很忙吗?我把我的车先借给你开吧,毕竟是我把你的车撞坏的。”
听到这里凌正道也不想再客气了,随即便说:“也行,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开,今晚我要去中平县。”
“你不用过来了,我这就把车给你开过去,等我一会儿就可以了。”
凌正道刚要问“你开车行不行,”可是钱小宝却已经挂断了电话。不管怎么说,代步工具算是有了着落。
不多时,凌正道就看到车灯冲着自己照了过来,一辆红色的奥迪TT在他旁边停下,
“学长你好。”钱小宝欢快地下了车,依旧是T恤牛仔裤的青春活泼打扮。
“这是你的车?”凌正道不由看了看时间,这挂断电话还不过十分钟,钱小宝就来了,这速度还真是够效率的。
“当然了,这是我考到驾照后,我妈送给我的新车,好不好看?”看的出,钱小宝很是喜欢自己的座驾。
“挺好的。”凌正道点了点头,却不由又看了看那车,心里不由对那车多了几分同情心。
“那我们走吧,我开的不熟,你来开车吧。”钱小宝很有自知之明地说。
“谢谢你了。”凌正道道了一声谢,便接过钥匙打开了车门。
虽然是个穷鬼,可是凌局长还真开过好车,相比之下,钱小宝的这城市小跑还真没什么。轻轻松松,凌正道就娴熟地把车开了出去。
“学长,你车的开的真好。”钱小宝坐在副驾驶上,崇拜地夸了凌正道一句。
“这有什么,开久了就可以了。”凌正道随意地说了一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钱小宝,“你要去什么地方?”
“我反正也没事,就跟着学长好了……”
还不等钱小宝把话说完,凌正道便把车停在了路边,之前他心里想着事,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钱小宝上车,可是这会儿她说跟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你大晚上的不回家,你妈不找你吗?”凌正道皱眉问了一句。
“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妈有什么好担心的。”
钱小宝已经二十一岁,的确不是小孩子,可是在凌正道看来,这丫头就是一小孩。即便是周影或者张蓓蓓,看起来也要比她成熟的多。
“算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凌正道摇了摇头,自己是干正事的,带一孩子去干什么。
“学长,我好心借你车,你就这样对我吗?”钱小宝不满地看着凌正道。
“不是这样,我是有工作要去做……”
“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凌正道暗暗叹息,这丫头果然难缠的很,可是人家说的也没错,都把新车借给自己,还把人家赶走实在是说不过去。
“那好吧,你给你妈打个电话,别让她挂着你。”凌正道这会儿也只能妥协,谁让对方是个孩子呢。
“哎呀~学长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没事的,我妈一直都希望我自立的。”
实在是招架不住这磨人的小丫头,凌正道索性也不多说什么了,启动车子便向中平县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凌正道便已经到了中平县医院,钱小宝自然又是好奇地问,“学长,我们来医院干什么?”
这一路,钱小宝发挥了小姑娘的好奇心,一路上问东问西的,搞得凌正道也懒得多说话了,只说了一句:“我来看望个病人。”
“什么病人,你亲戚还是你朋友?生的什么病……”
凌正道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喜欢刨根问底的女生,总之你说一句话,钱小宝就有七八个问题等着你。
“要不我先给你找个酒店休息?”
凌正道忍不住说了一句,虽然他有些不喜欢钱小宝这样问东问西,不过态度却一直很好,毕竟这还是个孩子。
“我不累的,学长你这么晚来中平县,就是为了看病人吗?”
“不全是,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凌正道说完这句,便直奔病房楼去了。不过钱小宝却很不自觉地,紧紧地跟上了他。
凌正道来医院是来找徐建平的,不是为了别的事,就是想找徐局长帮忙,去县环保局找点东西。
刚到病房走廊,凌正道便纠结了起来,他看到了自己最怕见到的人——徐芳。
这几天,都是徐芸白天照顾父亲,晚上徐芳就会过来。凌正道看到她的时候,她也刚走出了病房,正好看到了自己的冤家。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不过当徐芳看到紧靠在凌正道身边的钱小宝时,脸上却不由露出了怒色。
在徐芳眼里,凌正道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谁让凌正道之前和赵丽然、宁雪关系那么暧昧,而且还被徐芳发现了。
虽然以前徐芳也有些反感凌正道这种花心作派,可是心里还总觉得他还是有底线的,有些事能过去,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可是当她发现,凌正道这个混蛋竟然和自己姐姐那么亲密,便彻底改变了对凌正道的一些看法。这会儿看到凌正道身边又多了个年轻姑娘,火气随之就上来了。
“我过来是……”
“你不用过来,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徐芳不等凌正道开口说什么,就如一头母狮子般愤怒地吼了起来。
徐芳这突如其来的怒吼,着实把钱小宝吓了一跳,心里更是不由暗想,这个女人谁啊?怎么跟个母老虎似的……
“对不起,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你爸。”凌正道满脸郁闷,当着钱小宝的面子,被徐芳这样河东狮吼,实在是有些没面子。
“我爸已经休息了!”徐芳没好气地又说。
“我真的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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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现在虽然对凌正道厌恶至极,不过却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女人。见凌正道似乎是真有事情要找父亲,她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凌正道见徐芳没有再阻拦自己,也是暗暗松了口气,说真的他在徐芳面前,那是一点底气都没有的。
“钱小宝,南柳乡钱磊钱书记的女儿,你之前见过钱书记的……”始终是觉得有些不妥,便又弱弱地解释了一句。
“我爸怕闹,你要进去就自己进去吧。”徐芳看起来很是不喜欢钱小宝,不等凌正道说完,就来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巴不得躲开喋喋不休的钱小宝,听徐芳如此说,更是连连点头:“行,我自己进去,小宝你在外面陪你徐芳姐姐说会儿话吧。”
钱小宝一直都在打量凌正道,以及眼前的这位姐姐,越是打量,心里也越是奇怪。
凌正道给钱小宝的感觉,就是那种自信满满且谈笑风生的人,即便是自己认为他不思进取时,也没有否认他那种自信的态度。
可是这位自信的学长,为什么在这个母老虎般女人面前如此低三下四呢?还有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凶,刚才看起来好像想打学长似的?
或许是因为凌正道怕徐芳的缘故,钱小宝也乖巧了许多,点了点头,便小心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凌正道推门走进病房,还不及说话,就听徐建平说了一句:“二丫头,我不是说让你去休息吗,怎么又回来了?”
“徐局……是我,凌正道。”
凌正道的语气有些奇怪,以前他都是喊徐建平一声“爸”的,可是自从和林薇薇结婚后,这声“爸”却是再也喊不出来了。
徐建平似乎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妙的称呼变化,这两天因为环保局的事,他也是一直沉不住气,也没有心思去想这样。
“你来干什么呢?”徐建平问了一句,态度看起来似乎还算不错。
“我是为南柳乡环保整顿的事来找您的。”凌正道直入话题。
徐建平听到这里,面色不由严肃起来,“你今天去了南柳乡,到底怎么个情况。”
“情况是不太好的,中平县委县政府今天下了指示,要求明天对南柳乡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
“胡闹!这是人干的事吗?人家贷款搞养殖,刚搞起个样子来就拆除?不行,我要去找赵正义这个孙子,就问问他有没有把老百姓放在心上!”
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徐建平这暴脾气就上来了,这要不是下不了床,估计这会儿他就去砸赵县长家的门了。
“您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成不?”
“还说个毛?你这市纪委局长就管不了这事,赵正义这是要南柳乡养殖户的命,你马上给我把他双规,这样的县长枪毙都不多!”
“您这也太看的起我了,要双规赵县长,那是市委常委才能决定的事……”
“敢情你是屁用没有了?那你还有什么脸在市纪委待着?”
徐建平虽然没当过什么大官,但是在官场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以凌正道的能力,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查正处级领导的。他只是心里有气,才说出了这番话。
“我刚从成州回来,把问题反映给了市委的叶书记,叶书记已经决定停止强制拆除工作了,所以这个你不要太担心,也不用着急。”
“你去找市委书记了?”
徐建平听到这里,不由就松了口气,作为官场老油条,他也很清楚,凌正道是顶着压力去找领导的,沉思片刻他又问:“领导没有难为你?”
“还行吧,不过叶书记说了,这事是省里的决定,所以她的话也不见得好使。”
徐建平没有再说话,这种一级压一级的事,说起来真的很不好办。不由地他想起自己以前的兵,东岭省的一把手领导李兆正。
这种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到大领导,可是徐建平却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给李兆正打个电话。
官越大责任越大,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决策,都可能引起大问题,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徐建平这么多年来,也只给李兆正打过三次电话,其中一次还是因为凌正道。
凌正道自然也清楚徐建平的能力,却也更清楚,徐建平虽然经常说连省长都不放在眼里,可是却绝对不会轻易去找这些关系办事。
其实凌正道也没有想过,要让徐建平打电话给省领导,就这么毫无准备地打电话,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
如果那位李书记念旧情,可能还会跟徐建平客气几句,如果人家不念这旧情,估计连老徐的电话都不会接,毕竟人在不同的位置,心态也会有很大改变。
这个世上真正能一成不变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我急着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以中平县环保局长的身份,写一封检举信,检举环保部门在工作中存在的一些问题。”
“啥意思?”徐建平有些不明白看向凌正道。
“我这两天也了解了一些环保工作中存在的种种问题,我觉得有必要对成州地区各县市的环保局,进行一次监督调查,同时我会汇总的问题上报省纪委。”
“你想从根上下手?”徐建平已经明白凌正道要干什么了。
现在的环保政策是自上而下的,连叶霜、宁斌都无法去干涉,凌正道自然更是不行。但是如果这时候,身为成州纪委监察局副局的凌正道,接到群众举报就可以去问责调查环保部门了。
当然在这个时候调查环保部门,这个检举人必须有一定的重量,中平县环保局长这个重量就很是合适。
让环保局一把手自己检举自己,这种事连傻子都不会干的,那跟闲着没事自己抽自己耳光没有区别的。
“给我拿笔来,我这就写检举信!”
本来凌正道还以为,说服徐建平还要费些口舌的,在来中平县的路上,他也一直在考虑,从什么地方入手才能让老徐写这检举信。
现在看来,凌正道琢磨了一路的事情是没有任何用的,徐建平答应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爽快。
“您真打算写这个检举信了吗?”凌正道忍不住又问,他比谁都明白,徐建平这心思可不简单,就连自己也常常栽他手里。
可以说以徐建平这样的聪明人,即便是要“糊涂”事,也会琢磨很久的。如此痛快的表现,这与凌正道影响中的老徐,还真是有点不同的。
“你还愣着干嘛?给老子我这个床头升一下,我要写举报信!”徐建平竟然还着急了。
看到这里,凌正道对徐建平也是肃然起敬,老徐没文化也罢,没节操也好,可是他心里有老百姓,这一点就是许多干部比不上的。
这就是一位曾经浴血沙场的老兵,心中所有的原则与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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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平躺坐在病床上,皱眉苦思了良久后,却很是无奈地看向凌正道,“那个尊敬的尊怎么写?”
凌正道以前在环保局时,每次见徐建平写东西都会忍不住笑,笑徐建平是个大文盲,根本没有资格担任正科级干部。
的确在今天的公务员制度下,即便徐建平曾经是战斗英雄,也不可能成为一名正科级干部。一个部门一把手不会写字,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可是现在,凌正道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在他看来,徐建平远比那些读过书,经过层层考试选拔出来的干部更有责任心,更懂得当官应该去做什么。
“要不你说我写吧。”凌正道知道写检举信,这对徐建平来说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是你检举还是我检举?这检举信必须我来写!”徐建平坚持地摇了摇头,“赶紧的,尊敬的尊怎么写?”
徐建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写东西,可是这次他觉得,这检举信必须由他自己亲自去写,他觉得只有这样,这检举信才有份量。
一个小时过去了,12开的纸上才歪歪斜斜地写了一半的字,虽然很多字写的并规范,却都是一笔一划,犹如刚上学的小学生那般认真。
在这封检举信的旁边,密密麻麻地写着很多字,这写都是徐建平不会写的字,让凌正道写下来,然后他照着样子去描的。
凌正道开始时还觉得,胸无点墨的徐建平这检举信会写不到重点上,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那些拙劣的字迹所呈现出的内容,句句都是直中要害。
写东西你说它难也难,说它简单也简单,关键是你心里只要有,就能够把它写出来。这和文笔和学问无关,因为它需要的只是心。
三代贫农根红苗正的徐建平十八岁当兵,后担任排长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在深山老林中摸爬滚打。因为所在连队连长阵亡,火线上任担任连长屡立奇功,成为一名活着的一级战斗英雄。
这位曾经令敌人胆寒的兵王级的人物,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怕”这个字,面对敌人的重重包围,硬是将负伤的五名战友救了出来。
如今这五位战友有军区领导,也有省里高官,唯独徐建平默默地就在中平县这个小地方。
徐建平并不是一个完人,他身上有着很多的毛病,可是相比他心中的原则,那些所谓的毛病根本不值得一提。
岁月不饶人,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徐建平如今已经两鬓斑白,甚至此刻连坐都坐不起来了。可是他自己很清楚,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变过,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这就是他心中的骄傲!
凌正道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徐建平笨拙地握着笔,一笔一划写着字,心里也是不由感慨,如今如徐建平这样的干部大多已经老去,未来又还有多少如此心系于民的好干部?
“成了!这两张字差不多都把问题写明白了,你给我瞅瞅还有错别字没?”徐建平的样子,就好像一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凌正道接过检举信,逐字逐句地认真看了一遍后,才抬起头说:“您写的的挺好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去做吧。”
“那就成,这事你小子一定要办好!”徐建平的眼睛中此刻写满了期待。
“您放心,就算我丢了这个官,也会把这件事办好的……”凌正道心中热血澎湃,大有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瞎扯什么淡,做事能动动脑子吗?”还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徐建平就给他泼了一头冷水。
“您是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错愕,他搞不清徐建平又想干什么。
“打仗的时候,敌人架着机枪突突你冲上去,这不是英雄而是二货!你要等着他一梭子子弹打完再上,才能把他给废了,明白了吗?”
凌正道愣了片刻,随即便点头说:“我明白。”
“明白就行,做人做事不仅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有些事该防着还要防着,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徐建平说完这句,便打了个呵欠,“折腾了一大晚上,我这也困了,你回去吧。”
走出病房,凌正道便看到站在走廊里的徐芳,之前徐芳进过病房几次,结果都被老徐打发了出来。知道是工作上事,她也没有去过多的打扰。
看了一眼徐芳,凌正道犹豫了下才说:“你爸刚睡着,我要回去了。”
徐芳没有理会凌正道,甚至连看没有看一眼凌正道,她随手推开病房门,便走了进去。
凌正道本想说句什么,可是想了半天却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事真的是无法向徐芳去解释的,彼此之间的感情恐怕再也不会回到往日的样子了。
“学长,我们要走了吗?”钱小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有些懵懵地站起了身子。
看了看钱小宝,凌正道点头说:“要走了,不过今晚你打算去什么地方住?”
“当然是你去什么地方,我就去什么地方了,学长这么晚了,你不会把我一个人扔下不管吧?”
凌正道暗暗摇头,心说这姑娘怎么就赖上自己了呢?好在明天自己还回去南柳乡,正好把人交给钱磊就行了,不然指不定这丫头会不会一直跟着自己。
凌正道如今在中平也没有什么住处,便随便找了宾馆住,要了两个房间住下了。
清晨,几乎一夜未眠的凌正道才刚刚睡下不久,不过隔壁的钱小宝却已经醒了,她是被手机的铃声吵醒的。
眯着眼睛摸起手机,钱小宝打着呵欠,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妈,这么早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都快六点了还早吗?”吴月双不满地说了一句,随后便又问:“你在什么地方,怎么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我在中平县,你不是说让我多向凌学长学习嘛,我一直都跟着他……”
“你们晚上在一起了?”吴月双连忙打断了女儿的话。
“对呀……”钱小宝突然意识到母亲担心的是什么,连忙又解释:“妈你乱说什么呀,我没和学长在一起,就是……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那位学长急着回中平县,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吧,就是去医院……”
“去医院,他去中平县医院干什么了?”吴月双的语气似乎有些紧张起来。
“去看病人了,然后就去宾馆睡觉了……
“他看的是什么病人?”吴月双有些急切地又问。
“这个好像是县环保局的一位局长,学长应该和他是亲戚吧。”
钱小宝说到这里,便感觉母亲的反应似乎有些怪异,不禁便问:“妈,什么事呀,让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没什么……你确定你那位学长,就只是去看望病人了吗?”吴月双的话语听起来,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样子。
“你这反应也太强烈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学长也不是坏人,还是爸爸的朋友。”钱小宝一阵摇头,感觉今天母亲有些啰嗦了。
“什么不是小孩子,你在我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所以你要及时向我汇报你的情况。”
吴月双的表现看起来真的有些奇怪,她最后这一番话,似乎并不是关心女儿会怎样,更像是让女儿时刻注意凌正道的动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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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点钟,凌正道便和钱小宝开车来到了南柳乡。
即便是说服了叶霜,暂停南柳乡养殖场强制拆除工作,可是凌正道却知道,这件事的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比如叶霜会不会因为领导指示,会不会改主意之类的
所以凌正道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南柳乡,虽然没办法对抗政策,可是不去争取一下,他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同一时间,中平县环保局连合公安局,已经组织了执法人员,以及用于强拆的铲车。只等领导的指示一到,就直奔南柳乡而去了。
“张局,这是怎么回事?县里昨天不是已经下了指示吗?”环保局副局长程斌,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耐烦地问了身旁的张政一句。
“这不是领导一早就去成州开会了嘛,可能市里又有什么新指示,咱们等着就是了。”张政不紧不慢地说着,看起来比程斌要沉的住气。
协助环保执法对于张政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处,甚至搞不好自己还会因此惹麻烦,如果不是领导的要求,他才不会掺和这种事。
成州各县市的一把手领导,在昨天晚上就接到了市委的紧急通知,要求个县市书记或者县长,在早八点之前来成州开会。
市委的通知,各县市自然都是严格执行的,所以一大早就纷纷到了成州市委的会议室。
“老赵,叶书记这是要开什么会?”青县县委书记刘长治捧着水杯,问旁边的中平县长赵正义。
“应该是和环保的事有关吧,来时不是说暂停环保整治工作嘛,估计可能就是这事。”
“怎么环保政策又改了吗?”刘书记皱眉又问。
“这也不好说,现在这个环保闹的是挺厉害的,不过咱们都是兵,领导指那打那就算了。”
赵正义叹了口气,这几天成州纪委调查组一直在中平,搞得他心神不安的,也没有什么心思想别的事情。
“都是一个样,这个新来的叶书记下手狠呀,天天就是查这个整那个的,果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刘书记,你可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痛了,我就觉得叶书记特别照顾你们青县,我们长兴市现在才是真正的难受。”
长兴市来参加会议的是一位副市长,姓孙叫孙连凯,之所以两位正职没有来,一位休病假,另一位还在接受组织调查中。
凌珊那涉及几十亿资金外流问题,让成州地区最富裕的长兴市,这一段时间过的很是不好,相关的市级领导几乎被问话了,大有一副要清洗长兴市的节奏。
“那还不是便宜你孙连凯,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扶正了。”
“还扶正?就现在这情况我不被免职就阿弥陀佛了,你当我是你们青县的林建政,升官就跟坐火箭一样。”
平日里那些一张严肃脸,作风严谨的县市一把手领导坐在了一起后,也和寻常人一样喜欢说些八卦新闻,开开玩笑什么的。
毕竟领导也是人,私下里其实都是一样的。
“林建政这个小子了不得,这么年轻就扶正,可比咱们这样人要强的多。”
“人家有关系呗,以前是郭胜利手下的红人,现在和叶书记走的又特别近,绝对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
“说到这个林建政,老赵你们中平县的那个凌正道也挺厉害的呀,听说现在也是叶书记手下的红人。”
听到“凌正道”这三个字,赵正义撇了撇嘴,“要说见风使舵的事,凌正道玩的可不比林建政差,不过这小子的确有胆,老郭不就是被他整下去的吗?”
“对呀,这小子还真是够能耐的,竟然能把郭胜利给降住,听说还跟市检的姚志扬有矛盾?”
“能耐什么呀,不就是赶上机会了嘛,就他这样的搞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让领导给办了。”
林建政和凌正道是成州地区最年轻的两位处级干部,虽然二者一正一副,一个正县长,一个只是纪委副局长,可是要论起这权力还是不相上下的。
所以一些县市领导,有事没事就喜欢谈这两个人。显然大家更看好的还是林建政,至于凌正道给人的印象就是太张狂。
不多时,叶霜的秘书走进了会议室,各县市领导看到这里,也都不由坐正了身子,摆出了平时里严肃脸。
紧接着,面若寒霜的叶霜也进了会议室,在坐的众人更是不由正襟危坐。叶书记这凶名在外,如今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去触她的霉头。
在坐的县市领导,哪个不是察言观色的能手,这会儿大家也都看出,叶书记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一身黑色西装的叶霜在主席位上坐下,那张如冻结了般的脸,让在坐的县市领导,都如同上课的小学生般,各自拿出笔记。
叶霜环视一番,便直入主题:“让大家过来,就是讨论一下关于环保整治中存在的一些问题。”
各县市领导迅速地写下这段内容,而后纷纷抬起头,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今天的会议没有必要记录什么,我就想问一下,你们对于环保工作的强制整顿有什么看法?”
在坐的诸位一听这个,心里都不由暗暗叫苦,这种发言会议是最让人头疼的。这种事说到领导心头还好,如果说不到领导心头上,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中平县县长赵正义不由地低了下低头,现在市纪委调查组就在中平县,这样让中平县更受领导的关照。
果然叶霜环视了众人一番,目光最后停留在了赵正义的身上,“赵县长,根据中平县的情况,谈一下你的看法吧。”
赵正义心里纠结了一下,看来今天想躲也是躲不掉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叶书记,中平县一直坚持上级领导下达的环保指示,全面整顿查处县区和各乡镇的环保问题。做到有污必查,有染必纠,同时县委县政府成立专项整治小组,同时县环保局、县公安局、各乡镇负责人联动……”
赵正义说了大半天,也都是官话套话,说白了就是废话。其实大多数领导发言时都是如此,上来都是一番精神、指示之类的话。
这样的官话会不仅让老百姓听得云里雾里,就连他本人很多时候,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这已经是官场上的一种习惯了。
这种习惯的存在,对于官员来说却是充满必须性的。官话套话说出来,其一可以根据情况适当调整,其二便是避重就轻转移问题重点。
可以说,官场上那些以什么为代表,以什么为思想等等这些话,就是一种官场上套路,而且是屡试不爽的套路。
县级正处领导,官说起来并不大,可是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可以说都能玩的一手好套路,赵正义更是深谙此道。
可是这一次,套路高手赵县长还没把话说完,叶霜便打断了他的话,“我问的不是你的工作,而是你个人想法和建议,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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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路玩的再好也怕不上套的,叶霜打断了赵正义的话,让赵县长多少有些无措,一时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见赵正义没有说话,叶霜又冷冰冰问:“赵县长,你个人对中平县各乡镇的环保问题矛盾了解多少?不要给我说什么专项小组,也不要跟我谈什么严格落实,我就问你对南柳乡、安宁乡的问题怎么看?”
“两个乡的负责人是存在严重违纪情况的,我会敦促县纪委对其问责处分的。”
“乡镇干部违纪,由你们县里自己处理,这不是我问的问题,我问的是安宁乡水利项目被停,无法正常完工,如果发生洪涝灾害怎么办?”
“这个……我和王殿军书记会尽量协调。”赵正义已经意识到领导话风不对了,连忙把县委书记拉出来给自己挡一下。
“怎么尽量协调,你们县委县政府有这方面的计划吗?拿来给我看看!”
“暂时……暂时这件事还在讨论阶段。”
“讨论阶段,讨论的什么时候?”
“应该近一两个月……不,一两个星期就会有结果。”
“那我问你,今天是几月几号了?”
“五月二十六日……”
“六、七、八这三个月份是雨水多发季节,假如明天出现暴雨天气,运河上游水位升高出现洪涝,你们还在讨论怎么解决环保协调问题,安宁乡的百姓就都泡在水里了!”
叶霜的声音并不大,看起来也没有那些拍桌子瞪眼的领导那么吓人,可是这番具有针对性的话说出口,却让在坐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叶书记,这是我和县委工作上上疏忽,我们一定检讨自己……”
“不要跟我说什么检讨的话,安宁乡去年发生的洪涝问题还历历在目,你检讨是能让人起死回生,还是让安宁乡和中平县百姓不受损失?”
叶霜说到这里随即站起身子,怒声又说:“到那时候,你的检讨一文不值,就算是撤你的职,也是轻的!”
赵正义的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心想自己干嘛来参加这个会,这不是来找骂来了吗?
“还有就是南柳乡的问题!”叶霜的眼睛落在赵正义身上,“赵县长,南柳乡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吧。”
“南柳乡是中平县的贫困乡,人均产值不足……”
“看来你还知道南柳乡穷,那你知道南柳乡养殖场是怎么建成的吗?”
“是通过银行贷款和县里扶持……主要还是贷款,县里财政一直很吃紧。”赵正义本想给自己揽点功劳,可是又觉得叶书记肯定了解情况,便不敢再提县里扶持了。
“那我问你,如果今天强拆了南柳乡养殖场,你们县委县政府,对于当地养殖户有什么补偿吗?”
赵正义抹了抹眼角上的汗水,好半天才说:“这个会尽量给予补偿的。”
“尽量是怎么个尽量法,你们要讨论一两个星期,还是要讨论一两个月。”
“中平县的财政一直吃紧,所以……”
“所以你们就不管百姓死活了对吗?”
“不是……叶书记,我们一定会尽量降低南柳乡百姓损失。”
“降低损失,上周你们县在进行环保整顿工作中,强拆了七间养殖棚,你们给予了什么补偿?”
“这……”赵正义已经不敢说话了,他算看出来了,领导这是特意开会来训自己的。
叶霜说完中平县的问题后,又看向其他县市的领导人,这位书记那位县长的一看这个,都是连忙低头提笔,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环保问题的整治要严肃对待,但是在对待问题时,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根据各地情况和问题,给出最合理的整治方案。”
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叶霜的手段可一点不比男人差。即便是已经决定了要从缓对待环保整治问题,也是总要有个说法的,而不是我说不行就不行。
“对于中平县存在的这些问题,我想问一下,你们其他县市是否也存在?”
叶霜的目光随之落在长兴市副市长孙连凯身上,“孙副市长,你觉得长兴市是否存在同样的问题?”
长兴市可是成州市领导特别“关心”的县市,如今叶霜点名问孙连凯,他哪敢多想连忙点头:“长兴市确实存在类似问题,我接受叶书记的建议……”
“接受我的建议,难道这不是你该去做的事情吗?”
“是我应该去做的。严格贯穿上级领导指示……”
“孙副市长,我再重申一次,这不是什么领导指示。而是你们身为地方领导,面对这些问题该去怎么处理,如果你们其中有人说我办不到,那么就主动辞职好了。”
孙连凯原本是长兴市最不受待见的副市长,如今趁着机会上台暂时代理市长职务,扶正是很有希望的,要是因为这种事被免职,那可是亏大了。
领会了领导的意思,孙市长连忙说:“叶书记你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妥善处理环保整治工作,不犯原则性的错误。”
叶霜没有再去理会孙连凯,而是又看向了青县县委书记刘长治,“刘书记,谈一下你的想法吧。”
青县县委书记刘长治,论起资历来在一众县市领导中,绝对是能排的上的号的,这会儿自然已经明白了领导的意思。
“青县是存在类似问题的,这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为了避免不必要么损失,青县县委、县政府以及纪检委,会严格监督环保整顿工作,确保及时查处相关问题。”
叶霜看起来对刘长治的建议很是赞同,最起码叶书记没有训斥他。后面的县市领导看到这里,自然也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了。
整个会议大约进行了两个小时,会议内容就是围绕各县市环保整顿工作进行讨论的,最后各县市一致表态,先解决困难再考虑环保整顿工作。
“最迟今天下班之前,我要求各县市把具有针对性的问题上报市委,现在散会。”
结果是叶霜想要的结果,因为违背了环保政策,她现在需要的就是各县市的问题反馈,只有这样自己手里才有筹码去面对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次紧急会议虽然是县委单方面的会议,可是各县市领导干部齐聚成州,作为市长的宁斌自然也是知道的。
因为这次环保工作有些棘手,宁斌便以负责新北区建设,以及开发区经济发展问题为由,巧妙地避开了这件事。
按理说,宁市长能一直保持置身事外的做法,其实也是很明智的举动。可是对于市委今天展开的这次会议,他却很有些想法。
“宁市长,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坐在宁斌办公室的人,正是市政法委书记马立良的夫人,也就是钱小宝的母亲吴月双。
“这怎么就成机会了?”宁斌故作不解地笑了笑,看他的态度似乎和吴月双的关系很是不错。
“叶书记这明显是在违背省里下达的环保政策,身为市长你有权力也有义务去监督,或者是及时向上级领导反映问题。”
“这会不会有些落井下石了?”
宁斌虽然嘴上是如此说,可是他心里却一直都希望,成州只存在一个一把手干部,而那个人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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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斌和吴月双也算是故交了,两人之前在省城临山市时就认识了,主要是吴月双的一些生意,以前有求到宁斌的地方。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变熟了。
“你这个人就是太心慈手软,所以才一直会被人压着。”从吴月双关切的话语中,就不难听出她和宁斌的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
在临山市办公厅担任秘书时,这是宁斌最不想回忆的一件事。自己勤勤恳恳认真工作,到最后还是及不上人家的关系,每逢想到这些,他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委屈。
虽然很少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说什么,可是宁斌却很清楚,背后有许多人在讥讽自己。
讥讽自己攀上曲家的大树,却不被曲家人重视,多年来一直都是不上不下的,那些与自己资历相同的同僚,却早已成为一方正厅级干部。
当然这些还能让人忍受,最为让宁斌无法接受的是,妻子曲雅静那放荡的私生活,作为一个男人最难以忍受的,恐怕莫过于此了。
可是宁斌一忍就是数年,曲家的人虽然不待见自己,可是要整自己却是轻而易举的,所以很多时候他不得不忍。
付出了比同资历人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宁斌终于走出了办公厅,担任成州市第一市长职务,可是他却又遇到了以强势着称的叶霜。
到任成州已经快一年了,宁斌与叶霜之间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还算融洽,可实际上宁斌始终无法接受被女人压一头的现状,他已经受够了女人。
同时在省厅待了这么多年,宁斌也看明白了,官场上就是这么回事,你不整人,人就整你,许多事情都是踩着别人肩膀上去的。
宁斌已经被踩过太多次了,这一次他不想再被人踩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沉思许久的宁斌,抬头又问吴月双。
“毕竟你也是成州第一市长,对于一些事情也是有监督管理权的。叶霜既然公然违背上级指示,你就应该把问题反映上去。”
其实该怎么做,宁斌自己是很清楚的。之所以要问吴月双,不过是想让自己安心些罢了,毕竟有人支持自己这样做。
吴月双似乎很懂宁斌,随即又说:“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再找恐怕就难了,而且叶霜这个人你也知道,她连自己的丈夫都不放过,更何况是你了。以前她做市长的时候,当时的市委书记可也是倒在她手中的。”
“有道理,有些事的确是这样,我不欺人,人去欺我。”宁斌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喝了一口茶,他又问吴月双:“你和中平县医院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月双从临山市赶回成州市,为的就是关于中平县医院的违规医疗器械问题。徐庆春所采购的违规医疗器械,就是来自吴月双的贸易公司。
如今徐庆春的问题已经移交市检察院负责,成州市纪委也为此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大有一副不查清问题不罢休的态度。
这样一来,到最后肯定会查到吴月双的头上,所以她必须要要做打算才行。
“问题其实很简单,你也知道的我的生意从来和成州地区没有瓜葛的,这一次中平县医院的医疗器械,确实是经我的手的,不过我并不是卖给中平县医院的。”
“具体说说吧。”宁斌表现的很有耐心,看的出他很是信任吴月双。
“情况就是我以赞助的名义,把一些比较普通的医疗器械,无偿赞助给中平县医院的,你也知道我也是中平县人,本来是想为家乡做一些好事,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搞成这样。”
“可是中平县的那位负责采购的副院长,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这个我真不清楚,我是和县医院的白院长谈的,至于别的事情,应该是中平县医院内部问题吧。”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些人把赞助的医疗器械当采购品,看来没少从中捞钱!”宁斌愤然而道,对于这件事情,他也一直都很关注的。
“人心不古吧,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赞助中平县医院,而且手中有详细的赞助明细,这其中包括药物等等,没想到到最后竟成了坏人。”
“月双你放心,回头我给高志强打电话,让他对此进行更深入的调查,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的。”
吴月双听到这里,心里也是随之松了口气,这次的事情搞得她有些心神不宁,如今有了宁斌的话,问题看起来就不难解决了,最多也就是赔点钱罢了。
“对了,我听说叶书记很重视纪委的凌正道,就怕那位凌局长不肯放过我,听说他可是你们成州地区有名的刺头。”
“小凌?”宁斌皱了皱眉头,心里也是觉得凌正道有些时候有些无事生非。
“其实我也不是怕那位凌局长,只是你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因为这种事影响了公司声誉,实在是不好,所以……”
“放心吧,凌正道现在负责的事情很多,他也没有那个时间去参与这件事。”宁斌已经有了打算,新北区那么多工作等着凌正道,也是时候让他收收心了。
“那我就放心了,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晚上我做东聚一下吧。”
“也好,叫上马书记一起。”
“叫他做什么,就我们两个人不行吗?”吴月双转动的明眸中,流露出一丝责怪。
“这不太好吧,马书记不会有意见?”宁斌迟疑着问。
吴月双叹息一声,幽怨地看着宁斌说:“他能有什么意见?他那种人处处都只想着自己,连自己儿子都不管,又怎么会管我,这夫妻情份也算是到头了。”
对于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来说,吴月双活的的确很成功,无论是容颜还是气质,都没有太多地被岁月侵蚀,相反更多几分成熟女人的魅力。
这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体贴与温柔,绝对是年轻女人所不具备的东西,同时这种成熟的魅力,对于如宁斌这般年纪的人来说也更具有吸引力。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宁斌点了点头,他身边一直都缺个知心的女人,以前吴月双虽然也曾对自己流露出好感,可是那时候他有些事情是不敢去做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晚上给你打电话,”吴月双妩媚一笑,眼睛中尽带桃花。
宁斌起身相送,看着吴月双的背影心里便有些躁动了,银灰色的包臀连衣裙,让她的身上显得格外丰腴,却又没有臃肿之处,这样的身材本来就很让男人着迷。
胡思乱想了片刻,宁斌意识到吴月双的身份,却又连连摇头,她可是马立良的妻子,自己真的不应该去多想什么的。
现在对于宁斌来说,最需要去做的就是向上级领导反映叶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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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钟,中平县环保局副局程斌负手走来走去,看的出他很是沉不住气。
这次与县公安局的综合执法工作,对于程斌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响应环保政策,全力整顿中平县环境污染,这不仅是他分内的事,也是事关他前途的一件事。
中平县环保局连续两年,被评为东岭省的优秀的环保单位,这份荣耀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程斌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摸了一把好牌。
在程斌自己看来,现在只需要打好这副牌,率先完成对中平县的环保整顿工作,未来自己的仕途之路就会一片光明。
程斌虽然不服徐建平,可是中平县环保局曾经的一个人,却很是让他服气,那个人就是凌正道。
凌正道是怎么成功的?在程斌看来就是顶住一切压力,去做自己应该做的工作。
可以说在程斌眼里,凌正道就是自己的榜样自己的老师,自己没有关系没有门路,要想上位就必须走凌科长以前的老路,顶住一切压力严格执行环保工作。
事实上程斌也一直在这么做,凌正道离开环保局时,推荐他担任环保监察科副科长。仅用了两年时间,程斌就从副股级爬到副科级,其成功的秘诀,就是他一直在学凌正道。
当然程斌也知道,中平县的一些事情凌正道已经做了,自己想当第二个砍刀科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还需要一个机会。
如程斌所愿,这个机会随着环保政策的下达来了,面对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牢牢握在手中才行。
所以自从年前,上级领导下达了关于环保问题的重要指示后,程斌就一步先行,前后关停了中平县开发区近三十家工厂,而后又进一步将工作扩大到了乡镇。
程斌的这种积极响应,也一度受到领导的嘉奖,这也更是让他干劲十足。不过大家都不是傻子,中平县环保局的工作摆在眼前,自然是紧跟政策,以至于整个成州地区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环保整顿工作。
如今各县市环保局的工作,都做的非常出色,这让程斌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无法脱颖而出了。
凌正道当年就是靠着脱颖而出,从而受到领导重视,从此步步高升。程斌明白自己必须脱颖而出,未来的仕途才会一马平川。
脱颖而出是什么?程斌认为就是敢为他人所不为,为此他大胆地叫停了省重点水利项目——安宁乡水库项目。同时又深入各乡镇,严查乡镇污染问题。
说凌正道是程斌的老师一点儿都不假,那会儿凌正道没事就往乡镇跑,这也让程斌对中平县乡镇问题了如指掌,进行起工作来自然也是快人一步。
只是程斌却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别人的路,有时候并不适合自己。就好比一位白手起家的富豪,他所走过的路就摆在你眼前,可是换作你走,结果很可能会一事无成。
成功不可以复制吗?其实是可以复制的,只是往往在复制的时候,把一些细节问题给忽略掉了,最后致使自己走歪了路。
所以说别人走过的路可是参考,但是不能照直走下去,因为你看到的永远都只是别人的结果,却看不到其中的过程,所以路还是要走自己的路,不要轻易被旁人左右。
然而这个简单的道理,懂的人实在是不多。
“张局,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回头见张政挺着肚子要上车走人的模样,程斌连忙上前问了一句。
“还能去干什么?会局里了。”张政很是懒散地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今天不是要去南柳乡吗?”
“还去什么南柳乡,赵县长刚给我打电话了,暂停乡镇环保整顿工作,估计一会儿你也能接到指示的。”张政很不耐烦地说,他就是能不惹麻烦就不去惹麻烦,。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了要强制治理吗?”程斌满脸不解。
“你问我,我问谁去?要问你自己去问赵县长吧,我这要走了,局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的,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着。”张政说着,就钻进了猎豹警车里。
“哎~张局……”程斌刚想要再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摸出一看竟然是县政府办公室打来的,迟疑了下,他接通了电话。
“是程局长吗?赵县长有了新指示,要求暂停环保整顿工作,在相关问题成熟后再做打算……”
“不是,这不是说好的事,怎么就又变了?”程斌很是不理解这种朝令夕改的指示。
“这谁知道呢?应该是市里的决定,赵县长开会还没回来,就打电话通知了。”
挂断了电话后,程斌心里很是郁闷,这两天省环保厅要下来视察工作,这还想着能得到省领导认可呢,可是现在自己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看着一辆辆警车从自己眼前驶走,程斌更是有种说不出的落寂感,难道自己准备已久的工作,真的就要这么停下来了吗?
“程局,咱们是要回去吗?公安局的人可都走了。”环保局的一位科长,小心地问了程斌一句。
接受领导指示就这样回去吗?程斌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知道这对自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机会,他心有不甘。可是领导的指示能违抗吗?显然是不能的!
环保局的一众人,见程局长始终都不说话,各自也不敢在问什么,就都在一旁看着。
“如果换了凌正道面对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程斌突然又想到了凌正道,想到凌科长当年面对县政府阻力,依旧大刀阔斧地对中平县环保问题进行整顿的事情。
敢为他人所不为!以前谁都不看好凌正道,可是最后凌正道却脱颖而出,这对程斌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参考。
“把局里的人都叫上,去南柳乡!”程斌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要做第二个凌正道,因为他认为只有这样,自己才会出头之日。
“程局,县政府不是要求咱们暂时不要去南柳乡吗?”环保局的几位股级干部很是不理解。
“县政府不让去就不去了吗?省厅下达的环保政策,你们到底有没有学习,既然有上级领导的政策,我们就应该严格去落实。”
程斌终究还是没有凌正道的那般魄力,即便是做出了大胆的决定,却还是不忘拿政策为自己打气。要知道凌科长那会儿,凭的不是政策而是一颗良心。
虽然县政府有了新指示,可是对于县环保局的人来说,还是要听程斌的话。县里管不着自己,可是程局长却直接管自己。
既然领导发话了那就去执行吧,自己只是个兵,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也是领导自己的责任,跟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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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哥咱们回去吧,我刚才问过张政了,县里暂停了强制拆除的决定。”凌正道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了轻松之色,他明白这是叶霜做出了决定。
“那真是太好了,小凌,今天我一定要好好请请你,你可是救了南柳乡的养殖户。”钱磊听到这里,话语中尽是感激之情。
对于钱磊来说,南柳乡养殖场拆除与否,对他来说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多也就是被百姓骂上几句而已。
事实上中平县大多数乡镇干部的态度,都是严格执行领导指示的,至于损失什么的,那也只能算是老百姓倒霉了。
一个为了自己管辖范围内百姓,不惜违抗领导指示,放弃自己的仕途的好干部,实在是少之又少,这样的干部百姓也自然会看在眼里。
“钱哥你跟我客气什么,当然今天这个酒还是要喝的,昨天喝的不够尽兴,今天咱们要一醉方休!”
“好,一醉方休!”
此时此刻,凌正道和钱磊之间没有什么官场上的关系,只有彼此间的投机。当然也是为了避人口舌,两人还是决定在家中喝上几杯。
凌正道一早来到南柳乡,便和钱磊以及南柳乡的几位乡镇干部,来到了乡里的养殖场,为了就是希望能够阻止强制拆除。
整整一个上午,大家也都是提着一颗心,就怕环保局的人会来到南柳乡。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中平县那边也有了消息,这让凌正道很是欣慰,自己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心情也是好了很多。
钱磊同样是如此,与凌正道坐在院落里,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钱小宝对于凌正道这位学长的态度,相比昨日也是有了很大的改善,所准备的菜肴水酒也比昨日丰盛了许多。
如果钱小宝不是那么缠人,凌正道还是很喜欢这姑娘的,为人勤快又会做饭,虽然只是普通技能,可是如她这个年纪的女生,会做饭的还真不多。
想到钱小宝,凌正道便问钱磊:“钱哥,小宝一直跟她妈妈生活吗?”
“对,我这个父亲不太称职,相比之下她妈妈更有抚养能力,其实跟谁都一样,永远都是自家闺女嘛。”
钱磊很是看的开的样子,并没有对前妻有什么怨言。
凌正道对吴月双嫁给马立良的事情虽然不太了解,但是也能猜出那会儿钱磊还是马书记的下属,这种事说起来很是挺难让人接受的。
不过从钱磊的态度来看,却是很有一个男人的胸怀,对这件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至于马书记是什么态度,凌正道虽然不知道,可是就凭钱磊这样的省级优秀警察,被“流放”到南柳乡,应该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钱磊不想多说什么,凌正道自然也不会多问,他举起酒杯敬向钱磊,“钱哥,这杯酒我先敬你。”
“那我也不客气了,咱哥俩走一个。”
刚喝了两杯酒还有没有进入气氛,钱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乡政府的电话。”钱磊说着,就摸起了桌子上的手机,笑着问了一句:“喂,小刘有什么事吗?”
凌正道给钱磊满了一杯酒,他也干过乡镇工作,自然也知道这乡里的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想安心吃顿饭都不是件容易事。
点了一支烟,凌正道耐心地等着钱磊,可是他很快就发现钱磊原本轻松的面孔,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竟变得越来越严肃起来。
“我马上过去,让乡派出所的人也过去,一定要安抚好群众的情绪。”钱磊匆匆说完,不及挂断电话就站起了身子。
“钱哥,出什么事了吗?”凌正道忙问了一句。
“县环保局的执法队来了,还带了铲车,这会儿人就在乡北养殖场。”
怎么个情况,县里不是已经取消了强制拆除计划吗,可是县环保局怎么又来了,凌正道也是有些不明白了,难道是叶霜又改主意了?
“钱哥你别着急,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凌正道说着,就拨通了张政的电话,得到的答复却是县里没有新指示。
如此一来,凌正道就更是想不通了,县里没有指示,县环保局大张旗鼓地来干什么?或者是程斌他想干什么?
南柳乡乡北养殖场此刻已经是人生鼎沸,百余名养殖户手握铁锹、锄头站成一排,怒视着眼前的环保局监察大队人员,誓死扞卫自己的心血与财产。
中平县环保局监察大队,总共也就是二十多人,各科室人全都加起来也不到四十人,相比之下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
副队栗强看到这情况,连忙跑到程斌面前,“程局,事情有些不太好办,这些刁民人有点多呀。”
“那又怎样?我们是执法部门,他们都是属于暴力抗法,有什么好怕的!”程斌负手看着那些目露凶光的养殖户,脸上却是毫无惧色。
“我倒不是怕,主要是担心事情会闹大。”栗强这种欺软怕硬的主,如果手底下人多那比狼都狠,可是这会儿他比狗都怂。
“闹大?”程斌冷哼了一声,“我还真不怕把事情闹大。”
这一两年来,在县里的支持下,环保工作进行的一直都很顺利,类似眼前的情况还真没怎么遇到过,谁敢闹事直接就关县公安局看守所。
环保局的其他人没有见过这阵势,可是程斌却是不止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且那是候远要比现在更势单力薄。
最有代表性的一次,就是程斌跟着凌正道一行三人,去安宁乡上河村取缔污染小作坊的事情。
那会儿被上河村几百人围着,凌正道依旧毫无惧色,而且最终还彻底取缔关停了上河村的污染小作坊。
如今历史再次重演,不同的是这次程斌并不是跟在凌正道身边,程斌成为了真正的主角。所以在他看来,这正是自己发挥工作能力的机会。
想到这里程斌上前几步,怒视着一众养殖户说:“我警告你们,环保整顿工作势在必行,任何个人和单位都不能横加阻拦,谁阻拦就处理谁!”
“老子不怕你处理!谁敢拆老子的养殖棚,俺就跟谁拼命!”
一个年轻的养殖户,情绪看起来很是激动,他这番话一出口,立刻就引起其他养殖户的共鸣,“谁敢动养殖场,就跟他拼命!”
老百姓从来没有想过要惹事,可是如果被逼到了份上,老百姓就会去反抗,而且这反抗的力量十分强大。
程斌始终不是凌正道,因为他不懂老百姓心里是怎么想的,面对这种公然抗法行为,他心里更是愤怒,“把这个带头闹事的给我抓起来!”
栗强听到这里,不由向后退了几步,这万一被铁锹拍了脑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事爱谁上谁上,反正老子不会上的。
可是栗强想躲,程斌却不给他躲得机会,程局长直接点名:“栗强,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人抓起来!”
“这……程局,我看还是先做一下思想工作吧。”栗强有些慌乱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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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思想工作可做的,对待这些胡搅蛮缠的刁民,就应该用强硬的手段!”
程斌没有忘记,凌正道当年为了环保工作和人大打出手的事情,在他看来权力是可以震慑一切的,眼前的刁民根本不值一提。
特么的你程斌动动嘴,就想让老子去送死吗?栗强在心里骂了一句,却还是迟迟不带人上前。
“栗强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副队长不想干了?”程斌很是不满地又问栗强。
“啊~不是程局,主要是他们情绪都比较激动……”
“栗强你被停职了!”程斌怒吼了一声,再次看向周围的监察队员,“都跟上我,把那个带头闹事的抓起来。”
程斌或许是被凌正道“毒害”太深了,此刻他竟想亲自去动手,解决那些阻挠环保工作的刁民。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阵阵警笛声,栗强见状忙对程斌说:“程局,公安局来人了,咱们还是采取正规执法程序吧。”
程斌虽然执意已决,却也明白有些事情警察比自己好使,把问题交给警察处理的确更合适一些。
不过终究还是让程斌失望了,赶来的三辆面包警车,并不是中平县公安局的警车,而是南柳乡派出所的警车。
紧随在警车后的是一辆老款桑塔纳,那是南柳乡乡委书记钱磊的专车,凌正道也坐在钱磊的车上。至于钱小宝的那小轿跑,跑这种乡村公路是会托底盘的。
还不等车停稳,凌正道便和钱磊匆忙下车,二人隔的老远就看到要起冲突了。养殖户一旦和环保局的人动了手,搞出个人命什么的,那就麻烦大了。
“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回事,把铁锹都给我收起来!”钱磊一气跑到情绪激动的养殖户面前,厉声阻止养殖户们不要去暴力抗法。
考验一个地方领导能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百姓聚众时,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情按下去。这不是权力可以办到的,关键要看你是否被百姓信任。
钱磊这位南柳乡父母官的确深得民心,看到钱书记来了,百余号养殖户都很是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铁锹和锄头。
程斌冷眼看着那些放下铁锹、锄头的养殖户,心里么怒气却是更盛了,在他看来这是南柳乡官员对自己的挑衅。
总算是没有酿成大祸,钱磊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回头看向县环保局的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程斌的身上。
“程局长,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钱磊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县里明明已经暂停了强制拆除工作,可是这个程局长为什么还要把南柳乡养殖户往死逼?
“钱书记,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一而在地阻挠环保工作,你还有原则和觉悟吗?”
程斌并没有掩饰心中的怒意,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这个钱磊,南柳乡的环保整顿工作早就完成了。
“你跟我提原则和觉悟?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原则,原则就是逼死老百姓吗?觉悟就是这种如土匪般的行径吗?”
钱磊发火了,他就不明白所谓的原则和觉悟,怎么就成了坑害老百姓了。
“这是政策!上至环保部下到地方环保局,都要严格执行的政策!钱磊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为了一己私利去对抗政策!”
凌正道因为身份原因,并没有急着上前过问这件事,特别是他知道这是程斌个人所为时,便更不想去质问什么,毕竟程斌也是自己的朋友。
可是程斌那极度偏激的话语,还是让凌正道没有忍住。
“程局你这是什么意思?县里已经要求先解决当前问题,再去说环保整顿工作,你总应该服从领导的指示吧。”
凌正道一边说,一边走到了程斌的身边,他始终不明白程斌好好的一个人,如今怎么就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了呢?
“凌局……”程斌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他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遇到凌正道。
凌正道点了点头,又说:“中平县环保局在环保工作中存在的暴力执法,已经属于违规行为了,我希望程局长你能好好检讨一下。”
昨晚徐建平写的检举信,凌正道看了好了几遍,可是越看他越不懂,程斌为什么会如此吹毛求疵,甚至病态般地去做环保工作。
在凌正道看来,程斌这不是造福于民,还中平县一方净水一片蓝天,而是真正的把人往绝路上逼。
程斌也没有想到,向来重视环保工作的凌正道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还是当年那个力排众议,赌上自己前程也要处理污染问题的凌正道吗?
“我个人对于程局长的工作,还是表示理解的,不过理解归理解,我还是希望程局长不要蛮干,最起码也要遵守领导的指示吧。”
凌正道的话语虽然显得有些冷漠,可是他心里还是把程斌当做朋友来看的,所以更多的还是良言相劝,不想把问题搞大。
然而凌正道却没有想到,他的这番苦口婆心在程斌看来就是一个笑话。遵守领导指示,试问你凌局长以前有遵守过领导指示吗?
果然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凌正道也不过如此!
“请问凌局长是以成州市纪委监察局局长的身份,对我说话吗?”程斌直视着凌正道,他感觉以前的那位凌科长已经变了,变得都有些忘本了。
程斌的这句话,更是让凌正道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朋友之间如此说话,是不是已经到了决裂的时候了?
“可是说就是这样,我现在要求中平县环保局停止对南柳乡的环保整治工作,另接受市纪委的工作调查!”
凌正道更不想把这句话说出口,可是现在他觉得程斌已经有些疯狂了,更需要的是冷静下来,认清楚自己。
“请问凌局长,我违纪行为吗?”程斌反问了一句,随即又说:“我自认为自己堂堂正正,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你凭什么查我?”
这还是那个曾经踏实低调的程斌吗?凌正道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程斌,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认识这位程局长。
凌正道并不知道,现在程斌是活在自己的影子里的,更不知道程斌的这些举动都是在效仿当日的自己。
人最难看清楚的就是自己,所以凌正道是无法在程斌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的。
程斌同样不知道,自己和凌正道本质区别是什么,更没有去想过凌正道所做的那些事情,其实是和他解散相反的。
凌正道猜的没有错,程斌的确已经疯狂了,让他变得疯狂的不是别的,只是对于权力的渴望,他太渴望能像凌正道那样平步青云了。
人的另一个缺点就是这样,看别人永远只看结果而不是看过程。
“凌局长很抱歉,你想查我没有关系,但是今天我一定要铲平南柳乡的养殖场,完成我份内的工作!”
“程局长,我也很抱歉,你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已经通知中平县政府,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只能将你暂时拘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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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程斌在环保工作的违纪行为,这是凌正道已经决定要做的事情。
本来他是想用谈话的方式,去做这件事情的,可是程斌此刻的表现却让他意识到,如果不对其行为及时制止,恐怕以后就会受到更严重的处分。
凌正道一直是重感情的人,对于朋友从来都是以诚相待,即便程斌所做的一些事情,与他是背道而驰的,可是他还是想去拉朋友一把。
程斌没有想到,今天被县公安局带走的人不是南柳乡滋事的养殖户,也不是一直阻挠环保工作的钱磊,而是一直严格执行政策的自己。
凌正道在赶往乡北的养殖场时,特意给赵正义县长打去了电话,说明了程斌擅自带人来南柳乡强制拆除整顿的问题。
赵县长被叶霜批了一上午,心里本来就气不顺,一听程斌这时候去给自己惹事,火气随之就上来了,直接就让张政带人去把程斌拘起来。
“程局,你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呗。”张政撇了一眼有些灰头土脸的程斌,脸上竟还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看了看手上的铐子,程斌真的有些无法接受,为什么自己严格执行环保政策,如今却成了被调查的对象,而且始作俑者竟然还是凌正道。
果然官场上都是踩着别人上位的吗?难道自己就这样被凌正道踩在脚下了吗?想到这些,程斌心里有怒火更有不甘。
吩咐人将程斌塞进警车,张政笑呵呵地从身上摸出烟,递给了凌正道一根,“小凌你放心吧,程斌那小子落我手里,不会让他好过的!”
“大哥,我和程斌没什么过节的,你没必要这样的。”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并不希望张政去难为程斌。
“我听你的。”
张政爽快地点了点头,以前他就处处讨好凌正道,如今这个妹夫身在成州纪委,自然更要客客气气的,能用着妹夫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那就麻烦大哥多照顾了。”凌正道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徐芳、徐芸的关系,他是绝对不会与张政这笑面虎打交道的。
张政的人品到底如何,从他对钱磊的态度上就能清楚地看出来。
钱磊以前在县公安局时,张政对其那是前倨后恭,因为那时候钱磊是他的上级。后来钱磊去了南柳乡,张政还是刑警队长,见面说话也还算客客气气的。
如今张政是副局副处级别,职位比钱磊高了半头,对这位老上级的态度已经差不多是无视了,甚至连烟都没有给钱磊递一根。
类如张政这样的人,其实在官场上是屡见不鲜的,而这类人也是凌正道最反感的人,只是因为某种关系,凌正道和张政的关系还算融洽。
程斌被县公安局的人带走了,环保局剩下的一众人也有些傻眼了。这段时间县环保局工作一向顺风顺水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还真是让人有些措不及防。
凌正道看了一眼栗强,没好气地问了一句:“怎么你还准备继续强行拆除养殖场吗?”
“不是……凌局长,我们都服从领导安排的,您说怎样就怎样。”
栗强连忙摇头,他本来就怕凌正道,这会儿见程斌都被戴了铐子,更是生怕这位凌局长再拿自己开刀。
“带你的人回去。”凌正道也不想和栗强多说什么,只想打发了这人,眼不见心不烦。
看着县环保局的人匆忙离去,钱磊再次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凌正道在帮忙,仅凭自己是不可能抱住南柳乡养殖场的。
百余位养殖户看着要强拆自己心血的“土匪”,灰溜溜地走了都是不由欢呼,纷纷走到钱磊面前,满怀感激地说:“钱书记,俺们要谢谢你呀!”
“大家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凌局长吧,为了南柳乡的事情,他昨晚跑到成州见了市委书记,又一大早赶回南柳乡,应该是凌局长帮了咱们一个大忙。”
“钱哥,你不要这么说,如果不是你一再坚持,恐怕南柳乡的养殖场早就被强拆了。”凌正道从内心觉得,自己所做的相比钱磊所做的还差了很多。
“我们有福气,遇到两位好领导。”众人纷纷点头,谁说老百姓从来不信政府,如果政府肯处处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老百姓又怎么可能在背后骂人。
“凌局长,听说你是市的大领导?你可得为俺们做主。”一位脊背佝偻,面膛黝黑的老大爷,上前握住了凌正道的手。
这是一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肤色在经年的风吹日晒下变得黝黑而粗糙,一双大手的指关节因为多年的劳作变得很粗大,被拿双紧握着的时候,凌正道不由想起自己的父亲。如此熟悉的感觉让他倍感亲切。
农民无疑是最勤劳纯朴的人,可是这本应该是受人尊重的称谓,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却成了一个贬义的词汇。
农民在许多人眼中已经成了肮脏、丑陋、素质低下的代名词,甚至还觉得农民就是下等人,不值得去尊重,更不值得去为他们考虑什么。
然而那些人却忘了他们的吃和穿,甚至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离不开农民的汗水。
凌正道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是农民的儿子,感到过什么自卑,反之他的内心中更多的还是骄傲,而且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农民到底是怎样的。
有一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多年,可是凌正道依旧记忆犹新,那是他儿时的时候,父亲第一次带他去成州市的时候。
当时父亲一直都在不厌其烦地提醒着自己,不要随地吐痰,不要去闯红灯等等,父亲的衣衫虽然破旧,脸上手上也沾着泥土,可是却比许多衣着光鲜的城里人更干净。
“大爷,有困难您就对我说。”凌正道深深地点着头,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父亲对自己的期盼。
“俺们村的七个养殖棚,都被那个县环保局的局长让人给拆了,有人想不开都要去上吊自杀了,还有人被他们环保的人打伤……”
这些问题,凌正道已经从钱磊的口中基本都了解了,可以说要不是钱磊一直在做大家工作,指不定就真的会有人想不开寻了短见。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凌正道才找到徐建平,让其写检举信检举程斌。
“大爷你放心,养殖户的损失我一定会给大家找回来的。”凌正道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老百姓去蒙受这种不明不白的损失。
“还有那个叫程斌的局长,他就不是个人,凌局长你一定要为俺们讨个公道!”
程斌!想到当日那个踏实本份的程斌,凌正道就有些痛心,难道一个人的改变真的会有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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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一个好官就更加不容易了。
贪污腐败不作为官员固然可恨,然而如程斌这种两袖清风,不将百姓死活放在眼里的官员,却是同样的可恨。
程斌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始终都觉得自己没有错,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贯彻政策与指示。
身为环保局副局的程斌,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单位,每天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单位,他自信如自己这般遵守纪律的干部并不多。
为了能更快地落实环保政策,这段时间程斌更是起早贪黑,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即便是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可是为什么领导一句话,就将自己的工作全盘否决了?
难道领导眼都瞎了吗?难道自己的努力就要这么付之东流了吗?坐在县公安局拘留室的程斌,始终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没什么。
拘留室的房门突然打开了,程斌的目光随之向外投了过去,他希望来的人是县里领导,毕竟县委县政府一直都很认可自己的工作。
有些让程斌失望了,走进拘留室的人不是中平县领导,而是他以前的领导——凌正道。
因为程斌的事情,凌正道也没有心思继续留在南柳乡了,中午匆匆吃了点东西,下午就回到了中平县。
本来凌正道是不想亲自过问程斌的事情的,可是今天程斌擅自跑到南柳乡的事情,却让他觉得很是不妥,作为朋友他并不想看着程斌仕途尽毁。
不管怎样,程斌的问题说起来,也只是工作方法不当,失职等一些原因。这种事说起来并不算是太严重,最多也就是批评处分而已。
可是程斌公然违抗领导指示,擅自强拆南柳乡养殖场,这个问题就有些严重了,搞不好程斌就会因此被免职。
为此凌正道以成州市纪委监察局副局的身份,亲自去处理关于程斌的一些问题,他还是想给这个朋友一个机会的。
程斌看到凌正道,不由地将视线移到别处,他并不想和这位凌局长多说什么。
“大哥,人都在你这里的,你怎么还给戴着手铐?”看到程斌手上的手铐,凌正道回头问了张政一句。
“你看我,一忙起来就把这事给忘了。”张政摇头自责了一句,便吩咐身后的警察打开程斌手上的手铐。
张政的记性可没有那么差,他这是故意在为难程斌。
之所以这样做有两个原因,其一张政个人很不喜欢程斌,之前自己这个公安局副局,被其指使来指使去的,实在太不给自己面子。
张政的内心,可远远没有他的外表那般和善,不然他有一个“笑面虎”的绰号。
再者就是张政觉得程斌这次是作死,不仅是得罪了凌正道,还得罪了赵县长。这样的人以后肯定没有什么前程了,所以干嘛要对这种人客气。
不过张政还是有些搞不懂凌正道是怎么想的,这个妹夫看起来,似乎没有要整程斌的意思呢?
凌正道看了一眼张政,便又客气地说:“麻烦大哥了,我要在你这问程斌点事情。”
“这有什么客气的,你随意就行,有事你就照顾一下我。”张政的笑容,这会儿显得格外亲切。
看着张政离开拘留室后,凌正道才关门坐了下来,看向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程斌。
“程哥,你也别生我气,今天的事情错都在你。”凌正道开口说了一句,他的本意还是好的,就是尽量让程斌免收处分。
程斌的一些做法固然有错,可是如果换个角度来说,其实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不是有新出台的环保政策,程斌也不可能会那么吹毛求疵地去整顿环保问题。
所以说这一切是否有程斌个人原因且不说,实际上他也是在严格执行上级领导指示,对于这种事,凌正道还是可以理解的。
凌正道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即便他面对不是程斌这个曾经的朋友,也会同样就事论事的。
没有办法,凌正道不管办什么事,首先讲的就是人情,显然这并不符合官场的规则,只是这种性格要改却是改不掉的。
“凌局长,我就不理解了,我错在什么地方?是因为我没有听领导的指示吗?”
程斌摇了摇头,他的话语显得有些陌生,“就在前天,省环保厅下达了红头文件,就是要求对各地的污染问题进行一刀切!”
凌正道听到这里,眉头也是不由皱起,他实在是不理解省厅是出于什么下达了这种指示,难道就没有考虑一下这其中存在的隐患问题吗?
“老实说,程哥你觉得省厅的指示对吗?你以前也跟我去过南柳乡,那地方有多穷你应该也很清楚的,可是你上来就要毁了人家养殖场,你知道这对南柳乡百姓意味着什么吗?”
“凌局长你也应该清楚,中平县的污染问题有多严重,现在无论是空气还是水源环境,都已经到了不治理不行的阶段!”
“我当然清楚,毕竟我也在县环保局待过一段时间。可是正是因为我清楚,才知道盲目的关停取缔,根本就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怎么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现在中平县的环境比之以前就是有了很大改善,这是得到省领导认可的!”
“那你告诉我改善了什么,林镇的地下水污染问题有改善吗?还是其他乡镇的土地盐碱化有改善吗?我告诉你一点儿改善都没有,污染是长期形成的,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得到显着改善,这需要很长时间。”
凌正道以前在县环保局任职时,对中平县环境污染问题进行过深入调研。
在他看来中平县的环境,就如同一个得了重病的人,虽然可以治好却并不是药到病除,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中平县的这个病需要时间去医治。
别的地方如何就不说了,可是在凌正道担任安宁乡乡长时,上河村的地下水污染问题并没有任何改善,吃水都要跑很远的路。
当时凌正道找人问过,上河村地下水污染问题,至少也要五六年之久才会得到改善,并不是你不让烧火做饭就能解决的问题。
然而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自上而下就没有人懂呢?是真不懂还是怕担责任这且不说,最重要的是,凌正道发现程斌真的有些疯狂了。
那种疯狂就好比是被传销组织洗脑,认为自己马上就可以变成千万富翁一些不切实际!一个干部如果变成这样,他怎么还可能做好本职的工作。
“凌局长,我很感谢你的衷告,可是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任何错,也不怕接受任何调查!”
程斌依旧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越来越偏激了,偏激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个环保局副局长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程斌,你给我醒醒!环保工作是为了利国利民,可是你的这些做法,有多少是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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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恨不得打程斌一顿,将已经看不清自身的程斌打醒,他很清楚这样下去,程斌的前途就算是毁了。
不要说什么按照领导指示去做,按照政策执行的话,这些东西都不是死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政策又会变,或者这本来就是一些领导借此捞政绩的手段罢了。
到那时候会怎样?领导会第一时间将责任推到下面人身上,别说什么推卸责任不推卸责任,因为执行者永远都是基层干部,最后倒霉的也永远都是基层干部。
凌正道不理解,程斌为什么就不懂这个道理。要知道这种事,身在官场的人几乎每个人都遇到过,而且还是经常遇到。
程斌并不是不懂,只是他太渴望往上爬了,他认为这次一次机会,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自己也可以去县委去市委。
官场上的明争暗斗,无非就是一个“权”字,为了这个字投机钻营的人有,栽赃陷害的人也有,落井下石的人更是不缺,这便是看不见的政治战争。
“根据群众举报,你的个人问题很严重,我会向纪委高书记,以及市委叶书记反映情况,在接受调查期间,你的所有工作都被暂停了!”
凌正道无法说服程斌,最后只能按纪委的调查程序来办了。
刚离开中平县县公安局,凌正道就接到了市长宁斌的电话,明天外省地方领导要来新北区参观学习,市政府要求凌正道做好接待工作。
这种事情凌正道本来是不想参与的,可是宁斌根本就不给他推辞的机会,直接把叶霜搬了出来,说市委同意了这件事。
都到了这份上凌正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同意立刻返回成州,去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
“小宝,你回去给你爸说一声,我有事今天要回成州了。”
“为什么还要回去说,我可以给我爸打个电话的。”
“也是,那我就先走了。”
“正好我也想去成州了,我开车带你回去。”
凌正道本意是想把钱小宝这跟屁虫打发走,可是谁知道,这丫头竟然一副死缠不放的模样。没有办法,凌正道只能继续让钱小宝跟着自己。
外省地方干部来新北区参观学习,这说起来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是这种事情的重要性,更多的却是形式化。
回到成州市新北区后,已经快到傍晚时分了。这段时间,凌正道一直没时间过来,再次来到新北区,这片曾经老大难的老工业,已经有些新兴的雏形。
新北区东西两侧,包括位于忠心的茂庄段都是高楼林立,一片繁忙的景象。
“凌区长你好,这是明天的欢迎仪式方案,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副区长任萍将一叠文件递向了凌正道。
“不用看了,这个就由你全权负责吧。”凌正道笑着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在他来看是毫无意义的,自然也不会把精力用这上面。
“那好吧,另外这是新北区各项目的进展情况,你先看一下,毕竟到时候你是要去做介绍的。”任萍收回一叠文件,却又递给了凌正道另外一叠文件。
“任区长你知道的,我这段时间都在忙纪委的事,所以这些事还是你来吧,我怕到时候人家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岂不是笑话了。”
凌正道一番自嘲,此刻他总算意识到了什么是一心不可两用,即便是他有能力,也不可能将两份工作都做的游刃有余。
“凌区长你开玩笑吧,宁市长点名让你负责,你这让我去这算不算害我?”
任萍玩笑着说了一句,“你也别担心,内容都在文件里,你大致地看一下就可以了,我可是很相信凌区长的能力的。”
“那好吧,我回头看一下。”凌正道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对了,这里还有几份项目验收报告,胡市长最近也忙不过来,正好凌区长你回来了,就给审核一下签字吧。”
看着面前堆成小山般的文件,凌正道的心里更是郁闷不已,这不回来还好,一回来怎么有这么多事等着自己去做。
“要下班了吧,这些事还是明天再说吧。”凌正道看了看时间,就想着要偷懒走人。
“这个最好是今天都要做完的,毕竟明天还有很多接待工作。”
“好吧,那就加会儿班。”凌正道见逃不掉,也只能低下头去翻阅面前的文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位原因,让凌正道在外面“野”惯了,搞得他现在特别怕坐在办公室看文件,怎么就是一个憋的慌。
好在钱小宝还算自觉,知道凌正道有工作便自行离开了,不然再加上一个问东问西的小丫头,那就更让人头大了。
在办公室待到了七点多,手中上文件才处理了一半,看着眼前的另一边文件,凌正道揉了揉脑袋,恨不得将这些文件丢进垃圾桶。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凌正道不耐烦地摸起电话,“什么事?”
“凌区长,开发区有人过来找你……”
“告诉他我没空!”不等接待室的人把话说完,凌正道就挂断了电话。开发区的不去找开发区领导,跑来找自己干什么,还闲自己不够忙吗?
点了一支烟,凌正道拿起一份项目验收报告,无精打采地翻阅了起来,刚看了一个开头,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烦躁地摸出手机,凌正道看了一眼本来是想挂断的,可是当他看到“谢小雨”三个字时,却是随即接通了电话。“小雨,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是有事了,不过某人说太忙没空见我,我只能走一下关系见凌区长了。”谢小雨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是你来找我呀?”凌正道愣了一下,连忙又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
“凌区长现在官做大了,想见你一面真的太难了。”
“别损我了,我就在办公室,你直接过来就行。”凌正道一阵苦笑,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见领导,为什么总是那么难了,因为他现在就在这个位置上。
当官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而且官职越大就越不轻松,手里的权力大了要做的事情自然也多了,所以很多时候去找领导,得到的答复都是很忙和没空。
凌正道的官其实并不大,可是管的事儿却不少,所以他也很忙,不经意间在一些工作中,也是能避就避的,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个勤政的干部。
虽然凌区长现在不希望有人来打扰自己,可是谢小雨对他来说绝对不是打扰,不仅仅是因为朋友关系,更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重要的事,谢小雨不会这么正式地来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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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谢小雨就来到了凌正道的办公室,她依旧是那副充满灵性的模样,简单得体的小西装,让人一看就很干练的模样。
“小雨,你怎么又瘦了。”看着谢小雨那和自己胳膊差不多粗细的双腿,凌正道不由皱眉说了一句。
“那我也没有办法,怎么吃都吃不胖的。”谢小雨笑了笑,看上去还很是苦恼的样子。
“你知道吗?你说这话特招人恨。”凌正道同样报以朋友间的笑容。
虽然谢小雨瘦的跟纸片似的,不过她的气色看起来却挺不错的。另外凌正道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地方,那就是向来素颜的谢小雨,今天竟化了淡淡的妆容。
是很自然的妆容,如果不仔细观察是很难发现的。
迟疑了一下,凌正道便问:“小雨,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刚才接待室说是开发区,这个我可管不着的。”
“是吗?可是我在开发区的项目,都说要找你签字盖章才行。我都跑了好几次,结果每次你都不在,今天听说你在成州,特意又跑来找你的。”
“什么要找我签字盖章,小雨你确定没有搞错?”凌正道还是有些糊涂。
“你不要说开发区项目审核公章不在你这里?开发区的领导们,可是都说这事是由你来负责的。”
“审核公章?”凌正道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事。之前宁斌让自己负责开发区经济发展时,开发区那边好像还真把公章给了自己。
见凌正道一脸的茫然,谢小雨忍不住笑了起来,“凌区长你未免也太失职了吧,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掉。”
“你要不是不说,我还真就忘了,这是宁市长之前交给我的工作。”
凌正道无奈地叹息一声,就觉得宁斌太看的起自己,生怕新北区加纪委不够自己忙的,还把开发区的一些工作也交给了自己。
“能者多劳,看来领导还是很看重你的。”
“你就别看笑话了,来帮忙找下公章吧。”凌正道一边说一边翻箱倒柜,之前他把公章随手一扔,鬼知道那公章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是吧,你把公章都给弄丢了?”谢小雨不禁又笑了起来,她还是第一见凌正道如此的手忙脚乱。
“丢肯定是没丢,我记得扔在办公室了,就是忘了扔什么地方了。”凌正道差不多把整个办公桌都翻了过来,也没见到公章的影子。
“会不会在书柜或者别的地方?”谢小雨说着,也开始帮凌正道找起了公章。
“当时根本就没在意,不过肯定没出这个屋。”凌正道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那把公章放在什么地方了。
虽说弄丢了公章,对凌正道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可是这又要声明,又要上报的实在是麻烦的很,还是能找就尽量去找的好。
“那个吊灯架上是不是公章呀?”细心的谢小雨伸手指向屋顶的的吊灯位置。
凌正道顺眼看去,果然在屋顶吊灯的灯架上,有一个红色的东西,随即他就露出恍然之色,“对了,上次我换灯管时,可能随手把公章放上面了……”
“还真有你的,恐怕也只有你才会把公章放的那么高吧。”谢小雨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糊涂了,真是糊涂了。”
凌正道自嘲地摇了摇头,便连忙拉过一张椅子,准备将吊灯架上的公章拿下来,可是伸了半天手,却怎么也摸不到那公章。
“太高了,应该找个梯子才行。”谢小雨给凌正道提了一个建议。
“梯子还要去一楼去拿,这样吧,我把你抱起来,你帮我把公章拿下来。”凌正道比量了一番,站在椅子上抱起谢小雨,高度应该就够了。
“这……行吗?”谢小雨的脸微微一红。
“当然行了,你这么轻,我绝对能把你抱起来的。”凌正道说着,就对谢小雨伸出了手。
短暂的犹豫,谢小雨伸手握住了凌正道的手,她只感觉一股很大力量拉了自己一下,人就站在了椅子上。
“你别担心,有我在绝对的安全。”见谢小雨的脸色有异,凌正道便笑着安慰了一句,只是他哪里知道,谢小雨并不是因为害怕而紧张。
向来遇事从容不迫的谢小雨,此刻与凌正道站在同一张椅子上,如此紧的距离,让的心砰然跳动了起来。
“我抱你起来。”
凌正道说着,就用双臂抱住了谢小雨的身子,轻松地就将人高高地举了起来。倒不是凌正道力气有多大,而是谢小雨的体重实在太轻了。
“啊~”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举抱起来,谢小雨也随之发出一声惊呼。
“别怕,很安全的。”凌正道感觉到谢小雨紧张,便不由将其抱的更紧一些。
或许是因为太熟悉的缘故,凌正道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动是否妥当。谢小雨是个细腻的人,这样被高高抱起的感觉,却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之前虽然也被凌正道抱过,可是那时候自己正在生病并没有太多的感觉,然而此刻,谢小雨心里却有了另外一种感觉。
谢小雨无疑是个很出色的女人,可是她终究也是个女人,虽然一直都在为事业打拼,却也同样渴望有人去呵护她。
只是如谢小雨这样的女人,大多数男人都是望而却步的。
并不是她有多高傲,事实上她比大多数女强人都更平易近人,原因只是她的能力太强,强的让大多数男人在她面前感到自卑。
相比聪明的女人男人更喜欢笨女人,如果找一个处处都比自己强的女人,这对于男人来说就是一种压力。而谢小雨所带给男人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谢小雨之前也谈过一次恋爱,那还是在大学的时候,只是谈了不到半年,那个男人就告诉她,“对不起,我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累。”
人无完人,谢小雨那种内在的强势,在某种程度上要远胜沈慕然和叶霜的外加强势。她太喜欢为身边的人指点迷津了,这会让身边的男性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即便是凌正道这种有些没心没肺的人,也只是将谢小雨视作知己,论能力他自知无法与谢小雨相提并论。
不过凌正道也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他以前的那些论文草稿,也不会被后北大所引用,被学弟、学妹所推崇。
正因为这样,谢小雨感觉自己和凌正道特别投机。就好比一个寂寞的高手,终于遇到一个能与自己过招的对手一样。
当然谢小雨和凌正道并不是对手,如果他们是同性,或许可以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可是他们是异性,难免会产生一些化学反应。
谢小雨的睿智,也让她比许多女人更加理智,所以她不会像周影那般去对待凌正道,也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只是朋友关系。
可是这个朋友关系,却因为上次凌正道无微不至的关怀有了改变。如今刚刚重新调整好心态的谢小雨,再次与凌正道如此亲密接触,自然再次为其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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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你拿到公章了吗?”凌正道见谢小雨半天都没有反应,随即就问了一句。
“哦~拿到了。”有些心乱的谢小雨被惊醒,随手将灯架上的公章取了下来。
谢小雨的体重估计最多也就八十斤,凌正道站着不动,就轻松地将她放在了地上。
“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竟然能把公章忘在那上面……”凌正道自嘲地笑了笑,注意到谢小雨的脸有些红,他连忙又问:“你不会是恐高吧?”
“啊?”谢小雨明显地迟疑了一下,才点头说:“有一点吧。”
“早知道我还是去拿梯子好了,要是吓坏了你,我可就成罪人了。”
“没关系。”
谢小雨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她看着凌正道的眼睛,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情愫的东西,心里也随之有了一种莫名的失望。
“先给你盖章签字吧,以后有这种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不用一趟趟的跑。”凌正道说着,就接过谢小雨手中的文件。
看着凌正道翻阅文件,谢小雨心情也稍稍平静了一些,她并不是一个不敢去表白的女人,只是她知道他是有未婚妻的。
谢小雨一直都是有原则的人,属于别人的,她是绝对不会插手的。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她第一次变得有些犹豫不决。
“好了,你看看这样行吗?”凌正道将盖章签字的文件递给谢小雨,却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便关切地又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挺好的。”谢小雨连忙摇头,怕凌正道再追问什么,她更是随即转移话题,“徐叔叔的身体好些了吗?”
“身体现在就是养着,可是就是不安分,总是吵着闹着要出院。”想到徐建平,凌正道的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可能是在医院太闷了吧。”谢小雨随之说了一句。
“不仅是这样,主要是因为环保局的事,昨天南柳乡的养殖户找到医院去了,要不是不能下床,恐怕他早就自个出院了。”凌正道大略地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叔叔是个好人,而现在的环保的确是让人有些不理解,我在中平县的食品厂都被关停了一天。”
“不是吧,你那厂子完全达标的,怎么还会被关停。”
“不知道,好在后来我找了徐叔叔,才又重新开工的。对了,这种事你们纪委不管吗?感觉他们的工作有些盲目。”
“管也没办法管,下午我刚从南柳乡回来,南柳乡的养殖场差点就被夷为平地。我现在就犯愁,怎么才能解决南柳乡养殖场的污染问题。”
一想到南柳乡,凌正道的头就有些大。虽然南柳乡养殖场暂时保住了,可是如果后续的整改跟不上,最后还是难免被强拆的。
“南柳乡污染治理大概需要多少钱?”听完凌正道的话,谢小雨便跟着问了一句。
“怎么也要个几百万吧,这种投资对于当地养殖户来说实在是太大了,相当于重建一个养殖场了,所以不太好办。”
“我倒是可以出这个钱。”
“你?”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面露喜色,“小雨,你肯帮这个忙,那真是太好了。”
谢小雨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可不是帮忙,再说我手头上一直也很缺资金,我是想要合作。”
“合作?”凌正道有些不解,这好像不是谢小雨所涉及的领域吧。
“就是合作,南柳乡养殖场是特色绿色养殖,这对于食为天来说,即是最好的食材,又是最好的加工品,这件事我还是很看好的。”
凌正道不由恍然,谢小雨说的没错,现在不是都提倡绿色健康吗?当初自己为南柳乡引进绿色养殖项目,不就是这个打算吗?
“我还真是糊涂,我早就该想到找你帮忙的!”凌正道尽是感激地又说:“小雨你可是救了整个南柳乡,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这没有什么好谢的,只是一种互利的合作,不过我对养殖产品的要求还是很严格的,明天我一趟南柳乡实地考察一下,然后再做具体的规划。”
“行,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不行,明天新北区还有事。”想到明天的工作,凌正道满脸的无奈之色。
“没有关系,你帮我联系一下就行,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南柳乡的绿色养殖,还可以进一步的扩大的。”
凌正道知道谢小雨是一个真正的实干家,她所认可的事情肯定会做好的,如此一来,南柳乡的绿色养殖很快就有可能形成规模。
“不管怎么说,你这次是帮了大忙了。走,今天我请谢总去吃饭。”
凌正道的爽朗让谢小雨心里也少了几分惆怅,她很是开心地笑着说:“不用你请我的,还是我请你去食为天的中华楼去吃饭吧。”
“中华楼?”凌正道愣了一下,他就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不会是《中华英雄》里的中华楼吧?”
“算是借鉴吧,不过我已经拿到了这个商标,食为天中华楼主打高档餐饮,成州中华楼才刚刚开业。”
食为天餐饮之前一直是以快餐以及中档餐厅为主的,这种大众模式也是最容易被人所接受认可的。
然而土豪是从来都不缺的,在食为天占据了快餐与中档餐厅为主的餐饮领地之后,谢小雨又开始向更高端的餐饮业进军了。
食为天中华楼,就是食为天餐饮进军高端餐饮的主力军。首先中华楼这个名字的格调很高,而且也很容易被人说熟记,另外还可以卖一下情怀。
“小雨你这野心也太大了,你这是要把别人家的饭店餐厅赶尽杀绝吗?”听完谢小雨的话,凌正道更是对其佩服的五体投地。
食为天虽然一直在赚钱,可是也一直在投资,而且随着投资力度的加大,稍有不慎之前所有成功,就有可能化为乌有。
如此大的风险投资,恐怕大多数商人都不敢轻易尝试,而是退一步选择稳扎稳打,并不是谁都有谢小雨这样的魄力与能力。
“当然不是赶紧杀绝,这样做只会让我们的饮食文化更加出色,有竞争才会有进步,我相信我们的饮食文化,未来会成为真正的世界品牌。”
“厉害!我觉得我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如果不是你,现在我可能还在南山集团。”
谢小雨说的没有错,如果当初不是和凌正道接触之后,听了他的一番话后,她也不会那么果断地退出南山集团的。
“感觉你都快把我捧上天了。”凌正道得意地笑了起来,谢小雨的称赞真的让她很有成就感。
可惜心情大好的凌正道,并没有注意到谢小雨的眼睛中所流露出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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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食为天中华楼开业不过几天,延续了谢小雨一贯的低调,这家定位高端的饭店,并没有对外做太多宣传。
凌正道这几天一直都在中平县,所以对于食为天中华楼的事,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不同于食为天快餐以及中档餐厅,都位于市区繁华地段的策略,食为天中华楼的选址很偏,位于开发区新城边缘,看上去并不显山露水。
快餐和中档餐厅的主要针对大众消费者,所以能有多方便,就要搞得的多方便。不过高端餐厅那都是针对土豪的,土豪不怕麻烦也有的是时间去吃饭。
把食为天中华楼放在城郊的位置,对于土豪来说即能与众不同,又能图个清静,最重要的是一些身份比较特殊的人,也可以放心大胆地来这里吃饭。
这些东西凌正道都是懂得的,出乎他意料的是,食为天中华楼的格局。
中华楼这个名字带有浓郁的国风,一听这个名字,恐怕大家想到的就是这是一家复古风格的饭店。古楼建筑、红木餐椅等等,总之就是能够给人一种另外一个时代的感觉。
不过当凌正道和谢小雨,来到了新开业不久的食为天中华楼后,却发现一切与自己所想象的存在很大差距。
首先食为天中华楼并不复古,整体店面的外观布局,是属于古今结合的,如果不是那古色古香的“中华楼”招牌,这里更像是一处极具现代化的饭店。
难得的是,这种古今结合在巧妙的布局下,并没有那种不土不洋的尴尬。
“这门面设计了很久吧?”看着眼前让人很舒服,很有溶入感的中华楼,凌正道不由问了谢小雨一句。
“当然了,整个内外设计都是请国内外知名设计师设计的,从食为天第一家餐饮快餐成立就开始设计,已经差不多有两年时间了吧。”
“看来你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凌正道虽然知道谢小雨很有魄力,却还是有些惊讶。
要知道两年前,谁也不敢确定食为天会不会成功,刚学会走路就想着怎么飞,敢这样的做的只有两种人。
第一种就是自大不切实际的人,多是以空想为主;第二种就是自信运筹帷幄的人,提前做出布局,从而快人一步。无疑,谢小雨就是第二种人。
“做生意嘛,不考虑常远一些怎么行,走一步想一步,永远都追不上别人的脚步。”谢小雨说的格外轻松。
可是任谁都知道,真正去这样做,绝对不会这么轻松的,魄力和能力是必要基础,眼光以及常远的规划才是重点。
凌正道能够体会这一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谢小雨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家新开业的高档饭店酒楼,最显着的特点就是门庭若市,门口停车场豪车云集,才会显得这里生意火爆。
可是在食为天中华楼门外的停车位上,却稀稀落落地停着三五辆车子,看上去生意极为的惨淡。
“小雨,你是不是没有做什么宣传,怎么你这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生意似的?”凌正道看到这里,便忍不住又问。
“的确没有做什么宣传,不过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如果来的人多了,又怎么能显示出中华楼的独特之处。”
凌正道先是有些不解,而后就明白了过来。有钱人嘛,自然喜欢标新立异不想随波逐流,要是食为天整天人头鼎沸,还真是显示不出什么高端之处。
“这么说你这里还是一家黑店了,来一个非要宰出血的那种。”凌正道明白了谢小雨的意图,不由就笑了起来。
“可以这么说吧,总之我的意思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看的出谢小雨对于土豪这类人是很有研究的,既然是土豪,自然是不怕花钱的,而且花的越多就越高兴,不然那根本算不上土豪。
当然要运营这样一家高端饭店,成本也是极高的,首先所有的食材必须要保证是当天的,第二天必须要弃用,放在冰箱里也不行。
当然谢小雨不会这么浪费的,被弃用的食材会送到食为天快餐和中档餐厅,放了一天的食材是不会变质的,只是土豪的胃太娇气罢了。
进入食为天中华楼后,里面的整体布局依旧是古今结合,属于年轻人看了不觉得土气,中年人看了不觉得高调,老年人能体会到情怀的那种氛围。
毕竟整个食为天中华楼从内到外,整整设计了两年,谢小雨为其也是投入巨大资金,自然有它与众不同之处。
“目前食为天中华楼,只在成州、临山以及云锦三家店。这三家店目前都在试营业,要想打造出这个高端品牌,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的确品牌这种东西并不难打造,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多媒体的广告轰炸,这样就可以瞬间让品牌知名度提高。
然而这样的品牌知名度,却还是有一个诟病的,那就是太过烂大街,让人完全感觉不到这个品牌的高端之处。
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某山寨手机的广告,知名度是人尽皆知的,可是一说到高端,几乎所有人都会嗤之以鼻。
这种轰炸出来的品牌知名度,永远都只能存在于一时,却无法长久地站稳脚步,更不可能成为高端的品牌。
这就是鼠目寸光的无良炒作,或者是抱的是赚一笔就走人的心态,无论是国内国外,都不缺这样的商人。
然而对于一个有长远眼光,长远抱负的商人来说,是绝对不会走这样的路的。
食为天都是雅间,七层楼每层只有五个雅间,每个雅姐的面积都在百余平方米,布局就不用说了,既有家的温馨又有奢侈的氛围。
谢小雨俭朴的时候比谁都俭朴,豪气的时候却也比谁都豪气。她把凌正道请到雅间中,准备了八个极为高端的菜系。
凌正道把桌上的菜看了一个遍,结果却是一个都不认识,最后还很没面子的来了一句,“这个吃不完,可以打包吗?”
“当然可以,我们为顾客特意准备了打包食盒,这样就不会让土豪们觉得打包没有面子了。”
谢小雨说着,便指了指一旁橱柜里各种不同的精致食盒,仅仅是简单的食盒,都带着艺术品的格调。
“这东西好,能不能送我一个?”凌正道一眼见看中了一个木质食盒,那食盒看起来就如一件木雕艺术品。
“当然可以,只要你打包就可以把食盒带走。”
“这算不算是买椟还珠?”
“可以这么说吧,毕竟大家都比较在意面子这种事,如果把打包的普通纸袋之类的,换成这些各具特色的食盒,相信大家也会很乐意去打包的。”
“有道理,不过这些食盒造价都不低吧?”
“所有的食盒都是唯一性的,属于专门定制产品,当然这个钱还是要由消费者提供的。”
“谢小雨你是个奸商啊!”
凌正道不禁笑了起来,看的出谢小雨在很多方面都是格外用心的,包括面前最普通的筷子都浮雕着各种花纹,让人有一种想带回家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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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成州竟然有这么高档的饭店。”宁斌打量着手中的象牙筷子,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呵呵~这可是市长大人的失职,竟然不知道自己管的地方有什么。”
吴月双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笑容如少女般动人,“这个食为天中华楼,在临山市也有一家,可以说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饭店了。”
“食为天?不会是那个谢小雨搞出来的吧?”宁斌听到这里不禁又问。
“应该是吧,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就特别喜欢这里的格调,还有这里的菜绝对正宗,即便是燕京,也找不到这么好的饭店。”
吴月双邀请宁斌共进晚餐,特意选择了食为天中华楼,其一是这地方绝对高规格,其二就是环境比较清静,不会让市长的身份引人注意。
“这里消费是不是很高?”宁斌不由问了一句,在很多事情上,他还是很洁身自好的,就怕被人抓住什么诟病。
“我们只是朋友之间吃个饭而已,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吴月双摇头一笑,看的出她很了解宁斌。
“也对,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不然我可吃不起这里的饭。”宁斌释然地笑了笑。
“又跟我客气了,你这个人做事总是太小心,这是好事,可是我更希望你能大胆一些。”吴月双说着,就有意无意地向宁斌探了下身子。
为了今晚的晚餐,吴月双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长发侧梳到一侧,充分体现出成熟女人温柔多情的一面。
白底印花连衣裙,紧紧地裹在她丰腴的身体上,开的很低的领口,将洁白的玉颈以及大半个胸膛都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散着柔玉般的光泽。
食为天的雅间极有宴席圆桌,又有居家餐桌,同样也有属于情侣的双人座位。吴月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特意把宁斌拉到了情侣双人座位上。
本来两个人就相距很近,再加上吴月双有意无意地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显得越发亲密起来。
淡淡的芬芳扑入宁斌的鼻息,加上吴月双那很有内涵的话语,宁市长这会儿心神都有些飞了。
宁斌生的是一表人才,毕竟他妹妹宁雪就是个尤物般的女人,哥哥的相貌自然也是非常帅气的。事实上,一直以来宁斌身上都有投怀送抱的女人,吴月双就是其中的一个。
女人要勾引一个男人,远比男人要撩一个女人要简单的多,宁斌很多时候,也是常常为这种诱惑所动心。
只是宁斌虽然有贼心,却没有那个贼胆。别看曲雅静自己生活作风不好,可是对宁斌看的却是跟紧的。
宁斌这些年一直都是仰仗于妻子的家世,自然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吴月双那句“希望你大胆一些”,也是一语双关的。
“你是了解我的,我……”宁斌有些心神不宁地想要解释几句,可是吴月双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个雅间很大的,而且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吴月双说着,就很是主动地亲吻了一下宁斌。
“月双不要这样,你是有家庭的人。”宁斌想把吴月双推开,可是却不忍心去用力。
“可是我心里有的只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只有一次我也愿意。”吴月双的双臂缠在了宁斌的脖子上,火热柔软的身子更是紧贴在宁斌身上。
这样的投怀送抱几乎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更何况吴月双这样的成熟女人,也更懂得如何去勾引男人。
一直处于压抑中的宁斌,心中的情欲吴月双被释放了出来,他反手将这个柔情似水的女人搂抱在怀中,有些粗暴地在她身上亲吻了起来。
食为天中华楼的雅间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用于休闲的沙发更是适合做很多事情。
宁斌将吴月双的身体,放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女人那娇弱的呻吟声,更是激起了他身为男人的本能,来不及脱掉身上衣服,他便扑了上去。
这种征服的感觉让宁斌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成就感,他甚至希望吴月双的声音可以再大一些,然而刚刚感受到征服快感的他,很快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感觉到宁斌没有了动静,吴月双随之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那张写满痛苦的脸,她随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宁斌脸变得红了起来,而后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吴月双的身体。
不知是不是因为长久以来的自卑和压力,宁斌的一些生理情况并不是太好。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妻子曲雅静才对他冷眼相对,在外面寻求想要的生活。
恐怕每个男人都无法接受那种可怕的生理问题,毕竟这是最伤男人尊严的事情,即便是拥有金钱与权力,也无法找回这方面的自卑。
吴月双整理了一下衣服,见宁斌低头坐在一旁不语,便温柔地靠在他的肩头上,轻声说:“没关系的,你不要多想什么,慢慢来就会好的。”
宁斌没有说话,此刻他如同受到了天大的打击般,变得格外的消沉。
吴月双没有继续说话,她用纸巾为宁斌擦拭裤子上的污秽,她的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我要走了。”沉默许久的宁斌,突然推开了吴月双的手站起了身子,此刻他心里有的只有“逃避”这两个字。
吴月双迟疑了一下,而后便连忙站起身子,伸手抱住宁斌的后背,“多陪我一会儿不好吗?”
“我明天还有很多工作的。”宁斌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漠,此刻他特别害怕面对吴月双。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难道我喜欢你有错吗?”吴月双的声音如哭如泣,让人听了不由心生怜意。
宁斌的脸再次被痛苦所占据,吴月双此刻的软弱,让他原本就自卑的心变得更加自卑,“我是什么样子,你都看到了……”
“不是的,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别的东西。”
吴月双抽泣了起来,“难道你连这些都不明白吗?我们都不是年轻人了,我在意也不是那种事情。”
不得不说,吴月双是一个很会安慰人的女人,不管她的这番话是否真诚,却足矣抚平宁斌心里的一些伤口。
重新走到宁斌的面前,吴月双温柔地扑入宁斌的怀中,“那些事情我真的不在意,只要你肯陪着我,心里有我就比什么都强。”
这是多么巨大的反差,宁斌的心被触动了,不由地他又想起曲雅静那冷嘲热讽的嘴脸。
“窝囊废,你也配做个男人吗?老娘找条狗都比你这种窝囊废强!”
曾经那些击溃自尊心的话语,与眼前吴月双的理解与关怀,让受伤的宁斌不由地就落下了泪水,此刻他有感激也有痛恨。
“没有关系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吴月双主动将宁斌搂入自己的胸怀中,话语中充满了女性的慈爱,这无疑是抚平男人伤口的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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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宁斌如同一个孩子般,躲在吴月双的怀抱中委屈地哭泣时,在隔壁的雅间中,凌正道还在与谢小雨谈论关于关于投资南柳乡绿色养殖的事项。
凌正道与谢小雨之间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也正是因为这种彼此间的默契,让他们之间的对话始终都很投机。
正因为这种投机与默契,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地交谈到了凌晨时分。
“怎么都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看了下时间,凌正道很是惊讶地说了一句。
“是啊,怎么时间过的这么快?”谢小雨同样没有意识到已经时间已经过了近四个小时。
“具体的事项,还是等你明天去南柳乡考察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得回新北区了。”凌正道说着就站起了身子。
“也好,希望一切顺利。”谢小雨点了点头,起身送凌正道。
“我个人觉得南柳乡的绿色养殖,还是非常有潜力的,这件事情肯定是双赢的局面。”凌正道走出雅间,还不忘继续说这件事。
“对于凌区长我还是很信任的,不过具体事项,我还是要亲自考察的。”谢小雨点了点头,对于生意上的事,她向来都是严谨的。
“那是必须的……”凌正道刚要再说什么,就看到隔壁的雅间房门打开了,当他看到走出雅间的人时,整个人都不由愣住了。
没有错,凌正道看到的正是宁斌和吴月双,按说这种相遇也不算什么,可是为什么宁市长和吴月双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特别是吴月双挽着宁斌胳膊的样子,看起来就如同一双情侣,可是两人之间不应该有这样的关系呀。
凌正道看到了宁斌和吴月双,几乎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也看到凌正道,三双眼睛对视了一下,各自都是不由愣住了。
“宁……市长,我是过来吃饭的。”凌正道率先说了一句话,只是这句话听起来很是不自然。
“哦,我也是过来吃饭的。”宁斌笑了一下,只是他的笑容更加地不自然,意识到自己和吴月双之间有些过于亲密了,他连忙推了吴月双一下。
如此欲盖弥彰的举动,恰恰也正说明两个人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关系。
凌正道看的明白,却知道这话不能随便说,这时候最好的做法还是装糊涂比较好。短暂的迟疑,他便说:“我要先回去了,宁市长再见。”
“好,我也要走了。”宁斌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这会儿他巴不得凌正道快点走。
凌正道没有再迟疑,他很自然地看了吴月双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便与谢小雨向电梯处走去了。
虽然吴月双一言不发,可是凌正道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也是认出自己的,只是出于某些原因,装作不认识自己罢了。
凌正道出了食为天中华楼,都没有看到宁斌与吴月双走下来,不过他倒不是看到吴月双的车停在门外的停车位处。
“吴月双怎么会和宁斌在一起,而且她穿的好像还挺那个的,难道他们之间?”凌正道与谢小雨道别,上了一辆出租车后,心里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说起来,凌正道对吴月双还是很有好感的,唯一不理解的是,看似和马书记感情不错的吴月双,怎么还和宁斌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想了半天,凌正道也没有想明白,索性也不去想这件事了,毕竟感情上的一些东西,是很难让人想明白的。
楼上的雅间,宁斌有些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怎么就会让凌正道撞上自己和吴月双的事情了呢?
领导的私下生活都是比较隐秘的,特别是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更是不想让外人得知。宁斌在这方面,更是比大多数更小心谨慎。
其实这种事也不算什么的,毕竟谁还没点私生活,但是对于宁斌来说,这却是很严重的事。
万一凌正道嘴不严,把自己和吴月双的事情说出去,那可就麻烦大了,毕竟吴月双不仅是有夫之妇还是马书记的妻子。
如此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足矣让宁斌这个第一市长下台。
“刚才那个和我说话的人你认识吗?”想到这里,宁斌抬头便问吴月双。
“我认识他,你们纪委的一个干部吧。不过我想他应该不认识我,毕竟我很少在成州的,而且也不和成州的干部打交道。”
吴月双在说谎,之所以说凌正道不认识自己,主要是她知道,宁斌是个胆子很小的人,不然这位市长恐怕会寝食难安的。
宁斌点了点头,觉得吴月双说的话很有道理,毕竟凌正道才来成州不久,怎么可能认识一直在临山的吴月双。
“那就好。”松了一口气的宁斌,终于坐了下来。
“你放心就是了,我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吴月双在宁斌身旁坐下,轻声安慰着他。
“唉~我现在就是觉得累。”宁斌叹了口气,在市长这个位子上越久,他也越觉得这个市长不好干。
“累了就休息一下,有我在你身边的。”吴月双说着,便将宁斌的身体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你先睡一觉,过会儿我再送你回去。”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其软弱的一面,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体贴与关怀。
宁斌把头枕在吴月双的双腿上,嗅着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清芳,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对他来说,这个女人就是自己心灵的港湾。
看着眼前的男人渐渐安静下来,吴月双的眉头却紧蹙起来,在食为天中华楼偶遇凌正道,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些年来,吴月双所的商贸公司主要就是负责倒卖一些医用药品,以及各种二手或者劣质医疗器械的。
凭借一些比较特殊的关系,她的生意也一直做的顺风顺水的。同时这也是个八面玲珑的女人,和一些官员都有着不错的关系。
这次中平县医院扩建,对她来说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利用一些关系,她顺利地将一些二手医疗器械卖给中平县医院。
本来是相安无事的事情,可是成州纪委突然介入,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特别是她得到口风,主要负责这件事的人是凌正道时,心里更是有了危机感。
凌正道这不到一年时间,在成州市纪委做的那些事情是有目共睹的,更何况他还是叶霜手下的一员大将。
吴月双很明白,如果自己不要做打算,凌正道很快就可能会查到自己头上来,所以她巧妙地把之前出售的医疗器械改为了无偿赞助。
当然这种事情还是经不起推敲的,所以吴月双又找上宁斌,希望他可以利用手里的权力,转移凌正道的工作重心。
凌正道被召回新北区,这其中就和吴月双有很大的关系。
本来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可是今天与凌正道的偶遇,却让吴月双心里有多了一些不确定性。
“现在看来,只能指望宁斌去帮忙了。”吴月双暗自在心里说了一句,低头又看向在自己腿上睡着的宁斌,便想将这个男人牢牢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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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平县医院的事情,吴月双早早地做好了防范之举,而凌正道却对此一无所知。
主要负责人徐庆春已经被移交市检立案了,市纪委调查组也在从这个源头一步步地查,这属于很正常的调查顺序,根本不会再去什么岔子才对。
凌正道这几天,也没有心思去过问这件事,安宁乡、南柳乡的这些环保整顿中存在的问题,就够让的头疼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新北区的事情,外加开发区的一些项目负责,就算是把凌正道一分为二也都是忙不过来的。
外省的地方领导干部,在新北区参观学习了将近一天,凌正道这一天也只能陪着人家。这种事虽然比较形式化,但是你不重视还不行。
下午四点,凌正道挥手送走了那些外省地方干部,就准备去南柳乡看看。这一天了,谢小雨也没有打个电话,总是让他心里有些不踏实。
另外就是,凌正道怕中平县环保局又跑到南柳乡,去强拆南柳乡养殖场。不要说暂停了程斌的工作就会相安无事,这种事就算没有程斌,也还有王斌和李斌的。
可是凌正道刚要准备离开新北区,却又接到了市政府打来的电话,宁市长让凌区长来市政府谈工作了。
宁斌找自己,凌正道大约也想到了,差不多就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了。
说起来,凌正道最不想掺和的就是这种事,他甚至有些后悔,之前早一会儿或者晚一会儿走不行吗?干嘛非要赶的那么巧呢。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能尽量不让领导多想,好在凌正道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
赶到市政府后,凌正道就直接去了市长办公室。
宁市长看起来还在忙,只是照顾凌正道坐下,便又埋头不知在写些什么。这一幕对凌正道来说,绝对是似曾相识的,只是以前是唐局长,现在是宁市长。
凌正道知道这是领导的故意之举,便也不说话,耐心地坐在一旁等待着。
宁斌此举就是在试探凌正道,想知道自己的下属,会不会拿昨天晚上的事情做文章。很显然凌正道恭恭敬敬的模样,让他也放松了很多。
终于宁斌放下了手中的笔,面容可亲地看向凌正道,“小凌,今天的工作进行的怎么样?”
“挺好的,看的出那些来参观学习的干部们,对于我们新北区还是很认可的。”凌正道神色如常地把今天的工作简单阐述了一番。
“不错,我一直都是很看好你的能力,今后在新北区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毕竟胡市长精力有限,以后新北区主要还是靠你的。”
宁斌这番话已经很明显了,意思就是你凌正道马上就可以扶正,担任新北区的第一领导的了。
成为明正言顺的正处级干部,对于凌正道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而且以新北区,也就是老工业区以往的惯例,凌正道担任新北区正式一把手后,未来进入成州市委,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就比如前任市长郭胜利,之前就是老工业区的区委书记。而凌正道相比郭胜利当年坐在这个位置上,却要年轻很多,也就是说利用这个翘板,未来凌区长进省委都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这些事情凌正道自然是清楚的,可是他的心如今并不在新北区,他还是更为注重自己在市纪委的工作,因为只有在纪委,自己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
心里虽然这么想,凌正道却不会不识好歹地回绝什么,毕竟宁市长现在对自己,还是有一些戒备之心的。
“宁市长请放心,我一定认真完成好新北区的工作。”
凌正道的回答很是让宁斌满意,最起码宁斌能感觉到,这个下属还是在可控范围之中的。
“嗯,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另外胡市长今天去省里学习了,大约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新北区的大小事务,就都全由你负责了。”
“啊~胡市长他去学习了?”凌正道有些惊讶,这时候胡展程不在成州,那自己岂不是就被绑在新北区,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新北区的工作并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目前大小项目都在建设中,必要要有主要负责人坐镇的,不然要是出个责任事故,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负责新北区大小事务,虽不能说是24小时都在工作状态吧,但是每天上班时间,是绝对不能随便离开的。
“胡市长年龄摆在这里,以后最多也就是平调到省厅,所以未来这个空缺的常务副市长,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宁斌这次对凌正道还真是推心置腹,直接就为其铺好了路,这待遇绝对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的。
凌正道听的有些懵,常务副市长这种事,他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宁斌抛出的这橄榄枝,还真是够诱人的。
宁斌本来就很器重凌正道,再加上昨晚的事情,他也是更想把凌正道当做自己最重要的亲信。至于叶霜那边,但愿叶书记这次不会被停职处分吧。
叶霜擅自阻止环保政策的执行,如果真要被领导追究,那绝对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更何况宁市长还特意参了叶书记一本。
虽然省里目前还没有什么决定,但是在宁斌看来这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今天省环保厅的人来成州地区视察工作,发现问题后肯定会上报的,到时候就看她叶霜怎么办!
宁斌现在真可以说是意气风发了,叶霜被处理就意味着自己在成州一人独大,到时候自己就可以真正地大施拳脚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不妥之处,那就是昨晚自己和吴月双在一起的事情,无意间被凌正道撞见了,这件事对宁斌来说就是一个心病。
昨晚宁斌想了很久,就觉得对待凌正道还是以“招安”为主,这些日子凌正道所表现出的能力,也很是让宁斌认可。
更何况凌正道还和自己妹妹关系不错,加上这层关系,宁斌便觉得没有理由不将其视为自己的亲信。
凌正道沉思片刻,也大约猜出宁斌如此向自己示好是因为什么,如果自己推辞的话,恐怕宁市长就会多想了。
“宁市长请放心,我一定认真完成好新北区的工作。”
凌正道回答让宁斌很是满意,既然是接受了自己的一片好心,那也就是说明他不会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
“对了,昨晚你去那个食为天中华楼干什么去了。”虽然已经放心了很多,可是宁斌还是忍不住把话题引到昨晚的事情上。
“哦,是食为天的谢总,邀我去参观了一下,别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凌正道故作糊涂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是不希望宁斌多想什么。
“不错,有些事情我就是要借鉴,多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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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在宁斌的办公室待到下班才离开,期间宁市长一直都是热情亲切,这让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以前凌正道一直都想和宁斌搞好关系,不为别的,就为不想让宁雪在中间为难。可是宁斌此刻那种视为亲信的热情,却让他感觉并不太好。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的感觉,或许就是宁斌身上的那些官僚之气,让凌正道有些无法接受。不过这些事情,他都是放在心里,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和宁斌的这番谈话,也让凌正道彻底认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宁市长和吴月双的关系,的确是非同一般的,不然领导也不会如此谨慎。
宁斌这种表现让凌正道感觉有些不太成熟,有些事做的太小心,反而越是容易出错。
相比之下,以前唐立君遇到这种事的表现,却要淡定从容许多。当然也可能因为所在位置的不同,处理方法也有所不同吧。
想到唐立君,凌正道自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赵丽然。
因为赵丽然的缘故,凌正道对唐立君一直都心怀戒备,曾经他还将唐立君视为自己最大的对手,只是还不等两人交手,唐立君就自断了前程。
想到往昔的一幕幕,凌正道不由叹息,同时心里也有多了几分怀念。
“胡展程去了省里,她应该是自己在家吧?”一个念头浮现在凌正道的脑海中,他有一种要见赵丽然的冲动。
虽然凌正道很清楚,自己不应该去打扰赵丽然的,本来她是一个很清白的女人,却被自己给毁了,每每想到这些,凌正道心里就充满懊悔。
有句话说的没错,没有结婚的男人永远都不会成熟。凌正道和林薇薇的婚姻虽然短暂,却也让他真正明白了责任这两个字。
所以即便是时常无法压抑自己对赵丽然的思念,凌正道也是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再去打扰她。
“我只给她打一个电话。”凌正道有些自欺欺人地说了一句,便摸出了手机找到了赵丽然的手机号码。
马上就要六月份了,夜晚来临的也晚了许多。虽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钟,可是夕阳却还没有完全落山。
工作了一天的人们,也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休息聊天,市政府家属区的小花园,赵丽然推着婴儿车,正带着一双儿女散步。
她的长发束成马尾,身上是一套白色休闲的休闲装,脚上也是很显年轻的小白鞋。远远看去,她更像个刚结婚不久的小媳妇。
赵丽然以前总是习惯地把头发盘起来,除了因为工作原因,更多的还是为了迎合胡展程的身份,所以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成熟一些。
只是赵丽然自己也说不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更喜欢把长发束成活泼型的马尾辫,就连衣着也是多以明亮色彩为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人都不觉得赵丽然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都觉得胡市长的妻子最多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总之现在的赵丽然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市长夫人的样子。
将近一年的时间,赵丽然大多时候都是居家不出的,安逸的生活也让她的肌肤更加白嫩光滑,整个人仿佛真的又年轻了很多。
家属区的一些干部妻子,每每看到小姑娘似的赵丽然,都会不由心生嫉妒,同样都是女人,人家怎么就不显老呢?
因为有一双儿女的缘故,赵丽然的心情大多时候都是很好的,除了凌正道会让她惆怅外,平时她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听到手机响了,赵丽然停下了脚步,看到凌正道的来电,她的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却还是将电话接通了。
“你在干什么?”凌正道很是平淡地问了一句。
“带孩子散步。”赵丽然的回答同样平淡。
“那你最近还好吗?”
“都挺好的,孩子很乖的。”
“听说胡市长去省里学习了?”
“嗯,今天走的。”赵丽然心神荡漾了一下,胡展程不在,自己是不是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赵丽然有些害怕地暗暗摇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不好吗?
“那你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现在在成州……”
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多余,赵丽然是副市长夫人,这怎么可能用得着自己去照顾。
“哦,你回来了。”赵丽然有些语无伦次了,此刻她的心情变得格外矛盾,既想去见他,又不想去见他。
本来凌正道是有很多话要对赵丽然说的,可是突然间,他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赵丽然也是如此,她拿着手机也是沉默不语。
“晚上你有没有时间,我想……”
凌正道的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上次是因为在中平县环保局触景生情,才会变得那么冲动,此刻有些话他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有时间的,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赵丽然忙说了一句,她还记得上次凌正道说过的话。
赵丽然的回答,让凌正道心里有种莫名的惊喜,“那好,晚上我等你电话。”
“那……我可以带上孩子吗?”赵丽然有些鬼使神差地问了这么一句,在她内心,是很希望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的。
“当然可以,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的孩子,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的。”
“你没见过他们吗?”赵丽然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此刻她才意识到孩子竟然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
“我一直太忙,也没有空去看你,要不我现在过去?”
“不用,还是我出去找你好了。”赵丽然连连摇头,家属区人多口杂,她很怕会给凌正道带来什么麻烦。
“好吧,那我等你……”
挂断了电话,赵丽然的心情随之变得复杂了起来,直到婴儿车上的孩子传来了哭闹声,她才惊醒了过来。
看着不安分的女儿,因为婴儿车停下来而哭闹,赵丽然板着脸说:“胜雪你又调皮,再欺负妈妈,我就让爸爸打你屁股。”
看到了妈妈,小丫头胖乎乎的小脸上,露出坏笑的模样,都说女儿像爸爸,这女儿一看就继承了凌正道的很多基因。
“笑什么笑,你知道我说什么吗?还笑。”看到这熟悉的笑容,赵丽然的脸上也随之洋溢起幸福的笑容,这双儿女给她带来了很多快乐。
“丽然姐看孩子呢。”刚刚回来的宁雪,看到赵丽然抱起了女儿,便热情地走了过来。
“宁雪你下班了?”赵丽然回头看向宁雪,同样报以热情的微笑。
“刚下班,最近台里的事情太多了。”宁雪一边说着,一边去逗赵丽然怀中的孩子,“小雪雪,有没有想宁阿姨呀?”
“咯咯~”小丫头伸着胖乎乎的小手笑了起来,似乎是想让宁雪抱自己似的。
“我才不抱你,坏丫头我一抱你,你就尿我一身,我还是抱寒寒。”
宁雪笑着躲在小胜雪,这小丫头天生一副小魔头的潜质,除了赵丽然之外,谁抱她都会被尿一身……
虽然是个小恶魔,可是宁雪还是更喜欢这小丫头,因为她总觉得这小丫头笑起来的样子很像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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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然姐,你有没有发现,小雪雪长的有的像凌正道呀?”宁雪不禁问了一句。
“啊?”虽然知道宁雪是无心之言,可是赵丽然的脸上还是露出慌乱之色。
宁雪看到赵丽然面露异色,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太妥当,便连忙又说:“其实还是像胡市长多一些,你看她笑的样子……”
宁雪的话说到一半就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那小丫头最像凌正道的地方,就是那如同招牌般的坏笑。
“是吗?”赵丽然的脸上露出掩饰的笑容,其实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女儿生的特别像凌正道,可是她却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然而这却是不可能的事情,随着孩子越来越大,以后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样下去难免会有一些风言风语的。
宁雪对自己的无心之语感到懊悔,自己这么说话,岂不是在毁赵丽然清白吗?
“对不起……”宁雪想要道歉,可是却不知该如何道这个歉,犹豫了一下,她又说:“丽然姐,我先回家了,再见。”
“再见。”赵丽然努力笑了笑,可是心里却乱作一团。
宁雪逃也似的的离开了,一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她就觉得尴尬。可是赵丽然的孩子,为什么那么像凌正道?
一个想法突然浮现在宁雪的脑海中,似乎凌正道和赵丽然的关系一直很不错,难道他们之间还有那种关系?
可是小凌不像那种人呀,赵丽然更是贤惠本分,他们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许多疑问徘徊在宁雪的脑海中,而且还是越想越糊涂。
赵丽然看着宁雪离开,心思也是越来越乱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瞒着凌正道,毕竟他才是孩子的父亲。
然而这件事如果被外人所知,对凌正道的影响很大,赵丽然不像看到他的前途因此毁于一旦。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孩子如果越长越像凌正道怎么办?到时候胡展程,会不会借此要挟凌正道?
赵丽然很了解胡展程,他是一个很懂得隐忍的人,可是一旦他不想忍了,所做出得事情却让人感到心惊。
前中平县县长李富春就是个例子,当时这位县长处处排挤胡展程,可是到了最后,在中平县盘踞多年的李富春,最后还是败在胡展程手中。
以前赵丽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官场上一直都是这样明争暗斗的,可是现在她却越发觉得这个丈夫很可怕。
这或许是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让赵丽然有些轻度妄想症,总之她现在对胡展程充满了戒备之心。
赵丽然虽然不及苏澜、谢小雨那般如天才的聪明,却也是颇有自己主观的,凌正道以前在中平县时,也是她在身边出谋划策的。
特别是跟在胡展程身边耳熏目染,更是让她了解到官场上的险恶一面。
带着心里的担忧,赵丽然回到了家中,而这时候凌正道发来了信息,“我在食为天中华楼等你。”
昨天凌正道被谢小雨带到食为天中华楼后,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临走前谢小雨还送给自己一张一次性的VIP卡,正好可以邀请赵丽然过来。
凌正道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凌正道了,做事也变得谨慎许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觉得和赵丽然见面,很有必要隐秘一些。
给赵丽然打完电话,凌正道便来到了食为天中华楼,还是在昨天的雅间等待着赵丽然的到来。
谢小雨那边凌正道打过电话了,南柳乡的实地考察,还是比较让谢小雨满意的,如果没有意外,接下来就要拟订合作合同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有了谢小雨的投资合作,凌正道相信南柳乡的养殖场污染问题,也算是得到彻底解决了。
当然此刻,凌正道心里想的更多的还是赵丽然,他坐在雅间中,时不时看一下手表,总觉得时间过的太慢。
凌正道当初与林薇薇结婚,除了爱意之外,内心中还带有很多的同情,他不能看着一个女人为自己付出那么多,却得不到任何依托。
至于与徐芳之间的婚约,除了两人兴趣相投之外,还是就是因为赵丽然的离开,那时候她是县委书记夫人,凌正道也不知该去如何面对。
可是无论如何,赵丽然却是凌正道最爱的女人,哪怕是周影一度让他感动不已,哪怕内心对徐芸充满歉意,又或者是宁雪、方锦婷……
总之在凌正道内心深处,赵丽然无疑是他最放不下的女人,同时也是他最不敢去面对的女人,毕竟她现在是市长夫人。
“我只是想见一下她,仅此而已。”凌正道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句话,至于这句话是不是自欺欺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虽然只过了几个小时,可是对凌正道来说,却如过了几个世纪一般。
正准备要给赵丽然打个电话询问时,赵丽然却把电话打了过来。
“我在楼下,你来接我一下吧。”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凌正道如吃了兴奋剂般,连忙冲出了雅间向楼下跑去。
灯火阑珊处,穿着一套乳白色连衣裙的赵丽然正站在那里,裙子很简单,只是在腰身处点缀着一条精致的腰带,让她的腰身更加纤细。
虽然怀孕时,赵丽然的身材有些走样,可是如今她看上去比以前还要瘦弱几分。脚上的高跟鞋,让她看起来也是亭亭玉立,如瀑而垂的长发,远远望去就如同恋爱中的少女。
凌正道一眼就看到了赵丽然,他的脚步不由又快了几分,而赵丽然同样也看到了他,明眸中也尽是柔情,甚至她还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
就如同分别已久的热恋男女,两个人此刻都有与对方拥抱在一起的冲动。可是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在相距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四目相对,二人都想开口说话,可是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孩子呢?”凌正道率先打破了沉默。
“已经睡了。”赵丽然平静地说着,她的确很想把孩子带来,让他们看一下爸爸,可是她却怕凌正道会察觉到什么。
还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赵丽然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至于什么时候合适,她自己也说不知道。
凌正道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恍然地说:“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我们上去坐一下吧。”
“好。”赵丽然应了一声,却始终和凌正道保持一定的距离,“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还好吧,你怎么样,带孩子是不是很累?”
“不累,他们都很乖的。”
凌正道和赵丽然之间,此刻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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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雅间中,凌正道点了几道菜,便和赵丽然相对而坐,认真地看着这个让自己思念的女人。
赵丽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既希望凌正道这样看着自己,却又不希望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自己身上。
“你上次打电话说去中平县环保局,是怎么回事?”
“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些环保上的事情,现在那里已经变了,总之就算你回去,也很难找到以前的老人了。”
“这很正常,毕竟现在环保工作很被重视,不像以前那样难做。”
“是啊,可是我总觉得变化太大,特别是程斌,感觉他都要疯了似的。”想到程斌,凌正道心里就不由感慨。
“这也很正常的,官场上的追名逐利太多了,很容易就会让人迷失自我的。”
赵丽然虽然是一介女流,如今更是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可是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有政治头脑的。
如果不是因为怀孕得缘故,她现在进修学习回来,最少也应该是副处级干部了,甚至还要更高。
不过她并不是叶霜那种看重事业的女人,很多事情,都可以让她轻易放下自己的前途与事业。
“现在也好,你回到成州少掺和这种事,真的比什么都强。”
赵丽然内心是有小女人心思的,她没有太多奢望,只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能够平平安安。
凌正道很理解赵丽然的是怎么想的,虽然他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不过在赵丽然的面前,他并没有把自己冒险的一些想法说出来。
“还有就是宁市长,虽然我和他只见过几次,可是总觉得他不是那种可靠的领导,你还是应该多想叶书记靠拢比较好。”
或许是习惯,赵丽然不知不觉地又开始为凌正道的仕途之路参谋了起来。
“你总是为我考虑这个考虑那个,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也为你考虑一下?”
凌正道看着赵丽然,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来了以前,以前她总是这样处处为自己着想。
“我?”赵丽然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说:“我除了在家看孩子,现在是没有什么事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赵丽然说的没错,有胡展程在,她的确不需要自己去做什么。可是一想到她是胡展程的妻子,他的内心就有些酸楚。
“我真的很想回到过去,回到我们在中平县环保局的时候。”不由地,凌正道说出了这句话。
赵丽然的心被触动了一下,以前那的确很让人怀念,那可是说是自己第一次真正的恋爱吧。
“你有没有生过我气,就是和林薇薇结婚的事情?”凌正道突然又问。
“我……没有,我知道你是有原因的,其实林薇薇真的好可怜。”
想到林薇薇,赵丽然心里也是有些惆怅,原本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竟然落那般下场,真的很是让人唏嘘不已。
“不过我觉得她后来应该很幸福的。”赵丽然看着凌正道,她知道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一度为他义无反顾。
“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凌正道低下头,一想到林薇薇,他的心就隐隐作痛。“其实我现在很害怕,害怕会伤害到你,可是我……”
赵丽然的手落在了凌正道的手背上,他的伤心让她也很是难过,“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没有任何的相拥而吻,凌正道和赵丽然坐在一起,只是静静地说着一些心里的话,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似乎已经很平淡了。
只是这种平淡并不是相互间的遗忘,而是彼此之间早已有了更深的了解,就像是老夫老妻那样,表达爱意的方式并不是肢体上的,而是彼此默契的心灵。
晚间十一点钟,赵丽然与凌正道道别离开,他们的道别看起来依旧是普通朋友的样子,只有他们自己懂得,这样的道别是多么的依依不舍。
独自驾车返回市政府家属区,赵丽然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原因无他,在和凌正道的交谈中,她感觉到了他的成熟,也相信他可以越走越远。
真正的爱情不就是这样的吗?只有另一半很好,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推开家门,赵丽然刚脱掉鞋子,却惊讶地看到客厅沙发上坐在一个熟悉的人,胡展程!
胡展程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机上那无趣的广告,也不知他是在看电视,还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怎么回来了?”看到胡展程,赵丽然心里莫名的慌乱。
胡展程没有立即回答赵丽然,足足等了近十秒钟,他才微笑着回过头,“我有些想你,便赶了回来,明天一早就走。”
“哦。”丈夫的话并没有让赵丽然有太多感触,她总觉得他的的微笑有些可怕。
“我听家里的保姆说,你有事出去了,干什么去了?”胡展程站起来了身子,接过了赵丽然手中的包。
“我出去和朋友吃了个饭。”赵丽然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挺好的,你也不能总在家里闷着,多出去走动走动还是有好处的。”
“嗯,我去看孩子了。”赵丽然应了一句,便想逃离胡展程的视线。
“孩子都睡了,有保姆照顾着不用担心的。”胡展程拉住了赵丽然的手。“跟我上楼去吧。”
“干什么?”赵丽然想挣脱开胡展程的手,可是他这次用了很大的力气,让她怎么也无法挣脱开。
“丽然,你是我的妻子,难道夫妻之间就不等在一起吗?”胡展程虽然还在微笑,可是他的微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赵丽然并不知道,胡展程是得知自己外出后,才特意从省城连夜赶回来的,更不知道,这个丈夫一直都在监视着自己。
楼上的卧室中,胡展程关闭房门,便有些粗鲁地将赵丽然推倒在了床上。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看到丈夫向自己扑了过来,赵丽然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她似乎已经忘了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胡展程毫无不理会赵丽然的挣扎,他粗暴地扑到她的身上,面容狰狞地撕扯着她的衣服。
“啊~”伴随着一声惊叫,胡展程的手如触电般地收了回来,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牙印,那是被赵丽然给咬的。
“你干什么?”胡展程咆哮地怒吼起来,“我是你的丈夫,难道就不能碰你吗?”
赵丽然没有说话,她只是惊恐地躲在床角处,仿佛完全没有把胡展程当做自己的丈夫。
“赵丽然你够了!你宁可和别人睡,也不和我睡是吗?”胡展程的胸膛一阵起伏,他的情绪看起来很是激动。
“我没有……”
赵丽然连连摇头,她突然觉得与自己生活了很久的胡展程,变得是那么的陌生。“如果你不想这样,那我们就离婚吧。”
“那不可能,想离婚除非我死了!”胡展程怒吼了一声,便愤然拉开了卧室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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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展程阴沉着脸走进了书房,赵丽然对自己的反抗,让他感觉到了来自妻子的背叛。
其实胡展程在得知凌正道与妻子的关系后,就知道赵丽然的心在已经飞了,只是他一直还希望能够挽回。
胡展程很后悔,当初自己为何没有早些发现这件事,如果是那样的话,凌正道又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位置?
如今凌正道不仅被叶霜重视,连宁斌也处处提携他,胡展程这个副市长,已经没有了对付凌正道的办法。
所以胡展程一直都在隐忍,不过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忍了。随着凌正道越来越被重视,早晚有一天就会爬到自己头上,到时候自己就更没办法对付他了。
“赵丽然,我待你不薄,你竟然这样对我,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胡展程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要让妻子尝到苦果,她不是像和凌正道在一起吗?便偏不让她如愿!
赵丽然没有看错胡展程,这个看似随和儒雅的副市长,如果真要动了狠心思,所做出的事情也是丝毫不留余地的。
虽然一时还拿凌正道没有办法,但是胡展程相信,自己却可以轻易地让赵丽然深陷牢狱之中。
赵丽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坐在床上沉默了许久,她有些后悔自己不敢对胡展程表现的那么抵制,就想以前找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才对。
只是当时赵丽然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的丈夫玷污了自己。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地拒绝丈夫的要求。
“他从来没有那么发过火,会不会因此去陷害凌正道?”赵丽然越想越担心,可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胡展程想陷害的却是她自己。
这种夫妻之间的勾引斗角,一直让赵丽然觉得很累。为此她在怀孕的时候,就向胡展程提出了离婚。
那时候胡展程以影响不好,央求赵丽然不要离婚,可是今天的事情,却让赵丽然意识到,胡展程之所以不肯和自己离婚,那是因为他另有目的。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是想要对孩子下手吗?”想到这里,赵丽然猛然起身向楼下跑去了,她的孩子就在楼下的卧室。
赵丽然的担心是多余的,胡展程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自然不会去干违法乱纪的事,就算是干也是不着痕迹的。
看着依旧睡的安详的一双儿女,赵丽然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也觉得,以胡展程的城府,是不会轻易对孩子下手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又该怎么办?”赵丽然陷入深深的担忧之中。
……
第二天,凌正道准时来到新北区上班,宁斌的工作指派,算是将他绑在了新北区,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整整一个上午,凌正道都没有闲着,一边是新北区的项目工作,一边是开发区那边的工厂负责人上门,忙的也是不可开交。
直到临近下班时,凌区长才算闲了下来。可是接待室那边又随即打来了电话。“凌区长,省纪委的人要见你。”
省纪委?凌正道听到这三个字,眉头不由皱了起来,省纪委的人跑到新北区找自己,肯定不是要视察自己在纪委工作的。
“好,我马上就下去。”凌正道暗自想着,虽然他还没有弄明白省纪委的人为何而来,但是却想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来到凌正道的人,是省纪委的四位科室人员,并没有太大的领导,看起来应该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凌区长你好,我们是省纪委调查科的刘枫,今天过来主要是来了解一些问题的。”一位约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很是客气地对凌正道伸出手。
“刘科长你好。”凌正道热情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什么事,要劳您们的大驾?
“是关于成州市纪委书记叶霜,擅自阻挠环保工作的问题,根据我们的了解,叶霜书记曾经指派过你去负责这件事。”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意识到不好了,叶霜果然因为环保的事情惹了麻烦,不过这麻烦来的还真是够快的。
“并不是叶书记指派我,而是我向叶书记反映了环保工作存在的一些问题后,叶书记才决定从缓环保工作……”
“这么一说,还是您凌区长指派了叶霜书记了?”刘枫胖乎乎的圆脸上露出几分冷笑。
“那怎么可能,我只是反映情况而已。”凌正道摇头笑了笑,心里暗骂刘枫,你特么是傻还是装糊涂,谁家下属能指派领导?
“这么说整件事最后拍板的还是叶霜书记了?”
刘枫的话看似问得很随意,可是凌正道是干什么的,自然知道这位刘科长话中有话,这是刻意针对叶霜来的。
“我觉得这件事不应该是叶霜书记的个人原因,也有各县市领导的决策吧。因为这事,叶书记还特意开会讨论过的。”
凌正道这是在为叶霜转移火力,正所谓法不责众,如果这件事所有县市一把手都有参与,那么问题处理起来就不会那么严重了。
“另外这件事还被中平县环保局长徐建平,检举到了成州市纪委,正是因为出于全面的考虑,再加上叶书记的开会讨论,才做出的最终决定。”
“你说的中平县环保局长徐建平,我们也在调查中,他的问题暂时和这件事是分开调查的。”
凌正道张口结舌,这怎么地,省纪委调查组怎么还查到老徐头上去了,这事看起来似乎有些麻烦了。
“徐局长的检举没有错,为此我特意去了南柳乡实地调查,因为盲目的环保整顿工作,让当地养殖户蒙受了巨大损失,所以我就特意找到叶书记,建议她给予一定整改时间。”
凌正道的这番话说的很是仗义,若是换了旁人,一听这是针对领导的事,自然是先把自己撇清楚再说,那有可劲往自己身上揽事的。
“凌区长你不要跑题,我们只是问你,成州地区的环保工作被叫停,是不是叶霜的指示?”
“不是,是大家共同的意见。”凌正道果断摇头,不管怎样,他也不能把敢于违抗政策,救了南柳乡养殖户的叶书记给坑了。
刘枫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凌正道,心想这货是个二百五吗?人家都是躲事,他倒是好还可劲揽事,这是怎么当上副处级干部的?
“凌区长你要清楚,叶霜的问题很严重,如果你一再袒护,我们我会对你进行调查的。”
“那没有问题,我相信自己没有做错,叶霜书记以及各县市的一把手领导,也没有做错什么,大家都是为了成州地区和谐稳定的发展。”
凌正道的倔脾气上来了,他还就不信了,身为人民公仆一心为民,还会犯了什么错误!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只能将凌区长列为调查对象了。”
“这没有关系,我虚心接受组织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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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枫这位省纪委的调查组的科长,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物,相互袒护的问题干部,也是见得多了。但是要说,可劲往自己身上揽事的却还是第一次见。
调查组这次来成州市,就是针对叶霜,以及成州市地区存在的环保工作失职问题而来的。
按说这种事情,当地政府部门做出一些相应调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次省纪委调查组兴师动众,让凌正道也有些搞不明白。
毕竟叶霜也做了应对之策,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同样是纪委的人虽然等级不同,可是凌正道已经感觉到,叶霜如果不是惹了大麻烦,省调查组不可能直接针对一个市纪委书记的。
难道说是有人在陷害叶霜?凌正道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便是随即又问刘枫:“刘科长,成州地区的环保工作,不会是被叫停了吧?”
“你连这些都不了解,还说自己实地考察过?”
刘枫瞪了凌正道一眼,很是不善地又说:“就拿你说的中平县为例,所有的污染工厂都还在排放,你们地方领导,为了所谓的经济效益,根本就是无视环保政策。”
“不是吧?叶书记只是叫停了一些盲目问题,没有要求停产的工厂继续开工呀。”凌正道有些懵,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
“凌区长请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只是新北区的代理区长,不是成州市的一把手领导!”刘枫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二百五。
“可是……”凌正道闭上了嘴巴,他已经确定是有人借这件事陷害叶霜,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严重到足可以让叶霜被免职处分。
另外现在的问题时,凌正道无论如何为叶霜开脱,都是无经于事的,因为他根本管不着这些事,甚至搞不好,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当然省纪委调查组这次目标明确,对于凌正道这样的小角色,也是没有什么兴趣的,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后就离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正道皱眉苦思,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真的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摸起手机,凌正道便想给叶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可是想了一下,他却又放下了手机,叶书记正在接受调查,估计也没有时间接电话吧。
该找谁了解下情况呢?凌正道觉得很有必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不由地,他便又想到一个熟人,林建政!
林建政是青县的第一县长,对于所在县市存在的问题也肯定是了解的。相比中平县的赵正义县长,凌正道本能还是觉得林县长更靠谱一些。
“凌区长,你找我有事吗?”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不过林建政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
“看来叶书记的事你也知道了。”凌正道无奈地问了一句。
“嗯,我现在正在赶往成州的路上。”
“你还是淡定一点,毕竟现在你说什么也不好使,还是来我这谈谈吧。”
电话中的林建政沉默了好了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差不多半个小时,我就到成州了。”
不用猜了,林建政急着来成州就是为叶霜而来的,听的话语似乎是有备而来的,但愿他能帮上忙吧。
挂断了林建政的电话,凌正道便又给徐芸打去了电话,省调查组的人说了,这是好像还牵扯到了徐建平,老徐这可真是躺着也中枪了。
徐芸让徐建平接了凌正道电话,就听老徐说:“急着找我干什么?”
“那什么,有没有省纪委的人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我过几天就出院了,不用让他们来看望我了。”
我去!老徐你这心还是真大,人家是看你吗?人家是查你的!凌正道暗自说了一句,同时也稍稍放下心来,看来还没有人去找老徐问话。
“出了一些问题,市委叶书记因为环保工作被省纪委调查了,刚才他们过来找我,好像还要对你问责……”凌正道觉得有必要提醒徐建平一番。
“扯淡!问老子干什么,老子反映的问题有错吗?”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徐建平那边就不干了。
“事情不是这样,好像是出了些岔子,听说之前关停的污染工厂,昨天有开始投放生产了,这事正好被省环保厅的人撞上。”
“肯定是程斌那小子干的,想陷害老子罢了,老子才不怕他……”
“程斌还在县公安局关着呢。”
“那肯定就是赵正义,他这县长也是个混蛋!”
“赵县长没必要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吧?”
“难道是王殿军?这事跑不了别人的,他们这样道道还瞒不过我,放心吧没人敢怎么着老子。”
徐建平提到中平县新任县委书记王殿军,却也让凌正道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成州市长宁斌。如果宁市长借此陷害叶霜,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这也太不仗义了吧,叶霜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所害到宁斌的利益,甚至还对成州地区的经济发展进行了保护,按说宁市长不感激也不能搞陷害吧?
挂断了徐建平的电话后,不多时,一辆帕萨特轿车就停在了新北区政府楼门口,车牌是青县政府的01车牌,正是青县县长的专车。
“林县长来的还真是快。”看到一身衬衣西裤,相貌白净俊朗的林建政到了,凌正道便热情地应了上去。
“凌局,这次我是来求你的。”林建政也不跟凌正道客气,开口就提到了帮忙的事。
“不是,叶书记的事情我能帮忙吗?”凌正道有些迷糊,这事省纪委介入了,自己这市纪委副局,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当然可以帮忙,你看看这个!”林建政说着,便从包里摸出了一份红头文件,文件是成州市人民政府的署名。
凌正道有些疑惑地接过文件,大略地看了一下,内容是成州市政府要求加大经济发展的指示,比如排除困难,加快经济建设之类的官方文字。
“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凌正道有些不解,这东西不是隔三差五就指示一番吗?他的办公室有的是这玩意。
“你看最后。”林建政随即又说。
凌正道不解地翻到最后页,看到一行醒目批注,“对于经济发展不达标的县市、城区进行问责处罚。”再往后就是成州市政府的公章,以及市长宁斌的签字。
“我已经打听过了,举报叶霜的人就是宁斌,而且在举报的同时,他又下达了这个文件,很显然就是在间接告诉各县市放开那些污染工厂继续生产。”
林建政的话让凌正道愣了半天,好一会儿他才问:“你确定是宁市长举报的叶书记。”
“你知道的,我以前在临山市,认识的人也比较多,所以要知道这种事并不难!”
林建政说这句话时,脸色也随之变得阴沉起来。别看林建政平时温吞吞的,可是一旦发起狠来,那绝对不是凌正道能比的。
人狠话不多,社会我林哥。这绝对是林建政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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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政是个落魄的官二代,因为父亲的政治问题,可以说他的仕途之路比凌正道还要坎坷。可是他却凌正道职位还高,自然不是简单人物。
最初林建政考取公务员,被分配到了临山市机关医院,凭借还不错的医术和一张小白脸,没少结识一些官太太,利用这些资源,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所以说要论关系,林建政的关系门路绝对比凌正道多,所以要了解一些事情也是很轻松的。
林建政同样不缺风流韵事,可是他心里一直最在意的人就是叶霜,以他的性格谁敢对叶霜不利,他就敢跟其拼命。
凌正道虽然知道林建政手段够狠,可是还是第一次见这小白脸的脸如此黑,他还真有些怕,林建政会把宁斌给扳倒。
“林县长,这事也不能妄下定论吧。”凌正道小心地说了一句。
“凌局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多说什么,但是这次宁斌做的这件事,实在是也太过份了!”林建政的态度出奇地坚决。
“好吧,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凌正道摇了摇头,他还真担心不给林建政一个交代,他随即就会跟自己翻脸。
“只是希望凌局能够履行职责,对这件事进行调查,反映给省纪委调查组。”
“我明白你怎么想的,但是这件事你既然让我帮忙,就不要去多做什么了……”
凌正道虽然也觉得宁斌这事做的不仗义,可是出于某些因素,他还是希望市委和市政府的关系能够保持和睦的局面。
“我知道凌局你和宁斌关系匪浅,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中平县医院那批医疗器械问题,与宁斌存在一些关系。”
“什么?”凌正道满脸错愕,“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临山市双鱼商贸公司,一直都从事医用药物以及医疗器械的代售生意,中平县医院的医疗器械都是通过这家公司购买的,而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吴月双,一起和宁斌走的很近。”
宁斌?吴月双?凌正道突然想到前天晚上在食为天中华楼偶遇的一幕,难道事情真如林建政所说的那样吗?
凌正道论心机虽然不及林建政,可是说到头脑有过之而无不及,料想宁斌急着把自己调回新北区,又给自己安排了满了工作,这是不是就不想让自己过问中平县医院的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宁斌的问题还真是很严重的。
“中平县医院的问题,肯定是查不出什么来的,双鱼公司已经把问题都推到了那个徐庆春身上,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别和宁斌走的太近。”
如果不是因为叶霜的事情,凌正道还真不知道林建政隐藏的竟然这么深,这小受的本事还真是不简单,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林建政如此了解宁斌,主要原因就是宁斌和叶霜一直存在矛盾,所以他一直都在做一些防备的工作,可以只要抓住机会,他就有可能将宁斌扳倒。
这份心机,绝对是凌正道所没有的。
当然宁斌能坐在市长的位子上,也同样是不简单的,就拿林建政给凌正道看的这份文件,虽然很有放行那些污染工厂的含义,但是字面内容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只能说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宁斌的文字游戏做的也是巧妙,毕竟是他是秘书出身。
如此一来,这件事最后只会让宁斌和叶霜两败俱伤,而真正倒霉的人则是各县市主管经济的副县长。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则,那就是出事的大多数是副职领导……
林建政与凌正道的不同之处,除了城府深之外,再就是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找上凌正道,倒不是说要反击宁斌,而且将叶霜的问题重心转移,把应该负主要责任的事情变成次要责任。
同样是这件事换作是凌正道来说,那么就是另外一种情况,因为凌正道是个很较真的人,面对问题一向直追根源,彻查到底。
也正是了解凌正道,林建政才觉得这件事交给凌正道是最好的选择,以凌正道的性格,绝对不会看着那些副职县长们平白被调查处分。
“林县长,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呀,让我出头去和省领导谈吗?”凌正道笑了起来,林建政果然是闷骚货、假正经。
“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吃力不讨好,毕竟这和你没有太多的关系,不过我知道,凌正道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凌正道很不喜欢林建政这副吃定自己的模样,一直以来不都是自己欺负他吗?这会儿反倒是让他摆了一道。
或许是猜到了凌正道的心思,林建政换了一副认真的态度,“现在的这个环保政策,必须有人站出来说话,有这个胆量的人,成州地区也只有你凌局长了。”
“那你呢?你林县长可是出了名的改革派。”
“我只是一县小官,职底位轻,根本不适合做这件事,而你凌局长不同,你是成州市纪委的人,应该为整个成州地区说话的。”
“你怎么不把我捧到天上去呢?”凌正道觉得林建政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更是让他心里不舒服。
“哈哈~我相信凌局以后肯定能上天的,这不需要我捧。”
“既然是求人办事,就要拿出求人办事的诚意来,我午饭还没吃呢。”凌正道现在就想先宰林建政一顿饭再说,不然就太委屈了。
“这没有问题,我请凌局长去海鲜城。”林建政表现的很是爽朗。
说起来,林建政以前多少有些看不上凌正道,虽然有点小聪明,却整天就想着贪小便宜,简直就是官场上的败类。
不过和凌正道接触的久了,林建政就渐渐发现,凌正道是小事无节操,大事有原则,而且比许多人都敢做事,这一点林建政自愧不如。
因为郭胜利的事情,林建政找上凌正道,还将其大骂一番,还一副要与其决裂的模样。其实并不然,如果林建政真要找一个人麻烦,以他的心机城府是绝对不会让对方察觉到的。
可以说林建政公然与凌正道决裂,算是一种朋友间的争论吧,只有对朋友,林县长才会表现出真性情。
两人说着就准备去吃饭了,可是就在这时候,办公室值班的科员却打来电话,宁市长过来视察工作了。
“宁市长过来了,你要不要回避一下?”凌正道挂断电话,不由看向了林建政。
“这有什么好回避的,我正好也有工作要汇报。”林建政满脸坦然之色,完全不是之前那副痛恨宁斌的模样。
看着林建政如此快的情绪转变,凌正道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凌正道论心机其实并不比林建政差,但是他更喜欢直来直去,总是把事情装在心里,他觉得这样活的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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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斌来新北区视察工作,也是临时做出的决定。刚从临县赶回来,他便想顺道来新北区看看。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宁斌也没有想到凌正道还在,就下车问了一句,得知凌正道还没下班,心里也很是舒服。看的出这个亲信。还是很认真执行自己的安排的工作的。
市长亲至,凌正道自然是随即下楼迎接,林建政紧随其后。
宁斌正在区政府办公大厅,负手四下打量着,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迎了上去。“宁市长,我不知道您要过来,也没有什么准备,希望您不要介意。”
宁斌这个人在省厅待的太久了,对于一些事情都讲究形式化,凌正道这么说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没有关系,我就是路过来看看。”宁斌派头十足点了点头,又说:“小凌,你们这个办公楼也太旧了,工作条件比较艰苦吧。”
新北区办公楼始建于九十年代初,那时候正是老工业焕发第二春的时候,当时这四层区办公楼可是高规格的。
只是时过境迁,如今这栋曾经很少其他城区羡慕的办公楼,却已经是破旧不堪了,整栋楼连一台空调都没有,办公环境相比其他地方,的确是挺恶劣的。
“还好吧,目前新北区财政也没有钱,以后慢慢会好的。”凌正道苦涩地笑了笑。
“新北区办公楼代表着新北区的形象问题,回头我让财政拨点钱,把办公楼重新修缮一下。”
这话还这真是说到人心坎去了,下面找上面要钱,那是要多费劲就有多费劲,像宁市长这种主动给钱的事,愣是半天没让凌正道反应过来。
“宁市长,你可不能这么偏心,我们青县也很穷的。”林建政接过了话头,摆出一副向领导诉苦的模样。
“哦~小林你怎么来新北区了?”宁斌有些惊讶地看了林建政一眼,似乎之前一直都没有看到林建政似的。
凌正道暗暗摇头,宁斌这也太那啥了吧,人家林建政一个大活人就在眼前,他岂会有没看到的道理,这官架子摆的有点大了。
其实市级领导对县级一把手领导,还是很重视的,平时见面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相互之间也是很随意的。
宁斌对林建政视而不见,主要原因就是觉得这个林县长和叶霜走的太近,所以心里很是不满意。
林建政看起来并不在意这种事,他带着满脸笑容说:“我来成州是向您汇报工作的,不过来的早点,就来凌区长这里参观学习一下。”
宁斌点了点头,林建政的谦和还是很让他满意,最起码这小子还算识相,没有不把自己这个市长放在眼里。
“小林,你觉得新北区现在发展怎样?”宁斌随之问了一句。
“新北区的发展绝对是离不开宁市长的决策的,这片地方多少年了都是老大难问题,可是宁市长一到任,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林建政这可不是实实在在的马屁话,若不是凌正道之前听他说出对宁斌的不满,还真的就以为林县长对领导是心怀恭敬的态度。
宁斌是一个很喜欢听马屁话的领导,林建政的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不由地他便觉得,这个林建政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新北区能够完成改造,这都是来自省领导的支持,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宁斌谦虚地应了一句,看的出他很擅长拍马屁的。
老工业区拆迁改造成立新北区,这件事不仅和省领导没有关系,就算是宁斌也没有怎么参与过,更多的叶霜的决策,以及凌正道的执行。
凌正道心里虽然不在意这样,可是他却知道,这样下去宁市长肯定会被林建政给忽悠了。
“宁市长还没吃饭吧?我正好准备和凌区长去吃饭,不如就一起去吧,正好我也可以向您汇报一下青县的工作。”
吃个饭还用谈工作当理由,这种事凌正道做不出来,由此也可见林建政的城府心机,的确是很不一般的。
“也好,就随便吃点东西,顺便说一下青县的情况。”宁斌果然很吃这一套,随即就答应了林建政。
凌正道总算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说林建政八面玲珑了,就凭这摸准领导性子的本事,仕途之路想不顺风顺水都难。
请领导吃饭也是一门学问,特别是宁斌这种为人处世谨慎的领导,请的太好会让他有顾虑,随便找个小馆子又会让他觉得下属不重视自己。
再者就是领导都烦吵闹人多的环境,人多口杂的,指不定就会传出些什么。
林建政没有去海鲜城,就在新北区附近的一家中档餐厅宴请了宁市长。
这地方凌正道倒是常来,经济实惠、干净卫生,最重要的因为地处偏僻,来往的顾客并不算多,很适合请领导吃饭。
凌正道有心事,所以并没有说太多话。再说林建政也不给自己机会,话都被这位林县长给说了。
“宁市长,这是水乡青县项目的二期规划,你过目看一下吧。”等饭菜的间隙,林建政便从包里拿出规划书。
“这事不是一直都由叶书记亲自负责吗?”宁斌看了一眼林建政手中的规划书,慢条斯理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不是叶书记那边……”林建政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们县市地方的工作是离不开市领导支持的,还希望宁市长给予指导和批评。”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宁斌恍然地点了点头,“那行,水乡青县项目以后暂时就由我负责了。”
水乡青县项目那是省里批的重点项目,相比之下,同时省批项目的安宁乡水利项目,在格局上相比青县还是差了很多的。
所以谁抓水乡青县项目,谁的政绩就会添上闪亮的一笔。只是这个项目却是叶霜先入主,为此宁斌也是一直耿耿于怀。
此番林建政把规划书交给自己,在宁斌看在就是林建政向自己靠拢的一个信号。
虽说林建政此举颇有些墙头草的感觉,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林建政这时候站到自己这边,宁斌还是非常满意的。
凌正道有能力,林建政同样也有能力,如果把这两员大将都拉到自己队伍,这对于宁斌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是宁斌怎么也不会想到,林建政对自己来说就是个白眼狼,对其取得的信任,无疑是在给自己挖坑。
林建政是什么意图,凌正道自然是清楚的,毕竟林县长已经对自己坦诚相待了。
可是如此一来,反而让凌正道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提醒宁斌防着林建政不是,不不提醒也不是,毕竟这次宁斌做的的确有些过了。
林建政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很会看人,他知道和凌正道坦诚相待,远比藏头露尾的要好上许多,重感情是凌正道的软肋。
就利用凌正道这个软肋,林建政相信凌正道绝对不会在宁斌说自己什么,最多也就是间接提醒一番罢了,却不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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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上一些勾引斗角尔虞我诈,凌正道看的也是很清楚的。不过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却并不想去面对这些事情。难道活的简单一点不好吗?
这一顿饭凌正道很少开口说话,以他的性格,无论是林建政的另有所图,还是宁斌的一心利己,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人民公仆如果都是这样,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争权夺利上,那还怎么可能做好本职工作?
“对了宁市长,我还要赶回去开个会,讨论下项目的安全管理问题,你和林县长慢慢谈吧。”终于,凌正道准备借故离开了。
离开餐厅后凌正道并没有回新北区,而是直接回家去了。这顿午饭吃的他心情很是不好,让他想去找苏澜谈谈心。
苏澜这些天在凌正道家,不仅养了些花花草草,还养了一条金毛狗,看上去很是享受人生的模样。
“大忙人,怎么突然有空回来了?”正在窗前修剪花草的苏澜,很是随意地问了回到家中的凌正道一句。
“有点烦了,回来和你聊聊天。”凌正道说着,就从茶几上摸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你就是没事找事罢了,既然事不关己为何不高高挂起呢?”
“如果我不是干的这个工作,也绝对不会去没事找事。”凌正道无奈地苦笑起来。
“那就辞职好了,我觉得你干别的比当官要强,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条路,你的性格不适合体制内的工作。”
“你是说我不懂的勾心斗角吗?”
“那倒不是,不管处于什么环境什么位置,坦诚相待永远都是最好的做法,勾心斗角这种事伤人伤己,不过是逞一时之快罢了,毕竟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傻子,你的所做所为,别人看的要比你自己清楚。”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舒服多了,原来我还是一个好人。”凌正道不禁又笑了起来,他觉得苏澜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的确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傻子,或许你可以欺骗别人一次两次,然而这对自己来说所损失的东西也更多,这便是因果关系。
官场之上的确有很多看不见的软刀子,所以有时候还是要用一些必要的手段,但是如果把手段视为成功的第一要素,最后却是自己坑自己罢了。
一个简单的道理,就拿我们身边的人说吧,没有人喜欢整天耍心机,自私自利的人,相反忠厚老实,助人为乐的人,大家也都想和他做朋友。
其实无论是街头巷尾邻里邻外,还是高楼大厦职场官场,为人处世的道理都是一样的。这个世界看似复杂,其实又非常的简单,关键还是看你如何去看去做。
“其实你当官当的也很成功,毕竟以你的年纪,有没有什么关系门路,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也是屈指可数的。我说你不适合当官,并没有质疑你什么,而是觉得你这官当的要比别人累。”
苏澜是一个聪明人,一个聪明最大的特点并不是如何想着去算计别人,生活不是《三国演义》,真的没有必要整日去考虑如何对付别人。
真正的聪明人,不会让你对他产生任何的抵触心理,而是让你感觉到他真诚。就如苏澜,即便和凌正道处于对立年,可是凌正道却还是对她充满信任。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虽然不却聪明人,但是更多的还是自作聪明,或者是耍小聪明罢了,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去做个傻子来的潇洒。
“我最近一直在读一本书,叫做《诚信的利益》,其中有一部分内容的着作者叫凌正道。”苏澜说着,便从窗前拿起一本红皮封面的书。
“我可没有写过书。”凌正道摇了摇头,苏澜手里的书一看就是一本学习参照书籍,这是凌正道最不喜欢看的东西。
“燕大经济学院的凌正道不是你吗?如果燕大没有得到你的授权,你可以去告他们了,索赔一点钱把正好把房租交了。”
苏澜如此一说,凌正道便全都明白了,这肯定又是自己无偿贡献出的论文草稿。只是一提到这种事,他就觉得好笑,因为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写过什么了。
“你的确很适合经商,如果一毕业就找家公司,现在怎么说也是个成功的商业精英了,或者是你自己创业,那也很不错。”
苏澜的这番话,凌正道前几天倒是刚刚听过,那是钱小宝说的。
“天生穷命没办法。”凌正道自嘲地笑了起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一个商人,他一直都只想当官。
凌正道可以说是务实,也可以说是胸无大志,他最大的理想就是回到家乡的乡镇,当一个乡长什么的,带领家乡父老发家致富。
这个理想,也是凌正道的父亲,以及养育他的凌家村父老所期盼的事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你住在一起吗?”苏澜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不要说你喜欢我。”凌正道玩笑着说了一句。
“就是喜欢你,我喜欢你的简单和潇洒,和你相处的感觉特别舒服。”
“你这样说会让我多想的。”
“没关系,我的性取向有问题,喜欢归喜欢,但是却不会和你成为情侣关系。”
“性取向有问题,你真的是那啥?”
虽然苏澜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可是凌正道还是不相信,这般的精致的一个女人,竟然还会有另类的口味。
“我从来不说谎的。”苏澜的脸上尽是坦然。
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即便他相信苏澜不会说谎话,可是还是无法相信这种事情,毕竟她充满了理性与睿智,又怎么可能会做那种反其道而行的事呢?
倒不是凌正道对同性之间的关系带有歧视心理,他只是无法理解罢了。
“那你现在有女朋友吗?”凌正道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伴侣倒是有很多,真正让我满意的却还没有。”
凌正道觉得苏澜说的不假,毕竟她的性格还是很高傲的,能让她满意的人,恐怕还真是不多。再者说了,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那种同性的事情。
“我有时候很希望你是个女人,如果那样的话,我一定会追求你的。”
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可是话从苏澜的口中说去,却让凌正道听得纠结不已,他有些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是个女人,被苏澜推倒会是什么样子的。
“幸好我不是。”凌正道小心地说了一句。
“呵呵~你干嘛这副表情?放心吧,我知道你是男人。”苏澜看到凌正道脸上的纠结,便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真的是同性恋吗?”凌正道看着比大多数女人更像女人的苏澜,心里还是充满了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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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在家偷懒不去上班的时候,成州市纪委书记叶霜,却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受组织的调查。
遇到这种麻烦事,叶霜也是早有准备的,可是当她了解事情性后,却还是有些始料未及。
成州地区的几个县市,在昨天省环保厅来视察工作时,竟相继放开了一些污染较严重工厂,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实在是有点大,大到足可以让叶霜被免职。
不过叶霜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是面对如此严重的过失问题,她也始终都保持着冷静。同时她也想到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宁斌在陷害自己。
女人的性格有情绪化缺点,却也有男人所没有的细腻心思,正是凭借这一点,叶霜才一路坐在成州市委书记的位子上的,栽赃陷害、落井下石的事,她也是见得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林建政因为环保的事情找上她,再加上凌正道的推波助澜,叶霜是绝对不会轻易下达什么指示的。
现在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叶霜反而也坦然了许多,她突然觉得相比仕途,其实自己还更在意的东西。
如果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被免,以后应该就不会和林建政之间有那么多争吵了吧?自己也可以安心地嫁给他,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
叶霜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寻常的男人是很难驾驭这种女人的,她就像个男人,总是把事业和工作放在首位,甚至为了这些,她宁可让自己去承受委屈。
男人成功会让人尊敬,迎来赞美的掌声,而女人的成功却有着很多的不理解,甚至是质疑。
就拿叶霜把自己丈夫送进监狱来说吧,这种事换作是男人那就是大义灭亲,可是叶霜却因此有了一个“黑寡妇”的称号,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狠毒女人。
这无疑是很不公平的事情。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想回家休息了。”虽然内心带着深深的失落,可是叶霜却丝毫没有把这些东西表现出来,她的内心还是充满骄傲的。
“叶霜书记,请端正你的态度。”调查组的人对叶霜表现出的这种潇洒,很是不满。
“我的态度一直很端正,至于你们怎么想那是你们的事,我无所谓!”叶霜说完这句,就站起身子向门口处走去,她已经决定放弃了。
毕竟是正厅级的干部,省纪委调查组也不便太过难为叶霜,而且叶霜的问题只是失职而已,并没有其他的经济问题,所以也没有去阻止她离开。
即便是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之处,可是在经过市委办公区的时候,叶霜依旧是高傲地仰着头,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失落与委屈。
直到她坐在了自己的车上,关闭车门后,才一头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地哭泣起来。那些一直缠绕在她心里的伤心事,此刻被爆发了出来。
可是即便是如此,她的哭泣已经没有任何的声音。此时的她看起来并不像那个处事果断、极具魄力的市委书记,而更像受了委屈却无处寻求帮助的弱女子,只能躲在角落中无助地落泪。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叶霜才拭去脸上的泪水,从包里摸出了手机。来电没有任何署名,可是她却知道这是林建政的电话。
迟疑了许久,叶霜却将电话挂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或许只是女人在耍小性子而已。
“我在来地方等你。”手机的桌面出现了一条短信,看到这条只有彼此才懂的短信,叶霜启动了自己的车。
……
“宁市长,叶书记没有配合调查组调查,她自行离开了。”
“哦,叶书记是怎么走的?”宁斌听到电话中传来的消息,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叶霜不配合调查,这只会让她的问题更严重。
“是开她自己的车离开的。”
“我我知道了,叶书记不在的时候,你们也要安心工作,全力配合调查组的调查工作。”
挂断电话后,宁斌的脸上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不配合调查组调查,开自己私家车离开市委,这些信号足矣说明叶霜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
“一个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非要弄个身败名裂才放手,真是不值呀。”暗自说了一句,宁斌的心情也是越发地愉悦。
虽然关于叶霜的处分结果还没有下来,不过宁斌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胜利,那些之前站在叶霜队伍里的人,如今正在纷纷向自己靠拢,可见未来成州地区真正的主导者是谁了。
市里有凌正道,地方上有林建政,宁斌已经有了兵强马壮的感觉,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当自己日后再次会到临山市,那就是自己进入省委常委的时候了。
曲家的人,秘书厅的人不是一直看不起自己吗?那就等着自己再次回去打脸吧!宁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未来,不需要再去看任何人的脸色。
拿起桌子上电话,宁斌对办公室的秘书吩咐了一句,“通知各县市主要领导,明天九点准时来市政府开会!”
叶霜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这时候也该宁市长出面去收拾了。
下午下班后,宁斌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带秘书也没有带司机,而是独自开车离开了市政府,他和吴月双今晚有个约会。
成州市西郊的别墅区,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驶进了一栋别墅院落里,车门打开,先走下一位身穿真丝刺绣短旗袍的丰腴女人,紧跟着又走下一位西装笔挺的墨镜男子。
这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偷偷来幽会的宁斌和吴月双。西郊别墅区都是独门独院,的确是个偷情幽会的好地方。
两人相拥着走进别墅,随着房门的关闭,吴月双就主动扑入了宁斌的怀中深吻了下去。感觉到了女人的热情,宁斌也将怀中的女人抱的更紧,双手在女人的身体上摩擦着。
吴月双虽然已经没有了青春女子的年轻容貌,可是那端庄的气质,却更能轻易折服一些男人,特别是那种受过伤,需要得到安慰的男人。
旗袍前襟上的纽扣已经被解开了,宁斌将头埋在洁白温暖的胸怀中贪婪地吮吸着,女人急促的呼吸和猫儿般的呻吟,让他的身体越发燥热起来。
“先……等一下。”吴月双说着,手便伸进了旁边的包里,从里面摸出一瓶药,“这药是进口的,对你有帮助的。”
宁斌看到吴月双手中的药,心里随即充满了失落,他不希望自己要依靠什么药物。
“身体不舒服总要去治疗的。”吴月双抚摸着宁斌有些僵硬的脸庞,眼睛中充满了怜惜之意,“乖~只要吃了药,你就会好起来的。”
“那我吃。”宁斌点了点头,他已经在这个女人的柔情中迷失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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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都是充满征服欲望的,宁斌也是不例外,甚至因为长久的压抑,他远比许多人更加渴望征服的感觉。
此刻他觉得自己做到了,床上的女人在他身下如哭如泣,这种感觉让他充满了成就感。
“你真是太厉害了,感觉都快被你害死了。”吴月双躲在宁斌的怀中,她的脸上还带着未曾退去的潮红。
宁斌喝一大杯水,才感觉自己心跳平稳了一些,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男人。“再来一次吧。”
“啊~”吴月双花容失色地摇着头,“不行了,我受不了……”
虽然吴月双嘴上在拒绝,可是她的身体却已经俯到了宁斌的身上,女人总是这么的心口不一。
当年为了更好的物质生活,吴月双离开了自己的丈夫钱磊嫁给了马立良,借着层层关系,从一个县纺织厂的女工走到今天,绝对是充满传奇色彩。
女人要成功其实也并不难,吴月双很清楚自己的资本是什么,所以这些年来,她的一些私生活也是很混乱的人,当然这也让她知道该如何去取悦男人。
宁斌的表现在成熟吴月双看来,还是非常单纯的,把这个手握大权的单纯男人降服,对她来说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几年生意一直都不好做,你在成州有这么大的权力,可不可以帮我一下。”看着宁斌满足的模样,吴月双娇声娇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怎么帮你?马立良是成州的官员,你在成州做生意不太妥当吧。”
“不要提那个死鬼,如果不是他死缠着我,我早就跟他离婚了,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宁斌被吴月双哄的心花怒放,随即很是主动地又问:“那你说说,要我怎么帮你。”
“其实也很简单,我想和成州市政以及各县市的市政合作,为你们政府提供一些建材什么的。”
“这个和你公司的业务不搭调吧?”
“现在谁不是什么生意好做就做什么生意,你看成州地区现在新建项目这么多,你总不能便宜别人不管我吧。”
“那绝对不会,只是这件事影响不好,我担心有人会借此做文章。”即便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可是宁斌表现的还是有些谨慎。
“我会重新注册一家公司,这样就不会有关系了,再说成州谁敢做你的文章?”
宁斌觉得吴月双说的很有道理,未来整个成州都是自己说了算,还有那个还敢反对自己?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他却还是说了一句,“这件事我先考虑考虑吧。”
“那好吧,反正我是你的人,你总不能不管我吧。”吴月双亲吻了宁斌一下,眼神中却不经意间流入了厌恶之色。
男人在床上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知深浅自我感觉良好,总觉得自己可以让女人对自己彻底臣服,却忽略了女人是最擅长演戏的。
显然宁斌的表现,并没有让吴月双得到真正的满足,这种始终差了一筹的感觉,对于女人来说其实也算是一种折磨吧。
只是中平县医院的问题,让吴月双着实赔了一大笔钱,现在她想扭转局面,也只能处处去迎合宁斌。
“把你的药再给我一粒,我还想让你欲仙欲死。”内心压抑的释放,让宁斌有些不知节制了。
“不要了~不然我真的会死在你面前的。”吴月双连连摇头,这次她是真的不想再继续了,那种尺寸真的让她觉得毫无意义……
不知是不是上天同情吴月双,就在这时候,宁斌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秘书打到他的私人手机上的。
宁斌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秘书打来电话,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的,可是现在他并不像离开吴月双的床。
“喂,什么事?”即便不情愿,宁斌还是接通了电话。
“宁市长,省纪委调查组的人在找你,让你马上到市政府办公室。”
听到这里宁斌心不由就紧了一下,这都半夜了,省纪委调查组找自己干什么?难道是有人举报了自己和吴月双的事情。
宁斌向来谨慎小心,或者说是胆子很小,听到省纪委调查组这几个字,他就不由地紧张,哪怕是不可能被发现的事,也会让他有些疑神疑鬼。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宁斌挂断电话,心思也是越发不安起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吴月双见宁斌面色有异,不禁问了一句。
“省纪委调查组找我谈话,你确定中平县医院的事和你无关吗?”宁斌不由问了一句,他就担心是因为这件事,让别人抓住了自己的尾巴。
吴月也是吓了一跳,中平县医院的事情,她已经都上下打点好了,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可是省纪委调查组突然找宁斌是什么意思?
看着宁斌紧张的神色,吴月双稍作迟疑,便很是淡定地说:“那件事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我只是赞助而已。”
“那就好,我现在要走了。”宁斌点了点头,不管是什么事,面对省纪委调查组,他都必须要重视才行。
纪委的工作就是这样,遇到要查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时间都会及时进入工作状态的。特别是是这次来成州,更是从上午忙到了半夜。
“马局长,你这大半夜的找我,是什么事情?”宁斌走进了办公室,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
这次省纪委调查组的的负责人,是一位的副厅局长,名字叫做马金江,人长的很干瘦也有点黑,不过却是让各地领导们都头疼的人物。
宁斌以前一直在省厅,自然知道这位马局长为人比较严厉,表现的也更是小心谨慎,甚至都忘了坐下来。
“宁斌市长你先坐,没有别的事,还是关于你们成州地区的环保工作问题。”马金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宁斌坐下说话。
环保工作问题?宁斌听到这里,心随之放了下来,这事的责任都在叶霜的身上,是牵连不到自己的。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是有责任,算是没有监督好叶书记吧,给领导们惹了麻烦,我在这里深刻检讨自己。”
“宁斌市长,我过来可不是说叶霜书记的问题的,是关于你的一些决策问题。”
“我……”宁斌愣了一下,随即很不自然地笑着说:“马局长你搞错了吧,环保工作一直都是由叶书记监督负责的。”
“这个加强经济建设的文件,是你下达给成州市各县市的吧。根据群众举报,要求那些污染工厂重新开工的人是你对吗?”
怎么回事?宁斌的心再次紧张起来,这件事他自认做的天衣无缝,怎么还会被人做了文章,还把自己给举报了?
“马局长,你说这不是胡扯吗?我身为市长,下达一个文件就被这样曲解了,这真是不可理喻,实在是不可理喻……”
“这个问题咱们稍后再谈,我这一晚上跑了几个县市,几位负责经济的副县长,都一致说是接到你的指示,才放开了那些污染工厂。”
“胡说八道,我这文件上也没有说要放开污染工厂,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宁斌的脸变得通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下面县市的人竟然敢违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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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省纪委举报宁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建政。
林建政的城府心机自然不用多说了,叶霜那边一出事,他就开始行动起来。
先是找到其他县市的副职县长们,说明了其中的一些情况。大家都不傻,话一点开就都觉得自己是被宁斌给坑了,自然是不甘心等着被问责。
叶霜虽然是负主要责任,但是作为执行者的副县长们,肯定也是难逃其咎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家也都是有自保的想法。
更何况林县长还说了,只要大家实话实说,就保证不让大家受太大的处罚。这也是林建政找凌正道的原因,就是像借凌局长之手下一盘反手棋。
宁斌的计划其实还不错的,如果没有林建政先一步联系各县市副职领导,最后的主要责任还是会落在叶霜身上的。
林建政这个人最擅长拉帮结派了,加上他之前也是副县长、现在是县长,所以一直和各县市的领导关系不错,有些话一交心就会得到支持。
所以在省纪委调查组,去问话各县市副职干部问题时,大多数人的口径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因为宁市长的指示才放开污染工厂的。
宁斌在这件事上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他把地方干部视作是机关干部了。
如省厅的机关干部,对于领导的指示那是严格执行的,即便是被领导给坑了,那也是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宁斌以前就是如此。
可是地方干部却不同,特别是县级和乡镇级的干部,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草莽之气,说白了就是一方土皇帝,很多时候都可以不看上级领导脸色行事的。
毕竟山高皇帝远的,你领导又不守着我,也不是充分了解地方情况,我干嘛整天缩头缩尾的,只要能大面上应付过去就成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县级领导并不太怕市级领导,顶多就是你说话我听着,反正回去我还是我的一方土皇帝。
当然土皇帝归土皇帝,却没有谁闲的会和领导对着干,除非是遇到事关自己利益的大问题,才会做出违逆领导的事情。
显然宁斌这坑下属的事,在地方领导眼里很不厚道,自己不为自己去争取,难道还要平白无故地背着黑锅不成?
宁斌没有想到自己学来这一套,用在地方领导身上竟然不好使,而且还被反咬了一口,心里也是气愤不已,那些人还有没有把自己这个市长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宁斌知道自己一定要把这事和自己撇清关系,不然那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马局长,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你看看我这文件,有一个字提到要放开污染工厂吗?这分明就是……就是他们胡搞,这个问题我会严肃处理的!”
“根据我了解的情况,问题就是因为你这个市长,提到经济发展工作不做好,就提出问责处罚。你这样的说辞,真的很容易让人曲解的。”
“这可能是我考虑不周吧,但是绝对不存在我要求怎样,我是一直贯彻环保政策工作的……”
“你的意思是好心办个坏事?”
“可是这么说吧,不过我的确没有想到,他们下面县市会如此胡来!”
“所以说叶霜书记存在工作问题,你宁斌市长也是如此,这件事我会向省委领导汇报的。”
“这……”宁斌有些无语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
宁斌和叶霜这次的两败俱伤局面,凌正道在和林建政交谈后,便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如此一来,局面又到了一个平衡点,最后无论是宁斌还是叶霜,最多都是受到一些警告处分罢了,并不会对自身造成太实质性的影响。
林建政已经在棋盘上走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一步就要由凌正道去走了,就是尽量让各县市副职领导们免受处罚。
其实这种事和凌正道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可是正如苏澜所说,他就是喜欢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闲事。不过说起来,这也并不算是什么闲事,对于宁斌来说算是一件缓解关系的好事吧。
宁斌现在的确有些膨胀了,膨胀的完全无视地方领导感受,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即便他是手握大权的市长,可是工作得不到地方领导支持,以后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叶霜也不是那种吃闷亏的人,以她的性格很快就会反击宁斌的,到时候凌正道还真担心,宁市长毫无招架之力。
不管怎样,在凌正道看来宁斌待自己还算不错,而且走有宁雪这个关系,所以他处处还是想帮宁斌,维持成州市官场上的这种平衡的。
第二天下午,省委下达了对成州市委书记叶霜,以及成州市长宁斌的处罚决定。
由于两位一把手领导,在环保工作问题上的失职,省委对二人各记过一次,并提出D内警告批评,暂时代理各自工作。
这个处分虽然看着不痛不痒的,但是如果一年之内,两位领导再犯什么错误的话,情况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至于成州地区各县市存在环保工作失职问题,移交成州市纪委调查处理。
这件事对叶霜来说算是反将一军,可是对于宁斌来说却是痛失大局。
临近下班时,凌正道来到了宁斌的办公室,宁市长是特意把他从新北区喊过来的。
“小凌,新北区的工作先交给任萍副区长负责,你现在给我去中平、长兴这几个地方,查那几个副县长的问题,这件事一定要严查!”
宁斌恨透了那些反咬自己一口的地方领导,如今他们还在自己手上,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宁市长,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从轻处理比较好。”凌正道暗暗摇头,难道宁斌还看不清现在的局面吗?
“从轻处理?怎么从轻处理!他们擅作主张,放开了污染的口子,这就是最严重的失职,撤了他们都是轻的!”
宁斌的性格的确存在一些缺陷,这种缺陷对他来说很危险,没有容人之量、推卸责任还小肚鸡肠,实在是难成大事。
“宁市长,你觉得叶书记会怎么做,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凌正道提醒了宁斌一句。
叶霜?宁斌愣了一下,这件事他很清楚的,叶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自己对她不得不防。
“叶书记肯定会极力为各县市副职干部开脱的,如此一来,那些人就会站在她的队伍里,到时候你就会孤立无援了。”
凌正道的这句话总算是点醒了宁斌,此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并不妙,如果真的变成如凌正道说的这种局面,那自己这个市长岂不是要被架空了?
一旦真的出现这种局面,那自己将彻底失去与叶霜博弈的资本,后果更是不堪想象。
“那……小凌,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宁斌不由问了凌正道一句。
“现在你应该主动和那些县市副职干部示好,最好是去实地慰问一下。”
“开玩笑,不严肃追究他们责任就够便宜他们了,难道我一个市长还用看他们的脸色吗?”
宁斌如此的反应让凌正道暗暗叹息,宁雪你让我帮你哥哥,可是这到底该让我如何去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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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如今的这个位置,就好像是三国里的军师,择一位名主就会出现共赢的局面,否则要是跟了袁绍、袁术这样的就会一损皆损。
不过凌正道却从来没有给自己定位过什么,他并不喜欢什么官场派系,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靠着谁,一步步地爬上去,毕竟他的理想只是个当个乡长。
对于宁斌,凌正道的态度更多是感情上的态度,相比之下,在真正的决策问题上,他却是一直向叶霜靠拢的。
可以说凌正道是个十足的墙头草。不过他这个墙头草,却有些与众不同,不是谁得势就往谁那边偏,而是完全根据自己的主见去办事。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林薇薇的去世,凌正道恐怕早就辞去纪委监察局副局的职位了。
胸无大志的他并不想管那么多事,也没有那么远的抱负和野心,他的眼光看的很近,可是只要是他看到的,需要他去做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努力做好。
所以说有时候还是放下目标,看清眼前的小事,一步步踏实地走,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不知是不是凌正道的话,让宁斌听得不太顺耳,仅仅半个小时,宁市长就让他离开了。
离开市政府后,凌正道便直奔市委而去,因为叶霜书记之前也打过电话,让他去市委书记的办公室。
经历了一次危机的叶霜,脸上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仿佛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仅这一点,叶霜就远胜宁斌很多。
“叶书记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你惹了麻烦,我一定会深刻检讨自己的。”凌正道很是自觉,见到叶霜就主动承认错误。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记在心里的。”叶霜抬起头,面色依旧是一副冰冷模样。“宁市长找过你了?”
“对,说是让我去查各县市干部的问题,当然这件事还要请示叶书记。”
“那就去查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另外就是中平县医院的事,你也要给我好好查!”
中平县医院的事?凌正道已经听林建政说了,供应商正是吴月双的双鱼贸易公司,看来叶霜这是想借此找宁斌的麻烦了。
不过林建政也说过,吴月双早就打点好了,这事能不能查清楚还真不好说,叶霜多半是心里憋了火,想先给宁斌一个下马威罢了。
“叶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严查所有问题的。”凌正道应了一句,心里也想着要不要找吴月双谈一下。
“你上次给我的环保整改建议,我已经看过了。这件事我会向上级领导反映的。另外就是这次你去各县市,要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出相应的整改建议,前提就是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
叶霜这次在环保问题上吃了亏,却并没有像宁斌那样去避开问题,而是反其道和这个环保政策叫板,表面看起来似乎是在赌一口恶气,可是实际上这却是她的明智之举。
如果就这样放下不去争取,那岂不是一直要处于被动局面?叶霜并不喜欢这种局面,她要汇集更多问题反击环保政策,化被动为主动。
凌正道明白了叶霜的意图,心里也是不由感叹,宁斌和叶霜的差距还真不是一点半点,只能说宁市长这次走了一步昏棋。
“叶书记,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先回去了。”凌正道知道叶霜心情不好,也不想继续守在领导面前,免得挨那些没必要的训斥。
“先等一下!”叶霜似乎并不想如此轻易地放过凌正道。
“还有什么事吗?”凌正道有些不自在地问。
“你是不是对林建政说,那天晚上我哭的事情了?”
“啊?我没记得说呀。”凌正道故作不知地摇头,领导的私事还是能避就避吧。
昨天和林建政说话时,凌正道的确问了一句,是不是林县长把叶书记惹哭了,还让她那么情绪化,毕竟能让叶霜哭的事和人实在太少了。
“我警告你,不要随便讨论我的个人问题!”叶霜气冲冲地说着,看得出从个人感情上,她很讨厌凌正道私下说自己怎样怎样。
“我肯定是没说的,林县长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
凌正道摇头解释着,见叶霜并没有摆领导架子,他倒是也不担心什么,而这时候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趁机又说:“叶书记再见,新北区那边找我了。”
看着凌正道装模作样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叶霜那张冰冷的脸上竟绽放出一抹笑容。
走出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凌正道摸出手机却发现电话是徐芸打来的。
“怎么了?”凌正道忙问了一句,他知道如果没有事,徐芸一般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县纪委的人在调查我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芸的语气听起来很是紧张。
“中平县纪委吗?”凌正道也愣了一下,虽然昨晚省纪委说老徐有问题,可是他并没有太往心里放这件事,怎么现在还真就查上了?
“是的,是纪委李书记带人亲自过来的,现在我爸还不能下床,我就是担心他会生气对身体不好。”
“没事的你别担心,我这就过去!”凌正道有些恼了,人家老徐好好躺着,李刚他去瞎折腾个什么劲?
挂断了徐芸的电话,凌正道便直接给李刚打去了电话,不求别的,只希望这位李书记对老徐同志说话客气点。
李刚倒是还给凌正道几分面子,最起码接了凌正道的电话。
“凌局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书记,我听说你查问题都查徐建平头上了,这是搞得那一出?人还在医院躺着,多大事让你这么着急?”
“凌局长,你打电话过来我理解,毕竟徐局长是你岳父嘛……”
“李书记,一码归一码,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和你谈的是公事。”凌正道自然听得出李刚在跟自己使坏,想给自己扣个维护亲属的帽子。
“呵呵~凌局长这也太小心吧。”
“我能不小心吗?以前我在中平县时,您可没少照顾我的。”
李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调查徐局长的问题,那不是我的意思,是宁市长的指示,这个你可以去问宁市长。”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也是惊讶不已,他有些搞不明白宁斌这是要干什么?
该不会是宁斌见自己不要追究各县市副职领导责任,便想让各县市纪委去介入调查吧?
想到这里,凌正道连忙又问:“李书记,杨县长那边问题怎么说的?宁市长刚找过我,我要了解一下情况。”
杨县长是中平县主管经济的副县长,如果凌正道没有猜错,现在杨县长已经去县纪委喝茶去了。
“老杨的问题还在调查中,他不仅仅是失职,还存在一些违纪问题……”
凌正道不等李刚把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摇头暗叹:“宁市长,你怎么还是走了这步昏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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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斌是什么意图,凌正道是很清楚的。
其一就是想借此公报私仇,处理那些之前拆自己台的地方干部;其二就是在亡羊补牢,全力支持环保工作,继续执行之前的环保政策。
这种事说起来也很正常,毕竟有仇不报非君子,及时改正错误也是没有错的。
可是这两件事现在对宁斌来说,却是百害而无一利,前者肯定会让宁斌大失人心。你一个领导这么坑下面的人,以后谁还会站在你的队伍里?
后者就是宁斌的判断问题,叶霜想的是如何化被动为主动,可是宁斌却完全接受被动局面。如此一来,叶霜一旦翻身,宁斌就会毫无招架之力。
所以这时候去做亡羊补牢的事,还不如跟以前那样置身事外的好。
凌正道很想去提醒宁斌,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这位市长的,同时在这件事情上,他的态度与宁斌的做法也是相反的。
“宁市长你好自为之吧。”又叹息一番,凌正道便向隔壁的纪委去了,他得搞辆车去中平县看一下老徐。
中平县医院的病房中,徐建平躺坐在病床上,看起来倒是很轻松的模样,并不没有对调查自己的中平县纪委工作人员发火。
倒不是老徐修养高了,而是他刚刚把李刚给骂走,这会儿需要休息一下。
“小伙子,给我洗个苹果去,我这口有点干了。”老徐指了指面前的县纪委科员,老神在在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科员自然是不乐意了,可是想到这位徐局长大骂李书记的模样,却还是从旁边的果篮里摸出一个苹果,拿到了洗手池边。
“徐局长,咱们也是老交情了,这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你就全当走个过场配合一下我们工作吧。”
纪委的一个中年干部,讨好地对徐建平说着,那样子看起来还真不像是要调查徐建平的什么问题。
“走个过场,我为什么要走这个过场,老子行的正坐的直,少给我来这没脚后跟的事,我也没空搭理你们!”徐建平很是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其实这会儿老徐已经很客气了,之前李刚在时,那是一个张嘴就骂,这要不是躺在床上起来,动手估计都有可能了。
中平县纪委调查徐建平,就是因为环保的事,因为这事老徐也再次被人举报了,原因就是涉嫌受贿,纵容几家工厂污染问题。
这事说起来倒也是冤枉老徐,那几家厂子的负责人,都和老徐是老乡。老乡上门求助帮忙,老徐自然也不会推辞,虽说没收什么钱财却收了两箱酒,吃了两顿饭。
乡里乡亲的交往,吃饭送几瓶酒其实算是很正常不过的事,就算老徐是干部,这种交情上的来往那也是不可厚非的事情。
可是官场之上,如果不较真你收个十万八万都不见得有人管你,可以一旦较真你收条烟收瓶酒那也是受贿。
徐建平是个坦荡的人,李刚带人过来一问这事,老徐也不藏着掖着,酒也收了饭也吃了这都没有毛病,可是你要说老徐因为这个袒护谁,老徐可就不干了。
怎么地逢年过节的家里的老哥们来看自己,送瓶酒吃顿饭有错,谁家没个礼尚往来什么的?
李刚本来就对徐建平不满,将老徐老实交代了问题,便开始上纲上线地套话,这么一来可是惹恼了老徐。你特么的不跟老子讲理,老子凭什么惯着你?
就这样,老徐一顿大骂,硬生生把李刚给骂跑了。最后就只留下县纪委的几个人,好生伺候着徐建平这位大爷。
以前徐建平在中平县确实是出了名的刺头,因为有功劳在身,又和上面几个领导关系匪浅,谁都不敢去招惹他的麻烦。
但是这几年,中平县的官场差不多都换了一个遍,老徐也是快退休的人,所以肯给他面子的人也是越来越少,比如李刚就是其中之一。
“徐局长,你这样让我也难做呀,这是不是李书记要为难你,而是市里让查的……”
“谁说要查我,你就让来找我!别他娘的在我这磨磨唧唧的,老子可不管你们饭吃!”徐建平有些不太耐烦了,估计是歇过来了,这会儿情绪也又上来了。
了解徐建平的人都知道,这位真要上了火谁都压不住。县纪委的那个干部一看情况不妙,便招手示意几个科员,先来一个战略性的撤退。
看到纪委的人走了,徐芸关切地走进了病房,“爸,你别生气了,不值得的。”
“哎~我不是生气,我是……算了,干了一辈子,临近退休惹了一身的臊,那个李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徐建平摇了摇头,此刻他的脸上才露出几分无奈,“对了小芸,他们没找张政的麻烦吧?”
“这……我也不清楚。”徐芸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这样可不行,你两口子就要相互帮助,互敬互爱。你不要觉得自己现在比张政好了,就看不上人家了,咱做人要本分……”
“爸,我没有看不上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徐芸连忙摇头解释。
“怪爸多嘴了,爸知道你是好孩子。”徐建平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了,便向徐芸道了一声歉,“你先给张政打电话,别因为我这点事给他招惹什么麻烦。”
“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徐建平的确看不上张政这个女婿,没事也是经常数落张政,之所以如此其实还是希望,这个女婿能不走歪路,跟自己女儿安心过日子。
虽然人前从不说女儿的不是,可是私下里老徐却是经常提醒女儿,该如何如何去维持这个家庭什么的。毕竟作为父母,最希望的还是女儿能过的幸福和睦。
徐建平的担心有些多余,张政这种滑头那是一看风向不对就果断脱身的主,昨天得知省纪委调查叶霜,他随即就把程斌给放了,而且还特意宴请了程斌一番。
至于徐建平的事,张政更是借故不露面,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就差说自己不认识徐建平了。
“徐芸,咱爸那边你多受累,我这边走不开,事情挺多的。”
“你整天都忙什么?我爸住院你一共就来了三次,三次加起来还没有两个小时,你真是比县长都忙。”徐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她还是第一次对张政说这样的话。
徐建平听到这里,连忙对女儿摇头挥手,示意徐芸不要因为自己的事和张政吵架。
徐芸挂断了电话,缓和了一下情绪才说:“爸,我有时候觉得他做的太过份,真的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没事的时候他比谁都闲,一遇到事比谁躲的都快!”
“小芸你不要这么说,张政现在也挺不容易,这次每被扶正,不多努力下怎么行。”
徐建平虽然在张政说好话,可是心里却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徐芸对张政的态度,难道女儿心真的已经不在自己丈夫身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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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平不算是一个有能力的干部,但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凌正道一直都觉得徐建平是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却比谁都多。可是他并不知道,老徐最不喜欢的事就是动脑子。
这位糙汉子心思之所以那么细,原因只是一个,就是因为他要一个人照顾两个女儿,又当爹又当妈的,不细心怎么行?
正因为对两个女儿足够用心,徐建平也轻易地从徐芸的话语中听出,女儿和张政的感情可能出现了问题。
作为一个父亲,自然不希望子女的婚姻出现什么坎坷,只是徐建平对这种事也很无奈,暂时也只能把事情先放在心里。
“爸,你说小凌会不会因为你的事受牵连,我之前给他打电话,他现在应该快到中平县了。”
“你怎么给他打电话?这事不能让他掺和进来。”徐建平连连摇头,凌正道是市纪委的人,也是自己的半个女婿,这么一搞岂不是让别人说自己走后门找关系吗?
“那我再给他打个电话,不让他过来了。”徐芸听到这里,也意识到有些不妥。
“算了,来了就来了吧,我正好也打听下,现在领导们是个什么态度……”徐建平说到这里,突然就意识到有些不对,那就是徐芸好像特别关心凌正道。
徐芸的表现是因为妹妹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事?老徐不由皱起眉头,有些事他也不敢去想了。
说话间的功夫,凌正道已经敲响了病房的房门。他来的还是很急的,主要就是怕徐建平气坏了身体,或者徐芸劝不住老徐什么的。
不过见到徐建平后,凌正道却不由放下心来,老徐看起来并没有想上次那样闹那么大情绪。
虽然被县纪委找到医院来,但是徐建平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是那句话,自己堂堂正正还怕他们对自己上纲上线不成。
相比之下,上次南柳乡养殖户的上门质问,那才是真让老徐上火的事。
“您能看开了这事就成,不就是两箱酒吗?这事您就交给我,指定能给你办好。”凌正道了解了具体情况后,便也间接地安慰了老徐一番。
谁知道徐建平根本就不领这个情,老徐眼睛一瞪,“这事你瞎掺和啥。老子还没到求你的时候。”
凌正道也不在意,谁让徐建平就这臭脾气呢。他笑着又说:“不是我要掺和,是领导让我负责这事的,不仅是您,还有杨县长,以及其他一些县市干部。”
“怎么事情还闹这么大?”徐建平有些惊讶地问。
“还行吧,这次领导让汇总一下各县市的环保工作问他,然后上报争取解决目前出在的盲目问题。”
“这事到底成不成,今天这样明天那样的,这老百姓刚过几天好日子,就又这么折腾,到底图个啥?”徐建平摇了摇头,现在的一些事情让他很不理解。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肯定能让您满意的。”
“你让我满意有屁用,你得让老百姓满意才行!还有就是,我看你最近得瑟的不轻,做事低调点,别整天咋咋呼呼的!”
凌正道有些无语了,自己怎么就得瑟了?好像不管自己做什么事,都入不得徐建平的眼似的。
不管怎么说,徐建平没有因为这件事像上次那样闹着出院,凌正道这心也就放下来了。至于什么受贿两箱酒,在凌正道看来,就是老徐说的那样,扯淡!
这些事凌正道早就知道,徐建平大小是个干部,跟家乡父老关系也挺好的,逢年过节的礼尚往来是必不可少的事情,这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完全属于正常亲戚朋友的走动。
电视上演的那种干部,老家来人看望,千里迢迢拎着农产品上门,却把人拒之门外的事情,那只是形式化理想化的东西。
现实中如果有这样的干部,那绝对不是好干部,你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讲,凭什么说自己可以一心为民?凭什么说自己体察民心?
那不是什么作风正派,而是真正的脱离群众的官僚主义。
原本很正常的事,却被人搞成受贿问题,这在官场上也是很常见的。这种情况在六七十年代尤其盛行,以至于到了改革开放后的今天,也是依然存在的。
徐建平这是被人举报了,正好又赶上成州市两位领导之间的博弈,老徐同志也算是躺枪了。
“小凌,我爸他没事吧?”徐芸和凌正道走出病房后,很是担忧地问了一句。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凌正道安慰了一句,不管是出于情理,还是出于自己的职责,都有必要去为徐建平洗清这个冤屈的。
只是徐建平态度很坚决,不想让凌正道干涉这件事。上纲上线的事,老徐是见多了,就担心凌正道会因为自己的事惹了麻烦。
资历这个东西有时候还是很重要的,毕竟在官场这么多年了,有些事徐建平想的也比凌正道要多。
不过凌正道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肯听老徐的,他决定先去找一下赵正义,看一下中平县领导怎么说,另外也顺便了解一些杨县长的情况。
告别了徐芸,凌正道也没有给赵正义打电话,就直接上门去了。在中平县也待了好几年了,领导们住在什么地方,凌正道基本上是一清二楚的。
赵正义的家在县委县政府的家属区,这里一共有六栋三层独院小将军楼,住的都是中平县的县处级干部。
小将军楼是九十年代初的建筑,那会儿住房还流行分配,县级领导的待遇还算不错。不过后来,政策对于一些地方领导的住宅进行了限制,现在这种老式将军楼也已经绝版了。
六栋小楼看似规格一致,但是布局上还是能看出高低档次的,如赵县长家就在最边缘,原因是以前他只是副县长,勉强有住将军楼的待遇。
现在虽然扶正了,不过搬家一来是麻烦,二来也怕别人说闲话,赵县长为人也是比较谨慎小心的。
凌正道按了半天门铃,房门才被打开,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白净妇人,上下打量了凌正道一番,有些疑惑地问:“你是那个凌什么来着?”
“凌正道,吴姐你好。”凌正道对妇人点了点头,眼睛不由落在妇人白花花的胸膛上,吊带睡裙下可真是波涛汹涌。
中平县坊间一直有中平四美之说,这三美分明是宁雪、赵丽然、林薇薇以及眼前这位赵县长的妻子,吴小莉。
吴小莉原本是县文化站的演员,那些年流行文化下乡,这吴小莉就是干那种唱唱歌、跳跳舞的工作,可能是因为经常抛头露面的缘故,这位文艺工作者有很多风流韵事。
传的最厉害的就是,当年文化局局长赵正义和吴小莉晚上谈工作,被吴小莉丈夫找上了门,搞得也是满城风雨。再后来就是赵正义和吴小莉各自离婚,然后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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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吴小莉也是中平县颇有名气的人物,不过凌正道和这位县长夫人却没有什么交际,也仅仅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不知道是岁月不饶人,还是吴小莉这县长夫人太养尊处优,吴小莉这位曾经的大美人,如今的身材已经有些走样了,当然也显得更加丰腴。
凌正道大约地估量了一下,吴小莉这丰满程度绝对不逊色周影,只是多少有些下垂。不过吴小莉的皮肤是真好,白嫩嫩的让人不仅怀疑,捏一下就可能会捏出水来的那种。
再者就是身材高挺臀围很大,所以吴小莉虽然有些胖,却还是胖的很有韵味,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臀围宽过肩,那啥赛神仙……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什么乡的乡长吧?不是……现在是市纪委的局长了吧。”吴小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说话的时候,两座大山在凌正道面前颤个不停。
凌正道看的有些眼晕,心想赵县长那样的,到底能不能降住这样的娇妻。
“对,吴姐,赵县长在家吗?”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还没回来呢,怎么你找他有事?”吴小莉的脸上露出几分警惕,毕竟凌正道的身份摆在那里,这突然上门难免不让人多心。
“吴姐你不要误会,我找赵县长是私事。”凌正道忙解释了一句,生怕吴小莉把自己当做瘟神。
“原来是这样呀。”吴小莉松了一口气,“那小凌你进来坐一会儿吧。”
凌正道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吴小莉那白嫩嫩的小手却已经把他拉住了,这女人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热情。不想搞得太尴尬,凌正道只能顺势走进了房间。
一进屋,凌正道就感觉到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在正对面口的位置看到一面八卦镜,那八卦镜足有餐盘那么大,摆的也很正,颇为醒目。
“赵县长怎么还修道了?”凌正道暗自嘀咕了一句,虽然这说起来没有什么,但是正门口就是太极八卦,就给人一种进了道观的感觉。
在往里走,凌正道便又有新的发现,什么瑞兽摆件,奇松怪石,以及房间中的淡淡熏香,这就真跟走进了佛堂似的。
再看左右墙壁上,还挂着铜钱大宝剑,十字架、念珠等等,总之是中西结合,佛道满家。
“呵,赵县长还挺有品味的。”凌正道古怪地笑了笑。
“他就是那样,整天疑神疑鬼的。”吴小莉很是不满地说了一句,便将一个果盘递了过来,“小凌,你吃水果呀。”
“不客气。”凌正道点了点头,总是觉得守着这一屋子的神佛,感觉很是怪异。
迷信这种东西怎么说呢,总之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信的人还是挺多了。其实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大家图的都是平安顺利罢了。
凌正道对此不排斥也不热衷,但是如果是一个县长家里,摆了这么多驱邪保平安的东西,怎么看着都怎么让人别扭。
不过让凌正道更别扭的还不是这些,而是紧挨着他坐下的吴小莉。
“小凌,你别愣着,吃水果呀。”吴小莉拿着一个桃子递到了凌正道的嘴边,半侧身子更是紧贴在凌正道的肩膀上。
“我自己来,自己来……”凌正道连忙接过桃子,吴小莉的热情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来到我这你别客气。”吴小莉一双杏仁眼,就跟生个勾子似的,勾的凌正道有些心惊肉跳的。
中平县有名的风流人物有那么几个,其中吴小莉也是出了名的。只是现在人家是县长夫人,坊间也没有她多少闲话了。
按理说作为县长夫人,吴小莉平时还是很矜持的,绝对不会随便对手表现的如此“热情”,之所以对凌正道如此,是因为她知道凌正道是什么人。
前面说到中平县风流人物了,没有错,这其中就包括凌正道。什么林薇薇、宁雪、沈慕然甚至包括安宁乡的乡村教师,以及俏寡妇,反正是有的没得,都被传的跟真的似的。
反正在大多数中平县人眼里,凌正道就是生性风流,专门勾三搭四的角色。所以吴小莉遇到凌正道,心里就有了点想法,也想见识下凌正道的风流功夫。
这种事你情我愿,大家一起乐呵多好……
凌正道风流倒不是不假,不过他还真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更何况林薇薇的去世,早就让他改变了许多。所以对吴小莉这种有意无意的勾引,他还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别扭。
感觉吴小莉想要吃了自己,凌正道顺势站起身子,装模作样地走到一处摆件面前,品头论足地说:“这个乌龟挺好看呀。”
“这不是乌龟,这是霸下!”吴小莉有些生气地说了一句,心想凌正道这是看不上自己吗?
“哦,吴姐这学问真是和人一样漂亮。”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刚才他没说王八两个字,已经表现的很文明了。
这顺势的称赞让吴小莉心里舒服了许多,那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已经漂亮。所以说哄女人很简单,把漂亮好看挂在嘴边就无往不利了。
“油嘴滑舌的,我可比不上那些小媳妇大姑娘的。”吴小莉酸酸地白了凌正道一眼。
“怎么就比不上了,我觉得吴姐这皮肤特别好,看上去就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凌正道有个不知算好还是算坏的毛病,就是喜欢哄女人,这可能也是他有女人缘的主要原因吧。
“少在这里糊弄我。”吴小莉之前不满一扫而空,竟又不由自主走到了凌正道面前。
毕竟是中平四美之一,吴小莉那会勾人的眼神,虽然不及宁雪那般妩媚,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凌正道虽然没有什么想法,却也觉得这女人是个难得的佳人。
“你说都是当官的,你的身材怎么就这么好呢?”吴小莉大胆地捏了捏凌正道硬梆梆的胳膊,“你看别的当官的,那个不是软绵绵的,跟个女人似的,还是你硬。”
“呵呵,其实这也没什么,就是抽空锻炼下就行了。”凌正道笑了笑,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锻炼身体,不为别的就为以后遇到什么危险,有个反击之力罢了。
另外就是凌正道还算年轻,毕竟男人一过了三十五岁,就会出现类如脱发、肥胖等苦恼问题,当然官员平时活动比较少,用脑子的地方也多,所以十个领导里肯定有一两个脱发的,七八个肥胖的……
凌正道有些后悔了,自己闲着没事和吴小莉乱搭什么腔,搞得这位丰腴少妇好像对自己越来越有意思了,这影响可不好。
还在这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凌正道忙说了一句:“吴姐,是不是赵县长回来了?”
“他怎么不死在外面!”吴小莉说了一声,便不情不愿地向门口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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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赵县长回来了,这位从中平县政府办公室科员,一步步走到正处位子上的县长,这么多年了,说起来也是很不容易的。
官场的上位真的没有简单,从科员到县长看似并没有什么,可是真正能做到的还就真没几个。大部分熬到退休混到正科级就已经很不错了。
相比之下,赵正义的仕途之路还是很成功的。
已经五十有余的赵县长,说起来保养的还算不错,头发虽然有些稀疏,不过高挺的体型却不算胖,为同龄人中也算个帅哥,要不是这么能拿下吴小莉这样的女人。
“赵县长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凌正道不等吴小莉和丈夫说话,就紧跟着迎了上去。
看到凌正道这位不速之客,赵正义先是一愣,而后才露出笑容:“凌局长,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赵正义在说话的时候,有些不满地看了吴小莉一眼,那意思应该是说,为什么凌正道来了,不提前跟自己说一声。
对于凌正道这个人,赵正义还是不想怎么和其打交道的,在老赵看来,这小子忒坏了,他可是没忘以前在安宁乡吃黄瓜宴的事。
虽然不想和凌正道打交道,可是赵县长也明白,这个凌正道擅长钻营,如今更是市里的红人,有时候自己还要看其脸色的。
“没有别的事,就是想来你这里坐坐。”凌正道笑着说了一句,他也知道赵县长肯定不喜欢自己来家里坐坐。
的确,赵正义知道凌正道心思多,现在又在市纪委,能不去和他打交道就不去,可是现在人已经到家了,他不乐意也得乐意。
“你去做点饭,我有事和凌局长谈。”赵正义看了吴小莉一眼,就觉得妻子穿的有些暴露了。
吴小莉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不屑地哼了一声,回头对凌正道甜甜地笑了笑:“小凌,今儿就在家里吃饭吧。”
“不用的,我说完事就走。”凌正道客气一句。
赵正义和凌正道坐下,也没有拐弯抹角,他怕跟凌正道绕圈子会把自己绕进去,索性直接就问:“凌局长,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的确是有点事,叶书记让我过来问一下这个环保工作,意思就是要对环保工作适量而行。”
赵正义有些错愕,叶霜因为这事差点被免职,怎么还不长记性呢?而且下午时,宁市长打电话过来,却说要严格执行环保政策,这到底该听谁的?
下属最怕的就是上面领导的意见不统一,因为你不管向左还是向右,都有可能引起领导的不满。而且出了什么事,领导一甩手,责任就全落在自己身上。
“我觉得这个事吧,小凌你还是去问王殿军书记,我还是比较尊重县委意见的。”
遇到难题怎么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推,推到别人身上,让别人去解决这难题。看的出,赵县长这一手玩的还算不错。
“王书记我肯定是找的,不过环保局徐局长那边的事,我还是要找你的。”
“徐局长怎么了?”赵正义一听这个,不由地就重视起来。在中平县别人不了解徐建平,赵正义可是了解的,毕竟赵县长以前还是徐建平的下属。
“赵县长你不会不知道吧?县纪委的李刚书记,今儿跑到医院去查徐建平了。”
“怎么会有这事?”赵正义听到这里,差点儿就跳起来,徐建平也敢查,李刚这是觉得自己过的太安逸了吗?
“赵县长你真不知道?”凌正道不禁又问。
“这事我真不知道,老徐局长能有什么问题,那可是好干部,李刚实在是太胡闹了!”赵正义说着就摸出了手机,“凌局长你别着急,我给李刚打个电话。”
凌正道看出来了,赵正义还真就不知道这事。
赵正义很清楚在中平县最不能惹的人就是徐建平,别看老徐官不大,但是那绝对是省领导都要给面子的人物。
赵正义打完电话,便又对凌正道说:“事情我问了,是有人举报了徐局长,县委让纪委那边查的。”
这些话凌正道在旁边都听到了,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正义竟然对此一无所知,忍不住他就说了一句:“赵县长,你这可是被架空了呀。”
赵正义皱起了眉头,可不是怎么地,这么大的事都没有人对自己说,王书记这是想压自己一头呀。
不怪赵正义这么想,王殿军是调派来的书记,而赵县长却是在中平县经营多年,强龙想压地头蛇的事,在官场上可是屡见不鲜的。
前者就有书记胡展程力压县长李富春,赵正义可不想做第二个李县长。
“凌局长你放心吧,只要我还在中平县,老徐局长就不会有事的。”赵正义心里有了主意,他王殿军想压自己,还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叶书记和宁市长意见不统一,王书记好像是比较倾向宁市长,赵县长你有什么打算。”
赵正义本来是不想掺和这事的,可是现在他明白,自己必须要站好队了,而且自己还没得选择,现在留给自己的就只有叶书记的队伍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站在叶书记的队伍里,那就是现在徐建平的队伍里,有老徐给撑着,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凌局长你放心吧,老徐局长我最了解,绝对不会让老干部蒙受不白之冤的!”赵正义没有对凌正道表什么态,只是含蓄地又重复了这么一句。
“那我就代徐局长谢谢你了,不是说怕查什么的,主要是人还在住院,这万一生个闷气再生个病,这对谁也不好是不?”
“对,李刚那就是胡闹!”赵正义连连点头。
“对了赵县长,你家弄的这些东西,我觉得不太好,很容易让人做文章呀。”凌正道说着,便看向墙上的铜钱大宝剑。
赵正义错愕了一下,连忙说:“收藏,只是收藏而已,这些我会注意的。”
“其实我不觉得什么,就怕有人说你一些不好的话,特别是那是王书记。”凌正道跟着笑了笑,“当然我觉得赵县长还是很俭朴的,家里连个保姆都没有。”
“我这人不喜欢让人伺候,再说你嫂子也有时间,所以保姆什么的能免就免了。”
虽然吴小莉还在厨房忙活着,可是凌正道却还是起身说:“赵县长,我这里还有事情,真不能留下吃饭了。”
“理解,你们市纪委也挺忙的。”赵正义看起来也没有要留凌正道的意思,事实上赵县长,最反感的事就是有人来家中做客。
“对了,赵县长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徐局长吗?当然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凌正道到了门口,不禁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不方便,举报老徐局长的是县环保局的程斌。”
果然又是程斌,凌正道暗叹一声,他越发觉得自己不了解程斌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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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小凌人呢?”吴小莉春光满面地端着饭菜走了出来,却不见凌正道踪影,脸上不由流露出失望之色。
“还什么人,人走了,你少在这里骚情了!”赵正义不满地瞪了吴小莉一眼。
“姓赵的你干什么,说谁骚情呢?你自己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计生办的狐狸精……”
“够了!我警告你,别给我没事找事!”赵正义怒声打断了妻子的话。
“说我没事找事,你敢说你没和那狐狸精睡过?”吴小莉一叉腰,活脱一副悍妇模样。
赵正义还就真降服不了吴小莉,见这阵势他便主动示弱,“行了,我不和说这个。”
“你不说我还要说呢,要不是我,你这个县长能扶正吗?现在你了不起了是不,以前怎么不见你叫唤?”
赵正义默不作声站起身子,从旁边桌子抽屉地摸出一柱香,很是虔诚地将香点燃,然后双手捧着走到了屏风的后面。
吴小莉在一旁看的直撇嘴,显然有些看不上这种拜佛求神的举动。
徐建平看不上赵县长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觉得赵正义净搞些封建迷信的事。
以前赵正义在政府办公室时,就特别在意风水什么的,办公桌怎么摆,桌子上该放什么等等,弄的玄玄乎乎的。
不过还别说,这么一搞还真管用,在办公室两年,赵正义就被提拔了办公室副主任,而后就更一发不可收拾了。
就拿县里分配的这小将军楼来说,当时赵正义这副县长还没有资格享受这待遇,可是他就是看重了小将军楼的风水,之前住在这里的一位副县长,后来就高升了。
为此他是极力争取,找门路托关系,总算是住进了那套“风水极佳”的小将军楼,这不才过了几年,自己又被扶正了。
当然赵正义被扶正,各种原因很多的,其中包括他负责的中平县开发区,给他带来的一些政绩,以及让妻子吴小莉帮自己的走动等等。
但是在他自己看来,却还是占了风水的优势。
因为在家搞得那些辟邪开运的东西太多,赵正义很少请别人来自己家,甚至连保姆都不用,就是怕别人拿这个说事。
上完一柱香后,赵正义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摸出三枚铜钱,这些年他对命理风水研究颇深,其水平远胜中平县火车站的那些摆摊算卦的。
自己有这方面的本事,所以赵县长也喜欢给自己算吉凶,这是他要算的是该站叶书记的队伍,还是该站宁市长的队伍。
三枚铜钱落在桌上,赵正义眉头紧缩,今天的这个卦象看起来是大凶之兆,着实不易轻易站队表态。
“你就算吧,也没见人家算过,还不是该升官的还升官!”吴小莉不屑地又说。
“你懂什么,这几年那次不是我为你化险为夷。”赵正义看着桌上的铜钱,叹息了一声,“你最近给我消停点,有一个劫。”
“什么劫?”吴小莉嘴上说不信,可是心里还是挺服赵正义的,毕竟老赵这些年可以说算无疑漏。
“把你那个建材市场的门面转让出去。”
“咱一大家子就指着那门面了,转出去你吃什么喝什么?”吴小莉一听这个就不干了。
“总比要吃牢饭来的好吧。”
“怎么就吃牢饭了,我又没干违法乱纪的事,赵正义你好歹是个县长,有点出息行不,我当年怎么跟了你这么一个窝囊货!”
“你还没违法乱纪,你是干部家属,在中平县做生意,这事要是被查,我这县长也干不了了!别的事能让你这事绝对不行,不退一步就要家破人亡。”
赵正义之所以会娶吴小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妻子,说起来也是挺搞笑的。当时任县文化局局长的赵正义,偶遇吴小莉就发现这女人有旺夫之相。
为此他不惜和原配妻子离婚,冒着严重作风问题和吴小莉搞在一起,结果还被吴小莉的新婚丈夫给抓奸了。
按理说赵正义这样的生活作风问题,就算不免职也不能升职。可是事事实上,他刚和吴小莉结婚不久,就升职为副县长了,这不是旺夫是什么?
这么一说,还真不得不服赵正义的本事,那绝对是一神棍县长。
吴小莉生活向来不太检点,赵正义也是视而不见,反正自己就是指望着妻子旺夫,至于别的事那都是浮云……
后来吴小莉做生意,赵正义又给算财运,又给看风水的,结果那建材市场的门面,生意也是出奇地好,当然这其中关系门路也很重要。
吴小莉可能也是被赵正义带的有些迷信,别的事她看不上丈夫,但是这个风水气运之类的事,她还真就信了。
“你不是能吗?想办法给我化劫呀!”吴小莉撇了撇嘴,一想到自己那年利润过百万的门面,她就有些心疼。
“煞星挡道,这个必须要破的。”赵正义神神叨叨地嘀咕了一番,“去,给我拿黄裱纸来。”
吴小莉连忙从旁边桌子抽屉里,摸出一把黄裱纸递了过去。“干嘛,你又要烧纸呀?”
“破煞星!”赵正义说着,就将几张黄裱纸叠在一起,歪歪斜斜地叠成三个小人的模样,又用旁边的朱砂笔,在三个小人身上各写了名字。
三个小纸人身上,分别写着“宁斌”、“王殿军”以及“凌正道”的名字,好像赵县长特别照顾凌正道,还在凌正道的名字上,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
“你写王殿军和宁斌就算了,写凌正道是什么意思?”吴小莉有些不解。
“宁斌和王殿军是小劫,我可以轻松破了他们的气运,但是凌正道却是煞星,我以前就觉得此子不善,现在看来更是煞气道,要破他实在是难。”
“人家不是说了,不是来查你的,怎么就成煞星了呢?”吴小莉对凌正道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会儿也忍不住为凌正道说话。
赵正义看向妻子,眼前突然一亮,“对呀,我怎么把你给我忘了?”
“干嘛?”吴小莉有些不解。
“凌正道是涧下水命,而你是天上火命,涧下之水遇天火必枯!”
“别说这种听不懂的话。”
“很简单,水火交融,你可以断他气运,甚至还能断他生机!”
“赵正义你装什么装,就不能说的简单一点吗?”
“你傻呀,水火交融你不懂?”赵正义有些恼火,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用这种法子。
“我又不会算卦,我懂什么懂!”
“就是跟他睡觉,跟他好,这你总懂了吧……”赵正义心里那是一个不甘心,可是为了破凌正道这个煞星,他也不在意头上有点绿了。
“赵正义,你就这么卖你老婆是不,你还是个男人吗?”吴小莉面露怒色,可是心里却在暗暗窃喜。
“我这也不是为了你好吗?命理上说了,过了这劫,你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了。”
“我享你奶奶个腿,要睡你自己找他去睡吧!”
“那不行,我是土命,他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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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不信命,也更不信什么吉凶风水,不过从赵县长家出来后不久,他就时不时打喷嚏……
“谁大晚上的还惦记着我?”凌正道揉了揉鼻子,走下车,在淅沥的小雨下歇了一会儿,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告别了赵县长,凌正道没来得及吃晚饭就赶到了医院,一时担心徐建平,二是想为徐芸减轻下负担,毕竟这样天基本都是徐芸在忙前忙后的。
不过刚下了车,凌正道就看到徐芸从医院走了出来。
“小凌,你来的正好,芳芳在照顾爸爸,你快上去吧。”
本来凌正道还真想上楼,可是一听到徐芳的名字,他却是连忙摇头:“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这都下雨了。”
“我没事,打车回去就行,你最近和芳芳也很少见面的。”
何止是很少见面,凌正道现在恨不得永远都不和徐芳见面,那丫头吃人的眼神,前几天吓的凌正道都差点做噩梦。
“没关系,还是先送你。”凌正道连忙又说。
“那好吧。”徐芸见凌正道如此坚持,便没有再去推辞什么。
“阿嚏……”还没上车,凌正道就又打了一个喷嚏。
“你感冒了?”徐芸看到这里不由问了一句。
“应该没有吧,不知道怎么搞得,总是打喷嚏。”凌正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便打开了车门。
徐芸见凌正道精神还算不错,也稍稍放心了些。
本来打喷嚏这种事,凌正道也没有太在意,可是接下来他就感觉有些不对了,痒!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痒的,就好像身上爬了一层蚂蚁似的。
将徐芸送到所在的住宅区楼下,凌正道停下车,忍不住地在身上抓挠了起来。
“怎么了?”徐芸发现凌正道情况不对,忙又关切地问了一句,而后就不由惊呼,“你的脸怎么了?”
“脸?可能是让虫子咬了吧,就是有点痒。”凌正道有些心烦意乱地在脸上抓了几下,此时他的脸上、手上已经布了一层红色小斑点。
徐芸本来是医生,一看这个就知道情况不对,“你刚才去干什么了,身上怎么起了这么多红斑?”
凌正道此刻才意识到,一双手臂上有一层红斑点,看上去就好像被成千上万的蚊虫叮咬了般,不仅是身体上不舒服,看的心里也很是不舒服。
“就去了赵县长一趟,这怎么搞的?”凌正道满脸惊讶,暗想难道是自己不小心冲撞了赵县长家中的满屋神佛不成。
“看起来像是过敏,你接触或者闻过什么东西吗?”徐芸毕竟是医生出身,已经大约看出了一些症状。
“不会是赵县长家的那熏香吧,反正我一出他家门就打喷嚏。”凌正道想了一会儿,就觉得那熏香味儿让自己不舒服。
“很有可能就是,你跟我上楼,我给你看一下。”
“没事不用看,就是过敏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凌正道摇了摇头,一副很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过敏严重了也是很危险,你现在的情况就很严重,不行还要去医院的。”
“这……”凌正道有些迟疑,他怕见徐芳,同样也怕与徐芸有过多的接触,免得一错再错。
可是身上这么痒,凌正道估计自己连开车都开不好了,见徐芸又很执意的样子,他便点头说:“那好吧,你给我看一下。”
徐芸对凌正道的关心,总是那么不由自主地从心里流露出来,这会儿见其身体有恙,更是伸手将其搀扶着上楼,搞得凌正道是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徐芸的家在三楼,标准的三居室,在中平县绝对是小康之家了。家里的装饰比较素雅,看上去和徐芸的性格很搭。
“大哥怎么还没有回来?”凌正道坐在沙发上,看着到处找药的徐芸,不禁问了一句。
“他很少回来了。”徐芸应了一声,便又继续翻找起来。
徐芸现在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了,可是平日里她的装束还是很简单朴素的。
很普通的女式短袖衬衣,样式简单的浅灰色长裤,低跟的鞋子,以及别着发卡的长发,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可是徐芸无论身材还是相貌都是绝佳的,即便她素面朝天,也是天生丽质,远比那些花几个小时去打扮的女人更漂亮。
凌正道看着徐芸寻找的背影,心里不由想起当日在南海市的一幕,特别是当她矮下身子,从衣摆中露出的纤纤玉腰,更是让他的心跳快了几分。
“找到了,你先把这抗过敏的药吃了……”
徐芸欣喜回头,正看到凌正道那带着邪念的眼睛,心不由猛烈地跳了起来,脸也随之变红了,手更是下意识地拉了下身上的衬衣。
“对不起,我……”凌正道连忙慌乱地转移视线,同时在心里骂自己,凌正道你个混蛋,想什么呢!
徐芸稍稍平静了下,便将药放在凌正道的面前,“这个吃两粒。”
凌正道点了点头,拿起药就送入口中,水都没有喝就直接吞了下去。
“你怎么不喝水,这样吃药不行的。”徐芸看到这里,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递给了凌正道一杯水。
“谢谢。”凌正道慌乱地接过水杯,他很少有这种慌乱的模样,可是在徐芸面前,却时常表现的如此手足无措。
“吃过药,先观察一下,如果不行还要去医院。现在我给你涂药膏止痒,你不要乱挠,不然很容易感染的。”徐芸说着,就拿起了旁边的外涂药膏。
凌正道没有说话,只是连连点头,看上去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小媳妇。
徐芸轻轻地将白色的药膏涂抹在凌正道的脸上,原本很痒的脸,被她的手一触,瞬间就感觉到一种舒适的清凉感。
凌正道的眼睛不由再次看向徐芸,她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脸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白皙安静的面容上,一双黛眉微蹙,秀目中带着深深的关切,漂亮的鼻头微颤,柔美的唇线犹如精心修饰出的般。
凌正道移了移视线,他觉得这样盯着徐芸的脸看实在有些不妥,可是一低头,他却觉得更不妥了,他的目光正好落入徐芸的衬衣领口内。
无瑕的玉颈下,纯白色的蕾丝内衣中间,呈现出T字状的弧线,淡淡体香随之飘出,让凌正道不由贪婪地抽了抽鼻子。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心思敏感的徐芸瞬间就感觉了什么,她连忙直起身子,手也随之扶在领口处,俏容带着慌乱之色,红唇微启,秀目似怒还羞。
“还是我自己来吧。”凌正道伸手去接徐芸手中的药膏,同时又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在徐芸面前,他真的很难保持心中的那份镇定。
“我去给你倒杯水。”徐芸把药膏递给凌正道,便匆匆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凌正道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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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芸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深爱上了凌正道,即便是她一直在逃避,可是那种自然而然的真情流入,却是无法掩饰的。
躲在厨房里她愣愣地站了许久,她很是气恼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要和他靠的近一些,他明明是妹妹的男朋友,自己是不能这样做的。
凌正道胡乱地在身上涂了些药膏,见徐芸在厨房久久没有出来,便起身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不行,先观察一下情况。”徐芸拉开厨房的门,摇头说了一句。
“我觉得已经……那就再等一会儿。”凌正道不敢去拒绝徐芸,他很害怕她那忧伤的样子。
“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一下后背。”徐芸见凌正道后颈处的红斑很多,不禁又说了一句。
“不用了,我已经涂了药。”凌正道说着,却还是脱掉了身上的衬衣。
凌正道后背上红斑比脸上的还要严重,徐芸看到这里,忙拿起茶几上的药膏,仔细地为他涂抹了起来。
感觉到那只软绵绵的手在后背抚摸着,凌正道的心跳随之加快,整个人都变得燥热起来,面对徐芸时,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
“先不要穿衣服,晾一下。”徐芸放下药膏,便又拿出一个体温计,“试一下体温,如果体温正常,应该就不会有大碍了……”
徐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些慌乱地扭过头去,她看了凌正道的裤子有了一些变化。
凌正道同样注意到了自己的糗态,可是这种事他想掩饰却也是没有办法掩饰的……
往昔的一幕呈现在了徐芸的脑海中,他的力气真的很大,身体也足够结实。那种感觉不仅是愉悦的,同时还带着说不出的安全感。
努力地摇了摇头,徐芸想将这些不好的东西忘记,可是她并不知道,有些事情是越想忘就越无法忘记的。
凌正道不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更不是以恶为荣的真小人,他就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普通人。对于徐芸,也是因为个人良知,有着许多很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其实无论是徐芸还是凌正道,都不知道该去如何面对彼此。
“你先休息一下吧,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徐芸回头说了一句,便开始整理起很是整齐的房间。
凌正道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时间的流逝。徐芸在不停地忙碌着,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去想,那些让她无法面对的事情。
抗过敏药物应该是起了作用,一个小时候,凌正道身上的红斑消退了许多,体温也一直很正常,身体同样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症状。
“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看了一眼为自己检查的徐芸,凌正道便准备告辞。
“嗯,不过你要注意,以后如果对什么东西,或者是气味感觉到不适,一定要远远离开,过敏症状如何严重了,会有生命危险的。”徐芸的话语中尽是嘱托与关怀。
“我知道了。”凌正道点了点头,带着心里的一些依恋离开了。
徐芸站在窗前,直到凌正道的车看不到踪影时,她也不曾回过头来。
……
第二天上午,中平县环保局,副局长程斌召开一次加强环保治理整顿的会议。
这两天对于程斌来说,实在是充满戏剧性的,先是被县公安局拘留,又被暂停了工作等待调查。那一刻程斌心里虽然不甘,可是内心却还是充满悲观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仕途走到了尽头时,县委王书记却亲自来找自己谈话,表示对自己工作的理解,同时希望自己继续保持工作热情。
领导的话让程斌很是感激,也让他觉得自己的坚持与努力没有白费。想到凌正道对自己的阻止,他便向王书记反映了这个问题。
局长徐建平一直是反对阻挠环保工作的,凌正道对自己的阻止,在程斌看来就是听了徐建平的话,毕竟他很清楚两者之间的关系。
王殿军一听这个,自然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找凌正道问什么,毕竟人家是市纪委的人,不来查自己就不错了。
不过宁市长说了,对于阻挠环保工作的人要严查不怠。王殿军就觉得徐建平身为环保局长,屡次三番地阻挠环保工作实在是不应该,便想借此处理下县环保局内部问题。
上次因为这事,王殿军在会议上给予了徐建平一些批评处分,结果老徐在会上就拍了桌子,让这位王书记很没有面子。
所以这次,王殿军觉得这事就应该找个切入点,比如徐建平有没有受贿腐败问题等等。在王书记的提醒下,程斌还真给老徐找了点事出来。
王殿军一听这个,就觉得还不错,最起码徐建平也不是那么干净,便支持程斌去县纪委举报了徐建平,然后就有了李刚带人,去医院调查徐建平的事。
程斌并不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说白了这就是个实心眼的人,他只知道王书记是支持自己的,却并没有意识到举报徐建平的是他自己。
王殿军虽然初来乍到中平县,因为上次的事对徐建平也有所了解,想要给老徐点颜色看,却又考虑到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便把程斌当枪使了。
徐建平向来话糙理不糙,看人也看的比较准,他对中平县的两位一把手都看不上,实际上这两位一把手,相比前任的胡展程书记的确是差了很多。
程斌这样的干部其实存在的还是很多的,平时也很受领导重视,但却总是和升职擦肩而过。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领导想拿你当枪使,关键时候还可以拉你当挡箭牌。
不过每个人都有追求,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把事情看的那么透。比如程斌一直都觉得,自己在走凌正道的老路。
不说相对平庸的程斌,是否有凌正道那样的能力,他所走的这条路,其实一开始就走错了。他忘了为官不仅是做给领导看的,同样也是做给百姓看的。
“南柳乡养殖场的污染问题,必须要解决,而且要从严从速,没有任何的情面可讲,也没有谁能够阻止环保政策的落实!”
既然是在南柳乡的问题上倒下的,程斌觉得就应该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同样也是凌正道喜欢做的事情。
“程局长,这万一市纪委的凌局长再找麻烦呢。”栗强有些心有余悸地说了一句。
“政策是上级领导下达的,市政府宁市长、县委王书记也给予了我们很大的工作支持。至于什么麻烦?我程斌不怕,如果你们谁怕可以说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能再说什么?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去提什么意见的,除非是不想在县环保局混了。
“程局长,市纪委的凌局长要见你。”可是就这个时候,环保局的一个值班科员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程斌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勃然大怒,“我说过了,开会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可是那位凌局长说了,让你必须马上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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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因为突然来了个过敏,凌正道昨晚就去找程斌了。
之前凌正道对程斌还是抱有很有理解心理的,可是谁想到程斌竟然还把老徐举报了,这让凌正道很是生气。
于情于理,程斌可以说老徐不配合环保工作,也可以说老徐失职,但是给整个受贿的名算什么,这实在是有点过份了。
为此凌正道也是一大早就来了县环保局找程斌,不为别的,就为问个明白,程斌心里是怎么想的。
其实凌正道这种上门质问的做法并不妥当,真要是被人较了真,搞不好还落个利用职权,阻挠环保工作呢。
只是凌正道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毕竟以前和程斌也是同事一场,他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了比较好。
如果换作是别人做了这件事,凌正道也不会上火,你不是整我吗?我回头再整你就行了,就如同对付姚志扬那般,花点心思就可以了。
所以有时候对你发火的不一定是敌人,对你笑脸相迎的也不见得是亲人。
凌正道来到县环保局,被告知程局长在开环保工作动员会让他先等着。凌正道一听这个就更烦了,直接就说让程斌立即来见自己。
什么环保工作动员会,难道程斌看不明白这是两个领导之间的博弈?结果如何他这种卒子都是落不得好的。躲都躲不及的事还主动往前冲,这是副局长当的太安逸了吗?
凌正道着急了,环保局的人哪里还敢怠慢,连忙跑会议室去通知程局长了。
“没看到我在看会吗?有什么事等我开完会再说!”程斌沉思了片刻,觉得自己没必须给凌正道这个面子。
“程局长,凌正道可是市纪委的人。”栗强连忙提醒了程斌一句。
“市纪委又怎样,这里是中平县环保局,在这里只有我说了算!”程斌怒声喝道,如今他已经不把凌正道视作是朋友了。
凌正道没有想到,程斌竟然真让自己吃了闭门羹。本来他还想冲进会议室质问,可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就怕程斌不领自己这个情。
足足等到临近上午十一点,凌正道才终于等到结束了会议的程斌。
“凌局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对不起我这里很忙。”程斌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子冷漠,似乎并不在意凌正道对自己有监督管理权。
凌正道来的目的,只是想问程斌为什么会举报徐建平受贿,这其中到底是谁在指示。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程局长开的是什么会?”凌正道不冷不热地问。
“这个需要想市纪委汇报吗?”程斌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当然,成州地区的环保工作,还是由我负责监督的!”凌正道同样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会议主要讨论的是,中平县的几个污染难题,以及尽快解决的方法。县环保局力争在未来一周时间内,彻底解决相关问题。”
凌正道叹了口气,摇头说:“程局长你这不是在执行什么政策和指示,你是在意气用事!”
“我只能我是职责所在!”
凌正道说的没有错,程斌就是在意气用事,他将南柳乡养殖场列为环保工作的重点,就足矣说明他在赌一口气,就赌自己可以顺利拆除南柳乡养殖场。
“好吧,不管你是是出于什么想法,我这里有个关于南柳乡养殖场污染治理规划书,希望你能够看一下。”凌正道说着,便从公文包里拿出谢小雨给的规划书。
“如果在一周时间内,南柳乡养殖场的污染治理工作可以完成的话,我会给予一定的政策放宽。”
程斌根本就没有接凌正道手中么规划书,他就如着了魔似的,铁了心要把南柳乡养殖场全部拆除。
“一周时间,你开玩笑吧?即便是治理工作进展速度很快,从引进治理设备到完成相应的工作,这最少也需要一个月时间。”
“我不会等那么久的,如果中平县所有的污染问题都是这样,那我们环保局的工作还怎么进行?我不是没给时间,南柳乡养殖场的问题,我给足了他们时间……”
“程斌,我问你环保是目的是什么?”
凌正道打断了程斌的话,猛然起身怒道:“环保工作不是让你来捞政绩的,也不是让你做给领导看的,而是为了造福于民,不是害民于水火!”
“对不起凌局长,我没有你那么高的觉悟,我只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就要做什么工作!”
这句话是以前凌正道说过的,只是此刻这番话从程斌口中说出,却让他听得很是刺耳。
“程斌我告诉你,你敢动南柳乡,就别怪我凌正道不讲情面!”
“凌局长,我要感谢你教了我很多东西,让我明白了坚持的重要性!”
凌正道本打算转身走人,可是听到程斌的这番话,他的脚步却不由停了下来,他已经意识到,程斌这是在学自己以前的自己,可是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你好自为之吧。”凌正道叹了口气,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
出了县环保局的门,凌正道有些烦躁地坐在车上,程斌的态度真的很让他为难。以前多好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就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了呢?
凌正道知道,以程斌现在的态度,最近几天恐怕真的会再次跑到南柳乡去强拆养殖场,毕竟宁斌现在对环保工作是持绝对的支持态度。
至于叶霜却也是有自己想法的,宁斌没有做出第一步行动,恐怕她也不会先入手的。让凌正道负责环保问题汇总,也算是把难题先交给了凌正道,而她自己则是谋定而后动。
“看来只能去找叶霜说明情况了,希望她能先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吧。”想到这里,凌正道就准备启动车子返回成州。
手机好巧不巧地响了起来,电话时成州地区的,不过却是个陌生号码。凌正道随手接通,“喂,你好。”
“小凌,你还在不在中平?”电话另一端传来女人甜腻腻的声音。
“我在中平,你是?”凌正道有些疑惑,这声音倒是有点耳熟,只是却一时听不出是谁。
“昨晚刚见过面你就把我忘了?还亏的姐姐惦记着你。”
这么一听,凌正道不由就知道是谁了,不就是赵县长的娇妻吴小莉嘛。“吴姐对不起,我这正开着车,没有注意,你可别生气呀。”
“没事的,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既然来中平县了,我这当姐姐的总要请你吃顿饭吧。”
吃饭?凌正道有些疑惑,自己和吴小莉还没有那么熟吧,怎么突然就想要请自己吃饭呢?
“小凌你还在吗?我在贵都酒店定了间,咱们不见不散。”
“啊~那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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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于吴小莉的邀请,凌正道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不过转念一想,他却觉得很有必要去会会这个县长夫人。
昨晚凌正道去找赵正义,看出了赵县长对于市里两位领导的态度还是有些举棋不定的,这时候和吴小莉沟通下,了解下赵县长的态度还是很有必要的。
南柳乡的问题,如果赵正义肯介入的话,那么就简单很多了,毕竟他怎么说也是县长,阻止强拆得事还是可以办到的,这也省的自己跑回成州去看叶霜脸色了。
中平县贵都酒店,那也算是中平县的老子号饭店了,这家饭店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前任县长李富春的小舅子冯明哲。
说起来凌正道以前和冯明哲还是颇有恩怨的,他第一次来贵都酒店,就是来给在冯明哲当面道歉的,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初涉仕途的菜鸟,处处还需要唐立君指点。
如今贵都酒店生意还算不错,可是那位谈笑风生,八面玲珑的唐局长却已经不在了。
至于凌正道,也没有去追究过那些个人的恩怨,甚至因为一些工作上时,还和冯明哲杯酒释恩仇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贵都酒店对凌正道来说,还是有很多值得怀念的地方。
到了酒店的门口,凌正道一眼就看到翘首以待的吴小莉。
今天吴小莉穿了一件白色百褶包臀连衣裙,裙子的样式很清凉,领口开的也很低,而是看上去似乎还小了一好似的,紧绷在身上,还勒出了几道细细的肉痕。
裙角勉勉强强地遮住圆月般的肉臀,让人看了不禁怀疑,如果步伐大一点会不会走光,脚上则是一双恨天高的细跟高跟鞋,那鞋子没二十厘米估计也差不多了。
由于鞋跟过高,倒是让吴小莉的双腿显得紧绷修长,傲人的胸部也更加地波澜壮阔。
虽说吴小莉穿的足够惹火,可是凌正道还真不太感冒,他总觉得这身装扮。再加上吴小莉那大波浪长发下,画着浓妆的脸,充满了风尘的味道。
好歹这位也是县长夫人,看来赵县长还真是不省心呀。
“小凌,这里。”吴小莉看到凌正道,白的发亮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挎着香奈儿小包,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吴姐,你今天还真是漂亮。”凌正道笑着说了一句,这话说的也不错,毕竟吴小莉也是中平四美之一,如果再瘦一两分,那自然就更好了。
当然每个人的审美观不同,吴小莉这样的微胖体型,也是很受一些人欢迎的。
“整天就会糊弄你姐。”吴小莉的手在凌正道的腰上轻轻拧了一下,那亲密的样子看起来就如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虽说凌正道对女人向来热情,可是吴小莉表现出的热情,却让他有些无福消受,毕竟才刚认识,还有这位县长夫人就不知道注意下影响吗?
“走啦,我特意给你点了几个好菜,保证让你吃了身体壮壮的。”吴小莉说着,就很主动地拉住了凌正道的手,搞得凌正道更是有几分尴尬。
凌正道特意在吴小莉身上打量一番,发现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富婆,手上带着大钻戒,腕子上则是翡翠镯子,脖子上的项链吊坠也够晃眼,包括那名牌小包,算也来最少也有个五六万之多。
两人来到雅间坐下,等饭菜的间隙,凌正道忍不住问了吴小莉一句:“吴姐,你这镯子不便宜吧。”
“真有眼光,这是玻璃种的翡翠手镯,这一对就要十万快呢。”
十万?虽然凌正道不懂什么翡翠,可是吴小莉说的这个价,却着实吓了他一跳,十万的镯子,以赵县长的工资来说,也算是不要的负担了吧。
吴小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说:“这可不是赵正义给我买的,他一个月才几个钱,这是我自己做生意自己挣钱买的。”
“哦,吴姐你还做生意,做的什么生意?”凌正道有些职业性地又问。
“建材生意……不过现在我早不干了。”吴小莉虽然花痴,可是人却是不傻,自然不会随便对市纪委的人多说什么。
凌正道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要去调查赵正义的意思,一来他没有那闲工夫,二来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查一个正处级县长的问题。
说话间陆续便有菜上来了,都是清蒸甲鱼,爆炒腰花之类的大补菜,看的凌正道是皱眉不止。
“小凌,这个三鞭酒也是我为你准备的,喝了对身体好。”吴小莉拿出一瓶有些发红的药酒,摆在了凌正道的面前。
“那啥……吴姐,我这胃不好,酒就不喝了,还有能换点清淡的菜吗?这不好消化。”凌正道满脸的尴尬之色,心想这顿饭要是吃了,自己不流鼻血才怪。
“没事儿,这些都是养胃的,来,姐陪你喝一杯。”吴小莉热情地贴了过来。
凌正道本来是不想喝酒的,可是吴小莉却是你不喝,我就缠在你身上的热情,却让凌正道实在无法拒绝,只能小抿一口那大补三鞭酒。
“这才对嘛,你总不能寒了姐姐一番心意吧。”吴小莉看到凌正道喝下酒,眉眼中尽是笑意。
凌正道不自在地向后挪了挪身子,低头一看自己那件黑衬衣,白花花的沾了一层的粉子,这都是从吴小莉的脸上蹭下来的。
不得不承认,虽然吴小莉打扮的比较风尘,却绝对是个很有韵味的女人,也算是男人比较乐衷类型。只是凌正道面对吴小莉,却完全没有面对徐芸时的那种感觉。
在吴小莉面前,凌正道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是没有任何波澜的。
不过即便是如此,凌正道也没有对吴小莉有什么厌恶的情绪。这可能也是凌正道的一个缺点,他对于女人向来不太懂得去拒绝,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只要不触他底线,他都是会去惯着的。
凌正道是个多情种,吴小莉就更不用说了,以前她还会偷偷摸摸的,但是现在绝对是光明正大的,因为赵正义已经同意她和凌正道睡觉了……
凌正道就是把脑袋想烂了,恐怕也觉得想不出,吴小莉如此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这事奇葩的简直难以去想象。
不能让吴小莉总是这样撩自己了,凌正道觉得自己应该趁机转移这位县长夫人的注意力了。
“吴姐,说起来我还有个事儿想求你帮忙。”凌正道敬了吴小莉一下,便开始谈正事了。
“你跟姐客气什么,什么事直接说就行了。”吴小莉似乎是巴不得凌正道求自己似的。
“算是工作上的一些事儿吧,县环保局想要强拆南柳乡养殖场,这事的影响很不好,我希望你能劝劝赵县长,能从中调解一下……”
“我当什么事的,这事我回头就跟他说。”还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吴小莉就很爽快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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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凌正道来赴约之前,还考虑着如何讨好吴小莉,才好让她帮自己跟赵县长说话。不过现在看来,凌正道考虑的有些多了,吴小莉的热情超乎他的想象。
什么叫盛情难却,凌正道今天算是深深地体会到了。没有办法,谁让凌局长天生就不会去拒绝女人呢。
三鞭酒加十全大补菜,吃喝的凌正道那是一个燥热难耐,即便是雅间里开着空调,他也有种想脱了衬衣的念头。
只是一看到吴小莉那勾人的眼神,凌正道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他真怕吴小莉会对自己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的。
吴小莉的眼睛时不时就往凌正道身上飘,她心里还纳闷呢,这都补了这么多了,难道他就没点想法吗?
凌正道还就真没有什么想法,虽然那甲鱼、三鞭酒的搞得他浑身发烫,但是有些事如果没那个想法,也就是不会发生那种事。
除非吴小莉给凌正道吃的是那种致幻的药物,不过那东西并不好搞的。
“哎呀~我有点头晕了,小凌你扶我一下。”吴小莉单手撑住额头,看上去已经不胜酒力了。
“我看也差不多,吴姐我送你回家吧。”凌正道看到这里,就像着先把这位撩自己的女人打发走。
“不行,我走不动了,你去给我开个房间,我要休息一下。”
冯明者的这个贵都酒店,是集餐饮住宿、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在这里喝多了,还可以顺便开个房间睡一觉。
“那好,吴姐你先等我一下。”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准备去给吴小莉开个房。
凌正道还真不想带着喝醉了的吴小莉走人,以前周影的事可是给他很大教训的。不管吴小莉真醉假醉,万一她要是在人前跟自己奔放点,传到赵正义耳朵里可就不好说了。
吴小莉这样的女人最擅长交际,虽不能说千杯不醉,但是流量绝对不必凌正道差。她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和凌正道开个房,来那么一个水火交融……
说起来连凌正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命格,也不知道赵正义赵大师是怎么算出来的。
凌正道也没有给开什么太好的房,就是一普通经济套房,而且就和这吃饭雅间,相隔了一层楼而已。
“吴姐。咱们先上楼。”凌正道将吴小莉从桌子上搀扶起来,感觉还多少有些吃力,这女人长的高佻,身上也有些肉,份量还真是不轻。
吴小莉单手搂住凌正道的脖子,软绵绵的身子还有意无意地蹭来蹭去的,搞得凌正道走路都很费劲。
好不容易来到楼上的房间,凌正道把吴小莉扔在床上,累的都有些发喘了,这女人果然不是一般人能降的住的,凌正道突然就有些同情赵正义了。
“小凌,你别走,我难受~”见凌正道迟迟不上前,吴小莉在床上不安分地扭动起身子来。
凌正道这会儿也看出来了,吴小莉就是在装醉,那撩人的姿势,绝对不是一个喝醉的人能摆出来的。幸好凌正道也是过来人,不然他还真就受不了这个。
“小凌,你不要姐姐了吗?我头好疼,你过来给我揉一下。”吴小莉的声音这会儿都发颤了,就这声就够让人受得了。
凌正道迟疑了下,很是作死地走到了吴小莉面前,故作不知地问了一句,“吴姐,你什么地方痛。”
“这里,还有这里~”吴小莉红唇未启,露出了粉嫩的香舌,手指无力地指在自己的额头上。
凌正道还真是够体贴,伸出左右拇指,在吴小莉的额头上轻揉了起来,手法看起来还很娴熟的样子。
本来吴小莉觉得凌正道的手摸了自己,下面的事儿就该水到渠成了。可是她眯着眼睛等了半天,那双手却始终也没有离开过她的额头。
吴小莉有些忍不住了,她握住了凌正道的手,就往下引去了,“我胸口好闷,你也给我揉揉吧。”
这时候傻子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凌正道反握住吴小莉的手,很是严肃地说:“吴姐,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好呀,我就喜欢有意义的事情。”吴小莉睁开眼睛,期待着凌正道那有意义的事情。
“吴姐你眼角处的有了鱼尾纹,这个需要保养一下的,正好我自然做过,给你做个面部按摩,不仅让你的皮肤更好,还能瘦脸去皱眉,保证你比之前更漂亮。”
凌正道此刻简直就是美容院的技师,在向顾客推荐自己的服务,而且说还非常像那么回事。
“你还会这个,不会是忽悠我吧?”吴小莉不是小姑娘,可没有那么好骗。
“我也不瞒吴姐了,之前我在南海市出差时,特意跟一位大师级的美容师学的这本事,别的不敢说,就咱们成州,甚至整个东岭省,他就没有几个能比的上我的。”
凌正道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大师级的美容师他的确是见过,不过是周影去做面部护理时,他陪着去的,闲着没事就在一旁看着,大约看出一些门道。
至于说凌正道能不能跟大师比,那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主要还是为了忽悠吴小莉罢了。
凌正道很了解女人,如果女人投怀送抱自己去拒绝,那很容易把关系搞僵的。凌正道现在需要吴小莉帮忙,自然不想把关系搞僵。
既不让吴小莉失了面子,又不让自己惹上麻烦,凌正道就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当然这种事能不能圆好,还要看凌正道的本事到底如何了。
女人天生爱美,转移女人目标最好的办法,也莫过于此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周影一直黏凌正道,也让凌正道在不知不觉中,知道了一些高端的化妆品品牌,外加什么中药香薰等等。
吴小莉一看就是爱美之人,而且又是物质生活优越,自然对于美容的事情知道很多。可是听完凌正道说完那美容套路后,她却还是不由咋舌。
别的不说了,就凌正道提到的那个绝世风华系列内容产品,一套就要上千万的。吴小莉虽然不差钱,可是也舍不得花千万去做美容护理。
那花上千万做半年美容护理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周影周大小姐。即便是周影现在手头有点紧,那也绝对不一般有钱人要有钱的。
不管什么事就怕唬,而凌正道最擅长么事就是唬人,吴小莉在这方面,那绝对不是他的对手的。发挥自己那传销导师级别的口才,吴小莉也越发相信凌正道就是个美容专家。
“吴姐,今天我先给你做个面部的活性按摩,让你这个毛孔全部舒展开,改天我再给你配个护理液什么的,保证让你年轻十岁。”
“那真是太好,小凌你先给我来那个老中医独家的面部活性按摩,我觉得自己脸最近有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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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吴小莉哼着小曲、挎着小包,满面春风地回到了自己家中。她就感觉自己的脸现在特别的舒服,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整个人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让吴小莉焕发第二春的,正是凌正道那老中医独门传授的面部活性按摩。不过这面部活性按摩是什么玩意,凌正道也不知道。
凌正道有些本事不假,可是要说他会美容,还能让人焕发青春,这就是扯淡的事了。
至于吴小莉为什么感觉会那么好,只能说是心理原因了。人心就是这么奇怪,只要能抓住人心,那不好的也能变成好的,凌正道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
赵县长双膝盘在沙发上,犹如老僧坐定一般,直到娇妻坐在了自己身边,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仿佛已经感悟了一段人生似的。
虽然只隔了一天,可是赵县长家里的那些法器,却都受了起来。虽然有神佛保佑,可是赵正义还是不敢违背唯物主义原则的。
“事儿成了?”赵正义见吴小莉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纠结。
“什么事?”吴小莉拿着一个小镜子对着脸照来照去,越照就越觉得自己比以前漂亮了一些。
“能什么事,水火交融呀。”
“交你奶奶个腿,你就这么喜欢当王八?”吴小莉不满地骂了赵正义一句。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赵正义一阵摇头,心里也是有些憋屈,奈何这天命不可违。
“放心吧,迟早的事儿,我觉得凌正道这个人还真挺不错。”想到凌正道的体贴入微,吴小莉就有些春心荡漾。
“骚情。”赵正义不满地嘀咕了一句,“这事亦早不亦迟。”
“对了,我跟你说个正事,我听凌正道说,王殿军要支持县环保局强拆南柳乡养殖场,这事你可要站好队伍,在中平县这么多年,可别让一新来的抢了风头。”
吴小莉是不太关心官场上的事的,甚至她在中平县这多年,都搞不清南柳乡在什么地方。但是架不住凌正道一下午的洗脑工作,让她说起官场上的事来,竟也是头头是道的。
赵正义奇怪地看了一眼吴小莉,“这是凌正道跟你说的。”
“对呀,纪委的叶书记可不是省油的灯,宁斌肯定是斗不过她的,王殿军现在和宁斌走的近,你也正好趁机打压他一下。”
“这个没错,宁斌和王殿军都是挡我势的小人,我自然要破他的运。可是那个叶霜命格太硬,我不能和她走的太近。”
“你就整天在家瞎算计吧,到时候你一点好处都捞不到的!”
“懂什么?这就是定数!不过凌正道说的也对,我不能让王殿军太狂了,不然就破不了他的运了。”
因为身份的缘故,赵正义很少在外人面前泄露他那套神棍理论,在他看来这就是天机,天机自然不可泄露,所以平日里赵县长倒也看不出有什么高深之处
就在赵县长在家演算天机的时候,中平县委书记王殿军,驱车来到了成州市长宁斌的家中。
四十多岁的王殿军,同样是机关秘书出身,这个年纪做了县委书记,说起来也是很有前途的。
不过各家都有各家的愁,王殿军初来中平县,遇到赵正义这个盘踞中平县多年的“地头蛇”,也是觉得很有压力的。特别是前段时间开会,徐建平当场拍自己桌子,更让王殿军觉得很有压力。
其实也是王书记心眼小,徐建平这些年在中平可没少拍领导桌子,这些事都快习以为常了。只是王殿军初来乍到,总觉得自己权威被中平县这些老油条搞得有些不稳定。
所以王殿军需要一个坚强的后盾,不过他为人又比较傲气,不想太过主动地向领导示好。这个时候,宁斌却主动找到了他,而且颇有要拉拢的意思。
王殿军就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有宁市长的支持,那自己以后开展工作,也就少了许多的顾虑。
当然王殿军也清楚,宁斌对自己的支持也是有原因的,比如说那位一直和宁市长不和的叶书记。不过相比基层出身的叶霜,王殿军还是比较倾向于与自己同是秘书出身的宁斌。
王殿军今天急着来找宁斌,为的就是关于凌正道的时。凌局长前脚离开县环保局,程斌就把情况汇报给了县委书记,同时也又提到凌正道想阻挠环保工作的问题。
一个市纪委的干部,就因为自己岳父的事,跑到中平县来指手画脚,这让王殿军很不满意。所以他决定亲自来成州,好好地向宁市长反映下这个情况。
宁斌虽然对于凌正道之前的建议不太满意,可是他也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还是需要地方领导支持的,为此他也是主动对各县市的一把手领导抛出橄榄枝。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县市领导,都像王殿军那般支持宁市长,不过在宁斌看来,只要自己走对这步棋,最后那些观望的人,肯定会重新站到自己的队伍里。
宁斌之所以有这个信心,那就是省里有几位领导是支持他的。如今这件事同时也是上级领导之间的一次博弈,宁斌同样需要站好队伍。
这两年东岭省官场因为三件事也是一直颇有冲突,其一就是因为曲雅静诬陷凌正道的问题,因为沈慕然的介入让东岭省官场发生了一些变故。
再者就是因为之后的洪涝灾害问题,这件事更是直接让省里的一些元老派颇为被动。如今环保政策实施,所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则成了第三次博弈的导火索。
可以说这一次无论谁胜谁败,对于东岭省官场的变故来说,影响都是很大的。最后会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场,目前谁也说不上来。
“宁市长,这位凌局长实在是有些过份了,他屡屡阻挠中平县的环保工作,还存在袒护徐建平的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严肃处理!”
王殿军坐在宁斌的书房里,向领导反映着各种关于凌正道的问题,让特意给他端来一杯茶的宁雪,听得那是一个眉头直皱。
若不是哥哥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宁雪差点就要反驳王殿军,凌正道招你惹你来,你一个县委书记还跑这里来打小报告?
“小雪你先出去,我和王书记要谈工作。”宁斌自然明白宁雪的心思,同样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为难凌正道,毕竟这是自己的“亲信。”
当然目前这种情况,宁斌还是要去安抚王殿军的,不然谁还听自己这个市长的指示。
“我说过了,环保工作该怎么进行就怎么进行,至于凌正道,你不用太去理会就是了。”宁斌觉得现在凭借凌正道一人之力,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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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觉得你应该听小凌的,你和叶书记之间和睦相处不是挺好的,为什么总是要争个高下呢?”
宁雪见宁斌送走了那位中平县委书记后,便坐下来对哥哥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些事你不懂。”宁斌摇了摇头,看起来并不想对妹妹多说什么。
“我是不懂,可是你刚刚受到批评处分,我觉得还是能让一步就让一步的好,我真的有些担心你。”宁雪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她总觉得哥哥现在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嗯,我有事要出去下,你早点休息吧。”宁斌说着就站起了身子,刚要迈步却又对宁雪说:“把你的车借我开一下。”
“你早点回来,这几天你一直都是快天亮才回来,要多注意身体。”宁雪也不想再多问什么,因为这些事情她真的不懂。
官场上的明争暗斗,说白了就是为了一个“权”字,就是这个“权”让很多人都变得有些疯狂,这一点无论官职的大小,毕竟人往高处走。
上位永远是残酷的,最为简单的做法,除了要保证自身的政绩,还要想尽办法去击败已经的竞争者。
宁斌的理想是进省常委,去让那些嘲讽轻视自己的人看到,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可是这一步并不好走,职位是有限的,竞争是激烈的。而且按照官场上的规则,市长这个位子,原不及市委书记容易上位。
宁斌知道如果自己不努力,恐怕也只能在市长的位子上坐下去,想更进一步的难度是非常大的。
大多数在他这个位置的干部,恐怕到了退休也很难再动一步,原成州市长郭胜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宁斌不想成为第二个郭胜利。
对于宁斌来说,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就是叶霜,自己只有打压了叶霜,才会有真正的出头之日。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宁斌到任成州后就不断去展示自己的权威。
成州市长一职,对于宁斌来说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他不想错失这个机会,他要与曾经的耻辱说再见,不,应该是永别!
宁斌这个市长做的很努力,当然也很累。可是论能力,他比擅长基层工作的叶霜相比,明显还是差了一些,这种差距让他内心充满了恐慌。
是所以他不惜用一切手段,却打压自己的这个对手,包括那有些不耻的陷害。
自信满满的宁斌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与叶霜两败俱伤。而在那一刻,宁斌也有些怕了,他发现这个女人的手段要比自己高明。
以宁斌谨慎小心的性格,他的确是想退一步的。可是他同样明白,自己如果退了这一步,叶霜就会进一步,到最后自己将再无与其博弈的资本。
已经站在了路上,绝对没有再回头的理由,宁斌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下去。当然神仙打架,百姓遭殃这个道理,宁斌比谁都清楚,这些年他可是没少为领导背黑锅。
因此宁斌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的,这个余地就是凌正道。
人总是有些迷信,凌正道给宁斌感觉就是一员福将,即便自己在这场博弈中败下阵来,只有还有凌正道在,宁斌就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所以即便是凌正道没有按自己所期望的去做,王殿军也特意跑到自己面前打小报告,宁斌却从来没有想过去针对凌正道。
只要有凌正道在,成州地区的经济发展就不是问题,这便是宁斌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
……
凌正道在中平县招待所住下,虽然已经是深夜,可是他并没有休息,而是趴在桌上上奋笔疾书。
现在成州地区的干部都在重新站队,不过无论是叶霜的队伍,还是宁斌的队伍,凌正道都不想去涉及其中。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如何保护这场博弈中的最终受害者,700万成州地区人民群众的利益。
凌正道算不上那种标榜式的好公仆,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当官的目的是什么,那就是去世的父亲,以及家乡父老的期盼。
成州市是一个比较大的地区市,要想汇总所有县市存在的问题,这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可是凌正道没有那么多时间。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最熟悉,最了解的中平县。小小的一个中平县,对东岭省这样大省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不过中平县存在的问题,绝对是最典型的。
凌正道要把这些典型问题一一汇总,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问题上报,对有些盲目的环保政策提出质疑。
不过即便是中平县一个县城所存在的问题,也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说服领导除了提出问题,还要去制定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扭转局面。
点燃一支烟,凌正道感觉已经的脑袋有些发沉。苏澜说的没错,凌正道不适合当官,他这官当的实在是太累了。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宁雪的来电,凌正道连忙接通了电话,“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以前每每于宁雪说话,凌正道总会亲切地叫一声“姐姐”,可是虽然两人关系上一些变化,他已经不再称宁雪为“姐姐”了。
宁雪显然也是接受了这样的称呼改变,姐姐虽然亲切,却不如“你”这个字更显亲密。
“我睡不着,突然好想和你说说话。”宁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是因为大哥的事情吧。”凌正道很了解宁雪,随即就猜到了她的心事是什么。
宁雪沉默了片刻,才有些担忧地又说:“小凌,你一定要帮我哥,他其实也很不容易的,这些年看似风光,可是过的却一直都是寄人篱下的生活。”
宁斌以前是什么处境,不看别的,仅仅从曲雅静那个目空一切的女人身上就不难看出来。当然这是宁斌自己选择的路,也怨不得别人。
“我知道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帮大哥的。”凌正道没有在宁雪面前提什么宁市长,就是不像把这关系扯远了。
“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和我哥出现什么矛盾,今天中平县的王殿军跑来告你的状了,还好我哥没有说什么。”
中平县委书记去打自己小报告了?凌正道听到这里,就明白这肯定是程斌把自己给告了。本来他还希望程斌可以理智一些,现在看来这位程局长是真不想回头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情的。”
凌正道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宁斌没有因为王殿军追究自己,那是因为宁市长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倒不是说凌正道自认为有多大能力,宁斌不追究他的事,他就能挽救一个市长的前途什么。而是到时候,凌正道有理由在叶霜面前为宁斌去争取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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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早上醒来凌正道就觉得脑袋有些发胀,人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不过实在是架不住门口一遍又一遍的敲门声,凌正道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半死不活地打开了房门,“谁呀,这么早就来敲门。”
房门一开,一股香风就扑面而来,这让凌正道不由清醒几分,看清门口站的人后,他更是完全清醒了过来,有些惊讶地问:“吴姐,你怎么过来了?”
一大早跑来叫凌正道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县长的娇妻吴小莉。
吴小莉今天的打扮与昨日完全不同,长发束了起来,脸上上的妆容也淡了一些,上身是一件真丝短袖露脐T恤。不过那T恤似乎也小了一号,被撑的鼓鼓的,下摆处空荡荡的,让人不禁怀疑,一阵风就能把那小体恤从肚脐上吹起来似的。
下身则是一条运动紧身九分裤,那裤子是真紧,紧的都陷进了臀缝里。如果不是裤子是很明显的白色,看起来就如没穿裤子似的。
脚上是同色的内增高运动休闲鞋,吴小莉似乎特别偏爱高跟鞋,哪怕是穿运动休闲鞋,也是选择高跟的那种。因为高跟的特殊性,会让双腿更修长紧绷,身材也更加挺拔……
“我特意给你买了早餐,你一个人中平县,姐姐不疼你谁疼你。”吴小莉春光灿烂地举着手中的食为天营养早餐。
“那真是谢谢吴姐了。”凌正道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却是有些疑惑,自己好像没有告诉吴小莉住在什么地方,她是怎么找来了。
也不用凌正道让自己,吴小莉就径直走进了房间,这个女人走路是习惯性地走猫步,就如同T台上模特走路的样子,走起路来翘臀扭来扭去的。
偏偏吴小莉又喜欢穿包臀裙和紧身裤,所以只看这走路姿势,就足够风骚诱人了。更何况今天,吴小莉那条裤子本来就很具诱惑性。
凌正道移了移视线,即便是他对吴小莉没有想法,这样的诱惑还是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同时也不由再次感叹赵县长的心真大。
把注意力集中在早餐上,凌正道刚要来吃,就觉得鼻子有些发痒,摸了一把竟然留鼻血了。
“哎呀~小凌你怎么流鼻血了?”吴小莉看到这里,娇声惊呼起来,随即就拿着纸巾凑了过来。
昨天又是三鞭酒,又是甲鱼腰花的,凌正道正是身强体壮,气血旺盛的年纪,这个个补法,要是不上火流鼻血才怪了。
“没事的,我自己来就行。”凌正道率先摸起一张餐巾纸,抹了一下鼻子,这要是让吴小莉凑过来,估计自己的火就更大了。
“有火就要泄一下嘛,这么憋着会把身体憋坏的。”吴小莉那带着勾的眼睛,在凌正道身上一阵打量。
“呵呵……”凌正道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便埋头吃起来了早餐。
得不到的东西总是让人心痒难耐,吴小莉此时就是这样的感觉。不过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县招待所勾引凌正道,毕竟这是中平县官方招待所,是个很严肃的地方。
“吴姐,今天穿的这么年轻,是要去锻炼身体吗?”凌正道总觉得吴小莉这身说运动不运动,说休闲不休闲的装扮有些别扭。
“锻炼什么身体,你不是说今天要下乡吗?我这是专程陪你去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险些没被水给呛到,吴小莉穿这样跟自己下乡,还不让人说尽了闲话?再说了,自己也没说邀请吴小莉同行,这女人整天缠着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心里不情愿,可是凌正道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个女人。
吴小莉似乎也是想讨好凌正道,随即又说:“你那事,我给老赵说了,你也知道他磨磨唧唧的,没个男人的样子。不过你放心,如果他不听话我就治他。”
凌正道又尴尬地笑了笑,虽然他对赵正义不太了解,可是以赵县长那与世无争的性子,怎么就娶了吴小莉这样一个风骚女人呢?
“对了小凌,你说给我配的那个纯中药成分的肌肤护理液,要什么时候才能配好?”吴小莉很是期待地又问了一句。
昨天凌正道忽悠的好像有点过了,自称深得老中医真传,可以为吴小莉配什么纯中药,无化学成分的肌肤护理液。当时也就跑火车一说,谁想到吴小莉会这么较真。
“这个……还需要点时间,毕竟药不好配的。”凌正道有些纠结地说着,他哪里懂得这个,只能用这“拖”字决了。
“那要许多多长时间?”
凌正道有些忽略女人对美的执着,吴小莉似乎是认准了,凌正道就是那个可以让自己焕发第二春的男人。
“三五天吧。”凌正道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那就三天吧,你总不能看着姐姐人老珠黄吧。”吴小莉有些幽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行,我尽快给你配好。”凌正道心里苦,当初干嘛要把牛皮吹的这么大,现在可该怎么圆这事?
今天凌正道决定去一趟安宁乡,原因无他,安宁乡的水利项目是省批项目,现在已经临近雨季,项目是绝对不能停工的。
这个项目影响远比南柳乡养殖场影响要大,所以凌正道要上报问题,安宁乡水利项目是一个关键,另外这还关系着成州地区另外一个大项目,就是水乡青县项目。
只要把这些问题反映到位,凌正道相信领导一定会重视的。
一辆牧马人越野,行驶在前往安宁乡的乡村公路上,这辆车是吴小莉的,知道凌正道要下乡考察工作,特意把车借给了凌正道。
牧马人这车虽然不是特别豪的车,不过却野性十足,吴小莉一个女人开这种车,足矣说明这个女人也是个野性的女人。
凌正道开了一路上,也是被吴小莉撩的有些心乱。这女人坐在副驾驶也不老实,时不时就对凌正道摸一下,捏一下的,有什么想法就不用多说了。
直到来到安宁乡街道,吴小莉的注意力才算从凌正道身上移开,看着眼前犹如一片度假庄院的乡镇街道,吴小莉不由惊叹,“这里是中平县农村吗,怎么修的这么好?”
“那是当然了,整个安宁乡街道建设投资都上亿了,能不好吗?”凌正道也是很满意现在的安宁乡。
“小凌你好厉害,你当了一回乡长,竟然把一个乡村修的这么漂亮,什么时候你当县长,那中平县岂不是要成大城市了。”
“那怎么可能,安宁乡是小地方,投资也用不了太多钱,中平县还是太大了,我可没那个本事。”
“谁说你没本事,我看到了,你的本事可大着呢。”吴小莉一语双关,眼睛落在了凌正道上火的腰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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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一来安宁乡,立刻就引来了围观,毕竟大家都觉得凌乡长是亲人。不过今天,很多人的眼睛都不在凌乡长身上,而是在吴小莉身上。
安宁乡毕竟还是偏远乡村,民风也相对传统,所以吴小莉这风骚入骨的打扮,着实让街道上的一些汉子们瞪大了眼睛。
“看什么看,回家看孩子去!”几个妇人有些恼火地拧住自家男人耳朵,把丢了魂的男人硬生生拉走了。
吴小莉的思想的确够开放,她最喜欢男人看自己时所露出的饥渴眼神,这让她感觉很有成就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穿衣风格一向比较大胆。
凌正道可不想让吴小莉在安宁乡街道引起什么骚乱,和乡亲们寒暄了一番,便走进了乡政府的粉色办公楼。
“啧啧~咱们这个凌乡长,还真是走到什么地方就风流到什么地方,你看那娘们长的那是一个骚。”
“不光是骚,长的也白,白的就跟嫩白菜邦子似的,还有那屁股那叫一个圆。”
对于许多安宁乡的汉子来说,凌乡长那就是自己的偶像,人家是天天换老婆,而且还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男人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其实人们往往看到是别人风光的一面而已,你可能觉得别人比你过的好,可是实际上他的日子过的可能还不如你。
所以说知足常乐,人生不过百年,按自己的法子去活就成,没必要去攀比别人,也没有必要为自己感到自卑。
凌正道心里只有尴尬,他从安宁乡父老眼中看到一些东西,那就是自己刚刚竖立起的好乡长影响,算是又毁在了吴小莉的身上了。
“凌乡长,赵书记在下洼村现场,他让我负责接待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崔立勇对凌正道说话时,眼睛也是不住地往吴小莉身上瞟。
“这有什么介意的,我一会儿也要过去看看,项目进展的材料准备好了吧?”
凌正道一边问,一边翻看着安宁乡近期的工作报告,大家都还把他当乡长,他自己也是如此,依旧对安宁乡的大小事务很是关心。
这里等着崔立勇说事呢,可是老崔却是半天没有反应,凌正道不由抬头,却发现老崔的注意力,竟然都在坐在沙发上的吴小莉身上。
“咳~老崔!”凌正道摇头提醒了一句,暗想你老崔就不能出息点吗?
“啊?凌乡长,赵书记在下洼村现场,他让我负责接待你……”
“行了,刚才你都说一遍了,我是说项目进展材料,你准备好了吗?”凌正道暗叹一口气,吴小莉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呀,这都把人魂勾没了。
来过安宁乡的美女,也不知吴小莉一下,甚至论姿色,基本上都能生她一筹。不过长吴小莉这么充满诱惑性的女人,却还是第一个。
不能说是没有不偷腥的猫吧,但是一个处处都带着诱惑的女人,哪怕是没有什么想法,男人们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这算是最基本的生理反应吧。
当然人都是有思想的,虽然男人对开放的女人会动心思,可是如果真的选择伴侣,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都有两个错误的自信观,男人总是觉得自己床上很威猛,而女人却总是以为自己的美貌可以换真情,其实这些都是错误的。
虽然很多男人都好色,可是仅凭外在的诱惑去抓住男人的心,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美貌的女人,更应该珍惜自己,虽然这是女人最好的资本,可是随便去使用这个资本,只会让自己变得廉价,也只会得到男人生理上的追求罢了。
“凌乡长,你这从什么地方整一窑姐来,可别犯了错误。”走出办公室,崔立勇小心翼翼对凌正道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窑姐?”凌正道听得有些糊涂。
“就里屋那女的,以前马立坤就整了这么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不过就是没那女的白,那女的真是白……”
凌正道听明白了,强忍着笑意说:“老崔你可别胡说八道。”
“我这不是也怕你犯错误,要是让人查了你这事,那可就麻烦了,再说周大小姐,长的也不比那窑姐差……”
“什么窑姐,那是赵正义县长的夫人!你说这闲话,不怕赵县长撤你的职?”凌正道连忙打断了崔立勇的话,崔立勇什么都好,就是这嘴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啥?那窑……是赵县长的婆娘?”崔立勇着实吓了一跳。
“我还能骗你,这事你可要管好自己的嘴。”
崔立勇连连点头,说县长夫人是窑姐,那还想不想在中平县混了?缓了半天,老崔也是感叹了一句,“赵县长这心,可是真大呀。”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自己去下洼村看看。”凌正道摇了摇头,对老崔那最后一句话,还是非常认同的。
招呼了吴小莉一声,凌正道在安宁乡父老的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不像正经女人的县长夫人,直奔下洼村那边去了。
虽然说凌正道在吴小莉面前总是感觉有些尴尬,但是他对这个风骚的女人,却并没有什么偏见。还是那句话,对于女人只要不触及自己底线,他都是会包容尊重的。
安宁乡北下洼村一带的水利项目,在停工三天后又继续开工了。作为乡委书记的赵刚,更是一出县公安局,就全力扑在了这个水利项目上。
按照崔立勇所说,赵书记都在项目现场搭了帐篷,吃住都和施工人员在一起的。
对于赵刚的这种工作态度,凌正道很尊重却并不怎么认可。要知道赵刚可是整个安宁乡的书记,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水利项目上怎么行?
当然赵刚本来就是搞水利的,这一时也不好转变过来。好在崔立勇不是那种喜欢夺权的干部,不然赵书记估计就要被架空了。
来到项目现场第一感觉就是暴土扬长,这没有办法,最近气候干燥,安宁乡本来又是沙化土壤,想要改变这种情况,绝对不是短时间就能改变的。
吴小莉本来还想陪着凌正道去看看这乡村美景的,可是一看这如沙尘暴的场面,吓得都不敢下车了。如此一来倒也是好,凌正道也少了一些麻烦。
飞扬的尘土之下,大型挖掘设备以及运输卡车络绎不绝,轰隆隆的机器声让凌正道多少有些不适应,就感觉耳朵在嗡嗡作响。
“凌乡长你过来了?”一个乡干部见凌正道来了,便递过了一只满是尘土的安全帽,在看那干部,就如同从土坑里爬出来的似的。
“赵书记在什么地方?”凌正道戴上安全帽,高声问了一句,这噪音太大了,不扯着嗓子说话根本就听不清楚。
“在前面,带人测量水平呢。”那乡干部往前一直,灰蒙蒙的尘土中,影影绰绰地能看到几个身影。
“你先忙着吧,我过去看看。”凌正道吐了一口痰,才说了两句话,嘴里就灌进沙土去了,可以想象这里的施工环境有多恶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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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在忙碌的人群中找了半天,才找到了都快没有了人样的赵刚。
赵刚年纪和凌正道相仿,虽然长的有点黑,可是小伙以前也是很精神利落的。然而才一年多不见,赵刚给凌正道的感觉却是大变样。
虽然带着安全帽,可是赵刚那不知多久没修剪过的头发,还是凌乱地露在外面,而且头发是一绺一绺的都打结了,和街头上流浪汉有的一拼。
再看赵刚那张脸,都是一条一条的沟壑,那是脸上的土太多,汗水流淌下来留下的痕迹。
不看别的,就看这一点就足矣说明,赵刚对于这个水利项目有多用心了。
“凌局长,你能过来我真的很高兴。”
赵刚把手里的工作交给旁边的人,热情地握住了凌正道的双手,“我都听崔乡长说了,你为了安宁乡的水利项目,特意从成州赶了过来,我代表安宁乡全体百姓感谢你。”
凌正道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官面客套,不过赵刚的真诚,却让人欣然接受,“赵老弟,要说谢,还是应该我谢你呀。”
“不是,应该我谢你,不然这会儿我还在县公安局关着呢。”
“行了,谁也不谢谁,我今天过来就是实地了解下情况,咱哥俩找个地方先谈谈。”
凌正道喜欢和熟人称兄道弟,这看起来很不符合官场上的制度,毕竟这又不是你江湖社会,一切都要严谨、严格保持公务员形象。
不过凌正道天生就有一股匪气,他总觉得和朋友以官职相称,会把关系搞得太淡。就如和程斌在一起时,凌正道也一直称其为程哥,直到两人彻底起了冲突,他才改其称程局长。
当然有时候,凌正道和人调侃时,比如说林建政,总是戏谑般地称其一声林县长。
所以要看凌正道和谁关系好不好,就要看他是不是对其直呼其名,或者是称兄道弟就能看的出来。
至于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好,凌正道并不在意,他向来都不喜欢形式化的东西。
赵刚是个十足的知识分子,说话做事都有一股子书生气,书生并不只是懦弱的代名词,同样也是严谨认真、倔强执着的代名词。
自古以来书生都是有气节的,当然也不缺妄读圣贤书的人。
凌正道说起来也是知识分子,可是他似乎把这事给忘了。不了解他的人都以为他是大老粗,总之在安宁乡没人觉得,凌乡长的那些作派像个有文化的人……
凌正道和赵刚来到下洼村运河边席地而坐,这里靠水,所以尘土也没有那么多。
递给赵刚一支烟,凌正道笑了笑,“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你跟我说这水利项目,我还觉得有些不切实际,谁想到现在就成真了。”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这个项目能落实,我提交那么多次规划书,结果完全没人理会,现在感觉就像做梦似的。”
“现在项目要多久可以初步完工?”
“本来这个月就可以完工,正好赶在运河第一次汛情之前。不过现在估计是不成了。”赵刚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次来就是要把这个项目进展问题上报,县环保局那边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我犯愁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施工用的水泥和钢筋断货了。现在环保政策这么严,省内的一些水泥厂,钢铁厂都被关停了,没有这些项目就进行不下去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过简单,看似简单的环保政策,其实却是层层相连,所造成的影响性还是非常大的。
“这个回头,我给你想想办法。”凌正道叹了口气,主要是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这个问题能解决,那就真是太好了。”赵刚欣喜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凌正道的身上。
凌正道这次是真愁了,安宁乡水利项目缺钢筋水泥,新北区情况恐怕也不太好,再加上青县的项目,以及别的一些施工项目,这问题可是大问题。
即便是环保政策放开,东岭省的水泥厂、钢铁厂重新开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提供安宁乡水利项目的所需。
“破事怎么就这么多呢?”凌正道暗暗摇头,心里想着该如何解决当前的问题。
对了,水乡青县那么大的项目,找林建政借点钢筋水泥什么的应该不是问题吧?凌正道突然就想到了林建政,自己帮了他,他总要给表示下吧?
“我打电话。”想到这里,凌正道对赵刚说了一声,便拨通了林建政的电话。
“凌局长,你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因为我犯了什么错误?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地方干部最怕你们这些市纪委钦差。”
“少扯淡了,我找你有正事。”凌正道笑骂了一句。
“你还有求着我的事?”林建政那边总算正经了一些。
“废话,我想找你借点东西……哎,你别挂电话,不是找你借钱。”
“对不起凌局长,你借什么我都不借,你这就是属刘备的,有借无还的主。”
“不就欠你几百块钱,一个县长至于这样吗?”
“什么几百,你来来回回的欠我好几千呢,我这都给你记着呢,少给我赖账!”
“这次不是私事是公事,咱们那账回头再说,还能不能说正事了?”
“那你说吧。”
“我在安宁乡这边呢,这边项目遇到一些问题……”
还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林建政就紧跟着来了一句,“你别说跟我借钢筋接水泥,这玩意我没有!”
“用不了你多少,给我整点零碎就行。”
“零碎也没有,现在青县城区的几个房地产项目都停工了,你说我那什么借给你,我整天还为这事犯愁呢。要借还是去你新北区去借吧,这帮我真是帮不上。”
“这怎么回事,你林县长也有为难的时候?”
“没办法,这是有人在故意压货,趁着环保政策搞投机倒把的事呢。”
林建政的话让凌正道瞬间明白了过来,之前他还没有想那么多,可是这仔细一想,这事还真是蹊跷的很。
钢筋水泥是必不可缺的东西,即便是现在环保政策力度很大,也不可能让钢筋水泥彻底断货。原因恐怕就是如林建政所说,有人趁机在其中囤货谋利。
这种奸商行为,可以说要多可恨就有多可恨。然而面对这件事,林建政没有办法,凌正道同样也没有办法,他们的职权都有局限性,根本就管不到这种事。
再者说了,敢这么干的人觉得不是普通人物,没点关系没点势力,那绝对是办不到的。
“林县长,你就一点头绪都没有?”凌正道忍不住又问,林建政的那本事,他也是见识过的。
“这事还真就没头绪,就算有头绪,人家不是你成州地区的,甚至不是东岭省的,咱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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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本来以为能够解决眼前问题,一切就都万事大吉了,可是却不曾想到,等待他的还有更严峻的问题。
本来凌正道还想留在安宁乡吃午饭,但是和林建政一番通话后,他实在是没有心思吃这个午饭了。
“怎么弄的跟个小土鬼似的。”看到凌正道回到车上,吴小莉满脸心疼地,拿着湿巾为其擦脸。
“乡下就是这样,吴姐你后悔跟我过来了吧。”凌正道笑了笑,即便是心里装了事,他也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我才不后悔,谁让有你陪着呢。”吴小莉妩媚一笑,手指在凌正道胸前划了一下,“回去洗个澡,又是一个小帅哥。”
“对不起吴姐,我一会儿还要感回成州去,今天就不能陪你了。”
“什么事这么急,总要先吃个午饭再说吧。”吴小莉幽怨地看着凌正道。
“领导召见,我也没办法。不过等我回来,就把配好的护理液给吴姐带来。”
“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吴小莉一听这个,脸上随即又露出笑容。
“我这个人什么都会,唯独就不会骗女人,尤其是吴姐这么漂亮的女人。”凌正道这哄女人的水平,如今也是越来越高了。
“油嘴滑舌的,难怪总是让姐姐这心痒痒的。”吴小莉越发觉得和凌正道在一起的时候,心情就会特别地好,
本来吴小莉就是看重了凌正道,年轻风流的秉性,想来个你情我愿的事情,至于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她也没打算去深入了解,总之第一眼看上去不让人讨厌就行了。
吴小莉之所以如对凌正道感兴趣,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林薇薇。
林薇薇以前在中平县可是出了名的阔太太,丈夫张志超是中平县银行行长,别看只是个正科级,可是那能力却是响当当的。
主要原因就是中平县银行虽然不大却是真有钱,不仅是中平县的人求的着张志超,就连外县市外地区的人,以前也都在中平县银行贷过钱。当然中平县银行的这些钱有许多黑金。
本来这件事要查到张志超头上的,可是原中平县信行信贷科科长畏罪自杀后,却让张志超轻松逍遥法外。
不说张志超,单说以前的林薇薇那时候在中平县,绝对是牛气冲天的存在。吴小莉做生意,当时也没少找林薇薇帮忙,关系也算不错的。
所以林薇薇是什么人,吴小莉比谁都清楚。正因为了解,所以当吴小莉发现林薇薇改变后,也是大吃一惊。特别是当林薇薇放下阔太太的日子不过,跑去当销售员时,更是让她怀疑这到底还不是那个以前风流成性,贪图享受的林薇薇。
接下来林薇薇的一些举动,更是让吴小莉错愕不已。放着好日子不过,去举报张志超还把自己搭了进去,这不是疯了吗?
的确林薇薇那时候真的疯了,是因为爱凌正道而疯的,为了凌正道她放弃了一切,不仅身败名裂,还险些成为阶下之囚,一个正常的人,自己可能会把自己逼上这样的绝路。
当时吴小莉知道这件事后,可能是受了赵正义的一些影响,她就认准林薇薇是被人下了降头,不然怎么可能会变得如此疯狂?
就在吴小莉认为林薇薇已经彻底疯掉的时候,她却又得知了一个更震惊的消息,有个凌正道的,竟然娶了被千夫所指的林薇薇。
即便是对男女之事很看的开的吴小莉,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被人传了那些香艳照片视频,还没有敢面对人生的勇气,更不敢想象,会有一个男人忍受着那大的耻辱去娶自己。
凌正道和林薇薇结婚的事,虽然很低调,即便是今天知道也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件事。赵正义当时也是不知从何处知道的小道消息,就当新鲜事说给了吴小莉。
吴小莉起初也是半信半疑,她觉得林薇薇可以不要脸,但是这个世上,绝对没有那个男人敢娶林薇薇,男人那个不是把面子看的比命都重要。
可是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吴小莉却在青县遇到了林薇薇,才彻底证实了这件事。
吴小莉干的是建材生意,当时为了那些水乡社区二期建材竞标,特意去了趟青县,正好在青县水乡社区遇到出门散步的林薇薇。
那时候的林薇薇已经渐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如果不是后来凌珊陷害,她或许一直会安静幸福地在水乡社区生活着,然后成为一个更幸福的妈妈。
吴小莉清楚记得,当时林薇薇看到自己的时候,虽然显得有些慌乱,但是精神却很是正常,甚至她的脸上还带着让人羡慕的幸福。
“我没有什么后悔的,这是我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我的老公也很疼我的。”
吴小莉同样把林薇薇说的这句话记得很清楚,因为那种充满恩爱的幸福,让她内心中一直心怀妒忌,甚至她还觉得上天不公,为什么林薇薇那样的女人也能得到幸福?
后来林薇薇意外身亡,吴小莉并没有伤感的,因为她觉得这样才是公平的,因为林薇薇真的是一个坏女人,一个比自己还不知检点的女人。
林薇薇死后,凌正道与姚志扬间的明争暗斗,一度成为成州官场上的热门话题。虽然两人之间的争斗的原因,各种说话都有,不过吴小莉更相信凌正道是为了林薇薇。
女人的心思总是奇怪的,吴小莉虽然不想看到林薇薇幸福,却总是认为那个娶林薇薇的男人,应该就是那种绝世好男人了。
所以当凌正道主动上门时,她内心中就有一种投怀送抱的冲动。毕竟也是县长夫人,即便是作风再大胆,正常情况下还会保持几分矜持的,除非她早已想和这个男人有深入的交流。
吴小莉没有赵正义那般迷信,不过她倒是很渴望和凌正道水火交融。
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勾引凌正道,对吴小莉来说是一件很兴奋的事,为此她特意把自己打扮的特别性感,就是想借此迷住这个男人。
吴小莉不是小姑娘,对于男女之间的道道自然是一清二楚。凌正道给她的感觉很舒服,而且很好接近,可是真要深入去了解,她却发现真的很难。
他也会看自己那性感的身体,可是眼神中却并没有好色男人的占有与亵渎;也没有那些假正经男人所流露出的清高与不屑;他的眼神很真诚,真诚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同时他又是个很聪明的男人,明知道自己在勾引自己,却巧妙地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手美容的好功夫。
凌正道终究还是把吴小莉给骗到了,在吴小莉的心里,他还真就是个擅长美容的细心男人。
吴小莉一直没有下车,除了确实有些怕那漫天飞尘之外,更多的还是她想独自回味下凌正道这个男人。虽然总共只好凌正道接触了三次,但是吴小莉已经大约明白林薇薇当时,为什么会流露出那种让人羡慕嫉恨的幸福了。
“真是一个情圣级的男人。”看着凌正道对自己鸣笛开车而去,吴小莉心神随之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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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可不知道,自己在吴小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觉惊讶的极高度评价。此刻他只想返回成州新北区,去了解一下新北区的的项目进展具体问题。
虽然在新北区待了两天,不过凌正道的心一直不在新北区,所以对于新北区的一些具体事情,并不是特别的了解。
马不停蹄地来到新北区,凌正道直接便去找周影了。目前新北西区项目,主要负责人还是周影,在与蓝都集团的项目合作中,周影占有近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周影之所以亲自留在新北区,是因为她知道这个项目,对凌正道来说很重要。
虽然前两天和凌正道见过一次面,可是凌正道的突然而至,却还是让周影充满喜悦的。“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一下项目的事。”凌正道一直在努力和周影保持距离。
听到凌正道的这句话,周影的脸上露出微微的失落,不过很快这种失落就一闪而逝。一个女人如果深爱一个男人,她对这个男人的包容也是无限大的。
“项目进展的很顺利,只是一些建筑材料方面出了一点问题,不过这都是小事,我和薛总那边是可以解决的。”周影说的很是轻松。
“是不是水泥和建材钢筋无法及时供应了?”凌正道皱眉问了一句。
“这你怎么知道?”周影面露惊讶。
果然是如此,就连周影和蓝都集团合作的项目,竟然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看来一切真如林建政所说,有人在借着这个环保政策发横财。
对于新北区项目,凌正道倒不是不怎么担心,不管是蓝都集团还是王朝军的泰达集团,这样的大型房地产公司,都拥有自己的商砼工厂,以及一手的建材渠道。
所以即便会出现水泥等原材料供应不足的情况,虽然会吃紧也是足可以支撑下去的,基本不会出现因为原材料短缺而停工的问题。
可是水乡青县和安宁乡这样的政府项目,在没有商砼工厂的混凝土提供,又没有一手渠道的情况下,面对这种问题就显得特别无力了。
凌正道还真想找周影借点水泥混凝土,以及建材钢筋什么的,只是这事很是不妥。如果建材原材料短缺情况一直存在,难免会对新北区造成影响,到时候宁市长那边都不好交代。
另外就算真对周影开这个口,恐怕也很难借到的,毕竟这其中还有蓝都集团,人家恐怕也不会同意的。
“项目可以顺利进展就好,我还有些事情,要先回去了。”凌正道感觉这个办法行不通,便准备再去想别的办法。
“你晚上有空吗?我们好久没有再一起吃饭了。”周影见凌正道要走,脸上露出不舍之色。
“改天吧,我最近事情挺多,改天我请你去食为天中华楼。”
周影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很体贴地说:“那好吧,你不要太累,毕竟你的胃一直不太好。”
凌正道的眼睛中闪过几分惊讶,他有些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以前那个刁蛮任性,喜欢胡搅蛮缠的周大小姐吗,这变化是不是有点大了?
人的态度会随着某个人或者是某件事而改变的,让周影改变的以往大小姐脾气的人,就是凌正道。
凌正道急着回成州,一是来新北区了解下具体情况,二是当面向宁斌汇报关于安宁乡水利项目的问题,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宁斌。
为了能和叶霜一较高下,宁斌对于成州地区的大小事务都想参与其中,这样做虽然没有什么错,但却是事情越多就越麻烦。
林建政的关系网不错,水乡青县项目应该不会难住这位林县长,不过以林建政的性格,估计是不会在这时候去帮宁斌的,就算是他心系民心要帮这个忙,也肯定会带着某种目的的。
所以说在这个时候,凌正道也只能汇报情况,让宁市长自己去想办法了。谁让宁斌之前,非要从叶霜手中接过这个项目呢?
凌正道和林建政虽然都是成州地区最优秀的年轻干部,但是两个人所走的仕途之路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单论为官之道,凌正道是绝对不及林建政的,并不是说凌正道头脑不如林建政,而是他的性格让他不喜欢去屈从忍让,更多的时候他为人处世还是比较冲动的。
林建政恰恰相反,哪怕是他讨厌一个人,他也不会让你觉察到,而且他还懂得利用官场关系,而且还会让人觉得他很诚实,是一个深习厚黑学的人。
凌正道这两年也算是小有名气,不过他却很少去主动和一些领导培养关系,不是他不懂官场关系网的重要性,而是他懒得去这样做,毕竟他的理想只是当一个乡长。
林建政远要比凌正道有野心,在踏上仕途的第一天,他就给自己定下了远大的目标。正是因为这个目标,他不懈余力地去扩大自己的关系网。
简单点说,如果凌正道和林建政都去省会临山市,在临山市省厅以及以上领导,看到林建政会很亲切。至于凌正道,如果他不自我介绍,人家都不知道他是谁。
在官场上没有良好的关系网,办起事来的难度也是可想而知的,此刻凌正道就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依旧没有考虑去刻意结识谁,有那闲工夫还不如睡一觉来的自在。
再说偌大一个成州地区,有能力有关系人多的是,凌正道觉得自己只要把情况汇报清楚,宁斌自然是有办法解决的。
凌正道这个人勤快的时候,那是比谁都勤快,要是犯了懒,那差不多也是比谁都懒。至于未来升职什么的,对于他来说更是完全不需要,目前市纪委的监察局副局长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苏澜还是没有彻底看清凌正道,因为凌正道的表现实在不想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可是事实上,他真的就是这样与世无争,对于争权夺利的事没有丝毫兴趣。
无心插柳柳成荫,用在凌正道的仕途之路上,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
离开新北区西城区项目,凌正道驾车横穿茂庄段项目,从这里走可以一路直行到市政府。本来车已经要穿过茂庄了,可是他却突然调头,向正在施工的茂庄项目工地驶去。
新北区中心的茂庄段,是冯听声借壳用尚品房地产公司竞标来的,因为种种原因,凌正道对于冯听声的这个茂庄段项目,也一直很是“关照。”
特别是项目施工之初,凌正道更是三天两头来视察工作,时不时就让尚品集团的账目停个三五天。不过最近凌区长太忙,已经有日子没去“关照”过了。
这刚好路过茂庄,如果不过去看看,凌正道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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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品集团在茂庄段的项目工地,搞的其实还是有模有样,整洁有序,建筑杂物也都以此归类,还时不时就能看到“安全施工”字样的标语警示牌。
当然茂庄的施工现场的这种认真态度,都是来自凌区长不厌其烦地监督和指导。
“凌区长,您怎么过来了?”戴着一顶白色安全帽的项目负责人王涛,颠颠地小跑到凌正道面前,小心地递上一根黄鹤楼。
王涛是打心底地怵凌正道,之前被凌区长整的吃不好睡不着的,这刚才消停了几天,谁曾想这瘟神又上门了。
工地人通知王涛时,他正在某洗浴中心做大保健,一听凌正道来工地了,提上裤子就匆匆赶到回了茂庄,前后都不到半个小时。
凌正道没有借王涛的黄鹤楼,而是不紧不慢地摸出自己那不足十块钱的红塔山,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王总,最近你这项目,我看进展的还算不错呀。”
“这都是凌区长您领导的好。”王涛满脸赔笑,生怕凌正道再给自己来个停工整顿。
“我能领导你什么。”凌正道放下手中的项目进展书,牛气哄哄地又来了一句,“王总你站着干什么,坐呀。”
“好,凌区长您这次过来有什么指示吗?”
“怎么你这项目总经理,还要我指示?”
“不是……我这不是虚心接受领导意见嘛。”王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见到这位凌区长,他就会不由地紧张。
凌正道暗自笑了笑,这次他过来并不是找麻烦的,所以也不想再去败什么架子,还算随和地问了一句:“王总,你们这项目进展,最近有什么困难吗?”
“啥?”王涛有些没听明白。
“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就问你工地上的施工原材料,水泥混凝土缺不缺,有困难你就说说。”
王涛的脸不由抽了一下,心想我这里没别的困难,只要你凌区长不来找麻烦那就是万事大吉了。
“王总,问你话呢,你想什么呢?”
“啊……凌区长,没有困难,我们尚品集团绝对不会给区政府添麻烦的。”王涛连忙点头说。
“没有困难,你们不缺钢筋水泥?”凌正道有些惊讶地又问。
蓝都集团和泰达集团,那都是一流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即便是面对建筑原材料短缺的情况,那也是有能力去应对的。
冯听声这临时搞起来尚品集团,显然无法与其相提并论,茂庄项目施工不受影响,这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奇怪。
“不缺,我们绝对什么都不却,有安全质检,也有上岗证……”
“带我去施工现场看看。”凌正道打断了王涛的话。
“这……”王涛一听这个,脸苦的就跟个苦瓜似的,这不还是来找事的吗?
“怎么地,你还不想让我去?”见王涛站着不同,凌正道皱眉问了一句。
还记得第一次,凌正道来考察茂庄项目施工时,王涛仗着有冯听声给自己撑腰,装模作样地说什么,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结果那次整整被凌正道停工一星期。
所以凌正道这么一问,王涛更是连忙说:“不是,我们都是随时欢迎凌区长莅临指导工作的。”
尚品集团在茂庄段的项目设计,是一个综合性的高档住宅区,如今整个项目也已经有了几分样子。
不过在凌正道看来,冯听声未免太急功近利了,且不说未来的住宅楼层如何,每栋楼之间的距离就未免太近了。这样充分利用每一寸土地盖楼的方法,在前几年还没有什么。
那会儿正是房地产最热的时候,开发商给你把楼盖起来,按上门按上窗户,里面就全是毛胚的,所有的装修都要业主自己来。
你觉得花几十万买了一未完工的房,那可以不买的,后面有很多人等着要呢。那段时间,买房的人也是疯了……
随着房地产爆发式发展,虽然房价也是越来越高,可是却出现了很多商品楼过剩的现象,买房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冷静了,早已不见当年半夜排队去买房的情况了。
房子不好卖价格还不能降,所以现在的房地产开发商,也越来越注重品质了,至于以前没完工就出售的事早就没有了,现在不仅是精装修还外带送家具家电。
在进入品质竞争的时代,冯听声还想用以前的野蛮方式赚钱,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在蓝都集团和泰达集团的夹击下,茂庄这一块本来就没有任何优势。
作为新北区代理区长,凌正道其实是不想看到,未来茂庄这一段变鬼城的,可是人家怎么规划他却管不着的,最多也就找个零碎小毛病罢了。
说起来,政策对于房地产开发商还是很放松的,如质监局以及建设局下属的质检站,也是只有监督作用,并不会完全参与房屋质量问题。
当然你开发商建的楼真的塌了,那肯定还是会找你责任的。就目前的房地产市场局势来说,一些质量问题肯定是存在的,但是谁也不会自己砸自己买卖,自我验收质检工作,一般做的也是很到位的。
住宅楼房的建造,如今都是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不仅建造速度快而且还坚固牢靠。
凌正道左右打量着,对于目前尚品集团的施工现场,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王涛的心却是一直都在悬着,生怕凌正道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妥的。
绕后一栋已经基本成型的住宅楼,凌正道来到了一片空地处,这里是钢筋工工作的地方。将钢筋扎成龙骨,灌浇水泥混凝土,高楼就是这样一点点平地而起的。
凌正道随手捡起一根,刚刚被剪断的拇指粗细钢筋,入手掂了掂,分量还是挺足的。
王涛看到这里也捡起一根钢筋,讪笑着对凌正道说:“凌区长你放心,这钢筋绝对是货真价实,完全按照施工标准来的……”
似乎是怕凌正道不信,王涛为了证实自己所说不假,举起钢筋就对着旁边的槽钢砸了下去。
“咔!”拇指粗的钢筋砸在槽钢上应声而断。
王涛看着手中的半截钢筋有些傻眼了,这铁家伙怎么说断就断了呢?
凌正道也是错愕不已,不由地,他也将手中的钢筋向槽钢砸了下去。没有任何的悬念,沉甸甸的钢筋随之断为两截。
“王总,你整的这是钢筋还是柴火棍子?”
“不是,凌区长绝对不是这样的,可能是遇到次品了。”
“就整这玩意盖楼,我估计你这楼盖好了,紧接着恐怕就会塌掉的。”凌正道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绝对是偶然情况,这批钢筋建材都是刚刚运来的,绝对不存在质量问题。”王涛抹了一把汗,又捡起一根钢筋向槽钢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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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凌正道蹲在地上,看着脚下那一根根折断的钢筋,面色格外地凝重。旁边的王涛更是呆若木鸡,似乎连他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看着的确是挺不错,也沉甸甸的。”凌正道拿着半截钢筋,仔细地看着,这东西硬度倒还可以就是太脆了点,显然是无法承受过重的压力的。
“凌区长,这真不关我事,这些钢筋都是这两天才运过来的。”王涛这会儿都快哭了,本来没事他就怕,更何况还是碰上事儿了。怪就怪自己手贱,没事砸什么钢筋……
“如果你负责的这楼盘建好了还住满了人,结果因为质量问题突然塌了,你知道你会承担什么后果吗?”凌正道抬头怒视着王涛。
“这……”王涛有些紧张地抹着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凌正道猛然起身,怒声高喝:“我告诉你,到那时候枪毙你都是轻的!”
王涛吓的不由后退了一步,哆哆嗦嗦地来了一句:“凌区长,那您说这事怎么办?”
“能怎么办,立刻给我停止施工,配合市质监局对目前所有在建项目,进行全面的检查工作!”说完这句,凌正道又看向王涛,“我警告你,这种事你担不起责任的!”
“是,是……凌区长,我一定积极配合政府工作。”王涛如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直到见凌正道离去,他才如释重负地抬起了头,愤愤地骂了一句:“这他娘的是什么事呀!”
王涛对于建材质量问题还真不太清楚,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去试那钢筋的质量。这批建材,是冯听声前几天刚送到成州来的。
“冯听声他娘的自己作死,干嘛非要拉上老子?”王涛又骂了一句,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种事不是小事,真要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王涛便摸出手机给冯听声打去了电话。老王这会儿也是打定主意了,实在不行,老子就不伺候你冯大公子了,你有个秘书长爹,可是老子没有啊!
冯听声冯大公子最近正忙着筹备拍电影的事,去年拍的那个卖肉网剧没有过审,也是让他吸取了教训。这一次他要拍一个主旋律战争类的电影,然后再去找找关系争取搞一些官方宣传推广,那就不用担心什么票房问题了。
“冯总,你的电话。”一个娇滴滴秘书走进办公室,打断了冯听声与一个大胡子导演的交代。
“谁的电话?我正和胡导说事呢,看不到吗?”冯听声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是成州那边的王总,说是出大事了……”
“王涛?”冯听声听到这里,不由站起了身子,现在他的全部家当都押在了成州新北区,以及正在筹划的电影上。特别是是成州的事,也是最让冯公子不省心的。
接过电话,冯听声就没好事地说:“什么事,你不要告诉我,凌正道又把老子的项目给停了!”
“项目的确是停了……不过冯总,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你这次弄来的钢筋,存在很大的问题。”电话另一端,王涛一五一十地道出刚才发生的事情。
“有这么夸张吗?好歹那也是钢筋。”冯听声有些不太相信地问了一句。
“可别说那是钢筋了,比柴火棍子都强不了多少。冯总,先不说这是让姓凌的盯上了,就算是没人盯上,咱也是不能这么干的。”
冯听声的脸色一阵情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特么的,连老子也敢坑!”
水泥钢筋建筑原材料的短缺问题,冯听声自然也是赶上了。不过他通过一些走动,还是很顺利地将问题给解决了,不过他也没有想到,搞来的这些东西竟然都是次品。
“那冯总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王涛想开了,冯听声要是继续这么干,自己可没办法伺候这公子哥了。
“停就停几天吧,先按姓凌的那小子说的那样做吧。”
王涛被凌正道整的整天心惊胆战的,冯听声也是被搞得没有脾气,谁让自己现在在人家地头上呢。
说起来,冯听声现在挺后悔跟风搞这房地产的了,这玩意投资不少,回本回的也太慢了。就因为在成州的这个项目,险些把自己拖垮了。
可是钱已经投进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冯听声就是硬着头皮上了。当然一个出色的商人,是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因此冯公子又想到了拍电影。
冯听声的启航娱乐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不过凭借那些野模、小明星的撑着,倒是他所有生意中唯一赚钱的生意。前段时间有部国产主旋律电影,票房赚了几十亿,这样冯公子随即就盯上了拍电影这个有钱途的事。
坐在冯听声的大胡子胡导,以前也算个知名导演了,后来因为潜规则丑闻被曝光销声匿迹的了几年,如今手头紧了,又跑出来当导演了。
冯听声请这位胡导,一是觉得这胡导有那么点能力,二是这种过气导演的价格便宜,自己是可以请的起的。断了好多财路的冯公子,手头一直都挺紧张的。
不过对于这次拍电影的事,冯听声还是很重视的,不仅是请来了有些实力的胡导,更是将启航影视娱乐公司改名为启航文化传播公司,顿时就显得高大上了几分。
“胡导,这女主角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的公司就是不缺美女。”冯听声对自己公司旗下的那些艺人,看起来还是很满意的。
谁知那位胡导却是一脸高深地摇了摇头,“冯总,你手下那些小明星,也就是走走秀、陪陪酒什么还行,拍电影实在是不够专业。”
“胡导的意思是,我还要请专业的?”
“不仅是专业的,还要有名气的,有当红明星的效应,这电影还没拍就能成功一半,而且这个明星的正面形象还要突出一些……”
“我当然知道请大牌好了,可是我现在资金周转有些紧张,都押在房地产开发上,请个大牌明星预算不够啊!”
“不一定要请那么贵的,再说贵的也不一定就好。”
“怎么胡导,你有合适的人?”
“还真就有一个,就是去年主演那个《女人如花》电影的女主角,叫徐什么来着?”
“徐芸,我倒是认识她。”冯听声不由点了点头,“她长的倒不是真不错,不过她好像是盛世影视娱乐的人吧。”
“好像是没有签约盛世,听说盛世的周影对她很照顾,看的出是个很有潜质的演员,我很看好她的,而且作为一个新人来说,她的片筹应该么也会太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觉得这个徐芸比较合适,我去联系下她,如果这事能成那真是太好了。”
“以冯公子的能力,我相信这种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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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公子在筹划自己那数亿票房电影的时候,凌正道已经坐在了市长宁斌的办公室。
“宁市长,事情就是这样,我觉得有必要让市质监和建委,对尚品集团的所有施工项目进行一次全面严格的质检调查。”
听凌正道把尚品集团存在的问题说完,宁斌也着实吓了一跳,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万一那些住宅楼住着住着就突然倒塌了,造成什么重大人身伤亡,他这个市长位子肯定是不保的。
冯听声能拿到新北区的竞标,这其中离不开宁斌的一些从中帮助,正因为这一点,宁市长也更清楚,如果真出了事,自己肯定是跑不了的。
这个冯听声太混蛋了!越想越气,宁斌现在恨不得把冯听声的尚品集团赶出成州,可是现在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怪只怪自己给了冯秘书长这个面子。
“小凌,这件事你做的非常好,这个问题市政府一定会重视的。”
同时宁斌也感到欣慰,如果不是凌正道及时发现问题,后果真的不堪设想。自己没有看错凌正道,这就是为自己排忧解难的福将。
凌正道也没有再多什么,他相信在这件事情上,以宁斌向来谨慎小心的作风来看,肯定会认真严肃对待的。
“对了宁市长,还有一件事问题也很严峻,中平县安宁乡水利项目,以及青县的水乡青县项目,现在都是建筑原材料短缺。”
凌正道大致地说了一下情况,同时也是重点说明,安宁乡水利项目及时完工的必要性。
“这个问题,我会督促相关部门尽快解决的。”宁斌现在虽然很支持环保工作,可是对于省重点项目,安宁乡水利改造还是很重视的。
对于安宁乡的项目,上级领导的态度也很一致,那就是给予一定的政策放宽,争取在运河洪涝出现之前完工。
听宁斌如此一说,凌正道就放心了很多。不管怎样,领导的办法总是比自己要多的。
市长秘书打来电话,似乎是有人要见宁市长,就听宁斌说了一句:“让他进来吧。”
凌正道见这情况,便起身说:“宁市长,那我先走了。”
领导要接见别人,下属要有最基本的眼力劲,那就先避开一下。
“不用,小凌你坐着就行,是建委的卢主任。”
宁斌很是随意地说了一句,这句话看似没有什么,却传达了一个很重要的信号,那就是宁市长已经彻底把凌正道视为自己人了。
不然的话,领导如果和要别人谈工作,绝对不会允许不相干的下属旁听的。
既然宁斌都这么说了,凌正道自然不便再多说什么,执意要走,那就显得太过疏远领导了,这种事大家都明白的。
市建委的卢主任是一位副市级干部,不仅是市建委会的主任,同时还是市建设局局长,这是两个相连部门。
卢主任卢新明年纪与宁斌相仿,长的也是白白净净,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边近视镜,看起来也是斯斯文文的。
不过卢新明看上去一副正派书生模样,私下里却被戏称为“卢花”,没有错,这也是一位风流干部,而且香艳之事,在官场上都是出了名的。
相比之下,凌正道好像还比卢主任差了好多的,最起码凌区长没有和下属偷情被抓现形。也不知是真是假,坊间一直都这么传,卢主任和成州地区官场上女人都有一腿。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别人不说,就叶霜和沈慕然这样的,在凌正道看来就绝对不是这位“卢花”主任能拿的下的。
无风不起浪,总之卢新明看起来要比许多人活得更潇洒自在。
据说这次胡展程的常务副市长位子,应该是卢新明的,毕竟卢主任也是副市级职称,只是没有进市常委而已。
让胡展程捷足先登的原因,就是这位卢主任的作风问题有待考察,看来这位也算是爱美人不爱仕途的主。
卢新明平时待人很随和,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是在成州官场的人缘还算不错。见凌正道也在,卢主任也是客客气气地说一句:“凌局也在呀。”
“卢主任好。”凌正道起身点了点头,同样是很客气的。
“老卢,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宁斌示意卢新明坐下,从称呼上来看,卢主任和宁市长的关系还算不错的。
卢新明坐下后,便直入正题。“是这样的宁市长,最近成州地区廉租房项目出了点问题,建筑原材料短缺,恐怕不能按时完工了。”
宁斌到任成州市后,也是做了许多实事的。比如加大成州地区廉租房建设,让大家都有房可住。
不管是不是出于政绩考虑,总之宁市长很重视这件事,甚至还规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成州市区,以及各县市的廉租房建设。
这件事的主要负责部门,就是建委建设局的卢主任。也正是对卢新明给予重任,宁斌对这位卢主任的态度也是很好的。
凌正道一听这个,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个问题是目前已经成为常态了。
围绕着这个问题,宁斌和卢新明着实讨论了一番,到最后卢新明很是聪明地来了一句,“宁市长你放心,问题我会尽量去解决的。”
看到这里,凌正道已经看出来了,卢新明这是特意来邀功的,心里早就有了解决办法。之所以把问题说的那么严峻,就是为了凸显自己的勤勤恳恳罢了。
当然卢新明说话很高明,高明就让人觉得,为了这件事他是不辞劳苦,排除万难,去认真做好这件事情。
“这卢主任还真是深谙官场之道。”凌正道在旁边暗想着。
其实这种事凌正道也很懂,只是他懒得去拐弯抹角,能做到就去做,做不到也没有办法,对于邀功的事完全不感兴趣。
“嗯,这件事就麻烦老卢你去做了。”
听完卢新明的话,宁斌也是很受用的模样,“另外小凌刚才了反映了一个问题,正好你们都在,就一起探讨下这件事吧。”
宁斌说的事情,自然就是关于新北区尚品集团项目的问题。对于这件关乎自己仕途的事,宁市长还是很上心的。
甚至他还担心卢新明搞不好,特意提到让凌正道配合工作。在成州官场上,最让宁市长放心的,现在莫过于凌正道了。
卢新明一直在含笑聆听,对于宁斌要求凌正道协助的事,始终表现的也是很自然。如果这个人不是心胸开阔,那就是城府极深了。
“对了,这个廉租房的建设质量问题,也要有相应的保证,这件事你们两个要要多上点心。”
尚品集团的项目问题,让宁斌对于廉租房的项目也不由重视起来,他可不希望自己静心打造的这个政绩,出现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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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和卢新明一起走出了宁斌的办公室,此时已经快到了下午下班时间。
“凌局,晚上坐一下吧,我这以后的工作还需要你支持的。”虽然和凌正道没打过几次交道,可是卢主任却表现的很是热情。
“这是必须的,不过领导给安排了工作,这两天实在是脱不开身,改天我请卢主任,今天实在是没有时间。”凌正道表现的颇为无奈。
“客气了,你凌局长这么客气,让我真的有些惶恐。”卢新明玩笑地说了一句。
“卢主任你可别损我,宁市长都说了,让我配合你工作,我可只负责打下手,主要还是要受卢主任指挥的。”
凌正道待人向来谦和有礼,不是必要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摆什么纪委副局长架子的。
不管是真客气还是逢场作戏,总之凌正道和卢新明看起来很是和谐的模样。
“那么就先再见吧,回头有事凌局长给我打电话就是。”
“好,那咱们就回见。”凌正道和卢新明相互握了握手,便各自乘车离去了。
临走时,凌正道不经意间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卢主任开的是私家车而不是公车,自然也没有带司机什么的,这一点倒是和凌正道很像。
当然卢主任的车并不高调,只是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和他自己配车档次是一样的。
卢新明离开市政府后,并没有返回市建委,而是一路开到成州西郊的别墅区。
如果宁斌看到卢新明来这栋12号别墅,肯定是大感惊讶的,因为这是他和吴月双幽会的地方。卢新明的轻车熟路,说明了他也是经常来这里的。
将车驶进独门院中,卢新明摸出钥匙打开房门,客厅的沙发上早有佳人等候。
一袭吊带黑纱睡裙的吴月双,赤足横卧在沙发上,颇有慵懒地看着电视,洁白的肌肤在黑色睡裙的衬托下,让这个女人更加充满韵味,甚至还带着一种特别的神秘感。
卢新明脸上荡漾起笑容,一手抓住吴月双的那涂了红色指甲油的玉足,很是迷恋地亲吻了上去。
“嘤~”吴月双的身子颤了一下,口中也发出猫儿般的呻吟,“讨厌,你就没有点正事吗?”
卢新明的手顺着吴月双的双腿摸了上去,笑着说:“我这不就是在干正事吗?”
果然是花丛老手,在卢新明的挑拨之下,吴月双很快就张开了双腿,主动投入男人的怀抱之中。相比之下,宁斌实在是不怎么懂得情调。
电视机的声音很大,可是却完全被吴月双高亢的声音压下去了。幸好这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不然那声音听起来,真的会让人觉得是不是出了人命。
“也不知道你那来的精力,整天就知道干这种事。”吴月双横躺在狼藉的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红潮。
“当然是你勾引的了。”卢新明的手不老实地在吴月双身上滑动着。
“少在这里糊弄我,谁不知道你卢花主任是个采花大盗,那些年轻小姑娘不比我强?”
“当然是比不上了,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熟透了的女人,一模就能摸出水来。”卢新明说着,便用力捏了吴月双一下,惹得佳人又是一阵娇呼。
“好了,说正事吧。”吴月双将卢新明的手推开,“那位没胆子的宁市长怎么说的。”
“他还能怎么说,自然是让我来负责了。老实说我俩谁更厉害。”卢新明的手又落在了吴月双的身上。
“当然是你厉害,他就不是个男人。”吴月双脸上露出几分鄙夷之色。
卢新明很受用这样的称赞,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地浓了起来,“不过这件事,还是遇到一点小麻烦。”
“怎么了?”吴月双连忙问。
“宁斌让凌正道协助我,看的出这位宁市长对我还不是那么信任,但是对凌正道足够信任。说起来我挺服这这小子的,竟然能让叶霜和宁斌都器重他,不简单呀。”
“又是这个凌正道,他真的有那么麻烦吗?”吴月双皱起了眉头。
“何止是麻烦,这小子的本事大着呢,我估计叶霜都被他睡了。”想到凌正道现在的风光,卢新明羡慕中还有些嫉妒。
“看来他还真的挺厉害的。”
“怎么你想尝鲜了?如果你能把凌正道搞定,事情就万事大吉了。而且我们还可以一起玩,肯定让你飞到天上去。”
“没正经,估计人家是看不上我这人老珠黄的女人的。”吴月双竟真的有些心动了。
“那不见得,你还不是把我的魂勾没了。”卢新明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别闹了,一会儿我还有事呢。”吴月双欲拒还迎地推开卢新明。
“对了,你搞得那些水泥钢筋建材到底行不行,今天尚品集团那边出事了。”卢新明总算是想起了正事。
“冯听声让我低价给他建材,现在这些东西很难搞,我怎么可能给他合格品。”
“这事现在有点麻烦了,估计你不去给冯公子泄泄火,他就会找你麻烦的。还有尽量别用那些次品,让人查出来也麻烦。”
“那我能怎么办,东西总不能砸自己手里吧,中平县医院的事已经让我赔了一大笔了。”
“薅羊毛你也别逮着一头薅呀?尚品集团那边,凌正道盯上了,所以不太好办。把合格品和次品混一下,用到廉租房项目上试试吧,再不行就送安宁乡去。”
“可是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吴月双这会儿心里也有些没底了。
“所以你还要陪好宁市长,把问题都推到宁斌的身上,到时候就算真出了事,找的也是他宁斌,而不是你我。”
“可是宁斌胆子太小了,总是怕三怕四的。”
“色胆包天,那是你还没有彻底让他迷上你,不然的话,他肯定会上道的。”
“你这么急着把宁斌赶下台,不会是盯上了市长的位子了吧?”吴月双看出了卢新明的心思。
“怎么我当市长不好吗?到时候你还岂不是可以在成州横着走了?”
“那也要看你斗的斗不过叶霜了。”
“叶霜?一个女人而已,我别的不行,但是让女人服服贴贴还是很有信心的。”
卢新明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有一天如叶霜这般的烈马,也会乖乖地躺在自己的怀中。
“都说你没有野心,整天就知道和女人胡搞,看不出你还有这心思?”吴月双还真是有些期待,有一天卢新明能够掌控成州。
“官场上谁不是可劲想往上爬,只是上次我站错了队伍。”卢新明叹了口气,如今宁斌与叶霜的明争暗斗,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对于卢新明来说,自己在成州的真正竞争对手就是青县的林建政。虽然凌正道也是个麻烦,可是短时间内,副处级的凌正道还不能成为自己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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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本来是想回新北区办公室写材料的,他想要尽快把相关问题上报,希望领导能够重视环保工作中的一些盲目问题。
随便整了点吃的,凌正道就打算今晚在办公室过夜了,晚上九点的时候,却接到了钱小宝的电话。“学长不好了,县纪委和县公安局的人,把我爸给带走了。”
“什么!这怎么回事?”凌正道不由起身,中平县纪委和县公安局把钱磊给抓了,这搞不好可是是要出大乱子的。
“我也不清楚,就是在刚才来了好多少,就把我爸爸带走了。是我爸让我给你打电话的,说要你来南柳乡,怕是出什么问题……”
这肯定是要出问题的,中平县环保局以及政府县委那边,一直都想强行拆除存在环境污染问题的南柳乡养殖场,已经让当地养殖户的很情绪不稳定了。
要不是因为有钱磊这位乡委书记在,搞不好南柳乡的养殖户们就要闹事了。如今钱磊再次被纪委带走,南柳乡养殖户就处于失控状态了。
如果这个时候,程斌那边还组织强拆什么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南柳乡养殖户会暴力抗法。老百姓平时不惹事,可是被断了活路绝对不会继续沉默的。
上次的情况已经足矣说明这一点,栗强那些人如果不是让了一步,钱磊不是及时赶到的话,恐怕那铁锹锄头就拍了上去。
如果真因此出了人命,南柳乡的那些养殖户就从受害者变成犯罪份子了,这不是凌正道想看到的事情。
“小宝你别慌,我马上就过去。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扔掉手里的笔,凌正道便冲出了办公室。
问题很严峻,可是这件事现在找谁都不好使,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也没有人觉得带走一个钱磊,就有可能会让南柳乡打乱。
也顾不上什么限速不限速了,凌正道开着市纪委的公车,呼啸着冲出了成州市,这一路上的违章肯定是不少的。
凌正道很清楚自己必须要争分夺秒,中平县纪委在晚上将钱磊带走,很有可能今天晚上,中平县环保局就要强拆掉南柳乡的几处养殖场。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政府部门在遇到一些拆除问题时,经常会选择在夜晚行动,给你来个速战速决,先给你夷为平地再说剩下的事情。
这种有些野蛮的先斩后奏有时候也是很有奇效的,可是凌正道很清楚,南柳乡的养殖户如今是日夜守在养殖场的。
这是因为钱磊怕出现野蛮强拆,特意通知大家值班守夜的。一旦有问题,钱书记也可以在第一时间感到现场处理。
钱磊没有想到,中平县纪委这次先给他来了一个突然袭击。意识到可能出现的严重问题,钱磊特意让女儿给凌正道打了电话。
在中平县一些领导眼里,南柳乡的环保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其原因就都在钱磊身上,认为只要抓了这个乡委书记,那就没有了阻挠。却没有深入考虑,南柳乡没有钱磊坐镇,其中后果到底会怎样?
“蠢货,真特么的是一群蠢货!”一想到中平县某些领导的这种决策,凌正道就气起骂起了人。
可是骂归骂,凌正道心里还是很没底,从成州到中平县南柳乡,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时间,这一个小时来不来得及,还是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直接给张政打去了电话,如果真是强拆的话,张政这个公安局副局长,肯定是要去现场维护秩序的。
张政很快就接通了凌正道的电话,“小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哥你人在什么地方?”凌正道跟着问了一句。
“我在县局呢。”坐在车上的张政,示意司机把警笛关掉,“说吧,是什么事。”
“大哥,咱们都不是外人,你就别给我整虚的了,老实说你现在是不是在去南柳乡的路上?”
“呵呵……”张政尴尬地笑了起来,他的确是在前往南柳乡的路上,县委王书记已经下令了,要求今晚协同县环保局工作,对南柳乡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
事情虽然已经被凌正道猜到了,可是张政笑罢之后,却还是来了一句:“我闲着没事去什么南柳乡,我这会儿在县城呢。”
“这事你可别骗我,搞不好可是要出大麻烦的,你的人是不是刚把钱磊给抓了?”凌正道有些恼火了,都这时候了,张政竟然还跟自己玩虚的。
“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呀,钱磊的事儿,我不太清楚呀,要不然我给你问问。”
张政不想对凌正道道出真相,主要还是怕给自己惹了麻烦,王书记都说了要低调行事,凌正道是市纪委的人,万一因为这事找麻烦,自己在王书记手底下以后还怎么混?
不过凌正道实在是太了解张政为人了,从张政中话语中,他差不多可以确定,这位大哥可能已经快到南柳乡了。
“南柳乡那些养殖户的情绪现在很激动,如果没有钱磊在,他们搞不好就会闹事的,一个搞不好就可能出人命。所以大哥如果你要去南柳乡,一定要谨慎点。”
张政最怕的就是自己摊上事,凌正道这一番可能出人命的话,也是着实吓了他一跳。万一这事是真的,自己这个副局长,肯定会惹上麻烦的。
“放心吧小凌,我没去南柳乡,人就在中平呢。好了,我这挺忙的,有事咱们回头再说吧。”张政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孙子……”凌正道忍不住骂了一句,却又觉得骂得有些不妥,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政听了自己的话,会不会意识到其中的利害,凌正道也没有把握,毕竟这位大哥做事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挂断了张政的电话,凌正道随即又给赵正义打去了电话。现在真正能救南柳乡养殖户的人,也只要这位赵县长了。
只是能不能说服向来磨磨唧唧的赵县长,凌正道心里同样没底。
“有种事?不会吧,凌局长你不用担心,我都不知道这事,肯定就是没有的事。”赵正义的态度竟和张政出奇的一致,也是一问三不知。
虽然夜间强拆是县委的决定,可是赵正义岂有不知之理,他不过是想置身事外罢了。
至于会不会出事,他才不会管这样的。相反赵正义还盼着能出点事呢,到时候王殿军被问责,自己岂不是轻而易举解决了这个政敌?
“孙子,一群孙子!”凌正道破口大骂,要赵正义、张政这种只顾自己前程,不顾老百姓死活的领导干部有个屁用?一群吃人饭不办人事的东西!
已经到了中平县境,可是凌正道的心却是越绷越紧,他不想看到,当自己赶到南柳乡时看到的是一幕幕流血事件。
再次摸出手机,凌正道找到了吴小莉的电话,此刻他只能指望这位县长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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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义穿了一身缎面功夫衫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抱于丹田,在书房练着修身养性的吐纳功夫。正渐入佳境的时候,房门却“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正在清修的赵县长,被吓得不由哆嗦了下,听到身后“嗒嗒”的高跟鞋声,他很是不悦地说了一句:“我说过多少次,我打座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打你奶奶个腿的座,一个县长整天正事不干,净搞些虚头巴脑的事,怎么纪委的人也不来查你!”吴小莉骂骂咧咧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赵正义半眯着眼睛,嘴角抽了一下,“查我?要是真查了我,你以为你能跑的了?”
“我怎么了?我是正经做生意的,瞧瞧你那熊样,窝窝囊囊的没个男子的样子!”吴小莉这会儿越来赵正义,越觉得自己这个男人不顺眼。
吴小莉身上穿了一套紫色前开叉的连衣裙,脚上也是一双紫色的高跟鞋,整体看起来少了几风尘,多了几分贵气。
这套紫色打扮是吴小莉听了凌正道的建议,特意新买来的,果然那小冤家说的没错,换了颜色感觉自己也又年轻漂亮了许多。
凌正道给吴小莉打电话时,她正在棋牌室打麻将。一听是要自己帮忙,推个面前要胡的牌,吴小莉就急着赶回家了。
“小凌给我打电话了,说南柳乡什么的事,你不知道吗?”吴小莉也不跟赵正义藏着掖着,直接就把凌正道让自己帮忙的事说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静观其变就好。”
“王殿军都骑你脖子上了,你还静观其变?也是,你老婆跟人睡你都不管……”
“你够了!”赵正义虽说颇有修身养性的功夫,可是这功夫练的还是不太到家,有些事他还是不能坦荡接受的。
“小凌跟我说了,这是你的一次机会,把握住这个机会对你有好处,不然让王殿军抢先一步,你这辈子也别想挪窝了。”
“那小子满嘴跑火车,他说什么你也信?”赵正义撇了撇嘴,在他看来凌正道就是个大忽悠,想到这里他又说:“你给我小心点,别让她把你也给骗了。”
“他把我骗了又怎样,你不是巴不得想让他骗我吗?”吴小莉满脸不屑,“人家可是比你强多了。”
赵正义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这破煞星的法子是不是用错了,怎么就有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你别跟我磨唧了,赶紧的打电话让环保局的人回来。”吴小莉随即又说。
“这种浑水不要趟,王殿军想怎么搞就让他怎么搞去吧。”
“赵正义,你信不信老娘把你那些破事都给你整出去,到时候我看你这个县长还能不能干?”
“你……有病吧!”赵正义很不淡定地站起身子,打量着让自己不省心的娇妻,“我警告你,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也得为你女儿考虑吧。”
吴小莉结婚早,虽然才三十多岁,却有个十五岁的女儿了,虽然她不算是个称职的妻子,却是个称职的母亲,对自己闺女却是疼爱的很,就连上学也是在临山市的贵族学校。
一想到赵正义要是倒了,自己以后做生意也没有了依靠,女儿的未来就没有指望,吴小莉的就有些迟疑了。
“你不是会算吗?算一下该怎么办总行了吧。”吴小莉内心中却还是不希望让凌正道失望的。
“那好,我就算一下这件事是进还是退。”赵正义点了点头,这辈子他就全指望这些活着了。
……
赵县长坐在家里算吉凶的时候,南柳乡乡北的养殖场却是一副剑拔弩张的局面。
县委王殿军书记下达了强制拆除养殖场的指示,这对程斌来说,无疑是拿到了一把尚方宝剑。
晚九点十五分,程斌带着县环保局监察大队,连合中平县公安局,以及县综合执法局拆迁队,数十辆车七十多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南柳乡。
不过这一大群人刚到南柳乡乡北的养殖场,就遇到了二十多号手握铁锹锄头的养殖户。
“我警告你们,不要暴力抗法,你们这已经属于犯罪了,县公安局的人就在这里,如果还试图阻挠拆除工作,就把你们全抓起来!”
程斌站在警灯闪烁的车前,看着眼前暴力抗法的刁民,脸上尽是怒色。
“你个狗娘养的,说俺们犯罪,你们大半夜的来拆养殖场就不是犯罪?”
“别以为披了一身狗皮俺们就怕你们,有种你让铲车从俺们身上轧过去!”
刁民!十足的刁民!肆无忌惮的骂声让程斌怒火中烧,面对这样的刁民,就应该都拷起来带县公安局去,才会让他们老实。
“李队,你们张局呢?这还等什么,下令全都抓起来,不行就开枪!”程斌气冲冲地对身旁的警察说。
那位李队看了程斌一眼,暗道你当是拍电视呢还开枪。这事要是开枪,出个什么事你给担着呀?
“张局去厕所了,不是说要低调解决嘛,我看程局长你还是再做一下思想工作吧。”李队敷衍了程斌一句,张局可是说了,不要随便往上冲,这事让执法局的人先上。
县综合执法局,负责这次强拆的主要工作。说执法局可能有人还不太懂,不过要说城管那就谁都明白了。
城管这个部门,最早是建委的一个下属办公室,叫做城市综合管理办公室,一把手领导是科级主任。
随后城管办就从建委部门独立出来,成为了一个单独的部门。新兴起来的城管办成立了各种城管大队,县城管办标配就是150警用摩托车,那也是城管最风光的时候。
一大群城管骑着大摩托车,后面跟着几辆皮卡,沿街打砸抢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城管成了一个很牛叉的词汇。
不过因为管理上的混乱,以及职能上的不合理,城管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经过这些年的不断改进,便有了现在的城市综合执法局。以前的标配大摩托也早就不骑了,大多数都骑个电动车沿街转悠,也低调安分了许多。
这会儿,中平县公安局副局张政和执法局的一位大队长,正蹲在远处的田边地头抽着小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张政是个滑头,那位大队长也是如此,谁都没有当这个出头鸟的意思。
“老孙,你这主要负责的,老是躲在后面干什么。”张政捏掉烟头,笑着怂恿执法局大队的孙金城队长。
“你可拉倒吧,那次都是我们执法局先上,那次都是我们背锅,他环保局不是也有监察队吗?等他们摆平再说吧。”
城管恶名在外,虽然现在是正规执法局了,可是孙金城却比谁都清楚,自己要是带这个头真要出点啥事,自己就会成为执法局第十五位被免职的大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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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和孙金城这都是官场的老油条,自找麻烦的事儿他们自然不会去做的。更何况这两年成州地区也一直都查这个查那个的,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去撞枪口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偏偏就不缺“傻子”,程斌见两个协助单位都退到了后面,很是不悦地走了过来。
“张局现在那些刁民要暴力抗法,你们总不能就这么在旁边看戏吧?”
程斌最不满的就是张政的态度,那些养殖户都要动手了,可是县公安局的警察却都缩在后来,这能起到什么协同执法的作用。
“程局长,你可别冤枉我。我们警察就是在有人涉嫌暴力抗法时,才可以及时出面制止或者抓捕闹事的人,可是现在这不是还没动手吗?”
“要真是到了动手的份上,那可就不好控制了,我觉得应该防患于未然。”
“防患于未然,如果有人只是想要偷东西却还没有偷,你说我能抓人家吗?程局长,你这想的也太简单了。”张政不紧不慢地说着,出于种种原因,他也是打心底瞧不上程斌。
程斌虽然也是副科级局长,可是对于官场上的道道,他还真是不行。原因就是他这两年太顺了,顺的让他自己都高估了自己。
张政一嘴的歪理,程斌也说不过他,便又对旁边的孙金城说:“孙队你让你那铲车上呀,直接开过去给推平就是!”
“程局你难为我呢,这都围满了人铲车过去,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从人身上轧过去?我可不敢干这种事。”
程斌见张政和孙金城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也随之上来了。“张局、孙队你们这样互相推诿,未免也太不负责了吧?这是王书记指示的公事又不是私事,我们应该协同合作才对!”
张政和孙金城对望了一眼,彼此都抽了抽嘴角,显然都在骂程斌傻叉。
“程局你还别说这话,说白了我和张局就是为你这事来的,你咔咔的完成了工作任务,领导表扬的也是你,我们真的一点光都沾不到。”
孙金城看不惯程斌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作派,不冷不热地来了这么一句。这话说的倒是没错,这次县公安局和执法局,干的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如此不给面子的话,也让程斌脸上有些无光,心里的火气也更冲了几分。“孙队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只好给王书记打电话了。”
官场看似格局很大,其实内容和学生上学的班级也没有什么区别。同学们最讨厌的是什么,就是某个人有事没事就去老师那打小报告。
程斌现在就是那个喜欢打小报告的同学,一言不合就找领导反映问题,这对于孙金城来说,也是要多厌恶就有多厌恶。
“去吧,你爱给谁打就给谁打。”孙金城虽然不希望程斌告自己的状,但这个面子也是很重要的,岂能说认怂就认怂,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在中平县混?
看到程斌摸出了手机,一直在看戏的张政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程局长你这没必要了,都是为了公事何必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正因为是公事,才要公事公办,如果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也不会这么低三下四地去求人。”程斌的语气听起来,可没有半分低三下四的意思。
孙金城气不过刚想说话,却又被张政拦下了,“行了老孙,大家都让一步。”
张政之所以要当这和事佬,主要还是怕程斌这二杆子在王书记那里连自己也给告了,张局现在一心盼着扶正,行事比以往也更加小心。
按说这事张政是应该首当其冲的,不过看到这情况,想到凌正道电话里说的事,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强出这个头的好。
程斌一副要找领导告状的模样,也是让张政有些左右为难。
“这样吧程局,你带人你的人先上,我给你压阵。那些刁民要是敢动手,我就抓他们,然后老孙这边的铲车就跟上。”
张政也是个大忽悠,话说的虽然头头是道,可是意思却还是要程斌先上,自己不做出头鸟。
程斌如果动动脑子,就知道张政这话说跟没说,根本就没有区别的。不过现在他却是急于表现,点头便说:“那好,不过张局你要把警棍借给我,我的人不能空着手上。”
“那没问题,我这还带了防爆盾,你都拿去!”张政表现的那是一个大方。
程斌听到这里,便对栗强说:“抄家伙,给我打!”
这一番话把张政和孙金城都吓了一跳,这程斌是不是有病,直接就要动手这不出事才怪。
“我说程局,能不动手还是尽量不动手的好。”张政连忙说了一句,别的他不怕,就怕到时候自己这公安局副局,也压不住场子了。
“张局你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好了!”程斌说着,便拎起着一根警棍,对环保监察大队的人吼了一嗓子,“都给我上,谁敢阻拦就给我打谁!”
“张局,这事看着不成呀。”孙金城这执法局队长,与老百姓斗智斗勇多年,一看这情况心里也是没底了。
“这小子还真是个二货。”张政扔到手中的烟,连忙吩咐旁边的警察,“给我压好阵,别他娘的整出人命了。”
就如凌正道所说的那样,程斌已经疯了,为了升职为了政绩,已经彻头彻底地疯了!
“最后一次警告,都给我让开!”程斌拎着警棍,对着面前的养殖户高声怒喝,在车辆的灯光照射下,他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想让俺们让开,除非你打死俺们!”南柳乡的养殖户依旧在扞卫自己的养殖场。
“上!”程斌大喊一声,首当其冲,直奔距离自己最近的养殖户。
几乎同时,十多支高亮手电照向了距离在一起的养殖户脸上,刺目的光线让一众养殖户都不由闭了下眼睛。趁着这个机会,程斌手中的警棍也重重地砸在了那养殖户的头上。
见程局长得手了,栗强等人更是毫不客气,手中的警棍也是乱打乱砸,一个照面就把半数的养殖户打翻在了地上。
倒不是说环保局监察大队的战斗力有多高,一是存在很大偷袭成分,二是人数占优,三是这一众养殖户,多半都是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
南柳乡这种贫困乡是让人看不到出路的,所以大多数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留守在乡村的年轻人真的少之又少,这种情况在大多数乡村都很常见,乡村正在逐渐老龄化。
“程局,快住手,差不多就行了。”张政一把拦住了程斌,真的很难想象平时走路都慢吞吞的张局长,这会儿反应竟这么快。
这时候不快能行吗?程斌那二货拿警棍可劲砸人脑袋,他不怕闹出人命,可是张政是真的有些怕了。
“拆,给我拆!”看着那些已经开始后退的养殖户,程斌也变得越发地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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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区区几个刁民也能阻挡政府的执法吗?看着那些已经老实下来的养殖户,程斌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怪异的成就感。
“孙队,让你的铲车上吧!”程斌解开衬衣上的纽扣,此刻他完全沉浸在权力所带来的满足感。
孙金城吞了吞口水,心里暗道这孙子不来执法局上班,还真是有些屈才了。
“张局,这些人你不给拷起来?”程斌回头又看向张政。
我拷你大爷!没见都伤了七八个人吗?张政暗骂了程斌一句,便对旁边的警察说:“赶紧把人送医院去!”
面对一群土匪般的政府执法人员,南柳乡的养殖户都有些傻眼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数辆铲车,轰鸣着冲向自家的养殖棚。
“要拆俺的棚,就从俺身上轧过去吧。”一位情绪激动的养殖户,怒吼着横倒在铲车面前,无法去抵抗,他只能用生命去扞卫自己的财产。
“把人给我拉走,不走就给我打!”程斌捡起地上的铁锹,气势汹汹地再次带头向那躺在地上,试图阻拦强拆的养殖户走去。
“程局你别冲动,搞不好要出人命的……”栗强见状,连忙将程斌拉住。
“出了人命我担着……”
“你担的起吗!”凌正道怒声打断了程斌的话,同样满脸怒色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凌正道一路从成州赶到中平县南柳乡,却还是迟了一步,冲突已经发生了,南柳乡的养殖户伤了七八个人。其中最严重的一个因为头部重创,还出现了昏迷症状。
看到铲车已经到了养殖棚的前,凌正道也顾不上和张政多说什么,便连忙上前去阻止。正看到程斌手握铁锹,说什么打死人也不怕的话。
“凌局长……”程斌有些惊讶地回头,他没有想到凌正道会突然出现。
“铁锹给我放下!”凌正道怒视着程斌,“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凌正道表现出的愤怒,让程斌心里也有几分怕了,只是很快他却又说:“凌局长,我这是在工作,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查我……”
“你这是什么工作,拿着铁锹拍人,谁给你的这权力?”凌正道说完这句,便又对身后执法局的人说:“都给我退回去!”
孙金城也是认识凌正道的,自然知道这位是个人物,市纪委监察局副局,那是连县领导都要礼让三分的,自己可不敢得罪这位。
眼看着那些铲车向后退去,程斌的情绪也越发激动起来,“凌局长,这是县委王书记的指示,你没有权力阻止的!”
“我今天还就阻止了,我看谁敢动一下南柳乡的养殖场!”凌正道冷哼一声,却将目光落在程斌身后的栗强身上。
栗强可不敢招惹凌正道,见这位凌局长看自己,连忙也向后退了几步。
意气风发的程斌,万万没有想到会被凌正道浇了一头冷水,看着众人都在凌正道的要求下后退,他也再一次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
如果自己到了凌正道这个位置,张政和孙金城之流,还敢这么袖手旁观吗?越是这么想,程斌越觉得自己必须拆除南柳乡养殖场的这个污染源头,只有这样自己才有尽快升职的机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凌正道也不想再去理会程斌,而是走到了张政面前。
虽然之前的谎言因为凌正道的出现而被揭穿,不过张政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尴尬,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小凌,你这次来的及时呀,不然指不定程斌惹出什么祸来呢。”
凌正道没有理会张政的话,而是问:“大哥,那个昏迷过去人怎么样了?”
“我让人送中平医院去了,那人就是被程斌打的,这要不是我拦着,估计人都能被他给打死。”张政一如既往地想着如何撇清自己。
“那你还不把程斌拷起来,等着他真要杀了人吗?”
“不是,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工作是王书记安排的,我也没有办法,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伤到人……”
“可是现在人已经受伤了,大哥你听我的吧,带你的人先走。”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实在也不指望张政能做什么。
“兄弟你这是难为我,我要是这么走了,王书记那边怎么交代?”
张政一脸的苦笑,“我没法和你比,你在成州,王殿军怎么也难为不到你,可是我在中平,却要处处受人家管制……”
“那大哥的意思,就是看着程斌继续这么搞下去了?”凌正道此刻也有些烦乱,他知道没有中平县领导的指示,张政是不会离开的,而程斌更不可能离开。
也不知道吴小莉是怎么跟赵正义说的,为什么赵县长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赵县长虽然没有任何反应,可是王殿军书记却把电话打到了张政手机上。
“小凌,程斌可是把你给告了,这不王书记刚打来电话,让无视你继续进行拆除工作,你说这让我怎么办?”
张政的话说的虽然客气,可是凌正道心里却很明白,这位大哥那是不想给自己面子了。同时凌正道也在心里暗骂赵正义磨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无动于衷?
“张局长,王书记给你打电话了吧?”程斌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有些挑衅地看向凌正道,“凌局长,王书记说了,如果你有问题可以去找他谈。”
“少特么给我提什么王书记,我今天就站在这里,我倒是要看看那个敢动南柳乡的养殖场!”凌正道的脾气上来了,摆出了以前那副玩命的模样。
张政看到这里,心里暗暗叫苦,凌正道这么闹真的让他很是为难。
“张局长,你和凌局长是亲戚,希望你能做一下凌局长的工作。”程斌一阵冷笑,心想你张政不是躲吗?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张政同样也是在心里大骂程斌,还什么和凌正道是亲戚,这不是摆明了想要在王殿军面前告自己的状吗?
程斌没有再去理会张政,他颇为得意地看向孙金城,“孙队,咱们开工吧,除了这个点,还有另外三个点呢。”
孙金城能怎么办,刚才局长打电话把自己着实狠批了一顿,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去找什么不痛快了,还是老实的配合县环保局工作的好。
“小凌,这事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看你还是别掺和了。想要整程斌那小子,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急于这一时不是?”
张政不敢不从王殿军的指示,却也不想去难为凌正道,不管出于什么角度,得罪凌正道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大哥,我没想过要去整谁,但是今天这事我却必须要管的。”
“小凌,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那没有办法,我只希望大哥不要拦着我。”说完这句,凌正道便回头向宁斌走去。
“这事弄的……”张政想拦凌正道,却又觉得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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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斌!”凌正道扯住了程斌的衣领,如此一幕让张政和孙金城都愣住了,这是要动手的节奏吗?
说起来凌正道的在中平县的那些凶名,也是在县环保局当科长时打出来的,如今竟又和县环保局颇有凶名的程斌对上,这场面看起来还真是有些让人觉得怪异。
“凌局长你想要干什么?”程斌的脸上露出怒色,他毫不畏惧地看着凌正道。
凌正道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手随之从程斌的衣领上移开,“程局长,我前两天已经对你说了,南柳乡养殖场的污染问题是可以解决的,你这样一气移平,那就是断了老百姓的活路。”
“解决污染问题要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凌局长你以前是我领导,你也在环保局待过,现在你跟我说这种话?”
“我问你如果今晚你把南柳乡养殖场移平,又怎么去保证南柳乡养殖户未来的生计?这些问题,你有考虑过吗?”
“对不起,我是县环保局的副局,干的也是环保相关的工作,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和你无关是吧?”
凌正道打断了程斌的话,“那好,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件事和我有关,我今天就站在这里,我看谁敢动南柳乡养殖场,别跟我提王殿军怎么样,就这么不负责的县委书记,我第一个要查的就是他!”
这番话虽然有很大的意气成分,可是张政却不敢怠慢,他可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妹夫可是很有门道的。
“凌局长你好大的口气,我今天就动一个给你看!”程斌说着,就要爬上旁边的铲车,看那样子是要亲自动手了。
凌正道见状,自然是再次一把将他扯住,“我说了,有我在,你休想动南柳乡养殖场半分!”
一众人后面大眼瞪小眼,这会儿谁也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张政更是叫苦不迭,这么搞下去自己扶正恐怕要无望了,帮谁不帮谁显然都不合适。
“凌正道,你别以为我怕你!”程斌怒喝着一拳打在凌正道的前胸处。
这一拳把凌正道打的更是火冒三丈,他下意识反击了一拳,“程斌,你特么的就不是个东西!”
“张局,这打起来了咋办?”一名警察有些无措地问张政。
“还能咋办,赶紧的把人……拉开。”张政本来是想说把人拷起来的,可是又觉得拷谁都不合适。
扭打成一团的两人,很快就被一众警察给拉开了。凌正道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不然程斌还真不是他对手,饶是如此,程斌的嘴角还是青了一块。
“你说你们这又是何必,怎么还打了起来。”张政连连摇头,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张政,我警告你不要仗着你和凌正道有关系,就去偏袒他,这事我会向王书记反应的!”程斌愤愤地看着张政,这是感觉张政来拉偏架了。
“呵~程局长,我可是看的清楚,貌似是你先动的手吧?”张政脸上露出几分冷笑,心里更是大骂程斌不识趣,挨打挨的还是轻。
凌正道此刻心里也很不滋味,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程斌大打出手。如果程斌正是那种奸诈之人也罢,偏偏他又不是,他的言行举止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心机。
夜色中传来阵阵柴油机的轰鸣声,这让凌正道不由回头,就见远处有一条长龙,正在向这边驶过来,那是十几辆拖拉机车灯组成的长龙。
坏了!凌正道看到这里心便随之一沉,这阵势一看就是南柳乡百姓来寻仇的。
凌正道也是当过乡长的人,知道一旦惹火了那些淳朴无害的老百姓,后果是极其严重的。特别是再有几个年轻气盛的,闹出了人命也是很有可能的。
“大哥,千万不要动手,有话一定要好好说。”凌正道连忙提醒了张政一句。
乡村聚众的事,张政这县公安局副局长也是见多了,自然也知道把人逼急了会是什么个情况。凌正道此刻提醒,他也是不住地点头:“放心,我有分寸的。”
二十多辆拖拉机,将周围的警车都围了起来,哗啦啦地下来百十余人,个个手里都拿着铁锹锄头,更有几个年轻的手里还拎着砍刀。
“x你吗的,是那个王八蛋打人了!”一个身穿红背心小青年,举着砍刀便冲到了一众警察面前。
几个警察本来还想把人给按住,可是一看身后,黑压压的还有一大片人,也是吓得不敢上前了。
“大家先冷静下,有话咱们先好好说。”凌正道从人前走了出来,张政不肯站出来,现在也只能他出面。
“说你麻痹!仗着人多欺负人是不,我倒是看看咱们谁人多。”小青年满脸嚣张之色,看起来可不像个纯朴的乡下人。
这会儿凌正道也发现了,那小青年身边有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同龄人,这些人一看就是些混混,而且看着也不像是南柳乡的人。
很显然,村民就是被这些人鼓动的,才聚集了这上百人来闹事。
看清楚这一点,凌正道便伸手指向那小青年,“你是南柳乡的人吗?谁让你来这的?”
“老子就是南柳乡的人,怎么地?”
小青年见凌正道也是年纪轻轻,不想是什么大领导,便表现更为嚣张了,“大家都看好了,就是这些孙子来我们乡里打人强拆,给我录个视频发网上去曝光他!”
一听这话,凌正道就更觉得这帮子鼓动村民的小青年,绝对是有目的而来的,凌正道可以理解南柳乡百姓的维权之举,可是对于这种别有用心的人却很是反感。
说话的功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拖拉机也是越来越多,很快整个南柳乡乡北养殖场,就汇集了四五百南柳乡的村民,场面已经失控了。
“大家有话好好说,我是成州市纪委的凌正道,有我在这里,保证不会拆除大家的养殖场,我希望大家能够冷静一些。”
凌正道见已经出现了推搡情况,连忙跳上一辆警车高声说了起来,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控制好局面,不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铲车都开来了,还特么说不拆,谁特么信你的!”
“就是,上来就把人往死里打,让打人孙子站出来!”
凌正道的话很快就被更多的声音所淹没,在那二十多个小混混鼓动下,南柳乡的村民情绪也是越发激动。
“大哥,我看现在还是撤吧,再不撤恐怕就走不了了。”凌正道回头对张政说了一句。
“撤!马上撤!”张政对这种事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应了一句,便又对高声说:“大家别激动,我们不拆了,走总可以吧。”
“打死了人还想跑,门儿都没有!”
“今天一个也不能离开这里,老少爷们还愣着干什么,干他们!”
凌正道的眼睛锁定在几个小青年身上,低声对旁边的张政说:“大哥,那几个你盯紧点,不能让他们跑了。”
张政是警察,自然看出那几个小青年是故意来找事的,随即点头说:“放心吧,跑不了那几个小子……”
不等张政把话说完,一阵惊恐的呼叫声就淹没了他的话,“轧死人了,铲车轧死人了!”
凌正道和张政听到这里,都不由地回头,一辆大型铲车不知何时已经启动,呼啸着冲向聚在一起的村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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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凌正道和张政都看傻眼了,那辆铲车就如脱缰的野马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那足近一人高的车轮,要是碾压在人身上绝对是没活的。
“老孙,你他娘的搞什么?铲车怎么开出去的。”张政大骂一旁的孙金城。
“我没让人上呀……”孙金城的嘴唇都有些发抖了,这要轧不到人还好,要是真轧了人,那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程斌!虽然看不起是谁在开铲车,但是之前程斌不是要上铲车吗?想到这里,凌正道二话不说,就向那辆铲车冲了过去。
“哎……小凌危险!”
张政在身后喊了一句,可是凌正道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这些了,那辆铲车专门往人堆里开,这不出事才怪。
好在那种大号铲车比较笨重,速度并不算快,周围的人都慌乱地向四处散开。而这时铲车将一辆拖拉机撞翻,却也停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凌正道一个箭步就爬上了铲车,一眼就看到了驾驶室里的程斌。
“程斌,你马上给我停下来!”凌正道怒吼着拉开驾驶室的门。
程斌如同没有听到凌正道的话一般,手还在一阵忙活着,看起来是想要倒车。好在他玩不熟这铲车,始终都没有让那铲车挪动一下。
凌正道看到这里,那里还敢迟疑,挥拳就向程斌的面门打了过去,顺手又将铲车的车钥匙拔掉。“你特么疯了,轧到人怎么办?”
程斌虽然没有疯,可是表现的的确很是不理智。看到南柳乡那些聚众阻挠的刁民,当时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让这些刁民知道自己的厉害。
趁着场面混乱,都无暇理会自己的时候,程斌果断上了一辆铲车,一脚油门就向人群冲了过去。他不怕死一两个刁民,在他看来只要完成领导指示的工作,就不会担什么责任。
正是因为心中这种偏激,以及对于权力的渴望,才让程斌这原本踏实本份的人变得如此疯狂。
“打死这个王八蛋!还开铲车撞人……”一大群村民举着铁锹冲了上来,看那劲头真的是要玩命了。
凌正道看到这里,抓住程斌的胳膊就直接跳下铲车,就在他下落的过程中,铲车的车窗玻璃已经被砸的稀碎。
如果说之前场面快要失控,现在已经是彻底地失控了,高举铁锹锄头的村民,再也不管自己这样做犯不犯法了,围着那些警车和铲车一顿乱砸。
面对如此多人,那些平日里嚣张的警察和城管,包括栗强和那环保监察大队,都是吓得连连后退,车砸了就砸了吧,别把人也给砸了就成。
“别让那轧死人王八蛋跑了,让他偿命!”那几个唯恐不乱的小混混指着连连后退的凌正道等人,怂恿着情绪激动的村民。
凌正道心里那是一个恨,摆平了这件事后,说什么也要把那几个孙子抓起来,好好地审一审,他们到底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不过这会儿,凌正道却没有那功夫,一群年轻气盛的青年村民,在怂恿之下已经举着铁锹冲了过来。大家也是红了眼,那分明是不见血不罢休的架势。
“大哥,带枪了吗?”凌正道忙问了张政一句,这时候最应该干的事就是鸣枪示警了。
“没带呀,谁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张政急得满头大汗,看到旁边有些恍惚的程斌,气的更是一脚踹上去,“特么的,你瞎搞个毛!”
本来凌正道觉得场面还是可以压住的,谁曾想程斌竟开铲车撞人,如此一来,这场面换谁也是压不住的。
虽然问题都出在程斌身上,可是这会儿也不是追究的时候。看着已经快到眼前的南柳乡村民,凌正道的脑袋上也冒了一层汗。
人一旦冲动了,那绝对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眼前这些冲动的村民,只要和凌正道等人一照面,那肯定是头破血流的。
虽然这会儿都表现很是机灵,可是暴怒的村民们已经开始围堵了,显然是不放到几个这些土匪般的政府执法人员,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张政这会儿就后悔怎么没带枪,那玩意除了震慑力,还能让人多少冷静点。这时候不朝天放一枪,那就只能乞求那种刁民下手轻点了。
“砰!”
响脆的枪声在混乱的夜色中响了起来,这突来的一枪把张政吓得哆嗦了一下,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就露出喜色,这是援军来了吗?
也正是因为这一枪,原来红了眼睛的南柳乡村民,也都不由地冷静了一下,脚步随之停了下来。
凌正道深深地松了口气,随即又问张政:“大哥是你的人吗?”
“应该……没有这么快。”
张政也有些疑惑,从中平县到南柳乡最少需要半个小时时间,他是见事态失控才打的电话,现在最多过了十分钟,显然中平县公安局的效率并没有这么高。
“别不是南柳乡派出所的人吧?”孙金城有些担忧地说了一句。
上次强拆的时候,场面就差点失控,特别是南柳乡派出所除了钱磊,谁的面子都不给。如今钱磊被带走了,这南柳乡派出所可是和南柳乡村民一条心的。
乡镇领导之所以被称为土皇帝,那就是因为整个乡镇的人都听他们的,你县长或者市长来到乡镇,恐怕都不见得如一个乡长好使。
坊间有戏言,村长是打出来的,乡长是喝出来的等等,这番话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作为最基层的干部,要站稳脚跟就要深入民心,与百姓打成一片。
这个无论无论你为官好坏,如安宁乡原乡长马立坤,以前在安宁乡就是个恶徒,可是这个恶徒在安宁乡说话,却没有敢不听。
就算是凌正道在安宁乡时,也是没事和乡镇的一些人喝酒吹牛把一些关系搞好,然后集中权力。不然的话,这乡镇干部是没法干的。
钱磊在南柳乡没有恶名,也没有培养过自己的势力,这位乡委书记,是靠自己的一片为民之心,得到南柳乡百姓拥护的。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看,钱磊就是安宁乡的土皇帝。如今南柳乡没有了主心骨,谁也不敢说南柳乡派出所,会不会帮着南柳乡百姓针对凌正道等人。
孙金城说的没有错,来的还真就是南柳乡派出所的警察,那位大高个所长,凌正道见过几次,绝对是对钱磊惟命是从的,据说这所长以前还是钱书记的下属。
张政看到那位所长,脸色随之变的难看了起来,以前他和这位所长也是同事关系,而且这关系还并不太好。
想到以前的一些事,张政下意识地向凌正道身后躲了了躲,生怕南柳乡派出所所长程占兵认出自己来,上次来安宁乡时,程所长就差点和他动手。
凌正道并没有察觉到张政的变化,他的眼睛落在南柳乡派出所所长身旁,被钱小宝搀扶着的一个老翁身上。
这老翁看岁数也是古稀之年,不过腰杆挺的却是很直,这位差不多爷爷级的老人,凌正道也认得,不就是安宁乡的那位传达室老大爷吗?
不过这位大爷这次并没有拎什么铁镐,这让凌正道略略放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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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正道好奇,南柳乡乡委政府的门神大爷,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时,那位大爷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们想造反是是咋地?”
已经八十多岁的传达室老大爷,别看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了,可是这嗓门却是中气十足,一点儿也不比年轻差。
“造反又咋地,他们政府的人不让人活,俺们也不让他们活了,反正就贱命一条谁怕谁?”
几个年轻的村民,虽然没有继续冲上来,可是却也没打算放过眼前这些当官的。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也是暗暗叹息,果然没有钱磊在,这阵势没人能够压的住。
这正想着,就见几个上年纪的村民走了出来,对几个后生怒斥:“你们怎么跟老乡长说话的,还没大没小是不?”
老乡长是什么意思?凌正道听的有些糊涂,不过这么一说,那些年轻村民倒也是老实了许多。不由地,凌正道再次看向那传达室大爷。
对于这位大爷,凌正道也一直好心虚的,毕竟这岁数摆在那里就是惹不起的主,他也只知道这位姓纪,钱磊也喊其一声纪大爷。
“钱书记不在你们就炸刺是不,我还告诉你们了,我老头子还活着呢?我看看你们谁敢闹事,要闹就找我来闹!”
纪大爷如凌正道影响中的那样,别看岁数大,可是说起来话来,却比年轻人还要霸道几分。
“老乡长,这次真不能怪我们闹事,是这些人先动手打人的,刚才有个人还开铲车轧了两个人,人都让铲车给轧死了……”
凌正道听得这里,心也不由“咯噔”了一下,程斌这简直就是作死,竟然真把人给轧死了?难怪人家南柳乡村民要玩命,这事换谁不玩命?
之前场面太过混乱,谁也没有看清具体情况,这会儿一听真出了人命,张政和孙金城也是忍不住在心里大骂程斌作死,这是摆明了故意杀人啊!
那位纪大爷一听这个,估计也是火了,伸手一指就说:“是谁开车轧的人,给我站出来!”
程斌这会儿早就被吓傻了,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老头子今天就站在这里,今天不把杀人的人交出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纪大爷高声怒吼着,这幸亏是年轻几岁,不然肯定是要亲自动手了。乡下老百姓老实归老实,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张政看到这里,便用手指捅了捅凌正道,那意思是想把程斌给交出去。
程斌虽然是罪有应得,可是凌正道还是不想把人交出去,这万一程斌被人活活打死了,性质就变得更恶劣了,而且对南柳乡没有半分的好处。
“大哥你等我一下,我跟他们去说说。”凌正道对张政说了一句,便想要去会会那位让他也有些怕的纪大爷。
“小凌你疯了,这些人可都红了眼,万一给你来一下,芳芳还不把我给撕了?”
“没事,我和南柳乡的人还算熟。”
凌正道强作轻松地说了一句,心里也是有些担心,毕竟人要真的急了眼,有时候可是连六亲都不认的,他也就是来过南柳乡几次,这也还没那么亲。
可是这时候,凌正道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头,这事真的很难压下来。不管是为了什么,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站出来说话了。
“纪大爷你好,你还认识我不?”凌正道从人堆里走出来,就想先和那位纪大爷套一下近乎。
老爷子揉了揉眼睛,瞅了凌正道半天也没有说话,估计是上了岁数眼神不好,没有认出凌正道。
纪大爷没认出凌正道,钱小宝却认出了来,小丫头很是兴奋地说了一声,“学长,你也来了。”
凌正道点了点头,刚要准备向前走几步,跑老爷子看清自己模样,就听旁边有人怒吼了一声,“就是他,就是他开铲车轧的人!”
这一句话说的凌正道都想骂人了,人命关天的事可不能这么冤枉人,这给自己来一铁锹一锄头的,那死的可叫一个冤了。
“都别吵吵,谁也不能动手!”幸好纪大爷及时发话,不然旁边的铁锹可就要招呼过来了。
凌正道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这会儿他就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若不是老爷子说话好使,这话说的也及时,自己这会儿估计已经趴在地上了。
“凌乡长咋是你?”纪大爷向前走了两步,总算是认出了凌正道。
几乎是同时,钱小宝也跑到了凌正道面前,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学长,高声说:“凌局长是我爸爸的朋友,他是来帮大家的,绝对不会害大家的。”
“对,乡亲们你们可要看好,是凌局长把人从铲车上拉下来的,开车撞人的不是他。”
张政躲在身后也紧跟着说了一句,这要把凌正道冤死,对他来说也是个麻烦。
好在周围还有很多看清楚情况的人,也是随之摇头,确定开铲车撞人的不是凌正道。毕竟大多数人的眼睛,还是很好使的……
“对不起纪大爷,是我没有处理好状况,今晚发生的事,我也是很抱歉的。”
凌正道看着那位纪大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努力想避免流血事件,可是流血事件还是发生了。
“嗯,凌乡长你是南柳乡的亲人,我不怪你,但是这和杀人绝对不能放过,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在南柳乡公然杀人!”
“纪大爷,你既然把我当亲人,那您肯听我这亲人说一句话吗?”凌正道还是希望能够说服老爷子的。
“你说吧,只要你不把凶手带走,说什么都成!”
凌正道有些无语,自己的要求就是把程斌带走依法处理,可是这老爷子的态度,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特别好说话。
“我说的事就是把人带回去,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骗谁呢?谁不知道你们当官的向着当官的,让你们走了,你们还会承认。”
目前官与民最大的矛盾,就是官员在老百姓眼里就等于失信,这种失信就是某些官员只为自己仕途,不顾百姓死活造成的。
“我在这里给大家做出保证,这件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平的交代,如果你们觉得我办不到,那就把留在这里,到时候我去偿这个命总可以了吧!”
“说的比唱的好听,南柳乡每人信你这套!今天我们豁出去了,反正也被你们逼得没有活路了,先拍死你们这样王八蛋再说。”
群众的思想工作是最难做的,凌正道对此是深有体会,更何况民愤早就被激起来了,思想工作这种东西也显得越发无力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政府有人对不起你们,可是你们也不能恩将仇报,你们的养殖场就是人家凌乡长给办起来的!”
就在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的时候,纪大爷再次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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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大爷名叫纪铁柱,是一个乡村的不能在乡村的名字。然而名字这东西永远只是个代号,如果你一无是处,就是叫玉皇大帝,同样还是一无是处。
纪铁柱和他的名字一样,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在安宁乡,特别是安宁乡老一辈人眼里,这却一个最值得去尊重的人。
八十古稀的纪铁柱,二十多岁开始当村长,当了十多年的村长,又当了二十多年的乡长,这辈子几乎离开没有离开过南柳乡,所以在外人看来,他真的是普通至极。
从当年的大饥荒到现在,纪铁柱在南柳乡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事情了。这位老乡长虽然并没有带领南柳乡父老乡亲发家致富,却也没有让任何一个家乡父老饿死。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很普通寻常的事情,因为外人根本不了解,以前的南柳乡到底有多贫瘠;根本不了解,以前的南柳乡能吃饱饭是多么成功的事情。
官场上并不缺标榜型的干部,同样也有很多默默无闻,却同样可以用“伟大”这个词汇来称呼的无名好干部,纪铁柱无疑是后者。
虽然领导没有重视过他,虽然也没有人标榜过他,但是在南柳乡,他却是一个真正的好乡长,在以前他在南柳乡,比钱磊都要受爱戴。
即便是已经退休了,这位老乡长依旧守在乡政府的大门口,看着自己为此奋斗了一声的南柳乡。
纪铁柱心中有遗憾,这个遗憾就是自己穷极一生,也没有改变南柳乡的贫困现状,这让他始终难以心安。
直到凌正道把绿色养殖带到南柳乡,又为南柳乡联系贷款,钱书记带领大家建了养殖场,纪铁柱才觉得自己有生之年,会看到一个富裕起来的南柳乡。
正是因为如此,当纪铁柱得知南柳乡刚刚建起的养殖场要被强拆,市纪委要来查钱磊的问题时,他真的有拼了这把老骨头的打算,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个D员的责任与期待。
也正是这样,纪铁柱在认出凌正道后,才会表现出亲人般的热情,因为他很清楚,南柳乡能发展离不开这位年轻的凌乡长。
“凌乡长就是我们的恩人,这一点我希望大家不要忘记,钱书记也说了,为了咱们乡里的事,人家凌乡长忙前忙后,给咱们找来了投资合作伙伴,争取早日解决污染问题,响应国家的政策!”
纪老乡长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我虽然老了,可是我还没有糊涂,我相信凌乡长他是个好官,他说的话我信!”
凌正道虽然并不了解这位老爷子的过去,可是这一番话说的他心里暖暖的,同时他也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感到深深的骄傲。
“纪大爷,我谢谢你的理解。”凌正道重重地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这是张政打电话叫来的“援军”。看到渐渐逼近的车队,凌正道回头对张政说:“张局长,我看还是让人撤了吧。”
张政有些迟疑,他刚想县委汇报了情况,这会儿不仅是县公安局全员出动。连县武警支队也来了,这时候把人撤了,是不是有些不好交代?
凌正道看出张政的想法,脸上也随之露出怒色,“张局长,你是不是还想把事情闹大?”
“不是,这事我说了不算,要不我再请示下领导……”
看着张政装模作样地摸出手机,凌正道心就如压了石头一样难受。老百姓为什么不相信政府,那还不是因为政府出尔反尔一次次地伤了老百姓的心?
张政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他连忙说:“是赵县长打来的电话。”
赵正义?凌正道想到这位磨磨唧唧的县长,心里同样有些火大,如果这位赵县长能果断一点,南柳乡至于会闹出出人命的大事吗?
“张政吗?这个南柳乡的问题还是要慎重处理的,你通知程斌他们,先把人给我撤回来。至于王书记那边,我回头会去打招呼的。”
挂断了电话,赵正义看着面前的三枚铜钱,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亥时未刻,诸事大吉,这次应该是不会算错的。”
中平县百姓的生死,掌握在一位神算县长手中,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
南柳乡养殖场强拆事件,造成十五人不同程度受伤,另有两人由于伤势过重当场死亡,这两人正是被程斌用铲车轧死的两个人。
不管程斌是出于何种原因,何种心态做出这件事情,无疑他已经触犯了法律,其结果被张政依法拘留,等待检察院立案,由法院做出最终判决。
“大哥,那你个小混混抓住了吗?”凌正道最关心的,还是那些从中怂恿事端的小混混。
“放心吧,跑不了他们的。其中有两个的确是南柳乡的人,我已经安排人去抓了。”
张政对于那一群从中挑事的小混混,也是恨之入骨,这幸亏南柳乡的老乡长及时赶到,不然自己搞不好也要伤到了。
“这事就麻烦大哥了。”凌正道说完,便向自己的车走去。
“对了小凌,程斌那小子你不打算审审吗?”张政又问了一句。
“这是你们中平县的事,我管不着。”凌正道有些低沉地说,程斌的事情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始终不明白,程斌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凌正道不知道该去如何面对程斌,同时也不想再去见程斌,此刻他内心深处只有说不出的疲倦。
看着凌正道开车离去,张政回头又对手下人说:“给我把程斌带回去,先好好修理一番再说,特么的坑死老子了!”
“张局你放心,那小子落咱们手里肯定是没好的。”
“这个孙子自己犯二非要把老子也搭上,看我不整死他!”又愤愤地骂了一句,张政便钻进了那辆猎豹警车里,这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张局,带头闹事的那几个小子都抓住了,是直接带回市局吗?”
“废话!把人带到局里,老子要亲自审审他们,倒是要看看是那个王八蛋指使的。”
之前那般带头怂恿事端的小混混,见事情闹起来后就跑了。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凌正道和张政给盯上了。
说起来,张政这局长还是有些水平的,从南柳乡村民口中了解了一些情况,立刻就锁定了几处这些人可能要去的地方。
果然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县公安局的刑警队就在南柳乡街道的某处房屋中,将正聚在一起喝酒打牌的混混们一网打尽了。
南柳乡出了人命,这对于张政来说。无疑是给自己扶正的道路上涂了一层阴影,程斌虽然可恨,可是这些带头挑事的人更可恨!
就在张政想着如何整治那些小混混事,业务繁忙的张局长,手机竟又一次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的署名,张政不由骂了一句,“事情不会是这小子挑起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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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回到中平县后,并没有如之前说的那样,要去连夜突审谁。而且开着一辆套牌车,驶向了位于城北的贵都娱乐城。
贵都娱乐城是中平县土豪冯明哲的产业之一,这位在中平县颇有名气的冯总,所涉及的生意还是很广泛的,差不多是什么赚钱就干什么。
虽然这两年,冯明哲在中平县没了什么靠山,但是钱却是一直不少挣,只是之前还意气风发的上市公司,如今早已经没了指望。
凌正道当初不计前嫌,为冯明哲联系了国内龙头化工企业硕丰集团,让其明哲化工与其合作。
本来这是一件很好的事,可是冯明贪图便宜贪图惯了,在给硕丰集团提供原料合作时开始时还好,后来就是各种的不达标。
硕丰集团那是国内龙头化工企业,可不会惯着冯明哲这奸商,后来人家就和他解除了合作。当然这对冯明哲来说也没什么,毕竟这家伙的路子野。
可是谁曾想,冯明哲竟又一次败在环保上面。虽然他的新工厂整治的还算不错,可是在现如今的环保力度下,他的化工厂还是难免被关停。
这事让冯明哲也很窝火,可是窝火也没有,且不说他姐夫现在不是县长,就算是县长也保不了他这个小舅子的。
其实冯明哲大可不必搞什么化工厂的,毕竟他赚钱的门路也有那么多,可是这货却有个理想,那就是成为一家上市公司董事长,再搞个省优秀企业家什么的。
人没有理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可是冯明哲的理想,却接连被中平县县环保局打成了咸鱼。
相比以前的凌正道,冯明哲觉得现在程斌更可恨。凌正道好歹可以说上话,程斌却是二话不说就给你把厂子给关了。
冯明哲这次投资不小,本钱还没收回来,工厂就被无限期关停,他自然不会甘心的,所以他就想搞点事情整一下县环保局。
路子野的冯明哲也不知道从何处听来的,市里领导因为南柳乡养殖场的问题起了矛盾,得知县环保局要去强拆南柳乡养殖场,他便想趁机把事闹大。
你程斌不是牛吗?我给你搞出几条人命,看你还怎么牛!
没有错,那些怂恿南柳乡村民聚众闹事的小混混,就是冯明哲特意找来的,为的就是要让事情无法收场,然后让领导们狠狠整一下中平县环保局。
冯明哲或许别的事情不擅长,可是那些歪门邪道的事,玩的却很是溜。
然而让冯明哲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几个跟着他混的小混混实在是不争气,竟然被县公安局连窝给端了。
南柳乡的事闹得不小,冯明哲还真怕事情查到自己身上,那麻烦可就大了。不过好在人是被县公安局抓的,自己和张政也算有交情。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冯明哲就不是能干正事的人,他之所以有钱也是因为这钱来的邪。不说他那些高利贷勾当了,就眼前这个贵都娱乐城,那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干着违法乱纪的事,不和执法部门打好关系怎么成,所以冯明哲和张政的关系非常不错,当然这种不错的关系,也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这会儿,冯明哲正在包厢中等张局长大驾光临,他相信张政肯定会来的。
果不其然,一支烟还没抽完,身着便装的张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就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坐台小姐,请到了包厢中。
“张哥来了。”冯明哲看到张政,连忙起身相迎。
向来笑脸相迎的张政,却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也不理会冯明哲的热情,大赫赫地往沙发上一坐,张嘴就骂了一句:“你他娘的干的什么事,差点把老子坑死知道不?”
“张哥你消消火,我这不是连夜给你赔礼道歉的嘛。”冯明哲虽然是低声下气的,可是心里却把张政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以前张政还没发迹的时候,自己还是县长小舅子的时候,那还不是跟个狗似的在自己身后摇尾巴。现在他能耐了,跟老子装什么装?
此一时彼一时,冯明哲如今不复当年,自然也不敢太过于嚣张。长兴市的凌珊,那比自己混的还要黑白通吃,结果也是落得个畏罪自杀。
这年头做个坏人也不容易呀!这绝对是冯明哲的内心独白。
“我告诉你,这事我没法给你挡,闹得太大了,估计天一亮,中平县就要出大事了。”张政吞云吐雾着,那派头真跟个大领导似的。
的确别看平日里,张政对谁都是低三下四,笑脸相迎,可是身为中平县公安局副局,那在中平县百姓眼里绝对是个天,不然他也不会有个“笑面虎”的绰号。
“就是这样,我才找张哥你给通融通融的,这事还不是你说了算的。”冯明哲赔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密码箱,“这点小意思,权当是给张哥压惊了。”
“别整这没用了的,不是我不帮你,而且这事根本没法帮。你知道这事被谁盯上了吗?凌正道,我那麻烦妹夫凌正道!”
“啥……他不是在成州,怎么跑南柳乡去了?”冯明哲一听“凌正道”这三个字,心里就莫名的有些慌。
以前冯明哲还真就没把凌正道放在眼里过,不就县国税局一股级小科长吗?顶了天也就坐到正科局长罢了。
类如凌正道这样的小人物,冯明哲也是见多了。即便是凌正道在县环保局时,处处与自己作对,冯明哲也没把这个人当回事。
直到凌正道到了县招商局时,冯明哲才意识到这个小人物有些不简单,而后就更不用说了,人家一路爬到了副处级,而且还是在市纪委任职。这才让他意识到,这个人自己惹不起。
就是惹不起,现在凌正道在很多人眼中都是惹不起的主,包括张政在内。
“老冯不是我说起,你老老实实的整你这套就行了,非要胡搞八搞的,早晚把你自己搞进去!”
张政心里也是痛骂冯明哲,你就一地痞流氓,做的什么企业家董事长的梦。
“要是这样,张哥你就更要帮我了。凌正道那可是六亲不认的主,他要是整我,这对你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冯明哲你威胁我?”张政的脸上冷笑。
“我哪敢,只是就怕凌正道死咬着不放。”冯明哲连忙摇头,随即又说:“回头我还会再给张哥压惊的。”
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张政如果真不想帮忙,那也不会特意跑到冯明哲这里来,他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再多捞点好处罢了。
见张政面色缓和下来,冯明哲自然是紧跟着投其所好,“张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个处,今年才十五,绝对的嫩。”
张政那方面虽然不行,可是却还是喜欢女人,而且是越小就越喜欢,这一点冯明哲最清楚不过,只是他怎么个喜欢法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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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南柳乡的冲突事件,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成州市委市政府,为此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南柳乡的冲突事件,充分说明了我们领导班子中存在很多问题,对于这些问题,我们绝对不能姑息养奸,一定要严肃处理!”
宁斌在会议上的表现很是激动,这件事让他彻底被动了,所以他必须要赶在叶霜出手之前,把这个问题先处理好。
虽然上级领导还没有就此事问责,但是宁斌相信,叶霜肯定会跑到领导那里告自己一状的。
现在宁斌也是在处分观察阶段,他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这个市长也会越来越难做的,所以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我的建议是,让市纪委成立专项调查组,从上至下给我严查这件事。”宁斌说完这句,便看向始终没有表态的叶霜,“叶书记,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赞同宁市长的建议,这件事一定要从上至下严查,不管是查到谁,都不能放过的!”
叶霜这番话看似是赞同,可是却让宁斌听得很不舒服,这不是摆明了要对自己下手吗?
平复了一下心情,宁斌才又说:“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让有能力的人去办,纪委的凌正道就很不错,而且工作经验丰富。”
这次市委市政府的连合会议,所参加会议的都是市级的主要领导,凌正道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不过纪委副书记高志强却参加了。
宁斌当着高志强的面,把这件事交给凌正道去做,说起来有些不给高书记面子了。不过现在宁市长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毕竟成州只有凌正道是自己的人。
“高书记是什么意思?”叶霜明显比宁斌会做人,她选择问高志强这位纪委副书记。
高志强给人的感觉,似乎永远都是不争名夺利的,他点了点头说:“叶书记,我觉得宁市长的建议很不错,再说凌正道也是见证人之一,我觉得这件事交给他很合适的。”
“既然高书记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由凌正道负责了。”
虽然这个小细节并没有什么,可是在座的人都看出来了,叶霜赞同的不是宁斌而是高志强。这也充分说明了,两个一把手的关系已经算是彻底地僵了。
当然最让在座诸位觉得惊讶的是,两位明显不对路的领导,竟然一直看好凌正道,真不知道这是凌局长的幸运还是凌局长的不幸。
身为市级或者以上的干部,与基层干部最大的不同,就是站队要明确。凌正道现在看似深得两位领导同时器重,可是这墙头草做不好那就里外不是人了。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凌正道夹在中间真的很不好做。
“既然大家的意见统一了,那就散会吧。”宁斌这会儿实在没有心思坐在会议室了。
“大家还有别的意见吗?”叶霜随即问了一句,完全无视宁斌所说的散会。
本来在座的诸位觉得事不关己,可是两位领导竟这样对上了,搞得大家是该说意见也不是,没有意见也不好。
“那就散会吧!”叶霜同样没有心情坐在会议室耗,她和宁斌有同样的想法,那就是急着要找凌正道。
凌正道这会儿正在家里睡觉,他有这么一个毛病,一有不顺心的事就睡觉,正所谓是一睡解千愁。
“呵~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市长和市委书记都给你打了五六个电话了,你竟然还不接,就不怕领导找你麻烦?”
苏澜坐在凌正道的床边,看着蒙头大睡的领导红人,有些戏谑地笑了起来。
凌正道其实早就醒了,可是他宁愿自己没有醒,那样就不会面对麻烦事了。
翻了个身,看到只穿了白色吊带睡裙,面带慵懒之色的苏澜,凌正道便不由地吞了吞口水,这个女人比大多数女人都会勾引人。
“看我干什么,想找女人就起床,我可不会和你做那种恶心事。”
苏澜的坦然让凌正道有些尴尬,这两天他的确有些火力旺盛了,当然这都是拜吴小莉所赐。
“你这是在取笑我吗?”凌正道自嘲地笑了笑。
“笑你干什么,这是人之常情的事。”苏澜又是一阵笑,“怎么你打算一直这么睡下去吗?”
“不然还怎样,难道去夹在中间没法做人吗?”凌正道翻身起床,他现在很不想去负责南柳乡的事情,这种事最好还是交给别人的好。
不过凌正道也明白,以宁斌的谨慎性格,肯定会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去做的。叶霜自然也不用说了,这女人向来喜欢以退为进,也肯定会找到自己头上。
现在两位领导都在找自己,这先见谁后见谁都不妥,索性谁也不见的好。
至于两位领导会不会对自己有意见,凌正道心里很有分寸,他们找不到自己,肯定会去找高志强问情况,然后让高志强找自己。
就在这时候,凌正道那关了静音的手机亮了起来,来电的署名是“高书记”。
这一次凌正道没有任何的迟疑,连忙接通了电话,“高书记你好。”
“小凌你干什么去了,叶书记和宁市长正满世界地找你呢。”
“哦,我在医院检查身体呢,这会儿刚完事。”
苏澜看着耍小聪明的凌正道,有些顽皮地伸手去夺手机,吓得凌正道连忙从床上跳下来,惹得苏澜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身体怎么了,要不要紧?”
“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晚着凉了,胃疼的厉害,现在好多了。”
“嗯,那你多注意身体。另外叶书记和宁市长让我告诉你,带着邢米他们去中平调查昨晚的事情,领导对这件事很重视,你现在最好是来纪委一趟。”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看着凌正道挂断了电话,苏澜白了他一眼,“凌正道你就是大骗子!”
“我怎么就成大骗子,这叫策略。”凌正道说的那是一个一本正经。
“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有女人缘了,就是靠了这张嘴把女人哄的神魂颠倒吧。”
“拜托,让你这么一说,我都成西门庆了。”
“你以为你不是吗?你不过就是没遇到武松罢了。”
“喂,咱们好歹也是朋友,你用不着这样咒我吧。”
“我乐意,我就是希望有一天有个武松暴打你这西门庆。”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先把你变成潘金莲!”
“我不喜欢男人……”
“那种事还由得你喜欢不喜欢吗?”凌正道坏笑着向苏澜扑了过去。
“啊~”苏澜花容失色地向后退了几步,“信不信我告你去,让你去坐牢!”
“别说是坐牢,就算是判死刑那也不亏呀。”
凌正道和苏澜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彼此之间已经有了无话不谈的关系。
特别是苏澜,向来优雅稳重的她,总是喜欢在凌正道面前做出一些属于小女人的顽皮举动,而且她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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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市纪委的路上,凌正道分别给宁斌和叶霜打去电话,自然又是那一套去医院检查身体的说辞,不管这么说,领导的面子必须要给。
不接两位领导的电话,其一是他不想夹在中间难做,其二是他知道自己的直属领导是谁。
宁斌和叶霜都可以无视高志强,但是身为下属的凌正道知道,自己是不能无视自己领导的。
虽然知道高志强为人比较随和,可是凌正道却不想坏了这个领导与下属的关系,再者说了,他本来就不喜欢高调,大多数的高调也都是被逼无奈。
“高书记,这事让我去处理不太合适吧?毕竟这关系着中平县的县级领导,应该由你亲自去负责。”
听完高志强的话,凌正道很是诚恳地推托。做人做事,最重要的是要看清自己的位置。不要以为自己被领导青睐了,就得意忘形,那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行了小凌,领导让你去,自然有让你去的道理,毕竟你对这件事比较了解。还有你不用跟我客气,不然慕然说我欺负你,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高志强也是个很会做人的领导,而且他和凌正道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喜欢用感情说事。
“那好吧,下午我就带人过去。”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凌正道也不推辞了,再推辞就显得虚伪了。
“本来上午就该去的,结果你把两位领导晾了一上午。一会儿你小心点,别让叶书记堵上你。”高志强玩笑地说了一句。
“既然这样,那我下午就不过来了,让小米他们开车接我一下好了。”凌正道还是很头疼叶霜的。
“随你便,总之事情一定要处理好。”高志强理解地点了点头。
市委和纪委在同在一个办公楼,凌正道为了躲叶霜,特意在上午下班后,才来到纪委找高志强的。这会儿下班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叶书记估计也早回家吃饭了。
可是当凌正道和高志强走出纪委办公区时,却正迎着上双手抱于胸前的叶书记,就看领导这模样,一看就是专程在等自己的。
“叶书记还没走……”凌正道有些郁闷地和领导打了一声招呼。
叶霜没有理会凌正道,而是和高志强打了招呼后,才说:“高书记你先走吧,我有事要找凌正道。”
高志强无奈地看了一眼凌正道,也只能说:“那好,我先走了。”
看着高志强离去,叶霜那本来还算随和的面色,这会儿已经挂起了一层寒霜,“凌正道,你上午干什么去了?”
“叶书记,我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吗?我去医院检查身体了,一接到高书记电话就赶了过来……”
“把你挂号卡和检查单拿来看看!”不等凌正道说完,叶霜就对他伸出了手。
“这个我给都给扔了。”凌正道暗暗叫苦,自己没去医院,那来的这些东西。
“扔了也没有关系,我下午去让人去医院问问,你到底查的什么身体。”
还能干点正事吗?身为一个市委书记,连这种小事也要亲自过问?凌正道悲愤地想着,他已经看出来了,叶霜已经揭穿了自己的谎言。
女人和男人最大不同就是,女人都喜欢刨根问底,那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她们肯较真,就会不怕麻烦地去查个清楚,叶霜恰恰也是如此。
“叶书记你也挺忙的,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对我说,我一定认真执行领导的指示。”凌正道碰上叶霜也是没辙,只好退一步认栽了。
叶霜毕竟是领导,还不至于像个抓奸的小媳妇似的,事无巨细地去查那些无聊的事情,她不过是想给凌正道一个警告罢了。
抛开工作关系,叶霜其实还是很讨厌凌正道这个人的,不过她比宁斌更懂得什么叫做就事论事。
“南柳乡的事情你比我清楚,你怎么查我不管,但是我的眼里不揉沙子,希望你不要给我讲一些情面上的东西。”
“我明白,这件事我一定会秉公执法的。”凌正道暗暗苦笑,你叶霜和宁斌关系不和,总是跟我亮什么刀子,我招谁惹谁了?
凌正道告别了叶霜,随即便给宁斌打了一个电话,宁市长有些多疑,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宁斌倒不是没有难为凌正道,只是说了一番妥善处理的话而已。
南柳乡养殖场强拆的事情,是宁斌同意王殿军去做的,之前王殿军来找他时,不仅是告了凌正道的状,还反映了中平县环保工作中的难点问题。
当时宁斌出于某种原因,给王殿军的批示是,克服一切困难解决难点问题。话说的还算含蓄,并没有具体去说怎么做,这也是官场上领导下达指示的规则,以免出现问题责任落在自己身上。
所以领导说话时大多是模棱两可的,即便是同意的事情,他也不会说的那么绝对,而是让下面的人去体会。没有问题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有了问题,那就是下面人没有体会自己的精神。
宁斌在这方面的功夫做的不错,毕竟他以前就是那种去体会领导意图的人,也比谁都明白,作为领导如何最大化地把问题推到执行者的身上。
这种做法是对是错,其实也很难辩论的,毕竟职位越高责任越大,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可能改变很多事情。所以官越大胆子也越小,很多事情不得不去谨慎面对,否则就会被他人趁机做了文章。
说白了,其实官场上那些矛盾与冲突,都不过是权力间的争夺而已。
下午两点钟,一辆七座金杯驶出了成州市区,这是成州市纪委的车,车上坐的是凌正道、邢米等人,他们要去中平县对南柳乡的冲突问题进行调查。
“凌局,我们先去找谁?”邢米问了一句正在闭目养神的凌正道。
“赵正义县长。”凌正道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地说。
“赵县长?不是说南柳乡环保强拆问题,是县委王殿军书记下达的指示吗?”邢米有些不解。
南柳乡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大家都已经知道,是县委书记王殿军的盲目指挥造成的主要问题,而县长赵正义却及时叫停这件事,致使问题没有进一步的扩大化。
所以说起来,这次赵县长还是有功之臣的,凌正道不去查王殿军,反而先去找赵正义,这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事情虽然是这样的,不过赵正义一个县长对此一无所知,未免也太失职了。”
南柳乡的冲突事件,是因为许多因素综合在一起所引发的。不过最有可能解决这个冲突的人,在凌正道看来就是赵正义了。
如果赵正义能够早一点出面阻止,事情又怎么可能会搞成这个样子。所以在凌正道看来,赵正义即便不对这件事负全责,也是要负一部分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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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义今天的心情很是不错,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南柳乡事件上的的“明智”决策,让他与整个事件脱开了关系。同时还是因为,这件事现在已经闹大了。
事情是王殿军指示去做的,如今搞不出人命,赵正义就想看看,王殿军这次还怎么去应对这件事。
特别是赵正义听说,负责调查整个事件的人是凌正道,心里就更舒服了,他相信凌正道这次,一定可以把王殿军整垮的。
到那时候,自己这个县长就可以在中平县说一不二了,县委书记算什么,说不定,自己未来还有机会担任副厅级的市长。
就在赵县长坐在自己办公室,想着自己的大好前程时,秘书却汇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成州纪委的调查组,来找赵县长谈话了。
什么意思?不应该是这个套路呀!赵正义有些懵,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凌正道第一个找的人竟然是自己。
迟疑了片刻,赵正义便起身向办公室外走去,他这是准备去借一下凌局长。可是人还没有走到门口,凌正道却直接推门而入了。
“凌局长……”看到来者不善的凌正道,赵正义心里有些莫名地发慌。
凌正道没有理会赵正义,而是在赵县长的办公室先打量一番,还好赵县长的办公室,倒是没有那些什么神呀鬼啊的东西。
当然这是凌正道不懂风水,如果他懂一点的话,就会发现赵县长的办公室,每一个布局摆放,都是有些严格的风水逻辑的……
这个世上迷信的人不仅是没有文化的乡野村夫,相反更多的官员和成功人士,远要比普通人更要迷信。
别的就不说了,有很大一部分领导干部的办公室物件摆放,那都是按照风水大师的指点所摆放的,图的就是一个升官发财,无往不利。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些处处依靠风水、命相的人,其实更多还是心里有鬼罢了。
“赵县长你坐,不用客气。”凌正道是一个人来找赵正义的,至于邢米等人则是去了县环保局。
凌正道做事有个特点,那就是不太喜欢别人参与。
赵正义赔笑了一番,很是小心地坐在了自己县长的位子上。
凌正道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对面,目光落在桌上一块怪石摆件上,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手贱将怪石摆件挪了一下位置。
如此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赵正义神色大乱,这是一块挡煞石,凌正道一动这石头就不能挡煞气了。
“怎么了赵县长,这石头很重要吗?”凌正道明知故问看着赵正义。
“不是……就是一普通玩意,不值钱的。”赵正义连连摇头,有些话不是他这个县长可以说的。
“既然这样,那干脆就送我好了。”
“啊?那不行……这就普通玩意,凌局长要是喜欢,我改天给你搞一块好的。”
“就是因为它普通我才要的,太珍贵的东西我看不敢收。”
“这个……”赵正义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别的事他可以不在意,但是自己办公室的这风水是绝对不能破的。
凌正道对那快破石头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之所以说想要,不过是故意而为罢了,他是从心底厌恶领导干部这种迷信做法的。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下,赵县长是否真的对南柳乡的事情一无所知,还是你另有什么打算。”凌正道直入主题,而且这问题问的很有针对性。
赵正义先是一愣,而后却又笑了起来。“凌局长你这么说,真的让我很为难。南柳乡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打电话提及,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觉得王殿军书记的这个做法是对还是不对?”
“当然是不对了,盲目强拆本来就是违规的事情。”
“既然赵县长你知道不对,为什么我向你说明了情况,你却没有及时去制止这件事呢?”
赵正义哑口无言,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凌正道的套,这小子摆明了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毕竟也是一县之长,在官场上这么多年了,赵正义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唬住的人。稍作酝酿后,他便开始语重心长地说了起来。
“对于这件事,我的确是有些过失,这主要是考虑到中平县领导班子和谐,毕竟和谐发展才是根本道理,所以我对这件事很犹豫,是经过深刻的考虑和衡量后,才做出最后的决定的……”
“这么说赵县长是觉得自己存在领导过失了。”
赵正义听到这里,忍不住就在心里骂凌正道,这小子也太会顺杆爬了吧,分明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可是话已经说去了,他也不好再去反悔了。
“确实是存在那么一点小小的犹豫,这个应该……”
“这个我知道了,我会向市委领导汇报的。”凌正道直接打断了赵正义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赵正义承认有过失,那就是有过失了。
赵正义这会儿就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嘴贱什么,没事非要往自己揽事,还有这个凌正道,果然就是自己命里的大煞星。
“我还是希望凌局长可以实事求是。”赵正义还想为自己争取下,毕竟这是一件受嘉奖的事,怎么就变成了问责的事情了。
“我会实事求是的,同时也希望赵县长可以履行起一个县长的责任,不要总是搞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凌正道说着,便又拿起办公桌上的石头。
“凌局长说的对,我一定会尽职尽责,去履行一个县长的责任。”
说起来,赵正义面对凌正道是不应该表现的这么怂的,可是谁让这位一凌局长一来,就破了自己的挡煞石,让他心里没有了底气呢。
凌正道很清楚,南柳乡的事怎么查都不会查到赵正义的身上,而他也没有想过要在这件事,去针对这位赵县长什么。
只是因为凌正道觉得赵正义这个县长当的太不称职,什么事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可是他身为中平县父母官,又岂会有和他无关的事情?
不为别的,凌正道只是为了提醒一下赵正义,不要忘了自己县长的职责。
凌正道并没有在赵正义的办公室坐太久,不过半个小时他便离开了,至于那块石头自然也是没有拿到,他嫌沉。
赵正义见凌正道走了,连忙将办公室房门反锁,小心翼翼满脸虔诚地,将自己那宝贝挡煞石重新放回了原位,接着又是双膝跪拜了一番才算完事。
“凌正道你这个煞星,我必须要除掉你!”起身后,赵正义的脸上随之露出怒色,紧接着又拿起手机给妻子吴小莉打了过去。
赵县长感到了来自凌正道的威胁,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别说是赔了夫人,就算是倒贴了夫人,也必须要破了这个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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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情最让人焦虑不安?那就是等待,这就好比考完试等成绩似的,看不到成绩心里总是踏实不下来是一个道理。
中平县县委书记王殿军现在就很焦虑,南柳乡的冲突事件,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他都是有责任的。按照正常程序,市纪委调查组首先也会先找自己谈话。
可是让王殿军没有想到是,调查组的负责人凌正道,竟然先去找了赵正义,这实在是不应该,毕竟这事和与世无争的赵县长毫无关系才对。
凌正道找赵正义是什么意图?赵正义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一个个疑问在王殿军的脑海中徘徊着,越想却越是想不明白。
“王书记,市委调查组的凌局长离开县政府后又去了县公安局。”秘书及时地向王殿军汇报调查组动向。
“他去公安局干什么?”王殿军听到这里,就更加地不懂了。即便凌正道不急着找自己,也应该去找县纪委的李刚,毕竟这件事县纪委也有参与的。
“这……我也不知道。”
秘书满脸为难之色,领导都搞不清楚的事,自己就更不明白了。“对了,刚才纪委李书记打来电话,问是不是停止对南柳乡乡委书记钱磊的调查?”
南柳乡冲突事件的根本问题,说起来还是和纪委带走钱磊有一些关系的。事情现在闹的有些不可收拾了,李刚那边也开始为自己着想了。
王殿军沉吟了片刻,却摇头说:“你给李书记打个电话,钱磊的问题一定要查,而且要尽快查出问题,这个李书记会明白的。”
在没有实质证据下调查钱磊,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妥,可是王殿军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错就错,最好能让钱磊承认,是他有在组织当地百姓闹事。
如此一来,责任就会分摊在了钱磊身上,那县委和纪委的责任就会少一些。
即便是最后不能问责钱磊,这人也是不能轻易就放了的。因为如此一来,就成了自己主动包揽了责任,这种事王殿军是不会去干的。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可是王殿军这心里还是不踏实,谁知道凌正道始终不来找自己谈话,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凌正道所打的主意很简单,那就是先确定那些小混混从中怂恿事态恶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故意而为。
张政同样也没有想到,凌正道会先跑来找自己谈话,心里也是有些没底。
办公室里,张政也是和凌正道相对而坐,不过这张局长的办公室倒是中规中矩的,没有任何歪门邪道的东西,张政表现的,也远要比赵正义坦然。
“没有别的事,我听说昨晚那个混混已经抓住了,他们交代问题了吗?”凌正道接过了张政递过的烟,态度也很是随意。
“人都抓住了,问题也都交代清楚了。那几个小子就是游手好闲的货色,其中有两个是南柳乡的人,为的就是想趁机讹诈政府钱财罢了。”
“就这么简单?”凌正道皱起了眉头,
“可不就是,那些小子就图个钱,那些受伤的养殖户里面,有一个是那混混的老子,他们就想借此闹事讹钱。不过小凌你放心,怎么也让他们蹲个一年半载的。”
张政的话说的倒是挺合情合理的,那些流氓小混混不就是喜欢这样搞事吗?可是凌正道总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见凌正道一副迟疑不决的模样,张政压低声音又问:“小凌,现在领导那边都是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就是逐级问责,严肃处理。”
“那王殿军这次怎么样?”
“现在还不好说,问题还没有调查清楚。”凌正道一直都在留意张政,可是他却没有从这位大哥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张政的表现很自然,而且关心的也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八卦地问东问西的,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心虚作态,这也让凌正道信了这位大哥所说的话。
虽然并不太喜欢张政这个人,但是因为彼此间的关系,凌正道对其还是有一种下意识信任的。这是凌正道的一个缺点,总是喜欢把关系和感情放在首位,往往这样也会失去正确的判断。
同时张政在这件事情也算是受害者了,凌正道也觉得他也不可能去隐瞒或者为谁开脱什么的。
“既然是这样,那这事我就不过问了。”凌正道点了点头,却不由又想起了程斌,“程斌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傻了呗?要我说就是这小子太得意忘形,真以为有领导就能为所欲为,谁他娘的不知道,出了事领导先把自己撇干净。”
张政的话说的虽然有些粗俗,但是凌正道却很认可这一点,程斌就是没有看清自己,最后才酿成了如此的大祸。
“怎么地小凌,你想去看看他?”
“算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就不去看他了。”凌正道摇了摇头,他现在真的不想看到程斌,因为一看到这个人,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凌正道把对县环保局、以及程斌的问题调查,交给了邢米等人去负责。对于重感情的凌正道来说,有些事情他真的是不想去面对的。
离开县公安局,凌正道本来是想找邢米等人汇总一下情况,然后去找王殿军和李刚去谈话的。可是刚把从中平县某家汽修厂提回来车启动,他便又有了一个想法,调转车头,凌正道直奔中平县医院去了。
南柳乡冲突事件受伤的群众,现在都住在县医院,凌正道想去了解一下情况。
根据张政所说,有一位伤势比较严重的养殖户,就是那些混混其中一人的父亲。凌正道也随口问了几句,得知这位纪姓的养殖户,就和徐建平住在一个楼层,他便想过去看望一下。
来到中平县医院,凌正道刚找车位停车,一辆卡宴却呼啸着从他的车旁掠过,抢先一步占了车位。
“有病吧,开这么快。”
凌正道不满地说了一声,只好调换车头重新找车位,当然也是不忘多看了那辆卡宴一眼,这种好车在中平县还是很稀罕的,果然车牌是省城的车牌。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凌正道看到了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冯听声,还有一个留了一脸大胡子的陌生男子。
“这个王八蛋来县医院干什么?”
凌正道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一直以来他对冯听声都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知道这公子哥对宁雪用下三滥手段后,更是对其痛恨至极。
不过这会儿,凌正道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冯听声。要对付这公子哥也有的是办法,毕竟他的房地产项目还被自己捏着呢,让他好过才怪!
当然,如果凌正道知道冯听声特意从临山跑到中平是所为何事时,保不准他就要当场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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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听声和那位胡导特意来到中平县,就是为了邀请徐芸担任自己电影的女主角。
这种事情,凌正道自然是不会想到的,他心里想的只是想具体了解南柳乡冲突事件,是否真如张政所说的那样,这个找具体当事人应该能了解更多一些。
既然是抱着看望的目的来的,自然是要买一些水果什么的,空着手去实在是太没有礼貌的。等凌正道从医院附近的超市买了些东西后,冯听声却已经早已不知去向。
说起来也是巧,如果凌正道能早上楼几分钟,就可以看到冯听声走进了徐建平的病房,他也一定会上前问了个明白,可是他却迟了几分钟。
老徐打量着两个不速之客,瞅了半天也没想起这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本来他就不认识冯听声……
“这位是省城启航影视娱乐公司的冯总。”徐芸对父亲介绍了一番,心里也是奇怪,这个只和自己见过两次面的冯总,怎么会跑这么远的路来看自己父亲。
“呵呵~是启航文化传播公司,这是我的名片,徐老先生你好。”冯听声的面子工程向来做的十足,这会儿对老徐倒也是很礼貌客气的。
“哦。”徐建平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却拒绝了冯听声的那烫金的名片,“别给我这东西,我用不着。”
说起来老徐并没有对冯听声看上眼,油头粉面、一副作派德行,这类型向来入不得这大老粗的眼。更何况这非亲非故的跑来看自己,肯定是抱着目的来的。
徐建平的冷脸拒绝,让冯听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这都是看你女儿面子来的,不然谁理会你这个县城的土包子!
“冯总你别见外,我爸就是说话直。”徐芸向来礼貌有礼,真不知道老徐这样的人,是怎么培养出这么好的女儿来的。
“不介意,不介意,我觉得徐老先生更真性情,人爽朗实在。”冯听声做出一副很大度的模样。
“别整什么老先生,我不识字当不了先生,就说你是来干什么的吧。”徐建平向来不吃拍马屁的这一套,心里也越发觉得眼前这小子不顺眼。
冯听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主,被呛了半天,还是旁边的胡导有眼力劲,“老爷子,我们这次来是想请徐芸拍电影的,绝对的女一号。”
“拍电影?”徐建平皱了皱眉头,又问那胡导,“又是干什么地?”
“我是电影导演,胡导。”胡导的名字就叫胡导。
“导演就你这德行的,整的跟个李逵似的,还有这名字,也不是个正经名字。”徐建平心里现在就有三个字,那就是“不顺眼”,这两个人,他看谁也不顺眼。
“老爷子,你说话还真幽默。”
胡导尴尬地笑了笑,心想也是不满,这糟老头子人凭啥这么牛哄哄的,还对自己指手画脚的。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徐建平说完这句,便又看向徐芸,“小芸,你跟他们熟吗?”
“就是和冯总见过两次面。”徐芸点了点头,便很直接对冯听声说:“对不起冯总,我现在不拍电影了。”
徐芸向来都不为自己考虑的,如今父亲卧病在床,身边也缺少人照顾,她便很是果断地放弃那些所谓的事业,准备一直留在中平照顾父亲。
“不拍电影了?徐小姐你可是很有前途的演员,怎么能说息影就息影呢?”
冯听声满脸错愕,他还真就没见过,如此轻松就放弃自身光环的演员,要知道那些女的,那个不是为了能在电影上露个脸,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出卖肉体的。
这个徐芸的随意,未免也太与众不同了吧?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演员,更谈不上什么息影,所以还是请冯总去找专业的演员吧。”徐芸再次婉言拒绝,的确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徐建平在一旁听得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眼前这两个人不入他的眼,他还是双手赞同女儿去拍电影的,这个想法其实很早就在徐建平的心里。
都知道大兵痞徐建平,以前讨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可惜天妒红颜,佳人早逝,只为老徐撇下了两个女儿。
老徐的妻子原本是部队文工团的一枝花,当时追求者不乏一些部队领导。老徐能从领导手里抢来这个老婆,那本事绝对不是盖的。
所以凌正道斗不过老徐,一点儿也不冤枉,因为比他还聪明的人,都不见得是大老粗徐建平的对手。这是一种特有的个人天赋,常人是学不来的。
不然如周云帆这样的成功女性,又如那卡哇伊的富家女蓝雅,也不会对老徐产生浓厚的好感。
徐建平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有三件,一是讨了一个貌美如花好老婆;二是养育了两个乖巧懂事好女儿;三就是他常挂在嘴边的那些上战场的事。
有值得骄傲的事情,就难免有遗憾的事。徐建平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满足妻子去拍电影的愿望。
徐建平的妻子作为文工团一枝花,当时已经部队电影制片厂选为女主角了。可是为了徐建平,这个女人最后果断放弃,跟着退伍的老徐来到了中平县。
从一个原本可以成为人尽皆知的电影明星,变成了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女人。这样的事情,在现在说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是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真实故事。
徐建平无疑是好强的男人,即便妻子不在意那些东西,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却充满了愧疚。甚至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害了这个女人。
妻子已经去世多年,可是徐建平却一直把妻子的照片,摆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直到看着两个女儿都有了归宿,他那愧疚的内心才渐渐平息下来。
当初徐芸突然选择离开中平县,去周云帆的公司去拍电影,徐建平之所以没有反对,其实也是想让女儿完成妻子的这个心愿。
既然女儿可以走这条路,徐建平作为父亲自然是全力支持的,当然他还是希望女儿不要忘本,知道自己的家还在中平。
让徐建平骄傲的是,女儿即便是飞了出去,却还是自己原来的那个女儿,就像她的妈妈一样温柔而善良。
“你们要拍什么电影,要是那种下三滥的电影,就趁早给我滚蛋!”回想起往事,徐建平不禁问了一句。
“徐老……我们这部电影是主旋律电影,是近代战争电影,徐芸小姐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文工团女兵,义无反顾地爱上一位普通士兵的军旅战争爱情题材的电影。”
冯听声说的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狗血的电影剧情,却让徐建平的内心不由地颤了一下,这不就是属于自己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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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听声和那位胡导在徐建平的病房中,唾沫横飞地讲着那主旋律电影的剧情时,凌正道就在同一楼层的普通病房,看望慰问昨晚在冲突中受伤的南柳乡养殖户。
凌正道不是第一个过来看望慰问的干部,早在上午时,中平县委县政府的一众领导,就过来看望慰问过一番了。
“凌乡长,你能过来我真的很高兴。”头上绑着绷带的纪光荣,亲切地用双手握住了凌正道的的手。
纪光荣这个名字,有着深深的时代感,但凡叫这个名字的人,大多已经是五六十岁的中年人了,纪光荣已经六十岁了。
六十岁已经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了,可是在现在的老龄化乡村,这个年纪的农民,大多还劳作田间地头间。
如今大部分我们所食用的大部分粮食,都是出自这些早已应该退休的老农民之手,真的很难想象,当这一代人随之看去,还会有谁继续留在乡村劳作。
凌正道和纪光荣以前就认识,当初他为南柳乡引进绿色养殖时,特意和拥有养殖经验的老纪,讨论过如何合理的去搞这个养殖。
去在乡村推广一件事情,并不是你觉得这样好就真的好,如果没有深入地调查研究,那最后坑的还是老百姓。
比如中平县前些年号召什么特色种植,因为这东西在别的地方搞得很好,某些领导干部就自作聪明地普及推广,甚至强行让老百姓毁庄稼搞什么特色种植。
结果却是土壤或者当地气候根本就不合适这样的种植,最后是劳民伤财,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作为农家出身的孩子,凌正道深切地体会到,你领导干部自认为可以发家致富的项目,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实际情况。
当官很简单,但是当一个好官并不容易,特别是一个基层好官,你要做好就必须要深入到群众中,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遥控指挥。
凌正道最骄傲的地方,就是他明白怎么去做好一个基层干部。当时为了确定引进的绿色养殖项目是否合适,凌正道在南柳乡连续走访近一月时间。
这一个月时间,对于当时的县招商局副局长凌正道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有那时间,他大可以再去招一些投资,那样对他政绩才更有帮助。
南柳乡已经是一个被遗忘的贫困乡,即便是为此付出更多的努力,也是很难看到成效的。
钱磊以及那位纪老乡长,为什么会对凌正道那么亲切,那是因为凌正道还记得有一个被遗忘的南柳乡,他是毫不报酬地一心为南柳乡办事。
凌正道不是被标榜的光伟正,他只是没有忘记自己当官到底是为什么而已。
“纪叔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
凌正道对南柳乡冲突事件已经很了解了,整个事端就是程斌的暴力执法行为所引起的。
“政府还能记得我们已经很好的,不过我希望凌乡长你一定不能放过那些打人的人,实在是太寒人心了。”
纪光荣和大多数守在乡村中的农民一样,对于官职的概念比较模糊,不过大家都觉得,凌乡长的称呼是最亲切的。
“纪叔你放心,我这次来就是为这件事来的,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强拆南柳乡养殖场!”
让老百姓相信你,首先你就要为老百姓办实事,只耍嘴皮子功夫,鬼都不会信你。
“对了纪叔,谁是纪明的父亲纪解放,我想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解放他还没醒呢,脑袋上被打了好几棍子,一直都在昏迷之中。”纪光荣摇了摇头。
季解放就是被程斌打了数棍,最后倒地昏迷的南柳乡养殖户。
解放这个名字真的寄托了很多东西,它代表着农民翻身做主的新社会,可是就是在这个新社会,纪解放却被人民公仆打成重伤,这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
“那纪叔,你对纪明这个人了解吗?”不能去问纪解放,凌正道也只能向纪光荣了解一些情况,
“那混小子谁不了解,是我们那里出了名的不孝子。”纪光荣一提纪明,脸上也是随即露出怒色。
纪解放家三代单传,却生了纪明这么一个不孝子,以前在乡邻里偷鸡摸狗,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是一个标准的流氓小混混。
没钱了就找父亲要钱,不给钱就又打又骂。因为闹得太厉害,当时乡委书记钱磊就把纪明几个小流氓关了起来。
“因为怕钱书记,纪明几个就不敢留在南柳乡了,这都好几年了,也不知道怎么地,昨天他带了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回来了。”
按照张政所说,纪明几个就是游荡在南柳乡一带流氓混混,是得知自己父亲被环保局的人打伤,带着讹钱的想法怂恿大家聚众闹事的。
以纪光荣对于纪明的描述,这个纪明还真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可是这其中却有两个的疑点,其一那就是纪明为什么会突然回南柳乡,不早也不晚,正好在事发当晚的下午回来。
如果是第一个疑点是和纪明有关系的,那么第二个疑点就和张政有关系了。纪光荣都说了,这几年纪明一直都不敢回南柳乡,可是张政却说纪明一直都是南柳乡一带的流氓混混。
这件事无论是张政在说谎,还是纪明那几个人在说谎,其中原因就是为了掩饰,纪明很巧合地回到南柳乡的这个疑点。
也正是这个疑点,让凌正道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纪明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指使这件事的人,早就知道中平县委的这次环保强拆行动。
知道强拆行动的人不在少数,最起码当时前往现场的人,应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知道的,更何况还有王殿军等一些县级领导。
凌正道不是没有想到张政,会不会有谁同流合污,可是凌正道便又觉得张政不会干这种事的,毕竟当时场面失控的连这位大哥也无法控制了。
以张政的性格,如果他早就了解情况,那肯定是早就躲的远远的了,也不至于被人追的那么狼狈。
当然在凌正道看来,张政也是存在一定嫌疑的,其嫌疑就是从中得了某人的好处,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包庇了这个幕后指使者。
不过能让张政乖乖就范的人并不多,别看其平时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可是真要让他服服贴贴,却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难道是赵正义从中指使,借此打压王殿军?”凌正道随之想到了赵正义,的确南柳乡冲突事件受益最大的应该就是赵县长了。
可是想到之前与赵正义谈话时,这位县长的态度和表现,却又让凌正道觉得,赵县长是宁可少一事不可多一事的,不想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凌正道的思考陷入了一个误区,他只是考虑到了官场上的利益相争,却并没有向别的方向去考虑,因为这件事的起源,本身就是领导之间的一场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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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关于纪明的这个重要信息后,凌正道又和南柳乡的养殖户们寒暄一番后,便告辞离开了。
刚走出病房门,凌正道正好与上楼的徐芸碰了个对面。
“小凌,你过来了?”徐芸估计是以为凌正道来看徐建平,便说了这么一句。
“哦,我也是刚过来。”
凌正道本不打算去看望徐建平的,毕竟老徐现在就只剩下休养了,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最重要的是老徐还时不时就训人,搞得凌正道也有发怵。
可是徐芸都这么说了,凌正道也觉得就这么走了多少有些不好。
徐芸倒是没有关系,可是徐芸要是把这事对徐建平说了,老徐肯定又要挑理了。什么怎么来了也不进来,是不是心里有鬼什么的等等。
为了以后再见徐建平时,不被喷的狗血淋头,凌正道只能假装是来看望老徐了。这没办法,谁让自己以前找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岳父……
徐芳虽然还没有嫁给凌正道,或许可能也根本不会凌正道,但是徐建平却真把他当女婿了。见便宜女婿又来烦自己,老徐表现的依旧是很不耐烦。
“整天没事干了是不,老往我这跑什么?”
“不是,这在中平这边有工作,所以就抽空来看看您。”
凌正道赔笑着说,这就是他不想见徐建平的原因,谁闲着没事喜欢让别人训自己。
徐芸在一旁看的却很是欣慰,她了解父亲对凌正道那是外冷内热,嘴上说凌正道烦人,可是心里却绝对是另外一种想法。
“庆春的那事还没查完吗?”徐建平还是挂着自己的本家兄弟徐庆春。
“这个还存在一些细节问题。”凌正道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其实中平县医院的问题,已经彻底查清楚了。
根据成州市纪委的初步调查,中平县医院的那些医疗器械问题,是省内某家公司无偿赞助给中平县医院的。
可是负责医疗器械采购的副院长徐庆春,却借此做了假采购书,从中贪污巨额采购款多达六千万元,这件事从表面来看,就是一起利用职权贪污的典型案例。
当然中平县领导班子,也存在一定程度的管理失职,具体追责还没有完全确定。
凌正道并没有参与这件事,不过这件事都是徐庆春一人所为,怎么都有些牵强附会的味道。更何况前些天,林建政还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现在凌正道暂时没有时间去深入这件事,但是并不代表着他不会继续查这其中的疑点问题。
徐建平还想继续问徐庆春的一些情况,可是考虑到市纪委的事情,自己不应该去参与,便没有继续再说话,看的出这件事也是他的一个心病。
长长地叹了口气,徐建平看了看徐芸,又问凌正道,“你觉得你大姐适合拍电影吗?”
“这个当然适合了,大姐演的那个电影,我特意去电影院看过,那演技绝对比专业演员都好。”凌正道不假思索地称赞着徐芸。
徐建平听到这里,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自己闺女这么出息,当老子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爸,你不用让小凌劝我了,我说过了,会一直留在中平照顾你的。”徐芸知道父亲的心思,随即便摇头说了这么一句。
冯听声和那位胡导费了半天口舌,又是将主旋律剧情,又是称赞徐芸是多么出色的演员,不能这么荒废了,这说的老徐还真是有些动心了。
凌正道在一旁看的有些懵,搞不懂徐芸和徐建平之间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一点他是认可的,徐芸应该去更多地展示自己精彩才对。
“小芸,你去给我买点水果来吧,我最近就喜欢吃水果……”
“这里不是还有很多水果,还用再去卖吗?”凌正道看着旁人的几个果篮,更不是不明白徐建平要演哪出。
“我想吃刚摘的鲜果不行吗?”老徐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老徐本来是想借此支走徐芸,找凌正道商量点事的。谁知这小子不长眼地拆自己台,搞到老徐就有些上火了。
徐芸对于父亲的要求是从来不拒绝的,更何况这还是父亲第一次提出想吃什么,她随即就起身说:“爸你等我一下,我出去给你买。”
凌正道这会儿总算看出门道了,只是他不明白老徐单独找自己要说什么,毕竟这老头一直不待见自己。
见徐芸走出病房,徐建平蹬着凌正道就说:“混了这么年来了,咋就一点眼力劲也没有呢。你这样的还当官,早晚让人把你坑死!”
“您这是特意给我上课的吗?”凌正道满脸郁闷,不过他也早知道来看老徐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老子还给你上课?老子都不稀的理你!”徐建平虽然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可是要知道只有把你视作是亲人的人,才会如此对你说话。
凌正道知道徐建平那是一嘴的歪理,他索性嘴巴一闭,任你怎么说我就搭腔,看你还说的上劲吗?这一招对付老徐,那是屡试不爽的。
果然徐建平见凌正道不说话,面色也随之缓和了下来,“我让你大姐出去,就是想跟你商量点事。现在有个拍电影的来找你大姐,你觉得应该让你大姐去。”
“这事还用问吗?当然是必须去了,大姐有这方面的才能,绝对不能这么埋没掉。”
凌正道对于徐芸做演员拍电影的事,那是举双手赞同支持的。当然如果他知道什么人来找徐芸的话,那肯定是一百个不同意。
对于电影的理解,凌正道觉得那是高大上的东西。是有一定能力和修养的人才去做的事情。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冯听声那样货色,竟然也敢拍电影。
主要还不是不了解,如果凌正道见得多了,就会明白这年头只有花钱,想干什么都成,至于拍电影也是如此。
“我觉得也是,这些年也委屈了你大姐。可是她自己不同意,我就想你心眼多,给我想个说服你大姐的法子。”
凌正道撇了撇嘴,真搞不清老徐这是不是在夸自己。不过这种事情,他倒是愿意献策的,“这不用什么法子,大姐最听你的话,你要坚持她肯定会同意。”
“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毕竟那是我亲闺女,我不忍心呀。”
凌正道听到这里,好悬没有骂徐建平,敢情你就向着自己闺女了,对别人怎么使坏都没有心理负担是不?
老徐沉思了一会儿,才又问:“你说现在这个拍电影的,是不是都看上去挺不着调的。”
其实徐建平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冯听声和那胡导,以他多年看人经验来说,那两个货色不是什么靠谱的主。
“搞艺术的嘛,自然是与众不同的,要不人家怎么能搞,咱就不能搞呢?”凌正道有些理解错了,在他看来老徐说的不着调,其实就是对艺术的不了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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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人找大姐去拍电影,什么题材的电影?”凌正道出于某种关心,还是又问了一句。
“是那个什么劳什子文化传播公司来的,我一时还想不起来了,题材倒是挺好,是什么主旋律军旅战争题材。”徐建平这会儿有些后悔没留冯听声的名片了。
“文化传播公司,还是主旋律电影,这事听着倒不是挺靠谱的。”凌正道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文化传播公司,比什么影视公司听着要顺耳许多。
“是什么地方的公司,跟周阿姨熟吗?”凌正道大约也是知道那种圈子比较乱,没有熟人帮衬很容易出事的。
“好像就是咱们省……”徐建平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凌正道也没有听清徐建平说的什么,而是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女人领着一八九岁的小男孩,哭哭啼啼地闯了进来,如受了莫大冤屈似的喊着“徐局长”。
这是怎么个情况,凌正道有些懵,徐建平同样也有些懵。
那女人穿的很是普通,相貌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旁边的孩子或许是因为母亲的啼哭,吓得有些发呆了。
“徐局长,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呀!”女人拉着孩子,一头跪在徐建平床前,哭的那是一个悲痛欲绝。
徐建平最见不得这个,连忙说:“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凌正道也是紧跟着劝慰,“这位大姐,有事你先说事,这么哭搞得我们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呀。”
女人抹了一把眼泪,抽泣着抬起头:“徐局长,我是程斌的对象。”
听到这里,凌正道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程斌这次摊上大事了,还撇下老婆孩子,这是没有办法来找老徐说情来的。
不过凌正道还是有些奇怪,自己和程斌也认识好几年了,还真不知道程斌已经结婚,而且还有这么大一儿子了,这事可是一直都没听他提过。
别说凌正道不知道,就是徐建平也如果不是听这女人说,也不知道程斌有妻儿了,他还以为程斌没结婚呢?
倒不是徐建平不关心下属,而是程斌从来都没有对别人提及过关于自己的妻儿。
程斌的妻子就是个普通女人,相貌也是有些丑了点,至于那个儿子智商发育也有点问题。总之就是程斌觉得妻子和儿子丢了他的脸,他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些罢了。
“混账,自己老婆孩子都看不起,怎么这么一个畜牲玩意!”
徐建平听张桂华说完原由,气的差点从床上坐起来。程斌的妻子叫张桂华,就是一普通的农村妇女。只是程斌很少回老家,更不允许妻子儿子去县城找他。
可是程斌现在涉嫌杀人犯了大案,自然要通知他的家属的。在农村老家的张桂华,得知了这件事顿时就觉得天塌了下来,对于一个普通女人来说,丈夫就是家里的天。
慌乱无措的张桂华带着孩子,就想来县城问问这到底是咋回事了,她只知道丈夫在环保局上班,便去找环保局的领导申冤,最后就跑医院来找到了徐建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建平听得糊涂,他躺在病床上,还真不知道昨晚南柳乡的冲突事件。
“程斌在环保执法的过程中,驾驶铲车轧死了两个人,现在被依法逮捕了,现在市里安排我调查这件事。”
“轧死人了,他……怎么想的呀!”徐建平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赶紧的把我扶起来,我要去问问这事。”
虽然说徐建平这段时间很反感程斌,但是听说下属遇到了这种事,他却真的有些躺不住了。
“您现在还不能动,你什么意思跟我说,我帮你办。”凌正道摇了摇头,他知道老徐其实心很善就是嘴上不饶人。
“我什么意思?”徐建平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他是故意轧死人的吗?”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他的确属于故意杀人。”凌正道知道当着张桂华的面说这些不妥,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徐建平无力地躺了下来,他本来还希望能帮一下程斌,可是现在他知道这种事根本没法帮,白白害死了人,这就是罪有应得!
张桂华听得也是有些傻眼,而后便疯了般地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是有文化的人,怎么可能去杀人。”
谁规定有文化的人就不会杀人了,人的善恶真的与文化这两个字没有任何的关系。
程斌和凌正道应该是一个类型的人,同样是出身寒门,同样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当时乡村中让人骄傲的大学生。
可是大学生真的没有那么值钱,往往很多时候你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换来的么可能只是一无所有而已。程斌就是如此,大学毕业后没有找到工作,他只能再次回到家乡。
然而四年的大学生涯,已经让他不甘心于现状了。为什么别人就可以成功,自己却一事无成?这种内心深处的极度不公平,让程斌的内心变的很是敏感。
毕业在家的他,不肯去干那些不体面的工作,总是觉得自己有才华,不应该被命运给埋没掉。每个人其实都会自命不凡,可是当你真正经历过后,你才会发现自己真的很平凡。
考取公务员成了程斌唯一的希望,只是一连考了三次都没有成功。已经二十四五的他,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父母为他找了一个很普通的妻子,普通的让他觉得可怕。
程斌曾幻想过拥有一个知性、端庄、美丽的妻子,而并不是这种粗陋、庸俗、平凡的婆娘!这种巨大的人生反差,刺痛了他内心深处的骄傲。
最为让程斌无法接受的是,就连自己儿子也是智障儿,那段时间,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最灰暗的时光,他感觉自己被命运戏弄了。
或许是连上天都忍不住要同情程斌了,有或许是努力终于有了收获,程斌在屡屡失败之后,终于成功考取了公务员,他被分配到与家乡相邻的中平县环保局。
那一刻的程斌的确是充满抱负和理想的,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展翅高飞了。可是事实却再次深深地打击了他,中平县环保局那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出头之日。
从失望到希望,再从希望到失望,人生就是这样不停地反转。在中平县环保局,程斌意识到这里的人都是有关系有门路的人,自己是最无关紧要的存在。
为了能够在这个环境中立足,他收起了内心的报复与骄傲,成了中平县环保局最老实、勤奋的那个人。当然正是因为如此,当凌正道来到中平县环保局时,他也渐渐得到了重视。
程斌可以说成功地欺骗了凌正道,也欺骗了当时县环保局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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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斌其实一直都很尊敬凌正道,不仅是因为凌正道的知遇之恩,更多的还是,他觉得是凌正道给自己指点了一条仕途明路。
只是程斌所认为的这条明路,却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不论能力,单论程斌和凌正道态度其实就是截然不同的,凌正道总是别人考虑问题,而程斌却总只为自己考虑问题。
一个连自己妻子儿子都嫌弃的男人,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即便他的妻子貌美如花,儿子天资聪明,但是对于一个自私的人来说,一切也不过是他炫耀的资本罢了。
程斌就是一个至始至终都没有认清自己的人,他并不知道自己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抚平那颗已经扭曲的心罢了。
这是一种病,而且这种病几乎是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上的。
李桂华并不懂得什么太多的道理,或许她也不想去懂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出事了,她想要求人救自己的丈夫。
当听完凌正道的话后,她已经欲哭无泪,有智商缺陷的孩子,也只是呆呆地看着母亲。人有的时候真的不需要懂太多,因为懂得越多就越痛苦。
“我能去见一下他吗?”良久,李桂华才抬起头,用一种乞求的目光看着凌正道。
“对不起,现在你还不能去见他,这是规定。”凌正道说这句话时,就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程斌是不是在县公安局关着呢?”徐建平突然问了一句。
凌正道点了点头,他知道徐建平想要干什么,这个看似粗陋不堪的人,其实内心是充满了感伤的,这种妻离子散的事,老徐是最看不下去的。
“给张政打个电话,就说我先他。”
“这样会让大哥为难的,而且……”
“为难个屁,出了什么事让他们来找我徐建平!”
凌正道没有再说什么,他拨通了张政的电话,便将手机递给了徐建平。
“没有别的事,程斌的妻子和孩子在我这里,我想让他们见一下人,别给我扯没用的,谁不同意你跟我说,老子给他打电话!”
徐建平说话一如既往地霸气,可是这次凌正道听到更多却是人性的关怀。程斌不管是什么人,可是他的妻儿是无辜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直都默默躲在背后的妻子和孩子。
“行了,你带人过去,天也不早了,记得给人安排个住的地方。”徐建平把手机还给了凌正道,还不忘嘱托了一番。
“我知道了。”凌正道又看了看程斌的妻子和儿子,他不明白为什么程斌不去珍惜这个家,难得真的只有失去了,才懂得什么是珍惜吗?
开车再次来到中平县公安局,凌正道正好遇到了来询问程斌问题的邢米等人。
“凌局,程斌很不配合我们的工作,问及关于南柳乡的冲突事件,他都是只字不提的。”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问题不急于这一时。”
真正地了解程斌这个人,凌正道才明白程斌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疯狂与偏执,因为这些都是一直埋在心里的东西。
至于程斌不肯配合调查工作。这以他的性格来说,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
“小凌,你还真把人给带来了,老徐那边糊弄糊弄就得了。”张政见凌正道带来了程斌的妻儿,脸上也是随之为难之色。
“我糊弄不过去的,要不大哥你去糊弄下。”凌正道苦笑了一番。
“这不是我不想让家属去见人,主要是这违反规定,让我很难做的。老徐是没事,他都要退休的人了,怎么闹也没事,可是咱们不一样。”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往往越不遵守规定的人,也越喜欢拿规定这两个字说事?
“行了大哥,这件事不会让你难做的,是我要求家属见宁斌的。”
“这……”
“难道我这个专项组的负责人连这个权力都没有吗?”
“不是这样,我就是怕你因为这小事惹了麻烦多不值得。”
“我不怕麻烦的。”凌正道觉得徐建平说的没错,眼前李桂华母子的无助,让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做出出于人性的考虑。
“既然这样,那见就见吧。放心,我不会随便乱说的。”张政见凌正道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便也做出了爽快的模样。
程斌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审讯完毕,人现在还在县局的拘留室。不同于之前的待遇,程斌这次被戴上了手铐脚镣。
经过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程斌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慌乱转为平稳。他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好怕的,死了人又怎样,那些人阻挠环保工作,死了也是活该。
甚至到了这个时候,程斌还在奢望县委的王书记会帮自己说话,称赞自己的做法没有任何错。
看到关押室的门被打开了,程斌兴奋地不由抬起头,他觉得领导应该来看望自己了,可是当他看清来者时,原本兴奋的脸却被厌恶和愤怒所取代。
“爸爸……”虽然孩子的智商有缺陷,可是看到程斌的时候,却还是怯懦懦地喊了一声。
张桂华更是随之向前走了几步,“你是咋地了,不是都说你当官了吗?”
对于妻子与儿子的关心,程斌表现的却如陌生人般地冷漠,甚至他都没有去看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而是怒视着凌正道,咆哮般地怒吼了起来。
“你是来看我笑话你的吗?”程斌怒视着凌正道,在他看来凌正道的这番举动,就是在无情地嘲笑自己。
凌正道虽然早知道程斌会有如此的表现,之前邢米已经说过了,这位程局长依然是执迷不悟。可是当他看到程斌对自己家人的种无视时,内心中有愤怒也有悲哀。
“我没有要来看你的打算,只是你妻子和孩子想要见你。”
“你是咋地了……”李桂华的脸上再次流淌下泪水,她依旧是那么的无助,甚至不知道该去说什么,只是在重复那一句“你是咋地了”。
“滚!谁让你来找我的?”程斌恼怒地对李桂华吼着,“我警告过你,要是随便来找我就离婚!”
李桂华听到“离婚”两个字,脸上露出更加无助的慌乱,“我走,我这就走行吗?”说着她便去拉自己的儿子,“小宝,跟妈回家……”
“爸爸。”孩子那双呆呆的眼睛一直都落在程斌的身上,他对于父亲充满了深深的期盼。
“滚!马上滚……”程斌猛然起身,他那咆哮的声音因为太大,竟有些失声了。
单纯的孩子似乎是被这一幕吓到了,随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然而孩子的啼哭,换来的却是程斌更为疯狂的怒吼,如果不是他坐在审讯椅中,无法移动身子,恐怕真的会扑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面前。
“程斌你够了!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凌正道忍不住也怒吼了一声,他不明白程斌为何要对自己的亲人如此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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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华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逆来顺受的生活,在程斌的指责和谩骂下,她抹着眼泪带着哭泣孩子,慌乱无措地离开了。
“大姐,我看你还是在和孩子在县城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吧。”凌正道劝慰了李桂华一番。
“不了,他不想让我来县城,我还是回去的好。”李桂华不住地摇着头,这个女人是害怕程斌会和她离婚,所以她就想急着离开中平。
“可是现在已经要黑天了,你要怎么回去?”
看着渐渐被夜幕笼罩的县城,凌正道很不忍心让这个无助的女人,带着一个更无助的孩子,孤零零地行走在黑夜之中。
“没事,领导你不用管我,我只求你能帮一下程斌,他也挺不容易的。”李桂华直到此刻,心里挂念的还是那个无情的丈夫。
“这样吧,你既然要回去,那我就开车送你们回去。”
凌正道叹了口气,此时已经没有前往邻县的客车了,李桂华一看就是过日子的女人,肯定也不会打车的。将近七十多里的路,难道还能让这可怜的母子走着回去?
李桂华先是推辞一番,后来可能也是意识到,带着孩子又回家,自己受得了孩子却受不了,便接受了凌正道的这番好意。
凌正道多少可以体会程斌的心情,那是一种长久压抑所产生的自卑感,那种感觉凌正道也曾有过。真的有时候即便是内心充满自信,却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对凌正道来说,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大学时光,作为一个连学费都凑不起的穷学生,那种可怕的贫穷,真的会让人消沉自卑。
凌正道还记得当时自己在燕京的一家餐厅打工,面对那些客人的嘲讽鄙夷时,能做的也只有忍气吞声,因为你不忍就没有饭吃。
那种被羞辱的滋味曾一度让他充满自卑感,他也曾质疑过命运的不公平。
不同的是凌正道知道,自己应该去怎么做,虽然他也付出了很多努力,也同样没有得到收获,可是他一直都坚持,一直牢记着父亲与家乡父老的期望。
大部分的人的道路并不是一马平川,其中也都是充满崎岖。所以自卑并没不是懦弱的代名词,只有走出那种消沉的自卑,就可以重新找回内心中的自信。
人最需要的就是坚持与信念,哪怕命运屡屡把你击倒,只要你还肯站起来,路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凌正道无法接受的是程斌被妻儿的无视,或许这是自卑心在作怪,可是这只是你自己的原因,把内心的自卑抱怨在自己亲人身上,这就是一种自私的逃避。
人其实可以没有骨气,但是不能没有人性,否则那就是畜牲!
从中平县到程斌的家乡,这一段路并不好走,足近一个多小时,凌正道才来到那个偏僻的村落。和成州地区许多偏远村落一样,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程斌的家是一处很普通的四间砖瓦房,只是墙壁因为雨水的冲击,已经不知倒塌了多久,看上去显得很是破败。
“程斌平时多久回来一次?”凌正道不禁问了一句。
“以前倒是一年回来个两三次,可是去年过年都没有回来,家里墙倒了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拿点钱回来修一下,可是他说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程斌真的有那么忙吗?即便是他再忙,难道没有假期和周末吗?凌正道对此很不理解。
程斌的父母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这些事他也从来没对别人说过,所以也不得而知。不过即便是父母过世,他也是匆匆而回匆匆而去。
说起来来,这简直就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好干部,忙的连父母妻儿都没有时间照顾,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公务员的假期比许多人都要多的。
李桂华很懦弱也很普通,却同样也很伟大,因为她就像一个男人似的守着这个家,程斌几乎从来不给她生活费,一切的经济来源除了那三亩薄田,就是打零工赚钱。
来到程斌的家中后,凌正道才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理解程斌的,环保局副局长工资虽然并不太高,但绝对可以让家中妻儿过的好一些,可是这个家仿佛仿佛已经被程斌遗忘了。
“大姐,这点钱你先拿着,就当给孩子买吃的了。”凌正道摸了半天,才从身上凑出五百块钱递给了李桂华。
“不用的,我也用不着钱,够吃够喝的。”李桂华连连摇头,显然这个女人除了自己的丈夫,并不喜欢接受别人的施舍。
凌正道也没继续相让,只是临走时悄悄把钱留了下来。
虽然程斌官并不大,但是这在中平县也不算小了。李桂华这样的局长夫人,也应该生活的很舒适才对,可是程斌为什么要如此抛弃妻儿?
返回中平县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钟。有些疲倦的凌正道回到了中平县安排的招待所住处,便准备要去休息了。
“凌局,这是我调查后查出的一些新问题,程斌在中平县还有一个情妇。”
“什么?”
接过邢米递给自己的资料,凌正道的脸上露出震怒之色,果然程斌抛妻弃子不仅仅是因为觉得妻儿让他没有面子,更多的是他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女人。
程斌的情妇或者也算不上情妇,人家并不知道他有家室,只是想和他结婚过日子罢了。
“两年前,程斌在中平县清苑小区首付分期购买了一套三居室的住宅,和现在的女朋友住在一起,根据我们了解,他们还准备今年结婚。”
凌正道听着邢米的话,心里也是越发地愤怒,难道程斌对自己的妻儿真的冷漠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了吗?真不知道他在中平县安逸地生活时,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无助的妻儿。
这一刻,凌正道对程斌仅存的一丝同情也荡然无存了。
“他的经济有问题吗?”凌正道说着,就翻看起了程斌的调查资料。
“这些倒是没有问题,除了还在分期的房子,他有十万元存款,这笔钱是省环保优秀工作者的奖金。”
程斌早就说过,自己不怕凌正道查,他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可是现在凌正道看来,程斌甚至远比那些贪污腐败,违法乱纪的人更可恨。
“明天你继续对程斌存在的问题进行调查,他可以不配合工作,不过我们手里也有充分的证据,直接给予处分结果移交检察部门吧。”
凌正道之前还一直在考虑,是不是给程斌争取一下什么的,可是此刻他完全没有了这种想法,只希望世上能少一个人渣。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即便是一些恶贯满盈的人,也不见得将妻儿视作陌生人。
程斌的所作所为,在凌正道看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至于那什么命运坎坷的理由,都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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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和邢米谈完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后,就准备去睡觉了,因为他心情很不好。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钱小宝却打来了电话,“学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凌正道有些不耐烦地问了一句,他现在没有心思去和小姑娘做无聊的事情。
“就是我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不会有事吧?”
“你爸,怎么钱书记没有回南柳乡吗?”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也随之露出惊讶之色,他还真不知道,钱磊现在还被关在县纪委的小黑屋里。
南柳乡冲突事件所存在的问题已经很明显了,成州市委市政府,也是明确指出中平县委书记王殿军,以及县纪委书记李刚的工作存在严重的失职。
明知道自己已经错了,李刚竟然还扣留钱磊不放,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宝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过去找纪委的李书记。”
凌正道说着就站起来了身子,本来他是打算明天去找李刚和王殿军谈话的,可是现在他不想等到明天了。
李刚其实比王殿军还要担心,南柳乡冲突事件的负责人是凌正道,而自己与凌正道又颇有恩怨,谁知道姓凌会不会公报私仇。
所以在成州纪委调查组一到中平,李刚就想把钱磊给放了,毕竟扣留了钱磊,也算是造成南柳乡冲突事件的间接原因。
甚至为此李刚也做好了接受批评处分的打算,他也考虑过了,这事最多也就是降级处分罢了,唯一的麻烦就是影响了日后的仕途之路。
毕竟事情赶到了这里,李刚也觉得自己不得不去低这个头了。
可是当他请示了王殿军后,却决定改变主意了。谁说钱磊不存在问题,如果不是他带头抵制,聚众鼓动南柳乡养殖户,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冲突事件?
为此李刚便有了想法,那就是把责任都推到钱磊的身上,既然要这样做,钱磊自然是不能随便放的。
另外颇有心机的王殿军,还特意告知李刚,暂时不要对钱磊提及南柳乡的冲突事件,就等着钱磊主动认识错误才好去推诿责任。
不过王殿军和李刚想的还是太简单了点,钱磊向来有一说一,怎么做的就怎么说,不管你什么问题严重,不主动认识错误的后果如何等等。
对钱磊的强度审问没有什么进展,李刚这心也静不下来,虽然夜色已深,可是李书记却是无心入眠。更何况他刚接到凌正道的电话,凌局长要上门来找自己谈话。
凌正道早不来找自己,非要等到这三更半夜过来,李刚也搞不清这是怎么想的。不过人家是市纪委调查组的人,自己也只能去配合,等待不速之客上门。
李刚并不住在县级干部待遇的独院将军楼,倒不是他级别不够,只是他来中平县并没有几年,那些独院将军楼早就住满了县级领导而已。
李刚住在新县委家属院,说起来与徐建平的老县委家属院,相隔的并不是太远的。
标准的三居室住宅,李书记的家看上去倒是很风雅的样子,装饰多以实木为主,显得也很是严肃庄重,但是很符合李刚的性格。
凌正道对于李刚虽然没有什么好感,却也没有什么恶意,如果硬要找李书记一些问题,那就是这位领导比较护犊子罢了,当然这也算人之常情。
不过今天,凌正道上门造访却没有以往的客气,脸色也是板的很紧,标准的一张纪检委脸。
“凌局长对待工作果然认真负责,这么晚了还过来找我。”李刚看出来了,凌正道脸上写着“找事”这两个字。
凌正道心情不太好,也懒得跟李刚客套,前脚刚坐下就说明来意,“我之所以这么晚过来,是想问一下李书记你还扣留着钱磊是怎么想的?”
“哦,这并不是我个人的想法,而是根据实际情况,认为钱磊还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凌正道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李刚,等着这位李书记继续说下去。
“南柳乡冲突事件,我的确存在一些考虑不周全的地方,但是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凌局长你有没有仔细考虑过?”
“李书记你不用问我,继续说就行。”凌正道始终都是一张严肃脸。
凌正道的这态度,让李刚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他感觉这就好像是在让自己坦白问题似的。不过即便是如此,他还是要继续说下去。
“钱磊之前一直都在阻挠环保工作,而且还组织群众进行对抗,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根据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南柳乡冲突事件在存在决策失职的同时,还和钱磊自身存在莫大的关系……”
“李书记的意思是说,南柳乡群众聚众,都是钱磊在从中指使,也就是钱磊说什么,南柳乡群众就会去执行什么对吗?”凌正道突然打断了李刚的话。
“这……”李刚愣了一下后,才模棱两可地又说:“应该是存在一定关连的,但是也不是完全绝对。”
李刚可不傻,凌正道问的那话,明显是有后话等着呢,如果他给予肯定的答复,难免不会被其借题发挥。
官场上说话就是如此,如果是有不确定因素在里面,要么是认同也不认同的含蓄话,要么就是套一些政策思想在里面。显然李刚在这方面,倒是做的很不错。
“好了,李书记你继续说吧。”凌正道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
“钱磊身为南柳乡的乡委书记,不去考虑实际情况就武断行事,甚至还搞出那种聚众闹事的情况,这已经属于严重的违纪行为,所以南柳乡冲突事件,钱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么李书记,你觉得钱磊应该怎么去考虑实际情况,是不是要配合中平县委县政府,以及中平县环保局对南柳乡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让当地养殖户血本无归对吗?”
“凌局长,你这个观点我不赞同,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偏激……”
“原来李书记也觉得强制拆除养殖场,是偏激的做法了,那么身为中平县纪委书记,你为什么没有反映过这些问题,县纪检委有监督县政府和县委工作的权力吧?”
李刚本来还想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责任缩小化,却不曾想凌正道那是见缝插针,不断往自己身上推责任。
“这个我确实存在一定的工作疏忽。”李刚这会儿也只能顺着凌正道的话说了。
“这不是一定的工作疏忽,而是你明知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调查钱磊,可能会造成一系列问题,却还一意孤行,心存侥幸,间接造成两人死亡,十几人不同程度的受伤。”
李刚张了几次嘴,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凌正道了。
“这件事我会及时上报成州市委市政府,就你的严重失职行为,暂做出停职处分!”
凌正道已经明白李刚是何目的了,无非是为自保想拉钱磊做替罪羊而已。可是他不会给李书记这个机会的,先停你职看你怎么还怎么推卸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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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虽然不喜欢也不乐衷官场上的那些阴谋阳谋、勾心斗角的事情,可是这不代表着他不懂这些,作为一个没有什么大理想的人,他其实比很多人看的都更清楚。
往往看不清楚人,都是那些整日想着如何去算计、如何去利用的人,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所以哪怕你机智过人,谋略无双,但是你只要在局中就不可能看的那么清楚。做官和做人其实都一样,简单点才会活的潇洒。
李刚是什么意图,凌正道已经一清二楚了。同时也看的出来,王殿军这个县委书记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的。这也是人知常情,可惜这位王书记用错了方法。
都说凌正道这个人六亲不认,手段狠辣。可是实际上,凌正道却最重感情,轻易也不会去过于苛刻地要求什么,更何谈手段之说。
王殿军以为凌正道迟迟不去找他,便觉得这位凌局长是在布什么局,准备将自己一举击垮。可是实际上,凌正道没有去找这位县委书记,是他还不知道该怎样把问题合理解决。
王殿军的确在南柳乡冲突事件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这个问题的根本是什么,就是这个盲目的环保一刀切政策。
所以在凌正道看来,处理一个王殿军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只要这个不合理的政策还在,还会有李殿军、孙殿军等等。
这些天凌正道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结合实际情况写一些书面报告,把环保政策所引发的一切问题向上级领导反应,力争修改这个不合理的环保政策。
如果这个根本问题不得到解决,那么类似流血冲突事件还会继续发生的。正因为如此,凌正道也没有想过要刻意地去针对王殿军,毕竟说起来这也是为了响应政策罢了。
可是让凌正道没有想到的是,在南柳乡冲突事件发生后,王殿军考虑的不是如何解决根本问题,而是试图想让钱磊为此承担主要责任。
钱磊这个乡委书记在南柳乡深得民心,凌正道是看在眼里的,甚至即便是自己担任乡长时,有很多地方也不及钱磊做的那么好。
这样一个好干部不被重用嘉奖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去栽赃陷害,那天理何存?没有错,王殿军、李刚的所作所为就是栽赃陷害,这是凌正道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现在应该怎么办?虽然可以向领导反映暂停李刚的工作,但是凌正道很清楚,自己还不能冒然要求中平县纪委停止对钱磊的调查。
如果自己干涉这件事,王殿军肯定会就借此为由大作文章的,所以凌正道觉得自己应该从别的地方入手,去帮钱磊证实清白。
这件事对凌正道来说并不难做,南柳乡的乡亲父老肯定会为钱书记去证实,另外就是纪明这个线,那肯定是受人指使才去故意怂恿事端的。
不过凌正道还是搞不清,张政在其中到底扮演是到底什么角色。如果张政与某些人达成什么利益关系,那要找出这个幕后指使者,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想到张政,凌正道不由又想到徐芸。因为种种原因,他并不希望张政会牵扯到太多的事情。
正想着事情,钱小宝的电话又打来了,看的出这个女儿是很关心父亲的。“学长,你帮我问了吗,我爸爸没有事情吧?”
“没有事的,你不用担心。”凌正道安慰了一句。
“那我爸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这个……恐怕还不行,不过你放心,钱书记不会有事的,就算你不信我这个学长,也应该相信你爸爸是个好人吧。”
“可是我总是担心。对了学长,我和我妈现在都在中平县,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妈的意思是想当面问一下,她也挺关心我爸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地就愣了一下,钱小宝的妈妈不就是吴月双吗?想到吴月双,凌正道便不由想到之前林建政说过的话。
“我现在没事,你们在什么地方,我可以过去的。”凌正道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了解一下吴月双。
“太好了,我们在贵都酒店702房间。”钱小宝听到凌正道要来,脸上随即露出兴奋之色。
一身吊带印花长裙的吴月双,坐在旁边把这些都看到了眼里。作为一个母亲,自然能看出自己女儿所流露出的一些东西。
“妈,学长说了,他一会儿过来找我们。”钱小宝话语中难掩喜色,青春娇嫩的脸上透着淡淡红晕。
“学长,我看你和你那学长这么亲切,老实话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吴月双的脸上露出关怀的微笑。
钱小宝听到这里,脸不由地就红了一下,更是有些慌乱地摇头。“妈,你乱说什么,他只是我的学长?”
“哦~就这么简单吗,可是你的脸怎么红了?”
“我才没有脸红。”钱小宝欲盖弥彰地捂了一下脸,而后又赌气地说:“我不理你了!”
钱小宝知道父亲被中平县纪委带走了,心里也一直很着急,她跑到中平县本来是想找母亲帮忙的,在她看来父母虽然早就离婚了,但是彼此间还是有感情的。
吴月双的公司因为牵扯到中平县医院的贪污腐败问题,这几天也是经常往中平县跑,之前更是主动协助成州纪委调查问题,对整个事件的态度很是配合。
钱小宝想到给凌正道打电话,也是从母亲口中了解到,南柳乡的冲突事件是由凌正道负责的,找他帮这个忙再合适不过了。
凌正道想要近一步了解吴月双,而吴月双因为某种原因,也想要向凌正道示好。
起初吴月双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不过她却发现自己的女儿,似乎和凌正道的关系很不错,借着这个关系,和凌正道走动一下倒也是未尝不可的事情。
不多时,房门的门铃就响了起来,有些昏昏欲睡的钱小宝听到门铃声,便连忙起身说了一句:“肯定是学长过来了。”
看着女儿满脸兴奋地去开房门,吴月双确信自己女儿这是对凌正道动了心,只是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还要等接触了这个凌局长才知晓。
如果不是之前林建政的那番话,凌正道对吴月双这个人其实还是很有好感的,
不看别的,就看她和钱小宝的母女关系,那也是一个很合格的妈妈。同样因为钱磊的缘故,凌正道也希望林建政所说的话是危言耸听。
正是因为如此,凌正道也更想亲自去了解下吴月双这个人,毕竟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自己亲自去证实的。
“学长你来了,快请进。”钱小宝一如既往地活泼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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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双显然是一个成功的女性,最起码在物质上是很成功的。
中平县的发展及不上成州,更及不上县级市长兴市,自然没有什么特别豪华的酒店,冯明哲的贵都大酒店,算是中平县最高级别的酒店了。
吴月双母女所在的房间,虽然不是那种高规格的总统套房,整体看起来也是非常不错的,比县招待所的房间要强的多。
相比钱小宝的活泼欢快,吴月双给凌正道感觉就是成熟优雅。无论是身上的长裙,还是脚上那双精致的高跟鞋,包括脖颈上项链以及脸上的妆容,都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的优雅。
无疑优雅的成熟女性,是更容易让人对其产生好感的。比如赵丽然身上,就带着这种优雅的气质,不过赵丽然相比吴月双要更知性端庄。
不过,对于一个已经过了四十岁的女人来说,吴月双活的还是非常精彩的。
“凌局长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劳你跑一趟。”吴月双满怀歉意地对凌正道说了一句,然后便很是热情地让坐。
“没有关系的,这是我份内的事,更何况我和钱书记还是朋友。”凌正道很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钱小宝紧跟着坐在他的身边。
“这我倒是听小宝说了,钱磊这个人性子直,一般人都不想和他做朋友,看的出凌局长是一个好干部。”
吴月双很会说话,这一番话不仅是称赞了自己的前夫,还顺便夸奖了凌正道。
“看来吴总对钱书记还是很了解的。”
凌正道有些奇怪,之前无论是钱磊提及妻子,还是此刻吴月双提及丈夫,彼此之间似乎都没有什么怨言。
夫妻关系是一种特殊的关系,在一起时那就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可是一旦分开,大多都是要变成仇人的。
不能说老死不相往来吧,相互之间也是不想再提及彼此。如果彼此之间的关系还能保持融洽,那他们再婚的几率就会很高。
不过钱磊和吴月双离婚十多年了,再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更何况吴月双早已有了新的家庭。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钱磊了,如果当初他肯多陪陪我和小宝,我也不会和他离婚的,他是一个好人。”吴月双说这些话时,眼睛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眷恋。
“妈,你如果心疼爸,就给爸找个女朋友吧,总不能让爸一个人过日子吧。”钱小宝插了一句话。
“胡说什么呢?我怎么给他找女朋友。”吴月双责怪地看了女儿一眼。
夫妻离婚却彼此还能保持融洽,就连子女都没有因此有什么怨恨,在凌正道看来,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看的出吴月双是真的很关心钱磊,从凌正道坐下后,她就开始问关于钱磊的事情,那牵肠挂肚的模样,真的有些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和钱磊离婚。
“吴总你放心,我一定会还钱书记一个清白的,只是这许多一点时间。即便是我不帮忙,南柳乡那么多百姓,也会站在钱书记这边的。”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当年他如果不是做事太直,得罪了人,现在也不至于只是个小乡委书记。”
这番话凌正道是很赞同,钱磊的确是个好干部,如此被埋没在南柳乡,实在是太可惜了。
谈完了钱磊的事,凌正道便换了话题,“吴总,我听说你是因为中平县医院的事,才特意回成州的?”
“对,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本来是想为家乡做点好事,结果却惹了一堆麻烦,不过我倒是不后悔,只能怪自己看错了人。”
吴月双有些苦恼地摇着头,虽然她没有细说自己与中平县医院的问题,可是话语中却是将自己视作了一个受害者。
凌正道一直都在留意吴月双说话时的神色变化,可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这个女人始终都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仿佛她真的就是受害者。
沉思了片刻,凌正道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而在开口之前,他也随之变的严肃起来。
“我也不想瞒吴总了,根据群众向成州市纪委的举报,你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利用关系,涉嫌向中平县医院出售不符合规定的药物、以及相关医疗器械……”
“学长你搞错了吧,我妈妈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钱小宝就连忙说了一句。
“小宝,大人说话你不要乱插嘴。”
吴月双责怪地说了女儿一句,紧接着又带着歉意对凌正道说:“凌局长对不起,小宝都让我给惯坏了。”
“妈,那些人太过份了,竟然这样栽赃你!”钱小宝很是气愤地又说,“学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妈?还有这举报肯定是假的,我妈绝对不会干那种事情……”
“小宝,这里没有你的事,回卧房休息去!”
吴月双再次训斥了女儿一句,“凌局长这也是一番好意,你胡乱说什么,如果凌局长真的认为我有问题,怎么可能会对我说这件事。”
钱小宝的心情,凌正道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儿女的心中,母亲都是伟大而善良的。刚才那番话,别说是钱小宝,恐怕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是难以接受的。
凌正道有些后悔用这招敲山震虎之策了,本来他是向借此看一下吴月双会有什么反应,可是被钱小宝这么一打岔,那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凌局长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只是小宝这孩子……”
“没有关系,我也是觉得这举报不切实际,毕竟中平县医院的问题已经调查清楚了。”
凌正道很是从容笑了笑,“不过也是出于再次证实的的目的,我还是想问吴总几个问题,希望你能理解。”
“我能理解凌局长。”吴月双笑着点了点头,又对钱小宝说:“小宝你先去休息,我有事情要和凌局长说。”
钱小宝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子,又赌气似的看了凌正道一眼,便跺脚向卧房走去了。
吴月双的目光随女儿而去,凌正道的话让她已经有些慌乱了。
这次在中平县出了事,她原本以为自己先一步入手,提前打点好关系,事情已经完美地翻地过去。可是凌正道的一番话,却让她有了新的危机感。
吴月双很清楚,自己这些年所做的生意如果真被查出来,后半生恐怕都会在监狱中度过。
中平县医院问题也许是个偶然,可是凌正道所说那个举报人,是不是已经说明,自己的那些所作所为已经被某些人掌握在了手中。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已经站在了钢丝之上,随时都可能坠落到深渊中?
吴月双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女人,她借了看女儿走进卧房的这一点时间,迅速地重新调整好心态。当她再次回过头时,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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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局长,我很感谢你把这件事告诉我,这真是太让我惊讶了。”吴月双的话语听起来很是诚恳。
“吴总,你不怪罪我就好。”凌正道收起了之前的严肃。
“那怎么会?我知道凌局长也是一番好意。”听了凌正道这番话,吴月双也是不由放松了警惕。
“既然吴总能够理解,那我想问几个问题,你不介意吧?”
凌正道现在真的学坏了,用话套话的这本事玩的炉火纯青,屡试不爽。
吴月双也没有想到凌正道突然给自己玩了个弯道飘移,还好没有搞懂方向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不介意的。”
说完这几个字,吴月双才意识到凌正道这么晚来找自己,其实就是来调查自己的。
既然吴月双已经说不介意,凌正道就也不客气了,“吴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向中平县医院赞助药物和医疗器械的?”
“大概也就是这三五年时间吧,是中平县医院的前任老院长找到的我,毕竟我也是中平县人,为家乡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却突然又转了话锋,“我还有一件事,可能吴总听了会感觉不太顺耳,所以也请你多多包涵,毕竟我也是职责所在。”
“凌局长客气了,还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我们又不是外人。”吴月双这一次表现的已经很是自然了。
“按说你这几年一直对中平县医院无偿赞助,这也是一件很大的善举。不过虽然是赞助,但是你赞助的药物和医疗器械,都没有达到医疗标准,这就是好心办好事了。”
“其实这也是我亲自来中平县的原因,我赞助给中平县医院的药物,那都是通过层层审批的,并不是因为赞助,就可以避开监管部门。
也就是说我所赞助的医用药物,都是绝对的合格品,至于中平县医院存在的问题,那我也只能说是他们内部问题了。”
凌正道之前并没有参中平县医院问题的调查,所以对具体情况也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听吴月双这么一说,那肯定是早已经撇清了所有的问题。
“其实关于这些问题,我已经把相关材料都给了纪委的高书记,凌局长你知道这件事吗?”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最近一直都在忙新北区的事。”
凌正道的随口一说,却让吴月双如惊弓之鸟,脸色也是不由变了一下。
新北区尚品集团的项目出事了,这同样是吴月双始料未及的,那些不合格的建筑原材料,就是她提供给冯听声的。
虽然说吴月双已经及时为尚品集团换了合格建筑原材料,同时也有卢新明为自己保驾护航,可是凌正道一提新北区,她还是不由心慌。
凌正道也没有想到,新北区的问题竟然也与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关,更没有想到,这随口的一句话,达到了敲山震虎的目的。
吴月双是怎么想的?那就是凌正道之所以没有参与调查中平县医院的问题,更像是在布一个大局,从两方面入手,将自己的事情彻查清楚。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早就被凌正道给盯上了?不过吴月双还是搞不清楚,凌正道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察觉自己的这些事呢?
成州地区近一年来的领导频频迭更,不仅是让官场人人自危,同样也让那些和官员存在利益关系的商人们提心吊胆,吴月双自然也是如此。
凌正道并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不仅是让吴月双充满了警惕,同时也让他自己陷入危机之中,因为凌局长知道的事情可能有点多。
在凌正道看来,吴月双的情况只有两种情况,其一就是这个女人真的一清二白,没有做过任何权钱勾结的事情。
其二是吴月双这个女人很不简单,身后有些很庞大的关系网,庞大到足矣让她以黑变白,显然这并不是凌正道所希望面对的。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凌正道还没有抽出手来查吴月双的这些事,在此之前,他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南柳乡冲突事件的问责问题。
新的一天,对于中平县官场来说,是让人大感惊讶的一天。
上午十时,成州市纪委的那辆黑色别克商务车,驶进了中平县委办公大院。四名纪委调查组成员,当着县委大院多个部门领导干部的面,将中平县纪委书记李刚带走了。
市纪委的小黑车,对于许多领导干部来说都是犹如噩梦般的存在。
虽然近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市纪委的小黑车就会出现一次,可是这一次却很是不同。李刚那可是正处级的干部,这还是中平县多年以来,唯一被市纪委带有的县级领导。
李刚没有想到,昨晚凌正道说一句暂停工作的话后,随后市纪委的小黑车就来了,这看起来可不想暂停工作那么简单。
不仅是李刚没有想到,连凌正道也没有想到,市纪委为什么会突然对李刚,进行这种可能会被“双规”的调查。
纪委的问责调查是有着严格规程的,比如这次凌正道所负责的专项调查组,其主要目地并不是要规了谁,而是通过多方谈话落实责任。
只有在责任完全落实之后,才会再由市委、纪委以及常委讨论处后,才会最终确定是否要对责任人进行“双规”。
虽然被纪委的小黑车带走,不见得就会被双规,但是按照惯例来说,其双规的可能性早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李刚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一个在南柳乡冲突事件上的失职吗?论起责任,他的责任其实还是很次要的,可是为什么说被带走就被带走了?
王殿军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市纪委的小黑车离开了县委办公大院,面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这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呀?
就在不久前,李刚书记还在自己的办公室,说昨晚凌正道找他,要暂停其工作的事情。
王殿军对此嗤之以鼻,在他看来不过是凌正道的狂傲之言罢了。不说他凌正道只是个副处局长,即便他是成州市纪委书记,也不可能是说停一个正处级干部就给停了那么简单。
为此王殿军还特意对李刚说一句,不用理会他就是,咱们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可是谁曾想,连半个小时都没到,李刚竟然被带上了市纪委小黑车。
“王书记,市纪委的人什么也没有说,调查组的凌局长,这会儿在县公安局。”秘书走进办公室,向王殿军汇报了一些情况。
什么意思,凌正道一出手就把李刚拉下马,这会儿却还不来找自己谈话,到底是有什么打算呢?
王殿军的眉头越拧越紧,他感觉事态发展有些不太受自己控制了。凌正道是不是在布什么局,而自己会不会步李刚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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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县并不大,更何况是县纪委书记在上班时,被成州市纪委的小黑车带走的这种大事,自然是瞬间成为了中平县的第一大新闻。
李刚在中平县任职并不是太久,加上他平时也不喜欢那些应酬交际,在中平县和他有直接关连的人并不多,最多也就和县里的几位领导关系不错。
另外李刚这人作人办事,都太过于吹毛求疵,他在中平县这几年,不仅是处理了一些问题干部,就连一些没有什么问题的干部,也是被他搞得有些精神衰弱了。
所以当一些部门干部,得知李刚被带走调查后,也是很痛快地骂了一声“该”,可是骂完之后,一个个却也是不由自我反省,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小尾巴。
最近一段时间,成州纪委的调查组一拨一拨来就不说了,还直接对李刚这样的正科级县领导进行调查,那绝对是在动真格的。
凌正道在中平时,虽然与中平县官场的许多领导干部并没有太多交际,可是在中平县谁都知道,凌正道那绝对是个狠角色。
别的就不说了,就看凌正道一来中平,李刚就进去了,就足矣说明了问题。
然而谁也不知道,凌正道根本就搞不明白李刚为什么会被带走。他一早就向市委、纪委反映了李刚存在的问题,只是想暂停其工作等待问题的落实而已。
显然市纪委很没不给面子地,当场把李刚带回市纪委的事情,对凌正道来说有些始料未及。带着种种疑惑,他给高志强打去了电话。
“高书记,中平县纪委的李刚是什么情况?”
“李刚涉及到了新北区尚品集团的项目问题,市建委卢主任今天反映了这个问题后,叶霜书记和宁市长,一致要求对李刚进行调查!”
“冯……尚品集团那些不合格建筑原材料,是李刚搞出来的?”凌正道还是有些惊讶,李刚的手怎么可能伸的这么长。
“具体还不太清楚,不过昨晚建委连合市公安局,已经将李刚的儿子李长龙抓捕归案,根据他的交代,他一直都在成州地区从事建材生意。特别是中平县经济适用房工程,所使用的就是他所提供的建材……”
凌正道听明白了,这是李刚的那宝贝儿子在李长龙在作死坑爹,可以说不管李刚有没有参与其中,恐怕都很难有翻身的机会了。
新北区茂庄尚品集团的项目,那是宁斌一手主抓的项目,当时出现施工质量问题时,宁斌那可是气的拍桌子的。
同样成州地区的经济适用房项目,那也是宁斌负责的,为此还特意让凌正道配合卢新明去查的,那绝对是有错必纠,有错必查的。
叶霜虽然有“黑寡妇”之称,不过真要对待问题,她的态度其实还是相对柔和的。可是宁斌却不同,谁要是在他身上做文章,那绝对不会有半分姑息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宁斌一上班就在常委会议上提出关于李刚的问题,要求要在第一时间彻查李刚。宁市长都拍桌子了,市常委成员自然是举手表决同意。
也就是因为如此,李刚才会如此突然地被市纪委的小黑车带走。这件事真的很突然,突然的许多人都搞不清状况,还以为是凌正道的一鸣惊人之作。
凌正道对李刚的宝贝儿子李长龙,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就那小子的得瑟劲儿,也不是能干什么好事的人。
开车撞伤环卫工人对李长龙来说不算什么事,可是敢在宁市长负责的项目上动手脚,那可是惹了大麻烦,不仅是他爹救不了他,还顺带把爹坑进去了。
如果说凌正道对这件事有什么感慨的话,那就是他没有想到,建委的卢新明办事效率竟会这么高,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张政在一旁,神色有些紧张地看着打电话的凌正道。李刚突然被纪委小黑车带走,也是着实吓了他一跳的。
不过当凌正道挂断电话回过身来后,张政那紧张的神色,也随之被微笑所掩饰。“小凌怎么个情况,李刚犯什么事了?”
“事情不算小,估计李刚这县纪委书记是保不住了。”凌正道并没有对张政详说什么。
“这么严重?”张政瞪大了眼睛,不过想想也是,都上了市纪委小黑车,又怎么可能会相安无事。
“行了,咱们还是继续说纪明的事吧。”凌正道摇头换了话题。
凌正道今天一早就来县公安局,就是为了找张政近一步确认纪明那些混混的问题,毕竟这其中还是存在疑点的。
“你说的这个,纪明这几年一直不在南柳乡的事,我还真是不清楚,当时他们只是交代,为了讹诈政府才煽动聚众,后来见出了人命都吓跑了。”
“可是根据我了解的情况,纪明等人是在提前得知了县委和县环保局,对南柳乡的强制拆除工作后,提前返回了南柳乡。”
凌正道并没有对张政隐瞒这些问题,出于各种原因,他并不想和这个大哥耍什么心机。
“这事还真就不好说了,提前知道工作计划的人还挺多的。不过小凌你放心,我绝对是实事求是的,对纪明等人的审讯都有录像,这个你都可以查。”
“大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不信别人我也不可能不信你,再说那天你也不是差点挨了铁锹吗?”
凌正道不是不想进一步确认张政的话,可是这事根本就没有办法确认。如果张政真要有心袒护谁,一些工作恐怕早就做好了。
至于警察办案的审讯录像,那就更是一个扯淡,那东西都是自个录给自个看的。如果真要搞什么违规审讯,傻子也不会保存这样的录像,沈慕然就经常这么干的……
所以那些不靠谱的东西,凌正道也不想太多地去较真,一是毫无意义,二是显得和张政疏远了。
“咱哥俩谁跟谁,这是连襟关系,差不多就是亲兄弟了。再说就算我袒护了谁,你也不见得追究我不是。”
张政玩笑地说了一番,随后又做出一副认真之态,“小凌你放心,回头我再让人审审那些小子,肯定能给你把问题搞清楚。”
问题能不能搞清楚也只有张政自己知道,凌正道明白多说无益,便顺着说头来了一句,“那就麻烦大哥了,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怎么地,觉得我管不起你饭了?这都快晌午了,咱哥俩去坐坐喝两杯。”
“还是改天吧,我现在要去县委找王殿军书记了,再出去找这位王书记,恐怕他的屁股就要着火了。”凌正道笑着说了一句。
“那倒也是,李刚这都给整进去了,王书记那边肯定也急了。”
张政摇头一笑,“要我说王殿军就是不会做人,在中平县屁股没坐稳,就想着要飞,这不挨摔才是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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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凌正道所说的那样,中平县委书记王殿军,这会儿真如火烧屁股似的,在自己的办公室坐立不安。
李刚被市纪委小黑车带走后,王殿军随即就给宁市长打去了电话。作为中平县领导班子的带头人,自己总不能对此一无所知吧。
可是电话打过去后,接电话的却是宁市长的秘书,市长真在召开一项紧急会议,而且还在会议上发了火,总之就是告诉王殿军,最好还是下午再打电话过来。
一上午连续召开了两次会议,而且两次会议上宁斌都拍了桌子,一听这个,王建军自然知道这不是找领导的时候,搞不好自己还会被训一顿。
再者要真是因为南柳乡冲突事件,那岂不是去自找麻烦吗?
想到南柳乡的事,王殿军这会儿心里也有些后悔,由于搞不清状况,他现在一直都认为,是因为钱磊的缘故,李刚才会被市纪委调查的。
毕竟昨晚凌正道放了话,就是要停了李刚这个县纪委书记。
这个凌正道怎么就这么大能耐,说话比纪委书记都好使?王殿军作为新任县委书记,虽然并不太了解凌正道,可是关于这位凌局长以前的一些轶事也是知道一些。
前任中平县县长李富春提前退休离职,据说和凌正道有很大的关系,同样也是前任市长郭胜利,似乎也是栽在了凌正道手里,而现在又有一个李刚。
王殿军越想就越慌,就觉得这个凌正道是个领导收割机,但凡被他盯上的领导干部,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最让王殿军受不了的,就是凌正道这两天问这个找那个的,唯独就不来找自己,这到底是什么个意思?难不成就跟对待李刚一样,大半夜找自己谈一下,第二天自己也上了市纪委小黑车?
其实王殿军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怕,自己刚从邻省秘书厅调过来,肯定是不存在什么原则问题的,既然没有问题还有什么怕的?
毕竟是秘书出身,王殿军虽然混的并不像宁斌那么憋屈,可是也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没犯错就查不出你事的,特别是现在南柳乡还闹出了人命。
可以说这一方面,王殿军的个人觉悟要比程斌高很多,最起码他还能认清事情的严重性,毕竟人命关天。事情没闹大还能压,可是现在根本没办法压。
王殿军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地想着,秘书在这个时候又来敲门汇报工作了,“王书记,成州市纪委的凌正道局长,带调查组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王殿军在心里不由说了一句“终于还是来了”,而后便点头说:“请凌局长过来吧,通知县委各科室,要积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凌正道来中平县委大院,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很正式地带领专项调查组,开着成州市纪委那辆招牌式的金杯来的。
前脚刚走了一黑车,后脚又来了大白车,这更是让县委大院的干部们心情很是复杂。
成州市纪委两部招牌车,白色的金杯主要是实地调查问题,多以谈话而主,一般不会立即做出什么问责决定。
不过很多时候白车走了,黑车就跟着赶来过了,所以成州纪委的这一黑一白辆车,在成州地区官场,也有个黑白无常的戏称。
这黑白无常却是仕途之路上的“夺命鬼”!
南柳乡冲突事件,经过一天时间的谈话调查,整个事件也算是明了了。这次来中平县委,凌正道就是特意来问责王殿军的。
王殿军的办公室就是以前胡展程的办公室,不过凌正道走进这间曾经还算熟悉的办公室后,却感觉到一股陌生感。
整个办公室大到办公桌、书柜,小到纸篓和盆栽,都完全换了,换的没有之前的任何痕迹。如果不是有书记秘书引带,凌正道还真有些怀疑自己进错了办公室。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别看县级领导不是什么大官,但是大多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到任一地后就会重新洗牌布局。
即便是坚持前任的一些决策和方针,身在领导之下的人,也会明显地感觉到与以往的不同。
所以对一些人来说,有时候换新领导不见得是坏事,以前没站好队不受待见,现在终于有了重新站队的机会了。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性,新领导到任会让一些人升职,也同样会让一些人降级。
不过作为一方领导,手上自然是有自己的人,这其中包括秘书、司机等等,领导一旦调任就会带上这些“亲信”,除非是一些特殊情况。
王殿军算是属于特殊情况了,因为他是第一次在地方任职,加之以前职位也不高,现在手里面也没有什么“亲信”。
同样宁斌的情况也是差不多,不过之前他就是副厅级了,所以身边多少也有几个人。但是相比叶霜的班底,却是差得很远。
叶霜那是真正从基层科级干部,一步步爬上来的,自然也是收拢了一些“亲信”之人,别的不说了,她原来的秘书林建政,就绝对是最可靠的左膀右臂。
王殿军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所以一来中平县就努力去营造一种新格局,比如将县委书记办公室焕然一新。又比如积极响应领导的指示等等。
可是王殿军和宁斌一样,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那就是太急于求成,而且他的对手赵县长看起来也太弱了点,这也让他的胆子越来越大。
官场上谁都不喜欢有一个强劲的对手,但是有一个强劲的对手,却远比有一个猪一样的对手要好上许多。
对手很强大,你要与其博弈自然是步步为营,谨慎小心的。可是你的对手看上去不堪一击,甚至还有些蠢,一个搞不好你的智商,也会被拉到相同水平。
这就好比和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反之你棋下的虽然臭,可是经常和国手大师下棋,怎么也能学来那么几招是一个道理。
当然凡事无绝对,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愚蠢的对手带偏。不可否认的是,王殿军却真的有些被赵正义带偏了,以至于急于求成,在南柳乡问题上犯了严重的决策性问题。
把责任推到南柳乡乡委书记钱磊身上,这是王殿军用来对付赵县长的法子。可惜的是,他忘了自己这次面对的不是赵正义,而是凌正道。
“王书记,根据我们调查组的多方问话调查,你曾在会议上提出,要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南柳乡环保工作的落实,请问是不是这样。”
凌正道也没有打算跟王殿军绕弯子,两人交谈了几句后,他便直入正题,这也正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对于王殿军来说,凌正道这句话可是直入要害的,而不是赵正义那样,为一件事磨磨唧唧,说大半天废话也说不出个眉目那样。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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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局长,对于南柳乡的事情,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意识到了对手的不同,王殿军自然是收起了轻视之心,“不过这件事,我还是觉得南柳乡乡委书记钱磊,在当地的管理方面存在严重缺失问题。”
王殿军现在比谁都清楚,能保自己的不是宁斌这个领导,而是钱磊这个下属。这个时候必须要主动认错,但是这认错的同时必须要有个垫背的才行。
凌正道昨晚找李刚谈话时,就早已知道王殿军是在做什么打算。当然这位王书记还是比较识时务的也算是主动认识错误,不像李刚那样还想着推诿。
如果凌正道不了解钱磊,他或许可以接受王殿军的这番说辞,但是对于钱磊、对于南柳乡,他绝对比这位县委书记更为了解。
钱磊本不应该受这样的冤枉,他也完全可以像别的乡镇干部那样,坚持执行领导的指示,配合县环保局完成养殖场强拆问题。
这样一来,钱磊的结果最多也只是被老百姓骂几句而已,却绝对不会对他个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当官的最不怕的就是被老百姓骂,反正你骂把天下来我也听不见,怎么还想当年骂我?那好,让派出所教教你怎么做人吧。
一个不怕被老百姓骂,一个不想听到被老百姓骂的干部,那绝对不是一个好干部。因为你心里想的永远只是自己的仕途,而并不是一个人民公仆应有的责任。
中平县十一个乡镇,四个街道办,在面对领导下达的盲目指示中,几乎都是盲目去执行的。他们就像瞎子一样,根本就看不到老百姓的疾苦。
如果如钱磊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干部,结果却是被问责处理,这寒得不仅仅是老百姓的心,也更会让其他想做事的干部不敢去做事。
凌正道庆幸自己能帮到钱磊,也庆幸自己有这个尽职尽责的权力。所以无论是那个角度,他都是绝对性地站在钱磊这边。
“王书记,你可能也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你吧。”凌正道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王殿军迟疑地笑了笑,心里却暗腹,你这会儿才来,不就是一直在想整我的法子吗?
“可能王书记会以为,我这会儿过来,是一直在想着如何针对你,其实并不是这样。”
王殿军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凌正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今天早上五点钟,我和调查组就去南柳乡,目的就是关于王书记你说的,关于钱磊的管理缺失问题,为此我们随机询问了南柳乡一百位村民,你知道结果是怎么样吗?”
王殿军摇了摇头,对于这种事情他并不感兴趣。
“结果就是这一百位村民,一致都认为钱书记是个好干部,是个处处为民着想的好干部,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钱书记存在管理缺失问题。”
“凌局长,你不觉得这样的调查太没有说服力了吗?如果干部存在什么问题,都要去问他所管辖的群众,那还要纪委干什么?”
王殿军的嘴角露出有些不屑的微笑,他觉得凌正道的这些话话根本就没有问题说服力。
“王书记,我希望你首先要搞清楚一件事,你身为中平县父母官,如果连你的子民都不相信,你觉得你还能做好这个县委书记吗……”
“凌局长,我希望你能就事论事,不要把话题扯远了。”王殿军有些不悦了,自己就算是犯了错误,也还轮不到你一个副处局长说三道四!
“我就是就事论事,我在南柳乡为钱磊做民意调查的时候,同时也为王书记你做了一份相同的调查,这个你可以看看。”
凌正道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两份厚厚的调查案宗,“左边是你的,右边是钱磊的。”
王殿军疑惑着接过关于自己的那份民意调查,只看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怒色,“凌局长,你未免也太过份了吧!”
“我不明白王书记为什么这么说,这两份民意调查,我都是随机下发的,这其中没有说过任何一句针对你和钱磊的话,虽然不能彻底代表民意,却也能直接说明一些问题的。”
王殿军没有理会凌正道,而是寒着脸又翻看了一下那关于自己的调查案宗,那些“王八蛋”、“狗官”的谩骂之语,让他越发地愤怒。
这就是一群刁民!一定要把这些有问题的刁民抓起来好好教训一番!心里虽然是这个想法,可是王殿军自然不会说出来,凌正道在自己旁边呢。
“王书记,南柳乡的群众也是你所管辖的群众,你这个县委书记也干了快一年了,可是至今为止,南柳乡百姓却从未在南柳乡见过你,这本身不就是一个问题吗?”
王殿军的脸色此刻格外地精彩,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他也看出来,凌正道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而且是故意借此来羞辱自己的。
可是即便是如此,王殿军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凌正道见王殿军迟迟不语,便也没有再去深入这个话题,“我从南柳乡回来后,就去了县公安局,同时也是在县公安局了解了一些情况。”
王殿军很是小心地看向凌正道,南柳乡冲突事件用人从中怂恿,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不明白凌正道又抓住了什么问题。
知道凌正道这个对手不简单,他也自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其中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怂恿群众闹事的纪明等人,在你开完专项会议,县环保局和相关部门单位还没有展开工作时,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什么?”王殿军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惊讶之色。
专项会议内容知道的人可不多,甚至为了确保强拆工作能够顺利进行,在行动之前还多少做了一些保密工作的。
可是原本只有相关部门领导知道的事情,怎么会被一些流氓小混混知道的。要知道即便是县长赵正义,恐怕也是在临近行动时才得知的消息。
“当然这件事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但是这显然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同时也说明中平县委领导班子中,或许存在一些严重问题。”
王殿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本来他还想着如何尽量免责。可是这让凌正道一搞,自己要担的责任怎么就越来越多了……
“对于钱磊的问题,我只有建议权没有介入权,毕竟这是你们中平县纪委要查的问题。”
王殿军恨不得开口就骂凌正道,还中平县纪委呢,李刚都被你整进去了,这问题还怎么查?
“另外南柳乡冲突事件,我个人觉得王书记你应该先做一个书面的陈述,主动认识到一些问题,情况也要比现在这样好上好多。”
“我接受凌局长的建议。”王殿军点了点头,他知道南柳乡的事,自己想推恐怕也推不掉,甚至还可能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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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王殿军的县委书记办公室时,凌正道知道南柳乡冲突事件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关于这个环保政策的改变了。
对于南柳乡的事情,凌正道心里还是充满遗憾的,虽然他一直在努力避免流血事件发生,可是事情却还是发生了。
当然这个事情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程斌的一意孤行,程斌不仅害了他自己,同时也害很多无关的人。
“小米,让大家都去吃饭吧,剩下的工作下午再说。”见已经到了中午,凌局长便下达了下班指示。
“可算是可以吃饭了,感谢凌局长如此体贴下属,不知道凌局长今天要请客?”邢米笑着问了一句。
“那是必须的,大家都辛苦了,想吃什么尽管说……”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却在这时候想了起来。
邢米看到这里,随之摇头:“我看这顿午饭恐怕又要改天了。”
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最近领导是有事没事就找自己,搞得自己都快连吃个饭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过看清来电后,凌局长发现电话并不是领导打来的,而是一位美女打来的,是吴小莉的电话。
“喂,吴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难道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说好的皮肤护理液呢,你该不会忘记了吧?”吴小莉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
“这个还真是对不起,前天回成州,这不随着又赶了回来,一直也没有时间……”
“就你忙!一点儿也不知道把姐的事放在心上。”吴小莉嗔怪了一声。
“事情是一直放在心上,就是这个时间上有些抽不出来。”
凌正道虽然很会哄女人,却同样也很容易被女人哄,特别是女人那种带着撒娇的责怪,让他有一种不由自主地喜欢。
从这一点来看,凌正道还的确是够花心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不高兴了,所以你要陪我吃顿饭。”吴小莉表现出了,那种属于小女人的任性语气。
“吃饭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能不能吃清淡一点,最近我火有点大,早晨又流鼻血了。”
凌正道的话惹的吴小莉一阵大笑,“行,这次请你吃清淡点就是,我在食为天饭店等你。”
男人要想让女人对你有好感,多说一些俗套的话绝对是没有毛病的。道理很简单,男人和男人之间友情越好说话也越随意。
女人本质上和男人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和女人交流时尽量随意,比那种拿捏着更容易博得好感。
当然这个随意,并不是你满口胡言。就算不是女人,面对还不是太熟悉的男性,张嘴就是一番脏话,也同样不会让人对你有好感的。
交流这个东西很简单,做到随意自然,言语得当就够了,那种天花乱坠巧舌如簧有时候反而会显得聒噪、轻浮。
说白了交流这种事,主要走的不是嘴而是心,凌正道在这方面就做的很不错。
“好,我随后就赶过去。”凌正道爽快地同意了,随即又道了一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邢米在一旁颇是玩味地看着凌正道,又是玩笑地说:“凌局长看你满面春风的,这是佳人有约吗?”
“算是吧。”凌正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们吃饭记得开发票,到时候我给报销,不过也不要太宰我,超过一千我可就不管了。”
“太没诚意了,一点儿都不知道体谅我们这些下属!”
凌正道在市纪委和邢米的关系很不错,所以私下里两人也会说一些玩笑话。当然在市纪委,好像还没有谁和邢米关系不融洽的。
答应吴小莉的邀请,这其中有凌正道多情的一面,也有想借此,了解关于中平县的一些事情。他始终都没有忘记,自己来中平县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吴小莉以前是副县的夫人,现在是第一县长夫人,加之为人比较开朗,在凌正道看来,肯定远要比自己更了解中平县的一些事情的。
食为天饭店,属于食为天的餐饮的中档餐厅,与快餐式的食为天餐厅不同,这里主要还是以中档宴席为主,比如同事聚会以及宴席什么,总不能去快餐店吧。
虽然定位是中档,但是食为天饭店的格局,在相对落后的中平县也算是很好的饭店了,除了价格没有贵都大酒店贵,别的地方都不会差。
至于食为天中华楼这种绝对高档的饭店,自然不会开到中平县来的,虽然中平县也不乏有钱人,但是整体来说,中平县还是太穷。
一个物质比较优越的女人,是绝对不会经常穿同一件衣服的。当然也有人说,一个有生活品味的女人,是绝对不会穿同一件衣服的。
当然生活品味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用物质的东西凭借一个人,所占据的分数并不高,只要自己内心活的精彩才是最重要的。
吴小莉活的应该是比较精彩的,而且也不缺乏物质带给她的生活品味。今天她穿了一件很透的紫色半袖衬衣,薄纱紧贴在丰腴的身体上,带着撩人心扉的朦胧诱惑感。
好在衣服上花瓣状翻领,恰当好处挡住了她最傲人的部位,不至于春光乍现。不过从后背看上,薄薄的衣衫内却空无一物,难免让人会多想些什么。
腰间那条精致的腰带,巧妙地掩饰住吴小莉那微胖的体型,一步及膝裙,黑色的高跟鞋更是显得苗条了许多,再无任何的遗憾之处。
凌正道眼睛在吴小莉的裙子上停留了几秒,那条一步裙很有特点,是条开叉的,而且上面还有一条拉链,一直延伸到了腰际。只要轻轻往上一拉,一切就会展露无疑。
吴小莉这种大胆的穿衣风格,凌正道也见过很多,比如周影、宁雪等等,其实很多时候都是穿的那么撩人的。
可是相比之下周影的略带青涩,宁雪的稍显矜持,反倒是吴小莉更为成熟和放的开,更何况这个女人还处处都带着火一样的热情。
“吴姐,我这没算迟到吧。”凌正道随心一笑,对于态度热情的人,他向来都是很有好感的。
“还算是好吧,没有让我等太长时间。”吴小莉面带妩媚之色,“这个食为天饭店,你应该很熟悉吧?”
的确,作为食为天的创始人之一,凌正道对其自然是非常熟悉的。不过他还是有些惊讶,因为即便是在中平县,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并不多。
“没有错的,我就是特意地打听过你的哦。所以你这次就不要那么客气了,给我也介绍几道好菜吧。”
吴小莉的这番坦然表现,让凌正道觉得这个女人其实还是很聪明的,只是经常喜欢装那种一无所知的模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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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莉那种火辣的热情,多少也让凌正道适应了一些,似乎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热情的人给人的感觉会相对轻松一些,最起码不用出现那种冷场的尴尬。吴小莉最关心的,自然还是那些美容养颜的话题,入座没多久,就开始不断地向凌正道请教这方面的问题。
也幸亏凌正道的忽悠水准很高,不然还真的难以应对吴小莉那接二连三的问题。
“你还真是个人才,竟然什么都懂。”吴小莉颇为崇拜地看着凌正道,女人的崇拜会让男人拥有更多的自信。
“也不是什么都懂,只能算是比较留意吧。”凌正道谦虚地说了一句。
“你一个男人留意这些,肯定是有目的的吧。”吴小莉有些迷离的眼睛中,闪出几许睿智之色。“如果我没有猜错,目的就是哄女人开心吧。”
“呵呵……吴姐如果能开心,我不介意去哄的。”凌正道随之笑了起来。
“真是个体贴的人,可是越是像你这种会哄女人的男人,越容易伤女人的心,我感觉自己都被你伤到了。”
吴小莉说话向来大胆,可是这一番话不仅大胆,还包含了一个成熟女人特有的智慧。
不管是谁,经历的多了自然也会变聪明,你可以一分钱不花,让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为你要死要活,可是同样的办法,用在一个阅历丰富的女人身上,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她会带着一些玩的目的和你交往,但是要让她对你死心塌地,绝对没有简单。
“吴姐,你这是从何说起?”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
“能伤女人心的,只有她喜欢的男人能做到,我这几天做梦都梦到你,真是的,为什么会让我认识你?”
吴小莉的话很直白,特别是在说这番直白的话时,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幽怨,更是让人所见犹怜,怕是任何男人都难免为其动心。
“这真是太让我受宠若惊了,我以茶代酒,先敬吴姐一杯。”凌正道举起面前的茶杯,他不想和吴小莉深入这样的话题。
吴小莉没有举杯,而是托着香腮,含情脉脉地看着凌正道,“你可能不知道,以前我和林薇薇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林薇薇!听到这三个字,凌正道脸上的从容随之消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努力地笑了笑,“我还真不知道吴姐还认识她?”
“我都说了,我和她以前是好朋友,对于她……”吴小莉看了凌正道一眼后,才又说:“对于她,我还是非常了解的,她不像那种会安心过日子的女人。”
吴小莉对林薇薇的定位很是准确,林薇薇以前的日常,无非就是游手好闲、挥金如土、吃喝玩乐甚至还有很多不检点的地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安心过日子的女人?
“可是后来我发现她变了,就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很少和我联系,后来她出事了,我对她的事就更不得而知了,再后来她……结婚了?”
吴小莉本来是想说出,林薇薇那些被传的沸沸扬扬的香艳之事,只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听说是你娶了她?”
“是,林薇薇是我妻子。”凌正道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于这段短暂的婚姻,他内心中没有后悔,有的只是遗憾与内疚。
“那你为什么会娶她?”
吴小莉问出一个很多人心中的疑问,凌正道不缺女人,求权可以选择沈慕然,求财可以选择周影,即便他一无所求,他的未婚妻徐芳岂不是更好?
喜欢林薇薇这样的成熟女人,宁雪岂不是同样如此,而且论相貌,中平四美中宁雪也是最为俊俏的一个,更不要再说那些似有或无的女人了。
“因为她爱我,我也爱她。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可是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妻子。”
凌正道的脸上闪过忧伤,林薇薇在他心里是永远的痛。正如吴小莉所说的那样,如果自己早知道这个结果,他宁愿自己永远都不认识林薇薇。
“理由真的很简单。”吴小莉感伤地叹了口气,她的眼睛似乎是被融化了,变得越发迷离起来,“你是个真正的男人,我真的很羡慕林薇薇。”
“吴姐,你今天特意找我,不会就是问我这些吧?”凌正道的脸上再次绽放出轻松的笑容,有些事他只想放在心里,并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你不说的话,我还真给忘了。”吴小莉恍然地点了点头,“其实今天呢,是我家那位县长,让我来找你打探些消息的。”
“是因为李刚的事情?”
“讨厌,就不能容人家卖个关子吗?”
吴小莉娇嗔地白了凌正道一眼,“你们市纪委的小黑车把李刚带走了,可是吓坏了好多人,你也知道我家那个县长,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
“吴姐你回去告诉赵县长就是,李刚是属于个人问题,让他不用担心什么,当然如果他也有问题,这就不好说了。”
“他能有什么问题,不管什么事那都是能躲就躲的,生怕自己担了责任,没个男人的样子。”
吴小莉把赵县长鄙视了一番后,才又问:“李刚不是挺正派的一个人吗?怎么就犯了大错误呢?”
“正派不正派,也不是随口说说就是的,李刚书记这次主要还是栽在他儿子手里了。”
“他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小莉说到这里,忙又改口:“如果你不方便说,那就算了吧。”
“这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估计很快也会通告出来的。问题就是李刚的儿子李长龙,在中平县和成州地区从事建材生意。他搞得那些建筑原材料在成州新北区,以及中平的廉租房项目上出了问题。”
凌正道大致地将李刚父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件事的影响的确很恶劣。即便李刚没有参与其中,但是李长龙在其父所在辖区从事这些生意,最少也会被降级处分的。
“原来是这样。”吴小莉听完凌正道的话,脸上竟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模样。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就是李长龙从中抢了自己的生意。为了这事,吴小莉还和赵正义大闹了一顿,自己一个县长夫人竟然被纪委书记儿子欺负了,实在是太窝囊了。
不过这会儿想想,当初受了那窝囊却也是很值得的,不然进去的就不是李刚和他儿子李长龙了。
“吴姐,我听说你也是做生意的,有些事我觉得你也应该谨慎才是。”凌正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提醒了吴小莉一句。
“我?”吴小莉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满脸轻松地说:“你就对你姐放一百个心吧,我那都是小打小闹,再说生意一直也都在青县那块,这不违反规定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最好了,说真的我也不想看到吴姐你惹什么麻烦。”凌正道随之点头。
吴小莉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家里那个不像个男人的赵县长,还真是个神算子,几乎什么事都给他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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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成州市纪委就中平县纪委书记李刚做出了通报批示。
由于纵容其子李长龙在其管辖的中平县,参与恶意商业竞争,根据相关规定免除李刚中平县纪委书记一职。
李长龙利用其父关系,涉嫌垄断中平县以及成州地区等,重点项目的建筑原材料生意,所提供的建筑原材料属严重不合格产品,且情节十分恶劣,目前移交市检察院立案处理。
无论是对李刚的任免,还是对李长龙的刑事问责,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从严从速。这次李刚虽然没有被开除D籍,可是其仕途差不多也是被那个坑爹的儿子给毁了。
紧随李刚其后的就是中平县委书记王殿军,这位到任中平县不及一年的县委书记,因为在南柳乡环保整顿问题上的严重失职,而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根据成州市委常委,以及省级领导指示,免除其中平县县委书记一职,其具体任留问题尚未做出明确决定。
任职不足一年就被免职的县级一把手领导,这在成州地区的官场调任历史上还属首例。
作为南柳乡冲突事件的主要当事人,原中平县环保局副局长程斌,因暴力执法故意杀人等一系列问题,被开除D籍移交检察部门立案,追究其刑事责任。
对程斌的问题做出处理结果的人正是凌正道,执迷不悟的程斌在被法警带走时,还在幻想着王殿军会救自己,直到凌正道告诉他王殿军已经被免职处分后,他才面如死灰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凌正道对于程斌没有抱有任何的同情,真正看清楚这个人后,他心里也只是同情被程斌抛弃的妻儿。
好在程斌还留下了一套房产,这也多少可以李桂华母子未来的生活有一点依靠。
南柳乡乡委书记钱磊,在任职期间尽职尽责,做到了一个地方领导的楷模表率作用,成州市纪委因此也推翻中平县纪委对其的问责调查。
无疑,南柳乡冲突事件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县长赵正义,虽然成州市委常委,还未对赵正义做出任用批示,但是目前赵县长,已经开始代理中平县委书记的工作了。
在南柳乡冲突事件得到问责处理的同时,凌正道也向上级领导反映了,现今环保工作中存在的诸多问题,也得到了上级领导重视。
在两天后的省委常委会议上,省委常委就目前环保工作的盲目问题,提出了重要的批示,严格杜绝盲目的一刀切环保政策。
“我们的工作不能等到流了血,知道了疼才想到要不要去重视,对于盲目执行,甚至想借此捞政绩,怕担负责任的相关负责人,必须要严厉查处!”
省委领导在常委会议上重要讲话,对于在这次环保工作中,存在各种问题的相关领导干部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
“近日,省委常委省纪检委,根据目前环保工作中盲目一刀切问题,进行相关责任问责,共问责东岭省环境保护厅刘万利等相关责任人72人……”
凌正道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东岭省电视台新闻。
这几天新闻上一直都在说,抵制盲目环保政策一刀切问题,足矣说明领导对此事的重视性,同时也代表东岭省长达半年之久的盲目环保整顿工作,终于被画上了一个句号。
“凌局长你这次敢为人先,肯定让领导对你记忆深刻。”苏澜将一只削好的苹果,递到了凌正道的面前。
凌正道倒也是不客气,接过苹果就咬了一大口,“这种事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来的,东岭省那么多干部,我又算老几?”
“你就不要谦虚了,那位大领导的会议讲话,不就是借用了你的问题反映报告吗?如果这样还不是重视,怎样才是重视呢?”
“那敢情好了,等我当上市委书记,以后就可以在成州横着走了。”凌正道玩笑地说了一句。
“市委书记是不可能的,不过我觉得用不了多久,你就又可以做土皇帝了。”苏澜很是有把握地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说,难不成还让我会出当乡长?”凌正道不解地问了一句。
“出息,你是不是就想当乡长,难道就没有想过往高处爬?”苏澜责怪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理想就是当一个乡长。”
“真是搞不懂你。”苏澜嘴上虽然说不懂,可是心里却明白凌正道的想法,他只是想做个与世无争,又能为百姓做实事的干部而已。
“对了,最近你不是一直在跟建委,在查成州地区的廉租房项目问题吗?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什么进展,问题好像就是出在了李长龙身上,不过我感觉李长龙好像是被人坑了,他搞得那些不合格建筑原材料,都有相关的合格证书。”
凌正道虽然不喜欢李长龙这个人,却也是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在关于那些存在于成州地区的不合格建材问题上,他的态度还是很中肯的。
李长龙的那些不合格建材,是通过临山市的一家公司介绍搞来的,至于那家临山市的公司,已经超出了凌正道的调查范围。
委托临山市相关部门调查,却没有查到这家公司的任何信息。由于前段时间环保力度很大,相关建材的紧缺,所以也不难排除是投机的皮包公司所为。
不过重点的问题却是,明明是不合格的建材,又是怎么拿到相关合格证书的呢?可以说做这件事情的人,肯定是有很强大关系网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不禁又问苏澜,“这种事情,王朝军可以轻而易举做到吧?”
“那是当然了,不过他不缺钱,而且一心想的都是如何洗白,这种冒险的事情在前些年他还有可能做,可是现在却是绝对不会去做。”
苏澜说的没错,王朝军如今可是东岭省首富,来钱的门路也是比比皆是,类如垄断建材市场的“蝇头小利”,他还看不到眼里。
“不过你也说了,没有一定能力的人,是做不好这件事情的,所以在查这件事的时候,你还是应该小心谨慎一些的,搞不好就会给自己惹了麻烦。”
凌正道点了点头,在官场越久他也越觉得,稍有不慎就会落人把柄,哪怕是觉得没有错的事,如果真要赶上了那就是错事。
比如中平县委书记王殿军,他在对南柳乡环保问题做出强制决策时,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错。如果他知道会是现在的结果,也肯定不会去自找麻烦的。
所以对与错这种事,并不是你个人如何去认为的,而是由某种大局观所左右的,同样也有可能,会成为别人手中利用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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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和其子李长龙虽然已经被问责处理,可是事情显然没有这样结束,李刚的问题反映出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干部家属在其管辖范围内的经商问题。
背靠大树好乘凉,作为一方领导手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资源,家属利用这些资源经商,就如同玩游戏开了外挂一样无往不利。
这种官商问题一直都是存在的,而且严重地影响到了正常的商业竞争,为此也是制定了一系列的相关政策,虽然也取得一定效果,但是问题却依旧存在。
成州市委常委最近更是接连对当前问题多次展开会议,对官员家属的在其辖区内经商问题,进行严厉查处。
作为成州地区唯一县级市的长兴市,再次成为了重灾区,由于长兴市的领导班子管理极其混乱,所存在的干部家属经商问题也是非常显着的。
五天时间,长兴市就有十位相关干部,因为这个问题被免职处分。另外其他县市也有数名干部,也因此受到了相应的处分。
这次成州地区的干部整风问题,自然是受到百姓拍手称快的,也都觉得成州换了新领导,一些官场上的不良风气也越来越少。
借李刚父子事件的整风行动,正是宁斌一手抓的,在与叶霜的博弈中落了下风后,他果断抓住这件事做文章,也算是明智之举了。
可是在凌正道看来,宁市长这次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最起码在没有稳定住现有局势的情况下,做这样的整风行动,会对他今后的工作造成一定影响的。
这种当“恶人”的事,最好还是让叶霜去做,毕竟问题摆在眼前,宁斌不去查,叶霜也肯定会去查的。
另外一点就是,宁斌这次再次把长兴市的一众干部处理了一番,更是造成了长兴市官场许多职位的空缺,这也很不利于长兴市的发展。
如果深入地想一下,长兴市作为王朝军的根基之地,这几年也是被凌珊挖的有些动摇了。长兴市接连的干部落马,这也更有利于王朝军重新在长兴市布局。
所以凌正道还有些怀疑,宁斌是不是和王朝军有什么关系,或者是王朝军在成州的人间接地利用宁斌,不然长兴市怎么会轻而易举查出这么多问题。
地方领导拥有绝对的地方势力,上级要想查他们,可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有点防备和心机,那怎么可能在官场上混这么久?
“这就是你的看法吗?”叶霜坐在办公桌前,冷冰冰地看着凌正道。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成州领导班子中,绝对存在王朝军的人,宁市长很可能就是被这些人利用,为王朝军铲除异己。”
凌正道一上班就被叶霜喊了办公室,这会儿已经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了。领导找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听听他对近期工作的一些看法。
“那你觉得谁最可能利用宁市长?”
“自然是平时和宁市长走的比较近的人……”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不由停了下来,成州官场和宁市长走的最近的人,貌似就是他自己。
“没话说了?”叶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他是市长,如果没有这个想法,又有谁能利用他?”
凌正道听明白了,叶霜这个女人是记仇的,之前宁斌摆了她一道,她来想着如何加倍还回来。果然女人,都是比较小气的。
“我知道你受宁市长器重,不过你也不要忘了自己的原则,不然我是可不会留什么情面的。”
“叶书记的话我都明白,但是我还是觉得宁市长和王朝军之间,不会有什么关连的。”
宁斌之前在省厅都是没有太多实权的,能做主的事情实在是少之又少,如果他能攀上王朝军,之前也不用混的那么憋屈。
所以不是说宁斌不想与王朝军有什么关连,而是作为东岭省风云人物的王朝军,根本就瞧不上宁斌这个没有价值的人。
说起来宁斌能担任成州市长一职,也是很多人都始料未及的,当初成州市长是原定人选的。只是正好赶上了天灾洪祸,致使原定市长在受到问责牵连,才无法担任市长一职。
原本的成州市长郭胜利,本来也是要做市委书记的人,可是同样也是因为去年的洪涝灾害问题,最后搞得一个晚节不保。
可以说无论是叶霜这个市委书记,来的也是非常突然的。不过叶霜这位原云州市市长,任职成州市市委书记,那是属于临危受命,毕竟作为地区市,不能缺少一个有能力的一把手领导。
宁斌却和叶霜的情况有很大不同,毕竟空缺下来的市长位子要有人去坐,宁斌恰恰有这个资历,在没有更合适人选的情况下,他被勉为其难地任命了市长这个职位。
所以这个市长对于宁斌来说更是来之不易,他也更加迫切地想有一番作为,再加上面对的是如叶霜这般强势的女人,有时候他的做法也难免有些过激,
宁雪很了解哥哥的这种情况,所以一直都希望凌正道能处处在工作上帮到哥哥,凌正道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所以必要的时候,他还是更倾向于宁斌的。
叶霜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能多少看出一些凌正道的想法,更何况凌正道还和宁斌的妹妹关系暧昧。
如果不是看重凌正道的能力,以及在许多事情上的原则性很强,估计叶霜早就排除这个异己了。
这种事不能说女人记仇,即便是换了男人也同样是如此,没有那个领导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有二心的。相比之下,叶霜对凌正道已经很是宽容了。
毕竟还是女人,心总是要比男人软一些的。
“我今天叫你过来,除了问一些关系近期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之外,再就是有对你有一个任命。”叶霜把话引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上。
“叶书记,你这是要扶正我吗?”凌正道玩笑地问了一句。
“扶正?你现在副处级还在任用观察期,先保证在做好当前工作再说吧。”
叶霜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其实在她看来,凌正道在这将近一年来的表现,还是非常出色的,的确是有扶正的资格了,可是她还是不希望凌正道爬的太快。
在这件事情上,叶霜有个小女人的想法,那就是不希望凌正道抢了林建政的风头,她更希望林建政能成为东岭省最优秀的年轻干部。
“那叶书记你这又打算为我安排什么工作?”凌正道听到这里,就知道又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中平县纪委现在出现空缺,经市委常委讨论决定,暂任你为中平县委代理副书记,纪委监察局局长。当然这只是市委常委临时任命,市纪委的工作你同样还要负责的。”
“那我就想问一下叶书记,这能给开双份工资吗?”
“原则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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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中平县是凌正道心里早就有的一个打算,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要证实林薇薇的举报没有错。
虽然林薇薇已经去世了,可是对于这件事,凌正道却是一直都放在心里的,关于林薇薇的一切,也并不会因为她的离世而一去不复返。
叶霜之所以想让凌正道去中平县,其主要原因也是为了查清楚存在于中平县的种种问题。在她看来王朝军选择在中平县银行洗钱,必定有其中的原由。
要彻查出这些事情,在叶霜看来凌正道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那叶书记,我什么时候去中平县报道?”凌正道不由握了下拳头,他知道这次自己担负绝对是重任。
“一星期之后吧,一来是让你交接下手头上的工作,二来也算是让适应准备一下吧。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倒是也可以提的。”
“我倒是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了,刚才提到的要求也还不是被您否决了。”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回去工作吧,顺便去和高书记那边说一声。”叶霜这给凌正道下了逐客令。
关于凌正道的临时任命,高志强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知道归知道,凌正道作为下属总是要和领导沟通一下的。
“这件事叶书记已经提前对我说了,是市委常委讨论后的意见,所以我也是支持这个决定的。”高志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说话。
“那高书记你是不是打算给我申请下,给开双份的工资。”凌正道很是财迷又提到这事。
“这个我没办法申请,不过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助手,让张蓓蓓跟你去中平县吧。这丫头性子太单纯,只有跟在你身边,我才会放心一些。”
高志强的想法凌正道还是很理解的,毕竟对于老同事的女儿,高书记一向都是照顾有加的。而凌正道不仅是个有能力的领导,而且为人也比较随和,对于张蓓蓓的工作阅历。也会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
“这件事我没有什么意见。”凌正道点了点头,如果只是单纯地带一带工作经验不足的张蓓蓓,这倒是没有什么的。
“你没有意见最好了,正好你也是要过几天才去中平,抽个时间我请你吃顿饭。”
“那怎么成?你是领导,要请吃饭也是我请你才对的。”
“你少跟我贫了,就问你一句话,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喝上你和慕然的喜酒?”
“这都是不着边的事,高书记你就多想了。”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沈慕然怎样。
“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这个小师妹,她看准了的事情,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而且我也一直觉得你们两个蛮般配的。”
还般配?凌正道听到这里就想骂人,这几天下班没事,他就去找沈慕然学一些防身之术,结果几天下来,身上到处都是淤青红肿,什么学防身术,那是去给沈慕然当沙包挨打去了。
当然学防身术嘛,挨两下打也是好正常的,不过总要讲个点到为止吧。可是沈慕然向来都是以实际出发,对凌正道那是一个拳拳入肉,还说这样能提高应变能力。
凌正道学了三天就后悔了,可是沈慕然又说什么贵在坚持,搞得凌正道现在一听沈慕然的名字就想躲,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
凌正道被暂任中平县纪委副书记工作一事,很快就在中平县传开了,这件事自然也是让中平县官场上一众干部大感头疼。
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反正凌正道在中平县官场那就是一个“祸害”的存在,现在这个祸害还主抓了中平县纪委工作,那还岂会有好?
“我觉得小凌人挺好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吴小莉撇了一眼盘膝而坐的赵正义,脸上带着几步不屑。
“没有那么夸张?如果之前不是我拦住你,又让你把建材市场的门面关了,你以为你还能坐在家里跟我说话吗?”
赵正义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些年混迹官场,他就全指望自己这占卜问卦的本领了,对此他也是深感骄傲的。
吴小莉不说话了,虽然她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像李长龙那么肆无忌惮,可是却也不得不承认,若不是赵正义那番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话,还真就有些麻烦了。
这些天成州地区各县市,大大小小的干部因为这事都被撤了十多个了。自己的丈夫虽然不像个男人,可是好歹是个县长,要是没了这个县长,自己还能指望谁?
人的内心与外在表现往往是截然不同的,吴小莉正是如此。别看她平日里泼辣自在的,可是内心中缺是极度缺乏自信的。
在她看来如果自己不是县长夫人,根本就做不成什么生意,当然这也可以说是一种自知自明。
赵正义虽然从不干涉吴小莉的私生活,可实际上吴小莉也远没有外在表现的那么风流,很多时候的逢场作戏,都是按照赵正义的意思来的。
所以他们这对夫妻与其说是父亲,倒不如说是相互利用合作的关系。
“如今王殿军这煞星算是除了,现在剩下就是凌正道了。”赵正义神神叨叨地嘀咕着,而后又看向妻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拿下凌正道?”
“你当老娘是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说勾引谁就能勾引谁?”吴小莉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自信。
“之前胡展程那般老奸巨滑,不也是让你拿下了吗?”赵正义撇了撇嘴,他能顺利地当上这个县长,多少还是拜胡展程所赐的。
“那能一样吗?凌正道人家是年轻有为的小伙子,胡展程就是道貌岸然的死变态……”
“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现在还有用的着胡展程的地方,别看现在他没有什么实权,可是要说到心机,他可是比谁都深的。”
胡展程在中平县任职五年,说起来还是颇有成绩的,而且在中平县的名声也一直很是不错,给人的感觉也是务实、随和等等。
可是从赵正义的话语中,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对胡展程很是忌惮,深知至今都有些怕那位曾经的中平县委书记。
“怎么他胡展程还能当市委书记不成?”吴小莉恨恨地说了一句。
“要是别人可能不行,但是胡展程还真不好说。”
胡展程的仕途并非是一帆风顺,最起码他在凌正道这个年纪,还是一个副科级的小干部。五年前,已经五十岁的胡展程才首次担任正处级县委书记。
当时胡展程初到中平县时,情况也并不是太好,县长李富春那是盘踞中平官场多年的人物,让胡展程这个县委书记干的很是憋屈。
可是向来郁郁不得志的胡展程,自从担任了中平县委书记后,却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处处后发制人,近一年多时间,就在李富春面前化被动为主动。
临近中平县委换届前夕,胡展程借用中平县严峻的环保问题,给予了李富春一击重击,让其提前离职退休了。
当初凌正道只知道,县长李富春是因为维护中平县重污染企业,才被上级领导问责,却并不知道这其中具体发生过什么。
毕竟那会儿,凌正道只是一个股级小干部,根本无法了解到县级领导的之间的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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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会去想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以后到底是怎样的。
凌正道开着车在前往中平县的路上,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几年前在中平县国税局时的那种不得志的失落,仿佛还只是昨天的事情。
那时候的凌正道还是浑浑僵僵,没有方向没有目标的,甚至觉得当乡长这个理想,恐怕一辈子都只是个理想。
然而如今,凌正道不仅当了乡长,而且现在还是以中平县纪委代理副书记的身份,再次回到他的仕途起步点。
“凌局长,听说你以前是在中平县国税局的,怎么后来就调了出来?”坐在副驾驶上的局长秘书张蓓蓓,有些好奇地问凌正道。
“这个你们不是都知道吗?就是因为我和徐芳谈恋爱,当时环保局的徐建平就把我调到环保局去了。”
凌正道的升职之路,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与徐建平有关的,当初正是老徐拉了这个未来女婿一把,才让其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可是凌正道自己却知道,自己迈出的第一步是来自赵丽然,如果没有她,自己恐怕现在还在中平县国税局混吃等死。
人一生中总会遇到几个很重要的人,在凌正道心里,赵丽然无疑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有些事情他只能藏在心里。
如同以往,每次凌正道来中平县,都不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赵丽然。昨晚在去中平县纪委报道之前,凌正道特意给赵丽然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处处小心,不要强出头。”这是赵丽然对凌正道的嘱托。
“凌局长你现在还和那个徐芳在一起吗?”张蓓蓓好奇的询问,打断了凌正道的思绪。
凌正道愣了一下,随即便板起了脸,“小张同志,领导的个人问题,你以后要少打听。”
张蓓蓓冲着凌正道做了鬼脸,而后才很是委屈地说:“我知道了,我虚心接受领导批评。”
凌正道来中平县报道,就只带了张蓓蓓这个秘书去的,当然这个秘书还是高志强特意安排的,所以凌正道在张蓓蓓面前也很少摆领导架子。
不过说起来,凌局长的这个美女秘书还真是羡煞旁人的,毕竟官场上的秘书都是以男性居多,年轻貌美、活泼可爱的女秘书,那可是很稀罕的。
张蓓蓓提到了徐芳,凌正道也不由地想到了这个以前的未婚妻。
凌正道当初与徐芳订婚,有徐建平从中撮合,也有两人的兴趣相投,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他想借此和赵丽然的爱情画上句号。
可是当凌正道再次遇到赵丽然时,才发现自己从没有忘记过她,同时也不知道该去如何面对徐芳。
一直以来,凌正道都觉得徐芳是个很好的女孩,对自己也给予了极大的包容,只是这种包容却让他越发地自责。
当徐芳发现了自己与徐芸之间的事情,凌正道知道,徐芳不会再去包容自己了,两个人感情纠葛停留在了一个月之前的那个夜晚。
……
徐建平卖医院待了一个多月时间,如今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而今天正是老徐出院的日子。
“可算是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回头看了看待了一个多月的病房,老徐心里就觉得舒坦。
“为了庆祝徐建平同志康复出院,我们家要举行一次盛大的庆祝会。”徐芳搀扶着父亲的手,消沉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
“还庆祝会,你就说想吃你姐做的菜不就得了。”徐建平摇头笑了起来,“二丫头,你以后也要学着做饭,这以后过日子不会做饭怎么成?”
“学什么做饭,爸,你忘了芳芳就是开饭店的吗?”张政在一旁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饭店那是家吗?什么地方的饭,也不如自己家的饭好吃。”徐建平满脸固执的模样。
“那好,等会儿到家,我给你露一手总行了吧。”徐芳笑着又说。
“这个……还是改天吧,我这刚出院,要吃了你做的饭,那还不又进来了。”徐建平想到徐芳那毒药般的厨艺,面容就有些古怪。
“哼~我生气了。”徐芳撒娇地跺着脚。
徐建平出院这对徐芸、徐芳姐妹来说那绝对是一件大事。徐芸一大早就在家张罗着做饭菜,徐芳和平时忙的没空来医院的张政,一起来医院接老徐回家。
“对了爸,小凌今天来中平了,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张政觉得这事不能缺了凌正道,而且如今自己也更需要这个妹夫照应了。
“这么快就来了?”徐建平迟疑了下才说:“给他打个电话,有空就过来吧。”
“爸,这电话不应该我打,应该让芳芳打才对……”
“要打你们打,我不想理他!”不等张政把话说完,徐芳就恼怒地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了这是?”张政有些懵了,自家小姨子那来的这么大火气。
徐建平也是有些错愕地看向徐芳,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了,二丫头和凌正道几乎没有什么联系,就算是来医院看自己,也都是故意岔开时间似的。
难不成凌正道那小子真当了陈世美?
这个念头在徐建平脑海中一闪而逝,想到凌正道前段时间床前床后的伺候自己,这也不像是陈世美的表现呀。
徐芳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稍稍平静了下心情又说:“没什么,先回家吧。”
“那电话到底还打不打了?”张政有些摸不清徐芳的心思了。
“你给他打一个吧,没空就算了。”徐建平随口说了一句,心里却是暗暗叹息。
在徐建平心里,真的没有指望凌正道能有什么出息,就希望这个女婿不大不小当个官,然后跟自己女儿过日子就够了。
可是如今徐建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觉得成不了大器的女婿,如今真的要出息了,才三十出头就如此被重用,那以后肯定会飞更高的。
徐建平是个内心充满骄傲的人,一辈子最不想干的事就是去高攀谁。可是如今凌正道这个女婿,却让他有种去高攀的感觉。
以前为了女儿的婚事,徐建平可以大张旗鼓地找到凌正道去质问,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以前,自己也想因此落人口舌。
徐建平这辈子没有怕过什么,唯独就怕别人在背后嚼自己舌根子。可是看到女儿那神伤落寂的样子,老徐心里却更不舒服,难不成这事真的要黄了?
张政看了看徐建平又看了看徐芳,很是不明白这父女到底是怎么了?迟疑了片刻后,他还是摸出了手机。
中平县很多人都怕凌正道,张政也是不例外,如今他觉得只有抓牢现在的关系,凌正道才不会把麻烦找到自己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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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刚到任中平县一些交接的事情还是比较多的,不过凌正道也不想难为自己,事情不可能是一天就能做完的。
县纪委的一众领导干部,对于新来的凌局长还是很欢迎的,最起码表面上是很欢迎的,中午更是特意要为凌局长接风。
凌正道虽然是代理纪委副书记,实职却是中平县纪委监察局局长,这个正局的任职,一直都是由副县纪委副书记兼任的,所以大家还是称凌正道为局长。
比如成州市纪委监察局局长,这个职位都是副市级领导兼任,凌正道一个副处能坐在成州市纪委监察局副局,也算是位低权重的。
凌正道不是见外的人,对于同事和领导们的欢迎,也是欣然接受的。只是这时候,张政打来了电话,说老徐出院了让过去吃饭。
虽然凌正道对徐建平有些发怵,可是在他看来老徐出院这事也算大事,如果自己不过去的话,搞不好又惹得老徐不高兴。
想到自己估计要在中平县待一段时间,和徐建平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凌正道更觉得自己应该去吃这个饭。
至于纪委领导同事的欢迎宴,那也不急这一时的。想到这里,凌正道便让张蓓蓓帮自己推了中午的接风宴。
徐建平是凌正道的准岳父,这件事在中平县那也是人尽皆知的,这种人情世故的事,大家也都明白,便也知趣地打算改天再为凌局长接风。
中平县纪委在县委大院,距离徐建平的县委家属区并不远,步行五六分钟也就到。凌正道在附近的小超市,随便买了点东西就去上门了。
徐建平坐在餐桌前,心情也是很不错,不管怎么说凌正道还算给自己这个脸面,能来就比不来的强,更何况这便宜女婿在自己面前还是很谦虚的。
“小凌,咱爸还怕你忙不会过来,但是我知道你就算再忙,今天老爷子康复出院的事,你也肯定会过来的。”
张政递给凌正道一支烟,一副讨好凌正道的模样。
“那是当然了。”凌正道不自然地笑了笑,虽然自从进门,徐芳都没有理会他,可是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可以吃饭了。”系着围裙的徐芸端着盘子,微笑着走出了厨房,看的出父亲的康复,让她这个女儿也很是开心。
嗅到让人食欲大振饭菜香味儿,凌正道也是不由抬头,看向了贤惠温柔的徐芸。
此时的徐芸完全是一副居家女人的模样,长发用发卡很随意地束在脑后,额前刘海垂落,让那张带着喜悦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风情。
身上是简单的碎花衬衣,简单的甚至都有些土气,可是那从袖管露出的双臂,却如两段刚刚挖出的莲藕般光滑白皙。
显然对于一个天生丽质的女人来说,普通的衣着并不能掩饰住什么,反而会更让人有一种亲近随和的感觉。
凌正道只是匆匆看了徐芸一眼,便连忙将视线移开,因为她的眼睛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种很复杂的眼神,让凌正道无法去面对。
“大哥你还坐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徐芸紧随姐姐其后,对干等着吃饭的张政不满地说了一句。
“哦,我来帮忙……”张政笑呵呵地要站起身子,不过凌正道却是抢先一步,“大哥你坐,我这边离厨房近。”
“芳芳,你看这可不是我不帮忙,关键是用不到我。”张政笑着又说,却没有注意到徐芳的脸已经黑了。
徐芳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总之就是感觉心里堵的难受。可是想到今天是父亲康复出院的日子,她便将心里的事压了下去。
凌正道走进厨房,正迎上徐芸端菜出来,下意识地他便伸手去接,“让我来吧。”
看到凌正道递过来的手,徐芸向前递了下盘子,却又连忙将手缩了回去,“这个很烫,还是我自己来吧……”
两人的手都放在了盘子上,徐芸的抽手让凌正道有些没反应过来,滚烫的汤汁溅在了凌正道的手背上,疼的他不由“咝”了一声。
“啊~烫伤了吗?”
徐芸见状连忙放下盘子,一把就抓住了凌正道的手,用纸巾将上面的汤汁擦拭掉。
这番不经意的亲密举动,让凌正道感觉很是尴尬,他想要把自己的手从徐芸手中抽出来,却又觉得这样会不会太唐突。
“没事的,用水冲一下就好了。”
“这个不能用水冲的,你等一下,我就给你拿药……”徐芸的话说到一半,就触电般地松开了凌正道的手,妹妹正看着自己和凌正道。
徐芳本来是重新来厨房端菜的,却正好看到姐姐关心地抓着凌正道的手,那种关心绝对不是简单的关心,因为她了解自己姐姐了。
“芳芳……小凌他烫伤了,你去房间抽屉里找一下药膏。”徐芸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此刻她连看一眼妹妹的勇气都没有。
“哦,我知道了。”徐芳努力地笑了笑,眼睛在落在凌正道身上时,却是充满了寒意。
凌正道被徐芳看的脊背都有些发凉,连忙说了一句“我自己去找药膏就行”,便仓惶地逃出了厨房。
难道芳芳发现了什么?这个念头随之浮现在徐芸的脑海中,不过只想了一半,她便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徐芳沉默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亲昵起来,“姐,你坐下去吧,都忙了一上午了,剩下的事让我来吧。”
徐芸有些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此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就如同着了魔一般,总是在不经意间对凌正道流露出眷恋,甚至这种眷恋,让她都已经无法自控了。
怎么会是这样?徐芸越想越怕,如果父亲或者妹妹知道了这件事,自己还要怎么去面对他们?
徐芳此刻心里充满了怒火,她恨不得从厨房拿一把菜刀,把凌正道那个混蛋给活活砍死,这个混蛋为什么要害姐姐?
如果姐姐没有丈夫,徐芳并不介意姐姐和凌正道交往,可是姐姐明明有家庭的,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那外人会如何说姐姐闲话?
因为了解姐姐,徐芳从来不认为这件事是姐姐的错,所有的错都是凌正道造成的,他要为这一切负责!
可是凌正道又能怎么负责?徐芳不知道,凌正道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办?凌正道拿着烫伤药膏,不知所措地想着,难道真的就只有逃避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吗?
“小凌怎么回事,还不过来吃饭?”张政见凌正道在房间找药久久没有出来,不由就问了一句。
“我去看一下……”徐芸说着就要站起身子,可是话说到一半,她便又连忙坐下,“芳芳,还是你去吧。”
徐芳默默地点了点头,不过当她站起身子时,凌正道已经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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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尝尝你大姐做的这鱼,那绝对比大厨的手艺还要好。”心情大好的徐建平热情地张罗着,让大家陪他一起吃饭。
张政的脸上带着笑容,凌正道的脸上也带着笑容,徐芸、徐芳姐妹也是如此,一切看起来很是和睦美满的样子。
“小凌,你别光吃呀,平时也挺能说的,怎么这会儿没话了?”张政见凌正道只是闷头吃饭,不由就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饿了,先垫一垫肚子。”凌正道抬头笑了一下,便又低下了头。
凌正道是如此,徐芸和徐芳也是如此,三个人都好像都好几天没吃饭似的,都低着头认真地吃着饭。
张政都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了,徐建平自然更能感觉的到。只是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想了一下,他便对张政使了一个眼色。
“对了芳芳,你和小凌什么时候把事给定下来,这也都好几年了吧。”张政讪笑着问了小姨子一句。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徐芳抬头看了张政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张政倒也是知道徐芳的古怪脾气,又是一阵笑,他回头又问凌正道,“小凌,你该不会又惹芳芳生气了吧?”
“没有……就是,大哥我敬你一杯。”凌正道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便对张政举起了酒杯。
“你胃不好,要少喝酒……”徐芸突然关心地说了一句,话没有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句话。
“什么胃不好,不就是以前割了个阑尾吗?早就没事了。”
张政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又对凌正道说:“你大姐什么都好,就是这医生有职业病,不让这个那个的。”
徐芸那番关心的话是对张政说的吗?凌正道比谁都清楚,那是对自己说的,因为当时她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芳芳,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以后也是要过日子的人,有些事应该多跟你姐学学。”徐建平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徐芳,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徐建平宠爱女儿不假,可是却也希望女儿以后结婚,能做一个体贴贤惠的好妻子,只有这样一家人才能和和睦睦不是。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去休息一下。”徐芳站起了身子,她是一个直性子,有些事憋在心里让她有些受不了。
“怎么不舒服了?”徐建平和徐芸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徐芳。
“没事,就是有些头疼。”
“是不是感冒了……”徐芸关切地又说。
“不是……好了你不用管我了。”徐芳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姐姐的话。
“芳芳,怎么跟你姐说话的?”徐建平见女儿乱发脾气,忍不住便说了一句。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太好,徐芳愣了一下又说:“姐,对不起,我就是想休息一下。”
本来很和睦温馨的家庭聚餐,因为徐芳的突然离开而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我那边还有工作,就先走一步了。”凌正道也坐不住了,便借故想要离开。
“什么大不了的工作,这才刚坐下就要走?”张政起身相拦。
“事儿挺急的,我这也是抽了时间过来的,改天有空我再过来……”
“那你去吧。”
徐建平摆了摆手,此时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家的二丫头和凌正道之间,恐怕已经有了很深的矛盾。
凌正道走了,餐桌上的三人陷入沉默,最后还是张政,又忍不住说了一句,“爸,小凌和芳芳这是怎么了?”
“唉~这谁知道,看二丫头那样子,可能是要黄了。”徐建平叹息了一声,毕竟是自家闺女,一些事他自然能看的明白。
“这是怎么搞得?”
张政有些错愕,他在想如果没了这层关系,以后还能不能让凌正道照顾自己。想到这里,他连忙又看向徐芸,“你劝劝芳芳,别让她总是那么任性。”
徐芸听到这句话却更是无措,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劝妹妹。刚才妹妹的眼神,似乎已经说明一些事情。
“小芸,一会儿你去问问芳芳,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徐建平点了点头,这种事似乎也只能当姐姐的去问妹妹。
“那……我去看看她。”徐芸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很是为难,可是为了妹妹,她宁愿为难自己。
……
“芳芳。”姐姐的手臂落在了自己的肩头上,徐芳连忙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
见妹妹没有任何的回应,徐芸脸上的自责之色也更浓了,虽然妹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她知道妹妹肯定已经知道了什么。
“对不起,我……”徐芸停顿了许久才又说:“我过几天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这句,徐芸便将手轻轻地从妹妹的肩头移开,她不知道该去如何面对,只能继续选择逃避。
“姐,你要去什么地方?”徐芳突然回过头,她的眼睛中噙着委屈的泪水。
“我……启航文化传播公司的冯总,不是一直邀请我去拍电影吗?我想去试试看。”徐芸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只是她的笑容看起来很是苦涩。
“我不是说过,那个冯听声不太靠谱,你怎么还去……”
“只是拍电影而已,又不是别的,你不是一直希望姐姐有自己的事业吗?”
“可是……”
“芳芳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凌他没有错,错的人是我……”
徐芸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来的,可是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姐……”徐芳错愕地看着姐姐。
“都是姐姐不好,你能原谅姐姐吗?”徐芸的情绪终于崩溃了,泪水从她的脸上流淌了下来。
徐芳紧咬着嘴唇,她想忍住不让自己哭,可是却还是一头扑入姐姐的怀抱中,像个孩子般地哭了起来,“姐,你胡说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在徐芳看来,自己和姐姐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那些委屈和心事,她都会躲在姐姐的怀抱中去倾诉。
“小凌他是一个好人,我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徐芸紧紧地抱住妹妹,作为姐姐,她不希望看到妹妹如此的伤心难过。
“那不可能了……”徐芳缓缓地摇着头,她不会去责怪徐芸什么,却绝对不会原谅凌正道的所做所为。
徐芸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她却始终都无法说出口。
“姐,你不要去接冯听声那个电影,周阿姨不是说让你休息一段时间吗?而且我也不想让你离开我。”
虽然冯听声多次上门邀请,甚至连徐建平和张政都给说服了,可是徐芸却不想这么快离开中平县。同时徐芳也是不希望善良的姐姐,跟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二代公子有什么瓜葛。
正是因为妹妹的支持,徐芸才算彻底地回绝了冯听声,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敢继续留在中平了,特别是凌正道现在也在中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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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再去阻拦姐姐,作为妹妹,她不能看着姐姐一错再错,或许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姐姐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处处都为凌正道开脱,这已经让徐芳意识到,姐姐真的已经深陷其中了,如果不选择离开又还能怎么办?
婚内出轨不守妇道的妻子?抢自己妹妹男朋友的恶毒姐姐?又或者是一个让人失望的坏女儿?想到姐姐所要面对的问题,徐芳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毁了姐姐的名声,这是徐芳此刻唯一的想法。之前发现姐姐与凌正道的亲密关系时,她之所以那么愤怒,就是因为觉得凌正道毁了姐姐的清白。
对于一个传统的女人而言,徐芳很清楚姐姐会把“清白”二字放在何等的位置。
“好吧,说不定这次你又能拍一部好电影呢。”徐芳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露出笑容,她知道现在自己必须要去鼓励姐姐,
徐芸默默地点头,妹妹的微笑让她愧疚的内心,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
“好啦姐,我感觉有点饿,你陪我去吃点东西……还有,也不要让爸爸太操心了。”徐芳握住了姐姐的手,她知道姐姐为自己付出了很多,自己现在有责任去保护姐姐。
姐妹之间的感情是很奇怪了,这是父母都无法替代的一种感情。当徐建平看到两个女儿,面带笑容地走出房间,心情也随之宽慰了许多。
“爸,你现在身体也好了,我决定和那位冯总谈一下电影的事情。”徐芸拉着徐芳重新坐在餐桌前,仿佛之间的不愉快已经一扫而空。
“就是之前说的那个电影?”
徐建平听到这里,脸上也是不由露出喜色,现在他倒是很看好这件事,而且他也特意问过一些人,都说这事很不错。
“嗯,我想过几天就去临山市。”徐芸认真地点了点头。
“事情倒是个好事情,可是你又把家撇下了。”徐建平说着,便看向一旁的张政,“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徐建平霸道不假,可是他知道徐芸不仅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别人的妻子,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还要征求下张政的意见。
“绝对的好事,徐芸之前拍的那个电影不就挺好的吗?这种事我肯定会支持的。”
张政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妻子能有一番成就,而且还是跟省厅冯秘书长的儿子合作,那绝对是名利双收的好事。
至于徐芸以后飞的高了会不会离开自己,张政就更不担心了,身为丈夫,他比谁都明白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背离自己的事情。
其实在张政内心中,对徐芸还是充满愧疚的,作为一个丈夫他从来没有给予过妻子什么,而她这些年却毫无怨言,这样的女人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你妈和孩子怎么办?毕竟也上了岁数。”徐建平考虑的还是很全面的。
“没关系的,我妈退休在家闲着也没事,而且她也很支持徐芸的。”
……
凌正道从徐建平家里逃了出来,心里却始终都牵挂着徐芸。那些事情他不希望徐芸一个人去面对,可是却也知道,自己无法去和她一起面对。
迟疑了许久,他还是忍不住拨打了徐芸的电话。
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徐芳不希望姐姐有太多心事,便把姐姐拉出来逛街了。凌正道打来电话时,徐芸正在更衣室换衣服。
即便是来电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串数字号码,可是徐芳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是凌正道的电话。
“王八蛋!”徐芳狠狠地骂了一句,不管姐姐怎么为凌正道解释,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凌正道所造成的。
虽然心里很想接通电话,然后把凌正道狠狠地骂一顿,可是迟疑了片刻,徐芳却走到更衣室前,很是随意地说了一句:“姐,有人给你打电话。”
“哦。”换了一身新衣的徐芸走出更衣室,接过妹妹手中的手机看到那串号码时,脸上随之露出慌乱之色。
“我先去前面看看,一会儿过来找你。”徐芳故作不知地转过身去。
看着妹妹离开,徐芸看着手机来电却是犹豫不决,直到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她才将手机接通。
“你没有事吧?我是说徐芳她……”听筒中传来凌正道急切的声音。
“没有事的,芳芳现在也挺好的。”徐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地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向来性子比较直的徐芳,会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自己倒是没什么,可是徐芸该怎么去面对那些事?
显然凌正道并不理解两姐妹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徐芳虽然从不在心里藏事,但是对于姐姐却是个例外。
“对不起,我……”凌正道想向徐芸道歉,可是他同样是不知该如何去道歉,这已经不是道歉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我这两天就要走了,所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和芳芳都不要多想了。”
“你要去什么地方?”凌正道连忙又问,他很害怕徐芸会做出什么傻事。
“你不用担心我,我有一个电影要去拍,然后过段时间,周阿姨那边会为我安排事情,总之应该不会经常回中平的。”
凌正道听明白了徐芸的话,她再次选择了默默离开,选择独自去承受这一切。他很想对她说几句挽留的话,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凌正道挂断电话,坐在办公桌前,心情却是久久难以平静。直到办公室房门被敲响,他才恍然地说了一声“请进”。
走进办公室的不是别人,正是凌正道的小秘书张蓓蓓。
不得不承认年轻就是好,虽然那藏青色女式西装显得有些古板,可是穿在张蓓蓓的身上却截然不同。高高束起的马尾辫,天真烂漫的笑容,让沉闷严肃的体制内环境,也显得充满了活力。
“凌局长,刚才赵县长的秘书打来电话说,晚上要在县招待设宴请你指导工作,希望到时候你能过去。”
“赵正义县长吗?”听到这里,凌正道随之愣了一下。
“对,听说县里的主要部门领导都会去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阵好笑,请客吃饭就请客吃饭吧,还打什么指导工作的名号,赵正义也是够扯的。
对于这稍显隆重的邀请,凌正道本应该是拒绝的,毕竟这事实在是有点高调了。可是真要拒绝的话,还不知道赵县长那些人怎么想。
权衡了片刻后,凌正道便对张蓓蓓说:“你给大家通知一下,晚上一起去县招待所吃饭。”
“大家,是纪委的人都要去吗?”
“当然了,就当是向赵县长汇报一下纪委未来的工作,也算是大家给我搞得接风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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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义如此大张旗鼓地在县招待所宴请凌正道,美其名曰指导工作,无非就是投其所好罢了。
凌正道虽然很不想高调,可是他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却都是非常高调的。别的不说,就说他任安宁乡乡长时,那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排场事,一般人还真就干不出来。
赵正义这县长虽然当的没有什么水平,可是正如徐建平所说,溜须拍马的事谁也比不上他。
可能有人会说,赵县长有必要对凌正道溜须拍马吗?明显职位要比凌局长高。
可是现在谁不知道,凌正道那是市委亲自安排的人,代表的那也是市委领导。就凭这一点,赵正义也是要敬凌正道三分的。
当然这也和赵县长的性格有关,换作旁人不见得会做这种多少有损县长体面的事。
傍晚,中平县招待所院落里已经停满了车,这些车都是什么好车,多半是一些老款的帕萨特,不过车牌却都是东F30xxx的车牌,都是中平县官车车牌。
赵正义这次真是给足了凌正道排场,由他这位第一县长亲自出面,不仅是让中平县的各单位部门领导过来,连下面乡镇的领导也都赶来了。
另外类如中平县一些企业家,电信、移动公司等等,反正有的没得,都给下达了通知,场面搞得就好像是在开全体动员大会似的。
别人可以不给凌正道面子,但是赵县长的面子不能不给,毕竟是在中平县的一把手领导,就算为人有点怂,可是人家职位摆着呢?
县招待所对此也是非常重视,推掉了一切外接生意,在赵县长的要求下,专门负责今天的宴席工作。中平县虽然不大,可是这大大小小的领导加起来,那也是有近百号人呢?
赵县长的态度很明确,这工作指导宴席就要隆重,就要热闹。
为了保证交通的畅通,县公安局交警队,更是从下午开始,就对县招待所的五号路施行了交通管制,搞得老百姓们也是惊讶不已,不知道这样当官的又在胡搞八搞什么。
别看赵正义这县长,以前在胡展程面前怂的要跟什么似的,现在也是怂的跟什么似的,但是在老百姓面前,这位县长可是一点不怂,那是绝对的说一不二。
“至于这样吗,就让咱们这一群人在这干等着?”苏集镇书记邱凤泉,站在县招待所大厅门口,有些牢骚地在一旁说着。
邱凤泉和凌正道还算很熟的,凌正道在安宁乡时,可没少与相邻苏集镇的邱镇长打交道。如今凌正道步步高升,邱凤泉却在原地踏步,这心里就觉得有些别扭。
“行了老邱,别让赵半仙听到,不然又给你穿小鞋了。”林镇的镇长很是玩味地笑了起来,赵正义在官场上绰号就是赵半仙。
“我怕他?”邱凤泉撇了撇嘴,“这年头是个王八都能当官,赵半仙是什么货色,谁不清楚?”
“你别管人家怎样,把王殿军和李刚都给整了,这就是水平。”
县招商局局长付致龙递给邱凤泉一支烟,“别想那没用的,咱们这些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也别想着再往上爬一步了。”
邱凤泉接过烟点燃,很是自嘲地对付致龙说:“老付,你也没有想到人家凌正道会有今天吧?”
付致龙以前是县招商局一把手领导,凌正道在招商局时,正是他的直属下属。可是谁曾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人家凌正道已经爬到付致龙的头顶上。
“小凌……凌局长,的确是有能力的,这一点得承认。”付致龙本来还想说小凌,可是一开口却意识到,以前的小凌已经是领导了。
“能力这东西靠的也是关系,没关系哪来的能力。”邱凤泉很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如果自己有那些关系,干的不一定会比凌正道差。
付致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凌正道最为大放异彩的时候,就是在县招商局的时候。所以凌正道有没有能力,付致龙看的很是清楚。
作为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付致龙自然不会去和邱凤泉争论什么,觉得话不投机,他便随之换了话题,“不过说起来也是,凌局长怎么还没到?”
赵正义亲自带头在大厅门口迎接凌正道,这差不多都登了快半小时了,凌局长却一直不见人影,搞得很多人已经是满腹牢骚了。
“高调,咱们那位凌局长向来高调,赵半仙又是怂货,估计是怕了吧。”邱凤泉不屑地撇了一眼,在前面负手而立的赵正义。
对于赵正义这个县长,许多乡镇干部都很不喜欢,因为一些工作,也都或多或少和这位以前的副县长有冲突。
赵正义是什么德行大家也都了解,所以即便赵县长现在在中平县是绝对的一把手领导,真把他放在眼里的人却不多,大多都是面子上挡一下罢了,毕竟好歹还是领导。
怂包没主见、磨唧没原则,甚至还是有名的大绿帽,这就是中平县官场,大多数对于赵正义的看法。不过赵县长若真是这么不堪,又怎么可能担任这个第一县长?
赵正义不是没有心机,也不是没有胆识,只是他向来喜欢以退为进,尤其擅长那种渔翁得利的事情。今天他大张旗鼓地为凌正道设宴正有此意。
中平县不服自己的人多了,赵正义对一点还是很清楚的,如果自己整那些人搞不好就会惹一身麻烦,如果这件事让凌正道去做,结果自然就不同了。
所以,赵正义对于凌正道的迟到没有任何不满的看法,相反他还觉得,凌局长如此摆谱,难免会引起很多人不满,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赵县长,吴姐怎么没过来?”刚刚走下车的杨奕程副县长和赵正义握了握手,也不知到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问了这么一句。
赵正义的妻子吴小莉,那是中平县绝对的风流人物,私下里谁都知道这位县长夫人私生活很不检点,赵县长也因此被扣了一顶很大的帽子。
正是因为这样,赵正义也很少带妻子参加什么活动之类的,毕竟多少得要点脸面,看着自己老婆跟别人骚情,谁也受不了不是。
杨奕程杨县长自然知道这些,之所以如此一问,就是故意要损赵正义。
说起来,杨县长在中平县论能力那是远胜赵正义的,这位拥有高学历的副县长,多少也有些恃才傲物,所以一直都很少服谁。
年仅四十岁的杨县长,曾经是成州地区出了名的年轻县长,别人觉得他有前途,他自己也是有这个想法。
去年中平县换届,杨县长觉得自己百分百可以转正了,可是却不曾想被最窝囊的副县长赵正义给抢了先机。
杨县长这种有才气的,自然是不会服赵正义的。从今天的姗姗来迟,到一见面就揭赵正义的短,杨奕程什么想法自不用多了。
不过杨奕程来的虽然有点迟,但是凌正道却比他还迟,这会儿还不见人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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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义这位县长,为什么会是出了名的怂包呢?不看别的,就看他被杨奕程揭了短,还笑脸相迎的样子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让她干什么,咱们这是工作。”
“也对,不过我听说前段时间,吴姐和凌局长一起下乡了?”
杨奕程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又来了一句,两个风流人物搞在一起能有什么事,谁都能想的到的,看的出杨县长还真是有些过了。
“我让去的,凌局长对下面乡镇不熟悉,所以就让你嫂子带他去的。”
赵正义这一番话,惹得后面邱凤泉等人暗暗发笑,如果凌正道还对乡镇不熟悉,恐怕中平县就没有几个熟悉下面乡镇的情况了吧。
“原来赵县长你知道这事。”杨奕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心里对赵正义也是越发地鄙视。
杨奕程觉得赵正义没有当第一县长的资格,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同样没有这种资格,作为一个副县长,杨县长其实并不怎么会做官。
以前胡展程在中平县时,不管是老谋深算还是什么别的,总之是比较有容人之量的,对于杨县长的一些傲气表现,也从来没有多说过什么。
胡展程惯着杨奕程,并不代表别人也惯着他。王殿军初来中平县后,第一个不满的人不是跟自己搭班子的赵正义,而是与自己并无直接冲突的杨奕程。
前段时间因为环保决策问题,王殿军就忍不住对杨奕程动了刀。若不是事情后来有了转机,估计杨县长现在已经下来了。
被暂停工作接受调查而后又相安无事,杨奕程说起来还是很幸运的。不过从某种程度来说,这种幸运其实也是一种不幸,起落一番的杨县长似乎比以前更傲了。
当然杨县长傲也是有理由的,如今中平县委书记一职还空着呢,现在不去争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杨奕程你就跳吧,我就看着你怎么跳到坑里去。”默默在心中暗忖着,赵正义的眼睛也不由地眯了眯,看起来颇有几分半仙风采。
人装怂并不难,难得是装的跟真怂一样,赵正义无疑深谙此道。中平县那么干部,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出这位半仙县长的心机有多深。
赵县长带领中平县一众领导干部,在招待所大厅门口苦等了四十多分钟,总算是看到凌局长骑着一辆破烂的电动单车来到县招待所。
紧随凌正道之后的,则是一大片电动车自行车,搞得就跟乡下赶集似的。
“凌局长,这是把纪委的人都带来了吗?”杨奕程有些疑惑地说了一句。
可不是怎么地,凌正道之所以来的迟,和组织大家一起前往县招待所有些关系。有孩子的带孩子的,有老婆的带老婆,总之不仅纪委全体人员,包括家属都来了。
“凌局,怎么这么多人?”
县纪委监察局副局王德龙支好自己的电动单车,看到眼前的大场面,着实被吓了一跳,自己还是特意带着小孙女来的,是不是显得太不正式了。
凌正道也是有些懵,他本以为赴宴的就是县里的几位主要领导罢了,却真没有想到赵正义把排场搞得这么大。
“要不让孩子和家属都回去?”王德龙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当着这么县领导干部,纪委一大帮子人还带了老婆孩子,这看起来有点不像话了。
“回去干什么?咱们吃咱们的就是,说好了我请客的。”凌正道坦然地说了一句,来都来了岂有不吃饭就走的道理?
就这会儿功夫,赵正义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赵县长带头,其他领导干部自然也紧跟了上来,迎接拖家带口的县纪委工作人员。
“凌局长,你这怎么骑电动车过来了?”赵正义和凌正道握了一下手,有些搞不懂凌正道是什么想法。
“咱们不是来喝酒吃饭的吗?开车还怎么喝酒。”
凌正道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不过赵县长,路口那边怎么回事,交警都不让我们过,我带大伙费了半天劲才过来的。”
赵正义的脸抽了抽,为了给凌正道搞排场,他特意让交警封了路,谁曾想竟然把凌局长给封到外面了,难怪来的这么迟……
“就等你们了,凌局长咱们入座吧。”赵正义讪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真是对不住让大家等这么久。”
凌正道依次和县领导们握了握手,回头又不忘对王德龙等人说:“王局,你看着给大家安排,把孩子们看好,人挺多的。”
纪委这一大帮子人带家属带孩子来赴宴,这是凌正道特意要求的。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想大家坐在一起吃个饭。
另外凌局长还说了,今晚都要吃好喝好,谁都不能开车,才搞得都是电动车自行车的一大片。
凌正道本来是想和县领导们一起坐大堂的,可是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自己恐怕要单独应付几位笑领导了。
县招待所的二十人大间,凌正道和赵正义等人相继而坐,这是招待所最大的单间了,那大圆桌直径足有五六米。
“让我们欢迎凌局长来到中平县工作。”赵正义入座后,便率先为凌正道鼓掌。
“赵县长,你这整的跟开会似的干什么。”凌正道摇头一笑,“大家也没有必要跟我客气,再做的差不多也都认识我,以后还需要大家多多支持。”
不管是对凌正道满不满意,总之这番客套话,还是没有人挑毛病的,各自也都是回应了一番客套话。
在座的除了赵正义、杨奕程等六位县主要领导,还有财政局以及教育局几位老资历的一把手干部,加上凌正道总共十五人。
“没坐满呢,赵县长要不把付局和邱书记他们也叫过来。”被推到主位上的凌正道,见自己旁边没人坐,便不由说了一句。
“不用了,咱们人都齐了。”赵正义摇了摇头,便对旁边教育局的张学文局长说了一句:“老张,让人过来吧。”
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没看明白,暗想这难道还有特邀嘉宾不成?
就在凌正道有些疑惑不解的时候,单间的房门就打开了,人还未至就有香风扑面而来,竟然走进来五个年轻靓丽,花枝招展的美女。
凌正道看到这一幕不由目瞪口呆,暗想这怎么还搞了陪酒的小姐。
刚想到这里,他立刻就发现这不是什么陪酒小姐,因为五个女人中,有一个人他认识,那不就是以前在安宁乡教小学的王纯洁王老师吗?
作为安宁乡一朵花,王纯洁相貌绝佳,肤白貌美,最重要的是身上有一股知性温和的气质,这一点是其他女子所没有的。
不过王纯洁不在学校教书,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了?而且穿的还挺性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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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喜欢什么调调,这恐怕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赵正义既然为凌局长摆了这排场,自然是要处处贴心周到的。
走进单间的五位美女,那都是中平县一中、二中的美女老师。老师,特别是美女老师总是比较受领导青睐的,身上那股子味道是一般美女所没有的。
王纯洁今天穿了一件粉色半袖衬衣,肉色的塑身九分裤,虽然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惹火,可是这种介于端庄与内敛的模样,对于成熟的男人来说却是与众不同的。
可能是因为职业原因,经常站立的王纯洁,双腿浑圆丰腴,在高跟鞋和紧身裤子的衬托下,修长中带着些许肉感的诱惑。
原本经常束着的长发,可能也是因为参加宴会的缘故,很是随性地放了下来披落在肩头上,比之以前也更妩媚了几分。
看到脸上画着淡妆,面容秀丽端庄的王纯洁,凌正道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王纯洁旁边的四个美女,也是各有千秋,有两位更是穿了连衣短裙,裙摆飘飘,很让人怀疑走路快了些会不会走光。
另外两位一位是吊带黑色及膝连衣裙,虽然裙子没有那么短,却是把白花花的胸脯露在外面,身材尤为丰满。
下一位和王纯洁一样也是穿了一件半袖衬衣,不过身材却比王老师还要高半头,下身是黑色的一步包臀裙,黑色丝袜、黑色恨天高的高跟鞋。
这位的与众不同之处,就是小巧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精致的眼睛,此情此景,让人不免想起岛国电影上的经典老师形象。
“这几位都是咱们中平县德才兼备的老师,有文化有内涵。”
赵正义起身对凌正道说了一句,而后又对五位美女老师说:“大家都坐,凌局长是我们县新来的领导,年轻有为,都好好认识一下吧。”
凌正道倒是不反感吃饭喝酒有美女作陪,可是这整了五个美女老师来,却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人家老师是教书育人的,又不是专门陪你喝酒吃饭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想说几句话,可是他还不及开口,就听到王纯洁惊讶地说了一声,“凌乡长?”
凌正道没有主动和王纯洁说话,并不是他要拿捏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群人民公仆,找一些老师来作陪,实在是有些丢脸。
这会儿王纯洁认出了自己,他自然也不能不说话了,善意地笑着说:“王老师你好。”
王纯洁初看到凌正道,心里的确很是高兴,这位凌乡长对教育事业的关心,一直都很让她敬佩的。
可是突然地,王纯洁的脸却不由地红了一下,被领导要求来作陪,本来她就有些抵触的,这有遇到了凌正道,心里多少有些羞愧感,毕竟自己是老师。
“怎么,小王你还认识凌局长?”教育局局长张学文,看到这里也跟着站起身子,“凌局长,现在是县纪委监察局局长,在咱们县主抓纪律工作。”
“哦。”王纯洁红着脸低下头,她突然有些不敢去看凌正道了。
凌正道有些不悦地看了张学文一眼,心里暗骂,你还知道我是主抓纪律工作的,我看下接下来抓的就是你这个局长!
对于王纯洁的出现,凌正道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她是老师受教育局管的,这局长让过来,她能不过来吗?
“凌局长,你和这位王老师很熟呀?”杨奕程有些玩味地问了一句。
“非常熟,以前我在安宁乡任乡长时,王老师是安宁乡小学的老师……”
“那就更好了,让小王老师和凌局长一起坐。”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赵正义就紧跟着补了一句,在座的众人听到这里,也都意味深长地露出微笑。
不用多猜,就看那些人坏笑的模样,就知道一个个心里在想着什么。凌正道暗暗叹息,老子的清白全让这帮孙子给毁了。
凌正道本来是想打算让王纯洁这些陪酒的老师回去的,可是那位戴眼镜的御姐,却拉着王纯洁的手坐在了自己旁边。
“凌局长你好,我叫刘莎,是一中的音乐老师。”眼镜御姐落落大方地对凌正道伸出手,看那表现绝对不是第一次陪领导吃饭了。
“刘老师你好。”凌正道随和地笑了笑,鼻子却不由地皱了一下,这位刘老师身上的香水味儿有点浓。
“大家都入座了。”这边,赵正义开始招呼另外三名美女老师入座,这花枝招展的,如果不说是老师还真看不出来。
凌正道心里不由感叹,现在的老师都长的这么漂亮,学生们到底还没有心思上课了?
虽然很反感这种情况,可是看到一旁小心翼翼的王纯洁,以及满脸热情之色的刘莎刘老师,凌正道也没有当面说什么,以免让几位老师心理有负担。
饭菜陆续上桌,赵正义率先端起酒杯敬向凌正道,“凌局长,我代表中平县委、县政府欢迎你的到来,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赵县长客气了,大家一起来吧。”凌正道可不希望一个个地轮番敬自己,那样的话自己估计又要喝翻了。
以前凌正道位低人轻,在酒场上只能处于被动局面,但是如今不是以前,凌局长好歹也是人物了,自然要抓主动权,免得被别人灌醉。
众人一起举杯,唯独王纯洁有些犹豫,她本来就不会喝酒,只是这段时间,张局长总是让自己去陪酒没有办法而已。
凌正道自然能注意到这个细节,便低声对王纯洁说:“你不会喝就喝茶好了,没关系的……”
“凌局长你也太偏心了吧,这么照顾王老师,王老师不喝你可要替他喝哦。”刘莎娇嗔着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我也不行,我看还是由刘老师代劳吧。”凌正道越发觉得这个刘莎,更像是一个交际花。
刘莎皱眉看了凌正道一眼,又娇声娇气地对赵正义说:“赵县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凌局长他欺负人。”
王纯洁看到这里,小声地对凌正道说:“凌局长没有关系的,我可以喝一杯。”
凌正道迟疑了下,便点了点头说:“适量就好。”
众人同干了一杯酒后,各自坐下谈论了起来,酒桌上是从来不缺话题的,更何况还是有美女相陪的的酒桌。
“小王老师,你和凌局长这么熟,凌局长也这么关照你,我觉得你应该再敬凌局长一杯。”张学文腆着个大肚子,笑着点拨起自己手下的老师。
局长都发话了,王纯洁又怎么能推辞,点了点头,她便要去摸旁边的酒杯。不过手还没触到酒杯,就被凌正道给拦下了。
“要说关照,那还是张局长关照我,我看还是我先敬张局长一杯吧。”凌正道向张学文举起了酒杯,心里也是越发讨厌,这个脑满肠肥的秃头教育局局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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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县教育局局长张学文,那在中平县也是一个人物,私下里也是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风流韵事,主要就是和一些学校女教师的不清不楚关系。
别看张学文长的挺磕碜,大秃顶没脖子,脸上的肉都快流了下来。可是这位张局长,却绝对是一个爱美之人,经常搞一些选美评选的活动。
就比如王纯洁在内的五位教师,那就是最美中平县活动中选拔出的美女教师。至于选这个有什么意义,实在是有些不得人知。
不过正因为张学文有爱美之心,县里有什么活动都少不了他,当然也少不了他手下的美女老师们。
王纯洁本来只是个乡村小学老师,可是被张学文看重了,如今已经是中平县一中的语文老师。倒不是说王老师水平不够,只是进县一中这样的县重点高中执教,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
张学文这个人到底怎样,凌正道其实并不太了解。不过有一件事他还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中平县教育局,一直都是纪委重点照顾对象。
别的不说,就凌正道知道的,中平县教育局前后就有三名副局长被处理了,那还是吴明泽任成州市纪委书记时的事情。
作为一个问题部门,张学文这正局一直相安无事,也不知道他是真干净,还是隐藏的比较深。
这会儿也不是想那些问题的时候,酒桌上凌正道还真是做到了一个护花使者的责任,处处为王纯洁挡酒。不过即便是这样,王老师也已经是面若桃花了。
倒是一旁的刘莎,颇有几分酒量,连喝了数杯依旧神采奕奕,身子也是有意无意地往凌正道身上靠。
酒喝多了,话自然也就多了起来,几位女教师明显都比王纯洁要放的开,特别是那位穿黑色吊带裙,露半球的丰满女老师,更是和副县长杨奕程勾肩搭背的。
男女之间喝酒吃饭,随意一些虽然不能说不正派吧,但是在座的都是中平县的领导干部,这样的做法让凌正道有些无法接受。
当然现在的气氛凌正道也不想破坏,明天以后,再去单独就这个问题,找几位领导谈谈也是不晚的。
“凌局长,我再敬你一杯。”刘莎被张学文使了眼色,便又甜腻腻地对凌正道举起酒杯。
“我差不多了,就不喝了。”
凌正道摇头拒绝了美女盛情,不等刘莎继续跟自己腻歪,他便又看向闷不做声的王纯洁,“王老师你还可以吧,不行我让人送你回去。”
“啊~我没有关系。”王纯洁恍然地笑了笑,她还是很感激凌正道的这种关心的,不然她还真担心,会想上次那样喝的不省人事。
凌正道点了点头,张学文虽然是个混蛋,看起来倒还是没有对王老师做什么。不然明天,自己就被这教育局长带到县纪委调查。
猫儿那有不偷腥的,更何况王纯洁如此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在中平县官场,打这位王老师主意的人可不在少数。
不过官场上的事都讲究个理所当然,所以有些事还是要有策略性的,比如投怀送抱什么的。
王纯洁最近时常被张学文邀请参加什么饭局,有好几次也是差点着了道的,好在王纯洁的老公马腾,经常会及时赶到,不然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
酒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王纯洁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的是正是她的丈夫马腾。
知道丈夫的脾气,王纯洁挂断电话后起身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便匆匆地走出了单间。
刚刚走出单间,马腾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王纯洁连忙接通了电话。
“你干什么呢?不接我电话!”听筒里传来马腾的质问声。
“我不是说去县招待所陪领导吃饭吗?刚才领导都在,我是出来接电话的。”王纯洁很是耐心地向自己丈夫解释。
“陪领导吃饭,你是当老师的又不是三陪,隔三差五就陪这个陪那个的……”
“马腾你怎么说话的,我这也是工作。”王纯洁有些生气了,虽然她也不喜欢这样,可是被自己丈夫这么说,换谁也是受不了的。
“你工作就是陪吃陪喝,我看就差陪睡了吧?你是干什么的,上次喝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我过去找你,指不定会出什么事!”马腾的语气越发强烈起来。
“你不可理喻,我不想和你说话。”王纯洁心里一阵委屈,自己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那个家吗?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现在就给我回来,不然别怪我去招待所闹。”
马腾暴脾气在安宁乡时就是出了名的,而且对于娇妻总是一百个不放心,之前因为凌正道和王纯洁吃饭谈工作,他都差点拿菜刀砍了凌乡长。
“你就闹吧,是不是闹的我丢了工作你就高兴了!”王纯洁委屈的都快要哭了。
马腾突然沉默了下来,现在他全都指望王纯洁了,没有王纯洁的优秀教师工资,这个家可就真撑不下去了。
原本在安宁乡经营超市生意的马腾,也算是步入小康生活了。可是随后他举家离开了安宁乡,来到了县城发展后,情况却不太好了。
说起来,当初马腾在中平县买房,又托关系给自己在县城小学找个工作,为的就是避开“窥视”自己老婆的凌正道,这个男人心眼有点小。
来到县城,马腾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跟一群搞直销的混在一起,大半年下来,一分钱没赚不说,还欠了一大笔外债,让房子的分期都快还不上了。
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教育局的张学文发现了王纯洁这个美女,抱着一些目的,愣是把王纯洁从小学调到高中任职,而且还给予了优秀教师待遇,才不至于让家里的房子被银行回收。
可是即便如此,马腾欠的外债也太多了点,而他自己又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也就说,他现在只能靠老婆养家糊口了。
虽然王纯洁觉得张局长待自己太好,心里也有些不踏实,可是怎么也要吃饭过日子吧。也算是无奈之举吧,她只能按照张局长要求,时常陪领导去吃饭什么的。
张学文给予的王纯洁不过是小利,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小利也是非常难得的,这就是人们对官趋之若鹜的原因。
马腾心眼小,不希望妻子一个老师,经常这样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可是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妻子说的没错,如果没有那优秀教师的奖金和工资,些日子可咋过呀。
其实说白了,马腾就是自己太作了,在安宁乡开个小超市吃喝不愁多好,非要想着别的,结果落得如此的田地。所以,人有时候还是务实一些比较好。
灌了一瓶啤酒,马腾越想越不舒服,他不仅是担心妻子被人占了便宜,还担心妻子会跟那些当官的好上,把深处困境的自己给丢掉。
“这群当官的王八蛋!老子宰了你们!”大骂着站起身子,马腾这是准备去招待所找王纯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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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纯洁挂断了丈夫马腾的电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种整天陪着领导吃饭喝酒的日子,她是过够了。
有损为人师表的尊严不说,那些领导不老实的手,更是推也不提不推也不是。刚才听丈夫的语气,她知道丈夫可能又喝酒了,心里也很想回家去看看。
虽然马腾也有很多毛病,但是作为一个妻子,王纯洁还是处处容忍这个丈夫的,更何况丈夫一直也很疼爱自己的,只是现在遇到了挫折罢了。
很多时候,王纯洁也想开导一下马腾,希望他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自暴自弃。只是马腾太过大男子主义,而且脾气又倔,真的很难把他说通。
要不跟凌局长说一声,我先回家?王纯洁想到了凌正道,对于这位领导的关心,她还是深怀感激之情的,同时她也觉得凌正道是个难得的好人,不像别的领导干部那样,总是道貌岸然地想占自己便宜。
“王老师,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就在王纯洁想着要不要提前走人时,御姐范十足的,刘莎踩着小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哦,刘老师。”王纯洁对着同事笑了一下,“我感觉有些不舒服,你能帮我给张局长说一声吗?我想回家休息一下。”
刘莎有些不屑地撇了王纯洁一眼,当王纯洁抬起头来时,她却已经换了一副热情的笑容,“王老师不是我说你,张局长现在那么照顾你,你可不能寒了他的心。”
这句话是什么样意思,王纯洁心里很是清楚,搞不好自己的优秀教师职称就要黄了,那就意味着自己少了很多经济来源。
“那好吧。”王纯洁只能无奈地苦笑。
“对了王老师,我看那个凌局长对你很有意思的,你该把握好这个机会。”刘莎有些讨好地又对王纯洁说。
“凌局长……刘老师你误会了吧。”王纯洁连忙摇头,不管别人怎么看凌正道,可是在她心里,凌局长就是一个作风正派的大好人。
“误会什么,你要是把握好这关系,我看进教育局都不是难事,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教书了。再不济那也是正式公务员,什么都有保障不是?”
刘莎刘老师自己是看开了,什么教书育人,什么勤劳园丁,这都不切实际的想法罢了。人都是要过日子,现在不好好利用自身资源,以后想利用也没有机会了。
保障?王纯洁现在最缺少就是保障,她现在虽然是一中的老师,而且又被评为优秀教师,可是却依旧缺乏一种保障,这就是来自生活的压力。
“别多想了,总之讨好领导,领导就不会亏待你的,别的想也没有用。”
刘莎说着,就牵住了王纯洁的手,在其耳边低语了一句,“如果你放不下脸面来,那就是把凌局长介绍给我吧,我可是听说这位凌局长是出了名的风流呢。”
“这……可能你不太了解凌局长,他不是那种人。”
“还不是那种人,你看看屋里那些领导,在电视新闻上那个不是一副正派的模样,特别是那个杨县长,都说他正派,可是那眼睛都快长刘娜娜胸上了。”
刘娜娜是一中的英语老师,就是那位身穿黑色吊带裙,身材极其丰满的女老师,也是张学文局长,最为器重的老师。
因为英语不错,之前张学文特意把刘娜娜安排在副县长杨奕程身边,担任杨县长的翻译,去外地跟外商谈投资。
两人在外地待了一个多月,这投资虽然没有谈成,可是两人的关系却不是一般的好了。
最让人一中老师气不过是。刘娜娜整天都不上课,却拿着比周末都上班的毕业老师还要高的工资,美其名曰是政府补助。
杨奕程这个人很狂傲,毕竟他连赵正义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凌正道了。这会儿杨县长和刘娜娜推杯换盏,眉来眼去的,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两个人有问题。
若是以前,凌正道肯定会当面提醒一番的,不过现在,他倒是要看看中平县这些领导干部,到底是怎么的一副德行。
王纯洁虽然被刘莎说的有些心动,可是却还是难以接受那种故意讨好的事情。
一直以来,王纯洁都是她的名字一样纯洁可亲,她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好老师,看着自己教育的学生成为栋梁之材。
可是当老师五六年了,自己也一直很努力,却从来没被评选过什么优秀教师,甚至在有段时间,连基本的工资都拿不到。
然而王纯洁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几年来的努力,都及不上陪领导吃顿饭喝点酒来的快。这让她很是怀疑,作为一个教师到底该去怎么教学。
“时间不早了,我看差不多就算了吧。”凌正道看了一眼表,见已经十点多了便准备撤人,这顿饭他吃的并不怎么舒服。
“也好,时间不早了,那咱们改天再聚。”赵正义见凌正道发话,自然是跟着附和。
众人跟着起身,凌正道不由又看一要王纯洁,他觉得王老师有些不胜酒力,便关切地说:“王老师,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住的不远。”王纯洁连忙摇头。
见王纯洁拒绝,凌正道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是这一句真挚关切的话,在别人听来却成了另外的一种味道了。
“凌局长,我住的可不近,你能不能送我回家?”刘莎半认真半玩笑地说了一句。
“可以,不过我的车有点破。”凌正道随心一笑,对于美女的要求,他向来都不会拒绝的。
“有领导送我,就是坐牛车我么愿意。”刘莎的眼睛中荡漾出几分异彩。
边说边走,来到大厅的时候,纪委一众人早就撤了,毕竟都带着老婆孩子,不可能待这么晚的。倒是其他单位的领导干部,还等着送赵县长和凌局长呢。
遇到这么多人,自然又是一番谈笑风生。抛开身份,凌正道还是很喜欢和人打成一片的,另外他还有想借此打发掉刘莎的想法。
不过凌正道还是小看了刘老师,凌正道许诺送她回家,她就一直紧跟在这位领导的身边,看的出是很有想法的。
众人还在进行临别时的攀谈,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摩托车轰隆隆地向招待所大院驶了进来,驾驶摩托车的不是别人,正是王纯洁的老公马腾。
心情不顺又喝了酒的马腾,这会儿看上去有些上情绪了,手一拧油门,摩托车就冲进了招待所大院。轰鸣而来的噪音,着实把官老爷们吓了一跳。
“这怎么搞得!”杨奕程副县长见有人敢在自己面前炸刺,脸上随即露出怒色,“张政呢?怎么做的安保工作,什么人都让往里闯?”
“张局回家了……杨县长放心,我马上处理。”县局的一位中队长看到这情况,心里不由大骂,这那来的惹祸精,竟然敢冲撞县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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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着一破摩托车,大张旗鼓地闯到了县领导面前,马腾这次真的成了焦点。一时间,数十双眼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别人或许因为天黑看不太真切,可是王纯洁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丈夫。她刚要上前说话,却见四个个警察已经扑了上去,直接将马腾按翻在了地上。
“放开老子?你们这些王八蛋,老子今天要砍死你们……”
马腾被按倒在了地上,还不忘大喊大骂,当然话骂到一半,便成了痛苦的惨叫声。县公安局的警察可不惯着他,拷起来的同时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这突来一幕,自然也是让凌正道大感惊讶,可是他也没有多想,就以为是一地痞流氓喝多了,跑到这里来闹事的。
人既然已经被控制,那自然也没有事了。可是就在这时候,王纯洁却一把抓住了凌正道的手,“凌局长,你救救马腾,他不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凌正道先是懵了一下,看着王纯洁尽是担忧的神色,他随即便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那骑摩托车的是马腾?”
“是他,他可能是来接我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王纯洁急得都快要哭了。
“你别担心,没事的。”
凌正道安慰一句,心里不由大骂马腾是个二杆子。你当这是在安宁乡呢,怎么闹都不管你。这可是中平县城,而且还当着这么一众领导的面闹事,这不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吗?
见马腾被几个人从地上拖起来,要被带到县局好好伺候了,凌正道便高声说一句:“先等一下!”
不管怎么说,凌局长说话还是非常好使的。别的不看,就看这位是张局的妹夫,面子也是要给的。见凌正道站出来,几个警察也都随之停了下来。
马腾这会儿还真些惨了,别看是从按住到拷上,只是那么一转眼的功夫。可是警察要是动手,那绝对不跟你客气,马腾这会儿已经是满脸血污。
这模样的也就王纯洁能认出他来,凌正道瞅了半天,就只是觉得有些面熟。
见自己丈夫被打成了这副模样,王纯洁的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忍不住就要上前去看丈夫的情况,不过凌正道却及时将她拦住了。
“别慌,我来解决,你不要出面。”凌正道低声对王纯洁说了一句。
马腾是什么德行,凌正道再清楚不过了。王纯洁一露面,指不定这二货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再者这件事对王纯洁影响也不好,凌正道怕因为这事影响到她。
王纯洁迟疑地看着凌正道,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便点了点头,她对凌正道还是充满信任的,只是脸上的担忧却迟迟没有化去。
“凌局长,怎么回事?”杨奕程见凌正道把人喊住,皱眉便问了一句。
“那人是我亲戚,能不能处理的轻点。”凌正道面带微笑地看向杨县长。
“原来是凌局长的亲戚,你看这闹得,先把人送医院去吧。”赵正义听到这里,很是讨好地跟上了一句。
赵正义很是识趣,不过并不是谁都如赵县长这么识趣,比如说副县长杨奕程。
“亲戚归亲戚,可是这大晚上的跑来县招待所闹事,算是个什么事呢?”杨奕程认真严肃地看向凌正道,“我想凌局长,应该也要注意下影响吧。”
马腾搞得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也没有造成什么事端,就是骑着摩托冲到了领导面前,怎么处理也是领导一句话的事。
凌正道本意是不想追究什么,带到县局批评教育一番就行了。可是这会儿一听杨县长的话头,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杨县长说的对,不过人已经受伤了,还是先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吧。”凌正道很是客气地回了一句。
杨奕程摇头晃脑的,看的出是喝了不少,不过人倒是还算清醒,也没有太额外地多说什么,“凌局长,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不要以为是亲戚就胡乱维护。”
“哈哈~那怎么可能,我时刻接受杨县长监督。”凌正道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会儿,众人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杨县长喝多了,不然怎么会闲的跟凌正道叫板,还监督人家,人家可是市委领导派来的钦差。
杨奕程的确是喝的有点多,不过还没有醉到那种不认识自己的地步。之所以呛凌正道这么一句,无非就是觉得在宴席上,自己的风头被抢了。
本来凌正道想要一笑了之,可是谁知道杨奕程上了情绪,竟然还不依不饶了,“去医院可以,但是这个人不能随便放,这是潜在的危险和隐患。”
“那杨县长说怎么办?”凌正道笑着又问。
“最起码也得拘留十五日,然后再看看有什么前科,保不准是个什么流窜犯……”
“杨县长你喝多了吧?赶紧的送杨县长回去。”赵正义忍不住说话了,人家凌正道说是亲戚了,你还来个流窜犯这不是存心找事吗?
虽然赵正义一心希望凌正道能替自己收拾杨奕程,可是这时候,也不能由着杨奕程胡来吧。
凌正道虽然也不满杨奕程这么针对自己,不过也没必要跟喝半醉的人计较什么,他始终都保持和善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让杨奕程看的更是不舒服。
“凌正道你牛什么牛,不就是仗着背后有人吗?别人服你,老子就偏不服你!”
人最怕的就是上情绪,一上了情绪,那是什么都敢说,什么也都敢做的,杨奕程这会儿就上了情绪。
好在众人见情况不妙,连忙把杨奕程拉到一边去,不然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端来。
“凌局长不好意思,老杨喝多了就这德行。”赵正义指挥人将杨奕程送上车,不忘对凌正道道歉。
“没关系的,喝多了都这样。”
凌正道嘴上说的随意,可是心里却在盘算,看的出来,中平县不服自己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工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
骂骂咧咧的杨奕程被推上车,先一步走人了,可是王纯洁却更加担心起来,刚才那位县长又是拘留又是判刑的话,对老百姓来说真的很吓人。
“王老师,你先去医院吧,我在这里人没事的。”凌正道回头对王纯洁说了一句,这个忙怎么也是要帮的,至于别人怎样想,他还真就不在乎。
不过凌正道也清楚,之前教育一番就把马腾给放了,已经有些不太现实了,有些事情,他也是不得不慎重的。
“凌局长谢谢你。”
王纯洁感激地点了点头,她能体会凌正道一番好意。忍不住回头再次看向丈夫,马腾也正好向这边看了过来。
“王纯洁,你个贱货!”恼羞成怒的马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张嘴就骂自己的妻子,“你不要脸,你背着老子和这些当官的睡觉……”
这番话一出口,不仅是凌正道的脸黑了,连赵正义的脸也黑了。
这像话吗?当着领导面说这种话,还有没有把领导放在眼里,这事要是传出去影响得有多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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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腾那不着边际的谩骂,让中平县的诸位领导大感尴尬,几个警察一时也不敢乱动,没听说这是凌局长的亲戚吗?
“凌局长,你看这……”赵正义有些为难地看向凌正道,作为领导这个脸面不能丢的。
“把人带走!”
凌正道也有些恼了,马腾这么肆无忌惮地大骂,让他也很是为难,甚至他还有些后悔,干嘛要乱认这倒霉亲戚。
既然凌局长发话了,几个警察也不惯着马腾了,连拉带扯地就要把人先弄走,不过相比之前,下手可是轻了许多。
都说官场上不讲情面,可是越到基层这情面讲的就越重。中平县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所以这情面关系显得至关重要。
正是因为县城的这种环境,寻常的关系门路也变的更加重要。
别的不说就比如酒驾吧,你在大城市被查了,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处罚,除非你后面真的有大靠山什么的。
这种事如果换在是中平就不同了,交警查到你,两人一对面,就发现这不是三姑家的四侄子嘛,行了赶紧回家,别在外面遛了。
县城的格局太小,熟人也太多,大家都是要过日子的,所以但凡是沾点亲戚,能过去的就过去了,不然日后都不好相见了。
也正是因为县城的这种特殊性,所以有门路有关系的做生意,也是更加无往不利的。你没关系没门路,跑断腿都不如人家动动嘴管用。
所以对于县城老百姓来说,某某谁多么厉害挣了多少钱,一听人家有关系门路,就觉得这太正常不过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现象的存在,所以基层中存在的问题还是很多很多的,而且这种事已经变成了一种常态,想要改变是不可能的,能做的就是尽量去杜绝而已。
马腾这就是沾了凌正道亲戚的光,不然他根本就没有骂人的机会。
凌正道这出面一说话,马腾也正好看到了这位老冤家,在他心里,凌正道就是一直在打自己老婆主意的。
正是因为这个,惹不起乡长还躲不起乡长吗?马腾举家离开了安宁乡。这事绝对的多此一举,他前脚刚走,人家乡长随后就被调走了。
什么叫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马腾这会儿完美地诠释这句话。
在看到趾高气昂的凌正道时,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要认清是不是这个人,在确认无误之后,血就瞬间攻进了脑子里。
“凌正道,你个王八蛋!老子跑中平县来了,你还阴魂不散,睡我老婆,我杀了你!”
这还不算什么,在马腾看到王纯洁就站在凌正道旁边时,直接就不要命的往前扑。一边扑还一边大骂,整个人就跟疯了似的,几个警察险些都没拦住他。
本来凌正道这脸就有点黑,这会儿被马腾点名道姓地一骂,脸就更黑了,这不是诬陷人吗?谁睡你老婆了?
“当官的呢?怎么不处分这个王八蛋,他以前在安宁乡当乡长时,就和王纯洁勾三搭四的,被我堵上了……”
事儿可以乱讲,话可不能乱说,凌正道那是一个气,心想怎么就这么一个二货呢?这还堵上了,说的好像跟真的似的。
凌正道气的说不出话来,王纯洁也被丈夫的样子吓的不敢说话,赵正义以及邱凤泉等人,脸上都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
马腾虽然说的是疯话,可是这疯话还就都信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凌正道以前在安宁乡时绯闻颇多,其中就有一件和乡村女教师睡觉,被人家丈夫堵上拿菜刀差点给砍了。
之前大家都是道听途说,可是现在当事人都在场,这还能有假吗?
说起来这事也怪凌正道,当时马腾拿菜刀想砍他时,就应该把人关派出所去待断时间,可是他却闷声不响地让事过去了。
知道的人明白,凌乡长是有气量不跟马腾一般见识,不知道的那就是凌乡长理亏,才不敢找人家麻烦,不然当官怕你一老百姓?
人都喜欢把事往坏处想,连想刚才凌局长说这是自己亲戚,就更加坐实了他有把柄在人手里的事实,这个把柄就是睡人老婆被抓了现形。
一世英名啊!凌正道此刻内心格外凌乱,他知道自己的清白算是彻底毁马腾手里了。眼前这多人,估计明天早晨就会满城皆知了。
虽然马腾想跟凌正道玩命,不过有警察在,他还是没有这个机会的。事情虽然弄的乱七八糟,可是人总算是被塞进警车带走了。
“凌局长,我就先走一步了。”赵正义也不想凌正道太过尴尬,便很理解选择走人不添乱。
赵县长这次也算是好意,可是这好意着实让凌正道无福消受。县长带头走人,其他人也带着说不清楚的微笑选择离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招待所大院就变得冷清下来,只剩下纠结的凌正道,无助的王纯洁站在当场,对了,刘莎刘老师竟然也没走。
“凌局长对不起,我……”王纯洁对凌正道深感歉意,可是这道歉她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没关系。”凌正道下意识地应了一句,迟疑片刻又说:“王老师你不用担心,人不会有事的。”
王纯洁能说什么,人家凌局长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事只能怪自己丈夫不可理喻,不识好人心。
见王纯洁愣在当场,不说话也不走,凌正道暗暗叹了口气又说:“王老师,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回头马腾的事,我给县局那边打个招呼。”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王纯洁连连摇头,自己丈夫当着那么多领导诬陷凌正道,这会儿还让人家送自己回家,那岂不是更落人口舌吗?
“那好吧,不过你小心点,还有不用多想什么,我在中平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看着王纯洁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凌正道不免就有些心疼。没有办法,他的性格天生对女人带有保护欲望,也正是这样才落得一个沾花惹草的名声。
“凌局长别看了,人家王老师都走的看不到人影了。”
当刘莎那带着幽怨的声音传入凌正道耳中时,凌局长才意识到,自己身边竟然还有一位。
“哦,刘老师你还不走?”凌正道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御姐范十足的刘老师。
刘莎娇媚地白了凌正道一眼,嗲声嗲气地说:“哎呀~凌局长你怎么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要送人家回家的。”
凌正道一阵无语,心道还就真有不怕事大的,这刘老师也太不看事了吧,没看到自己现在心情不太好吗?
“不会吧,凌局长你真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家?”刘莎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怎么可能,说送你回家就送你回家的。”
凌正道心一横,刘莎不怕说闲话,自己又有什么可怕,再说了闲话已经传出去了,多点少点也无所谓了,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
不得不承认,凌正道的这心远要比一般人心要宽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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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局长,你真的是骑电动车来的?”看到凌局长那辆破烂不堪的电动单车,刘莎不由皱了皱眉头,这领导未免也太俭朴了吧。
“当然了,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说谎。”
不知道凌正道是不是和苏澜待的久了,竟然把苏澜的这口头禅学来了,不过这句口头禅还真是低调中透着一股霸气。
见刘莎有些不情愿,凌正道随即又说:“要不我给你打个车吧?”
“不用,我就喜欢环保出行。”刘莎果断摇头,真是应了刚才那句话,就算是套了一辆牛车,只要是领导在开车,她都不介意上车的。
环保骑电动车,凌正道还没有那么矫情也没有那觉悟,其实今天就是骑电动车来喝酒的。
车子也不知是谁扔在县委大院的,都快被土给埋了,不过试了试倒是还能骑。唯一不太好地方,就是这车太破,破的都要散架似的。
刘莎浑圆的屁股坐在后座上,就觉得有不牢靠,仿佛车架子随时都要塌了似的,吓得连忙环保住了凌正道的腰。
这有些暧昧的姿势,多少让凌正道有些不适应,当然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在女人面前假正经,一拧电门,那破电动车就稀里哗啦地跑了出去。
招待所看门的老大爷,见凌局长骑一电动车,带一香水能窜一条街的女人扬长而去,不仅摇头感叹世风日下。
刘莎的生活质量看起来很不错,家竟然和宁雪住一个小区,这个小区可是中平县有名的土豪小区,业主那都是非富即贵的。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别看那破电动车不起眼,刹车声都堪比汽车了,吓得正在打盹的门卫保安,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刘老师到了。”凌正道提醒了背后的刘莎一句。
“凌局长,你就把我送到门口吗?”刘莎有些不太情愿,她还打算以身相许,傍凌正道这条大腿呢。
“这小区物业挺好的,应该很安全吧。”
“可是我喝酒喝的走路都走不稳,万一摔倒了怎么办,可能连家都找不到。”刘莎委屈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里都发酥。
凌正道不用想都知道刘莎在说谎,这女人现在头脑估计比自己都清醒。不过向来关怀女性的凌局长,是从来不拆穿女人谎言的。
问了刘莎的具体住址后,凌正道索性好事做到底,把这位娇滴滴的刘老师送回家中。
“凌局长,我家就我一个人的。”进了电梯,刘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女人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会儿他也只能装傻,只是不解风情地点了点头。
刘莎责怪地看了凌正道一眼,扭头就关闭了电梯门,或许是因为凌正道的没有回应,电梯中的两人突然冷场了。
坐电梯处于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压抑无聊,凌正道闲的没事,眼睛就不由四处打量,不经意间,就落在了刘老师那圆圆的翘臀上。
被一步短裙包裹的翘臀,更显的明显而突出。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裙子后面的拉链开了一半,让那短裙看上去随时都有落在地上的危险。
凌正道迟疑了下,很君子地提醒:“刘老师,你裙子后面的拉链开了。”
刘莎连忙回头,看到凌正道那带着微笑的脸庞,娇嗔地说了一声“讨厌”,就伸手捂住了臀部,可是她好像一直都没有摸到拉链的位置。
“凌局长,你帮我拉一下吧。”稍作尝试后,刘莎就果断放弃了,她那张风情万种的小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拉链本来就是她自己故意拉开的,也是故意让凌正道看到的,自然也是要让这位领导,帮自己这个小小的忙。
“好吧。”凌正道也不推辞,毕竟助人为乐嘛。不过他的手刚落在刘莎的腰间,面前的女人就是一滩烂泥般软在了他的怀里。
“凌局长,我都站不稳了,你扶我一下吧。”
刘莎的整个后背都贴在了凌正道身上,不经意的一个扭头,火红的香唇就往凌正道的嘴角凑去,看那动作还真是娴熟的很。
凌正道明白这女人是想投怀送抱,不过他却不想接受这些。一是影响问题,再就是他现在没有那种心情。
林薇薇的去世让凌正道最大的改变,就是对待女人比之以往更加慎重。
刘莎是老司机,凌正道也是常在秋名山跑的主,稍稍一错步,凌局长就躲开了这主动而来的香吻。
投怀送抱不成,这让刘莎有些气恼,暗想难道自己及不上她王纯洁吗?心里更是赌气似的想,一定要跟这位凌局长上床。
刘莎想和凌正道走的更近一些,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傍上这条大腿,让自己以后日子过的更安逸。
这位凌局长人年轻,又有权势,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的。可是刘莎没有想到,这位风流成性的凌局长,竟然无视自己的主动,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都说男人在女人面前,只会用下半身考虑事情,这句话不见得百分百对,却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对于男人来说,被一个姿色尚佳的女人勾引,十之八九会欣然接受的。
可惜的是,凌正道却是十之八九中剩下的那一个。别说是刘莎的投怀送抱,周影、徐芳这种更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他都不会轻易去接受。
当然刘莎是不同的,她不图别的,就图取悦凌正道抱大腿罢了。这样的女人,用句俗话说就是不玩白不玩。
然而这个标准用在凌正道身上就更不合适了,虽然他也好美色,可是没有感情的事情他不会去做的,更不会为了欲望去玩弄女人。
吴小莉说凌正道是情圣,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他的确有几分情圣的风采。
“凌局长,你不来家里坐一下了吗?”刘莎似乎还不死心,走出电梯便又要挽留。
凌正道还没有说话,手机就随之响了起来,这倒是剩了自己废话了,看了一眼手机来电,他摇头说:“我得回去了,有工作要处理。”
“那好吧,凌局长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总行吧。”刘莎有些期待地又说。
“可以。”
凌正道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一张自己的名片,这名片还是他去南海市招商时印的,职位是成州市新北区区长。
刘莎欣然收好名片,不管怎么说,拿到了这位领导的联系方式,以后办事也应该会容易一些的。
凌正道和刘莎说了一声“再见”,便接通了张政打来的电话,他也有些奇怪,这位大哥大晚上的找自己是要干什么。
“小凌,你那个亲戚该怎么处理呀?”
“亲戚,什么亲戚?”
“就是那个叫马腾的,之前在招待所闹的那家伙,现在有点麻烦,杨县长过来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一趟。”想到二杆子马腾,凌正道就有些头疼,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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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难得回家一次,这刚要躺床上睡觉,手下人就打来了电话,说什么自己妹夫的一个什么亲戚,因为在招待所闹事给抓了。
因为凌局长有言在先,几个警察也没有太追究什么,合计着去医院给马腾上点药,批评教育一番就把人给打发掉完事。
可是谁曾想,兼管政法工作的杨县长打电话来了,要求严肃处理借酒滋事的马腾。
一边是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一边是副县长兼政法委书记,几个小警察那是谁都得罪不起的,一合计还是让张局自己解决吧。
问题推倒了张政身上,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张局长,也是挺为难的,这就给凌正道打去了电话。反正杨奕程就在县局坐着呢,就让他俩自己掰扯吧。
杨县长干的这事确实有些扯淡了,本来都回家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又特意跑到县局问这事。
说好听点就是尽职尽责,原则性很强,难听点就是故意找茬,借着酒劲找凌正道的麻烦。
显然杨奕程这般做法并不是明智之举,首先他和凌正道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人家是市委指派来的,不客气点就算了还故意找事,这也就是凌正道好脾气,换个人回头肯定整他。
凌正道是什么人,就是有很多少看不明白,凌局长在大多数人眼里向来行事高调,给人一种你不惹他,他就惹你的派头。
就因为这样,凌正道也是不经意地就会树敌,俗说话就是特别能拉仇恨……
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杨奕程会在这事上较真。其实这事他大可以不管,可是一想到王纯洁那无助的模样,他又觉得不能不管。
还是那句话,凌正道终究是心疼女人的,见不得女人伤心受委屈,同时也特别爱管一些破闲事。
骑着那破电动车到了县局,一进门,凌正道就迎上正在等自己的张政。
“小凌你啥时候多一亲戚,我怎么不知道。”见了妹夫,张政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亲戚,我跟那个马腾不沾亲的。”
“不是亲戚呀,那就好办了,就由着他杨奕程来吧。你现在别搭理他,回头找机会再整他也不迟。”
张政这番话说的挺交心,明显是向着自家妹夫说的。
“我知道杨县长今儿喝多了,不和他见识就是。”凌正道点了点头,却不忘又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打算把人怎么处理?”
“这事不好说,可大可小嘛,不过听杨奕程那意思是,少说也要把那个马腾判个一两年……”
“什么,就这事还能判一两年?”凌正道有些惊讶地打断了张政的话。
“你以为你,往小了说是扰乱治安环境,大了说袭击领导,判一两年都是轻的。那小子也倒霉,杨奕程盯上这事了,要求今晚就定性。”
司法程序就是这样的,先是警方审讯对嫌疑人罪行定性,而后移交检察立案诉讼,最后法院判决。
这一套流程中,首先警方的罪行定性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基本上这个定性,也决定了法院的最终判决。
为什么说民不与官斗,就仅凭这一点就说明了直接问题。法律虽然是严谨的,不过从法律中找问题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比如说你用弹弓打个鸟,如果不追究你屁事都没有,可是一追究就麻烦大了,首先你这个弹弓就属于违法,鸟是国家保护动物,剩下的就是坐牢了。
当官的惹不起就惹不起在这个地方,就是要整你,也整的头头是道依法办事,你觉得冤枉,人家一指条条款款,你就算上访也没有用。
马腾现在的情况就是这种情况,杨奕程坚持要把问题定性,摆明了就是明正言顺地要整马腾了。
“杨奕程这是干什么,人家跟他有仇吗?”凌正道听完张政的话,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这谁知道,活该那小子倒霉。”
“不是大哥,这事不能这么办,挺小的一件事就别忘大处整了。”凌正道摇了摇头。
“你管这闲事干嘛,要是你亲戚,咱跟他掰扯掰扯也行,可是跟你没关系的事,又何必操那闲心呢。”
张政的话不无道理,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和杨奕程闹起来,这怎么算都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
可是凌正道却有自己的态度,不管马腾和自己有无关系,也管王纯洁会怎样,就是这个事,他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杨县长谈谈了。
“大哥你别说,我进去找杨县长谈谈。”凌正道暗叹一声,看来这次不想叫板也要叫板了。
“哎~你还他谈什么去,这不是闲的吗?”张政很是不理解。
“就当我是闲的吧,他杨奕程想让人坐牢,我就偏不想如他的愿!”凌正道说着,便留下一脸懵逼的张政,向里面的招待所走去了。
“怎么个情况这是?”张政皱眉苦思,心想难道那个马腾真的和凌正道是亲戚,不然怎么可能会趟这浑水。
想到这里,张政就招呼了一声那中队长警察,“凌局和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闹不清,不过当时那小子说,凌局长睡了他老婆,还被他抓了现形,估计是凌局长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吧。”
听完属下的话,张政的脸色就变得精彩起来,同时也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看来自己这妹夫是没少惹风流债,难怪小姨子一直不肯结婚。
马腾这次算是彻底地黑了凌正道,凌局长刚刚建立起的一些正面形象,就这样付之一炬了,不知道叶霜和宁斌知道了这事,会有什么说法和看法。
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那都是后面的事情,现在凌正道很清楚,自己必须要和杨县长好好谈谈马腾的问题。
凌正道走进接待室的时候,杨奕程正抱着个保温杯,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水,至于那酒劲差不多也去了七七八八了。
“凌局长怎么过来了?”杨奕程见到凌正道,很是客气地站起了身子。
“杨县长为了马腾的事这么上心,我这也不得不来看看。”凌正道笑了笑,却很不客气地直入正题。
杨奕程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着说:“毕竟我还管着政法工作,所以这个事必须也要过问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坐在了杨奕程的对面,“说起来杨县长还真是尽职尽责,要亲自看着马腾的问题被定性,真不知道中平县公安局那么多人进来,杨县长是不是都要在这看着呢?”
杨奕程的脸色变了变,谁都知道他一副县长兼职政法委工作已经很忙了,那有空在县局亲自监督审案定性。
凌正道话说的不难听,可以要理解起来,就是你杨奕程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到县局为难人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那个谁,马腾是不,他涉嫌袭击县级领导……”
“这个涉嫌袭击县级领导,是不是杨县长你自认为的?如果不是,我觉得应该去征求下赵县长以及其他几位县领导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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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虽然一直都在保持微笑,可是话语中却尽是锋芒,如此的表现在官场上来说,已经是非常合格了。
其实凌正道并不是喜欢那种针锋相对的人,主要是杨奕程的刻意针对,让他不得不去反击罢了。
你不是说马腾涉嫌袭击县领导吗?凌正道就直接把当时在场的所有县领搬出来,意思就是看看大家怎么说。
因为马腾这一件小事,搞得如此兴师动众的的确有些夸张了。凌正道也没有真想这样做,就是想让杨奕程知难而退罢了。
杨奕程本来也不想和凌正道过不去,就是觉得在宴会上没被重视,借着点酒劲心里不服气罢了。
这会儿酒醒的差不多,又见凌正道如此不客气,他还真是有几分要放弃的打算,毕竟指望这种小事难为凌正道,也没有什么作用。
“凌局长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说着杨奕程就站起了身子。“不过我还要提醒下凌局长,适可而止,中平县不是某个个人的天下。”
杨奕程这番话说的很谦和,换成大俗话就是,你丫给我等着,早晚弄死你。
官场上虚的东西太多,领导不仅是肾虚,说话办事也是虚。明明不服气的事,还要给你整的那么客气。
“多谢杨县长提醒,不过我也要提醒杨县长一句,多注意下自己的个人作风问题。”
通过马腾这一件小事,凌正道就有些反感杨奕程,不为别的,这位杨县长太会玩弄权势了,这样的官可不是老百姓需要的官。
本来凌正道今晚就憋了一肚子火,又碰上杨奕程这么一混蛋,语气也变得更加锋利起来,就差说我回头就要查你了。
杨奕程能怎么办,心里虽然很不满,但是这会儿他是真怂了,毕竟凌正道早已经是“凶名在外”了。
冷哼了一声,杨奕程一甩手就带着火气走人了。
杨县长前脚刚走,张政就紧跟着走了进来,乐呵呵地问:“小凌怎么样了,我看杨奕程黑着一张脸,是不是你把他给办了?”
“我办他干什么,就是觉得他做的这事挺混蛋的。”
凌正道叹了口气,他就搞不明白这帮子当官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自己太高尚了,还是别人太下作呢?
“杨奕程出了名的大混蛋,整天牛哄哄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你就该查他,一查就一个准的……”
张政的话还没有说完,接待室的门就“砰”地被推开了,杨奕程竟然又回来了。
看到杨县长那黑的跟什么似的一张脸,凌正道和张政就觉得有些尴尬,这不用猜都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都被人家听到了。
“杨……县长,你这是?”张政很不自然地笑着,怎么说负责政法工作的杨奕程,还是管着自己的,自己那么说领导实在是某些不好。
杨奕程没有理会张政,更没有理会凌正道,而是径直走到一旁的桌前,拿起自己遗忘的保温杯,便又摔门而去了。
“噗……”凌正道见杨奕程离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大哥,你那话估计都被人听到了,以后你可得小心点。”
张政的脸抽了抽,做出一副硬气的模样,“我怕他?别看他管着我,也是不敢怎么着我的。”
这番话倒是不无道理,杨奕程想找张政麻烦,还真就没那么好找,再者说了,有凌正道在中平,张政觉得杨奕程也不敢太针对自己。
凌正道也不担心张政,毕竟这个大哥处事向来精明,躲起事儿来躲的比谁都快。可是有一点却不太好,那就是自己和这位杨县长恐怕不会搞好关系了。
还真就让凌正道猜着了,杨奕程回身取水杯,正听到凌正道骂自己混蛋,以及张政怂恿调查自己。
这么一来,自己和他凌正道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不是自己把他整倒,就是他把自己整倒,完全没有了和解的余地。
杨奕程是小肚鸡肠,没有凌正道那般度量,而且又比较较真,如今算是彻底将刚来中平县纪委的凌局长视为首要大敌了。
……
折腾了一晚上,凌正道第二天上班也是没有什么精神。
马腾那边事,凌正道没有让张政直接放人,免得因为这个再惹出什么麻烦,不轻不重来了个七天拘留,也当是让其反省反省了。
当然凌正道又特意给王纯洁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省得她又担心什么。
果然昨晚的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而且这话传到最后也变味了,成了昨晚凌正道和一中女教师开房,被人家丈夫堵到了床上等等。
而且传这话的人,还说自己是亲眼目睹凌局长光着屁股被人满大街追,后来还是找警车给解的围,算是彻底把凌正道黑到家了。
这件事的直接影响就是,凌局长一上班,大家都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他。
凌正道能怎么办,这会儿也只能默不作声,因为这事就算你解释,也没有几个人会信,反而觉得你是作贼心虚,欲盖弥彰。
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凌正道也早就看开了,这种事也就是传一阵,过了这个风头也就好了。
意料之中的,宁市长和叶书记先后为这事打来电话,询问了具体的情况。别人可以不用解释,领导那里是必须要解释的。
这次宁斌还算好说话,不过叶霜却对凌正道进行了很严重的口头警告,说了一大堆律己,注意个人作风的话。女人嘛,就是见不得这些八卦传闻。
“凌局,这是你要的近期未落实的举报信息。”
张蓓蓓小心翼翼地走进领导办办公室,凌局长一上班就黑着一张脸,连她也变得老实了许多。
“先放这里吧。”凌正道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刚才被叶霜一顿批,搞得他更是心烦不已。
张蓓蓓迟疑了,却又忍不住小声问:“凌局,昨晚你……”
“没有的事!”凌正道一听这个连忙抬起了头,满脸悲愤地看向张蓓蓓,“小张,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张蓓蓓连忙摇头,“我相信凌局,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凌正道内心一阵欣慰,看来还是自己秘书贴心啊!可是还不等他说话,张蓓蓓却又说:“反正凌局不可能会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跑的,虽然现在网上有视频,但是那人看不清脸的。”
“啥?这事还有视频!”凌正道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是谁在故意黑自己,而且黑还有理有据的,竟然还神奇搞出了现场视频。
张蓓蓓所说的视频,的确是一男子大半夜在大街上光着屁股跑,后来还跟了一拿菜刀的男子紧追不舍。
不过这与凌正道毫无关系的视频,却被冠上“中平县纪委干部开房被抓”的标题。
明眼人一眼看出,视频中的建筑都是中平县的,可是不走心看的话,却很容易被标题所误导的,这绝对是特意黑凌局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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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心大归心大,可是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被传的有凭有据的,搞得他还是有些火大。
打发走了张蓓蓓,心情很糟糕的凌局长,便开始翻看起眼前这些没有落实查证的举报信息。
不能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但是既然在这个位子上,总归也是要做一些事情的吧,不然就说不过去了。
凌正道的意图很简单,就是找出几个针对性的问题,先调查处理在中平县站稳脚跟,再说后来的事情。
举报信息有真有假,不排斥一些故意陷害的事,凌正道大致地翻了翻,发现不是一些小问题,就是一些不切实际的问题。
这些问题还用不着他这个局长出面,交给下面科室的人处理就可以了。
觉得眼前这些举报信息意义都不太大,凌正道便准备要把文件收起来,不过就在这时候,他的眼睛却落在最后一条举报信息上。
这个举报人同样是匿名的,不过举报的内容却让凌正道很感兴趣,是举报县一中校长唯亲是用,在评选优秀教职工问题上徇私舞弊等等。
问题不是大问题,而且由于是匿名,可信度也不是太高。不过这个举报信息,却瞬间引起了凌正道的注意。
中平县一中,昨晚那几个陪酒的美女老师,包括王纯洁在内,不就有三个一中的老师吗?
要不是因为这事,自己至于被黑的如此体无完肤吗?想到这里,凌正道就冒出了一个念头,查!就查这个一中。
凌正道要查县一中的问题,倒不是针对校长或者老师,而是针对教育局长张学文。这个王八蛋让人家老师陪酒吃饭,肯定不是个好鸟。
恐怕张学文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对凌局长投其所好,却惹得凌局长对他的特殊照顾,这马屁算是拍到马腿上去了。
“小张,去给我通知一下,带几个人去县一中了解下情况。”
凌正道知会了张蓓蓓一句,也不管问题属实不属实,先查了再说。谁让张学文那孙子坑自己来着,就算没有事也得敲打警告一下,不然凌局长威信何在。
县纪委的几个科员接到凌局长的通知后,个个都是忍不住要笑了,领导去一中,该不会借着工作名义去找那叫王纯洁的女教师吧。
当然这种事只能私下里议论议论,可不敢让凌局长听到。
县第一中学是中平县唯一的高中学校,全县的学子都在这所学校读书,大多也都是从这座县高中走出去的,县一中可以说承载了整个中平县学子的理想。
虽然中平县属于经济欠发达县市,还挂着一个贫困的帽子,但是县一中的师资力量还是很不错的。县委县政府,在这方面也是给予了极大重视。
县一中距离县委大院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拐个弯不远就到了。毕竟一个县城就那么大,步行用不了半天就能转一圈。
因为县委县政府的重视,县一中近邻老护城河畔,环境还算是不错。统一的红色教学楼,看上去也是很有朝气的样子。
高考刚刚结束又临近暑假,所以学校的整体氛围也显得轻松了许多。要不是因为这样,凌正道也不会冒然打扰这教书育人的地方。
县纪委领导突至,还是让校方领导有些手忙脚乱的,毕竟正常情况下,领导要过来总是提前通知的。
“凌局长不好意思,我这也不知道您过来,招待不周还忘见谅。”
一中的校长五十多岁的模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利落的白衬衣灰西裤,梳了一个大背头,倒是颇有老干部的模样。
“于校长你不用客气,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了解一些情况的。”凌正道笑着点了点头,表现的很是随和。
校长于俊峰虽然见凌局长一副和客气的模样,可是这心里也是有些突突,毕竟这位是县纪委领导,县纪委上门那一般都没有啥好事……
“凌局长要了解什么情况,我们之前的高考工作做的很好,试题也是高度保密,对于考试作弊行为也是严查不怠!”
于俊峰表现的很是自觉,都不用凌正道多说什么,便主动说明了一些高考问题。要知道因为高考泄题作弊的事情,这些年也是屡见不鲜,相关部门也是大力查处的。
“你说的这个归教育局管吧?我是因为别的事来的。”凌正道摇了摇头,觉得这位于校长也过谨慎了。
凌正道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要疼,谁见了纪委的人不小心谨慎,更何况还是他这样的“大”领导亲至。
“那是因为什么?”于校长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没有什么底气,就怕自己摊上事呀。
“情况是这样的,纪委接到群众举报,说一中在评选优秀教职工的工作中,存在一些唯亲是用的问题。”
“凌局长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一个校长说了算的,得通过教育局审核,有很多程序的,我只负责上报名额。”
凌正道本来也没有打算为难于校长,只是想借此了解情况后,再去教育局找张学文局长谈谈。
“能不能把目前一中的优秀教职工名单给我看一下?”
“当然可以,我这就安排人去拿。”于校长连连点头,反正只要不是自己的问题,他就放心了很多。
很快,就有人把优秀教职工名单送来了,这优秀教职工名单是分还几个类型的,被奖励的老师也是多达三四十人。
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繁琐,不过随意一看,他却看到了一个非常醒目的名字,“王纯洁”。
优秀青年教师、模范教师、教坛新秀、先进个人包括那个“三八”红旗手,竟然每一项都有王纯洁的名字。
当然除了王纯洁之外,一中音乐老师刘莎和英语老师刘娜娜也是占据了多个优秀名额,如果说三位老师有什么共同特点的话,那就是都很漂亮。
凌正道对于刘莎和刘娜娜的情况不太了解,可是对于王纯洁,他却是非常了解的,毕竟去年这个时候,王老师还在教安宁乡小学。
“于校长,这个王纯洁老师是什么时候调到一中来任教的。”凌正道的手指指在王纯洁的名字上。
于俊峰看到这里,脸色随之变了变,他本以为凌正道也就是走走过场,那曾想到这位领导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个……王老师是去年十月中旬,从城关小学调派过来的,是一个很有能力的老师。”
“也就是王老师在一中教学不过一个学期,就在期末评选中获得了这么多殊荣了?”凌正道皱起了眉头,他也没有想到,问题能查到王纯洁的身上。
王纯洁是个优秀的老师不假,被评选优秀教师也可以接受,可是这评选的殊荣未免有点多了,毕竟她任教不足一学期,这样搞实在是有失公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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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校长有些慌了,凌局长似乎对事情了解的很透彻啊!
“王老师的确是个好老师,不过当时我也只是提了名,毕竟很优秀嘛……这个具体评选结果,我是没有参与的。”
于俊峰的话说的有些吞吐,看的出他有些慌了。
“另外就是刘莎和刘娜娜这两位老师,于校长你有什么看法?”凌正道不动声色地又问。
“刘莎老师在一中任教已经有四五年了,刘娜娜老师英语水平,在本校来说也是很高的。”
凌正道听完于校长的话,目光又落在那份优秀教职工名单上,其中有一个科研兴校先进个人,赫然就有刘莎这个音乐老师的名字。
要说别的优秀或许还说的过去,一个音乐老师,还科研兴校先进个人,这是不是有些不搭调了?
再者类如刘娜娜有一项是模范班主任,要知道这位刘老师只是授课老师,怎么就成了班主任老师了呢?
于俊峰悄然地抹了一把汗,凌正道这来的太突然,突然的让他都没来得及准备,就把优秀教职工名单拿了出来。
很显然他比谁都清楚,凌正道所提到的三位老师的优秀教职工评选内容,都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虽说这件事算什么大的错误,而且主要责任还在教育局那边,可是于校长也知道,自己多少也是要担着责任的。
凌正道没有就这个问题再去问什么,沉思了片刻,他又说:“于校长,可以把王纯洁老师找来吗?我想问她一些问题。”
“这个当然可以。”
于俊峰连连点头,突然间就又意识到什么,王纯洁王老师不是和这个凌局长有那种关系吗?这凌局长来一中到底是何目的呢?
凌正道和王纯洁那些被谣传的香艳事儿,同样也是在一中传开了,于俊峰这校长岂有不知的道理?
说起来这件事对凌正道影响不好,同样对王纯洁影响也不好。
今天一上班,王纯洁就觉得办公室老师们的眼光有些怪异,更何况自己之前又被评了那么多先进殊荣,更是难免让人多想什么。
当然王纯洁自认为自己是清白的,所以对一些事情也是装作看不到的。
她反倒是有些担心凌正道,生怕凌局长因为自己惹麻烦,加之丈夫马腾不让人省心,她今天的心情也不太好。
甚至上课的时候,她也总觉得自己的学生在议论自己,讲课时也没有什么精力。就在这时候,教导室主任走进教室告知王纯洁,县纪委的领导要找他谈话。
王纯洁也没有多想什么,直到她在校长办公室看到了凌正道。
“凌局长……”王纯洁对于凌正道的到来,还是感觉有些惊讶的。
“王老师请坐。”
凌正道点了点头,对于王纯洁,他一直都是很尊敬的,毕竟这位美女老师,对安宁乡的孩子们一直都是不离不弃的,就这一点,就值得去尊重。
于俊峰看到这里,借故说了一句有工作要忙,便很知趣地走出了办公室。给凌局长和王老师,创造了单独相处的环境。
“凌局长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想到那些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事,王纯洁脸上就写满了愧疚。
“没有关系的,清者自清嘛。”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正色又说:“其实我今天过来,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来的。”
“什么事?”王纯洁满脸的不解。
王纯洁如此多的优秀教职工称号,显然就是托关系找门路搞来的。可是凌正道怎么看,都觉得王纯洁不是那样的人,这也是让他为难的地方。
虽说是有些为难,不过凌正道还是就事论事,他拿起了面前的优秀教职工名单。
“是关于这个优秀教职工评选的,县纪委接到群众举报,说一些人在优秀教职工评选中,存在一些找关系托门路的事情。”
王纯洁听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紧张之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地问:“是不是我的评选不符合规定?”
“其实在我个人看来,王老师你的确有资格获得这些殊荣,但是你在一中任教时间太短,这样的评选对其他老师来说,难免有些不平衡。”
王纯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初来乍到就获如此殊荣,实在是有些过了。
见王纯洁一副认识错误的模样,凌正道心里反而更纠结了,王老师绝对是个好老师,他也实在不想难为这位老师。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身负纪检监察工作的他,也只能遵循自己的职责,继续说出下面的话了。
“根据我了解,王老师你之前是教小学的,怎么突然就在高中任教了。我相信王老师有这个能力,但是这件事的过程不符合相应规定。”
王纯洁依旧默不作声,她那样子看起来很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这样凌正道看了,更是于心不忍。
“王老师,你能说一下具体是如何从城关小学转到一中来的吗?”凌正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随和一些。
王纯洁又点头点头,这次她总算是开口了,“我从安宁乡调到县城城关小学后,是教育局的张局长,说我教学能力强,就把我调到一中来了。”
果然是张学文参与了此事,凌正道想到这里,便又问:“张局长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把你从小学老师调到高中当老师了吗?”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没这个能力,毕竟我一直都教小学,对于高中课程不太了解……”
“王老师这不是能力不能力的问题,你的教学能力,我应该是比较清楚的。我只是想问,张局长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原因,给予你这种不符合规定的帮助呢?”
出于什么原因?王纯洁再次愣住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在去年十一年轻教职工选美活动中,她脱颖而出后,就特别受张学文局长其中。
调任到县一中这事,更是突然的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当时自己觉得还无法胜任这份工作,还是张局长耐心开导的自己。
如果说张局长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就是这位局长隔三差五的,就叫自己去陪一些官员吃饭喝酒,还时不时跟自己动手动脚的。
王纯洁虽然也已经猜出了张学文是什么打算,可是在回答凌正道时,她却还是选择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凌正道不用猜就知道王纯洁心怀顾虑,可是她顾虑什么,凌局长却是不清楚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张学文无事献殷勤,肯定是非奸即盗了。
王纯洁见凌正道没有继续问自己,便有些担忧地问了凌正道一句,“凌局长,是不是我的不能在一中任教了?”
不能继续在一中任教,就只能回以前的小学,这样的话工资肯定会少很多,更不要说那些优秀教师的待遇了。
这是王纯洁目前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因为家现在需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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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相关的规定,你的确不能继续在一中任教了。虽然我知道王老师你是个好老师,但是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凌正道的态度很是认真,却不怎么严肃,显然他能看出王纯洁心里有压力。
“那我的优秀教师职称……”话没有说完,王纯洁就闭上了嘴巴,自己任教都不符合规定,还谈什么优秀教师,真是笑话了。
从王纯洁那些患得患失的话语中,凌正道听出她很在意现在的工作,并不像失去什么,可是现在问题已经到了这里,自己又能怎么办?
对王纯洁的事情视而不见?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凌正道知道,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自己肯定也会落人口舌。
“王老师你先不要想那么多,现在我想知道的是,这件事是不是教育局长张学文,主动为你调任工作,而你对此并没有做过什么。”
“我……”王纯心有顾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凌正道的话。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的工作调任存在走关系走后门的情况,会根据相关的规定,撤销你的教师资格。”
“啊~”王纯洁惊呼了一声,凌正道的这番话,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自己不能当老师了,那还能干什么?
凌正道实在是不想看到,王纯洁如此慌乱无措的模样,沉吟了片刻,他用尽量随和的语气又说:“所以现在,你应该把具体情况说明,只有这样才能解决根本问题。”
王纯洁再次陷入沉默,凌正道的话让她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般,让她有些透不上气来。
看到王纯洁这副可怜楚楚的模样,凌正道更是于心不忍。可是他知道这个问题,即便是自己不去解决,也可能会有别人去解决。
到那时候的话,恐怕对王纯洁就不会这么客气了。说起来,凌正道还是很想帮王纯洁的,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好老师,就是葬送教学生涯实在是可惜。
王纯洁不是不想说什么,只是她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她明白张学文不会无端这么照顾自己。可是有些事虽然明白,她还是选择装糊涂,只是因为现实的生活的无奈。正是因为这样,王纯洁虽然心怀愧疚,却还是选择了坦然接受。
一直都心有惶恐的王纯洁,知道不想让别人说自己闲话,就要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凌正道说的没错,王纯洁的确是个很优秀的老师。哪怕最初从小学到高中执教的跨度很大,她也是通过自己努力,做好了这个老师。
在找王纯洁之前,凌正道特意看了下王纯洁的任教成绩。
上学期表现的中规中矩,主要是还在适应过程,而这个学期所代课的班级,语文成绩却是直线上升,这足矣证明王纯洁有这个教学能力。
既然是有能力的老师,凌正道就觉得应该继续在一中任教,毕竟好老师并没有那么多。种种原因吧,凌正道也想竭尽所能去帮王纯洁。
“王老师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事我再联系你,还有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还是那句话,咱们是朋友,能帮忙的地方我会尽力而为的。”
凌正道不想再去继续难为王纯洁,也不让给其太大的心理压力,便准备暂时放弃之前的一些打算。
王纯洁心怀感激地看着凌正道,或许别人的话只是随口说说,可是她知道凌局长的话绝对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凌正道很欣赏王纯洁,同样她也对这个领导敬佩不已。
别的不说,就说凌正道任乡长时对安宁乡小学的未来规划,王纯洁都觉得有些不切实际,毕竟那需要上百万的资金,安宁乡根本就没有么多钱,即便是乡长也是无能为力的。
然而让王纯洁没有想到的,凌正道竟真的把一座理想中的乡村小学建成了,而且最后的情况,比理想中还要好很多。
安宁乡小学,是凌正道最骄傲的事情之一,同时也是让安宁乡老百姓,对凌乡长刮目相看的一件事情,王纯洁同样是如此。
……
校长于俊峰这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教职工办公楼外走来走去。
县纪委的凌正道带人突至一中,对存在问题的几位老师进行问话,这让于校长意识到有些不妙了。
被问话的不仅仅是王纯洁一个人,其中还有刘莎和刘娜娜,不过这二人并不是凌正道亲自负责,而是交给了下属去做。
于俊峰能做的只有全力配合,把各位老师的履历都上交。可是这会儿,有两个老师的履历他却不知道该不该上交。
这两个老师不是别人,正是刘莎和刘娜娜。
刘娜娜还好,无论是学历还是专业,倒是都符合一中老师标准。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这位英语老师,已经有三四个学期没有代课了。
刘莎就更麻烦了,别人不清楚这位音乐老师的底细,可是于俊峰很清楚,这位以前就是一坐台小姐,是通过吴学文的关系进入一中任教的。
虽然刘莎也有一套高等师范学校的毕业证书,拥有音乐专业学历,可是这东西是经不住查的,一查就会露馅。
正是因为这样,于俊峰才不敢随意把两位老师的履历交给凌正道,万一被查出问题,自己这个校长也是要负责任的。
更何况这次县纪委来势汹汹,在找王纯洁三位老师谈话的时候,更是找其他相关老师问了一些问题。
虽说于俊峰提前给相关老师打了招呼,不要随便乱说话,可是这准备不足的,谁知道那个老师一不小心就说漏了什么。
于俊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打电话给张学文,这事必须和张局长商量下,好有个对策才行,不然就要麻烦了。
也不知道张学文在干什么,于俊峰一连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有人接。县纪委那边还在等着,这样一直拖着不上去也不是事,所以于校长现在很着急。
张学文不接电话,于俊峰正迟疑着要不要上楼,把教师履历交给凌正道时,正看到心事重重的王纯洁走了下来。
“王老师。”张学文看到这里,连忙就迎了上去。
于俊峰突然出现在面前,让王纯洁的脸上不由露出错愕之色,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点头说:“于校长你好。”
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于俊峰点了点头,拿出了校长应有的风度后,才又问:“王老师,凌局长找你,有些话你没有乱说吧?”
这句话顿时让王纯洁感觉到压力,稍稍犹豫了下,她才小心地说:“我没有说什么。”
“那就好,你别看是县纪委,可是张局长,还有杨县长一直都很重视一中,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于俊峰的这番话什么意思,王纯洁自然是懂得的,只是她并没有因为校长这番话感到宽慰,而是为此感到更加地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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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俊峰本来还想继续“开导”王纯洁几句,不过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张学文终于把电话打了回来。
“王老师你去忙吧。”于俊峰对王纯洁说了一句,便接通了电话走到一旁。
看到校长走了,王纯洁的内心更是充满了挣扎,她一直以来,都只是想单纯地做个老师,从来没有想过有一点会陷入这种是非之中。
于校长说的张局长也罢,杨县长也好,这些对王纯洁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她只希望能有稳定的收入,为自己家偿还欠下的债务罢了。
见校长神神秘秘地走进一个房间中,王纯洁暗暗叹息一声,心事重重地向教学楼走去了。
于俊峰躲进一间资料室,接通了张学文的电话,“老张你干什么去了,县纪委的那个凌正道来一中了。”
“什么情况?”
电话另一端的张学文也很是惊讶,谁都知道凌正道来中平县,肯定是带着查问题的目的来的,不过这怎么先对一中下手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听他的意思是,有人举报了一些问题,是关于王纯洁、刘莎她们的,这人来的太快,搞得我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谁他娘的举报的?吃饱了撑的!”
“我要是知道谁举报的就好了,现在事情挺麻烦的,特别是刘莎的事儿,这要给查出来,咱们可都没好的。”
刘莎是张学文安排进一中的,他自然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不过张学文明显要比于俊峰沉着,“刘莎你不用担心,如果不是刨根问底的查,是查不出什么的。”
张学文说的虽然轻松,可是这里也是有些不安,毕竟假的真不了,刘莎是经不起推敲的,更何况凌正道还不是简单人物。
“凌正道找刘莎谈话了吗?”张学文觉得应该先确定这个问题,如果真是冲着刘莎来的,那么凌正道肯定会率先找上刘莎。
只是张学文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了和凌正道搞好关系特意投其所好,让几个女老师陪酒,本来还是很愉快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他倒是没有找刘莎,点名找的是王纯洁,王纯洁这个问题不大不小的,倒是不算什么……”
“王纯洁,你说凌正道找的是王纯洁?”张学文听到这里,一双小眼已经眯成了一道缝。
王纯洁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特别是身上那股子端庄优雅的书卷气,更是让张学文看了第一眼,就不由想入非非。
刘莎虽然貌美却太过风尘,刘娜娜虽然丰腴却不够端庄,在张学文的心里,王纯洁这种良家模样的女人,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为了让王纯洁臣服于自己,张学文对其格外照顾,调任、优秀教师职称一个都不能少。这个办法很不错,王纯洁对自己也是言听计从,甚至被自己故作无意的搂抱,也是不怎么推辞的。
有好几次,张学文都差点把醉救的王纯洁抱到床上去,结果都被王纯洁的丈夫马腾坏了好事,这搞得张学文更是欲火焚身。
本来张学文觉得王纯洁是个很正经的女人,可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却让觉得王纯洁骨子里还是带着骚浪的,毕竟都和凌正道睡上了。
凌正道对王纯洁如何,张学文自然也能看的出,那是明显的青睐有加。
他凌正道青睐王纯洁什么,教学能力?快别开玩笑了,如果不是王纯洁骨子里的骚浪劲儿,风流成性的凌正道会对她一个老师感兴趣?
昨晚马腾一番荒唐之言,恐怕也只有凌正道和王纯洁相信是假的,别人几乎都是百分之百相信,两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所以说凌正道去一中的目的很不单纯,什么查问题,说不定还是去会小情人了呢。正是因为有这种想法,张学文的心情反而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我不是怕别的,就是怕凌正道故意拿自己小情人开刀,然后牵连出大问题。毕竟他和王纯洁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总要做做样子吧。”
于俊峰这番话很有道理,如今都在传凌正道睡王纯洁的事,这影响肯定是不好的。为了避免这种负面影响,大义灭亲还是很有必要的。
凌正道突然跑到一中来查问题,的确如于俊峰所想,是受了昨晚那事的刺激。不过他可不是来大义灭亲的,而是就奔着于俊峰这校长,还有县教育局来的!
“中午让小王过来找我一下,我和她好好谈谈。”张学文老谋深算地点了点头,要搞清凌正道的目的,先从王纯洁入手最合适不过了。
“那刘莎的履历,还有刘娜娜的工作情况呢,估计这会儿凌正道已经知道一些事儿了,一中有几个穷酸就爱惹事生非,是该处理一批了。”
“这事儿不急,马上也快中午了,先拖他一下再说。”张学文觉得已经应该先抓住主动权,搞清楚凌正道的目的,一切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县教育局在这两年,有四五个干部被处理了,张学文能够相安无事,自然有他的一套保身手段。
凌正道并不知道于俊峰和张学文已经通气了,其实他不在意这种事。如果真要深入调查,他是不会给于俊峰这个机会的。
因为王纯洁的缘故,凌正道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查下去。
虽然并不了解王纯洁的具体情况,可是凌正道却能看的出,这位王老师有难言之隐。去为难这样一个女人,他觉得很不自在。
“凌局,这是关于刘莎和刘娜娜的一些情况。”下属将一些调查资料送到了凌正道手中。
凌正道随手翻了翻资料,这些东西有两位老师自己的口述,也有相关老师的一些说法。其中有一条,却是格外的醒目。
“英语老师刘娜娜,四个学期来都未曾上课,经常不在学校,却依旧拿最高职称的工资……”
看到这些内容,凌正道不由便问:“这是谁反映的情况?”
“是两个同班级教学的英语老师,按他们说,这两年都是他们为刘娜娜代课,却还不如整天不上课的刘娜娜工资高。”
凌正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之前于俊峰倒是没有说这个问题,看来于校长是有什么想法的。“对了,于校长把教师履历送过来了吗?”
“没有,好像是管档案室的老师请假了,一时间也找不到履历。”
还有这么巧的事儿?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这位于俊峰于校长看起来是怕自己查到什么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又说:“对于反映刘莎莎问题的两位老师,要给予一定的保密……”
话说到一半凌正道就停了下来,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平县纪委的这些下属,是否真的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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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纪委的突然而至,的确让有所关连的人紧张了起来。看到纪委的车离开后,刘莎第一个来到于俊峰的办公室。
这位御姐范十足的音乐老师,即便是在学校,依旧是穿的很是靓丽。
白色半袖塑身衬衣,刚刚遮住翘腿的一步裙,黑色反光丝袜,还在脚上的鞋子鞋跟没有昨晚那么高了。但是这身打扮,却还是少了几分老师的朴素。
“于校长,县纪委的人不会是来查我的吧。”刘莎一屁股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刘莎虽然有点近视,不过并不是特别严重,之所以戴一副近视镜,主要还是希望自己看上去更像个有知识有文化的老师。
对于自己,刘莎还是很有自知自明的,所以在学校时,她对待工作倒也还算尽职,不管怎么说,刘老师在夜店混迹多年,好歹也有点音乐基础。
音乐老师在向来重视升学率的一中,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所以刘莎这种假老师,倒是也一直没被人怀疑过。
于俊峰有些不满地看了刘莎一眼,显然是觉得刘老师穿的还是有些风骚。“你就不能低调点,整天穿这么短的裙子,严重影响了学校风气。”
“现在说我影响学校风气了?”刘莎的脸上露出不满之色,“在床上你让我穿的那衣服,就不影响你校长的素质了吗?”
这般心直口快的话,让一副斯文学究模样的于俊峰,脸不由地红了一下。“你少跟我胡说八道,学校能和别的地方一样吗?”
刘莎白了于俊峰一眼,她从心底厌恶这个装模作样的校长,明明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却还整天假装正经,做给谁看呢?
“县纪委这次是什么目的,还不是特别明确,不过你一定要给我注意,这小裙子丝袜什么的,以后少给我在学校穿!”
刘莎虽然很不忿,却也明白自己不能太高调,便很不耐烦地点了点头,“行,下午我穿的跟王纯洁一样闷骚总可以了吧!”
对于王纯洁王老师,刘莎是不太喜欢的,以前没有王纯洁的时候,于俊峰那些人还处处宠着自己,可是现在得宠的却是王纯洁了。
“你就应该多向人家王老师学学,当老师就要有个当老师的样子。”
于俊峰一阵摇头,刘莎这种风骚女人偶尔玩玩还算刺激,可是经常搞的话,就有点腻歪了。相比之下,还是吃不到的王纯洁更有味道。
“昨晚你让凌正道送你回家,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于俊峰知道刘莎的大腿松,这女人不仅是和领导乱搞,还和一中的男教师,甚至是学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就有些担心,刘莎向凌正道投怀送抱,因此惹恼了这位煞星。
在于俊峰看来,刘莎就像是一块油腻的五花肉,对于见惯了大鱼大肉的凌正道来说,估计看一眼就没了食欲。
“我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刘莎目光躲闪地说了一句,这会儿她也在想,是不是自己昨晚用力过猛得罪了凌正道?
……
放学时间,学子们络绎不绝地走出校园,一时间一中外的宽阔马路也变得拥堵起来。
“王老师再见。”几个学生从王纯洁身边经过,热情地和王老师打着招呼。
“哦,再见。”向来随和可亲的王纯洁,在学生们看来,似乎是很有心事的模样,没有了往日那般可亲的微笑。
王纯洁何止是有心事,此刻她的心已经乱做一团,本来丈夫的事情已经够让她心烦了,结果又遇到今天的事,让她显得更加迷茫无助。
在校园里彷徨了良久,直到校园重新安静下来时,她才挎着一个小包向自己的电动单车走去。
简单的碎花衬衣,卡其色长裤,平底鞋,头发被仔细地梳在脑后,王纯洁这身装扮很是朴实,丝毫不失一个老师的端庄与涵养。
骑着电动车离开了校园,王纯洁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贵都大酒店的方向。放学时于校长通知了她,教育局的张局长要在酒店见她。
低着头来到贵都大酒店的六楼,王纯洁小心地敲响了一间客房的房门。虽然知道自己没做亏心事,可是她还是怕熟人发现自己。
好在房门很快就打开了,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谢顶脑袋,这痴肥的模样不是张学文又是谁。
看到王纯洁来了,张学文露出笑容,细长眼睛更是眯成了两道缝,脸上的肉也在他的笑容下发颤。
“王老师过来了。”
张学文伸手咸猪手,一把抓住了王纯洁那光滑白净的小手,这是一个握手动作,却让王纯洁大感不适。
“张局长你好。”王纯洁想把手收回来,可是张学文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她的脸不由地就红了几分。
“进来说话。”张学文很是大胆地将王纯洁拉进了房间。
虽然张学文对王纯洁很有想法,不过他倒是没有干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有意无意摸两下而已,更何况他今天是有正事要找王纯洁。
王纯洁有没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张学文就紧挨在她旁边,可是她却不敢拒绝什么,这个女人内心还是太软弱。
“纯洁,你不用这么见外的。”张学文说着,就将自己的手搭在了王纯洁的肩头上,“我听说纪委的凌局长,今天找你谈话了。”
王纯洁本来是想躲在张学文的手,可是听到这番话,她的身体却不由地绷紧了,最后只是默默地点点头,任由那只肥腻腻的手在自己肩头摩擦。
“凌局长都问了些什么?”张学文的手指在王纯洁富有弹性的肩头,轻轻地捏了一下。
“就是……关于我的调任问题,还有就是优秀教师职称的事情。”王纯洁紧咬着牙说,她的身子在微微地抖动着。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没有怎么说,后来凌局长就让我回去了。”
王纯洁说完这句便随之站起了身子,张学文已经把她的内心肩带拉下了肩头。“张局长,我下午还有课,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恐怕这教师就干不下去。”张学文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微笑,可是细眼中的眼睛,看起来却让王纯洁感到恐慌。
“张局长……”王纯洁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张学文的话让她很害怕,如果自己不能当老师,那还能干什么。
“其实这样没有什么的,毕竟你跟凌局长的关系很好,有些事情你私下主动找他,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和凌局长没有什么关系的。”王纯洁连连摇头,她明白张学文所说的这个关系是什么意思。
“纯洁,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如果凌局长不是刻意照顾你,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留在一中吗?”
王纯洁愣住了,这件事她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凌局长对自己讲了情面。
“所以适当的时候,你应该去感谢凌局长,毕竟凌局长对你一直念念不忘,这关系还是很好搞得嘛。”
张学文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希望王纯洁能够让凌正道满意,那关于一中的问题,也就是可以不了了之了。
“只是太便宜他凌正道,王纯洁这种女人在床上肯定别有一番风味。”张学文恨恨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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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文的话说的虽然比较含蓄,可是王纯洁却都听懂了,就是要让自己去取悦凌正道,让他不再追究这件事。
对于这种事情,王纯洁实在是无法接受,她是一个思想传统的女人,对于婚姻是充满忠诚的,她做不出那种背叛丈夫的事情。
张学文说了,如果不这样做自己恐怕会丢掉工作,失去支撑整个家的能力,到时候自己的丈夫会不会像上次那样,被那些讨债的暴打一顿?
可是即便是自己甘愿取悦凌正道,他真的是那样的人吗?想到与凌正道相识的种种,王纯洁对其的印象就是正派。
如此正派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接受这样的事情?
带着乱七八糟的心情,王纯洁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位于城郊处的家中。
这处城郊的住宅小区,虽然地理位置并不算太优越,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的房价却还是难以承受的。
中平县虽然是贫困县,可是房价却一点儿也不贫困,平均五千每米的价格,对于县城来说真的很贵了。
王纯洁和住在这里的大多数一样,每月都要按揭养房。如果说还有不同之处的话,那就是她还要为丈夫偿还一笔很庞大的欠款,这一切都来源于她的工资。
刚走到楼道门口时,王纯洁的脚步不由就停了下来。就在楼道口处,站着四个流里流气,纹着刺青的小混混。
“干什么去了王老师,现在才回来。”四个小混混看到王纯洁后,带着坏笑将她围了起来。
“我刚下班,你们要干什么,钱上周不是给你们了吗?”王纯洁的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包,神色也是格外地紧张。
这四个混混她认识,是专门放高利贷收账的,之前丈夫欠了一大笔钱,就是被这四个人找上门的。
对于这种肆无忌惮的小混混,王纯洁最初是选择报警的,可是结果却是警察连来都没有来,这也让她意识到,警察是管不了这些人的。
“怎么马腾没跟你说,前几天他刚从我们公司借了两万块……”
“他又借钱干什么?”
王纯洁惊讶地打断了小混混的话,“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怎么可能会借钱,而且他还欠你们钱,你们怎么可以借给他钱。”
“卧槽!不愧是当老师的,问个没完没了的,特么的他借钱,我怎么知道干什么,别跟我在这赖账,这是借据!”
混混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一份很是正式的借据单,“看清楚了,一周之内连本带利,偿还三万块!现在已经逾期了,明天就是三万五了!”
王纯洁惊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现在整个家都是靠自己的工资维持,除了每月的房贷,还有分期偿还的高利贷,如今又要还三万块钱,这要自己去什么地方弄钱去?
“你别在这里跟我装哑巴,欠钱不还你知道什么后果,别搞得自己连工作都丢了!”
“我现在没有钱,能不能宽容几天……这钱太多了,我一次还不上。”王纯洁的心越来越乱,她已经无能无力了。
“废话真多,说吧你现在有多少钱,看你王老师的面子,先还利息也可以的。”
小混混竟然少有地做出一副仁慈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却贪婪地盯着王纯洁的领口。
王纯洁连忙低下头打开自己的包,可是翻了半天,包里也只有三百块钱。她无奈地把钱拿了出来,“对不起,我只有这么多了。”
“我去,三百你打发要饭的呢?”小混混看到这里,声音随之高了几分。
“可是我就只有这么多……”
“那可不行,看来我们只能去一中闹了,看看你们校长怎么说了。”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这样,欠的钱我肯定会还,只是现在我真的没有。”
王纯洁慌乱地摇着头,如果这种事闹到学校去,那自己恐怕真的就要丢掉工作了。
“那你告诉我,你想怎样?就这么跟我们耗着,肯定是不成的。”小混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他明显是在打王纯洁身体的注意。
其他三个混混也是如此模样,身子也是不经意地靠近了王纯洁几分。
彻底无措的王纯洁,并没有意识到有四头恶狼盯上了自己,她还在想着该如何去还这个钱,可是想了半天却是毫无办法。
“这样吧,王老师你要肯陪哥几个玩玩,这利息我就给你免了。”终于那带头的小混混按耐不住了,手落在了王纯洁的翘臀上。
“啊!”
王纯洁惊呼着地后退,可是身子却靠在了另一个混混身上,随即一双手就在她身上揉捏了一把,吓得她连忙再次躲闪。
这时候王纯洁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四个混混给围了起来,四个人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吓得她脸色已经变白了。
“注意下自己的形象,我们是文明人,怎么能做那种下三滥的事情呢?”
带头的混混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却又不怀好意地看向王纯洁。
“王老师,现在你有三个选择,一是还钱我们走人,二是不还钱等我们去你们学校找你们领导,这三嘛就是陪我们玩玩,大家一起乐呵……”
“无耻!”王纯洁悲愤地打断了混混的话,她想要反抗这些不法之徒,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无耻对于眼前的几个混混来说,实在是毫无意义的,毕竟他们向来以无耻无荣。王纯洁的悲愤与无奈,不仅没有让他们有所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哥哥就是无耻,今天就要让你尝尝无耻的味道。”
带头的混混说着,就将王纯洁往怀中一搂,他这是看出来了王纯洁不敢反抗,既然这样自己当然要主动一些了。
“放开我……”
王纯洁奋力地挣扎着,可是左右路过的人,一看那几个混混凶神恶煞的模样,却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快步离开了。
恶人之所以嚣张,就是因为社会对他们的纵容,让他们自认为当流氓混混,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眼前这几个混混被王纯洁的身体所吸引,一门心思地想要尝尝这个美女老师的味道。至于别的,他们也不会在乎什么,更自信就算光天化日之下,也没有人敢管这闲事。
“住手,你们干什么呢!”就在王纯洁快要被几个混混推倒车上去时,一声怒吼从几个混混身后传来。
几个混混不由回头,见面前是一个穿白衬衣的斯文男,便很是不屑地说:“不想挨揍,就少特么管闲事。”
“我还就管这闲事了,不服你们打我呀!”凌正道不由地就笑了,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在中平他还真就不怕谁。
几个混混眼中的斯文男不是别人,就是中平县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连第一县长都要让其三分的凌正道局长。
“凌局长……”王纯洁看到凌正道,脸上的慌乱化作了惊讶与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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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突然出现在王纯洁所在的住宅区,其实就是特意来找王老师的。
上午在问王纯洁问题时,这个女人的无措让凌正道心里很不舒服。中午回来后,凌正道怎么想都觉得不妥,便准备私下过来看望一下。
王纯洁的住址在教师的档案资料上有,凌正道当时留意了一下,而且他对中平县还算熟悉,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王纯洁的住处,恰好就遇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一直以来凌正道觉得中平县治安还算不错,谁曾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别说被骚扰的人是王纯洁,就算是换了不相干的人,凌正道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几个混混倒还算机灵,见凌正道一副牛哄哄的样子,王纯洁又称呼其为局长,心里倒是也犯了嘀咕。
这一年多来,中平县的打黑除恶工作一直都没有松懈,自从沈慕然任成州市公安局长后,不仅是对成州的治安问题进行肃清,还时不时去在县市搞个突击检查。
沈慕然虽是一介女流,但是在整顿社会治安问题上,却是出了名的母夜叉。
整个成州地区的地痞流氓,一听沈慕然的就闻风丧胆。没有办法,谁让沈慕然对待地痞流氓的态度,都是能动手就尽量不动口呢。
但凡是被成州市局抓的地痞流氓,出来后没有一个不是鼻青脸肿的。你不是觉得警察拿你没办法吗?那就让沈局练练手吧。
沈慕然对待那些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地痞流氓,就是将其当靶子打一顿,打的爬不起来再说。
正是因为沈慕然的这种强势,所以整个成州包括县市地区的混混们,都是不敢太过造次的,就怕一个不好被成州警方给带走。
凌正道见王纯洁除了有些紧张,并不什么大碍,也不由放心了许多。目光再次落在几个混混身上,“你们是怎么回事,以为法律管不了你们吗?”
以为法律管不了你们吗?这句话让几个混混听得不由胆颤了一下,这不就是成州那个母夜叉的口头禅吗?
之前沈慕然来中平县进行过几次打黑除恶行动,差不多将中平县的混混们抓了一个遍,面对那些油盐不进的混混,沈局长很是严肃地强调,“以为法律管不了你们吗?”
作为社会闲散人员的流氓混混,还真就不把法律放在眼里,甚至平时喝酒吹牛时,还以自己进过多少次局子为荣。
直到他们见识了沈慕然所说的法律后,就再也不敢提进局子的事了。沈慕然对待地痞流氓的法律就一个字,那就是“打”,打的你哭爹喊娘,爬都爬不起来时才算完事。
凌正道对于沈慕然的这种执法方式,多少是有些看法的,一个副厅级的市局长,亲自动手打人就算了,偏偏这局长还是个女人,就不能温柔那么一点点吗?
可能是见多了沈慕然教训地痞流氓的手段,凌正道面对几个混混,就随口道出了沈局长那让坏人闻风丧胆的话,“以为法律管不了你们吗?”
本来几个混混还想和凌正道掰扯两下,可是仅仅是一句话,就彻底让他们没有了勇气,心里更是担忧不已,这家伙不会是成州市公安局的吧?
“你……不要误会。”带头的混混有些心虚地看着凌正道,而后又一指王纯洁,“她男人欠我们公司钱,我们是来找她要账的。”
“那么说钱不是王老师欠的对吗?”凌正道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
“是她男人,这跟她欠也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想要钱,就去县看守所找马腾要。如果还胡搅蛮缠,我不介意把你们也送看守所去。”
几个混混一听这个,更觉得凌正道是警察,心里也暗暗庆幸,幸好刚才没跟这小子耍横,不然的话岂不是要毁了?
“行,我们找马腾要去。”带头的混混见势不妙,就准备要跑人。
凌正道见王纯洁在抹眼泪,也没有心思理会几个混混,任由四人匆匆而去,上了一辆东风商务。
那商务车上贴着“鑫盛金融公司”的贴纸,一看就是民间的高利贷公司。
对于这些放高利贷的,凌正道向来很是反感,这感觉就像是旧社会的放印子钱的恶霸。
读书时课文上不是都说,旧社会放印子钱的恶霸,是如何如何剥削老百姓的吗?凌正道还记得,当时自己还为生活在新社会感到幸运。
可是近些年来,所谓的民间金融公司巧立名目,明目张胆搞起了那种旧社会的恶霸行径,让凌正道对此很是反感。
之前长兴市易贷公司,存在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没有到中平县也有类似的金融公司,这件事别人可以不管,但是凌正道却不想袖手旁观。
你的金融公司一切正规且罢,如果不正规就别怪凌局长手黑了,默默地记下这个“鑫盛金融公司”的名字,凌正道已经有了下一个目标。
当然此刻,凌正道最关心的还是情绪有些低落的王纯洁,“王老师你没有事吧?”
听到凌正道的话,王纯洁连忙拭去脸上的泪水,抬头努力地笑了笑,“我没事的,凌局长谢谢你。”
“不用跟我客气,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对我说,我想我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凌正道最见不的就是女人在自己面前哭。
王纯洁迟疑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凌正道这样的领导,的确有能力帮到自己,最起码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失去现在的工作。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说不出口,在她内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事不能去求凌正道。
见王纯洁还是心有顾虑,凌正道暗叹一声,而后便微笑着说:“王老师,你不介意我去你家坐一会儿吧。”
“哦,对不起凌局长,请跟我来吧。”王纯洁恍然地点头。
凌正道跟着王纯洁上楼,这个住宅区不是高层住宅楼没有电梯,王纯洁家在五楼,每天上下楼也是个体力活。
“王老师,你当初为什么要调到县城来,在安宁乡不好吗?”凌正道对于王纯洁的离开一直很遗憾。
在安宁乡小学最困难的时候,王纯洁一直都是不离不弃,如今安宁乡小学比之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王纯洁选择离开实在是可惜了。
安宁乡不好吗?王纯洁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想哭,虽然安宁乡不及县城,可是那时候自己的生活很安逸,而现在却又是一番情景。
很多次,王纯洁都对马腾提及回安宁乡的打算,县城的生活实在是太累了。可是每次马腾都是极力反对,出来了再回去,安宁乡的人会怎么看,难道不要面子了吗?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为了所谓的面子宁愿难为自己家人,也不想让别人说闲话。好听点是好面子,其实就是内心的自私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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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纯洁的家大约几十多个平方,这样的住宅面积在中平县来说还算不错的。
整个家就如主人一样,干净而整洁,只是客厅中的电视机屏幕,却裂开了一道裂痕,让这个原本还算温馨的家多少有些怪异。
同样墙壁和门口处也有一道道缺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砍过似的。连想到那几个混混,凌正道大约也清楚,房间中那些被破坏的痕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纯洁很温柔贤惠,这一点让凌正道想起了徐芸,两个人的性格倒是有很多相似之处,不同的是徐芸内心应该更坚强一些。
“对不起,家里也没有茶,凌局长你喝水吧。”王纯洁将一杯白开水放在了凌正道的面前。
“不用客气。”
凌正道抬头看了王纯洁一眼,此刻才发现未施粉黛的她,比之以前竟憔悴了许多。“王老师,刚才那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马腾怎么会欠他们钱的?”
以凌正道的理解,但凡是却借那些民间金融公司高利贷的人,大多数都是迫于无奈,不然谁又会白白给人那么多利息。
对于马腾,凌正道也算了解,安宁乡一个小超市的老板日子过的还算不错,而且王纯洁也算有稳定的工作,怎么就会去借高利贷了?
王纯洁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来县城后,我们把积蓄都买了房,然后马腾又跟别人去做生意,结果赔了钱所以就欠了高利贷。”
凌正道点了点头,作为一名经济学的高材生,他很清楚现在的市场格局,以小博大的经济时代已经过去了,想要一夜暴富大多都是空谈。
偏偏许多人无法意识到这一点,总是带着一步登天的想法,结果却是白白将自己钱送入了别人的腰包。
“欠了多少钱?”凌正道希望自己能够帮一下忙。
“大概二十五万吧。”
说到这里,王纯洁内心就格外的委屈,“本来说好的分期偿还,可是谁知道马腾又借了三万,那些人说今天不还,明天就要多还五千。”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惊讶不已。马腾竟然欠下将尽三十万的高利贷,这钱要还的话,如果没有特别的资金收入,恐怕一辈子都很难还清吧。
或许是受刚才的事情所刺激,王纯洁的情绪看起来有些失控了,竟失声痛哭起来,“凌局长,马腾也没有工作,整天都在家里,现在只能指望我的工资生活……”
凌正道认真地听着王纯洁诉说,心里也渐渐明白,上午自己在问她时,她为何会如此顾虑重重了,因为生活让她害怕失去现有的工作。
这件事该怎么办,难道要不了了之吗?凌正道这会儿多少有些无措了,终究他的心还是太软了,见不得别人受苦。
“凌局长,求求你不要处分我好吗?我真的不能失去现在的工作。”王纯洁说着,竟双膝跪倒在了凌正道面前。
“王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将王纯洁搀扶起来,“问题可以想办法解决,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感觉到那双有力的手落在自己的双臂上,王纯洁内心突然触动了一下,她想起了张学文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即便是自己认识凌正道,人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帮自己的。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王纯洁算是看透了人间冷暖,因为马腾欠了那么多钱,亲戚朋友都是躲得远远,生怕自己找他们借钱似的。
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在索取恩惠的时候,总是要付出一些东西的。想到这里,王纯洁抓住了凌正道的手,用力将拿只手贴在了自己胸前。
凌正道完全没有想到,王纯洁竟然会做出如此的举动,甚至他的手触在软绵绵的身体上好半天,都没有想到要把手收回去。
王纯洁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无耻下贱,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虽然是身体的敏感部位,可是她的内心只有痛苦,却没有丝毫的欢愉。
“王老师……”凌正道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他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万般错愕地看着王纯洁,不明白她到底要干什么。
手从身体上移开,对于王纯洁来说,就仿佛是一座大山从身体上移开似的,让她感觉轻松了许多。
可是这中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更多的压抑就随之浮上心头。
这番主动之举让凌正道想起昨晚的刘莎,那个女人就是这样近乎放荡地勾引自己。不过他并没有在王纯洁脸上看到“放荡”两个字,她的脸上更多的还是痛苦,无助的痛苦。
“王老师,你有什么困难就对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帮忙,不用……”
凌正道的话没有说完,就再次愣住了,因为王纯洁身上的衬衣已经落在了地上。
王纯洁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她闭着眼睛解开衬衣的纽扣,任凭那件衬衣落在地上。
光滑白皙的双肩,泛着让人迷离的光泽;急促的呼吸下,胸脯起伏不定;此时的王纯洁就如熟透的樱桃般任人采摘。
凌正道迟疑了下,捡起落在地上的衬衣,将其重新披在王纯洁有些冰凉的身体上,“王老师你不要这样,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也不应该是那种人。”
感觉到衬衣重新回到了身上,王纯洁那颗冰凉的心总算是暖了一些,一滴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睛中滴落了下来。
“王老师,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就把你的情况都说给我听吧。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像是安宁乡小学,现在不是很好吗?”
良久之后,王纯洁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默默地穿好衬衣,尽是愧疚地说了一句:“凌局长,对不起。”
“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为安宁乡小学付出了那么多,我当时身为乡长也没有给予过你什么。现在你我都在中平县,我想我应该代表安宁乡的孩子们谢谢你。”
凌正道的这番话让王纯洁内心深受感触,她感觉自己终于找回了一个老师应有的尊严,也渐渐清楚,有些事情是应该正面去面对的,而不是去利用什么去获取。
“中午放学后,教育局的张学文局长找我谈话了,他说如果我想保住现在的工作,就要和你……”王纯洁决定坦白一切,可是有一些话她还是难以启齿。不过凌正道自然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听到这里,他心里也是暗骂张学文混蛋。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张学文怕自己受到牵连,就想让王纯洁献身于自己,从而将整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张学文你算盘打错了,我看你这教育局局长也是干到头了!”
凌正道在心里暗暗想着,张学文不惜如此怂恿王纯洁,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对于这样的无良领导干部,凌正道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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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文在中平县官场,那绝对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不仅是县教育局局长,还是县调研员另外还是县协委员。
虽然后面的职位都没有多少实权,但绝对是副处级的待遇,职位和凌正道是相同的,不然昨天的宴席上,张学文也是没资格和凌正道坐在一起的。
另外这位张局长,本来就是要任副县长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却还留在县教育局,一副要献身于教育事业的样子。
如果张学文真是一心为教育事业,那绝对是一位楷模式的好干部,然而实际却是另外一种情况。
凌正道虽然对张学文了解不多,可是从王纯洁口中,他却得知,这位张局长最擅长吃吃喝喝了,而且每次都要求任教老师相陪。
就拿王纯洁来说吧,这一年多时间,平均每周都要去陪着出去一次,所接待的至少也是副处级干部,甚至还是来自成州和临山市的领导。
先不说张学文这种做法如何,就仅仅是这吃喝风问题,就已经很是严重了。
“我了解的事情并不多,倒是刘莎老师,经常和张局长出去。”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就更明白了,显然张学文还不是特别信任王纯洁,许以其好处不过是为了拿下这位美女老师罢了。
也多亏了马腾这个二杆子,不然以王纯洁那有些软弱的性格,保不准就会沦为某些人的玩物了。
身为教育部门的主要领导干部,作风如此的恶劣,于公于私,凌正道都没有理由不先其开刀。这是什么教育局长,摆明了就是一龟公!
刘莎什么作风,凌正道多少也领教过了,一个老师如此放荡,还何谈教书育人这四个字?
“对于刘娜娜老师,我不太了解,她很少在学校的,平时见面也不怎么和我说话,可能是有些内向吧。”
那位身材丰腴的刘娜娜老师内向?凌正道还真就没看出来,虽然只见过那位刘老师一次,跟杨奕程眉来眼去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个内向人。
王纯洁说刘娜娜不爱搭理人是内向,说的算是比较含蓄的,那女人似乎是因为和杨奕程的关系,过于骄傲罢了。
一中的三位老师,王纯洁也罢刘莎也好,平时都在学校教书的,可是这位刘娜娜老师,简直就是挂职了一个老师名额,而且还是优秀教师名额。
“看来应该先找这位刘娜娜老师谈谈。”想到这里,凌正道不免有些头疼,他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事,跟杨奕程对上。
杨奕程这副县长,虽然还是副处级干部,可是已经代理正处级干部的工作,如今在中平县,论能力甚至还隐隐压赵正义一头。
当然赵县长向来不喜欢争权夺势的事,这也让杨奕程在中平县更加地趾高气扬。
杨奕程如今在中平县有点狂,这除了自身的性格之外,更多的应该还是有些门路的,不然前段时间刚被李刚查了,也不会回头就又爬了上来。
想到这些,凌正道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李刚突然被查,该不会是有人故意想整这位县纪委书记吧?
当然李刚本身也是存在问题的,只是这些问题来的太过突然了些,甚至在很多人看来,李刚被调查完全是因为凌正道的缘故。
可是凌正道自己却很清楚,李刚的事跟自己是毫无关系的。
突然间凌正道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某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毕竟所有人都觉得,李刚就是被自己查的,自己这时候来中平县,恐怕也是某人的故意所为。
把凌正道放在中平县纪委位置上的人是谁,叶霜还是宁斌?其实是都有的。这件事说起来也是顺其自然,因为市委市政府都觉得,凌正道目前最适合中平县的工作。
可是如果这是有心之为的话,这种所营造的顺其自然,未免也太有心机了。如果不是凌正道的突然醒悟,到时候出了问题,恐怕都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但愿是我多心了吧。”凌正道暗暗叹了口气,他并不喜欢那种步步为营的官场争斗。
“凌局长,我希望你能让我继续留在一中教书,我可以不要那些优秀教师的工资奖励,只希望……”
王纯洁的脸上露出哀求之色,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此刻心里对未来也是充满了不安。
“王老师你放心,我会尽力去帮你的,即便是不能留在一中,你依然是个好老师。”
凌正道不敢给予王纯洁什么太直接的承诺,他要查张学文,王纯洁势必会受到牵连的,他能做的只是尽力帮忙。
王纯洁的脸上露出失落之色,凌正道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个作风严谨的人,肯定不会因为自己徇私的。
虽然对凌正道的为人心怀敬佩,可是王纯洁很清楚,如果自己失去了现在的工作,那这个家就很难维持下去了。
王纯洁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钻了牛角尖,认为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留在一中任教,却忽略了凌正道的那句尽力帮忙。
尽力帮忙这四个字,对于许多人来说恐怕都是敷衍的话,然而对于凌正道来说,却是一种让人踏实的承诺。
可惜的是他的承诺似乎说的太随意,让王纯洁误认为这只是一种客气话罢了。
“我就先不打扰了,王老师你放心就是,我相信你是一位好老师。”凌正道起身告辞,不忘又重复了一番自己的观点。
王纯洁努力地笑了笑,心里却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什么地方。
凌正道离开王纯洁的家,便直奔县公安局去了。他要找张政问问,关于中平县鑫盛金融公司的事情。
王纯洁已经说过了,之前那些混混上门滋事,中平县的警察根本就不管这事,张政这位局长在这种事情上,未免有些失职了。
赶到中平县公安局时,差不多已经是上班时间了,市局的人基本都认识张局的这位妹夫了,见到凌正道也是热情地打招呼。
“怎么张局还没来上班吗?”凌正道没见到张政,便找人打听了一下,
“张局还没有过来,凌局长您有什么事,我给张局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自己跟他就行了。”凌正道有些奇怪,张政不是向来都准时上班,而且下班后还不想回家,今儿这是怎么了?
凌正道对于张政的工作了解,更多的是来自徐芸,按照徐芸所说,自己丈夫中午基本不回家,大多是留在单位的。
可是事实是怎样的,恐怕也只有张政自己知道,这位局长可没有凌正道想象中的那么勤劳。
这会儿,张政还在贵都大酒店和张学文、冯明哲等人坐在雅间推杯换盏。有张学文在,旁边自然少不了美女老师。
在坐的美女老师不算简单,是县职业中专的一位女副校长,年龄看起来也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浓妆艳抹间倒也是风韵犹存。
这位女校长,姓殷名叫殷月琴,一头剪发不仅利落干练肤白貌美,而且酒量也很是不错的样子,一杯白酒轻而易举就送入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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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局,这酒我可是先干了,你总不能就这样看着我一个女人这么喝,你自己却不喝吧?”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殷月琴一双杏目也是水汪汪的,略带潮红的脸色,在粉妆下也是白里透红。
虽然殷校长穿的还算正式,可是小西装的领口的纽扣,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露出白花花,且带着几道杂乱纹路的脖颈。
张政向来鬼的很,即便是殷月琴如此坦荡热情了,可是他依旧摆手说:“我可是不行的,这点已经到量了,不能再喝了。”
“张局,这点面子都不给吗?”殷月琴娇嗔了一声,那有些发腻的声音,和她的年纪有些不符,一般人听起来也会觉得有些别扭。
不过张学文倒是习以为常了,一只手在桌下抚摸着殷月琴裙摆处的大腿,看起来很是器重这位半老徐良的模样。
“月琴你就别难为张局了,张局可不好你这口。”张学文说着,就在殷月琴的大腿上捏了一把,惹得这女人娇吟着说“讨厌”。
“政哥酒量确实不行,殷姐也别老是让了,你要是想讨好政哥,就把你学校的学生介绍一个来吧。”
冯明哲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笑着,他是最了解张政口味的。
“这个好说,我们那倒是真有几个小浪蹄子,改天介绍几个给张局长。”殷月琴眉眼间露出几分骚媚之态。
“呵呵~殷校长你可别听冯总瞎说,我可没那种心思。”
张政做出一副很谨慎的模样,这位局长,不管对谁都喜欢留一手的。同时他还不满地瞪了冯明哲一眼,看上去是责怪其乱说话了。
冯明哲会意地点了点头,便举杯对殷月琴说:“殷姐,我替政哥敬你一杯。”
张政为人处世向来圆滑,看上去不管和谁关系都很不错,却又和谁都没有太深的交情,属于那种好事少不了他,坏事找不上他的主。
当然很多人都知道张政是什么人品,只是不想当面拆穿罢了,毕竟这位被徐建平骂的跟孙子似的县公安局长,那是绝对有实权的。
人可以耍小聪明,但是把小聪明当成一种习惯,别人也不是傻子,难免会利用你的这种小聪明,把你牢牢地抓在手中。
冯明哲如今虽然低调了很多,可是在中平依旧是黑白通吃的主,所以自然要极力拉拢张政的这层关系了。
事实上张政就是因为自己的小聪明,上了冯明哲的这条贼船。今天张学文请客吃饭,正是冯明哲给牵线搭桥的。
“张局也快扶正了吧,这一扶正就能进县常委,以后这前途也是不可限量。”张学文不忘称赞了张政一句。
“您可别损我了,上次的事我没被撤了,已经是不错的事了,扶正远着呢。倒是您这以后,估计就要去市里了。”
张政连连摇头,虽然他心知肚明这个县局正职非己莫属,却还是一如既往地谦虚,当然这种谦虚可以理解为虚伪。
“哈哈~可不要这么说,你那妹夫一来中平就找我的事,现在我才该说不撤职才是好事。”张学文说的挺严重,可是笑的却很轻松。
张政暗暗撇嘴,心想难怪你张学文想起请老子吃饭了,想必是想让自己在凌正道面前,说他两句好话吗?
想到这里,张政更是不屑,老子有那么好打发吗?就这一顿饭,外加一抹的跟妖精似的老娘们就想让老子帮你,做白日梦的吧!
张政自己虽然长的一般,可是这眼光可不一般,家中娇妻那是天生丽质,什么中平四美,恐怕都及不上徐芸长的好看。
风韵犹存的殷月琴,在张政看来就一老妖婆,毕竟冯明哲也说了,张局长喜欢的是小姑娘。
话题谈到了凌正道的身上,凌正道的电话也正好打了过来。看到自家妹夫的来电,张政便起身说:“抱歉了,我先接个电话。”
走出了雅间,张政接通了凌正道的电话,很是热情地说:“怎么了小凌,找我有事?”
“大哥你在什么地方,是有个事想问问你。”
“我在局里呢,这整天忙的站不住脚……”
“不是吧,我现在就在县局,他们都说你不在啊。”凌正道皱起眉头,对于张政这种习惯性说谎的态度,他一直都很难接受。
“哦,我临时出来有点事,你等我,马上就回去了。”张政竟也不尴尬,直接把话题越了过去。
张政是什么人,凌正道也清楚的很,自然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较真,“算了,你不用回来的,我就是找你问下关于鑫盛金融公司的事。”
“鑫盛金融公司?”
张政听到这里,不由愣了一下,别人不知道这鑫盛金融公司的底细,可是他却是一清二楚的,那不就是冯明哲搞得吗?
“大哥你了解这个鑫盛金融公司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政随口说了一句,心里便开始痛骂冯明哲给自己惹事生非。
“根据我的了解,这个鑫盛金融公司,就是一个民间违规高利贷公司,手底下养了一批流氓混混,经常以讨债为名欺男霸女的。”
“还有这种事,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查查,看谁这么大胆,敢在中平县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哥,这事你真不知道。”凌正道再次皱起,他能听得出,张政又在说谎。
“小凌,虽然这种事也归我管,可是这中平县大大小小的事太多了,这个我真不清楚……”
“可是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当事人,她说因为这些事几次报警,你们县局根本就不管这事。”凌正道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张政的话。
张政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很是严肃地又说:“小凌你放心,这事我回去就查,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在包庇那些流氓混混!”
“那好吧,反正这事挺严重的,近期县纪委会严查中平县存在的这些问题,到时候希望大哥多多配合我工作。”
“咱们是一家人,你还说什么两家话,问题我肯定会给你查明白的,中平县绝对不允许任何黑恶势力的存在!”
挂断了凌正道的电话,张政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本来他还以为凌正道来到中平县,会处处照应着自己,谁知这个妹夫竟然这么快就到了把手伸到自己这里来了。
鑫盛金融公司虽然是冯明哲的产业,可是之前冯明哲为了讨好张政,可是经常给他分红利的。
这几年,张政也没少从冯明哲手里捞钱。这事现在被凌正道盯上了,在张政看来麻烦的可不仅仅是冯明哲,还有他自己。
“特么的,冯明哲这孙子就会给老子惹事!”骂了一句,张政就又摸出电话给冯明哲打了过去,“你先给我出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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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哥,你特意把我叫出来有事?”一身花衬衣,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的冯明哲,很快就乐呵呵地走出了雅间。
论年纪而言,冯明哲要比张政大了十岁不止,不过这人对待要讨好的人,那却是开口哥闭口哥的。
“废话,没事我单独叫你出来?”张政气不顺地来了这么一句。
冯明哲见张政面色不善,连忙收起笑容,“怎么地了政哥?”
“怎么地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少给我惹事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你那个放高利贷的公司,让人给盯上了!”
“盯上了?这从何说起,我那可是正规公司……”
“你正规个毛!刚才凌正道打电话过来,点名问我知不知道鑫盛金融公司!”
“凌正道……”听到这个名字,冯明哲的神色也不由紧张起来,自己可没少吃他凌正道的亏。
跟中平县的很多人一样,凌正道在冯明哲眼里,那也是个煞星般的存在。被凌正道盯上是什么结果,冯明哲也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见冯明哲的脸上露出惧色,张政心里倒也是踏实了许多,最起码知道怕了就会有所收敛的,不至于让凌正道随即就抓住把柄。
“回头你自己好好处理下这事,别有事没事就去人家里又打又砸的,和谐社会不懂吗?”
“政哥我明白,这事我肯定会处理好的。”冯明哲连连点头,又不是没吃过凌正道的亏,他可不想再去触什么霉头。
“你只要别整事,凌正道那边还有我,老实点比什么都强。”
张政之所以如此关心冯明哲,就是怕其出事,自己也惹一身麻烦。
虽说自己和凌正道关系不错,可是有些事他也知道不是关系能解决的,更何况自己这个妹夫,也并不是那么讲关系门路。
“政哥你放心就是,咱们先回去吃饭,那个殷月琴可是给你带来一嫩的呢。”冯明哲心里却觉得,抓牢了张政一切才好说话。
“整这没用的干什么。”张政摇了摇头,这会儿他可没那种心思了。
张政没有心思,可却架不住的冯明哲的热情,一番相让后,他还不是不情不愿地回到了雅间。
冯明哲还真没有说谎,张政出去的这会儿功夫,雅间里还真多了一个人,一个约有十六七岁的女孩。
女孩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左右,有些干瘦,脸庞也有黑,梳着马尾辫,分明是还没有长开的农村姑娘。
可能是怕生的缘故,那女孩低头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盯着身上的米色T恤衫,一言不发。
“纪晓霞,你面前的这位就是县公安局的张局长,你有什么话就对张局长说吧。”殷月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张政看了看冯明哲,目光又落在张学文和殷月琴身上,他还真搞不懂,这整一学生来是什么意思。
那叫纪晓霞的女孩似乎是更紧张了,头也低的更低了,仔细看去,那瘦小的身子明显是在发抖。
“张局长,这个纪晓霞在学校宿舍投同学的东西,性质十分恶劣。本来我是想把她直接送到县局的,可是看她家庭条件不好,就想托你给看看,能不能从轻处理。”
殷月琴这话说的倒是没有什么毛病,可是这种小事至于让张政一个局长出面吗?
“这……”张政自然也觉得这事扯淡,在学校偷东西,你们学校自己处理不就行了,自己闲着没事干了管这个。
“纪晓霞屡教不改,希望张局长私下好好教育下她,让她可以重新做人。”殷月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如此一说,张政就全明白了,不由地他也有些佩服这殷月琴好手段,就这么把一稚嫩的中学生送给自己了吗?
“那个什么晓霞,你先抬起头来。”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张政装模作样地对那胆怯的女孩说了一句。
女孩分明就是一个没见识人世险恶的小姑娘,依旧是怯生生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地颤抖,头却不敢抬起来。
“纪晓霞,把头抬起来!”殷月琴突然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纪晓霞显然不敢违背校长的话,连忙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除了肤色有点黑,长的有些瘦小,这女孩还是很耐看的,特别是一双含泪的大眼睛,惊恐中带着委屈,更是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张政看到这张还带着稚嫩的小脸,喉结也是不由动了几下,这个类型的小姑娘,正是他最喜欢的。
张学文、冯明哲二人看到这里,也是会心一笑,似乎是早就想到张政会有如此表现似的。
“政哥,我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你去教育下这学生吧。”冯明哲的话很快就跟了上来。
“哦……”张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看那样子似乎还有些迟疑。
“张局长你一定要好好教育下这个纪晓霞,不然这孩子以后就没救了。”殷月琴也紧跟着来了一句。
“对,有些学生不管不行的。”张学文附和着点头。
“那我就去教育教育她?”张政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楼上的套房已经准备好了,政哥带人上去就是。”冯明哲在张政耳边低语了一句。
“也好,那我就先不吃饭了,那个晓霞你跟我来吧。”张政说着,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子。
纪晓霞看了张政一眼,却又连忙低下头,不说话也不起身,看的出此刻她是非常的紧张。
“你怎么回事,张局长教育你那是照顾你,难不成你想坐牢?”见纪晓霞坐着不动,殷月琴怒冲冲地又说。
对于一个很普通的学生来说,最怕的就是老师,更怕的那就是校长了。校长都发话了,纪晓霞也只能站起身子,跟着张政走出了雅间。
虽然没怎么经历过太多社会上的事,可是纪晓霞还是疑惑,为什么警察叔叔要教育自己,非要把自己带到酒店的房间中来,手还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晓霞你别怕,有什么事就直接对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
张政坐在套房的沙发上,肥腻腻的胳膊搂在纪晓霞瘦弱的肩头上,笑眯眯的样子倒很是亲切。
“张局长……我没有偷东西,是同学们冤枉我,我真的没有偷东西……”纪晓霞一开口就委屈地哭了起来,显然她已经被吓坏了。
“我相信你是个好姑娘,可是你怎么能证明自己没有偷东西呢?”张政不紧不慢地问着,对付这种小姑娘,他可是经验丰富的。
“我……”纪晓霞不知该如何证明了,事实上她也没有证据,同学们丢失的钱和手机,就在她的床头发现的。
“我听说一共是五千多块钱的赃物,晓霞你知道吗?这要是给你落实了,可不是把你送学校开除那么简单,那是要坐牢的!”
纪晓霞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坐牢对她一个小姑娘来说,那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要可怕。
“不过你也别害怕,只要乖乖的听我话,就不会有事,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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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没有从张政口中了解到,关于鑫盛金融公司的事情,便打算亲自去这个鑫盛金融公司去看看。
中平县就那么点地方,张政说不了解分明就是说谎,至于他为什么说谎,是出于习惯还是什么别的,那凌正道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是猫是狗的见识一下,应该也能看个差不多。
鑫盛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带着强烈的发财想法取的名字,不然也不会有那么的金不是,这一点倒是很符合民间资本的风格。
既然是公司自然是有招牌的,鑫盛金融公司就位于中平县莲花路中段,有一个沿街的门面,上面赫然写着“鑫盛金融”四个鎏金大字,旁边则是无抵押贷款之类的字样。
凌正道走进门,便遇到一位相貌姣好的前台接待,看起来这鑫盛金融还是挺正规的样子,工作人员也是穿着得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乌烟瘴气。
“你是要办贷款吗?我们这里审核简单,当天下款。”一位业务人员热情地向凌正道介绍着。
“我先看看。”凌正道点了点头,四下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便又开始询问贷款的办理流程。
“你这样的情况,只能借五千元,扣除百分之五十的利息,大约是两千五百块的样子,要求十天偿还另外一部分利息,当然你如果资金紧张,可以继续借款一万元,扣除百分五十利益,外加之前的两千五百块利息……”
凌正道听那业务人员说了半天,也听出个大概,就是你借多少,到手的永远都是半数或者半数高一点,暂时还不上还可以再借。
当然最后你借的越多,能拿到的资金也会变成四分之一,六分之一等,最后原本几千块钱的贷款会越垒越高,直到将贷款人彻底榨干为止。
作为民间金融公司其实赚的就是一个风险钱,毕竟手续办理简单,没有相对的抵押资质,难免会出现要账困难的事情。
可是这种民间金融公司利滚利的贷款方式,相比旧社会放印子钱的恶霸,真的没有任何区别,如今可是新社会。
“你们的利息这么高,就不怕被人查吗?”凌正道皱眉问了一句,今天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是吸血鬼了。
“查什么查?法律又没有这方面的规定,而且我们也没有逼着谁借钱,借钱之前我们都会说明情况,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就笑了,“你们倒是没有逼着谁去借钱,可是你们是怎么让别人知道你们可以借钱的呢?门口的招牌,还有发个小广告的事没少干吧?”
那业务员不明白凌正道要说什么,只是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对了,你们既然做个广告,就存在引诱他人借钱的动机,你们确实没强迫谁借钱,可是这引诱也是一种变相的强迫!”
凌正道这一套也算是歪理,不过谁让那业务员先讲歪理呢,还是那句话,不要和凌局长讲歪理,因为他的歪理永远都比你多。
“你是来找茬的吧?”那业务员迟疑了许久,才面色不善地问了这么一句。
“这话说的,我是来借钱的,只是觉得你们这里借钱方式太霸道了而已。”
“还是那句话,要借就借不借就走人,你以为这里是你家炕头!”
“做生意不是和气生财嘛,你这又是什么态度?”凌正道那很随意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有些欠儿。
“我警告你,别在这里闹事,知道这是谁的公司吗?”
“只要你这不是中平县政府开的公司,我还就真不怕在这闹事!”
凌正道脸上露出几分冷笑,本来他就很不满这种高利贷公司的存在,自然更不怕惹事生非。
“你还就说对了,这里就是中平县政府开的!所以别在这里装,不然不会有好下场的!”
“政府开的?那是县长赵正义的公司,还是副县长杨奕程的公司呢?这个今天你得给我说清楚……”
“我说你大爷,在这里死皮赖脸是不?”
那业务员眼睛一瞪,那里还有之前那热情客气的模样。“我警告你,再不滚蛋就让派出所的人来抓你!”
“那好,我就等着让派出所来抓好了。”
凌正道说着,竟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然后范儿十足地摸出手机,拨打了赵正义的电话。
“喂,赵县长吗?我在你家开的公司呢,什么公司?这个叫鑫盛金融公司,人家说这公司是你开的,你不过来看看?”
这会儿,鑫盛公司的四五个业务员都围了上来,眼睁睁看着凌正道一口一个赵县长地说着,各自都是露出深深的不屑。
这是从那来的傻缺,还装模作样的给县长打电话,打的10086客服吧?
“怎么办,找人把他轰走还是咋地?”
“冯总不是说了要低调吗?打电话给城关派出所,让警察收拾这小子!”
凌正道虽然在中平县名声很响,但是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多,此时他这般大张旗鼓地给赵正义打电话,在外人看来就是在装13。
别的不说了,就凌正道这年纪,这打扮根本就没有点官样子,人家县长知道他这么一号人才怪。
四五个业务员见凌正道收起那掉漆的手机,又各自撇了撇嘴,就拿这么一破手机,还在这里冒充领导,就不能专业点吗?
紧接着,凌正道从身上摸出五块钱一包的白皮烟,用五毛钱的塑料打火机点燃,美滋滋地吸了一口,惬意地等着赵正义的到来。
看到这本地出的劣质香烟,几个业务员恨不得当场抽凌正道一个嘴巴子,如今收废品的老头都不抽这烟,他一领导会抽这种廉价民工烟?
倒不是凌正道不想抽好烟,关键是抽不起。就这样一月工资也都差不多所剩无几,超过五块钱一包的烟,对他来说真的是很大的负担了。
当然这事说出去肯能没人信,毕竟是一个有实权的副处级干部,怎么也不至于混成这样吧?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凌正道的小日子一直都过的紧巴巴的。特别是这个月又资助了程斌的老婆孩子一些钱,抽五块钱一包的烟没赊账已经很不错了。
一支烟还没抽完,一辆五菱面包警车就“吱”地一声停在了鑫盛金融公司门口,紧接着四个穿警服,光着头的城关派出所民警就跳下了车。
里面几个恨不得抽凌正道的业务员,看到警察来了,各自脸上也都露出得意的笑容,心想小子你装叉装到头了吧,看你这次还怎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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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早就想到会有警察来找自己麻烦,毕竟能干这种放高利贷事儿的主,要说没点道行门路,这谁会信?
四个警察显然和鑫盛金融公司的人很熟,各自说了两句,便有两个身材魁梧,满身酒气的警察,气势汹汹地走到凌正道面前。
“给我站起来!”其中一个警察对凌正道吼了一嗓子,抬脚就往向他身上踹了过去。
凌正道前段时间可没白挨沈慕然的打,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要是换作之前他还真不见得能躲开,不过现在身子一错,就避开了那一脚。
事实证明一件事,挨打挨的多了,反应能力自然就会快一些,沈慕然这一点说的倒是没错。
警察一脚踹了空,回头和同伴刚要去摸警棍,却又被凌正道吼了一嗓子,“你们是干什么的,执勤不戴警帽还喝酒?”
这一嗓子还真把那面红耳赤的警察给唬了一下,好半天那警察才气急败坏地说:“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
“虎哥,这小子就是欠,还说什么一会儿县长会来,装的跟个什么似的。”旁边的业务员愤愤而道。
“既然这么能装,那就给我带回派出所好好教育下!”说着,四个警察就一同向凌正道围了上来。
城关派出所的这几位,别看正事干不了几件,要说抓个扰乱治安的老百姓,那可是一把的好手。
就是仗着手里有这点权,平时一个个也是耀武扬威,谁不长眼敢胡搅蛮缠?
显然眼前那没啥本事还嘴硬的小子,很是不让几个警察满意,对付这样的刁民只有一个办法,带回所里修理一番就可以了。
“等一下!”见四个警察不认识自己,凌正道也不想吃这亏,他从身上摸出手机说:“我给赵县长打个电话……”
“打个卵子电话,还特么跟老子在这装!”那红脸的高个警察,抡起警棍就对凌正道当头砸了下去。
凌正道连忙一闪,险险避开那警棍,怒声问:“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因为老子是警察,乖乖的伸手戴上铐子,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再告诉你一遍,赵正义县长马上就过来了……”
“少特么的跟我提什么县长,在城关这一带老子就是天!”
红脸警察说着,就一把扯住了凌正道的衣领,“还跟我在这里抵抗,信不信让你坐一辈子大牢?”
“这个我还真不信。”凌正道满脸轻松之色,他已经看到窗外的那辆黑色帕萨特了,那正是中平县第一县长赵正义的座驾。
“不信,老子现在就要让你信!”旁边的警察,很不客气地将警棍砸向了凌正道的脑袋。
幸好凌局长有练过,脑袋一偏躲过这足矣让他脑震荡的一下。不过警棍还是落在了肩头,这一下可不比沈慕然下手轻。
身子一吃痛,两侧的警察就拧住凌正道的胳膊,麻利地将他的双手从身后反拷了起来。
堂堂中平县纪委代理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就这样被几个不知是不是临时工协警的小警员给拷了起来。
……
县长赵正义本来正在办公室喝茶养生呢,突然接到凌正道打来的电话,差得被嘴里的茶给呛过去。
赵正义本来就胆小怕事,凌正道开口就说查到了他家的开的公司,而且还是放高利贷的非法公司,赵县长不害怕才怪。
市委市政府把凌正道派到中平县来干什么的,不就是来查中平官场的各种问题吗?这其中自然包括赵正义在内。
虽说那什么鑫盛金融公司,和赵正义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这话从凌正道口中说出来,那绝对的是一种很不同的感觉。
赵正义不是没有问题,不然他也不会把凌正道视为煞星。所以不管是有的没的,赵县长也都是要小心应对的,挂掉电话后,他就让司机派车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到鑫盛金融公司门口,赵正义的心也咯噔了一下,凌正道没有骗他,那凌局长的专用座驾破电动车就摆在门口呢。
也不怪那些业务员认为凌正道是在装13,骑一快散架电动车,拿着掉漆的破手机,抽着五块钱的民工烟,换谁也不信这样的人还能管县长不是。
赵县长身材严肃地往门口走去,旁边秘书更是小心地伺候着,毕竟还是很少见县长如此严肃的时候。
说起来也是巧了,在门口处,被警察反拷的凌正道正好和赵正义打了对面。
“凌局长,我过来了……”
赵正义见到凌正道本能地就要打招呼,可是随即他发现,凌局长竟然戴了铐子,还被警察给押着,脸上随之露出错愕之色。
“你们干什么呢?”赵正义冲着四个警察吼了一声,“谁让你们抓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抓人!”
四个警察可以不认识凌正道,但是不可能不认识赵正义。
别的不错了,中平县电视台新闻上,赵县长每天晚上都露脸的,这要是不认识县长,那眼睛可就真瞎了。
“赵县长……”四个警察突然遇到县长,各自也是错愕不已,甚至都没太留意领导的质问。
“能不能先把铐子打开再说话,我胳膊都快被拧断了!”
凌正道有些悲愤地看着赵正义,要不是见县长的车到了,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擒。谁曾想赵正义磨磨蹭蹭的,自己都要被押上警车了,他才慢悠悠地过来。
不管怎么说,好歹人来的还算及时,不然凌局长恐怕真要被派出所的民警,好好地给“教育”一番了。
凌正道一提醒,赵正义自然不敢犹豫,忙对四个警察怒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凌局长的手铐打开!县纪委的凌局长都敢抓,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
四个警察这会儿也有些傻眼,什么?就这寒酸小子还真是领导,这不是坑人的么!
好在那红脸警察还算机灵,愣了一下后,连忙为凌正道打开了手铐,想到刚才自己那有些不客气的举动,心里也是不由暗暗叫苦,怎么就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凌局长,这肯定是个误会,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的……”赵正义在旁边,没完没了地为凌正道说好话。
凌正道没有理会赵正义,先是慢悠悠地活动了下手臂,又摸了摸肩头的伤后才说:“赵县长幸亏你来了,不然我估计就要城关派出所的警察打死了。”
“凌局长就会说玩笑话,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赵正义一边赔笑着,一边又气愤地对几个警察说:“还不赶紧跟凌局长道歉!”
“凌局长对不起,我们这不知道你,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你……”
“别跟我说这种话,我就问你们,如果赵县长晚来一步,你们是不是就要给我来个暴力执法。或者说我只是老百姓,在派出所会不会被你们打伤打残?”
这得理不饶人的架势,更是让四个警察叫苦不迭,怎么就不长眼惹上这么一煞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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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凌正道没有刻意地去为难那四个警察,这种事不用他再去多说什么,赵正义也能给处理好的。
招来城关派出所的警察也罢,叫来县长赵正义也好,凌正道的最终目的,就是想了解下这鑫盛金融公司的深浅。
现在看来已经可以确定的是,城关派出所还真和鑫磊金融公司有些关系。张政是县局局长,城关派出所是下属单位,他对此了解或不解,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失职。
“凌局长,我问过了,那几个是城关派出所的协警临时工,回头我就打个招呼,把这些害群之马清除掉。”
赵正义对这事还挺上心,自己亲自打了几个电话,一副要认真对待,严肃处理的模样。
“赵县长,今天我叫你过来可不是处理这个问题的,咱们进去说话吧。”凌正道很是客气地邀请赵正义重新走进鑫盛金融公司。
赵正义有些难看地笑了笑,心里更是不由暗骂,谁这么陷害老子,这什么金融公司跟自己有毛的关系。
心里虽然不情愿,但是向来给人懦弱之态的赵正义,却还是跟着凌正道走了进去。
与其说赵县长懦弱倒不如说是明智,聪明的人都知道,现在和凌正道这种“钦差”对着干,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鑫盛金融公司的几个业务员,看到凌正道再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各自的脸色也是说不出的怪异,毕竟大家都看到了,连县长大人都对这小子客客气气的。
同时几个业务员更是在心里大骂凌正道装叉,你一领导来不开车,还抽五块一包的民工烟,谁能看出你是领导。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呢?都过来。”
凌正道见几个业务员不敢上前,便主动招了招手,“现在赵县长过来了,你们给我说说,这公司是赵县长家开的吗?”
赵正义听到这里,鼻子都差点气歪了,诬陷人也不带这么诬陷的吧?几个业务员更是有口难言,谁想到因为一句吹牛的话,这位真把县长叫来对峙了。
凌正道还算是比较照顾赵正义的感受,指着几个业务员对其说:“赵县长,这几个人可是说了,这鑫盛金融公司是县政府开的,特意把你叫过来,就是要证实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这还没有别的意思?赵正义脸渐渐阴沉下来,怒视着那几个业务员,“谁说这个公司是县政府开的,谁允许你们这么说的……”
“赵县长,你说话别这么着急,被你这么一吓,他们还敢说实话吗?”
“我……”赵正义有些气结,这之前说的就不是实话好不。
“赵县长就在这里,你们有话可以直接说,不用顾虑什么,有什么事我给你们担着就是,保证你们不会受到什么威胁。”
凌正道这话说的有些刺耳了,摆明了就是说尽情举报赵县长就是,有我在这里你们不用怕赵县长报复你们。
赵正义听得更是不顺耳了,凌正道这不是摆明了要诬陷自己吗?最可气的还是那几个业务员,谁给他们的胆子,敢这么诬陷县长?
虽然有凌正道的承诺,可是几个业务员也不敢乱说话,诬陷县长可是大罪过。其中一个业务员迟疑了半天,才吞吐着说:“对不起……刚才是我们胡乱说的,这公司不是县……政府开的。”
“我告诉你们了,有话就大胆地说,我是纪委的人,出什么事都可以为你们做主的!”凌正道不怕事大地鼓励了那业务员一番。
赵正义就算没有什么脾气,这会儿也恨不得骂凌正道,招你惹你了,非要这么黑自己?可是气归气,想到凌正道的身份,赵县长也只能憋着气。
几个业务员更是尴尬不已,难不成这位和县长有仇,想借这事整县长?可是你要整县长,也别拉上俺们老百姓呀,担不起这事啊!
凌正道并不是有心要刁难赵正义,而是借赵正义之手,把这个在中平县有些背景的鑫盛金融公司收拾一下。
赵正义向来都是比较胆小,怕担事的,凌正道把事情推到这位县长身上,赵县长为了自己的清白,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鑫盛金融公司的。
意识到自己处于中平县的风口浪尖处,凌正道也觉得有些事,自己还是不要强出头的好。比如这个鑫盛金融公司的问题,借赵县长之手处理再好不过了。
赵正义即便能猜出凌正道打的是什么心思,却也只能按照凌局长的思路去走,毕竟自己不处理就很难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为了事不关己的事惹一身骚,这不是赵县长的风格。
果然几个业务员是不敢胡乱诬陷一个县长的,最后终于小心地说了一句,“鑫盛金融公司的法人,是明哲集团的冯总冯明哲。”
“冯明哲?”凌正道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脸上也是露出些许的惊讶,还真没看出来,这家伙涉及的业务还挺广的。
不过细想一下,冯明哲在中平县那也是黑白通吃的人物,那种民间金融公司,的确也很适合他这样的人去做。
赵正义总算是松了口气,暗想这下自己总算是洗白了点吧。
“赵县长,冯明哲跟你关系应该不错吧?”谁知凌正道突然又冒出了这么一句。
“什么关系不错,我跟他不熟。”赵正义那个气,怎么你凌正道欺负人还没完没了了?
“这话说的,冯明哲和前任县长李富春有亲戚,你现在又是县长,如果这件事你不能给个说法,有些问题还真不好说。”
赵正义张了半天嘴,最后一咬牙便说:“凌局长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查一下这个鑫盛金融公司!”
“那样也好,我希望赵县长办事不要徇私,紧上两天就一了了之那可就不好了。”
“凌局长你放心,对于这种冒充县政府部门的公司,中平县政府绝对不会姑息,一定严查到底!”
“行,既然赵县长的话说到这里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得赶回去处理手头工作了。”
“哦,那我就不送凌局长了……”
“怎么,赵县长你还想在这坐会儿?”
“当然不是,我这就会县政府。”赵正义连连摇头,生怕凌正道再次拿这个鑫盛投资公司做自己文章。
看着那寒酸干部骑着破电动车,跟县长一起离开了,鑫盛金融公司的几个业务员,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事怎么整?好像有点麻烦了。”
“还能怎么整,赶紧的给冯总打电话呀。”
冯明哲这会儿刚刚吃饱喝足,正在贵都大酒店的洗浴中心泡澡,旁边还有两个浓妆艳抹,身穿比基尼的女子相陪左右。
作为一个有钱人,冯明哲还是很懂得享受的,眯着眼睛享受两个女人的按摩,小日子过的那是一个惬意,可是这惬意的小日子却被一个电话给打破了。
“什么玩意?你说赵县长赵正义去公司了,还要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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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那会儿,张政还特意告知冯明哲,把鑫盛金融公司的一些破事收敛些。可是谁曾想到,饭刚吃完澡还没泡好,县里就开始动手了。
事情来的太快太突然了,搞得冯明哲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他就搞不明白,赵正义怎么就去了鑫盛金融公司。
那几个业务员知道自己之前说错了话,也不敢提自己说过,鑫盛金融公司是县政府开的了。
不过那几个业务员也不算是说话,冯明哲的那公司的确和县里一些干部有关系,毕竟以前他姐夫是县长。县里的一些干部,也会把手里闲钱,放在冯明哲的公司赚钱。
毕竟干部有些钱放在家里不方便,放在冯明哲手里既安全,还又能生钱,何乐而不为呢?
民间金融公司那些违法高利贷业务,之所以能搞得大张旗鼓,而且还没人管没人问,其主要原因就是一些官员,也是借此敛财,变相地搜刮民脂民膏。
冯明哲的鑫盛金融公司,跟县里许多干部都有来往,可是唯独就和赵正义没有来往。
倒不是说赵县长多清廉,而是之前这位副县长就磨磨唧唧、优柔寡断、胆小怕事的,冯明哲还就没看上过赵正义。
可是谁知道,人家赵正义闷声不响地成了中平县一把手,不管以前如何如何,可是现在人家在中平县说话最算数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冯明哲一听赵正义要查自己,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毕竟赵正义在这事上可是一点儿顾虑也没有的。
“赵半仙这个王八犊子,以前跟老子装孙子,现在反过头来还想咬老子了!”
冯明哲骂骂咧咧地走出房间,这会儿他可没有心情泡澡按摩了,事情要是整不好就要出麻烦的。
刚走到楼梯口,冯明哲就看到张政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小跑着过来了,看那样子也是很急的模样。
赵正义离开鑫盛金融公司后,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张政的,先是把这位县局局长大骂一番,而后又说城关派出所的问题,总之把张政搞得也是有点懵。
别看赵正义在凌正道面前低三下四的,可是对张政却是另外一番嘴脸,毕竟是第一县长,张政是直属下属,另外张政急着扶正,最近也是一直讨好赵县长。
老子在你妹夫那里受了窝囊气,就先拿你张政撒撒火再说!
“政哥,你这么着急是干什么去?”冯明哲和张政碰了对面,随之问了一句。
“我他娘的能干什么去,当然是查封你那鑫盛公司了!”张政没好气地骂冯明哲,“不是告诉你老实点吗,怎么还是让赵半仙给盯上了?”
“我哪知道事儿来的这么快,就一顿饭的功夫……”
“别废话了,赶紧把你那公司收拾下,别给我整出什么事儿来。”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正义回想刚才的事情,也是越想越窝火,无论是凌正道的有意刁难,还是冯明哲的惹事生非都很让他恼火。
赵正义在中平县多年,冯明哲是什么人,他自然很清楚的。以前仗着姐夫李富春,在中平县横行霸道,一般人都不放在眼里的。
李富春下去后,冯明哲表面看来有所收敛,可是实际上还是以前的那副德行。鑫盛金融公司,赵正义也是很清楚的,中平县的领导干部中,就有一部分人掺和在其中。
对于那些和冯明哲狼狈为奸的干部,赵正义还真想借此处理一些。可是当官的谁没点门路,这种得罪人的事,赵县长觉得还是慎重对待的比较好。
“凌正道把问题推到我身上,让我当这出头鸟,到时候他捞现成的,想的也太美了吧。”赵正义在心里嘀咕着,很快眼睛就随之一亮,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之策。
赵正义在外人看来,虽然是个庸庸碌碌的无能之辈,可是能不生不响地坐了第一县长,又渔翁得利地将王殿军赶走,说他没心机的人那才是真傻。
赵半仙不仅仅能掐会算,官场上取巧夺利的本事,也是不在话下的。
凌正道对于鑫盛金融公司的了解并不多,如果不是因为王纯洁的事情,他还真就不知道,冯明哲还有这么一放高利贷的公司。
即便是现在了解了一些情况,他还是忽略了鑫盛金融公司背后的关系,误以为那些关系最多只是人脉交情罢了,却没有意识到那些关系都是绑在鑫盛金融公司的。
当然公务人员公然放高利贷这种事,说起来也是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种行为的恶劣性更是不言而喻。
凌正道有些善良地认为,公务员应该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就算是有那也只是偶尔的几个,完全没有意识到的鑫盛金融公司,到底会牵连到多少人。
如果他真的清楚这些,肯定不会把事情交给赵正义去处理的,而是自己亲自去查的。
阅历经验这个东西并不能说无往不利,可是这却是官场上不可或缺的东西之一,同样阅历经验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依靠时间去积累,这正是凌正道最欠缺的东西。
正所谓人老成精,一个刚刚步入官场不久的年轻人,能把为官多年的老官油子耍的团团转,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凌正道如今能在官场混的风声水起,靠的是个人能力和一股子敢做敢为的胆识与智慧。可是阅历经验这种积累出来的东西,很多时候与能力头脑并不相等。
对于年轻干部培养,各级领导其实都是不懈余力的,可是为什么那么多年轻干部中,能够脱颖而出的就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呢,原因就是这样有能力有头脑的年轻干部,因为缺乏官场阅历经验最后败下阵来。
凌正道坐在今天的位子上,已经充分地展示出了他的能力与智慧,如今他最需要的就是沉淀自己阅历经验,这一步能不能走好,会很直接地影响到他的仕途。
很显然,在对待鑫盛金融公司的问题上,凌正道缺乏阅历经验的短处,已经被暴露了出来,而且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个短处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其实说白了,就是凌正道最近过的太顺了,即便他时刻提醒自己小心,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松懈。
这就好比是走路,如果走在一马平川的笔直大路上,谁也不会一直盯着脚下,担心自己会被绊倒;可是如果路是泥泞不堪坑洼不平的,每一步都会小心翼翼,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了。
所以说人生路漫长,不要因为脚下的这段路平坦就放松自己,也不要因为路难行看不到尽头而沮丧,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路上遇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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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过问鑫盛金融公司的问题,主要是因为王纯洁的遭遇,出于种种原因,凌正道对王纯洁的确很是关心。
同样还是因为同情王纯洁的遭遇,也是因为破影响学生的缘故,凌正道决定还是等这个学期结束后再去查张学文等人的问题,毕竟还有一周就到暑假了。
赵正义倒是没有让凌正道失望,冯明哲的那家鑫盛金融公司在下午时被贴了封条,县局那边也象征性地拘留了几个和鑫盛金融公司有关连的人。
说起来事情交给了张政处理,凌正道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毕竟这位大哥的心思,可不全在自己这里。
想到这里,凌正道突然就有些怀念沈慕然了,以前有沈慕然的帮助,他从来都没有后顾之忧,沈局长虽然暴力却绝对的有原则,而不像张政那样当前一套背后一套。
孤立无援!凌正道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四个字,细想一番,如今在中平县就是一种孤立无援的局面,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正想到这个问题,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凌正道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吴小莉打来的电话。
稍作迟疑,凌正道就接通了电话,随即就听到吴小莉热情的声音,“小凌,晚上有没有时间,陪姐姐出去吃个饭?”
“当然有时间了,吴姐想吃什么尽管说,今天我请客。”
凌正道觉得自己应该和这位县长夫人搞好关系,毕竟这女人对中平县的了解远胜于自己。
“这么大方呀,那我就不客气了,晚上去贵都大酒店怎么样?”
冯明哲的贵都大酒店生意一直不错,毕竟这家酒店算是中平县最高档的餐饮住宿酒店了。
相比之下,中档消费水平的食为天饭店,明显要低了一个档次。当然要论奢华高端的氛围,贵都大酒店远远及不上食为天中华楼,可惜中平县没有食为天的高端饭店。
“当然可以,下班后我就过去。”凌正道爽快地同意了,同时他也想借此从吴小莉口中,了解一些关于冯明哲的情况。
凌正道以前对冯明哲的了解,就是一个有关系有门路的贪财企业家,可是鑫盛金融公司的事情,却让他觉得这位冯总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
素有中平县销金窟支撑的红运村自从关门大吉后,来往于中平县的豪车明显少了很多,不过在贵都大酒店的停车场,倒是还停着数量很上档次的车。
中平县经济欠发达不假,可是照样不缺有钱人,整个县城区域的贫富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凌正道今天没有刻意骑那辆破电动车,而是开车过来的。如同之前一样,吴小莉早早就在门口等他了。
“小凌这边。”看到凌正道过来了,吴小莉更是热情地伸出打招呼。
今天吴小莉穿了一套紫色的连体阔腿裤,上衣深V大领,把丰硕的身材完全展露出来,腰间是一条花瓣状的腰带。
虽然是阔腿长裤,可是臀部位置还是很瘦的,富有弹性裤子紧紧地包裹在腰胯间,脚上的高跟鞋更是将她衬托的亭亭玉立。
精心漂染的长发垂于玉颈香肩处,更显得韵味十足,巧妙的妆容下,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竟还透着几分少女般的可爱。
“吴姐,我没有来迟吧。”凌正道走到吴小莉身旁,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白花花的胸脯处,那一对大白兔呼之欲出。
似乎是注意到凌正道正在看自己,吴小莉故意挺了挺腰身,一双眼睛更是笑成了月牙,“还算可以吧,如果你敢迟到就让你喝三鞭酒。”
这一番玩笑话搞得凌正道也很是尴尬,这个吴小莉的作风还真是够大胆的。
二人说笑着向酒店内走去,随后就有一辆电动车驶到了酒店门口,骑电动车的是一位很年轻女子,即便脸上带着憔悴的愁容,却也难以掩饰她天生丽质的容颜。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王纯洁王老师。不同于吴小莉那火辣奔放的着装,王纯洁依旧是衬衣西裤,脚上也是一双简单的平跟鞋。
对于漂亮的女人来说,其实穿什么都无所谓。王纯洁这带着几分朴素的装扮,更是颇有几分良家女人的特殊诱惑。
停好了电动车,王纯洁的脚步却迟疑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
中午凌正道和她谈了很多,但是最后凌局长并没有许诺她还能继续留在一中任教,这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在王纯洁看来,作风正派的凌正道是不会做出违反原则的事情的,而且自己也不想因为这事,给凌局长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是生活却告诉王纯洁,自己不能丢了一中的工作,现在自己能求的人只有张学文局长了。
张局长下午打电话,说让自己晚上过来,虽然知道这位局长对自己心怀不轨,可是出于无奈,她还选择了来见张学文。
只是一想到张学文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情形,王纯洁心里就很不舒服。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王纯洁暗暗叹了一口气,还是选择走进了贵都大酒店。
凌正道如果晚到片刻,就可以碰到王纯洁,可是真的没有那么的如果。他并不知道这个原本一心教书的王老师,在生活所迫下,内心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
虽是凌正道请客,不过吴小莉却是以客待主,提前就订好了雅间。
“小凌,是不是我不给打电话,你就把我这姐姐给忘了。”入座后,吴小莉便嗲声嗲气地抱怨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主要是我刚来中平县,这工作太忙了……”
“忙着勾搭学校老师吧?”吴小莉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就撇嘴把话打断了。
“哎~连吴姐也信这捕风捉影的事儿了。”凌正道摇头苦笑,“吴姐你老实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不是那样的人,我怎么知道。反正人家那老师有文化又年轻,不像我这样的黄脸婆没人疼。”
“谁敢说吴姐是黄脸婆,那才是瞎了眼呢,谁都知道吴姐可是有名的中平四美头一号。”凌正道这番话虽然有恭维成分,但是不可否认,三十多岁的吴小莉,活的真跟二十多岁的女人似的。
吴小莉这女人特别喜欢被男人哄,凌正道这么一说,更是惹得她花枝乱颤,笑个不停。
女人是最善于伪装的了,比如看似大大咧咧的吴小莉,却是很有小心思的,完全不像外在那样一副花痴模样。
笑罢之后,吴小莉却在心里暗叹,凌正道这种风流却不下流的男人,自己该怎么做才能降服他呢?
吴小莉今天特意邀请凌正道吃饭,正是赵县长授意的,没有别的想法,赵县长就希望自己这娇妻,能为自己破了凌正道这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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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和吴小莉聊了半天闲话后,便不经意地谈到了正题上。“吴姐,你对冯明哲这个人了解多少?”
“冯明哲,你怎么想起打听他来了?”吴小莉明知故问地说了一句。
“怎么赵县长没对你说,有人说冯明哲的那个放高利贷的鑫盛金融公司,跟赵县长有说不清的关系。”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我家那口子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怂的跟什么似的,这要不是因为当了县长,谁把他放眼里。”
吴小莉言语中虽然对赵正义尽是鄙夷,可是明显是在为自己丈夫说好话。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个女人还是很看重自家男人的。
“冯明哲不就一商人吗,怎么连赵县长的面子都不给?”凌正道不动声色地又问。
“他算哪门子商人,以前不是仗着他姐夫,就他那德行的能成什么事。不过谁让以前李富春在县里说一不二呢,就是一滩烂泥也能扶上墙不是。”
中平县前任县长李富春,那以前在中平县是绝对的人物,在任中平县十余年,可以说以前的中平,就李富春一人说了算的。
县长不同于县委书记的上级委任,而是通过上级提名,由县人大选举出来的。李富春连任三届县长,可见其在中平县的根基有多深了。
想到中平县以前的那位霸道县长,凌正道不由又想到了原县委书记胡展程。当初胡书记能把在中平县根深蒂固的李富春扳倒,这绝对是不简单的。
之前因为不在其位,凌正道从来没有去考虑过这样,但是现在他算看出了,胡展程绝对是玩权术的高手,而且也绝对不是表面上的慈眉善目。
想到这里,凌正道竟莫名地紧张了起来,他不是为自己而紧张,而是为赵丽然而紧张。
虽说赵丽然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但绝对不会是胡展程的对手,胡展程如果知道自己和赵丽然的事情,那赵丽然岂不是有危险了?
这个念头虽然来的很突然,可是凌正道却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选择离开赵丽然,或许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赵丽然不是那种生性放荡的女人,更不会如吴小莉这般,轻易做出什么不守妇道的事情。她背叛胡展程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生活远没有外人所看到的那么好。
“我真傻,如果她真的和胡展程那么恩爱,又怎么可能会背叛胡展程?”
凌正道猛然醒悟,他知道赵丽然离开自己的原因,应该是完全为自己着想罢了,她是怕自己的仕途会受到影响。
“小凌你想什么呢?”吴小莉见凌正道突然愣神了,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哦,没想什么?”
凌正道收回自己的心思,可是他的内心中还是有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他恨不得马上回到成州,去找赵丽然问个清楚。
不过如今的凌正道已经不是以前的凌正道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也早已学会了掩饰与隐忍。
“接着说冯明哲吧,我知道他在中平有一个化工厂,还有这个酒店和金融公司,除了这些应该没有别的了吧?”
凌正道收回了心思,再次将话题转到了冯明哲身上。
“当然不止这些了,他之前还承包工程什么的,只是李富春下去后,他也不干这个了,另外就是他还有两家KTV,很不正经的那种。”
冯明哲是那种见利就插一腿的人,因为有李富春这关系,中平县挣钱的生意,他基本上都有涉及,当然房地产业除外。
成州地区的房地产业,绝大部分都是被长兴市锦绣集团垄断的,锦绣集团背后是王朝军,别说是冯明哲惹不起,就连李富春也惹不起王朝军的。
锦绣集团在成州地区的房地产业垄断,近几年来才有所收敛,而随着王朝军在成州地区的负责人凌珊畏罪自杀后,锦绣集团也比以前更低调了。
当然这种低调只是一种假象,如今王朝军的另外一位得力干将戚雅,在成州地区也是风声水起的,大有取代凌珊以前位置的意思。
不管王朝军如何,凌正道现在还没有能力与其叫板,当下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中平县存在的种种问题。
王朝军曾经在中平县大规模洗钱,可以断定的是,他和中平县一些县级领导应该颇有关系。
凌正道之前极力来中平县的原因,就是从这里顺藤摸瓜,希望能找到关于王朝军的一些罪证,同时也是为了林薇薇的遗愿。
当然事情最后是否能如自己所愿,凌正道自己也没有充足的把握,他只是不甘心没能为林薇薇将功补过,让她不再背负什么罪名。
凌正道的这个想法,说起来还是有些荒唐的,林薇薇都已经去世了,他还在这种事情上较真,这真的有意义吗?
意义什么的,凌正道不会去想,他内心的那份执着告诉他,哪怕是林薇薇已经不在人世,关系她的事情也要搞个明明白白,这应该算是一个心结吧。
冯明哲的鑫盛金融公司,是否与王朝军有什么关连,凌正道虽然也不确定,但是却不介意他更深入地了解下冯明哲。
“吴姐,你知道冯明哲的那鑫盛金融公司,有什么关系门路吗?”凌正道今天特意赴约,其实就是找吴小莉打探消息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一个女人可不知道这么多。”吴小莉有些迟疑地说。
凌正道一眼就看出,吴小莉是因为没有道出实情,才会显得这么迟疑,可是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为冯明哲隐瞒一些事。
吴小莉的确对凌正道有所隐瞒,不过她并不是为了冯明哲怎样,而是在为凌正道着想。
在来见凌正道之前,赵正义可是特意嘱托过她,凌正道肯定会问过于冯明哲的事。事实证明,赵县长赵半仙又给算对了。
赵正义是什么想法?无非就是让借吴小莉之口,告诉凌正道那鑫盛金融公司,县调研员、教育局局长张学文也有参与。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凌正道去针对张学文,反正张学文后面也有人,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被凌正道整倒的。
最好是两人搞个两败俱伤,赵县长就又可以向以前那样坐收渔翁之利了。
“只要你把这事办好了,不管是凌正道还是张学文,那绝对都没有好下场的,以后整个中平就你男人说了算了。”
这是赵正义给妻子的保证,可是这个保证却让吴小莉有些为难,她心里并不希望凌正道,栽到赵正义的算计之中。
多情自误,女人能带来麻烦也能带来帮助。如果不是凌正道对吴小莉以诚相待,搞不好他这次就要陷入赵半仙的算计之中了。
见吴小莉不肯多言什么,凌正道也没有再去多问,而是热情地又说:“吴姐,吃完饭咱们去冯明哲老板的KTV唱歌吧。”
吴小莉这女人生性好玩,一定这个顿时来了兴趣,“那好呀,就咱们两个人去,你可不许要小姐陪着。”
“有吴姐这大美女陪着,还要什么小姐,除非我是眼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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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义之所以会针对张学文,那是因为这位副处级的教育局局长,是他在中平县官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许多人都觉得副县长杨奕程很高调,也最有可能取代赵正义,担任县长或者县委书记。
可是真正懂中平县官场格局的都知道,杨奕程在中平县根本就没什么根基,不然之前,这位杨县长也不会因为环保工作的问题被停职。
在中平县张学文不仅是根基深,而且和上级领导的关系也非常好,也是最有可能被委任为县委书记的人。
赵正义如今在中平县独大,自然不希望走了一个王殿军,再来一个张学文。不过赵县长也清楚,自己是争不过张学文的。
张学文这种中平县老官僚,自然是不干净的,而且私下和冯明哲走的也比较近,鑫盛金融公司和他没有关系,在赵正义看来那是不可能的。
凌正道想借自己之手处理鑫盛金融公司的问题,赵正义也想用同样的方法,让凌正道帮自己对付张学文。
至于凌正道和张学文谁胜谁负,那对赵正义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只要两人怼上,彼此仕途势必会受到影响,自己就又可以顺利地保住在中平县的权力了。
正是因为这个想法,赵正义才让娇妻吴小莉来找凌正道,让妻子给凌正道透个话,让其知道张学文更多的恶端。
凌正道初来中平县,又是深得领导重任的,肯定急着要做出什么成绩,赵正义相信,只要吴小莉把自己的话传到了,凌正道肯定会找赵正义的麻烦。
赵正义能当县长,可不是仅仅依靠算卦看风水就行的,这神神叨叨的半仙,其实还是很有头脑的。
许多人都讥笑领导愚不可及,看到的也只是表面,真正的一把手领导,有那个会是蠢货?在步步为营的官场上,蠢货要是能担任主要领导,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正义赵半仙自诩算无遗漏,不过这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娇妻吴小莉竟然没有把自己的话传到凌正道耳中。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赵正义喜欢装傻,吴小莉也同样是如此,她嘴上说不了解中平县官场,实际上很多事情她都是门清的。
正因为了解,她才知道张学文这些年来在中平县肆意妄为,之所以没有犯事,就是身后的关系够硬。
凌正道现在是领导红人不假,可是相比原成州市纪委书记吴明泽,他还是差了许多的。
吴书记以前没少查中平县教育局的问题,凌正道以前就层亲眼看到,市纪委的人带走了一位县教育局的副局长。
可是吴明泽查来查去,张学文却相安无事,这足矣说明这位张局长不仅隐藏的深,而且很有道行。
吴小莉这种生活放荡的女人,更多时候都是逢场作戏,与赵正义各取所需而已。所以别看外人都说闲话,这夫妻二人之间还是相互信任的。
可是这次,连吴小莉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赵正义的话,而是擅作主张为凌正道着想。
因为没有喝酒,凌正道亲自开车载着吴小莉前往在中平县颇有名气的富豪KTV娱乐城。
冯明哲的这些产业,除了那个明哲化工之外,名字取得都是非富即贵的,就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这人还是很贪恋金钱富贵的。
凌正道的个人生活比较简单,因为没钱,所以很少去什么KTV夜场之类的地方。
虽然富豪KTV娱乐城,在中平县很有名气,可是他确确实实还是第一次来,也是才知道这是冯明哲的产业之一。
有时候连凌正道自己都觉得惊讶,自己好歹也在中平县待了四年多时间了,可是对于县城的很多情况,竟然完全都不了解。
“你就这么老实,在中平县这么久,连富豪KTV都没去过?”吴小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太不符合凌正道的风流作风了。
“怎么我不想老实人吗?”凌正道摇头苦笑。
“那倒也不是,不过你不像那种古板的人,怎么就连这点爱好都没有呢?”吴小莉很感兴趣地又问。
“不是没有爱好,主要是富豪KTV消费挺高吧,以前我就一小科员,那点工资去了吃吃喝喝也没什么了。后来就一直忙,如果不是再次回到中平,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不了解中平县。”
“以前不了解没有关系,现在姐姐可以带你多了解一下。真不知道林薇薇她怎么想的,自己那么贪玩竟然不带你出来玩……”
吴小莉说到这里便觉得有些不妥,忙又说:“你不要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
“没有关系的,毕竟人已经去世了。”想到林薇薇,凌正道不禁叹息了一声。
坐在副驾驶上的吴小莉,仅看着凌正道的侧脸,都能感受到他不经意流露出的悲伤,心也是不由触动,如果有一个男人肯这样对自己,那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吧?
“对了,你和林薇薇是怎么认识的?”
吴小莉比较好奇这件事,毕竟凌正道说了,从不去光顾那些娱乐场所,能认识林薇薇还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这个问题再次勾起了凌正道的回忆,他之所以能够认识林薇薇,都是赵丽然帮自己介绍的。
说起来那个时候,凌正道还是有些抵触林薇薇的,更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与自己有一段短暂的婚姻。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充满了戏剧性。
“我是因为帮人搞贷款,才找到她的。”凌正道心里虽然想的很多,可是话却很少。
吴小莉还想再多问些什么,可是当她看到凌正道那越发悲伤的脸庞,却将眼睛看向了车窗外,“过了这个路口,就到富豪KTV了。”
富豪KTV在中平县一直都是很有名气的,毕竟红运村那种地方还是太高端了,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相比之下,冯明哲的富豪KTV娱乐城更加深入民心,而且这里一直都提供特殊服务。
近两年来随着对于娱乐场所的整顿,富豪KTV虽然有所收敛,但是每天下午依旧会有一大群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孩来这里上班。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冯明哲在中平县的路子广,只要不是市公安局下来查,他还真不担心中平县谁会找自己麻烦。
不过今晚,富豪KTV娱乐城看上去却比往事冷清了许多。可能是因为今天鑫盛金融公司被查封的事情,冯明哲倒也学乖了些。
冷清也有冷清的好处,最起码不用愁车怎么停了。将车停好后,凌正道很是绅士地为吴小莉打开车门。
虽然只是一个小细节,不过女人都是喜欢男人能够重视自己的,吴小莉更是如此。她就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个贴心的人,跟他在一起,什么地方都觉得舒服。
本来很好气氛,却被摩托车的炸街声给破坏了。四五辆大排量的摩托车,轰鸣着冲到了富豪KTV娱乐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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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的街头一到晚上,就不乏有那种大排量的摩托车在街头呼啸而过,这种扰民的行为俗称炸街,是一种很没品的行为。
不过这个社会上不乏以耻为荣的人,就认为骑着大排量摩托车,在街头巷尾轰鸣而过,是一种很风光的事情。
凌正道是理解不了这种心态的,看到那几辆停在富豪KTV的摩托车上,跳下的几个年轻人,也是不由暗暗摇头,怎么就觉得一个二。
一般喜欢骑大排量摩托车炸街的,多少一些小青年或者社会混混,眼前几个都是小青年,不同的是几个小青年还各自载着一个女孩。
与几个小青年另类的着装相同,几个女孩也是把头发染的五颜六色,或穿露背T恤小短裤,或穿亮片短裙渔网袜,看上去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似乎是想更加展示出自己的特立独行,两个把头发染成烟灰色,脸上稚气未脱的女孩,还很是娴熟地各自点燃了香烟。
“现在的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凌正道还没有说什么,吴小莉倒是很不满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呵呵~毕竟是年轻人嘛。”凌正道摇头笑了笑,谁人年少不轻狂,他倒是对这些小青年没有什么太多看法。
甚至那几个小太妹的样子,让他不由想起以前的徐芳。或许这些小青年经历过之后,也能懂得该如何正确地表现自己吧。
“没教养,我要有这样的女儿,肯定打死她。”
吴小莉这也是触景生情,她有一个女儿,年龄看起来倒是和这些小太妹相仿,所以看到眼前一幕,难免会有一些感触。
“你特么的说谁呢?”其中一个穿着亮片连衣短裙,吊带渔网袜,外加一双板鞋,嘴里还叼着香烟的女孩突然回过了头来。
这女孩长的很稚嫩,身材都还没有完全发育好,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嚣张模样,眼睛更是狠盯着吴小莉,显然是听到了吴小莉刚才说的话。
凌正道和吴小莉都不由愣了一下,显然都没有想到一个最多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竟然还如此气势汹汹的。
那女孩回头质问,她的几个男女同伴也是一同回头,其中一个白发小子,更是上前一步,指着凌正道和吴小莉说:“特么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弄死你们!”
凌正道有些哑然,虽然自己不是什么人物,但是在中平县敢说弄死自己的人,恐怕还真就没有,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行了,你们去玩吧,我们没说你们。”凌正道摇了摇头,懒得去跟一帮孩子计较什么。
“放屁,这臭娘们刚才不是说我吗?长了一张欠抽的嘴。”那小姑娘竟然还不依不饶了。
吴小莉是什么人,中平县的县长夫人,平日里谁敢跟她这么横?一听那小姑娘张嘴就骂自己,脸上也是不由露出怒色。
“你有没有家教,你父母就这么教的你吗?”为人母的吴小莉,言语中尽是家长责备的味道。
“你姑奶奶怎么样,用你这老骚货管,我看你是欠抽了!”小姑娘说着就上前一步,似乎真的要跟吴小莉动手似的。
“你还想打我,你们打我一下试试?”吴小莉眼睛一瞪,火气似乎也上来了。
“打你个老骚货又怎么了?”小姑娘身后的伙伴,听到这里就呼啦地围了上来,“告诉你们,在中平县老子就是天!”
“也不怕闪了舌头!”
吴小莉更是气结,谁不知道中平县的天是自家的那口子,就这些毛头孩子也该说这种话。
“闪了舌头?老子今天就割了你的舌头,跟老子在这吓比比!”
白毛小子似乎很想表现自己,说着就从身后摸出一把小刀,这就打算跟吴小莉动刀子了。
“住手!”
凌正道见状连忙怒喝一声,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帮熊孩子是真的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这突然来一嗓子倒是把那白毛小子吓了一跳,没有立马对吴小莉捅刀子。凌正道这时候也连忙把吴小莉护在身后,这县长夫人有个好歹,那可是麻烦事。
“你特么的又想干什么?”白毛很不服气地看着凌正道,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节奏。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给你们道个歉总行了吧。”凌正道摇头苦笑,他不想跟这些毛孩子纠缠什么。
“道歉可以,你给我抽那老骚货耳光,姑奶奶就放了你们。”几个小姑娘叉着腰,气势十足地看着凌正道。
吴小莉这会儿早已经是火冒三丈,若不是凌正道拦着,估计她早就不干了。
“丫头,你过份了。”凌正道皱起了眉头,“你知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吗……”
“少特么跟老子装!”还不能凌正道把话说完,那白毛小子就挥刀向他捅了过来。果然是年轻人,一言不合就敢往死里整。
可惜的是那小白毛,不是穷凶极恶的王立,凌正道虽然不是什么练家子,可是在沈慕然的指点下,多少也会那么一两下。
还不能那白毛小子靠前,凌正道一个侧踢就踹在他的小腹上方,这一脚深得沈慕然真传,竟一脚将那白毛小子踹翻在了地上。
“别跟我动手,你们一起上都白给!”踹翻了小白毛,凌正道上前一步,“谁还不服气,就给我上来!”
凌正道这话说的有些吹了,要是眼前几个毛孩子一起跟他动手,他还真不见的能打的过人家,毕竟毛孩子下手没轻重。
打架嘛,最主要靠的就是一个气势,而这种气势压制对于眼前的这些毛孩子来说,应该还是非常好使的。
不过凌正道这次猜错了,几个毛孩子虽然被他震了一下,可是脸上却没有露出惧色。
特别是那不依不饶的小姑娘,将手中烟蒂一扔,指着凌正道就骂:“少在这跟姑奶奶装,信不信分分钟砍死你!”
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了?凌正道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堂堂一副处级干部,在一群孩子面前怂了,那真是太没面子了。
可是真要和这些毛孩子动手,那就更不妥了,万一真被捅一刀那对谁都不好,毕竟还是孩子,教育教育还好,真摊了事这辈子岂不是要毁了?
凌正道就是这性格,在女人和未成年的孩子面前,他有着极高的容忍度。可是现在看来,不想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似乎也只有报警了。
刚想说一句“再胡闹,我可就是报警了”,凌正道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吼,“郭娇娇谁让你跑这种地方来的!”
郭娇娇是谁,凌正道还真不知道,可是回头一看,那声音的主人他倒是认识,正是县医院的副院长,举报中平县医院问题的郭军郭院长。
郭军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那穿亮片短裙的小姑娘身上,竟然没有认出凌正道,他快步走到那小姑娘面前,怒声又说:“你跟我回家去!”
凌正道看到这里,也是不由惊讶,那丫头不会是郭军的闺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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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里正想着,就听那小姑娘不屑地对郭军说:“我干什么,用的着你管吗?”
“混账!你说你也不上学,整天跟这些小流氓瞎混,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郭军气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了,那完全是一个父亲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无奈。
“特么的老东西,你说谁呢?”
白毛小子听到这里,就要跟郭军动手的节奏,虽然被凌正道踹了一脚,可是脸上的嚣张劲儿却丝毫未减。
“滚你吗的,你跟谁说话呢。”小姑娘一把将白毛推开,“这是我爸!”
果然这小姑娘就是郭军的女儿,虽然品行有些恶劣,但是在凌正道看来还是可以改的,最起码还知道保护自己父亲,孝心还是有的。
郭军的女儿郭娇娇,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大姐的模样,那小白毛听了他的话竟也退到了一旁。
可是这种事,对于一个父亲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好事,那个为人父母的,不希望自家孩子能够乖巧听话,认真读书好好学习?
“你跟我回家去!”情绪有些激动的郭军,上前就要去抓女儿的手。
“我早就没家了,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吗?现在知道管我了,晚了!”郭娇娇怒视着郭军,“你给我滚,少在这里跟我装好人!”
郭军愣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女儿竟然要让自己滚。
郭娇娇有些迟疑地看了父亲一眼,随即便扭头说:“我们走,真特么的扫兴!”
“娇娇你站住!”郭军见女儿要走,连忙快步跟上去。
“别给你脸不要脸,再不滚我可打你了!”郭娇娇看起来已经彻底翻脸了,竟对自己父亲说出了这种话。
旁边几个早就按耐不住的小青年,听到这里,凶巴巴的眼睛也都落在了郭军身上,一副随时都会动手打人的模样。
凌正道知道这些毛孩子下手没个轻重,连忙上前拦了下郭军,“郭院长,你先别冲动。”
“凌局长……”突然看到凌正道,郭军的脸上也是露出惊讶之色。
“孩子的事不能着急。”凌正道说到这里,便又看向郭娇娇几个人,又对郭军说:“放心吧郭院长,这事我给你处理。”
郭军看着凌正道欲言又止,他也清楚自己已经管不了女儿了,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是越发浓重起来。
几辆摩托车再次发出轰鸣声,伴随着“嗡嗡”的机车引擎声,这一帮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怪叫着扬长而去了。
“唉~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远去的摩托车,郭军自责地叹息了起来。
“郭院长你别着急,反正他们也跑不出中平县去,回头我找人好好教育教育他们,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郭军听到凌正道这番话,脸上却不由露出急色,“凌局长,孩子还小,能不能不追究什么,毕竟也没有犯什么错。”
“郭院长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让孩子接受一些价值观的教育而已。”
可怜天下父母心,凌正道多少可以体会郭军此刻的心情,既不希望孩子走上歧途,也不希望孩子接受太多的处罚。这可能也是所有为人父母的人,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吧。
“凌局长谢谢你了。”郭军听到这里,连忙向凌正道道谢。
“郭院长你不要谢我,要谢就谢吴姐。”凌正道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吴小莉,“吴姐,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凌正道征求吴小莉的意见,主要是刚才郭娇娇的确是招惹了这位县长夫人。虽然事情并不大,可是吴小莉能不能咽下这口气还不好说。
“没事,毕竟是孩子。”
吴小莉点了点头,却很不高兴地看向郭军,“你这家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都变成了这样也不管,到底有点责任心没有?”
这一番指责,让郭军很是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孩子变成这样都是我的原因。”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要说对不起,你应该去跟你家孩子说,真没见过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
凌正道在一旁看的有些错愕,他有些搞不懂吴小莉情绪怎么突然变的这么激动。
郭军虽然心怀自责,却也是同样搞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因为这个跟自己着急,自己的女儿好像跟她没有太大关系吧?
“对了郭院长,你女儿现在还读书的吧,在那个学校读书?”凌正道见状便插了一句话,生怕吴小莉情绪会失控。
“在……县职业中专。”郭军很不自然地说了一句。
“职业中专?”凌正道和吴小莉听到这里,脸上都不由露出错愕之色。
职业中专,一般都是那些初中毕业,却没有考上高中的学子所选择的学校。
所以但凡是进职业中专的学生,学习成绩一般都是非常糟糕,或者是家庭状况不好,通过职业中专的学习毕业后,就可以分配工作挣钱的。
很显然的是,郭军的家庭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而他本身也是知识分子,这位副院长是有博士学位的,怎么女儿竟然去读中专了?
“职业中专,你还好意思说,就算孩子考不上高中,你就不能花钱把他买进去?中专那地方是干什么的,不就是培养小流氓的地方吗?”
凌正道虽然并不认同吴小莉对职业中专的歧视,但是却也明白,大多数家长都是不希望自己孩子去读什么中专的。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代,大学学历都很普及了,中专的学历从某种意义上,是缺乏一定竞争力的。
曾经职业中专也是遍地开花的,可是现在大多数地区已经没有这样的全日制学校了,就是因为其学历太缺乏竞争力。
不过中平县职业中专,却一直很不错的样子,因为毕业分配很有保障。
不仅仅是中平县落榜学子选择这里,甚至成州地区或者成州地区之外的一些学子,也会选择来这里读书。
所以别看中平县职业中专,没有任何的学历优势,但是在中平县却是仅此于县一中的大学校了。
不过说来说去,凌正道还是无法理解,郭军一个有着不错收入的副院长,为什么会让女儿走了这一步。
“唉~”郭军长叹了一声,这声叹息中透露着种种的无奈,“谁也不希望孩子这样,对不起,我还要去值班。”
说完这句,郭军也没有跟凌正道道别,便转身而去了。
看到那尽是落寂的背影,凌正道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郭军好像早就离婚了,而且他也一直是独自生活,生活似乎过的还是艰苦的模样。
“竟然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吴小莉愤愤地说了一句,她的情绪似乎还没有平静下来。
“吴姐你……”见吴小莉心情不佳,凌正道也不知道该不该请这位县长夫人去娱乐一下。
“算了,我没有心情了,你送我回家吧。”吴小莉摇了摇头,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少了往日的随意,却多了几分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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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姐,你还因为那几个孩子的事生气呢?”凌正道见坐在副驾驶上的吴小莉,一直默不作声,便不由问了一句。
“我生他们气干什么,只是觉得……算了,你也不懂这些。”吴小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少有的烦恼。
凌正道是个细心的人,从吴小莉之前看不惯郭娇娇等人的表现,到对郭军的指责,他大约也猜出这个女人为何而烦恼了。
“是想你的女儿了吗?”凌正道轻声问了一句。
吴小莉的心触动了一下,她不由侧目看向凌正道,“你怎么知道的?”
正如凌正道所猜想的那样,吴小莉就是因为看到郭娇娇等人,想到了自己那个与其年纪相仿的女儿。
人总是有感情,即便是吴小莉这种对什么事都看的开的女人,心里也是有自己的牵挂的,她最大的牵挂,就是远在临山市读书的女儿。
凌正道没有回答吴小莉的话,而是又体贴地说:“这个周末我应该有时间,吴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临山市。”
“真的吗?”吴小莉听到这里,脸上随之露出惊喜之色。
“当然是真的,当然如果你怕我打扰的话,那就算了。”
“这有什么好打扰的,有你陪着,我心里也踏实一些。”
吴小莉说完这句,却又不由叹息一声,看的出她和女儿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不过凌正道这番体贴的话,却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男人能否在女人面前博得好感,除了外貌体型这些之外,最重要的还是体贴。
体贴的关键就在于细心,善于捕捉女人每一句话,从而猜出女人的想法,然后从这方面给予关心,女人自然而然就会对你流露出好感。
如果你没钱又不帅,还想找个女朋友的话,就应该细心去对待女人,让她感觉到你对她的体贴。
所以说找不到女朋友不要怨天尤人,因为问题就出在你自己身上。
凌正道不帅也没有钱,能被那么多女人所青睐,靠的不是别的,就是细致入微的体贴,以及他为人处世的态度。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末我陪你一起去临山市。”凌正道轻松地笑了起来。
“好,你开车带我去怎么样?”吴小莉的心情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
“当然可以,很可惜为吴姐效劳。”
“油嘴滑舌,就你会哄人开心。”吴小莉的眼睛中闪动出一缕柔情。
说话间,凌正道就已经把吴小莉送到了住处。下车时,这位县长夫人又恢复往日的随性,热情地跟凌正道道别后,才转身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听到妻子那“嗒嗒”的高跟鞋声,盘膝而坐参禅悟道的赵县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吴小莉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赵正义那副神叨叨的模样后,顿时就挂上了寒霜,“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跟别的男人睡觉?”
“胡说八道什么?”赵正义听到这里,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这不是有原因的吗,破煞你懂不懂?”
“要破你自己去破,把老娘当什么人了?”
“不是,你不是就喜欢在外面骚情吗?我不管你,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谁在外面骚情了,赵正义你个王八蛋,你还是个男人吗?”吴小莉脸上突然就布满了怒色。
赵正义的眉头拧成一团,在他看来,吴小莉这又是无理取闹了。
女人真的会无理取闹吗?这不过是男人不了解女人的一种说法罢了。
吴小莉虽然作风放荡,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她同样不希望别人,尤其是自己丈夫,把自己不检点的事情随口道出来。
人的思想是复杂的,各自也有自己顾虑和苦恼,看似自由随性的吴小莉也是如此,特别是她现在非常想念自己的女儿。
“好了别生气,是不是凌正道那小子欺负你了。”赵正义见情况不对,便开始和颜悦色地哄妻子了。
“老娘这辈子受的最大的委屈,就是跟了你这个王八蛋!”吴小莉厌恶地瞪了丈夫一眼。
“行,我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以后就不用担心了,等我把这样挡我路的人都除掉,在中平县谁还敢让你受委屈。”
“我也是服了你了,为了往上爬连你老婆都卖……”吴小莉的话说到一半,就气的说不下去了。
“我这也不是为你好,为你女儿好吗?只有我有权你就有钱,到时候你女儿自然衣食无忧。”
听到“女儿”两个字,吴小莉脸色随之缓和了一些,“这个周末,我想去临山看欣怡。”
“看你闺女,她会见你吗?”
“她见不见都无所谓,反正我要去,不去我心里不踏实。”吴小莉说到这里,脸上便再次浮现出惆怅之色。
“行,你想去就去,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个司机……”
“不用!”吴小莉打断了丈夫的话,便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向楼上卧房走去了。
“哎~今儿这是怎么了?”见吴小莉情绪不高,赵正义连忙起身跟上,“我让你传给凌正道的话,你到底传了没有。”
“忘了。”吴小莉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这正事你怎么能忘,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也总要为你女儿考虑吧,她一年花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这样下去你可养不起你女儿。”
吴小莉听到这里,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这些年她仗着赵正义的关系,在中平县做建材生意赚钱,为的就是让女儿上那贵族学校。
因为某些原因,中平县的生意停了,而在外地生意处处受排挤,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要想有充足的收入,还是中平县做生意能赚钱。
可是现在想在中平县明目张胆地赚钱,也并不是件容易事,成州地区正在查官员家属,在其辖区做生意的事。
不过这种事查到的都是一些,在当地没有绝对实权的干部。真正的一把手领导,根本就没有几个出问题的。
赵正义目前虽然是中平县一把手,可是吴小莉很清楚,如果自家男人不能把一些人摆平的话,难免会重蹈李刚的覆辙。
“你别不是被凌正道给迷了心思吧,我可告诉你,那小子能爬这么快可不简单,当心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
“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这么王八蛋?”吴小莉很不喜欢赵正义如此说凌正道,随即便将丈夫的话打断了。
“呵~当官的有几个不是王八蛋,不是王八蛋能当官?别的不说,就说市长宁斌和市委书记叶霜,一个卖老婆一个卖丈夫的,还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赵半仙赵县长一副看透的模样,显然从他的观点出发,能当官的就特么的没有好人。一个县长都这么说了,更何况是老百姓了。
所以说老百姓骂当官的没有错,因为很多当官的就如赵正义这样,根本就是自己把自己当做王八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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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把吴小莉送回家,没有急着回在县委家属区的宿舍,而是调动直奔县公安局去了。
在富豪KTV和郭军道别后,凌正道随即就给张政打了个电话,让其帮忙将郭娇娇那伙儿人给拘留了。
为了不让张政应付自己,凌正道把事儿说的还挺严肃,就说郭娇娇这伙人差点打了赵正义的老婆,人要不是不及时拘留,恐怕赵县长要过问了。
张政今天刚被赵正义狠批了一顿,这会儿还真不敢去触赵县长的霉头,更何况他要扶正,是绝对离不开这位第一县长支持的。
对于关乎自己利益的事,张政的行动那可是比谁都快的。
中平县就那么点地方,郭娇娇一伙人骑着大排量摩托车,还是相当扎眼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几个毛孩子就被县局的治安警给拘留了。
凌正道接到张政的电话,随即便赶了过来。不管怎么样,已经是答应郭军,要帮其教育教育这个女儿的。
“小凌,那几个小子没有把吴小莉给打了吧?”
张政见到凌正道,开口就问了这么一句,这真要打了赵县长的娇妻,那女人在赵正义耳边告状,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毕竟张政这个副局长,负责的是中平县的治安问题,真要是这样的话,他想要扶正都难了。
“要是真把人打了,赵正义这会儿还不来找你?”
凌正道看出了张政的心思,在他看来,这个姐夫一直没有扶正,还是领导们的明智之举,不然中平县的治安环境,还不知道会搞成什么样子。
张政听到这里不由松了口气,“那就好,现在这些毛孩子特别难管教,比那些老流氓老混混还会惹事生非。”
这句话凌正道倒是很赞同,他算是看出来了,那些十五六、十七八的毛孩子,那是真敢跟你动刀子的。
这种问题少年不好好约束,对中平县治安威胁性还是很大的。
郭娇娇那一群人,最大的才十七岁,最小的才十四岁。当然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十六七岁的孩子,看上去和成年人并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稚嫩的脸上流露出目空一切的狂傲,即便是坐在审讯室,也是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派头。
“丫头,你真觉得把自己整的不人不鬼的,很有个性吗?”凌正道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郭娇娇,叹息着摇头。
“切!你也就这本事了,有本事别报警,单挑呀!”郭娇娇很是鄙夷地看着凌正道。
“单挑,就那白毛小子吗?还不是被我一脚给踹翻了?别说你们这样的,比你们狠的角色我都见过!”
凌正道这番话还真不是吹牛,别的不说了,就单说被通缉多年的“杀人王”王立,不也是栽到他手里了吗?
就这件事,足够凌正道吹嘘一辈子的了,毕竟全国警察抓了十多年,也没有抓到过王立。
凌正道是特意单独找郭娇娇谈话的,毕竟这个女孩,在这一群人中很有几分大姐范,又加上她是郭军的女儿,自然要重点照顾。
坐在审讯室灯光下的郭娇娇,也让凌正道看的更清楚了。
袒胸露背的亮片连衣短裙,以及那吊带渔网袜,让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身上充满了风尘味儿。
烟灰色的蓬松长发下,原本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却以为醒目的鼻环,让人看的很是怪异。另外在郭娇娇的手臂以及肩头、前胸位置,更是有大片花里胡哨的纹身。
对于纹身,凌正道并没有什么偏见,可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把自己整成这副模样,却真的很让人反感。
可能是因为见识了凌正道一脚踹翻白毛的身手,郭娇娇听完他的话,也没有再提什么单挑的事,而是张口又来了句:“给我支烟抽!”
“小小年纪的抽什么烟。”凌正道说着,便将自己手中的香烟塞进了旁边的烟灰缸里,最近半年来,他的烟瘾有点大。
“切!不给就不给,哪来的这么多废话!”郭娇娇冷哼了一声,依旧是那副谁也不服的模样。
“你也别跟我在这耍横,我告诉你这没有,你知道你今天骂的是谁吗?那是县长的夫人,这真要追究起来,谁也救不了你的。”
郭娇娇听到这里,脸色也是不由变了下,看的出这小姑娘,也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现在你有两条路,一是继续这样,然后我让你坐个十年八年的牢。别说我吹牛,我能轻而易举地让警察抓你,就照样可以让你吃几年牢饭。”
“槽!你以为姑奶奶会怕坐牢?”郭娇娇很是嚣张地对凌正道竖了竖中指。
“既然你不怕,我就成全你。我叫凌正道,你可以打听下,我在中平县说话,是不是比那些地痞流氓好使。”
凌正道不动声色地看着郭娇娇,他能看的出,这小姑娘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之所以还这么嚣张,无非是掩饰内心的慌乱而已。
郭娇娇身上虽然有些青春期少女的叛逆与桀骜,可是人却不傻,之前她就看到,连公安局长都对眼前这土老帽客客气气的,也能意识到这个人在中平县说话很有份量。
嘴上说不怕坐牢,可是谁闲着没事喜欢被人关起来,外面的世界多好?
凌正道的确是有些手段的人,他自然不可能让郭娇娇做十年八年的牢,之所以说那番话,也只是吓唬吓唬这丫头而已。
这一手凌正道是跟沈慕然学的,沈慕然那是服不服打了再说,凌正道没有那么暴力,他更擅长用语言攻势,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那第二条路呢?”郭娇娇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第二条路就是老老实实的回家,老老实实的上学。”见郭娇娇服软了,凌正道也是松了口气。“我这就打电话让你爸来接你……”
“我没有爸爸!”郭娇娇怒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也行,让你妈来接你总行吧?”凌正道也不想太难为这丫头,毕竟他也看出郭娇娇和郭军的父女关系并不好。
“我妈都跑了一年多了,你能把她找回来?”郭娇娇不屑地撇了撇嘴。
“跑了?”凌正道有些错愕,不禁又问:“你妈好端端的跑什么?”
“还不是郭军那个王八蛋不肯给我妈钱,害的我妈跑到外地去躲债!”说到这里,郭娇娇的脸上就露出几分恨色。
“不是,你妈欠谁的钱,怎么还跑到外地去了?”
“你管的着吗?别在这里跟我磨唧,不想放姑奶奶,那就让姑奶奶坐牢呀,真以为我会怕?”
凌正道似乎是触到了郭娇娇的痛处,让这不服管教的丫头再次变得嚣张起来。
“郭军到底是怎么搞得?老婆跑了,女儿还这样。”凌正道暗自嘀咕着,看来这事还是问郭军本人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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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在让张政拘留了郭娇娇几个人后,便通知了郭军来公安局接人。
这会儿,郭军也急匆匆地赶到了县局,这位医院副院长见到凌正道,连忙感激地上前握手,“凌局长,真是太谢谢你了。”
“郭院长你不用客气。”凌正道点了点头,“本来我是想让你把孩子领回家的,不过我看他对你好像很有情绪。”
郭军听到这里,脸上随之布满了忧愁,“是我对不起孩子,这都怪我。”
凌正道也觉得郭娇娇变成这样,郭军的确是有一定责任的,毕竟一个父亲有教育好孩子的责任。
可是见郭军如此模样,他也不想去指责什么,再者说了对于郭院长的人品,他还是很佩服的。
“郭院长,咱们先坐,把具体情况说一下,从根源上解决孩子的问题。”凌正道给郭军让了坐,就想具体地了解下情况。
郭军点头坐了下来,叹息了一番后,才缓缓地说:“我和娇娇她母亲离婚后,可能对孩子的打击有点大,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好丈夫,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挺对不起她们的。”
郭军是一个很称职的医生,当然要做到称职,就要去付出一些东西。重心都放在了工作上,自然而然也就忽略了家人。
说起来,郭军能坐到这个主治副院长的位子,的确是很不容易的。
毕竟一没有关系门路,二性格也不是特别合群,还经常会做出一些得罪领导的事,如果不是医术精湛的话,想要出头真的很难。
可以说无论在什么岗位,能力都是最硬行的条件之一,其他的只不过都是推动剂而已。
事事难两全,郭军成为了一个称职的医生,却没有成为一个称职的丈夫。夫妻之间因为感情不和,最终走向了分手。
作为一个男人,郭军做的还是很好的,在离婚后把房子和财产都给妻子和女儿,自己差不多是净身出户了,而且每月还要给女儿一笔抚养费。
按理说郭军的妻子,在离婚后生活应该过的很好才是,可事实上并非是如此。
这个女人喜欢赌博,几年下来不仅把积蓄挥霍一空,连房子也给卖掉了,甚至还因此欠下大笔的赌债。
“她借了几次高利贷,为了女儿我都替她换上了,可是她根本不知悔改,甚至是变本加厉,搞得我也是没有办法。”
凌正道去过郭军的家,这位在中平县也算是成功人士的副院长,住的地方是非常寒酸的,其原因就是把自己钱都给前妻还债了。
“后来我就决定不帮她,结果她就让娇娇找我要钱,我没有同意,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娇娇才恨上了我。”
郭军的前妻欠下大笔高利贷无力偿还,前夫又拒绝帮助她,最后她只能撇下女儿,一走了之了。可以说这个母亲,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后来那些高利贷公司就找到我,我也不想看到孩子为难,东凑西借的替她还了一部分,现在还有一大部分钱没有还呢。”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不由为郭军惋惜,作为一个前夫,这个男人的确是仁至义尽了,只是最后却害了孩子。
郭娇娇本来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可是因为这事闹的也没有心思学习了,郭军想帮助女儿却也没有什么钱,最后只能看着女儿去职业中专上学。
结果谁曾想,郭娇娇在职业中专认识了一些社会上的人,从原来的乖乖女变成了街头小太妹。
“我也是听人说,娇娇现在经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就特意去找她,谁想到好好的孩子竟变成了这样。”
说到这里,郭军潸然泪下,这是来自一个父亲的悲伤与自责。
“你说的那个高利贷公司,是不是中平的鑫盛金融公司?”凌正道不由问了一句。
“啊~对,就是这个鑫盛金融公司,虽然我也知道他们违法,可是这事没有人管,毕竟也是欠了人家钱。”
凌正道为什么痛恨那些高利贷公司,原因就在这里,这种事物的存在,真的能把人逼到绝境上去。
当然自作孽不可活,但是也不能因为这句话,就如此放任那些违法行为的存在!既然自己来到中平县,就要解决存在于中平县的这些问题。
除此之外,凌正道对于中平县职业中专也很有看法。
不管是什么学校,那都是教书育人的地方,郭娇娇的事情,充分地说明了中平县职业中专的学校管理问题很严重,这个必须要查。
“凌局长,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郭军沉思了许久,抬头问了凌正道一句。
“郭院长你客气了,有话尽管说就是,不要说求不求的。”
郭军点了点头,又叹息一番后才说:“娇娇现在很排斥我,我也没有能力管教好她,我想求凌局长你我管教管教这女儿。”
“这……”
凌正道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如果郭娇娇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他倒是不介意为其照顾孩子,可是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自己为郭军管教女儿,是不是有些不妥当了。
“凌局长,我这人从来不喜欢求人,可是这次我真的是求你了,把娇娇交给你我也放心。”
这是什么意思?凌正道突然觉得郭军的话有些怪异,那感觉好像是在托付什么似的。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个人性子怪,也没有什么朋友,可能凌局长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吧。”
郭军这句话说的倒是不假,他做人太正直了,正直的都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郭院长除了脾气古怪,人还算好吧。”
这是徐芸对曾经同事的评价,以徐芸随和的性格来看,对郭军做出这样的评价,足矣说明其性格是与外人格格不入的。
所以说郭军没有什么朋友,凌正道也不觉得奇怪。
为人处世好也罢坏也罢,关键是对所在环境的融入,你融入不进去,即便你正直无私同样会显得格格不入,很难交到知心朋友。
“好吧,那就先让她在我那住几天,明天我送她去上学。不过我觉得还是让她重新复习功课,继续读高中比较好。”
“凌局长你说的对,那娇娇就先交给你了。”
哎~凌正道听完郭军这句话,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妥当,就交给自己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老郭的女儿呀。
可是刚才的话已经说出了口,这会儿再去回绝什么,凌正道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难不成自己真要给一十五六的丫头当爹?
“不是,老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凌正道怎么想怎么觉得,郭军的这个决定过于草率了。
郭军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连忙摇头说:“我没有什么事,只是觉得凌局长你是个可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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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让郭军过来,本来是想他把女儿带回家好好管教的,谁知这个当爹的,竟然把一个父亲的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
郭军的这种做法让凌正道觉得有些草率,可是看着郭军那毫无办法的模样,他又觉得这可能就是一个父亲的无奈吧。
临走时,郭军死活要塞给凌正道一千块钱,说是给的抚养费。
凌正道也是死活不接这钱,先不说这钱该不该要,就这还给抚养费,是打算让自己帮你长期养女儿吗?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在凌正道的一再拒绝下,郭军总算是作罢了,最后又是对凌正道一番道谢后,才转身而去。
郭军走了老半天,凌正道才反应过来,你老郭来都来了,难道就不看看自家闺女再走吗?
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了。凌正道起身,准备先把郭娇娇这个问题少女先带回自己住处,毕竟在县局关着也不是个事。
“小凌,怎么样了,那丫头的家长怎么走了?”凌正道一出房门就碰上了张政。
“郭院长太忙,说把他那个女儿交给我管几天。”凌正道无奈地说了一句。
“这可不行,那丫头片子一看就不是正经姑娘,万一再传个风言风语的,这对你影响可不好。”
张政的话是什么意思,凌正道自然是明白的,可是郭军都把话说的那份上了,自己还怎么拒绝。
没有办法,凌正道是一个不善于拒绝别人的人,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无所谓了,全当是虱子多了不咬吧。”凌正道摇了摇头。
“这你可得想清楚,毕竟那孩子还小,这可是犯大错误的……”
“不是,大哥你这什么意思,说的我好像要怎么着人家似的。”凌正道皱眉打断了张政的话,自己有那么不堪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不是担心对你影响不好嘛。”
“没事,我影响不好的事儿多了,不在乎多这么一件。”
凌正道很是大气地说着,心里却不由犯了嘀咕,张政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起自己来了?
张政是什么性格,凌正道再清楚不过了,这位大哥只要不是牵连自己的事,基本上是什么都不会过问的。
这会儿极力反对自己带走郭娇娇,是真的为自己着想,还是有其他原因呢?一时间,凌正道也有些搞不明白。
似乎是看出了凌正道起疑,张政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句,“反正这事,我觉得你应该慎重。”
“放心吧,没有的事就是没有,我也不怕别人泼我脏水。”
凌正道这会儿反而越发坦然起来,“如果没别的事,我就把那个郭娇娇带走了。”
“行,你觉得没事就行。”张政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
“对了大哥,其他几个人的家长过来领孩子了吗?”
凌正道让张政拘留郭娇娇等人的意图很简单,就是让各自家长重视对孩子的管教。也算是警告家长,再不约束孩子就等着孩子坐牢吧,
“来了几个了,还有几个没来,不过倒是都通知家长了。”
“嗯,这事麻烦大哥了,那些毛孩子不好好管教可不行,你也做做那些家长的工作,我就先回去了。”
……
十分钟后,凌正道带着郭娇娇走出了县公安局。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郭娇娇还是那副谁也不服的态度。
“跟我回家。”凌正道冷着脸说,“还愣着干什么,上车!”
郭娇娇先是错愕了一下,而后脸上就露出不屑的笑意,同时还不忘挺了挺那并不饱满的小胸脯,然后很是听话地上了凌正道的车。
如今凌正道是副处级待遇,而且又是有实权的干部,住的地方自然也不是那么寒酸了,赵县长特意在县委家属区,为他安排了一处三居室的宿舍。
说是宿舍,可是这约有八十平的房子家具家电一应齐全,虽然并不奢华,却很有个家的模样。
“呵~你这领导待遇还不低呀。”郭娇娇走进房间,四下打量了下,就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凌正道看了看这浑身都花里胡哨的姑娘,头就隐隐作痛,这样的熊孩子自己该怎么管?
见郭娇娇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翘着小二郎腿,凌正道便如严厉的家长说:“别愣着了,去睡觉,明天我送你去上学!”
“你急什么急,睡觉也要先洗澡吧。”郭娇娇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体,伸手又指了指后背,“把我裙子拉链拉开,我要去洗澡。”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凌正道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心里隐隐就觉得这郭娇娇有些奇怪。
郭娇娇瞪了凌正道一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娴熟地将手摸到身后,把那件有些暴露的亮片连衣短裙拉链随手拉开了。
凌正道起初也没有觉得什么,可是当他看到那条小裙子,从郭娇娇娇嫩的青春身姿上滑落下来时,却不由目瞪口呆。
“你要干什么,脱衣服怎么不知道回避?”凌正道看了一眼郭娇娇的身体,便连忙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我回避什么,你把我带过来,不就是想玩我吗?”郭娇娇说着,手又开始解内衣的挂钩。
“胡说八道什么,你给我把衣服穿起来!”凌正道这会儿真的有些傻了,虽然他也是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会在自己眼前脱衣服,而且还说出那种话。
“知道了。”郭娇娇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弯腰把地上的裙子捡了起来,总算是重新穿上了衣服。
凌正道看到这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说起来他还从来没在女人面前如此尴尬过,但是这个郭娇娇真的让他尴尬不已。
这会儿凌正道就有一个想法,自己被郭军给坑了,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疯呢?
凌正道正郁闷地想着,却突然感觉有东西落在自己腿上,猛然抬头一看,竟然是穿好裙子的郭娇娇,坐在了自己腿上。
“你……”
凌正道的眼睛不由大了一圈,还不等他说话,郭娇娇的双手就缠住了他的脖子,稚嫩的小嘴紧跟着凑了过来。
“胡闹什么!”凌正道一把将郭娇娇从自己身上推开,“郭娇娇,我警告你,再跟我在这里胡闹,我马上就把你送县局去!”
“你有病吧?”
郭娇娇气恼地骂了凌正道一句,随后又不耐烦地说:“行,你说怎么玩就怎么玩总可以了吧,如果你想玩刺激的,我再给你找几个过来。”
什么意思?凌正道脸色越发惊讶起来,他有些不敢想象,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知道是什么是自重吗,你这样子还没有廉耻了?”
凌正道发火了,虽然他知道郭娇娇叛逆,可是却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会堕落到这种程度。
“你装什么正经,你们当官的不就是喜欢小姑娘吗?你把我叫来,不就是想玩我吗?”
“你说什么?”
凌正道听得有些头晕,郭娇娇那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让他越发愤怒起来,“你之前都和谁在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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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娇娇那不经意的话语,让凌正道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中平县的某些官员的作风,简直是禽兽不如!
“我……不知道。”
看到凌正道脸上流露出的愤怒,郭娇娇的小脸上也变得紧张起来,她那迟疑的表情,很轻易就能让人看出她是在说谎。
“说,你之前都和谁在一起过!”凌正道厉声又问,此刻他的情绪很是激动,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没有……我不知道。”郭娇娇向后退了几步,凌正道此刻的样子有些吓到她了。
看到郭娇娇脸上的恐慌,凌正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毕竟这还是个孩子。
平静了好一会儿,凌正道才用尽量缓和的语气说:“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对我说,在中平县不管是谁,我都可是查他的,所以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你让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郭娇娇连连摇头,完全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凌正道还想再次追问,可是看到郭娇娇如此模样,他却不忍心再问下去了。沉默了许久,他才又说:“你去睡觉吧,右边那个卧室是你的。”
郭娇娇这会儿倒是变得乖巧了许多,连忙点头,带着惊慌的心情走进了凌正道所指的卧室。
看着郭娇娇关闭了卧室的房门,凌正道的心情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刚才郭娇娇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个混迹风尘多年的女人,可是她还是个十足的孩子,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还有郭娇娇说的那番话,更是让凌正道觉得不可思议,到底何等禽兽不如的人,竟然对这么小的小姑娘下手?
“王八蛋!别让我查到你身上!”凌正道一拳砸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郭娇娇的事情已经深深地触及了他的底线。
凌正道是一个非常喜欢孩子的人,在他看来孩子永远是单纯可爱的,即便是在青春叛逆期犯过错误,那也只是年少无知罢了。
一想到某些人可能做出的畜牲行径,他就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独自在客厅里沉默了许久,再次抬头看墙上的石英钟时,已经是两点多了。
这会儿凌正道才又想起一件事,本来他是想给赵丽然打个电话的,对于自己深爱的女人,他的牵挂实在是太多了。
“她估计已经睡下了吧。”叹了口气,凌正道又将拿起的手机放了下来。
这一夜凌正道想了很多事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小睡了会儿,不过很快就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对于凌正道来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玩做。他不仅要把郭娇娇送到学校去,还要去亲自查一下中平县的这所职业中专。
昨晚郭娇娇那些人,都是县职业中专的学生,一个学校的学生,竟然会变成威胁社会治安的存在,甚至还有更不堪的行为。这足矣说明,这所学校的管理层存在很严重的问题!
中平县职业中专学校,位于县城西外环,一般都被简称为县职高,是目前整个成州地区,唯一的全日制职业高中学校。
县职高和成州地区,甚至东岭省的一些企业,都签订了合作用人合同,所以在这里读书,工作分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中平县职业中专学校,才会在职业中专没落的当前,依旧是一所很出色的学校。
对于一些家庭条件不是特别好,以及一些学渣类的学生来说,选择这所学校就读,的确也算是对未来的一种保障。
同样县职高作为中平县第二大学校,无论学校规模还是师资力量,在同等院校中也都是最出色的,更是多次被评为省重点职业中专教学单位。
然而这所学校真的如它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好吗?因为郭娇娇那些人的缘故,凌正道对这所屡获殊荣的学校充满了质疑。
要来县职高调查问题,凌正道并没有对任何人提及,只是说了一声临时有事外出,便直接带着郭娇娇来到县职高学校。
当然带郭娇娇去学校上课,不能让其再穿的那么暴露风尘了。为此凌正道还特意让秘书张蓓蓓送来了一套运动衫,如此一打扮,这女孩总算是有点学生的样子。
没有告知下属甚至秘书,自己要去干什么,凌正道的本意是对县职高进行一次突然的检查。不过他并不知道,其实昨晚他带走郭娇娇的时候,一些人就猜到了今天他会来县职高。
“凌局长,欢迎你莅临本校指导工作。”县职高的副校长殷月琴,很是热情地和凌正道握了握手。
“殷校长你客气了,我可不是来指导工作的,只是送郭娇娇来上学的。”
凌正道见殷月琴一副很有准备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今天,可能不会在县职高发现什么问题了。
不过这位殷校长既然是有所准备,那也很有可能是想要掩饰什么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不由打量了一番这位接待自己的女校长。这位殷校长并不年轻,身材也因为年龄的缘故,显得臃肿了许多。
不过这个女人保养的倒是不错,皮肤白皙光滑,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特别是一双桃花眼,倒也是也是风韵犹存。
县职高的原校长因为一些问题,早在去年的时候,就被市纪委给处分了。如今负责全校工作的,就是眼前因为殷校长了。
虽然说起来一所县级职业中专没有什么,可是作为成州地区比较有影响力的学校,县职高的油水甚至地县一中还有足。
原县教育局的几位副局长被处分,也大多是因为县职高的存在的种种问题。看的出当时吴明泽书记,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不过问题似乎并没有处理完。
凌正道没有多提及什么,而是围绕着郭娇娇的问题,问了殷月琴一些学校管理的事情。
“这是我管理上一些失误,毕竟职高的学生很多,一些地方得管理难免会有漏洞。很感谢凌局长对我的指导,今后我一定加强对在校学生的管理。”
殷月琴的话说的很是谦虚,态度也很诚恳,当然话谁都会说的,真实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
“殷校长你不用这么说,我都说了,我不是来指导工作的,再说这些问题也不归我管。我只是根据一些情况,谈一下自己的想法。”
凌正道笑着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和殷月琴说这些没有什么营养的话。
“我明白,今后我一定会加大对学生的约束力度,正确引导学生价值观,杜绝奇装异服,染发佩戴手饰等问题……”
殷月琴这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临时背了稿子似的,让凌正道听的也是索然无味。
“那殷校长,可以让郭娇娇去上课了吗?”凌正道不等殷月琴说完那些长篇大论,就笑着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同时我也代表本校,以及学生家长感谢你对学生的教导。”
殷月琴说到这里,便和颜悦色地对一直闷不做声的郭娇娇说:“你先回去上课,然后写一份检讨书,交给班级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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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娇娇虽然在凌正道面前,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可是在殷月琴这位校长面前,看上去却老实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这位校长治学严谨,让学子们不敢造次,还是有其他别的原因。
看着郭娇娇走出了校长办公室,凌正道便回头对殷月琴说:“还是你殷校长的话好使,这孩子在我面前真是一点都不听话。”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殷月琴很是端庄地笑了笑。
凌正道点了点头,眼睛便开始打量眼前的校长办公室,这办公室的还真不错,看上去比自己在县纪委的办公室还要宽敞几分。
由此倒也是可以看出,县职高这所学校发展的的确还算不错。
殷月琴见凌正道也不说走也不说留的,迟疑了下才又说:“对不起凌局长,您喝茶吗?你看我这忙的,都忘了问你了。”
“不用麻烦的。”凌正道摇了摇头,越发觉得殷月琴这是准备突然,为了应付自己,连最起码的礼节都忘了。
当然这个女校长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自始至终都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慌乱之色。只是准备过于充足,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又说:“这样吧殷校长,可以带我去参观下学校吗?”
“哦,当然可以。”殷月琴迟疑了下,随即便笑着说:“希望凌局长能多提意见,指出我们工作中的不足。”
“我就是随便看看而已。”凌正道说着就站起了身子。
殷月琴一直都保持着知识分子礼貌和端庄,见凌正道起身,也是连忙先向前走了,伸手右手对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礼貌的手势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不过却吸引了凌正道的注意力,他看到了殷月琴右手腕上的那块黑底白花的镶钻腕表。
凌正道真的很土气,对于什么表呀手饰什么的,都是完全看不出好坏的。
不过殷月琴手上的这款腕表,他却知道价值不菲,那好像是一款香奈儿的手表,特别是就是黑表盘上的那团如云朵般的白花。
凌正道之所以如此熟悉这款腕表,除了比较有特别外,还是因为周影有一段时间,经常戴这款腕表。
当时凌正道还记得自己问过周影那表多少钱,周大小姐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很便宜的表,才二十五万多点。”
二十五万对于周大小姐来说,真的是不值得一提,不过对于寻常人来说,花二十五万买块破手表,真的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殷月琴是职高的副校长,差不多也就副科级待遇了,就算工资还算不错,就手上这款表估计也要花她两年多工资了。
女人的第六感很强,殷月琴似乎是感觉到凌正道发现了什么,手也不由向后缩了一下,这倒是更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殷校长的手表很漂亮,应该很贵吧?”凌正道看到这里,也便随即问了一句。
“不贵的,是朋友送的,应该是高仿的。”殷月琴这一句话三个解释,特别是那句高仿的,就足矣说明她知道这表的真正价值。
虽然殷月琴的解释有些奇怪,不过凌正道也看不出什么真假,便也没有再过问这腕表的事情。
女人天生都有爱美之心,即便是殷月琴已经在凌正道面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可是着装手饰什么的依旧很是高贵。
殷月琴身上最贵的并不是那块香奈儿腕表,而且脖子上的翡翠项链,另外她的耳钉、戒指,包括身上那套灰色套裙,以及脚上的鞋子,总价值都在五十万以上了。
一个县职高副科级校长,平时的衣着打扮就价值五十多万,这本事就很有问题了。
可惜的是凌正道除了那款周影曾经戴过表之外,对别的东西却是一窍不通,如果他真懂一些时尚的东西,肯定会对这位殷校长更加刮目相看。
身为副处级局长的凌正道,一身行头总价值不超过六百块钱,这还包括他那部掉漆的手机。
至于手表什么的,他几乎是没有戴过的。最多是外出招商时,花了几百块买了块石英腕表罢了,毕竟这样显得像那么回事。
在殷月琴的向导下,凌正道这会儿已经开始参观起县职高的校园风貌。
县职高的占地面积看上去和县一中差不多,不同的植被方面更出色一些,环境显得也很是清幽。
“前面的教学楼已经有二十多年历史了,今年暑假的时候,会进行一下翻新。我们职业高中学校缺乏竞争力,所以想要上级拨款建新教学楼,还是很困难的。”
殷月琴倒是一个合格的向导,走在校园里逐一为凌正道介绍学校的一些情况。言语中形式化的东西也很多,看的出一套说辞不知用过多少遍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县职高的校园氛围远要比凌正道想象中的好,在校的学生大多也是通一着装,而且也是很有纪律的模样。
当然这些事情也是不好的,凌正道还记得自己在家乡中学读书时,一到领导来检查时,全校上下连课都不上,又是打扫卫生又是统一着装的。
心里虽然明白这些,但是凌正道却真心不希望,眼前这些都是形式化的东西,而是更希望这就是县职高的教学氛围,毕竟这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
“前面的楼房是宿舍楼,两栋宿舍楼都是去年县里拨款新建的,保证外地学生的住宿问题。”
殷月琴的手指向一片垂柳间的两栋五层小白楼。虽说县职高的教学楼有些老旧,不过这学生宿舍楼还是真不错的。
“对于住校学生,我们为了学生的人身安全着想,是不允许学生轻易离校的。不过郭娇娇他们都是县城本地人,校方也没有能力,做到一些校外管理。”
凌正道点了点头,殷月琴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学生放学离校后,学校方面就是想管也管不了的。
“县职高现在大约有多少在校生?”走到那两栋很是不错的五层宿舍楼前,凌正道不由又问了一句。
“目前在校的学生约有六千多人,而且大部分是外地或者乡村学生,这两栋宿舍楼,能够很好地解决学生住宿问题。”
六千多人?凌正道听到这个数字也是大感惊讶,能管理如此多的学生,看来这个殷月琴还是很不简单的。
“对于外来学生,我们的重视程度也更高,校方对学生的课外生活,以及课外辅导也很注重的,保证每个学生都带着良好的精神面貌……”
殷月琴那形式化的说辞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传来沉闷“砰”声给打断了。这种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沉闷中还带着清脆的折断声。
突来的声音让凌正道和殷月琴都不由回头,当他们看到身后的一幕时,脸上都不由露出了震惊之色。
就在距离二人不足五米的地方,躺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孩,她的身上满是淤青,凌乱的头发下,缓缓流淌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看到这里,凌正道连忙抬头向眼前的女生宿舍楼看去,如果没有错的话,这个女孩应该就是从顶楼跳下来的。
短暂的迟疑,凌正道迅速地从身上摸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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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职高有人跳楼了,情况很危险,快点让救护车过来。”
凌正道挂断电话,满脸焦急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女孩,只是这么片刻的功夫,女孩的身子就已经被殷红的血水浸泡了起来。
殷月琴似乎是吓傻了,愣在当场一动也不动。
“你还愣着干什么?校医呢,先让校医过来看看!”
凌正道急切地吩咐了殷月琴一句,虽然他不懂什么医术,可是眼前这情况一看就知道非常严重。
“啊~我马上叫校医过来。”殷月琴受哆嗦着摸出手机,按了半天才把电话打了出去。
凌正道看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女孩,心里如同压了一块石头似的喘不上气来。
他恨不得马上抢救这个坠楼的女孩,可是理智告诉他,这样只会帮倒忙。
好在两名校医赶来的还算及时,凌正道看到校医,就如同看到希望一般,“快点,能先止血吗?血流的太多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是什么人,面对如此突来的状况,恐怕都会不由地紧张。两名校医连忙蹲在身子,查看伤者的情况。
片刻之后,一名校医抬起头很是低沉地说:“人已经死了。”
“什么?”
凌正道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他也看到,女孩之前还在抽搐的身体,已经僵直了下来。一条生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没了?
沉默片刻后,凌正道的脸色变得肃重起来,他怒声质问殷月琴:“殷校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具体情况,还要调查一下。”殷月琴有些语无伦次。
“肯定是要调查,学生怎么可能无端坠楼,你这个校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凌正道稍稍平复了下心情,低沉地又说:“不要影响其他学生正常上课,让校保安设置隔离线,另外……我要这个学生的详细资料!”
殷月琴的心理素质虽然不错,可是面对血溅当场的情形,却完全没有了主意,只是不住地点头。
凌正道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五层宿舍楼,这女孩直接坠楼身亡,很有可能是在顶楼跳下来的,只是不知为何会跳下来。
“报警,另外检查下宿舍楼还有什么人,暂时不允许人员出入!”
人既然已经死了,就必须查出死亡的原因。
县职业中专发生了坠楼死亡事件,这在不大的中平县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很快就有数辆警车和救护车驶进了校园中。
凌正道一直在现场维护秩序,主要也是为了保留证据,不让这个女孩平白无故地冤死。
女孩身上的衣服是县职高的夏季校服装,不知是不是因为坠楼的原因,衣服也有多处划破的地方,能够清楚地看到身上有多处淤青。
凌正道不懂医术,可是那样淤青却让他觉得应该不是坠楼所致,而是坠楼之前留下的伤痕。
是因为生前受了什么折磨,产生了绝望心理才选择跳楼自杀的吗?想到这里,凌正道不禁又想起殷月琴说的那句,学校一直关心学生的业余生活,培养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
真是赤裸裸的讽刺,就在殷月琴意气风发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有一个在校学生随之坠楼当场死亡了。
县公安局方面,是张政亲自带队的,一大群警察围着地上已经冰冷的尸体,各种拍照取证,张政更是带人去宿舍楼查看情况。
由于是上课时间,女生宿舍楼里并没有几个人,而且基本上都是生病在宿舍休息的学生,除此之外并无闲杂人等出没。
“小凌,这事就是个意外,根据我们的调查,死者应该是在楼顶天台晒被子的时候,不小心坠落到楼下的。”
“跑天台晒被子去?”
凌正道并没有跟着张政上楼,而是一直都守在现场,可是张政的这种说法,怎么都让他觉得有些牵强。
“这个倒是很普遍的问题,因为宿舍楼阳台很小,住的学生又多,被褥晾晒都没有地方。一些住在五楼的学生,又不想下楼便都在天台上晒被子……”
“既然你都知道这些事,为什么不阻止?”凌正道冷声打断了殷月琴的话。
“学校是一直严令禁止学生上天台的,而且还在天台入口上了锁。可是一些素质不太好的农村学生把锁给砸坏了,总之学校是不允许学生私自上天台的,这属于严重违反校规。”
“殷校长你不是想说,这个坠楼身亡的学生,之所以坠楼都是她自己的过错,还你们学校没有一点关系是吗?”
凌正道语气很是强硬也很是愤怒,殷月琴这么说摆明了就是在推卸责任。
学生坠楼身亡,不想着该如何杜绝此类事件,不想着该去如何安抚其他学生,张嘴闭嘴就是违反校规,这不是推卸责任是什么?
殷月琴还真被凌正道的强势给吓到了,愣了好半天,她才吞吐着说:“凌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责任……当然校方也有责任。”
“小凌你先别着急,问题基本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这种事也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张政在旁边附和了一句。
“死亡学生的信息查清楚了吗?”凌正道没有理会张政,而是又问殷月琴。
“这个已经查清楚了,这个学生是中平县南柳乡的人,叫纪晓霞,是去年入学的。”
南柳乡的人?凌正道听到这里,眉头更是拧成了一团。前段时间南柳乡刚刚发生流血事件,这又死了一个南柳乡的孩子,想想更是让人心里难受。
凌正道心情很沉重,并没有注意到身旁张政的目光有些闪烁。
这位张局长,昨天在贵都大酒店的,可是刚刚教育了这个坠楼身亡的女孩。而当时在场的不仅仅有殷月琴这个校长,还有县教育局的局长。
“……这个纪晓霞品性是不太好的,经常性的旷课不说,还经常在宿舍偷同学的东西,学校也批评过她几次,可是她不知道悔改。”
凌正道一边听着殷月琴说死亡学生的情况,一边认真地看着身体僵直的女孩。
虽然女孩的脸有一半已经染了血污,可是依旧能看出那是一张很朴实的脸。另外女孩长的比较瘦小,相比同龄人而已,明显属于最矮的那一种。
这么一个看起来就很懦弱的女孩,竟被殷月琴说成是问题学生。在凌正道看来这就是一个笑话,殷校长口中的问题学生,恐怕是被问题学生欺负的学生吧!
“她没有去上课,有没有跟老师请假呢?”张政听殷月琴说完,便跟着问了一句。
“我问过她的班级老实了,她没有请假是属于无故旷课行为,这个学生就是这样,时不时就旷课,而且怎么说都不听,很难管教的。”
又来了!凌正道一听到殷月琴数落学生的不是,心里就有些冒火。
不管怎么样人已经死了,你身为一个校长不检讨自己,而是一味地批评一个死去的学生,这种品行也有资格当校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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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职高有学生坠楼身亡,这件事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不仅是凌正道没有想到,连校长殷月琴也没有想到。
事情发生后,凌正道在现场是寸步不离,为的就是确保一些证据不被蓄意破坏。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去询问情况的殷月琴,已经把这消息传到了一些人耳中。
坠楼身亡的学生纪晓霞,具体是什么情况,殷月琴自然比谁都清楚,相信张政这位县公安局局长,也是很了解这件事的。
正是因为如此,张政才对纪晓霞的坠楼身亡如此重视,甚至还特意拖着笨重的身子,一气爬上五层楼。
制造一场意外坠楼死亡的证据,对于张政来说绝对是很轻松的事情。这会儿他虽然有些紧张,却也自信事情可以被自己压下去。
“死者身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生前曾被人殴打过?”
凌正道虽然没有想到张政会做什么手脚,可是他始终都守在尸体面前,一些问题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这不可能的……学校是不存在打架行为的。”殷月琴吞吐着解释,“应该……应该坠楼的时候摔伤的吧?”
摔伤的吗?凌正道即便是个外行,可是多少也能看出那些淤青外伤应该是老伤。
还有就是学校不存在打架行为,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别人不说,就说郭娇娇和白毛那几个人,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的主,会老老实实的不欺负同学?
“联系一下这位同学的班级老师,以及同宿舍的学生,还有同班的学生,我要问一下具体情况。”
凌正道越发反感殷月琴这个人,所以对其说的任何一句话,也都不会去相信的。要查问题,就要从大多数人口中去询问,而不是听一个校长的一面之词。
“小凌,这件事我安排人去做就行,另外尸体我看还是先送医院太平间,摆在学校里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吧。”
凌正道听完张政的话,点了点头又说:“麻烦大哥让法医做一下尸检,顺便联系死者家属,我们要让家属知道情况的。”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家属要是闹事就不好了……”
“那你什么意思?人家孩子在学校死了,你不告诉人家家长,还有闹事又怎么了,难道人杰不该问个清楚吗?”凌正道不满地打断了张政的话。
“我也什么意思,不是怕闹起来对谁也不好吗?”
“这没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想通知孩子家长,我去通知总行了吧?出了什么问题,我一个人负责!”
“小凌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听你的,这就安排人联系家属。”张政脸上露出很不自然的笑容。
凌正道叹了口气,张政平时喜欢躲事也就罢了,这都出了人命了他还想躲,那就有些过份了。
如果不是看在徐芸的面子上,凌正道差点儿就骂了张政。
“让法医那边快点,用最快的速度拿出尸检报告!还有家属来了后,通知我一下,我要问家属一些情况。”
凌正道又嘱托了一句,他自始至终都怀疑死者身上的伤,是生前被人殴打所致,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行,我这就让法医进行尸检,相信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的。另外小凌先回去吧,毕竟这是我们县局的工作……”
“怎么大哥你这是要赶我走?”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看向张政,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位大哥今天有些奇怪。
“哎呦,我赶你走干什么,这不是不想耽误你工作吗?”张政摇头笑了起来。
“那没有关系的,我今天的工作就是要查清这件事,给予死者一个合理的说法!”
“不是……你是纪委的,也行,就当是监督我工作了。”
张政是不希望凌正道留下来的,这个妹夫最喜欢刨根问底,虽然没有什么侦察经验,可是心思却很多,留下来难免会有麻烦。
不过张政也看出来了,如果自己执意反对的话,恐怕凌正道又会多想什么了。所以必须要想个办法,把这妹夫给“赶”走。
凌正道没有再去理会张政,而是又对殷月琴说:“我要先见一下死者得班级老师。”
“好的凌局长,我这就去安排,你稍等一下。”殷月琴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走。
“殷校长你去干什么?”
凌正道突然喊住了殷月琴,此刻他已经意识到,刚才有段时间,殷月琴借故离开了事发现场。
“啊~我去找崔老师呀。”殷月琴有些紧张地停下脚步。
“不能打电话吗?”凌正道随口又问。
“可以的,你看我这都忘了打电话了。”殷月琴说着,便从身上摸出了手机。
看到殷月琴的手机,凌正道突然又有了一个想法,“殷校长先把你手机借我用下,我手机没电了,想打个电话。”
“这……”
殷月琴有些迟疑起来,刚才离开的那会儿,她可是总手机联系了好几个相关的人,如果这被凌正道发现,难免会有麻烦的。
“用我的吧。”张政突然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凌正道的面前。
张政的这个举动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过凌正道总是觉得有些奇怪,看到递到面前的手机,凌正道犹豫了下便接了过来。
正如殷月琴所想,凌正道接手机就是想看一下,刚才这位校长离开后都跟谁通过电话。不过原本可是查出点眉目的事情,却被张政给搅了。
接过手机自然是要打电话的,不然就显得自己太刻意了。凌正道直接把电话打到县纪委,让秘书张蓓蓓安排几个人过来。
打电话的这会儿功夫,死者纪晓霞的班级老师崔老师也过来了。
这位崔老师约有四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一副小眼镜,一头地中海发型,倒是颇有几分知识分子的模样,不过那眉眼间却处处透着一股子猥琐劲儿。
“凌局长,这位就是崔建仁崔老师。”殷月琴向凌正道介绍完后,又对那位崔老师说:“崔老师,你多配合凌局长工作。”
崔老师点了点头,便有些谄媚地凌正道伸出手,身子也随之拱了一下,“凌局长你好,我是崔建仁,请你多指教。”
“崔……老师你好。”凌正道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名如其人了,这位崔建仁崔老师看起来,还真是有几分贱兮兮的模样。
客套之后,凌正道便开始询问:“崔老师,纪晓霞是你学生吧,你能谈一下对她的看法吗?”
“纪晓霞,那是农村来的孩子,素质比较低,也不尊受课堂纪律,时不时就旷课。我批评过她很多次,可是这农村来的孩子脸皮就是厚……”
“崔老师你这是在说自己学生呢,还是在骂我,或者说是骂你家长辈呢?”凌正道冷声打断了崔建仁的话。
“凌局长,我怎么可能骂您……”
“你怎么不可能,张嘴闭嘴就是农村孩子素质低,农村孩子脸皮厚,我也是从农村来的,相信往前数几辈,你家的长辈也是农村的吧?”
“这……”崔建仁顿时哑口无言,更是有些紧张地抹了下油腻腻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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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真有些后悔找这崔建仁问话,这崔老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优越感,而且说的那些话与殷月琴几乎如出一辙。
当然这也可以说,那个坠楼身亡的纪晓霞,的确是个问题学生。可是崔建仁的话,却带着一股子打了草稿的味道,心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不由地,凌正道又多看了殷月琴一眼,这个半老徐娘的女校长,看起来还真是有些不简单。
也不想继续听崔建仁说那些没营养的废话,凌正道拿着纪晓霞所在班级的花名册老了起来,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郭娇娇!
“郭娇娇和纪晓霞在一个班级吗?”凌正道抬头问了崔建仁一句。
“哦~对,她们都是我的学生。”崔建仁连忙点头。
“那郭娇娇和纪晓霞,在班级里谁最不遵守纪律呢?”
“当然是纪晓霞,她还偷东西。”崔建仁张口就来。
凌正道听到这里,差点没抽眼前这个贱人老师,自己虽然不了解纪晓霞,可是郭娇娇是什么样的,他可是比谁都了解的。
纪晓霞的尸体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太平间,虽然至始至终凌正道都没有和其说过一句话,可是躺在血泊里的女孩,却处处透着一股子纯朴的模样。
最起码的是,她的身上没有如郭娇娇那样,戴着一些夸乱七八糟的东西,头发虽然有些凌乱,却也没有做过什么漂染。
另外纪晓霞的身高足足比郭娇娇矮了一头,只要是眼睛不瞎的,把两个人放在一块,谁是好孩子谁是坏孩子,一眼就能看个清楚。
当然外表是不能取决于一切的,可是如此强烈的对比下,要说纪晓霞比郭娇娇还顽劣,那就是在放屁!
“崔老师,你的眼镜度数有点低了,改天配个高度数的眼镜吧。”凌正道没好气说了一句,分明就是在讽刺崔建仁睁眼说瞎话。
“好,我一定虚心接受凌局长的建议。”难得的是,崔建仁还一副奴才相的点头哈腰。
就特么这样的老师,也能教好学生?凌正道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又对殷月琴说:“带我去纪晓霞的宿舍看看吧。”
“小凌,宿舍那边我都让人查了,没有任何问题的。”张政紧跟着说。
“我想再去看看。”
“也行,我陪你一起再上去。”
“你不是都去过了吗?还是在这里处理工作吧,另外纪委那边一会儿要来人,协助你工作。”
凌正道眉头再次皱起,总感觉张政是不希望自己插手这件事,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时想不明白,凌正道也不想去多想,而是又对殷月琴说:“殷校长,咱们上去吧。”
殷月琴心情一直都很紧张,她总感觉凌正道是盯上了自己,那架势似乎是一刻也不想让自己离他的眼。
没有错,凌正道就是盯上了殷月琴,在他看来,殷月琴身上的疑点最多,同时这个校长对于纪晓霞的坠楼身亡,还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县职高的五层宿舍楼还是很不错的,宽敞明亮、整洁卫生,而且每个宿舍都安装了防盗门,共有上下层六个床位,以及杂物柜外加一台老式的彩色电视机,也算是丰富了学生的课外生活。
纪晓霞的宿舍在五楼边角背阳位置,这个位置并不是特别好,当然学校统一安排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次之分。
同样宿舍内部也很整洁,这让凌正道不由想起自己读书那会儿的宿舍,相比之下,以前住的那宿舍和狗窝没有什么区别。
“纪晓霞就住在三号床铺。”宿管指了指门口角落的床铺。
凌正道看了看那床铺,收拾的还是很干净利落的,只是床上的被褥看起来有些破旧,和同宿舍的其他被褥一比较,显得也有几分寒酸。
在床铺下放,摆放着两双鞋子,一双缝补过的运动鞋,外加一双塑料拖鞋,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破了的塑料盆。
看到这些,凌正道已经可以确定,纪晓霞的家境肯定非常不好,和对面床铺下那一大堆鞋子相比,贫富差距越发明显。
一个身材瘦小,家境不好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成州学校的问题学生?即便是学习不好,那也肯定是安守本分才对。
凌正道也是读过书的人,自然知道在学生在学校也是讲资本的,第一资本就是身体素质,第二资本就是家里有钱。
一般情况下,学校里欺负同学的坏学生,无非就是这两种情况,要说一个身体瘦弱,有没有钱的学生,在学校里行为恶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处于青春期的学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攀比。虽然他们对金钱和社会的认识并不足,却非常喜欢做出一副有钱的样子,非常向往那些街头混混的生活。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的存在,学校里总有那么一些人,以欺负其他同学为乐。纪晓霞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经常被人欺负的同学。
看到这里,凌正道更相信纪晓霞坠楼身亡,绝对不可能是偶然,这其中肯定也存在一些问题的。
“纪晓霞的储物柜怎么没有锁?”
凌正道的目光很快又落在贴在墙壁上的储物柜上,他明显看到铁质的储物柜上锁的地方,有很多被撬动过的痕迹,其中有几道痕迹看起来还是新的,像是刚刚被撬动过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猛然又想起来了什么,连忙将储物柜打开,里面的衣物乱糟糟的扔成一团,看起来也像是被人翻过似的。
难道是张政带人上来的时候翻的?凌正道暗自想着,连忙又翻了翻杂乱的衣物,不过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可是凌正道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可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却一时间想不起起来。
“凌局长,要不要我把纪晓霞同宿舍的人找来问问?”殷月琴很是配合地说了一句。
“这事儿一会儿说吧。”
凌正道若有所思地说着,目光不经意落在另外一张床铺上,那张床铺上明显要比纪晓霞的床铺上得被褥好了很多,只是被褥整理的有点乱,上面还扔了几本书。
书?凌正道突然醒悟,学生的宿舍里怎么可以没有书,即便是不爱学习的坏学生,恐怕也会在自己床铺或者储物柜放几本学习用的书吧?
可是纪晓霞的床铺上,储物柜里别说没有书,甚至连张纸都没有,这就很是奇怪了。
想到张政之前带人上过楼,也查看了纪晓霞的宿舍,凌正道不由地就明白了些什么,这可能是张政在帮忙掩饰什么吧?
可是张政为什么要这么做?凌正道却一时间搞不明白。
“殷校长,再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下吧。”凌正道突然又向殷月琴借手机。
“好的。”殷月琴这次却很是痛快,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凌正道,显然她有所防备,早就把手机上一些东西删除了。
凌正道并不意外,而且这次他也不是要查殷月琴的手机,而是要打电话通知赶来的张蓓蓓,去纪晓霞所在的班级,把纪晓霞的书都拿回来。
如果张政真的是把纪晓霞宿舍里的书收走了,那么就说明这个女生在书上写了什么东西,这可能也是一种习惯。
那么纪晓霞在教室的书,应该也会写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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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纪晓霞宿舍的情况,凌正道又走到天台上看了一番。天台周围约有半米多高的围墙,失足坠落的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不过殷月琴说的倒是没错,天台上一些横栏上,确实挂着一些被单衣物之类的东西,看来学生们的确是经常在这里晾晒衣服。
凌正道没有学过什么刑侦,所以对于一些事情,也完全是按自己的思路猜测而已。至于如何判断纪晓霞是怎么坠楼的,他还真判断不出来。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刑侦学也算一门高深的学科了,凌正道如果连这个都门清的话,估计现在就不在纪委,而是去公安局了。
虽然看不出什么具体门道,可是凌正道却始终认为,这其中肯定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下了宿舍楼,张蓓蓓便拎着一个红书包走了过来,“凌局,这就是那个纪晓霞的书包。”
凌正道看了一眼那书包,这一看就是不知用了多少年的书包,好多地方都磨破了,到处都是缝补的痕迹。
现在不比过去,一个书包能用六七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如今的孩子恐怕有很多,都是一个学期换一个新书包吧。
纪晓霞的这个书包,说明了这个女孩的家境的确很不好。这也是无可厚非,谁让南柳乡是出了名的贫困乡呢。
“怎么这么久才拿过来?”凌正道随口问了一句。
“县局张局长在查东西,我是等他查完了才拿过来的。”
又让张政捷足先登了?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更是犯了嘀咕。不过说起来这事也很正常,毕竟是警察,该检查的肯定都要查的。
凌正道倒是不怕张政查什么,他怕的是张政把查到东西给销毁掉。
“凌局,咱们纪委什么时候干了警察的活了,这种事不是县公安局负责的吗?”张蓓蓓不解地问了一句。
张蓓蓓说的还真没有错,凌正道这种做法还真有些抢人差事的模样。
县纪委的人赶到县职高,一听是要调查学生坠楼身亡问题,也都是不由撇嘴,县纪委是主管D内纪律的,凌局长管的是不是有点宽了。
这话倒是不假,凌正道管的就是宽,在环保局时,他就开始管招商局的事儿了,总之以他的性格,只要遇到了就要管一管。
“什么干了警察的活,这就是咱们纪委的工作。”凌正道一边说,一边接过纪晓霞的书包。
“对了凌局,市纪委刚才下了通知,要求各县市纪委领导,监察局长下午去成州开会,讨论近期的工作情况。”
“开会?今天?”凌正道听到这里,手上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就是今天下午,好像是省里下达了什么指示,高书记要求全员参加会议,不允许无故缺席。”
早不开会晚不开会,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开会呢?
凌正道心里暗自嘀咕着,本来今天下午,他还想等纪晓霞的家长沟通一下,了解一些孩子的具体情况,可是怎么突然就让开会了。
“我知道了,下午我自己去成州,你给我在这里盯着,负责接待下纪晓霞的家长,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凌局,不过我不去开会,怎么给你记录会议内容?”张蓓蓓一副尽职小秘书的模样。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另外就是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你也要给我盯着点。”
凌正道说完这番话,更是越发觉得自己在中平县,根本就没有一个信的过的人。
无论是自己的秘书,还是和自己沾点亲戚关系的张政,都让他感觉不可靠。可是这也没有办法,自己也没有分身术,就只能指望眼前这些人了。
打开纪晓霞的书包,书包里的书有些杂乱,看的出这是被张政翻找后造成的。虽然觉得不可能再发现什么了,不过凌正道还是逐一地查看了起来。
意料之中,翻找大半天,凌正道也是毫无发现。也不知道是书包里真有没有什么,还是有东西,已经被张政提前给拿走了。
出于各方面的原因,凌正道还是希望张政其实也没有发现什么,免得这位大哥卷进一些事情中,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给徐芸交代了。
“小张,纪晓霞的同学都询问过了吗?”凌正道放下书包,又问旁边的张蓓蓓。
“本来是要问的,可是教育局的张局长和杨县长刚才过来了,说不要急着问学生,以免影响学生的情绪,毕竟刚出这事……”
“张学文?他来的倒是挺快的。”凌正道自打来到中平县后,就不太喜欢张学文这个人。
县职高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一些领导自然也是随之赶了过来,比如教育局的张学文局长,主管政法工作杨奕程县长。
相比之下,张局长和杨县长来的还是比较快的。
张学文和杨奕程都要求,先稳住在校学生的情绪,冒然询问学生问题,难免会给学生造成一些心理压力。即便是要了解情况,也要等一段时间,再去慢慢了解。
这话说的挺有道理,而且也是处处为学生的身心健康考虑。毕竟都是一些孩子,突然被警察或者纪委的人,问关于纪晓霞的问题,的确会有一定的心理负担。
可是有一点却很重要,如果当前不了解清楚,纪晓霞在学校里的具体情况,等过段时间想要了解,恐怕也了解不到什么了。
特别是如果有人真的刻意隐瞒什么的话,那纪晓霞具体情况,恐怕就彻底不得而知了。
杨奕程和张学文说的很有道理,让凌正道也无法反驳什么,这搞不好最后,两个人还会拿自己做文章。
张学文对自己什么态度,凌正道还不太清楚,不过杨奕程可是在自己到任的第一天,就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的。
这事想想,凌正道自己也挺郁闷,自己和杨奕程又没有什么交际,更没有什么过节,怎么这位副县长就处处针对自己呢?
前面的事让张政给挡下了,后面的事又让杨奕程、张学文给拦下了,这算是巧合还算是有意而为,着实是不太好说的。
不过不管这几位的举动是有心还是无意,真想要凌正道不了解情况,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人不能问可是郭娇娇却可以,凌正道想到了郭军的这个问题女儿,她和纪晓霞不就是同班同学吗?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决定先退让一步。
如果一切真如自己想象的那样,纪晓霞的坠楼身亡存在一些问题,那这问题肯定就是大问题。
不然怎么三位副处级干部,都在极力地或有或无地阻挠自己呢?这就是很明显的欲盖弥彰!就凭这个,凌正道也要把问题彻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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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的时候,凌正道直接把郭娇娇从教室里带了出来。
既然郭军委托自己照顾这个问题女儿,凌正道自然不担心杨奕程和张学文会从中阻拦什么。
不过让凌正道有些意外的是,两个跟自己唱对角戏的,根本就没有阻拦自己,这反而是让他觉得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凌正道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郭娇娇。这小丫头这会儿看上去倒是老实了许多,低着头闷声不响的。
“上午的时候,有人找过你吗?”凌正道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郭娇娇低头说了一句,完全没有早晨来学校的那股子嚣张劲儿了,看上去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虽然郭娇娇说没有,可是凌正道还是意识到一些问题。
杨奕程和张学文不阻拦自己接走郭娇娇,搞不好肯定是有十足把握,觉得自己从郭娇娇口中问不出任何事情。
再连想到张学文利用一些便利,让年轻女老师跟着自己陪吃陪喝,这个局长既然能利用老师,自然也可以利用学生。
特别是昨晚郭娇娇说的那些话,更是让凌正道觉得,张学文很有可能多一些学生做出畜牲行径,而郭娇娇的可能性也最大。
想到这里,凌正道心里更是不由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纪晓霞的坠楼身亡,是否是因为张学文的一些原因,才做出如此轻生之举的。
不由地,凌正道的拳头也握的紧了些,如果事情真是这样,把张学文这种畜牲枪毙了都不为过。
平息了一下心情,凌正道才打开车门招呼郭娇娇上车。
“今天坠楼的纪晓霞你认识吗?”凌正道一上车,就直奔主题而去。
“啊~我不认识。”郭娇娇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不认识,你们在一个班级,你会不认识她?”凌正道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郭娇娇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谎言实在是太假了,转念便又说:“我认识,不过我和她不熟。”
“那你总该知道她的一些事情吧?”凌正道将目光落在副驾驶上的郭娇娇身上。
“我不知道,和她不熟。”郭娇娇的眼神,明显说明了她在说谎。
凌正道看到这里,也更加确定杨奕程和张学文之所以阻拦自己,肯定是自信自己从郭娇娇口中了解不到任何事情。
如果之前这两个人还有可能是因为工作,无意间阻挠了自己。可是此刻从郭娇娇一问三不知的表现来看,这两个人就是在刻意地掩饰一些东西。
“你不要有顾虑,我说过了在中平县,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敢难为你,所以你完全不用有什么顾虑的。”
凌正道这番话让郭娇娇不由抬起来了头,好像她也发现,眼前这个土老帽的确很厉害的样子。
可是稍微的心理变化之后,郭娇娇又果断摇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身在纪委,凌正道也经常在调查工作中问一些人问题,最让他头疼的类型,就是郭娇娇这种一问三不知的。
如果换作是成年人的话,凌正道倒也不介意用一些语言攻势,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可是现在,自己的调查对象却是个孩子。
于心不忍是其一,其二就是有可能适得其反。
别看郭娇娇平日里那么嚣张,可是真遇到事儿,她的心理素质是远远不如那些闷声不响,作风低调的老油条的。
另外既然杨奕程和张学文,既然事事都算在自己前面,也就是摆明了告诉自己,郭娇娇你随便问,问出什么算我输。
想通了这些,凌正道索性也不问郭娇娇什么了。再说具体一些情况,自己还可以去问纪晓霞的家长。
然而凌正道很快就有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下午的会议,市纪委的高志强副书记,突然要求去开会,难免有些太凑巧了吧。
正常情况下,如果不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市里要求下面县市干部参加会议,基本上会提前一周,最少也会提前三五天就下达通知了。
类如这种通知之后,立刻就要求参加会议的情况还是少之又少的。毕竟作为地方干部,在参加会议之前总是要做一些准备工作,安排好工作行程的。
张蓓蓓说高志强要求开会,是要下达什么省里的重要指示,这时候开紧急会议倒也是很是正常,只是在凌正道看来这事赶的有些巧。
难不成纪晓霞的坠楼身亡,连高志强也掺和进来了吗?凌正道想到这里,就不想继续想下去了。
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中平县职业中专存在的问题,那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同时凌正道也不得不服一些人的好手段,这摆明了就是把自己给排除掉,不让自己有任何的参与。
自己最起码一下午不在中平县,这一下午过去,恐怕就更难调查出真相了。
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该怎么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帮自己在中平盯着点,而且这个人必须还要在中平县有绝对的权力。
赵正义?凌正道突然想到这位,一贯低调,什么事又都不太关心,只是一心参禅悟道的赵半仙赵县长。
虽然赵正义并不是能担大任的人,不过上次要不是赵正义及时下达了县长令,南柳乡的冲突事件肯定会进一步扩大化。
“看来又要指望这个磨磨唧唧的赵县长了,但愿赵县长不会让我失望。”
凌正道把郭娇娇带到住处安顿好,便拿起手机给赵正义打了一个电话。
“凌局长你好,这下班时间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赵正义明明比凌正道职位高,可是却总是在凌局长面前,摆出一副很低的姿态。这会儿接了电话,说话的语气也是如此。
“赵县长你可是折煞我了,你是我领导,要指示也是你指示我才对。”
凌正道对赵正义也一直都是很客气,特别是赵县长这么捧自己,自己更是要小心谨慎。
别的不说了,就凭赵正义闷声不响地当了县长,又闷声不响地把王殿军赶走,凌正道也能看出来,赵半仙其实是不好惹的。
“县纪委是可以监督我的嘛,凌局长就不要谦虚了。”
“赵县长咱不谈这个,我打电话过来,是想向你汇报一件事情,县职高上午时有学生坠楼身亡了。”
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天了,杨奕程和张学文都知道了,赵正义岂有不知道的道理?凌正道之所以说汇报,就是在学赵县长放低姿态。
“这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杨县长和教育局的张学文,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赵正义这会儿到没有装糊涂。
“对,是过来了。不过有件事,我还要请示下赵县长的意见,就是关于学生家长的事,是不是应该给予一些重视的接待,比如您亲自出面?”
凌正道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赵正义这位县长置身于其中,如此一来,即便自己下午不在中平,他杨奕程和张学文也不敢太造次吧。
“凌局长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件事必须要重视,放心吧,我下午就专门负责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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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自信自己可以说服赵正义,当然以赵县长的这性格,估计也会多费一番口舌的。
可是让凌正道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把情况说完,赵正义那边马上就同意了,搞得他愣了半天神。
这种感觉就好像,卯足了劲去搬一个看起来很重的东西,可是一上手才知道要搬的东西,根本就没有重量,用力过猛把腰给晃了。
“赵县长,你下午主要负责职高的事情?”
凌正道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赵正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痛快了。
“对,孩子不管怎样已经没了,这种事不仅是学校又责任,我们县委县政府也是存在过失的,必须要给孩子家长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像是赵正义能说出的话吗?凌正道越发疑惑起来。不过回头想想,赵正义有这心的确是很不错么。
既然赵正义都这么说了,凌正道也不想多说什么了,而是很客气地说了一句,“赵县长,我要代表孩子的家长感谢你啊。”
“这有什么可感谢的,这是我身为县长应该做的事情嘛。”
挂断了赵正义的电话,凌正道也是越想越纳闷,以他对赵县长的了解,这位绝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不成赵正义又想学上次,借此把最近一直很高调的杨奕程扳倒?
凌正道猜出了赵正义的想法,却没有猜出赵正义想借此针对的人,是他和张学文,而并不是外强中干的杨奕程。
县职高发生学生坠楼身亡问题,赵正义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就这样闷不做声地看着,凌正道和张学文都介入其中,便看出了这里面的一些门道,
赵正义最大希望就是,凌正道能和张学文对上,县职高发生的事情,再加上凌正道这个电话,给这位半仙县长的感觉就四个字,“天助我也”。
“你们慢慢闹吧,到时候一个个都把问题闹大了,就是我赵正义真正掌握中平县的时候了!”
赵正义虽然很会算计,不过还是小看了凌正道,他以为凌正道不会轻易对张学文动手,却不知道这位凌局长在来中平县第一天,就盯上了张学文。
张学文是什么底细,凌正道的确不清楚,不过以他的性格,才不会管你什么底细不底细,只要有问题我就查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就是凌正道身上所具备的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恰恰也是大多数官员所不具备的。
官场上常见的无非就是一些耍心机的事儿,但是凌正道很多时候,是不会把心思放在这方面的。
在他看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别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次要的。我管你阴谋阳策的,只要让我盯上,就直接利落地把你放倒。
凌正道升职能升的这么快,的确与他这种敢闯的精神有关,敢为天下先,自然能成为焦点的存在,领导眼不瞎,焦点自然能看的到。
不过有利就有弊,好在凌正道还有些心思以及一些小幸运,不然的话,他可能就如同万千官场闯将一样,被拍在了沙滩上。
总之身在官场,智慧这种东西和能力一样,都是不可或缺的。
……
市纪委要求下午两点半,准时在市委的中型会议室开会。也就是说,凌正道吃过午饭,就要急着前往成州了。
在成州任职也有段时间了,对于成州市委大楼的情况,凌正道自然也是门清。两点一刻,他提前来到了会议室。
虽然说是提前,不过凌正道应该是来的最晚的一个了,其他县市的纪委书记,监察局局长都已经入座了。
“凌局来了,这边坐这边坐。”几个县市的纪委书记,看到凌正道也是热情地打招呼。
如今谁不知道,凌正道是领导眼里的红人,即便是在坐的书记都比他高半头,却都带着讨好的模样。
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凌正道现在的情况,再有个三五年肯定会爬到自己头上去,提前跟未来领导客气一番没有错的。
凌正道多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特别是自己来的晚,却被几个书记拉到了前排就坐,更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凌局,这次高书记要下达什么指示?”入座之后,几个书记便开始向凌正道打听起来。
“这我可不知道,我也是突然被通知开会的。”凌正道摇头笑了笑,心想这几位领导也太看的起自己了吧。
“不是吧,还有你凌局长不知道的事?”几个书记却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这一众地方领导,之所以觉得凌正道无所不知,那就是因为凌正道之前市纪委监察局副局的职位。
市纪委监察局局长的职位,最次都是有副厅级领导担任的,即便是副局,那基本上也副厅级领导担任。
凌正道之前的副局是副处级别,标准的官小权大。从官场规则来看,他一个副处能干副厅的工作,绝对是被领导极为重视的。
这不中平县李刚下去了,凌正道被调到了中平县,那在大家看来就是基层锻炼,最多一年转正。
两差不多两年时间,就是市纪委监察局正局了,标准的厅级预备干部。既然是预备干部,在大家看来自然是能拿到领导一手消息的。
凌正道还真不知道,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别人早就为自己想好了。
不过大家想的没错,官场升职基本就是这么个流程,凌正道的仕途之路,摆明了就是前途无量光明。
只是以凌正道这并不是太谨慎的性格,仕途之路真的能这么顺吗?这却是很难说的事情。
一众书记见凌正道推辞不说,便也不再追问什么,免得这位领导红人,因为这种事在领导哪告自己状就不值得了。
凌正道心里就只有一冤,老子是真不知道开什么会好吗,怎么一个个的非要以为老子知道似的。
说话间的功夫,市纪委副书记,代理正职书记高志强就走进了会议室。只是走进会议室的并不仅仅是高志强一个人,还有成州市的二把手领导,市长宁斌。
“宁市长怎么掺和起市纪委的事儿来了?”凌正道看到宁斌,也是不由皱眉。
市纪委在组织上是归市委,也就是叶霜直接管理的。相比之下,市政府市长虽然排在第二位,却丝毫干涉不到市纪委的工作。
市委和市政府更是两套不同的办公体系,市委办公大楼和市政府办公大楼也是相对独立的。
所以说宁斌这位市长,出现在市纪委组织的会议上,多少显得有些怪异。不过看宁市长的样子,却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宁斌处处想压叶霜一头,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凌正道暗暗想着,其实他觉得叶霜还好说,只是叶霜背后的林建政,那可不是一个善男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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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要更一步地证明,凌正道目前就是领导眼中的大红人,宁市长看到前排的凌正道,微笑着点了头,很是亲切地说了一句:“小凌过来了。”
“宁市长好。”凌正道起了下身子,看起来也是很尊重这位领导的。
宁斌和凌正道打了招呼,高志强也如老友般对凌正道点了点头。
在座的诸位书记、局长看到这里,也更印证了对凌局长看法,这位果然是深得领导器重,两位领导明显都是对其另眼相待。
主持会议的两位领导入座,相互一番谦让后,还是由高志强率先发言。
“急着把大家叫过来开会,主要是因为这段时间,一些地方干部纵容家属,在其辖区从事商业行为的问题,省领导对这件事很重视,为此也是下达了相关的指示,要求严查彻查目前存在的干部家属经商问题。”
高志强是一个实干能力很强的干部,平时开会说话的风格也是直入主题,这一点倒是和凌正道比较投机。
这段时间,因为李刚之子李长龙借助父亲权力,出售各种不合格建筑原材料问题,让原本刚平静下来的成州地区官场,也是再次掀起了波澜。
总之从去年通缉要犯王立越狱,到因为洪涝问题原市长郭胜利被调查,加之原纪委书记吴明泽遇害,成州地区官场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正是因为这诸多的问题,成州也一直是被上级领导极为重视的。加上现在又搞出了李刚的事,领导对成州地区存在的问题,更是隔三差五地下达一些指示文件。
新任市委书记叶霜、市长宁斌也因为在成州地区官场的整顿力度,一度受到领导的表扬。不过表扬之中却也不乏批评,就前段时间,两位领导还受到通报警告批评。
之前两位领导之间博弈还很客气,相互之间也没有直接撕破脸皮。
可是这前段时间的环保工作中,宁斌率先使出了杀手锏,却险些致叶霜于死地。结果因为一些原因,叶霜最后扳回一筹,和宁斌来了一个两败俱伤。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让两位领导陷入不死不休的博弈之中。而且在宁斌看来,自己绝对不能回头,只能继续和叶霜斗下去,不然下去的那个肯定是自己。
其实无论是叶霜还是宁斌,都对成州这个烂摊子感到头疼。
还是那句话有利也有弊,正所谓时势造英雄,成州官场的混乱局面,如果能及时得以改善和处理,这也会在政绩上画上浓浓的一笔。
宁斌这位市长参与市纪委的工作会议,就是在明目张胆从叶霜手中抢一些政绩。
凌正道没有太注意听高志强那老生常谈的会议内容,宁斌最近的高调,让他觉得很是不妥,特别是今天的会议,他更是觉得这位市长不改参加。
想到中平县职高学生坠楼身亡事件,在想到杨奕程和张学文的阻挠,以及这个看起来要让自己,就县职高事件边缘化的会议,凌正道突然就感觉,宁斌会不会被某些人给利用了。
高志强有没有问题,凌正道并不能做出决论,不过市委书记叶霜,明显是不信任这位高书记的,这一点从高志强迟迟没有扶正就不难看出来。
如果宁斌没有参与今天的会议,那么县职高事件真如凌正道所想的那样,会牵连出很多大问题,高志强是忠是奸自然也能一目了然。
可是现在宁斌却掺和进来,那这要将自己边缘化的人,是高书记呢还是宁市长呢?
想到这些复杂的情况,凌正道便在心里说了一句:“恐怕高志强接下来就会说,宁市长特意让我组织召开这次会议了。”
“根据省纪委的领导的指示,又结合当前情况,市政府宁市长组织我,召开这次很严峻的工作会议,下面请宁市长为我们做工作指导。”
果然是这个套路,凌正道也不知道是自己算无疑漏,还是这套路已经被某些人给玩烂了。
“那接下来我就说两句。”宁斌显然已经进入了套路之中。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更是有些不舒服。他在想到底是谁想把宁斌再次推到风口浪尖之处?
霸气十足的叶霜,还是城府极深的林建政?又或者说是还有第三个,类如赵正义那般,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这个结果并不难得知,只要在明年二月份的市人大会议上,肯定就会有结果的。而这种结果最后,肯定是对宁斌不利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一下宁斌,不然这个市长位子恐怕要不牢靠了。
可是宁斌会听自己之言吗?万一要是适得其反,恐怕宁市长对自己也会有一些看法的。最重要的是,恐怕某些人早就在等着自己提醒宁斌呢。
从中平县职高学生坠楼事件,想到市级领导之间的明争暗斗,凌正道可以说是非常具有智慧的,可是这时候智慧似乎也不在好使了。
现在的情况就好比是斗地主,手里握着一把炸弹地主已经明牌了,你技术再好牌不行,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地主出牌。
唯一的机会就是等地主出错牌,抓住了机会才会反击的余地。“等,看来现在只有等了,等那些人自露马脚了。”
会议还在进行,宁斌的说两句和大多数领导的说两句一样,两句话早已经变成了长篇大论。
凌正道忍不住看了看时间,会议已经进行快两个小时了,关于纪晓霞的尸检报告是不是已经出来了?纪晓霞的家长是不是因为来到中平县?
对于这些问题,凌正道是迫切地想知道结果的。可是现在在开会,特别是市纪委的工作会议,更是严令禁止拨打手机。
“在这里,我要重点表扬的是凌正道同志,该同志就成州市中平县存在的种种问题,就查的非常清楚!”
凌正道正在愣神的时候,宁斌却在点名表扬他,这多少让他有些意外,刚才宁市长说的是什么来着,自己好像没有注意听。
“小凌,你就目前的工作情况,你来说两句吧。”宁斌明显是对凌正道青睐有加,这会儿竟还让凌局长在会议上发言。
说什么?心里一直想事的凌正道,这会儿完全是与会议内容脱节的,这冷不丁的要发言,还真是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换作是以前,凌正道肯定会一脸懵逼,不知道话该从什么地方起头。不过这一年来时间,在领导会议上的耳熏目染,却已经可以让他做出临场应对了。
“宁市长刚才讲的很深刻,同时高书记也指出了我们纪委工作中不足,同样我个人也觉得是任重道远。我们一定要坚持贯彻我D方针……”
官场上的会议有一多半都是废话,不过这些废话绝对是万金油,只要会说废话,就不用担心不会在会议上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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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纪委工作会议足足开了三个半小时,最后宁斌一宣布散会,一众书记局长就呼啦地往会议室外走。
为什么这么急?废话,你憋三个半小时不上厕所试试!
凌正道跟着众人向会议室外走,可是还没有走几步,却被宁斌给叫住了,“小凌,你先等一下。”
我等什么等?凌正道在心里郁闷地说了一句,开会之前他忘了上厕所,这会儿憋的小腹都隐隐作痛了。
可是心里虽然不情愿,但是领导特意叫住了自己,那也只能再憋一会儿了。
“宁市长,您还有什么指示吗?”凌正道努力地笑了笑,同时也是真心佩服,领导都有一副好膀胱。
“怎么样?刚到中平县,工作方面有什么困难吗?”宁斌很是体贴地问了一句。
“还好吧,新的工作环境,都还在适应过度中。”凌正道这会儿真没有心思,跟宁斌谈什么工作,这憋的太难受了。
“嗯,我一直都是很看好你的,你的工作能力很强,成州市的许多工作也都需要你来做。在地方锻炼一年,然后再回成州这边工作。”
宁斌这番话就差直接对凌正道说,一年之后就给你升职了。由此也看的出,如今宁市长真的是把凌正道视作为亲信了。
“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宁市长厚望。”
凌正道连忙点头,心里暗想咱能不能不扯这没用的,上个厕所回来慢慢说成吗?
“对了,中平县职高学生坠楼身亡的事情,你了解吗?”宁斌突然又问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了解一些,当时我也在现场。”
“中平县的赵正义上午时向我汇报了具体情况,这件事处理要谨慎,尽量不要把问题扩大化,不是说跳楼的学生是因为违反校规不慎坠楼的吗?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中平县政府、公安和教育部门处理吧。”
什么意思?凌正道的眉头皱的紧了起来,这会儿他有些搞不清,这是宁斌是因为影响性不想让自己插手,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我明白,相信赵县长可以很好地处理好这件事的。”
凌正道说完这句话,便觉得赵正义有些靠不住了,宁斌这边肯定已经把话递了过去,以赵县长的性格,是不可能做出违背领导指示的事情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迫切地想给中平打个电话,了解一下现在的事件进展。
“嗯,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还要回市政府处理一些事情,另外以后周末了,可以来我这里吃饭,小雪这两天也一直念叨你。”
“好的,宁市长再见。”
凌正道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有些迷茫了,用开会的理由让自己无法介入中平县职高的事件,这到底是高志强的本意,还是宁斌的本意?
想了半天,凌正道也没有想明白,不过在他看来,这不管是谁的本意,也要把纪晓霞坠楼身亡这件事,彻底地查个明白。
摸出手机,凌正道便给张政打了个电话,“大哥,纪晓霞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我一会儿就回中平县。”
“出来了,根据法医的鉴定,死者纪晓霞的身上的伤痕,都是坠楼时造成的。另外死者的家属正在县招待所,县长在对家属进行慰问……”
“身上的伤都是坠楼时造成的?”凌正道不等张政把话说完,就又皱眉问了一句。
“对,总之这就是一个意外,县职高的管理不到位,学生自己也有一定责任,县里的意思是给予一定的经济赔偿。”
事情就这样完了吗?凌正道有些无法接受,随即他挂断了张政的电话,就又把电话打到了赵正义的手机上。“喂,赵县长,县职高的事情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市里领导的意思是,不要把问题扩大化,现在杨奕程县长正在和家属谈这个赔偿问题。”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觉得自己这次所托非人了,赵正义他根本就是个成不了事的货色。
“不过现在这个赔偿方面也出了一点问题,教育局的张学文说要先对死者尸体进行火化……”
“火化,为什么要急着火化?”凌正道连忙打断了赵正义的话,如此一来的话那可真是毁尸灭迹,纪晓霞的死因就彻底再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张学文局长的意思,也是为了贯彻市领导指示,留着这尸体,万一家属反悔,带着尸体去学校闹,影响就不太好了吧。”
“这是张学文的意思?”凌正道心里已经冒出了火,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断定,张学文急着火化纪晓霞尸体,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掩饰一些东西。
至于张政那边说的法医鉴定报告,都是一丘之貉,作假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些淤青连自己这种外行都看出一些门道,这不是睁眼说瞎话是什么?
“张学文是主管这些事的,市领导也有指示,而且尸检报告也出来了,没有什么大问题,我这也不好说话呀。”赵正义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无奈。
“现在家属同意火化了吗?”凌正道有些焦急地又问。
“应该是还没有同意吧。不过张学文的意思,就是先不管家属的意见,而是尽快将问题解决……”
不等赵正义把话说完,凌正道就挂断了电话,指望赵正义是指望不上了,现在要阻止张学文明目张胆地毁尸灭迹,就只能找叶霜出面说话了。
想到这里,凌正道转身就往隔壁的市委办公区走去。
“凌局,叶书记在青县视察水乡青县项目还没有回来。”市委书记的秘书把凌正道给拦下了,叶霜现在人不在成州。
“这怎么又去青县了。”凌正道不满地说了一句,叶霜不在,打电话说情况也不见得好使,现在该怎么阻止张学文的举动呢?
就在凌正道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看到走廊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市局的沈慕然。
看到沈慕然,凌正道的眼睛不由就亮了,也不及多想什么,快步就冲到了过去,“沈局……”
“凌正道,你怎么来成州了?”手里拎着文件袋,一身干练警服的沈慕然,看到凌正道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惊讶。
“沈局,咱先不说这个,你跟我去一趟中平县吧。”
“我没空,还要去马书记那边汇报工作……”
“工作以后再汇报也不迟,我这里有很重要的事,你先跟我走!”凌正道说着,就一把抓住了沈慕然的手,一副要强行带走沈局长的模样。
沈慕然的俏容一红,有些恼火地说:“你要干什么,给我放手……”
凌正道根本就不给沈慕然说话的机会,抓住这位霸道局长的走就往楼梯口走。
“凌正道你皮痒了是不,再不放手,我可打你了。”
“别动手,先上车,我再给你解释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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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虽然是个女人,可是一般男人想要拉着她的手强行把她带走,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凌正道那两下子,更是连沈慕然的边都贴不上,可是当他牵住了这个女人的手后,这个霸道而暴力的女人,却突然变成了柔弱的小绵羊。
“凌正道,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卸了你的胳膊。”被凌正道一气拉扯到楼下,沈慕然的气息也有些不稳,白皙的面孔上,更是散发着红晕之色。
“先上车!”凌正道打开车门,在沈慕然的后背上推了一下。
正常情况下,凌正道是推不动沈慕然的,可是此刻不知为何,沈慕然却如寻常女子那般,变得有些弱不禁风,轻而易举就被这个男人推上了车。
他要干什么?难道说是想……不知为何,沈慕然的心思突然乱了起来,想的也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凌正道随即上车,迅速地启动了车子,不经意扭头却发现副驾驶上的沈慕然,神色显得很是怪异,便不禁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的。”沈慕然没有去看凌正道,话语也变得没有什么气势了,“你……急着要带我去干什么?”
“当然是请你帮忙了,今天中平县职高发生了一起学生坠楼事件,这件事我觉得比较复杂……”
“凌正道,你就是个混蛋!”沈慕然有些莫名其妙地发火了。
“这又怎么了?”凌正道虽然知道沈慕然有些神经质,可是这突来的火气,还是有些让他无法理解。
沈慕然没有回答凌正道,这会儿她需要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刚才凌正道那急切而亲密的举动,让她产生了很多的误解。
凌正道之所以急着拉走沈慕然,就是要赶在纪晓霞的尸体被火化之前回到中平县去,不然的话一切就真的是死无对证了。
“你给我开慢一点,这段路限速的。”沈慕然虽然不是那种矫情女子,可是这会儿也觉得凌正道这车开的有点飘了。
“不是有你这局长在吗?违章的事你给我处理下就得了,现在这事牵扯的肯定不小,叶书记人在,我就只能指望你沈局长力挽狂澜了。”
沈慕然的心态已经恢复了正常,在听完凌正道说明情况后,职业习惯也是敏锐地让她意识到一些问题。
这种事别说是凌正道找她帮忙,就算是不相干的人找到她,以她的性格也是会去查一查的,在这一点她和凌正道倒是很相似。
“你不先给你手下人打个电话,把这事先拦一下?”沈慕然担心的是,自己和凌正道赶到中平县时,尸体可能就变成骨灰了。
“不怕你笑话,我在中平县就没有个可靠的人。想想还是在成州好,有你在就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了。”
凌正道这番话还真是推心置腹,在成州市这一年,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沈慕然都给予了自己很大的帮助。如今没有了沈慕然,自己在中平县那就是孤立无援。
“哼~现在知道我好了,早干什么去了!”沈慕然白了凌正道一眼,心里却有一种甜甜的感觉。
……
中平县火葬场唯一县城西郊,毕竟不是什么吉利的地方,火葬场周围都是空荡荡的,更显得这地方阴森森的。
平时如果不是扫墓的日子,根本就鲜有人光顾这里。
不过今天,中平县火葬场却异常的热闹,十多辆警灯闪烁的警车停在火葬场门口。除了警察之外,还有几十个普通老百姓正在与其对峙。
张政坐在那辆猎豹越野车上,时不时地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如果再不把纪晓霞的尸体火化,等凌正道赶回中平县那就麻烦了。
纪晓霞因为什么原因跳楼自杀,张政也说不太清楚。可是有一点他却很清楚,就是这个纪晓霞跳楼自杀的前一天,自己在贵都大酒店客房中和这个学生待了一下午。
所以张政很害怕,害怕纪晓霞的死会牵连到自己身上。在接到报警后,他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个女学生,立刻就意识到要出麻烦。
好在自己正好负责这件事,利用手中的权力制造了一起意外坠楼身亡的证据,可是偏偏事情还让凌正道给碰上了,张政深知如果不打发掉这个妹夫,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张政怕惹麻烦,张学文和殷月琴更怕惹麻烦,三人一拍即合,特别是张学文更是利用一些关系门路,将凌正道暂时支开了。
只要凌正道不在中平县,一切自然就变得顺利起来,只要尽快把尸体火化,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可是原本很顺利的事情,却又遇到了一些麻烦。南柳乡的乡委书记钱磊,竟亲自带着纪晓霞的家人来到了中平县,阻挠对纪晓霞的火化工作。
张政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派出警力去火葬场控制局面,想到钱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张政这会儿也是亲自出马,必要的时候,他也不介意拘捕这个以前的老上级。
“张局到了。”司机将车停了下来,对后排神色凝重么张政说了一句。
“嗯。”张政点头推开车门,此刻这位笑面虎,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
火葬场内,南柳乡乡委书记钱磊,带着几十个南柳乡村民,在火化炉的门口排成了一道人墙,阻止警察对纪晓霞的尸体进行火化。
南柳乡的人大多数都姓纪,也是因为同姓居多,当地的百姓也是比较抱团的。而且大家又都是穷人,穷人之间也更需要相互帮衬。
坠楼身亡的纪晓霞,就是南柳乡街道上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前段时间刚过世,而且就是在南柳乡冲突事件中,被程斌用铲车给活活轧死的。
本来就是家境贫寒的家庭,家里的顶梁柱没了,整个家庭也快要支撑不下去了。纪晓霞在县职高读书,本来是想要辍学的,最后还是钱磊给予了这个苦命孩子一些资助。
在钱磊的印象里,纪晓霞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以前在乡里小学读书时,学习成绩也是非常好,其实孩子完全可以考上高中的。
只是家里觉得女孩子家念那么多书没有用,还不如去读几年职高,毕业后给分配一个不错的工作好。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噩耗却频频降临在这个家庭。父亲刚去世不久,孩子也紧跟着出事了。纪晓霞的母亲是一个农村妇道人家,一时间无法接受这种打击,人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钱磊看到这种情况,便一边组织人把纪晓霞的母亲送去医院,一边又以纪晓霞家长的身份,来中平县了解具体的情况。
可是让钱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县里就给了一个因为违反校规,意外坠楼的说法,甚至连孩子尸体都不给看一眼。
钱磊是什么人,某些人可是比谁都清楚,让这老警察看了尸体,肯定就一眼能够看出问题。
正是因为这样,某些人才极力阻止钱磊去看孩子的尸体,就打算着先稳住钱磊,然后悄悄地将尸体给火化掉。
可是也不知道钱磊从何处得知,县里要直接火化纪晓霞的尸体,职业习惯让他意识到一些问题,便组织在县城的村民去阻止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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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个干部,钱磊很清楚自己这种带头聚众,阻碍政府工作的事情,是一种很严重的失职行为。
可是一想到某些人那种带着掩饰目的的行为,钱磊也不想去想太多了。身为一乡父母官,不为乡里乡亲的讨一个公道,能对的起乡亲对自己的厚望吗?
张政在几个警察的簇拥下,面色阴沉地走到南柳乡这一群滋事的刁民面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排的南柳乡书记钱磊。
稍稍调整了下情绪,张政的脸上挤出了笑容,做出一副热情客气的模样,“钱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钱磊看到张政,迟疑了一下,才正色说:“张政,你说我要干什么?”
“钱哥,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的脾气我也是了解的,不过这件事你做的确实不对。你一个乡委书记,带头闹事可不好,领导是会要追究责任的。”
“我如果怕领导追究,这会儿也不会站在这里。”
钱磊满脸坦然之色,“张政你也说了,咱们是老熟人,你也是了解我的。既然是这样,你就不应该阻止把人这么草率地就火化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南柳乡村民也随之激动起来,“孩子死了,见都不让我们见一面,你们就要把人给火化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张政看出来了,这些刁民正是因为有钱磊撑腰才如此的肆无忌惮。只要把钱磊这带头的抓了,这些刁民就成不了什么气候。
可是真要抓钱磊,张政还是有些迟疑的。特别是钱磊那副刚正的模样,让他看的更是心里有些发虚,毕竟这位以前可是县局的老刑警。
“钱哥,你要知道这事也不是要求,那是市里领导的要求。现在成州地区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领导不想把问题扩大化,你这还带头闹事……”
“我不管你什么领导要求,人命关天,人死了本来就是大事。还有就是我不是带头闹事,我是南柳乡的百姓讨一个公道,讨一个说法!”
“钱磊,你要这么说,可就别管我不讲情面了!”
张政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伸手一指钱磊身后的百姓,厉声又说:“我警告你们,再敢阻挠政府工作,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张政,我就在这里站着,我看你给我抓一个人试试!”钱磊为人忠厚而且很少动怒,可是这会儿这位乡书记真的怒了。
“来人,先把钱磊给我拷起来……”
“谁敢动钱书记,我们就跟谁拼命!”几个南柳乡百姓主动上前,拦在了钱磊的面前。
这阵势倒是让张政有些始料未及,他还真没有想到,钱磊凭什么会这么被拥护。恐怕就张政这样的,永远都无法明白什么是群众拥护。
“大家都退后,我不是说了你们不要说话,一切都有我负责吗?”
钱磊说着,就将几个情绪激动的村民拉到了身后,同时再次正义凛然地看向张政,“张局长,你不是要抓我吗?那好,你就亲自来和我过两招!”
钱磊这老刑警什么身手,张政再清楚不过了,别看钱磊身上有伤,那也不是一身懒肉的张政能与其过招的。
张政不敢和钱磊较量,便恼羞成怒地身后的警察骂道:“你们特么的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人拷起来!”
几个年轻的警察听到这里,便要上前去抓钱磊,却被几个年长的警察给拦住了。
上次张政拘留钱磊时之所以很顺利,那是钱磊自己主动接受拘留的,可是这一次的情况,明显和上一次是不同么。
“张局,钱队以前待大家都不薄,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份了。”一个老警察有些不满地看着张政说。
“怎么地?你想造反了是不,你们都想造反了是不!”
手下人对自己命令的无视,让张政恼羞成怒起来,“我告诉你们,谁要是敢不听命令,明天我就让他从县局滚蛋!”
“张政你装什么装,真以为你是局长老子就怕你,你这局长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吗?”
那老警察面对张政的威胁,显得却很是有骨气,“老子在县局待了二十多年,不就是个中队长吗,老子还怕你开除不成?”
“老李,你不要乱说话,这不关你的事。”钱磊不想因为自己牵连老同事,连忙劝说了一句。
张政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一刻了,凌正道应该已经在返回中平县的路上了,如果再不解决钱磊这个麻烦,那自己就要麻烦了。
可是现在钱磊仗着以前在县局人缘好,竟然有很多警察都向着他说话,这也让张政一时没有了主意,只能在心里暗骂,早晚收拾你们这样倚老卖老的老东西!
刺耳的警笛声再次传来,张政听到这里,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主管政法工作的杨奕程,把县武警支队给调派过来了。
张政还真没有猜错,两辆军绿卡车,外加两辆警车驶进了火葬场,打头的警车正是县人武部部长的车。
钱磊看到县武警支队都来了,面色也是不由一沉,他很清楚武警支队和县局警察的区别,更清楚自己是拦不住武警的。
副县长杨奕程和县人武部的一位干部走下车,紧随其后的则是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从两辆卡车上迅速跳了下来,集结成扇面队伍,将钱磊等人包围了起来。
普通老百姓那见过这种阵势,看着眼前一大群举着枪的武警,个个都露出了惊恐之色。而钱磊这位书记,面色也越发凝重起来。
“怎么回事?谁再敢在这里闹事,全都给我抓起来,严惩不贷!”杨奕程气势汹汹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杨县长,主要是南柳乡书记钱磊他太过份了,不仅是鼓动村民闹事,还借着以前的关系,拉拢一些品行不端的警察。”
张政向来不会放弃告状的机会,县局的那几个老东西不是不服自己吗?今天就把你们连同钱磊一起收拾了。
别人不了解张政是什么人,可是县局的警察个个都清楚,这笑面虎要是发起狠来,那可是比谁都狠的。听到这里,几个老警察脸上也是露出忧色。
钱磊暗暗叹息一声,不由又将目光落在杨奕程身上,“杨县长,我并不是要闹事,我只是想了解纪晓霞坠楼身亡的真相,人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就死了……”
“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你要了解什么真相,人就是意外坠楼的,尸检结果也都出来了,怎么就不是平白无故死了,你钱磊是不是嫌事儿不够大!”
杨奕程不等钱磊把话说完,就怒声一阵职责,“我告诉你钱磊,你的问题很严重,马上给我疏散群众,不然我第一个抓你!”
“如果不停止对纪晓霞尸体的火化行为……”
钱磊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而后满怀正气地又说:“对不起杨县长,我钱磊今天就要做那个那个造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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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和平的年代就没有英雄?谁说官场就没有肯为老百姓说话的人?现在这个人,就义无反顾地站在一众荷枪实弹的武警面前。
“就造反了,有本事你们开枪打死我们啊!”
钱磊的愤怒之言,激起了南柳乡村民的血性。原本还面带紧张之色的村民们,此刻也是都是一幅幅义无反顾的模样。
杨奕程的身体在微微地颤动,钱磊这番公然造反的话,已经是让他怒火中烧,“抓起来,全都抓起来……”
“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压住了杨奕程那近乎咆哮的声音。
同时这突来的枪声,也让在场的武警和警察都吓了一跳,纷纷检查了一下自己枪,发现不是自己走火,才连忙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一大群武警把手里的冲锋枪对了过来,凌正道不由地吞了吞口水,心里苦苦地说着,沈局,你不要把出场形式搞得这么隆重好不好?
开枪的不是别人,正是市公安局长,市武警支队政委沈慕然。这事凌正道真没有想到,更没有想到沈慕然没事还把配枪带在身上,这女人也不怕走了火。
两人赶到中平县火葬场时,正好听到钱磊说那句造反的话,也正好听到杨奕程说抓人。沈慕然是意识到情况紧急,才朝天鸣枪的,这突然的一枪,把凌正道也是吓了一跳的。
沈局长朝天一枪后,便满脸霸气地看着一众武警、警察,将手里证件一亮,“我是沈慕然,成州市公安局局长,都给我把枪收起来!”
不同于张政这样的县局副局长,沈慕然这种天之骄女般的人物,这公安局长不仅是副市级干部,还是市武警支队的第一政委,说起来也是眼前这一众武警、警察的领导了。
“沈局长,你怎么来了?”杨奕程看到如同天降的沈慕然,脸色也是显得很不自然。
“怎么我不能来吗?”沈慕然收起自己的配枪,便霸气十足地向停在火化室门口不远的灵车走去,“是谁要求火化尸体的,问题查清楚了吗?”
“我们是根据市领导的要求,尽量避免事态扩大化的。”杨奕程虽然够强势,可是沈慕然什么身份,他可是很清楚的。
“避免事态扩大化就是这样避免的吗?连武警都出动了,这还没有扩大化吗?”沈慕然冷眼看着杨奕程。
“这个……这个,主要还是预防为主。”
沈慕然没有再去理会杨奕程,而是看向了钱磊等人,“你们聚众的目的是什么,要求有是什么?可以直接对我说。”
钱磊看了看沈慕然,稍作迟疑后,便不亢不卑地说:“我们没有目的也没有要求,只是在孩子死因没有查清楚之前,不希望孩子就这么被火化,更不希望孩子死的不明不白!”
“就只有这一个要求?”沈慕然点头又问。
“就只有这一个要求!”钱磊此刻已经看到了凌正道,心里也随之宽慰了许多,他知道有这位忘年交在,一切肯定会水落石出的。
沈慕然又是一阵点头,而后再次将目光落在杨奕程身上,“杨县长,死者家属要搞清楚事实真相,你为什么要如此横加阻拦,甚至还不惜动用武警力量?”
“沈局长,我这都是按照市领导的指示来做的……”
“市领导的指示?市领导指示不让死者家属看一眼死者,就让你直接把人火化吗?”
“这个……”
“你别给我这个那个的,如果这灵车里躺的是你的孩子,不让你再见孩子一面,你是什么感受。”
凌正道在一旁看着,心里也越发放心起来。自己没有看错沈慕然,她果然能够轻而易举地镇住这场子。
不过并不是都如凌正道这般放心,张政这会儿却担心起来。他不仅没有想到凌正道会回来的这么快,更是没有到凌正道还带来了沈慕然。
沈慕然是什么人,张政再清楚不过了,那是比凌正道还要难缠的人物。如果沈慕然过问了这件事,自己还怎么掩饰这些问题。
张政这里正心神不宁地想着,沈慕然也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张局长,死者的尸检报告是你负责的吗?”
“是……不是,法医进行尸检的时候我不在场。”张政本来想说是,可是他知道沈慕然肯定会二次尸检的,便连忙改口说了这么一句。
“也就是说,你也不能证实尸检的准确性了?”沈慕然皱起眉头。
“我……”张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这事不管怎么说,都一个麻烦。
凌正道看到张政这副模样,更加确定这个大哥很有可能是与张学文同流合污的,甚至还有可能参与了某些事情。
不然以张政的性格,恐怕早就选择置身事外了,而不是把自己搞得这么不上不下的。
杨奕程听到张政竟说不出个所以然,忍不住就在心里大骂张政坑了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县局方面,一再强调坠楼的学生是违反校规意外身亡,自己担心那些村里来的人会闹事,至于动用武警支队的力量吗?
现在好了,这么一闹,搞得自己也是下不了台了。
杨奕程也不想因为这事摊上什么责任,便想要跟沈慕然解释一番。可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这是解释也不是,自己不了解情况就强行要求火化尸体,似乎也是说不过去的。
张政这会儿心里也在骂,骂张学文坑了自己,不是说好了能稳住凌正道吗?怎么不仅凌正道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更麻烦的沈慕然,这让自己如何是好。
一众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说起来都是不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罢了。
“打开灵车!”沈慕然这会儿也不想理会谁,她就想看一看尸体的情况。
灵车的后车门打开了,纪晓霞的尸体就装在一个黑色的袋子里,连保温棺都没有使用,可见某些人对待这件事很是草率。
面对死人一般人是不敢看的,不过沈慕然却不是一般人,她直接就把黑色装尸袋的拉链拉开,随即就回头问了一句,“负责尸检的法医是谁?”
沈慕然为何要如此问,凌正道在看了纪晓霞的尸体后便知道了原因。
已经死亡的纪晓霞,情况和上午相差无几,身上的校服脸上的血污都还在,这充满地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根本没有法医对尸体进行过尸检。
“这……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被拆穿了谎言的张政,这会儿神色也是越发地紧张起来,即便他善于说谎,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却我是无法圆谎。
“你当然要问,尸体根本就没有进行过尸检,你们就堂而皇之地说进行了尸检,这已经涉嫌到了刑事案件,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吧!”
沈慕然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杨奕程和张政,都是不由地面如死灰。他们都很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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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最佩服沈慕然的地方,就是这个女人雷厉风行的风格,在这方面,沈局长那绝对是比爷们还要爷们。
“尸体要重新进行尸检,在问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试图火化尸体的人,都将承担破坏证据的刑事责任!”
沈慕然说完这句,便又看向杨奕程和张政,“两位领导,我希望你们能跟我去县公安局反省一下,在问题没有彻查清楚后,你们最好不要离开。”
杨奕程和张政这会儿都是有口难言,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沈慕然抓住了自己的要害,这会儿不配合工作,难免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凌正道一直都没有说话,在他看来纪晓霞的死亡不管是否存在一些问题,杨奕程和张政都有试图隐瞒真相的违纪行为。
“你负责安顿下群众,我已经通知了成州市公安局的法医,赶过来对尸体进行尸检,今晚我就留在中平县了。”
“好,沈局长真是太谢谢你了。”凌正道听了沈慕然这番话,心里就觉得一个踏实,这才是靠谱的人啊!
沈慕然对凌正道这句有些见外的话,很是不乐意去听。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便去指责凌正道。
犹豫了了片刻,她便阴沉着脸对杨奕程和张政说:“两位都别愣着了,跟我回中平县公安局吧。”
张学文自信能够轻易摆脱掉凌正道,将纪晓霞坠楼身亡的事情轻松解决,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会把沈慕然带到了中平县。
“大意啊!我疏忽了凌正道和沈慕然的这层关系了。”张学文坐在贵都大酒店的雅间中,不禁摇头叹息了起来。
虽然纪晓霞被火化的事情,他一直都没有直接参与,可是发生在中平县火葬场的事情,他却是一清二楚的。
这会儿张学文也很想骂张政,你作假好歹作的像那么回事吧。现在好了,沈慕然一眼就看出尸体没有进行过尸检,这要收场可是个麻烦事。
“张哥,我之前不是都给你说了,凌正道这小人不好惹,那家伙鬼主意多,你稍有不慎就会着了他的道。”
坐在旁边的冯明哲连连摇头,凌正道让他吃的那些亏,他可是记忆犹新的。
“这个凌正道还真是麻烦,来中平县第二天就开始针对我,偏偏这时候又闹出这种事,看来他是真的盯上我了。”
张学文撇了撇嘴,凌正道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威胁。不过他还并没有因为这种威胁而乱了方寸,想凭这种小事就扳倒自己怎么可能!
“张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了。”冯明哲连忙又提醒了张学文一句,很清楚凌正道的冯明哲,这会儿还真担心张学文斗不过凌正道这奸诈之徒。
“放心吧,这事不会把你牵连进来的。凌正道想动我又怎样?怕我出事的人多了,他还没有那个本事!”
“嗯,张哥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小心驶的万年船。”
冯明哲算是毕竟清楚张学文底细的人,不过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担心张学文最后会栽在凌正道手里。
……
沈慕然强势介入了纪晓霞的坠楼事件,凌正道自然不用再去担心会出什么岔子了。
这会儿,凌正道和钱磊等人,正在县公安局的接待室,等待着沈慕然的尸检结果。
“晓霞那孩子身上的几处伤,有很大可能旧伤。我觉得杨奕程和张政,就是在试图掩盖一些问题。”
钱磊也看过了纪晓霞的尸体,自然也发现了那些很可疑的旧伤痕迹。虽然他也不是法医,可是从警多年,这眼光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尸检报告应该也很快就会出来。如果真有问题,钱哥你放心,不管是查到谁,我都会把问题查个水落石出的。”
“小凌谢谢你,说真的今天要不是你,晓霞这孩子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想到当时的情况,钱磊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难道领导干部就是这样对待老百姓的吗?连让老百姓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钱磊此刻有些搞不懂,这么多年了是自己不会当官,还是那些人仗着当官就可以任意欺压百姓,这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钱哥,你不要谢我,要说谢应该是我谢你,要不是你把这事给拦了一会儿,恐怕这事真的就要不了了之了。”
凌正道从成州赶回中平县,这一路都是上百迈的车,就担心无法及时赶到中平县县火葬场,事实上如果不是钱磊,他开二百迈车都是无经于事的。
钱磊的做法是没有错的,可是他身为一个正科级干部,公然带群众聚众却是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足矣让钱磊丢掉这个正科级乡委书记的职务。
敢拿自己仕途去为老百姓讨公道的领导干部,那绝对是少之又少的,钱磊无疑是这少之又少中的一个。
“人做事总要是讲良心的,我身为南柳乡的乡委书记不为民做主,那还有什么脸再待在南柳乡。”钱磊坦然一笑,一副看开了的模样。
凌正道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毕竟这么好的一个干部,即将要面临领导的问责,这那还有道理可言。
“对了钱哥,你对纪晓霞应该很了解吧,这孩子在南柳乡表现的如何?”
凌正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职高校长殷月琴对纪晓霞的评价的,经历了火葬场的风波后,他便更是不信其之前的那些话了。
“晓霞就是南柳乡南柳村的人,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这是一个好孩子。就是人太善了,容易被人欺负啊。”
钱磊语气低沉地对凌正道说了一些纪晓霞的情况,包括这孩子父亲前段时间身亡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我这个乡领导没有干好,如果我能带领南柳乡百姓脱贫致富,村里的那些孩子,又何必去选择职业中专这条道路。”
“钱哥,南柳乡什么情况,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要脱贫致富也不是说说就行的,这需要的是时间和过程,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
凌正道很清楚地处中平县边缘地带的南柳乡,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情况。
要交通没交通,要土地没土地,换作是他坐镇南柳乡,在没有特殊的情况下,也绝对不见得就比钱磊做的好。
两人正说着,沈慕然便阴沉着脸推开了接待室的房门,“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
听来这里,凌正道和钱磊都不由起身,“情况是怎么样的?”
“死者身上的有十五处伤痕,都是生前遗留下的,初步断定是被人殴打所致,另外死者近期身体有被侵犯的痕迹,时间应该不超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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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死说,纪晓霞在坠楼身亡之前,受到过殴打迫害了?”凌正道紧跟着问了一句,而此刻他的心情也是越发沉重。
“尸检报告结果在这里,你自己看吧。”沈慕然将手中的尸检报告递给了凌正道。
正如沈慕然所说,纪晓霞身体上那些淤青,都是生前外伤所致。凌正道最初只是看到了一个大概,当他看到那份尸检报告后,内心的愤怒更是难以压制。
纪晓霞身上遗留的淤青外伤,断定为钝器击打造成的,除此之外头部还有两处破裂外伤,头发有不同程度损伤,同样是因为外力殴打造成。
如果说以上这样伤势,很可能是因为纪晓霞与人打架造成的。可是在双腿内测的三个烟疤烫伤,则充分说明了这个女孩在生前受到过严重的侮辱。
这种侮辱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纪晓霞身体有明显的被侵犯痕迹,初步断定这种侵犯痕迹,是因为钝器插入造成的。
凌正道越看越惊,单从这份尸检报告就不难看出,纪晓霞在生前是遭受何等非人的暴力迫害。
“太过份了!竟然这么对待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钱磊拍案而起,这位向来忠厚的乡委书记,此时也是难掩心中的愤怒,“该把那些王八蛋抓起来枪毙!”
纪晓霞的验尸报告已经充分说明,一些人为什么要把尸体火化了,无非就是要掩饰这些事实的真相。
凌正道想到昨天去县职高,校长殷月琴那番舌灿莲花的说辞,在想到纪晓霞在学校遭受的暴力迫害,更是觉得这个校长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沈局,是不是应该先逮捕县职高的校长殷月琴?”
“我已经安排人去抓殷月琴了。”沈慕然点了点头,要说嫉恶如仇,沈局长可是不比任何人差。
凌正道点了点头,随即拿出手机把电话打到了张蓓蓓的手机上,“小张,立刻通知县纪委所有在职人员,在办公室待命。”
“凌局,现在都晚上九点了……”
“我不管几点,要去半个小时后准时到达纪委,无故缺席者给予开除处分。”
“啊~我明白了,我马上去通知。”
凌正道急着召集县纪委的的工作人员,就是要连夜调查杨奕程、张政,以及张学文的问题。
安排完工作后,凌正道并没有急着赶回纪委,他想要跟沈慕然一同审讯下县职高的校长殷月琴。
县局审讯室,中平县职业中专的副校长殷月琴,惊慌无措地坐在审讯椅上。
因为是在其家中将其抓捕的,这位颇有几分姿色的半老徐娘,因为没有化妆打扮,面色也显得阴沉黯淡。
“殷月琴,我不想问你废话,就问你纪晓霞在坠楼身亡之前,是否在学校遭受过暴力殴打?”
沈慕然的审讯向来是不饶弯子的,这种直入要害的审讯方式,让审讯效率也是出奇地高。
“这个肯定是没有的,我们学校向来纪律严谨……”
“砰!”
沈慕然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把殷月琴的那番废话直接给砸了回去,“殷月琴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凌正道第一次见沈慕然审讯嫌疑人的时候,感觉就是这个女人太暴躁,根本就不适合做审讯工作。
不过见识了沈慕然几分钟内,就让嫌疑人如此招供的手段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套不符合审讯规定的审讯方法,的确很有奇效。
“你也不要跟我装,纪晓霞的尸体没有被火化,我也知道有人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不仅是你,连你的同伙都已经被抓了,别在我这里有什么侥幸心理。”
纪晓霞坠楼身亡的整个事件,从县职高到教育局再到公安局,以及那位主管政法工作的杨县长,这一系列都是相互关连的。
所以说殷月琴肯定也是早知道有人会找上自己,甚至早就和某些人串通好了说辞。沈慕然的那番话,无疑就是要从根本上摧毁殷月琴心里的依仗。
殷月琴毕竟是一个女人,论心理素质明显不如男人,更何况她面对的还是凶神恶煞的沈慕然。
“纪晓霞的确是被其他同学打过,这件事情学校也处理了。而且主要原因也在纪晓霞,她是因为偷同学东西才被打的?”
“偷的什么东西,你有证据证明东西是纪晓霞偷的吗?还是你根据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你有什么资格断定一个学生在学校偷了东西,你只是一个校长不是警察!”
沈慕然向来不惯着人,一连数问更是让殷月琴无法招架。
凌正道在一旁看着,也是不由佩服沈慕然的这种暴力智慧。
他能够看的出,沈慕然这是在利用强势打乱殷月琴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让其最后无法自圆其说,从而露出马脚。
“我承认自己在纪晓霞的问题处理上,欠缺一些考虑……”
“你不是欠缺考虑,而是你涉嫌故意杀人!”沈慕然根本不给殷月琴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就给人定罪了,这也是她一贯的审讯风格。
殷月琴真应该庆幸自己不是男人,不然的话,以沈局长的这暴脾气,搞不好就会拿枪指在她脑门上问话了。
根据殷月琴的交代,在县职高品行不端的纪晓霞,曾多次偷窃同学财物、手机等贵重物品。当然这样事情,她承认大多数是听信了同学和老师的一面之词。
“一个星期前,同班的郭娇娇打过纪晓霞,这个郭娇娇经常和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勾结,也是个问题学生……”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这些?”
凌正道怒声打断了殷月琴的话,同时眉头也紧紧地皱起,这事牵扯到了郭娇娇,让他多少有些为难。
“我……”被沈慕然打乱了节奏的殷月琴,已经无法自圆其说了。
殷月琴有如实交代问题吗?无论是沈慕然还是凌正道,都觉得这个校长是在避重就轻。
凌正道在纪委接触过很多类似的情况,那些颇有些城府的问题干部,在事发后一般都会主动交代一些问题。
不过在交代问题的同时,总是着重小问题借此掩饰大问题,这样的套路实在是太常见了。
“殷月琴,你隐瞒纪晓霞死亡真相罪名证据确凿,现在你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还是那句话,别指望谁能救你,你认为可以救你的人,现在的处境是跟你一样的!”
沈慕然知道继续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将殷月琴先拘留,让其心理防线自行崩溃的好。
同时纪晓霞的问题,并不是只出在殷月琴一个人身上。接下来要查的不仅是曾经殴打纪晓霞的学生,还有纵容校园暴力的县职高一众老师。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对杨奕程、张政以及张学文的调查工作。只是这几个是D内干部,沈慕然是暂时无权过问的,必须要由凌正道亲自负责。
凌正道现在是满腔怒火,这件事不管最终查到谁的身上,对他来说也只有四个字,那就是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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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娇娇不难找,她现在应该就在我那里。”凌正道见沈慕然准备要去找郭娇娇等人,便跟着说了一句。
“在你哪里?”沈慕然听到这里,脸上微微露出怒容。
“她算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那孩子有些顽劣,暂时让我给管教一下。”
“就你这样的还管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沈慕然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随即又对从成州市赶来的警察说:“搜捕刘鑫豪,赵小军等人,凌晨之前务必全部给我带到县局来!”
刘鑫豪就是之前和郭娇娇在一块的白毛小子,赵小军也是同伙。之前凌正道让张政抓了这几个人,县局倒是还是这群不良学生的资料。
“沈局,这大晚上的兴师动众去抓一群孩子,不太好吧?”
凌正道皱了皱眉头,虽说那群孩子太过顽劣,还涉嫌殴打纪晓霞,可是这在凌正道看来,主要责任还是学校管理不到位,再就是家长不负责任。
对于未成年的少年,凌正道一直都是心怀宽容。
“什么不太好?现在么孩子杀人放火的多了,总以为法律管不了他们似的。”
身为警察的沈慕然接触过太多的未成年问题少年,看法自然是与凌正道不同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沈慕然说的没错,在他看来有些孩子是该好好管管了。
“你先不要管杨奕程那些人,把纪晓霞在校时的一些事情搞清楚再说,今晚就主要做这件事了。”
“这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凌正道再次皱起眉头,要充分了解纪晓霞的在校情况,仅仅是通过郭娇娇等人了解是不够的,这还需要向县职高的其他学生和老师了解。
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一群警察突然找上门,难免会对一些学生和老师,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所以对于这种事,凌正道还是不太同意的。
“我可不是中平县局的局长,没有那么多时间待在中平县,明天我还要赶回成州。”
沈慕然的解释让凌正道顿时明白了过来,的确沈局长不可能一直待在中平县,如果沈慕然不在,那么中平县局这边,难免又要整出一些别的事。
如今种种迹象都表明,中平县公安局内部也是存在一些问题的,张政虽然被暂时控制,可是谁也不敢保证,县局的政委什么的也会做出一些偏袒的事情。
想想这次要没有沈慕然,纪晓霞那就真是死的不明不白了。同时凌正道也更意识到,自己在中平县的任重道远。
深夜时分,沈慕然安排了成州过来的警察,不仅对郭娇娇、刘鑫豪等人进行了逮捕。更是让人直接去了县职高,找纪晓霞的同班、同宿同学,以及主要班级老师了解情况,
如此雷厉风行的突然之举,正是沈慕然的一贯作风。凌正道觉得这样会对学生造成心理压力,然而在有心理压力的同时,也更容易让一些学生老师说出实话。
很多时候,凌正道对于沈慕然的办案方式都不是很认同,可是有不得不承认,这位沈局长的一些做法,的确是很有奇效的。
另外凌正道还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要在中平县立足,身边必须要有可靠的人才行。
就如沈慕然这样,担任了成州市公安局长后,便对内部进行了清理,让以前作风并不严谨的成州市警察面貌,彻底地焕然一新。
沈慕然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副市长,但是却是个合格的公安局长。
当然沈慕然不同于旁人,燕京沈家的底蕴可以让她,完全不用去顾虑太多东西,这种优势凌正道没有,原局长高志强也没有。
沈慕然向来都讲究效率,不过半个小时,染个一头白毛的刘鑫豪以及郭娇娇等人,就都站在了县局的一件值班室中。
这些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一个个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而且各自的脸上都还带着平日里的嚣张,似乎是把进局子当成一种骄傲的事情了。
凌正道看着这群不服管教的问题少年,心里也是不由暗暗叹息,昨晚让张政抓了这些人,他本来是觉得这些人是肯接受教育认识错误的,现在看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谁让你们坐着的,都给我站起来!”
沈慕然可没凌正道那么好脾气,看到这些毛孩子吊儿郎当的样子,她脸上就挂起了寒霜。
或许是沈慕然这嗓门够高,刘鑫豪一帮子人总算都是老实地站了起来,只是各自脸上依旧带着不服气的模样,说白了就是欠揍的模样。
“县职高十三太保,谁是大哥刘鑫豪?”沈慕然背着手,冷眼打量着十多个孩子。
“报告警察阿姨,我是刘鑫豪。”白毛得意洋洋地举起了手,完全一副耍个性的玩世不恭。
所谓的县职高十三太保,就是刘鑫豪和郭娇娇这群孩子。正如他们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在县职高更是以社会人自称,
沈慕然在抓捕这十三个人之前,就已经对其做了一些了解。这十三太保不仅是在学校里欺负同学,打架斗殴,更是对中平县治安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整个成州地区的县市黑势力,在沈慕然担任成州市公安局长后,便成了重点打击的对象。
那些流氓混混见识了沈慕然的厉害,平日里也是收敛了许多。不过真正的社会人虽然老实了,可是眼前这群学生却开始充老大了。
“刘鑫豪,上周五晚上,你伙同郭娇娇是不是去了纪晓霞的宿舍?”
沈慕然的确是名出色的警察,在抓捕刘鑫豪的同时,她也在让去学校的警察,时刻向自己汇报情况,为的就是彻底了解这些问题少年。
“上周的事我怎么记得,我不记得了。”刘鑫豪挠了挠脑袋,一副我不说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沈慕然说着,就向前走了两步。
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禁就在心里劝刘鑫豪,“小子你还是有话老实说吧,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沈慕然身材虽然还算高佻,可是看起来却显得柔柔弱弱的,完全没有那种虎背熊腰的外形气势,所以很多人都会觉得,这个女人没有任何震慑力。
刘鑫豪无疑就是很多人中的一个,虽然看到沈慕然寒着脸奔自己来了,可是却依旧是带着戏谑的模样,“你提醒我,我也不知道……呃……”
话都没有说完,刘鑫豪就发出了如鬼哭狼嚎暗的惨叫声。
“想起来了吗?”沈慕然冷眼看着抱着一条胳膊的刘鑫豪,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凌正道在旁边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开口说话,他看的很清楚,沈慕然二话不说,就卸了刘鑫豪的一条胳膊。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凌正道深有体会。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刘鑫豪估计是被吓傻了,这会儿抱着胳膊更是快要哭了的样子。
“闭嘴!再跟我在这里乱叫,我就把另一条胳膊也卸了!”
这句话还真是好使,刘鑫豪听了立刻就惊恐地闭上了嘴巴,他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却也没有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卸人胳膊的主。
“真以为法律管不了你们了吗?”沈慕然再次说出自己口头禅,“你们这些熊孩子,就是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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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那是连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流氓、老混混都闻风丧胆的主,对付几个毛孩子那自然更不在话下了。
凌正道本来是想阻止沈慕然的,不过他也觉得,有些熊孩子就是欠打,就眼前这些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的问题少年,你不打根本就治不了。
“我女朋友郭娇娇说,那个纪晓霞偷了她的钱,我就带人去打了她。”
“给我把事情说详细点,都是怎么打的?”沈慕然怒视着刘鑫豪又问。
“开始时是抽耳光,那个纪晓霞不承认,就用棍子打了几下……”
“打了几下?”
“这个我也不记得……”
刘鑫豪似乎是想到沈慕然又要提醒自己,连忙又说:“可能是十下,十一……这个我真的没太记住,后面郭娇娇几个女生,还扯了头发,脱了裤子用烟头烫了纪晓霞。”
纪晓霞身上的伤有了答案,那些伤痕就是眼前这十三太保留下的。听到这里,凌正道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郭娇娇的身上。
之前凌正道多少还有些同情这个女生的一些遭遇,可是听刘鑫豪说完之后,他心里也是格外愤怒,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怎么就会如此的恶毒?
郭娇娇似乎早就意识到自己有问题,至始至终都躲在最后面低头不语。
“除了这些,你们还干过什么?”沈慕然身上这会儿就透着一股子寒意,别说是刘鑫豪几个了,就连凌正道都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就这些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找了学校的保安,我们就跑了,纪晓霞被带到了教导处去了,别的我就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教导处?听到这里,凌正道和沈慕然对望了一眼,难道说纪晓霞是被学校教导处的人侵犯的。
“把职高的学校保安,教导处主任,还有上周五晚上所有的值班老师,都给我抓回来!”沈慕然很是干净利落,一个电话就要抓人。
挂断电话后,沈慕然便又对刘鑫豪说:“继续说,想不挨打,就把你们做过的所有事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我跟外地住宿学生要过保护费,还偷过电动车,学校机房的电脑……”刘鑫豪算是被沈慕然给降住了,啰啰嗦嗦地交代起了自己的罪行。
根据刘鑫豪自己交代,被他和郭娇娇欺负过的人,并不知纪晓霞一个,前前后后的男生女生加起来,竟有几十人之多。
校园暴力问题是一直都存在的问题,中平县职业中专的暴力问题,无疑是非常严重的。如果不是纪晓霞的坠楼身亡,恐怕这些问题始终都不得而知。
“还有就是郭娇娇她们,还在富豪KTV做小姐的,郭娇娇还拉拢了很多女生,跟她一起去做小姐,她用赚的钱给我买了摩托车。”
刘鑫豪交代的问题,本来就够让凌正道和沈慕然惊讶了,而后补充的这些话,更是让二人震惊不已。
“郭娇娇,你给我站出来!”
凌正道指着后排的郭娇娇怒喝了一声,此刻他真的很是痛心,郭军那么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怎么就会有这么一个牧马人?
连刘鑫豪都被折服了,一直心事重重的郭娇娇,此时更是连半分的胆量都没有了。听到凌正道的声音,她更是一步都不敢上前。
“你给我坐下!”沈慕然不满地看了凌正道一眼,显然是在责怪凌正道打乱了自己的审讯节奏。
郭娇娇有问题这一点,凌正道也是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年纪十五岁的女孩,不仅仅是自己堕落,还怂恿拉拢别人一起堕落。
这种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堕落了,而是赤裸裸地犯罪!
沈慕然并没有急着去问郭娇娇什么,而是指着刘鑫豪说:“你,继续说!”
“郭娇娇她们都是在富豪KTV陪一些有钱人或者当官的,听说县公安局的局长最喜欢学生,郭娇娇她们,都和那个张局长耍过,还说那个局长是个变态……”
“张政?”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就想起了自己的那位大哥,中平县县公安局副局张政。
中平县原公安局长,因为玩忽职守已经被撤职近两年了,由于没有合适的人员,正局位置一直都是代任。
后来张政因为配合凌正道抓捕了通缉要犯王立,被提拔为副局,代理局长事务,只是这一年多了,张政还没有被扶正。
不过最近张政一直在为扶正的事奔走,似乎这个正局也是非他莫属了。所以说到中平县公安局长,那自然就是张政了。
“对,就是这个张政,平时特别爱笑,郭娇娇和他关系很好,以前我们犯了事,都是郭娇娇找张局长求情的。”
难怪这群毛孩子敢在中平县如此的嚣张?难怪张政想隐瞒事实的真相?听到这里,凌正道就全明白了,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向来胆小怕事的张政,竟然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王八蛋!你对得起徐芸吗?”
凌正道在心里怒骂着,想到徐芸的温柔贤惠,再想到张政的禽兽不如,凌正道更觉得徐建平是瞎了眼,把女儿到了火坑里。
对于徐芸,凌正道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之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女人被人欺骗、被人欺负……
“凌正道,你把刘鑫豪他们都带到审讯室去做审讯记录,剩下的女生都给我留下!”沈慕然突然吩咐了凌正道一句。
凌正道迟疑了片刻,知道沈慕然是想单独审讯这些女生,事情既然牵扯到了张政,自己自然是要避嫌的,同时他也继续不想继续听下去。
沈慕然大多时候的审讯流程,就是先私审让其交代问题后,再送到审讯室进行记录审讯,总之看起来还是很符合警察办案流程的。
凌正道自然明白,沈慕然的这一套是违反纪律的,可是他却一直找不到去质疑的理由,似乎每次沈慕然的做法都没有错。
刘鑫豪等人自然有专人审讯,而且这个审讯过程也只不过是走形式而已,毕竟该审的沈局长已经审完了。
凌正道走到了县公安局的院落中,点了一支烟,此刻的心情更是说不出的沉重。他心里有很多事情,可是很多事情却都不是他不想去想的。
比如张政的问题,已经不是撤职查办那么简单了,这个打击犯罪的局长,如今自己已经犯了罪,而且是很严重的罪!
凌正道没有想张政会怎样,对于如此禽兽的人他已经不愿意再想了,他是在想徐芸和徐建平,该怎样去面对这种事情。
特别是徐建平,那绝对是个好面子的人,如果他知难了自己女婿做出了这种事情,恐怕真的很难接受这种事情。
可是无论徐建平也好,徐芸也罢,凌正道这次是不会考虑任何关系的,张政的行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已经到了无法原谅的地步了。
如果自己试图为张政开脱,那根本就对不起“良心”这两个字。所以至始至终,凌正道都没有考虑过,要在这件事上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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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对于中平县职业中专来说,并不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时不时就有警车出入其中,每一次都会带走几个人。
如此的情形,也是让中平县百姓大感好奇,不知道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直到拂晓时分,躁动的警笛声才渐渐地安静下来。
“这是郭娇娇等人交代的一些情况,你看看吧。”天色大亮的时候,沈慕然把一些审讯记录递给了凌正道。
丢掉手里的烟头,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凌正道接过了审讯记录,认真地翻阅了起来,首先看到的就是郭娇娇的审讯记录。
郭娇娇十四岁进入县职业中专读书,这个女生之前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不错,只是在初中时多次出现逃学逃课的情况。
后来在初中没有毕业的时候,就进入县职高读书。县职高的招生门槛很低,几乎是拿了学费就可以入校。
正是因为这个特点,所以县职高的学生很多,特别是学校的工作分配,更是省内有名的兴隆集团以及旗下的集团公司。
“兴隆集团,王朝军是县职高主要用人单位?”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禁问了沈慕然一句。
“作为东岭省第一慈善家,王朝军向来对家乡很是重视,可是说没有王朝军,就有没有这个毫无竞争力的中平县职业中专了。”
果然又是王朝军?凌正道对于这位东岭省首富、大慈善家,内心中是充满了抵触的。
即便是这件事看起来,跟王朝军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凌正道的感觉却是,有王朝军的地方就会有各种问题。
沉思了片刻,凌正道低头继续看审讯记录,越看眉头皱的也是越紧。
郭娇娇自述因为母亲无力偿还高利贷,父亲又肯拿钱,她在十四周岁的时候,就被高利贷公司讨债的人玷污了,还被带到KTV坐台以偿还债务。
“沈局,我觉得应该把鑫盛金融公司的法人冯明哲,一并给抓了!”凌正道压抑着怒火抬起头,对沈慕然说。
“人已经在归案的路上了,鑫盛金融公司、富豪KTV都属于这个冯明哲的产业,他想逃也是没得逃的!”
鑫盛金融公司如何,凌正道仅从上次几个混混涉嫌非礼王纯洁就不难看出,这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畜牲!
郭娇娇在富豪KTV坐台时认识了张政,根据她所说,张政和冯明哲关系很好,自己有长达半年时间,只负责接待张政一个人。
在县职高,郭娇娇结识了现在男友,职高三年级的大哥刘鑫豪。
借助刘鑫豪在学校的势力,郭娇娇伙同其他几个问题少女,为张政等人在职高物色同龄学生,引诱或强迫女同学去从事一些非法勾当。
近一年时间,受害女生多达二十人,除了陪张政的之外,还有县里的其他几位干部。
在纪晓霞的问题上,郭娇娇承认自己是诬陷这位同学,因为纪晓霞之前顶撞过她,她对其完全是报复行为。
因为殴打纪晓霞被校方发现,郭娇娇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处分。另外郭娇娇却并没有将纪晓霞带到富豪KTV,理由是觉得纪晓霞长大不好看,没有什么价值。
凌正道看完郭娇娇的审讯记录,又翻了翻其他女生的审讯记录,内容都是相差无几的,可以说明郭娇娇并没有说谎。
可是看到这里,凌正道却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问题牵连到了郭娇娇本人以及张政,却完全没有张学文、杨奕程什么事,甚至连校长殷月琴也没有什么牵扯。
另外郭娇娇虽然对纪晓霞做出过一些侮辱行为,可是却并没有让人去侵犯纪晓霞。
“当晚在学校值班的教导主任是怎么说的?”凌正道抬头又问。
“职高教导主任的说法是,多名学生证实了纪晓霞偷东西,而且还在纪晓霞宿舍的储物柜中发现大量赃物,便对其进行了教育批评。
同时也是为了保护纪晓霞,校方为纪晓霞临时安排了单独宿舍,另外也对郭娇娇做出了一些处分。”
如此说起来,学校方面的确是有意在帮纪晓霞的,这也和郭娇娇所交代的问题很一致。
“疑点就在于,纪晓霞在坠楼身亡的前一天下午不在学校,这是她的班级老师崔建仁说的,至于当天下午,纪晓霞去了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那她是什么时候回的宿舍?”凌正道皱眉又问。“学校里应该有监控摄像头吧,不能调一下吗?”
“同宿舍的同学说,她是晚上八点钟回来的,回来后好像就躺在床上一直没有说话。职高的监控系统大多数已经损坏,校方的说法是没有资金维护。”
从时间上判断,纪晓霞应该就是在离校的下午被人侵犯的,也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让纪晓霞身心受到打击,最终选择了跳楼自杀。
过程应该就是这个过程了,可是到底是谁侵犯了纪晓霞,却没有任何的人证和物证,难道说纪晓霞的死只是个偶然,和其他人并无关系?
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张学文、杨奕程以及张政包括殷月琴在内,为什么又要极力去掩饰呢?
张政如果一开始就把纪晓霞身上的疑点说出来,凌正道恐怕也不会想那么多,也不会意识到其中存在的问题,更不会特意把沈慕然请来彻查问题。
这么一想,张政似乎是干了一件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甚至是自投罗网的节奏。可是当凌正道想到了张学文后,心里却猛然跳出了另外一个想法。
原本嫌疑最大的张学文却在这件事情上撇的干干净净,可是原本毫不相干的张政,却几乎是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罪名。
张学文有意要陷害张政?凌正道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即便是张学文有这种想法,可是纪晓霞的死亡却是个突发事件。
除非张学文比赵正义那半仙还能掐会算,算准了纪晓霞会跳楼自杀,算准了凌正道会正在遇到这种事。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张学文真有那本事,恐怕早就上天当神仙去了。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张学文临时应变,把原本要烧到自己身上的火,转头烧到了张政的身上去了。
凌正道在心里快速地分析着,从纪晓霞跳楼到要求火化这些事情上,越想他越觉得,看似其貌不扬、有些痴肥的张学文,拥有非常出色的头脑和能力。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张学文这个人,冒然去查他会不会被他给反一道?”
凌正道的眉头再次皱紧,此刻他又想到了赵正义,这位赵县长可是一直在说张学文怎样怎样,难不成赵半仙有什么目的?
“冯明哲被押到审讯室了,你要不要过去问问他情况?”沈慕然放在手机,回头问了凌正道一句。
“当然了,我可是很久没和这位冯总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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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审讯室的冯明哲,看起来比凌正道想象中的要淡定许多。
这位在中平县被誉为首富的人物,穿了一件很休闲的印花衬衣,得体的休闲长裤,皮鞋和脑袋上的头发都是锃明瓦亮,完全看不出半分狼狈之相。
当然冯明哲更多的也是故作镇定罢了,毕竟他还很是很怵凌正道的,更何况旁边还坐了一个更可怕的女魔头沈慕然。
“冯明哲,你知道我把你抓来是干什么的吗?”沈慕然率先开口。
“沈局长,该不会又是因为富豪KTV的事儿吧?这个自从去年你查了我之后,我就把KTV承包给别人了。”
什么?凌正道和沈慕然听到这里,都不由露出惊讶之色,冯明哲这次推的可真是比谁都干净。
“那你把KTV承包给谁了?”凌正道不由问了一句,虽然他知道冯明哲在这种事情上的说谎的可能性不大,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赵兴宇,就是以前咱们县胡书记的小舅子……”
“赵丽然的亲戚?”不等冯明哲把话说完,凌正道就连忙问了一句。
“什么亲戚,就是赵丽然的亲弟弟。”
凌正道听到胡展程的小舅子时就有点懵,这会儿听到赵丽然的亲弟弟,更是错愕不已,她还有弟弟吗?
凌正道虽然和赵丽然的关系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可是他貌似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她的一些情况。
毕竟是无法公开的爱情,凌正道和赵丽然在一起时,也都是很隐蔽性的,彼此间谈情说爱的时间都不够,又怎么可能会谈到别的事情。
赵丽然的弟弟赵兴宇也是做生意的人,毕竟姐夫是当官的嘛,借用一些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胡展程在中平县时,赵丽然却不允许赵兴宇在中平县经商,所以凌正道也从来没见过赵兴宇这个人。
如今胡展程离开了中平县,赵兴宇在中平县经营点什么也是说的过去的。其实不是夫妻或者儿女,赵兴宇之前在不在中平县经常都无所谓的事情。
只不过赵丽然不喜欢落人口舌,一直都拒绝弟弟在中平县做生意。
“怎么凌局你不知道?我记得你好像和以前的赵局长,关系很不错的样子。”冯明哲有些奇怪地看着凌正道。
“我不知道。”凌正道摇了摇头,心思却有些乱,这事怎么又扯到赵丽然弟弟身上去了?
沈慕然眼神有些怪异地看了凌正道一眼,虽然她不知道凌正道和赵丽然是什么关系,可是凌正道这表情,却让善于观察的她感觉有些奇怪。
“冯明哲,你确定已经把富豪KTV承包出去了,而你和现在的富豪KTV毫无关系?”沈慕然继续又问。
“这个是绝对没有关系的,之前您不是说了,我没有那个能力经营好富豪KTV,所以我听您的话就承包给了别人,您要是不信,我让人把承包合同送过来?”
冯明哲这话显然不是在说谎,反而是一副洗心革面,接受教训的模样。
沈慕然在担任成州市公安局局长的时候,便对中平县各大娱乐场所进行了一次严打,首要针对的就是苏澜的那个红运村。
结果在红运村没有查出什么,却在冯明哲的富豪KTV查出了诸多问题,搞得冯明哲都差点蹲了号子。
也不知道事情是否真的和冯明哲无关,总之按照郭娇娇所说,她在富豪KTV坐台的时候,冯明哲已经把KTV承包给了赵兴宇。
冯明哲把自己撇的如此干净,反而更是让凌正道觉得这家伙早有防备。
怎么说,这也算是凌正道在中平县遇到的第一个对手,他还是非常了解冯明哲的为人的,这人就喜欢搞些歪门邪道么事情。
“那就不说富豪KTV的事了,就说说你那鑫盛金融公司吧!”沈慕然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冯明哲。
“鑫盛不是刚被关吗?说真的沈局长,我这两年也是点子背,干什么都不顺……”
“我没有问你这些,我是问你那些非法高利贷的事情!”
沈慕然这会儿也皱起了眉头,因为她意识到现在很难从冯明哲口中问出点什么,这个人看起来是早有防范了。
果然冯明哲先是做出一副苦脸,才委屈地说:“沈局长,你说这事我真觉得冤,我的那个金融公司是存在一些违规行为,可是现在不是都这样吗?”
“都这样你就暴力催债是不是,以为法律管不了你了是吧?”
“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我那是小本买卖,又不是银行,钱要不回来自然也是要求助一些帮助的,这不我花钱请了一些专门讨债的,都给他们很多提成的。”
冯明哲又一次完美地将自己撇清楚了,按他的说法就是,他和他公司的那些讨债的混混,只是雇主的关系。
意思就是他特意找的讨债人员,欠的钱要回来分那些人一些,至于那些人怎么去追债,他完全不参与的。
民间金融公司放高利贷,的确是不合法的事情,可是目前为之还没有太具体的制裁法律,最多也就是查封,禁止继续经营罢了。
真正要追究的是,这些民间金融公司的负责人,在追债过程中存在的违法问题,类如长兴市的那个易贷公司,就是负责人参与了追债,而且存在严重违法行为。
长兴市易贷金融公司的问题,好像也给其他地方的类似金融公司上了生动的一课。正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需要改变一些方法,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凌正道虽然没有怎么说话,却一直都在留意冯明哲。
对于这个从自己在国税局时,就开始打交道的人,凌正道很清楚冯明哲是什么个秉性。
这人的头脑还是很简单的,主要就是仗着一些关系门路在中平县吃的开罢了。可是此刻冯明哲的表现,却让凌正道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
冯明哲会突然变聪明了吗?肯定是不会的,这其中的原因,恐怕也只有一个,就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了冯明哲,才让他如此应对自如。
从冯明哲身上查问题,现在肯定是查不出什么来了,至于帮冯明哲追债的那几个混混,也就是涉嫌玷污郭娇娇的几个人,却早就逃之夭夭了。
显然那几个涉事的混混,也是早就接到了某些人的通知,早早地就离开了中平县。这会儿再想抓人,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抓到的。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刚刚在火葬场刚刚拦下纪晓霞的尸体事,那几个混混就已经逃到外地去了,有人算在了我们前面。”
沈慕然走出审讯室后,也是不由叹息了一声,她觉得自己行动已经很快了,可是现在看来还是慢了一步。
凌正道不由点头,他比沈慕然更清楚,整件事从一开始,自己差不多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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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忙了一晚上了,一起去吃个早饭吧。”凌正道见沈慕然的眼睛中布满血丝,心里也是有几分惭愧。
“不吃了,我还要赶回成州去,那边还有案子。”沈慕然摇了摇头,虽说她不是一般的女人,此刻却也难免熬夜后的憔悴。
凌正道见沈慕然有些失落的样子,知道她是对这一晚的工作不太满意,忍不住又说:“你也不要太拼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不然身体也受不了。”
“总归是不会比你差的,这个不用你操心。”沈慕然很不解风情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个女人?凌正道有些后悔说那句关心的话了,像沈慕然这样的女人,似乎真的不需要别人去关心什么,她可是比男人还要男人的女人。
“倒是你自己要小心了,这件事从头至尾我们都想的太简单了,既然对方早有应对之策,肯定不会一直这么被动下去。”
沈慕然的提醒让凌正道不由点头,的确自己已经率先出手了,人家又怎么会光挨打不还手。
“总之呢,这件事不能急,有时候能忍一步就忍一步吧。”
这种话从沈慕然口中说出来,还真是一件稀罕事,搞得凌正道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凌正道没有听错,只是他没有理解沈慕然对他的在意罢了。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可是实际上沈慕然终归还是个女人,自然有女儿家的心态。
沈慕然这次又帮了凌正道一个大忙,虽然结果并不是太理想,可是却也抓住了一些问题,特别是张政这位中平县公安局副局长的问题。
可是沈慕然也给凌正道出了一个难题,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去应对张政,另外就是赵丽然的弟弟赵兴宇,和整个件事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连?
站在县公安局的门口,凌正道此刻更是觉得有些势单力薄。之前沈慕然在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此刻他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匆匆吃罢早饭,凌正道没有直接去县纪委,而是带着一晚上整理的审讯记录,来到了县政府,找县长赵正义汇报工作。
中平县职业中专学生坠楼身亡事件,如今已经牵扯到一位副处级局长,这件事必须要先向凌正道汇报。
当然除了向赵正义汇报外,凌正道还特意给市委书记叶霜打了电话,在电话上汇报了一些情况,至于具体细节问题,沈慕然回成州后也会做汇报的。
县政府县长办公室,赵正义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面前的审讯记录,一贯的磨唧表现,十多分钟过去了,赵县长愣是没有抬头。
凌正道也是难得地没有催促赵正义,他很清楚这种事情,赵正义是不会轻易下结论的,除非是领导下达了什么指示。
领导的指示来的很快,办公桌上的电话很快就响了起来,电话正是从市委书记办公室打过来的。
“叶书记你好,事情我正在了解中,凌局长还在我这里。我明白,这件事一定要严查。”
赵正义恭恭敬敬地在电话里说了一大堆后,总算是抬起了头,“凌局长,市委叶书记有指示,要求对中平县职业中专的学生坠楼死亡事件严查不贷,不管是查到谁身上,都要坚决地查下去。”
“我明白,你看这件事要不要向市纪委汇报?”凌正道点了点头,随即又问了赵正义一句。
“这个你自己看着汇报就行,再说了你不是还挂职市纪委副局,不就是也代表市纪委的意见吗?”
“可是现在是在中平,而我也是你的下级,对于中平县的问题,还是应该由你这位领导向市纪委汇报。”
要不要向成州市纪委汇报工作,其实也是可有可无的事情,毕竟市委书记已经下达了指示,市纪委那边肯定也得到了消息。
不过这次,凌正道却想严格按照繁琐的流程办事。毕竟在外人看来,自己和张政还是有些关系的,如果不经申请汇报,就擅自调查张政,难免会被人做了文章。
说起来凌正道并不是做事谨慎的人,很多时候他做事,都带着属于年轻人得冒险精神。可是这次的事情,却让他不得不谨慎小心。
赵正义某些地方和张政很像,那就是能少一事绝对不多一事,事实上大部分领导干部都是如此,都是主动躲事而不是主动承担什么。
不过这会儿,赵县长想躲都躲不了,谁让他目前是中平县最大的领导呢。见凌正道如此执意,他也只能摸起桌上的电话,向市纪委汇报工作。
这一番折腾后,又是市纪委上报市委,又是书记高志强向赵正义指示,接着又是凌正道接到市纪委的电话。
不要嫌啰嗦麻烦,正常的工作流程就是这样一步步来的,差了一步都不好使。
“小凌呀,市委叶书记和我意思都是,这件事由你负责,另外我也通知了赵正义县长,中平县委县政府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的,对于存在的问题一定要严查到底!”
“高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调查这件事,以及所牵扯的一个干部。”
赵正义在一旁看着凌正道和高志强通电话,心里也是暗暗冷笑,你凌正道的能耐呢?还不是照样按部就班的来。
官场上讲究的就是一个按部就班,凌正道偏偏喜欢特立独行,而且还屡受领导嘉奖,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看到凌正道走了套路程序,赵正义的感觉就是,你凌正道也不过如此嘛。
“赵县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去处理一下纪委的事情了。”凌正道挂断了电话,很是客气地对赵正义说了一句。
“好,凌局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咱们中平县的一些人,也确实该查一查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赵正义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对了赵县长,你之前说县教育局的张学文局长,一直都强烈要求火化尸体吗?这事是不是和张局长也有关系。”
“这个……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能放过一个蛀虫。”赵正义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那好,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找张学文局长谈谈。”
凌正道最初的打算,是想从中平县职业中专查清楚问题后,就直接将张学文带到纪委去调查,可是查了一晚上,结果也没有查到张学文的问题。
最该有问题的人却相安无事,这让凌正道心里觉得很是郁闷,同时他也感觉到对张学文的调查,必须要从长计议,不能急于一时。
不过在凌正道看到赵正义时,心里却有了另外的想法,赵县长不就是希望自己去查张学文吗,自己为什么不能满足县长的这个意愿呢?
你凌正道是什么意思?赵正义听到这里,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从心里来讲,赵正义很希望凌正道去跟张学文唱对角戏,可是凌正道当着自己面说这种话,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在针对张学文似的?
“凌局长,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盲目的好,毕竟纪委也是讲究真凭实据的嘛。”赵正义笑着说了一句,只是县长的笑看起来有些勉强。
凌正道看出来了,赵正义果然对张学文心怀顾虑,也是不仅暗暗摇头,这个半仙县长也不过如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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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之所以对赵正义说这些话,目的就是想把这位赵县长能站在这边。
虽然这个半仙县长并不是个靠谱的人,可是现在看来,凌正道在中平县也只能和县长站在一起了。
赵正义再怎么混蛋,显然是和张学文等人没有任何关连的,不然他也不可能一再强调张学文怎样怎样。
凌正道这会儿多少也已经看出来了,赵正义是想借自己之手对付张学文。这种事凌正道没有什么意见,而且更不介意和张学文较量一番。
只是就这么白白便宜的赵正义怎么行,怎么说这位也是中平县的一把手领导,有些事绝对不能让他给轻易躲掉的。
赵正义显然没有想到,凌正道会跟自己来这么一招,把自己给牵扯进去,这小子实在是忒坏了。
凌正道没有给赵正义继续说话的机会,说完那番话后,他转身就走了。等赵县长彻底明白过味儿来时,凌局长已经出了县政府大门。
张学文不是把自己撇的一清二楚吗?凌正道就偏要先去找他。离开县政府后,他便直奔县教育局去了。
中平县官场的一些人,特别是各级单位的一把手领导,大多都是在中平县盘踞多年的老官油子,张学文算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了。
兼任县调研员的张学文,一直都是县常委之一,县调研员属于副县级称职,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可是这个县常委却在中平县官场颇有含金量。
所以张学文虽然还在正科级局长的位子上,实际上他却是副县级的领导了,而且是有竞争县长能力的副县级干部。
当然如果上级常委也很看好张学文的话,就算是直接任命他为县委书记也很正常。而且这位张局长看起来,似乎和市里的领导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静下心思来想一想,就不难猜出赵正义为什么希望凌正道去查张学文了。
赵正义的算盘这次打的不太好,先不说张学文轻而易举就置身事外,凌正道也觉察到了他的想法,还把他从看台上拉了下来。
不过有一点赵县长没有算错,那就是凌正道既然已经盯上了张学文,那绝对是不查清楚不罢休的。
至于张学文有什么关系门路,凌正道并不介意,他向来都是不怕惹麻烦的,只要是锁定了目标,就不会一了了之。
许多人之所以头痛凌正道,就是觉得这小子当官当的太二,抓住了问题那是死活都不放手的。也正是这样,凌正道成了某些人眼中的煞星。
这会儿煞星凌正道,正坐在张学文的局长办公室闭目养神。张局长外出调研去了,不在办公室。
不管是张学文有意躲自己,还是真有工作,凌正道都不太介意。总之一句话,赵县长要求张学文马上回来。
凌正道一夜未眠,也是困的不行,不知不觉就在张学文的局长座位上睡着了。
当他听到办公室的房门传来开启声,随即就睁开了双眼,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状态,也随之焕发起来。
“凌局长对不起,今天一大早我就下去调研了,听说你找我,这不急着赶回来了。”张学文看到凌正道,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客气。
凌正道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自己已经在局长办公室待了一个半小时了,因为睡着了竟没有觉得时间过的这么快。
“张局你客气了,其实也不是我找你,这一大早赵县长就让我过来找你,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凌正道点头笑了笑,身子却没有从局长的位子上站起来。
张学文稍稍一愣,显然他没有想到赵正义那种怂货,也敢跟自己叫板。别看赵正义现在是中平县一把手,可是整个中平县官场,服他的人可并不多。
赵县长也是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很多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事情能过去也就过去了,不想掺和任何的事情。
可是这会儿听凌正道一说,赵县长好像是转性了,竟然开始想着在中平县捞权了吗?
不管凌正道说的是真是假,赵正义这会儿都犯了嘀咕。别的不说,之前最不把赵正义放在眼里的王殿军、李刚可都是栽了的。
虽然这两位正县级干部下台的原因有很多,但是赵正义确实是渔翁得利的。所以尝到甜头的赵正义有了想法,在张学文看来也不为过。
“理解。”张学文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便自己坐在了凌正道面前的位置。“凌局长看起来,昨晚也是没怎么休息好吧。”
“可不是怎么地,就为了县职高的事情,我差不多一宿没睡。今天过来,也是按照赵县长的意思,问你一些关于县职高的问题。”
张学文叹息了一声,颇为语重心长地说:“这件事县教育局负有一定的责任呀,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张政竟然没有进行尸检,如果知道这事,我是说什么也不同意火化尸体的。”
“张局长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看来你已经了解情况了。”
凌正道打量了张学文,心里猜想这人有何打算,只是看了半天他没有能猜出什么,张学文这个人不简单啊。
“不瞒凌局长,我昨晚也是一宿没睡好,就为了县职高的这事也是多番打听,对于我工作存在的一些问题,我愿意接受组织批评。”
张学文看上去比凌正道想象中的要坦然,对于县职高的事情也没有任何的回避,看起来还真是尽职尽责的模样。
“张局也不用这么急着揽责任,毕竟你这个教育局长还是很忙的,有些事情也是顾不过来,这还是可以理解的。”
凌正道竟然还帮着张学文说了几句好话,只是这好话刚说完,话锋随即就转了,“赵县长一上班就把我叫过去了,说了一些关于你的问题,特别是你和一些老师之间的问题。”
这些话赵正义自然没有说的,不过既然要把赵县长拉下水,有些事情还是应该由县长说才对。
“这个可能是赵县长误会我了,我的确是让一些老师出席过一些宴席场合。不过这主要是活跃气氛嘛。而且这件事,赵县长也有过一些批示的,真不知道现在他为何又要这么说。”
张学文始终都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这一番话更是把问题问到了凌正道身上,那意思显然是说,这问题是赵县长要问的,还是你凌局长要问的。
凌正道露出几分惊讶的模样,“是吗?赵县长没有跟我说这些,回头我再去问问赵县长。”
张学文抱以微笑,这会儿他也发现了,凌正道之所以能升职这么快,靠的不仅仅是关系门路,还有一些头脑。
之前凌正道小看了张学文,同样张学文也有些小看了他,总觉得凌正道就是靠着一些关系和女人上位,事实上却没有多少能耐。
张学文这么想倒也是无可厚非,相比之下,凌正道无论年龄还是资历都差的太远,更何况这个年轻人之前还干过很多混事。
别的就不说了,一个真有能力的干部,怎么可能会为自己招惹那么多的是非?
可是现在看来,张学文却发现凌正道并没有那么简单,甚至心思不比那个青县的林建政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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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在张学文的办公室待了一上午,问的问题也始终围绕着县职业中专的事情。当然他时不时就会搬出,赵县长如何如何说的。
张学文信不信凌正道说的这些,凌正道还真就不怕,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时不时在张学文面前提赵正义的名字,效果就已经达到了。
就如同你和某个人说话,你告诉他,谁谁在背后骂你了,说一遍两遍他可能不信,可是一直把话挂在嘴边,最后肯定会从不信变成半信半疑。
这种事说起来,跟搞传销的讲课洗脑差不多,就是不断给你灌输那种观点,直到最后你完全接受了那种观点为止。
人都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听得越多就越容易相信,所以说凌正道不去干那传销讲师,实在是有些可惜了他的这洗脑本事。
张学文虽然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可是也架不住凌正道,一口一个赵县长怎么说,即便他不信赵正义说过这些话,却也是把赵正义惦记在心里。
找张学文谈话没有任何的收获,这是凌正道早就预料到事情,而且他这次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问出什么,就为了让其记住赵正义赵县长。
“那我就不打扰张局了,我这还要回头向赵县长汇报工作,赵县长那边催的紧,对县职高的事情,赵县长也是非常重视的。”
一句话三次提到“赵县长”,凌正道还真不担心张学文心里不犯嘀咕。
“也好,那我也不打扰凌局长工作了,如果有事情,凌局长随时可以来找我。”
“张局你还是不明白,不是我要找你,是赵县长要找你。”临出门时,凌正道还不忘提了句“赵县长”。
这种简单粗暴的语言灌输,还真就起了作用。虽然张学文明白凌正道有可能是想利用赵正义,可是心里却也在想,赵正义到底是什么意思。
把凌正道送出了办公室,张学文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赵正义,你真以为中平县没有了王殿军和李刚,你就能一人独大吗?”
张学文正想着赵正义,赵县长的电话就打到了他手机上。看着手机来电迟疑了许久,张学文才不情不愿地接通了电话,“赵县长,你好。”
“张局长好,最近工作还算顺利吗?”赵正义张嘴说了一句客套话。
凌正道离开县政府后,赵正义越想越不对劲,这凌正道一口一个听自己指示,而且还打着自己名号去找张学文,那不是摆明了把自己往坑里带吗?
想了一上午,赵正义觉得有必要给张学文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只是这电话一打通,赵县长就有些后悔了,这算不算是欲盖弥彰呀。
可是这会儿后悔也晚了,张学文那边已经接通了电话。
“哦,赵县长,凌局长刚从我这里走,对于县职高的事情,我一定会极力配合工作的。”
张学文不动声色地说着,不过赵正义问得那句最近工作顺利吗,却让他觉得有些挑衅的味道。
“哎~老张呀,这事是怎么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凌正道的一些说法,并不代表我的观点。”
每个人都有弱点,赵正义的弱点就是太不想得罪人,以至于此时他说出的一些话,更是让张学文觉得欲盖弥彰了。
张学文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把一件事情和多件事情联系起来。说白了就是,你对聪明人说这件事对,他总觉得这件事不对,这就是聪明人一些不同之处。
有那么一句俗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所以有时候太过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聪明人约等于多疑。
就是类如三国司马懿那样的,就是因为太聪明想的太多,反而是中了诸葛亮的空城计。
假若换一个不太聪明的人,见你诸葛亮城门大开,还他娘的在城头上弹琴,心想你丫唬谁呢,直接就上去把诸葛亮给干了。
在凌正道看来,张学文就是一个类如司马懿的聪明人,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赵正义去解释什么,反而他还希望赵正义去找张学文解释。
对付张学文就要这样做,对付别人这一招就见得好使了。所以一些方法还是要因人而异的,生搬硬套只会适得其反。
临近中午时,凌正道想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去纪委那边调查杨奕程和张政的问题。
两位都是副处级干部,凌正道不在,还真没有人能问他们什么。特别是杨奕程更是马上就要转正,成为正处级县政法委书记了。
凌正道要不是还挂职成州市纪委监察局副局,也是没有能力去查杨奕程的。
目前两位都在纪委待着呢?即便是有保密工作,可是在凌正道看来,一些消息他们应该也都了解了,各自心里也都有了应对之策。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凌正道就越不急着去问他们什么,其目的就是让其做好的准备没有发挥的余地。
沈慕然说的没错,纪晓霞的死似乎牵连出了很多事情,所以越是这时候就越急不得。
吃完午饭还没有来得及回去,凌正道就接到了徐建平的电话。看到老徐的电话,他大约也猜出这电话是为何打来的了。
中平县就那么点地方,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被调查,这会儿恐怕早已在全城传开了,徐建平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你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点事问你。”徐建平没有在电话里说什么,看那意思是要当面问张政的事了。
“好,我马上过去。”
凌正道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有些犯愁,老徐这才刚出院,自己是不是应该先不把张政的问题说出去。
正如凌正道所想,这会儿徐建平在家里也是有些坐立不安,别看他平时不太待见张政这个女婿,可是真出了事,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张政具体是怎么了,徐建平并不是特别的清楚,只是知道是因为县职高学生坠楼身亡的事情,好像是牵扯到了张政。
虽然这事看起来没有什么,可是这会儿张政连同杨奕程在内,都在县纪委等待接受调查,那肯定就不是小事了。
徐建平在官场上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县纪委对与副处级干部的调查,一般都是慎之又慎的,轻易不会说直接限制了那个副处级干部的自由。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想找凌正道问一个清楚。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什么纪律不纪律了,反正自己现在也算是退休了,更何况问题还关系到自己女婿。
即便是徐建平不为张政考虑什么,却也要为徐芸考虑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的丈夫,这样被关在县纪委,不闻不问吧。
“爸,我姐夫这也是活该,我觉得他那个局长当的就是不称职。”
徐芳在一旁撇了撇嘴,对于张政,她是真的不怎么待见,总觉得这个姐夫配不上自己的姐姐。
“你胡说什么,这事要让你姐知道了,她得多难过。”徐建平摇头叹息着。
“我姐……”徐芳愣了一下,她突然就觉得,凌正道一来中平县就对张政下手,该不会是想要借此从张政手里,明正言顺地抢走姐姐吧?
想到这里,徐芸就觉得凌正道太无耻了,忍不住就骂了一句:“王八蛋!”
“你骂谁呢?”徐建平皱眉看了女儿一眼。
“我……谁也没骂。”徐芳连连摇头,有些事情她可是不想让父亲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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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买了点水果,就拎着去了徐建平家中。看到为自己开门的徐芳时,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尴尬之色。
因为和徐芸那些错误的事情,至今凌正道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曾经的未婚妻。
徐芳并没有如以前那样,对凌正道做出凶巴巴的模样,她仿佛是没有看到这个男人似的,打开房门后就扭头而去。
连跟我生气都懒的生了吗?凌正道看到徐芳这副表现,心里也是莫名的失落。真的当一个女人都懒得跟男人生气时,差不多她对这个男人也已经死心了。
徐芳的确已经无法接受凌正道了,别的事情怎么还好说,可是这个混蛋竟然和自己姐姐,这触及了她的底线。
“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徐建平,看了看凌正道,就指了指旁边的位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凌正道点了点头,很是老实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稍作酝酿他便主动说:“您找我,是因为张政的事吗?”
徐建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老徐最不想干的是就是求人,哪怕是凌正道,他不会急着去问什么的。
凌正道了解徐建平这脾气,索性便主动说:“大哥的事现在还没有查清楚,所以你也别太担心,等事情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只是简单的渎职,还是牵扯到了别的事情?”徐建平眼睛看着电视上无聊的广告,显然他是在掩饰着什么。
“这个都有一些,不过还没有最终落实。”凌正道考虑再三,觉得还是不要把张政的问题说的太透,以免徐建平无法接受。
徐建平是明白人,听到都有一些后,就知道张政即便不会被双开,恐怕这仕途之路也要完了。
“我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可是张政他妈,就是你大姐的婆婆,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问问这事,张政他爸是个好人,只是过世的早……”
徐建平说话一向都是直来直去的,唯独这一次他说的有些拐弯抹角,意思无非就是希望凌正道能够网开一面。
“我知道,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方,我也没法子讲这个情面,有些事情您我是了解的,是讲不得情面的。”
凌正道这番很含蓄的话,让徐建平更是皱眉不止,他听出来了,凌正道的意思就是张政的问题很严重,严重到不是网开一面就能解决问题的。
沉思了良久,徐建平才缓缓地说了一句,“这个事先不要告诉你大姐,等以后我跟他说吧。”
徐芳虽然一直都没有说话,可是也能听出凌正道话中的一些意思,心里也是越发觉得气恼,这个混蛋难道真的是,借此从张政手里抢过姐姐来,也亏他想的出来。
凌正道本来还是想和徐建平多说几句的,可是老徐却一直不声不响的,看的出他是在为张政担忧。
气氛有些沉默,凌正道也觉得有些不自在,最后他索性站起身子,“要不您先歇着,我就回去了?”
徐建平沉吟了半晌,才抬头说了一句:“走吧。”
凌正道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徐芳的声音,“等一下,我送你。”
徐芳要送我?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的表情,回头看了一眼徐芳,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都是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如今已经有些很大的隔阂,各自也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走下了楼梯。
直到走到了住宅区的一处花圃处,凌正道才主动停下脚步,他有些尴尬地看向徐芳,“你要问我什么事吗?”
看到凌正道这副有自知之明的样子,徐芳心里反而更是恼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质问的语气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目的?”凌正道先是不解,而后便从徐芳的脸上看出了一些含义,“你想多个,我并不是要刻意针对张政。”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话吗?”徐芳怒声又说。
这句话真的有些让凌正道无力反驳,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的确已经不会让徐芳再信任自己了。“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可是我真的不是刻意针对张政。”
“我不管张政怎样,只是想知道,我姐会怎样?你到底是什么企图?”
“我没有任何企图,张政的问题的确很严重,这是事实……”
“可是我姐呢,你让我姐怎么办?”
“我……不知道。”凌正道有些无措地摇头,他的确不知道该去如何面对徐芸。
“你凭什么说不知道,是你毁了我姐的清白!”徐芳的眼睛中冒出了怒火。
凌正道张口结舌,徐芳说的没有错,即便那是个误会,可是责任的确都在自己的身上。
“凌正道我告诉你,不管事情到了什么地步,你都要对我姐负责,不然我不会饶过你的!”
负责?这要问责负责,难道徐芳想让自己娶了徐芸?凌正道想到这里,更是越发地无措起来。
徐芳此刻对凌正道充满了厌恶,她不想再理会眼前这个混蛋,最后眼睛中竟噙出泪水,“你要是敢再伤害我姐姐,我肯定会杀了你的!”
凌正道感觉到一股寒意,在面对徐芸的问题时,徐芳总是表现的如此偏激,谁也不敢保重,她会不会因此做出一些事情。
说完那番威胁的话,徐芳便转身而去,她不希望让那个混蛋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
凌正道在当场站了许久,直到手机响了起来,他才回过神来,电话是县公安局打来的。
“凌局长你好,我们已经根据沈局长的要求,把嫌疑人赵兴宇带了回来,你要不要过来一下。”
赵兴宇,赵丽然的弟弟。听到这里,凌正道心里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迟疑了片刻后,他才说:“我这就过去。”
作为目前富豪KTV的承包人,赵兴宇存在着一些很严重的问题,例如郭娇娇一些学生,在富豪KTV坐台,赵兴宇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赵兴宇年龄和凌正道相仿,由于他在外地也有生意,所以直到这时候,中平县警方才将他带到了中平县公安局。
说起来赵兴宇也算是个人物,生意干的也是五花八门,干的最好的就是汽车销售的生意,年前在中平县也搞了一个汽贸城,也是很红火的样子,毕竟如今买车的人很多。
让凌正道有些不明白的是,赵兴宇为何要无端承包冯明哲的富豪KTV,而且根据郭娇娇等人交代,赵兴宇还包养了一个职高的学生。
想到赵兴宇的这些问题,凌正道就不由想起了赵丽然,他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先告诉她,以免得她为此而担心。
可是考虑再三后,凌正道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赵丽然,不然她可能会更担心。
对于凌正道来说,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一些事情会牵连到他身边的一些人身上,可是偏偏这种事情还经常地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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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来到县公安局后,便在县局一位负责人的安排下,走进了暂时关押赵兴宇的审讯室。
一进门,凌正道就看到了一副很是熟悉的面孔,这个赵兴宇长的和赵丽然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赵兴宇人长的很是帅气,身上的衬衣西裤看上去也是很有范儿,只是看上去却带着几分狂傲的劲儿,这一点与姐姐赵丽然的低调随和是截然不同的。
“你就是赵兴宇?”凌正道坐了下来,便问了一句。
“我就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跑那么远把我给抓到中平县来,至于吗?”赵兴宇撇了凌正道一眼,便有些不屑地问了一句。
赵兴宇的确比较狂傲,同时他也有狂傲的资本,谁让他姐夫是成州市的副市长呢。这些年做生意也是顺风顺水的,手里的也有点钱。
这人要是有关系门路,再加上手里有钱,想不高调都很难的。
一直在外经商的赵兴宇,还真就没有把中平县的这些领导干部放在眼里。自己姐夫以前就是这地方的一把手,如今又是副市长,中平县也有人敢找自己麻烦。
当然赵兴宇虽然狂傲,却也不是李长龙那种二百五类型的,张嘴闭嘴就说,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是谁的亲戚吗之类的话。
凌正道多少有些爱屋及乌的感觉,毕竟这个赵兴宇和赵丽然的相似之处还是很多的,要不怎么说这人长的俊俏帅气呢。
可是见识了赵兴宇这态度,凌正道心里却充满了反感,这人的性格简直和赵丽然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至于不至于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凌正道寒下了脸来,“中平县富豪KTV是不是你经营的?”
赵兴宇不禁又抬头看了凌正道一眼,心道这小子谁呀,竟然敢跟自己耍横。“没错,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你以为中平县警方会平白无故地抓你。根据多方的证据认定,你所经营的富豪KTV存在严重的非法经营,比如纵容学生坐台之类的。”
“这话说的,娱乐场所怎么能少的了服务员。再说了我只是承包了富豪KTV,平时也很少负责那里的事情,你问的那学生坐台的事情我都不清楚。”
“你可以不说,但是现在曾经在富豪KTV坐台的郭娇娇等人,已经被抓捕归案了,要不要我拿她们审讯记录给你看看?”
赵兴宇听到这里脸色不由就变了一下,他当初之所以要从冯明哲手里接手富豪KTV,看重的就是那里的年轻小姐。
对于这种事情,赵兴宇自然知道是违法行为,可是他却很喜欢这种调调,为此更是特意包养了一个十七岁的学生。
不过赵兴宇很快就又淡定下来,要是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唬住,自己岂不是白在社会上混这么久了。
凌正道一直都在注意赵兴宇的表情变化,从其惊讶的表情来看,他能看的出赵兴宇目前对此事一无所知。
很明显,冯明哲就是把赵兴宇当了挡箭牌。毕竟赵兴宇虽然名义上是富豪KTV的负责人,可是实际上他却很少在中平县。
也就是说冯明哲依旧可以控制富豪KTV,只不过一些事情都是打着赵兴宇的名号去做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不得不再次佩服冯明哲好手段,不管他处于什么目的,把富豪KTV承包给赵兴宇,都是撇清自己的最好做法。
现在不管赵兴宇有没有参与富豪KTV的一些经营,有些事情他都是难逃其咎的。
在凌正道看来,现在赵兴宇最好明智的做法就是坦白从宽,老老实实交代问题,不然只会更加麻烦。
可惜的是赵兴宇却是一问三不知,死活不肯承认,自己纵容郭娇娇在富豪KTV从事一些交易,更不承认自己曾借此拉拢一些中平县地方官员的事情。
要知道郭娇娇等人可是不止一次提及,赵老板让自己去陪中平县的一些官员等等。
同时冯明哲还说明,赵兴宇参股了明哲化工旗下的一家塑胶公司,甚至占有一半以上的股份。
这件事也说明了一些问题,那就是赵兴宇在经营这家塑胶公司时,和一些中平县的干部,存在一定利益关系,而这利益关系很可能就是郭娇娇这些学生。
如此一来,赵兴宇的问题就很明显了,他在整个事情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凌正道是很想帮赵兴宇的,而他能帮赵兴宇的地方,就是希望能让其主动交代一些问题。赵兴宇自作聪明的不配合,也是让凌正道很是为难。
赵兴宇拒不交代问题,凌正道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去证据去证实其存在的问题,那样的话情况对赵兴宇来说就不好了。
“先将赵兴宇暂时拘留,等待审讯吧。”
凌正道走出审讯室,便对县公安局的临时负责人交代了一番,他这是在为赵兴宇争取坦白从宽的机会。
县公安局的人得到了县政府、以及市局沈慕然的指示,不管是真是假,表面上还是很配合凌正道的工作的。
凌正道本想等事情有了一些结果后,再去转告赵丽然这件事,可是现在他只能提前通知赵丽然了,只是希望她能劝一劝这不省心的弟弟。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赵丽然很快就接通了凌正道的电话,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压抑的喜悦。
凌正道明显能感觉到赵丽然与自己的亲近,这样的亲近此刻反而让他越发地纠结,毕竟自己要查她的弟弟。
“怎么了?”没有听到凌正道的声音,赵丽然连忙又问了一句。
“有一件事,我想要对你说。”凌正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赵丽然太了解凌正道了,虽然没有看到人,可是他的声音却已经说明,他遇到了一些难题。“什么事,我能帮你吗?”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帮我,而是帮你的弟弟赵兴宇。”
“兴宇,他怎么了?”赵丽然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目前他已经被中平县公安局暂时拘留了,他和中平县职业中专的事情有些关连……”
“怎么会这样,那个死去的学生是他杀的?”赵丽然的声音明显有些发抖了。
“那倒不是,已经证实那个学生是自杀的,只是你弟弟之前承包了冯明哲的富豪KTV,而这个KTV和职高的一些学生有些牵扯……”
“他怎么会和冯明哲那种人搞到一起了!”赵丽然的声音越发焦急。
“我的初步看法是,赵兴宇可能是被冯明哲等人给利用了。另外这事还牵连到中平县的一些领导干部,总之是挺复杂的,我的意思是想让你劝一下赵兴宇,让他主动交代一些问题。”
赵丽然听完凌正道的话后,沉默了许久后才说:“我知道了,我会马上去中平县的。”
“那好,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你也不用太着急,如果赵兴宇主动交代问题,他的问题应该不会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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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然的家境其实是很不错的,她的父母都曾经是中平县的公务员,虽然不是什么领导干部,却也是吃喝不愁的。
后来赵丽然的父母调到外地工作,她也跟着去了外地,同时也结识了现在的丈夫胡展程。
赵丽然的父母结婚比较晚,三十岁才有了赵丽然这个女儿,三十七岁又喜得贵子,所以对于儿子也是比较宠爱的。
身为姐姐,赵丽然一直都觉得弟弟为人太过高调,为此在胡展程担任中平县委书记时,虽然赵兴宇几次要求想在中平县做生意,最后都被她给拒绝了。
如今父母年事已高,作为姐姐的赵丽然,还是处处牵挂着弟弟的,虽然赵兴宇已经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小老板,可是赵丽然的性格就是如此,总是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
凌正道突然打电话来说,自己的弟弟赵兴宇出了事情,这确实让赵丽然有些心神不宁。
从亲情的角度的来说,赵丽然并不希望赵兴宇惹上什么麻烦。可是她是很通情达理的人,而且原则性也很强,知道一些事情单凭关系是说不通的。
赵丽然最信任的人就是凌正道,她也相信他也是处处为弟弟考虑的。所以听完他的话后,她便想赶到中平县去劝赵兴宇坦白从宽。
挂断电话后,赵丽然就急着收拾衣物准备去中平。可是随即她又迟疑了下来,弟弟出了事情,总应该对胡展程说一声的。
犹豫了片刻,赵丽然就拨通了胡展程的电话。胡市长人还在省里学习,虽然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成州。可是这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丈夫。
“丽然,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胡展程很快就接通了电话,话语中依旧带着溺爱与关怀。
“兴宇好像是出事了,人现在被中平县公安局拘留了,你看一下能不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丽然并没有说,自己已经接过凌正道的电话了,就是怕胡展程会多想什么。
“有这种事吗?你别着急,我给赵正义打个电话问问。”胡展程的语气也很是惊讶,似乎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那你先帮我问问,我现在很着急,想去中平县看看。”
“可是你现在还带着孩子,不太方便吧?”
“没有关系,在中平熟人也挺多的,我带孩子一块过去吧。”
“兴宇就是不让人省心,这样把我给你安排车,让司机送你去中平县。你也不用太着急,虽然现在我不在中平县,但是说话应该还是好使的。”
胡展程的关心听起来丝毫不比凌正道的关心差,可是在赵丽然听起来,丈夫的话却显得有些陌生。
“好吧,你尽快给我问一下,我现在很急的。”赵丽然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本来胡展程还想要再说几句,可是却发现赵丽然已经挂断了电话,脸色也是随之变的阴沉起来。
赵兴宇出了什么事,胡展程还是了解一些的。正如他所说,即便他已经不是中平县纪委书记了,可是中平县发生的事情,他还是能够第一时间知道的。
……
凌正道离开县公安局后,总算是回到了县纪委。
如今县纪委的小黑屋里关着两位副县级干部,这没有主事的领导在谁也不敢怎么样,看到凌局长回来了,大家好像也有了主心骨。
“杨奕程和张政现在怎么样了?”凌正道没有进办公室,就直接问了秘书张蓓蓓一句。
“都是按您的意思,暂时关了起来。大家都挺着急,局长你不过来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嗯,安排一下,先对张政进行谈话。”凌正道点了点头,他知道是时候和这位大哥好好谈谈了。
县纪委的工作谈话流程还是很严格的,也算是为了避免徇私问题出现,全程都是有录像记录的。
相比公安局可以私下审讯不同,类如纪委、检察部门的审讯谈话工作,是绝对不存在私下问话的情况的。
当然公安部门的私下审讯,也是被严令禁止的,但是谁让市公安局的局长姓沈呢。
不过相对警察针对的普通犯罪,纪委针对的都是D内干部,所以即便是换了沈慕然,如果是在纪委问话,也是不敢开什么小灶的。
凌正道亲自负责对张政的谈话,外加两位县纪委的科级干部,负责对谈话内容的记录。
虽然只是被关了一夜半天,不过张政那张圆润的脸庞,却显得有些松弛了,看的出他也是有一定的心理压力的。
在看到凌正道的时候,张政的脸上总算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很是熟络地对凌正道点了点头,而后便很服从纪律地坐了下来。
说真的,凌正道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形式与张政坐在一起,这实在也是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张政,现在我要问你的是,关于你在县职高学生纪晓霞坠楼身亡的一些问题,你自己要不要先说些什么?”
凌正道的语气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张政表现的倒是也很是配合。
“对于纪晓霞事件的问题,我承认自己有很严重的失职。其实我本意也是好的,就是不像事态扩大化。”
张政这番说辞,完全在凌正道意料之中。之所以这么说,其一是张政还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其二就是张政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毕竟中平县纪委有没有人对张政通风报信,凌正道并不敢保证。
“关于纪晓霞的事情已经有新的进展,纪晓霞在生前曾被学校学生殴打过,另外她的身体有被侵犯的痕迹,经过新的排查后,初步断定纪晓霞之事属于受辱自杀。”
“竟然是这样的?不过我当时从现场情况看,更像是意外坠楼,据我了解,她当时正在天台上晾晒被子。”
“下一个问题,对于纪晓霞宿舍的检查,当时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是的,当时由于警力不足,我安排了其他几个人检查隔壁宿舍,主要是为了排查有没有他杀的可能性。”
凌正道一直都怀疑,张政从纪晓霞的房间中拿走了一些东西,特别是其他警察交代,当时只有张政一人进入纪晓霞宿舍时,他更是认定张政拿走了很重要的证据。
不过怀疑归怀疑,这件事张政做的很是巧妙,让凌正道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政是否从纪晓霞宿舍拿走过什么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纪晓霞之前是被谁所侵犯,始终都是不得而知的。
当然张政毁掉了可能存在的证据,依旧不能为他自己开脱,因为还有郭娇娇等人证实了侵犯其他学生的事实。
凌正道本来也是希望张政可以主动交代问题,从而可以根据情况从轻处理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位大哥丝毫没有这种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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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郭娇娇你认识吗?”凌正道终于把话题引到张政无法开脱的问题上。
根据郭娇娇等人所说,张政对于她们这些学生都非常感兴趣,而且还存在一些虐待变态行为。
每次都是被这位张局蒙了眼睛,用手铐拷在住手脚后,才会被这位局长施暴。说起来,张政这口味还是挺独特的。
“郭娇娇?”张政满脸的疑惑之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说:“是前天,你让我抓的那些不良少年中的一个吧?”
张政这副装糊涂的模样,看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不过以凌正道对这位大哥的了解,这人向来嘴里没有什么实话,平时十句话就有九句话是不能信的。
“就是这个郭娇娇,有些问题你可以不说,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郭娇娇几个人已经交代了问题,而你涉嫌与其进行不正当交易……”
“小凌,你这是开玩笑吗?”
张政突然苦笑了起来,“要说别的事情,可能我真的没办法辩解,可是要说我跟学生怎样,那绝对是胡说八道。”
“你可以不交代问题,但是现在最少有十五名职高学生对你进行了举报,证明你曾经与她们发生过不正当的行为……”
“够了!我不想谈论这种问题,这简直就是诬陷,是无中生有!”张政突然就发火了。
凌正道看到张政如此激烈的情绪反应,也是有些错愕,不过很快他便又恢复了平静。
“张政,这件事当事人都可以亲口作证,证实你所存在的这些个人问题。你也不用试图狡辩,这件事你根本就狡辩不了?”
“这种事我还用狡辩吗?如果你不信我说的,可以问你大姐,我到底有没有狡辩!”
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搞不明白了,难道徐芸能证明张政的清白,这好像说不过理去吧?
“算了,既然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我也不想再多隐瞒什么了,只是这件事关系着我的个人隐私,希望你们纪委能给我保密。”
凌正道点了点头,这会儿他还真不知道张政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也知道的,我和你大姐结婚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对吗?可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孩子吗?那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和徐芸有过夫妻之事。”
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惊讶不已,张政和徐芸之间竟然一直没有夫妻间的生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间,凌正道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那次与徐芸的误会,好像发现了床单上有血迹,只是当时他因为紧张并没有去多想什么。
现在听张政如此一说,再连想到当时床上的血迹,凌正道的脑袋更是有些懵,难道已经结婚多年的徐芸还是处子之身?
“可能你不太清楚,在我徐芸结婚的前夕因为工作意外受伤,已经失去了一个男人的基本能力。这些年来你大姐也一直为我保密,而我身为一个男人,也不想让人得知这件事情。”
凌正道这会儿真没有心思考虑,张政这番话的真与假,他只是不敢相信,徐芸竟然会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
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这么多年了她是怎么过来的?
张政的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假,虽然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和徐芸以及当时的医生,可是却是真真切切的。
“小凌你要是不信,可以带我去医院做鉴定。我就不明白,竟然还会有人这么诬陷我,你大姐跟了我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碰过她,又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
张政此刻满脸的悲愤之色,看起来真如同受了莫大的冤屈一样。
凌正道的思路也因为张政道出隐私,而被彻底地打乱了。
张政似乎说的没有错,徐芸那么漂亮,他都不曾与其发生过关系,又怎么可能会和郭娇娇那些青涩的学生发生关系。最重要的是,张政似乎也没有那个能力。
可是郭娇娇等人,为什么就认定了是张政侵犯了她们,是另有原因还是真的在诬陷张政呢?凌正道一时竟也想不明白。
其实这会儿凌正道想的更多的还是徐芸,徐芳说的没错,自己是彻彻底底地毁了徐芸的清白。
“今天的谈话先到此为止吧。”凌正道叹息了一声,现在他必须要整理下自己的思路。
张政被重新带回了禁闭室,两个负责记录谈话内容的人,见凌正道一直默不作声,不禁便问:“凌局长,要不要继续和杨奕程谈话?”
“先缓一下再说吧。”凌正道摇了摇头,现在事态越发出乎他的预料,他觉得有必要重新整理下头绪。
刚走出了谈话审讯室,赵正义的电话就打到了凌正道的手机上。
“赵县长你好,有什么指示吗?”凌正道接通电话,很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凌局长,刚才胡市长打电话过来了,是问关于拘留赵兴宇的事情,你也知道赵兴宇和胡市长是亲戚关系,这样冒然把人拘留起来有些不妥吧。”
胡展程会给赵正义打电话,也算是凌正道预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向来很有原则性的胡展程,会主动为赵兴宇说情,这似乎有些不太像胡市长的一贯风格。
“那赵县长是什么意思?”凌正道索性把问题推给了赵正义。
“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如果证据不是太充足的话,就先把人给放了吧。胡市长的夫人现在在我这呢,事情别闹得太僵。”
赵丽然去找赵正义了?凌正道听到这里,眉头就不由地皱了皱,他有些搞不懂赵丽然来中平县,为什么会先找赵正义。
难道说她是想为自己的弟弟开脱?凌正道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以他对赵丽然的了解,她不应该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
现在恐怕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事情有了一些变故,赵丽然是在间接地提醒自己什么。
“我明白了赵县长,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去做的。”
“哎~你别说按照我的意思呀,这事是你负责的,还是你自己定夺吧。”
赵正义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心里更是暗骂凌正道,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拉上自己,自己可不想掺和这些事。
“赵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坐在县长公室的赵丽然,皱眉看着赵正义。
“哦,嫂子是这样的,我把这事交给凌正道处理了。”赵正义连忙笑着解释。
“老胡让我过来找你,你却把事情推到了别人的身上,虽然老胡现在不是中平县委书记了,可是你这样推扯事情也不太好吧。”
“这个……”赵正义满脸尴尬,他刚才只顾着撇清关系了,忘了旁边坐着的赵丽然了。
“你也知道我很少求人的,这是托了老胡来求你赵县长的,你这样做……”赵丽然的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要不,我再给凌正道打个电话。”
赵正义可不敢得罪赵丽然,得罪赵丽然就是间接得罪胡展程,胡展程可是他得罪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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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还没有准备去县公安局,赵正义那边却又打来了电话。
“凌局长,我觉得如果没有特别充分的证据,还是把赵兴宇释放吧。”
本来凌正道就觉得赵丽然找赵正义有些奇怪。这会儿一听赵县长竟然主动要求要释放赵兴宇,心里就更觉得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以赵正义的这性格,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负责任的话呢?
释放不释放赵兴宇对于凌正道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赵兴宇又不是什么重刑犯,就算是放了他也不用担心他会跑了什么的。
凌正道搞不懂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赵丽然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明白了赵县长,这事你给县局打个电话就行,在中平县你说话比我好使。”凌正道随口又说。
既然赵正义想对这件事情负责,那就让他负责到底好了。凌正道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赵正义能够站出来说话,不然自己真的就太孤立无援了。
“不是,这事不是你负责……”不能赵正义把话说完,凌正道就挂断了电话。
刚要收起手机,凌正道却不经意地发现手机上有一条信息,点开一看,信息只有四个字,“市检察院”。
信息虽然没有署名,可是凌正道却知道是赵丽然发过来的,看到“市检察院”四个字,他也随之明白了些什么。
正如凌正道明白的一样,如今市检察院已经介入了这件事,市检察院对凌正道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姚志扬现在还是市检代理反贪局长兼副院长。
姚志扬突然插手这件事,目的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一点,凌正道比谁都要清楚。
赵丽然来到中平县后,没有直接去找凌正道,而是找到了赵正义,这也是她想了一路才做出的决定。
临来中平县之前,赵丽然在市委家属区偶遇在市检上班的邻居。市委家属区住的自然都不是普通人,要么是部门领导要么是领导家属。
说不是普通人其实也只是身份的不同,过日子的方式也是和老百姓差不多的,邻里之间自然也是少不了闲话的。
那位在市检上班的邻居,是成州市法院院长的妻子,市检察院的一位副处级干部。见赵丽然要出去去中平县,便不经意说了一句,可能也要去中平县调查县职高的问题。
起初赵丽然并没有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她想起了凌正道和市检姚志扬的一些恩怨,而且又是奔着中平县职高问题去的,便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所以在到达中平县后,她便临时改变了主意,按照胡展程的意思,直接找到了赵正义,而不是去找凌正道。
赵丽然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借此提醒凌正道注意。中平县官场情况复杂,这一点赵丽然也比凌正道知道的要多一些。
担心凌正道无法理解自己的意图,赵丽然又在正义打电话的时候,给其发去了一条短信。
赵正义有些郁闷地挂断电话,心里更是忍不住大骂凌正道,把事情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不过当着赵丽然的面,他也是不便多说什么。
“赵县长情况怎么样了?”赵丽然抬头看着有些郁闷的赵正义,心里也是不由放下心来,她看出来了,凌正道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没有什么情况,我这就给县局打个电话,把人给放了。县公安局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随随便便抓人。”
……
凌正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是有些搞不懂,市检察院怎么就会盯上这事了呢?似乎是没有任何的理由啊。
虽说事情看起来有些不太合理,可是凌正道却相信,赵丽然是不会骗自己的。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姚志扬抓住把柄了呢?
想不通这个问题,凌正道便也不想继续想下去了。
只是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关于县职高以及一些涉事干部的调查,还就真不能急于求成,毕竟现在很多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以凌正道以前的性格,那就是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绝对不会拖泥带水,甚至明知有阻力还是要硬上的。
现在的凌正道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现在的位置,已经不允许像以前那样,做出拿砍刀架人脖子的事情了。
硬碰硬虽然不见得会吃亏,却肯定会伤到自己的,而且不见得能收获什么。与其是这样,何必不静下心思等待时机呢?
想通这一点,凌正道也是霍然开朗了许多,索性就在办公桌上一趴,趁机补个觉休息一番的好。
也就是刚刚睡着,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吵醒了凌正道,他有些昏沉沉地摸起电话,用疲倦的语气问:“什么事?”
“凌局,市检侦查监督科的人找你。”听筒里传出了秘书张蓓蓓的声音。
凌正道听到这里顿时就清醒了几分,沉思了片刻,他才说:“我知道了,让他们来我办公室吧。”
挂断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凌正道发现刚好睡了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从赵正义给自己打电话到现在,市检的人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来到了中平县,这速度说起来还是很快的。
市检来了四个人,为首的只是一个侦查监督科的科长,那位姚志扬姚局长并没有亲至。
凌正道虽然和姚志扬势同水火一般,可是对待市检的其他人还是很客气的。“董科长你好,你们市检的人大驾光临,不知是为何事呀?”
市检的这位董科长也与凌正道有过几次接触,二人也算是熟悉。见凌正道如此客气,董科长说话自然也很客气。
“不瞒凌局长,我们这次是因为中平县职业中专的事情,专程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的。”
果然是为这事来的,凌正道愣了一下才又问:“哦,不知道你们要了解什么情况?”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根据一些知情人举报,你和市公安局的沈慕然局长,在调查相关问题上,采取了违规审讯的行为,存在很严重的刑讯逼供问题,是这样的吗?”
凌正道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问题出在什么地方,问题就出在沈慕然昨晚对刘鑫豪、郭娇娇等人的审讯问题上。
检察院的反渎职侵权部门,负责的就是国家工作人员的渎职犯罪,以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非法拘禁、刑讯逼供等问题。
不得不承认,沈慕然在对刘鑫豪等人的审讯工作中,确实存在刑讯逼供的问题。即便沈慕然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绝对是严重违纪问题。
唉~早就该劝沈慕然不要这么乱来了,你看看,麻烦来了吧。凌正道暗暗摇头,他知道这件事被市检察院盯上绝非是偶然。
“对不起,这件事我不太清楚。你们也知道我不是警察,是不参与类似的案件审讯工作的。”
虽然知道沈慕然不怕惹麻烦,不过凌正道还是打算来个一问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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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会儿真的有些庆幸,如果不是赵丽然及时提醒了自己,恐怕这会儿自己正好在县公安局,也正好被市检侦查监督科的人撞上。
如果是这么一个情况,那自己就有些解释不清了。虽说主要责任人还是沈慕然,可是自己肯定脱不了干系的。
沈慕然不是一般人,有些事情人家不用担心什么,可是凌正道却是另外一种情况,且不说他没有沈慕然的那种家世,就他和姚志扬之间的个人恩怨,足矣给他带来大麻烦。
市检察院的人特意跑到中平县,已经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凌局长,希望你能极力配合我们的工作。”董科长明显不太满意,凌正道这种一问三不知的回答。
“那是自然,我一定极力配合市检工作,只是你们问得这些问题,真的和我太不相干了,也让我没法回答你们。”
“可是我们听说,是你特意请沈慕然来到中平负责这件事情的,你这种说法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董科长,首先你要明白,我请沈慕然局长来中平县的目的是什么,那是要确定死者纪晓霞的真实死因,事实证明中平县警方,在纪晓霞死亡问题上存在一定的失职问题。”
凌正道早在环保局当科长时,就开始接受各种各样的调查问话,加之他自己如今又是干这个的。眼前这位董科长想让凌正道上套,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把凌正道比喻成一个罪犯的话,那他也是一个惯犯,什么审讯问话见得多了,绝非那些没有接触过类似事情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流露住紧张和不安。
事实上凌局长现在思路明确,心神淡定,更是让董科长几个人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凌局长说的这个问题,我们会另作调查,我们主要还是谈沈慕然局长,在审讯中平县职业中专在校学生时的违纪问题吧。”
董科长也并不是简单人物,姚志扬要针对凌正道,自然不会派一个菜鸟过来,事实上老董也是检察部门的一位出色侦查科长。
这会儿董科长见凌正道要偏离话题,随即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话问来问去,怎么又跑回来了?对于这件事,我还是那句话毫不知情。我觉得你们问我,倒不如去问赵县长,或者市委叶书记,当然问高书记也成,我都是按领导安排做事的。”
董科长听到凌正道这番话,脸不由地抽了一下,暗想这凌正道倒是会推卸责任,而且把责任都推到领导头上了。
赵正义还好说,作为市级部门,市检是可以找其进行谈话的。可是叶霜、高志强这种领导,却是超出市检能力范围的,那是省检负责的事情。
甚至连沈慕然,虽然是主要被举报对象,目前市检也没有找其谈话,而是主要针对凌正道而来的。
还是那句话,凌正道跟沈慕然一起玩,是很有风险的,作为有底蕴又是副厅级的领导,很多事情沈慕然都会相安无事,可凌正道却不会那么走运,甚至搞不好问题都落在他的头上。
倒不是说沈慕然坑凌正道什么,官场的规则就是如此,但凡是跟领导同进退的,如果不机灵点,最先倒霉的永远都是下属。
要不以前凌正道怎么常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沈慕然不要坑自己呢。
可是虽然时不时就被沈慕然坑一下,可是凌正道还是时不时去寻求沈慕然的帮助,因为这位领导有些时候比谁都靠谱。
“凌局长,我希望你能够正视这个问题,因为在中平县职业中专事件的盲目审讯,一些学生身心受到一些伤害,今天有三个学生都险些自杀,你知道吗?”
什么?凌正道听到这里,眉头也是不由地皱起,他还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的严重。
董科长并没有骗凌正道,沈慕然昨晚的突审,的确是快速地落实了一些问题,可是同样也存在一些弊端。
这些弊端就是那些被郭娇娇等人,引诱或胁迫去富豪KTV坐台的一些女学生。
人都是有自尊的,特别是一些花季少女,突然被人问及那些不好的事情,内心中难免会受到一些伤害。
这种伤害对于心智还不是太成熟的孩子来说,的确是很严重的,让她们无法面对父母、也无法面对同学。
正是因为这样,中平县职高连续发生了三起自杀未遂的事件,也幸亏人没有死,不然问题将会更一步的严重化。
成州市检察院,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接到的举报,所以才迅速派人来到了中平县,要严肃调查处理这起恶性事件。
凌正道听完了董科长的话,心情也是不由地沉重起来,当时为了尽快查清楚中平县职高的问题,他和沈慕然都忽略了其他受害学生的感受。
对于这件事,凌正道认为自己存在一定的责任。虽然他并没有负责审讯工作,可是却有责任阻止沈慕然进行这种速效的审讯方式。
沈慕然有错吗?这也是很难说的,毕竟她的目的也是尽快查清问题,而且她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对问题进行全面的分析。
事实上沈慕然是后悔的,不然她在临回成州前,也不会对凌正道说,这件事不能急于一时。
整件事最让凌正道不解的事,今天上午发生的三起自杀未遂事件,他竟然毫不知情,这显然是有人故意隐瞒,然后借此针对自己。
如果这个目的达到了,那么凌正道肯定会被暂停工作接受处分的。如此一来,在县职高事件上问题人物,就彻底地反将了他一军。
想到这里,凌正道都不禁有些后怕,要不是赵丽然的提醒,他恐怕连怎么败给那些人的还不知道。
愧疚之中,凌正道内心又充满了愤怒,对手的手段,再一次让他认识到什么叫做颠倒黑白。
不过此刻,凌正道知道自己更应该冷静,不然自己不仅无法查出纪晓霞的死亡问题,还会连自己也搭进去。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将会堂而皇之地逍遥法外。
“对不起,我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不过对于沈慕然局长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话,不清楚也不知道。”凌正道的回答依旧如此。
董科长算是看出来了,在没有抓到凌正道参与中平县公安局工作的事实时,就这样干问根本不可能问出什么。
可是事实现在已经没有了,市检有两个人去了中平县公安局,原本被暂时拘留的几个人已经被释放了。
凌正道这次险些着了别人道,不过一切问题,都在赵丽然到达中平县时得到了解决。
市检侦查监督科人在凌正道的办公室,待了近两个小时后,最后带着遗憾离开了。
凌正道把人送出办公室,顿时就感觉到身体被疲倦的潮水所包围,这一刻他是真的累了,累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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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烦躁的凌正道很想大睡一觉,可是虽然很疲倦,他却是连半分睡意都没有。
中平县职业中专纪晓霞坠楼身亡事件,在这两天真的深深地给他上了一课,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了官场的可怕之处。
果然,康庄大道与万丈深渊只有一步之遥。整个事情还会如何进展下去,凌正道并不知道。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就是打住,为了保护自己不去再追究整件事,毕竟自己还没有在中平县站稳脚跟。
第二条路就是继续走下去,披荆斩棘,继续追查整个事件,直到让某些人露出真面目,无疑这条路很难走,一步不慎就会坠落悬崖。
如果凌正道是个只求自保的人,他肯定会选择第一条路。以他现在的发展势头,根本就不愁今后的仕途。
可惜的是,凌正道对当多大官并不太感兴趣,在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良知”这两个字。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凌正道还没有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在想自己以及中平县职高的事情时,他也在想沈慕然。
虽说沈慕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难免也会被问责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给沈慕然打去了电话,可是她的手机关机了。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沈慕然在接受调查。
凌正道没有猜错,沈慕然现在正在自己办公室,接受来自省检的询问调查。
“我还是那句话,事实就是事实,纪晓霞的死因,以及郭娇娇等人问题,都和中平县的一些领导干部,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
沈慕然表现的远没有凌正道那么淡定,这是性格使然,也是她不怕惹麻烦的一种表现。
“但是你也承认了,对郭娇娇等人进行了私下审讯,特别是学生刘鑫豪还被你殴打,如今更是精神失常,人还在医院里呢。”
沈慕然听到这里,内心也是格外愤怒。
她昨晚的确对刘鑫豪使用了暴力,可是下手却很有分寸,只是把其手掰脱臼了,后来又给按回去了。
当时刘鑫豪虽然害怕,可是精神情况绝对是正常,就因为这个就精神失常,那些胆大妄为的问题少年还没有那么脆弱。
然而虽然心里很明白,可是沈慕然却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是无从辩解的,只能说有人利用了这件事在针对自己。
“沈慕然,你的一些行为,对数名学生造成了严重的身心影响,同时你所谓的审讯记录,也是在刑讯逼供的情况下完成的,所以你这些都是不成立的。”
不成立?沈慕然听到这里,就恨不得一拳将眼前的几个人揍到桌子底下去。不过虽然有很强烈的想法,但是她也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某些人得成所愿。
“下面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就是中平县纪委监察局长凌正道……”
“我办案还用着他来管吗?他虽然是中平县纪委的人,但是还没有资格去过问这些事情吧!”
不等省检的人把话说完,沈慕然就很是不屑地评价了凌正道一番。
沈慕然性格虽然冲动火爆,可是头脑却是非常好使的,从一开始她就意识到,整件事针对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凌正道。
现在她最担心的也不是自己,而是身在中平县的凌正道。
在沈慕然看来,这种事大不了就又是个停职而已,貌似自己已经被停职多次了,多这一次也是无所谓的。
可是她知道凌正道与自己不同,如果他受了处分,那后果远要比自己严重许多。甚至她还有些怀疑,整件事情针对的就是凌正道一个人。
想到这里,沈慕然也越发为凌正道担忧起来。然而她此刻能做的,就是尽量把凌正道排除出去。
“这个傻子,可不要自己往套里钻。”沈慕然忧心忡忡地想着,她还并不知道,已经有人为凌正道化解了危机。
……
赵丽然暂住在弟弟赵兴宇在中平县的家中,作为一个有钱人,赵兴宇在中平县也是有数处房产的。
“姐,中平县的人现在越来越不想话了,简直就不把你和姐夫放在眼里,那个叫什么凌正道的,还跟我耀武扬威的,什么东西!”
赵兴宇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不忿的模样,显然还在为自己被抓的事情生气。
“你不要胡说,我就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有问题?”赵丽然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也是不由地摇头。
“我能有什么问题?别的不说了,姐你说这些年来,你都是处处管着我,我想有问题都不可能呀。”
“怎么我还不应该管你了?”赵丽然有些恼怒地说了一句。
“当然该管,你是我姐嘛,你不管我谁管我?换了别人,谁会大老远跑到中平县来捞我。”
赵兴宇见赵丽然的脸上露出怒色,忙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亲姐就是亲姐,有我姐在我谁都不怕。”
赵丽然叹息了一声,说起来她也拿这个弟弟挺没有办法的,毕竟是弟弟,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的。
“现在你就去找冯明哲,把那个富豪KTV还给他,还有你和他合伙的那个塑胶厂,也让出去吧。”
“富豪KTV倒是没有什么,可是那塑胶厂是正经生意,而且是赚钱的买卖,我前后也是投了不少钱的,这能说扔就扔吗?”
“兴宇你能不能听点话,冯明哲这个人心术不正,你不要和他有瓜葛行吗?我不管你投了多少钱,必须要和冯明哲撇清关系!”
“姐,你也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
“兴宇,如果你还肯把我当姐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
赵丽然给人的感觉一些是知性温柔的,甚至很多人都没有见过她生气的模样,可是此刻她真的很生气,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赵兴宇显然还是有些怕赵丽然的,见姐姐真的生气了,他连忙说:“姐,我知道了,这事我听你的,跟那个冯明哲撇清关系。”
见弟弟总算是同意了自己的要求,赵丽然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你说你放着安心的日子不过,整个在外面瞎混,家都不要了吗?”
“要,肯定是要的,我今后一定浪子回头,回头是岸成不?”赵兴宇那有些轻浮的语气,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可信度。
赵丽然本来还想再说几句什么,婴儿床上熟睡的孩子却传来了啼哭声,这让她连忙起身,向正在哭闹的孩子走了过去。
“姐,你看你刚才这么凶,都把我大外甥给吓哭了。”
赵兴宇虽然有些不太着调,却非常喜欢姐姐的两个孩子,先一步就将苦恼的胜雪抱在怀里,溺爱地说:“丫头不哭,等你长大了,要什么大舅就给你什么。”
在赵兴宇怀中的胜雪,似乎听懂了舅舅的话似的,随即就止住了啼哭声,张嘴露出了坏笑的模样。
“姐,你看,我大外甥女还是和我亲,一见到我就乐……”
赵兴宇本来还挺高兴,可是突然间他就觉得,这外甥女的模样,怎么看着就那么像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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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兴宇看着外甥女模样,脑海中突然冒出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让他很是反感的凌正道。
其实凌正道自始至终都没有难为过赵兴宇,只是这位赵老板,什么时候被人审过,所以心里有些记恨凌正道。
起初他是不知道凌正道的名字的,是被放出来时特意打听的,才知道那跟自己横五横六的小子叫凌正道。
对于凌正道,赵兴宇同样是不怎么了解,更不会知道姐姐赵丽然和其有什么关系。
虽然小胜雪的笑起来的样子,让赵兴宇突然想到了凌正道,可是也只是转念的的事情,应该是自己太烦那小子,才会冒出这种念头吧。
看着弟弟和自己孩子这般亲近的模样,赵丽然心里也是又爱又恨。从内心深处来说,她还是不希望弟弟惹上什么麻烦的。
“兴宇,你跟姐说实话,你确定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吗?”想到凌正道对自己说过的一些话,赵丽然还是忍不住又问。
“姐,你看你怎么又来了,我可是大大的良民,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担心你。毕竟爸妈岁数都大了,可经不起被你折腾,而且你也是我唯一的弟弟。”
“姐,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绝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赵兴宇一边说,一边逗着怀里的外甥女,“胜雪,你说老舅是不是好公民。”
赵丽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又是一阵摇头,“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整天跟个孩子似的,没个大人的样子。”
“我在我姐眼里,永远都是孩子,我要是长大了,谁还来疼我?”赵兴宇笑着又说,看的出他和姐姐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弟弟的这副模样,总算是让赵丽然的一些心结解开了,带着对弟弟的关怀,她选择了相信弟弟所说的话。
毕竟面对一些事情,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往好的方向想。
门铃声响了起来,赵丽然回头看了一眼,便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了。
“丽然,你说你来中平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热情的声音与热情的笑容扑面而来,站在门口处的,是一位颇为丰腴的靓丽女人。
这女人穿了一身紫色连衣包臀裙,傲人的身材将裙子撑的鼓鼓的,长发垂下光滑白皙的肩头,脚上同色的磨砂高跟鞋,更让其带着几分贵气。
桃臀杏目、红唇秀腿,这种女人在面相上来说,是标准的旺夫相,如此这般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正义赵县长的娇妻吴小莉。
“小莉快进来,我也是刚到中平县,这不是为了兴宇的事,也没有来的及跟你打招呼。”
赵丽然有些歉意地笑了笑,看的出她和吴小莉的关系很是不错的样子。
事实也是如此,赵丽然在中平县时和吴小莉也是邻居,加之她性格向来随和,容易让人亲近,自然和很多人关系都很不错。
加之吴小莉又经常去家中做客,在以前中平县的一众官太太中,两人的关系也算是很好的,同时二人也都是中平四美中的大美女。
相比吴小莉的火辣奔放,赵丽然却是秀外慧中,身上自带一股优雅知性的气质。
总之两人站在一块,任谁一看都能看出赵丽然更有气质,也更容易让男人对其尊重,她那柔软缓慢的语气,就如同那种电视上的标榜式女老师形象。
总之赵丽然给人的第一感觉,就会让人觉得,她的职业应该是一名充满体贴与关怀,富有爱心气质优雅的女教师。
不过事实上并不是如此,赵丽然一直都从事的都是公务工作,如今则是留职在家做全职妈妈。
同样是美女,赵丽然和吴小莉算是各有千秋了。论身材赵丽然及不上吴小莉的火辣,不过容貌、气质却都胜吴小莉一筹。
最为重要的是,赵丽然身上那袭简单且有些慵懒味道的白色长裙,让她看起来远要比吴小莉年轻很多。
吴小莉也是一直都很羡慕赵丽然的容颜,总是觉得,这个女人脸从来没有被岁月侵蚀过般,特别是那种如少女般内敛,更是她所没有的。
“都说生过孩子以后就会显老,可是我发现丽然你比以前还显年轻。”看着赵丽然那张线条柔和的脸庞,吴小莉也是不由赞叹。
“那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感觉自己都老了。”赵丽然摇头笑了笑。
“老什么老,你看你这手光滑的就像个小姑娘,脸上连鱼尾纹都没有,这市长夫人就是不一样,哪像我整天忙里忙外的。”
吴小莉这番话虽然有恭维的成分,却也是事实。赵丽然看起来比之以前,还真的越发地容光焕发起来。
早前赵丽然在中平县时,无论是气质还是穿着,都是便成熟化的。可是不知何时,她的气质穿着反倒是越来越年轻了,这一点让吴小莉不禁称奇。
赵兴宇看起来也跟吴小莉认识,见到这位身材火辣奔放的女人,眼睛也是时不时在其身上打量,“小莉姐,好久不见啊。”
“兴宇也是越来越帅了呢。”
吴小莉毫不忌讳赵兴宇看自己的眼神,反倒是一双杏目脉脉含情,更惹得有些浮浪的赵兴宇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这些赵丽然自然都看到眼里了,不过她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毕竟这个吴小莉对谁都是如此。
“也真是的,在中平县谁不给你姐几分面子,竟然还把你抓了。”吴小莉抱打不平地对赵兴宇说了一番。
“不长眼的人有的是,我也懒得跟他们计较这些,还是赵县长够朋友,要不我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县局关着呢。”
赵兴宇满脸的笑容,似乎在看到吴小莉的时候,心情也是好了很多。
一番家长里短之后,吴小莉才又赵丽然说:“孩子呢?之前就你生孩子时见过一次,这也不知道孩子又俊俏了没有。”
“这不刚放下吗?刚才还闹腾来着。”说到孩子,赵丽然的脸上就不由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看看我那儿子和闺女。”
吴小莉说着就主动向婴儿床走去,“丽然我真的很羡慕你,一生还生了两个,真是儿女双全,我就没你这福分。”
赵丽然始终面带微笑,虽然她和吴小莉的性格截然不同,不过她却是从未反感过,这个看似风流的女人。
“哎呀~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俩孩子都长这么大,这白白嫩嫩的真喜人,你看这眉眼多像你,还有这小嘴跟你家老胡……”
吴小莉本来是想顺嘴说一句跟胡展程很像,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发现两个孩子就没有一点像胡展程的样子,反倒是有点像另一个人。
凌正道!怎么赵丽然的孩子有些像凌正道?这个念头随之从吴小莉脑海中浮出。不由地,她又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男孩还好,毕竟像赵丽然的地方居多,可是那爱笑的女孩,那有些坏坏的笑容,简直就是跟凌正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赵丽然的孩子是凌正道的?”吴小莉瞬间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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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心思终究是比男人的心思要细腻的,更何况吴小莉,最近一直和凌正道常有接触,而且私下对这个体贴人的男人很有好感。
所以吴小莉在看到胜雪坏笑的模样时,可不是如赵兴宇那样,只是简单地有些疑惑而已,而是差不多就认为,这孩子就是凌正道的。
当然吴小莉说话虽然很直爽,也明白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不由自主地把赵丽然的女儿抱在怀里,她越来越看越觉得亲。
“这个是胜雪吧,不如认我一个干妈吧?”吴小莉抬头对赵丽然说了一句。
“可以呀,只要你不嫌麻烦。”赵丽然倒也不和吴小莉见外。
“我就是看着这孩子亲,等长大了,干妈给你买新衣服,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吴小莉抱着胜雪,一副舍不得放手的模样。
“小莉姐你这也太偏心了,就看到我大外甥女好了,我大外甥就那么不受待见吗?”赵兴宇在旁边说了一句。
“谁说我不待见了,这闺女儿子的都是我的。”
吴小莉说了一句,把怀里的胜雪递给赵丽然,又把胜寒抱了起来,端详一番后,不禁又说:“这小子一看,长大了就是个偏人小姑娘的好手。”
“那是当然了,外甥随舅,胜寒以后可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赵兴宇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这孩子什么地方像赵兴宇,吴小莉还真就没看出来,反倒是那副安静认真的模样,越来越像凌正道了。
赵丽然的这一双儿女,女儿形似凌正道,这儿子虽然乍看不出什么,可是仔细一观察,却更神似凌正道。
特别是那皱着小眉头的样子,更是让吴小莉想起认真时候的凌正道。
这哪里是胡展程的孩子,分明就是凌正道的孩子啊!吴小莉越看,心里的这种想法就越强烈。
吴小莉之所以比一般人更加认定这一点,主要就是她与凌正道接触不久,又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兴趣。
相比与凌正道熟悉的宁雪,她对凌正道的认识反倒是更加直观。
毕竟关系太熟悉了以后,往往会忽略一些彼此的细节,反倒是那种说熟不熟,又相对很有好感的关系,更会留意一些细节问题。
所以,吴小莉这会儿也比任何人都要看的清楚,赵丽然的这一双儿女就是凌正道的孩子。
可是随即吴小莉就有些疑惑,赵丽然是什么人,她可是很清楚的,那绝对是贤惠温柔,作风正派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背着胡展程干出那种事。
忍不住吴小莉抬头便看了一眼赵丽然,越看也越觉得,赵丽然不可能是那种人。
毕竟要是连赵丽然都能干出那种事,在吴小莉看来,这世上恐怕就没有好女人了。那种事林薇薇能干出来不奇怪,可是赵丽然似乎真的没那种可能性。
虽然都说女人不可貌相,比如越疯的女人越保守,越安静的女人越疯狂,可是吴小莉觉得,这种说法用在赵丽然身上真的很不合适。
然而这两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呢?吴小莉有些想不明白。
……
吴小莉在赵丽然的住处待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告辞离开的。当然如果不是她心里有事,肯定还会多待一会儿的。
毕竟一直以来,能跟她算上好姐妹的就只有赵丽然了。至于林薇薇,那都表面关系罢了。
事实上很多时候,吴小莉都是因为利益关系才接近,当时被誉为中平县女财神的林薇薇的。更多的时候,吴小莉反而有些看不起林薇薇,就觉得那个女人又笨又蠢。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吴小莉在看到林薇薇嫁给凌正道后,脸上洋溢出的幸福之色,内心是充满嫉妒的,凭什么那种蠢女人也能有幸福?
可是对于赵丽然,吴小莉更多的还是羡慕。因为赵丽然不仅是人漂亮,而且非常的聪明,这种女人就算想嫉妒,也嫉妒不起来呀。
离开了赵丽然的住处后,吴小莉还是越想越不对劲,她始终不理解赵丽然的孩子,怎么就那么像凌正道。
想想凌正道这个人,关于他的风流传闻的确很多,上至千金小姐、市级领导,下到乡村寡妇、饭店小姐,总之就是一个上下通知的主。
甚至就连那个宁雪,似乎也和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更有传闻说宁雪的孩子,那就是凌正道孩子,就更不要说,徐建平那个跟凌正道早有婚约的女儿了。
总之有的没得,凌正道差不多是走到什么地方,就风流到什么地方的主。可是即便凌正道从来都不缺花边新闻,可是也没听说他和赵丽然有什么关系呀。
吴小莉想了许久,最后也就想到凌正道以前在县环保局,也就和赵丽然是上下级关系罢了。
可是这样不能说明什么,整个中平县谁不知道,凌正道能被调到环保局,那都是托了徐建平么关系。
就算凌正道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在徐建平眼皮子底下胡来吧?
新来中平县的领导干部可以不知道徐建平的厉害,可是吴小莉很清楚,别看自家男人是县长,可是见了徐建平,那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更何况徐局长那闺女,长的也挺不错的,那会儿,大家都知道凌正道和徐芳两人在谈恋爱。
想来想去,吴小莉也搞不懂凌正道怎么就和赵丽然好上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那孩子又是怎么和解释?
女人这好奇心就是重,吴小莉更是比一般女人更具有好奇心,索性她也不回家了,就直奔凌正道在县委家属院的宿舍去了。
凌正道这会儿已经早早地睡下了,一来是他之前一宿没睡身倦体乏,二来是烦心事太多,就想一觉到天明。
可是躺在床上两个小时了,他始终都睡不着,除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之外,还有就是赵丽然现在身在中平。
赵丽然来中平县虽然是为弟弟的事情而来的,可是凌正道却还是不由地想起,自己当初在中平县,与她的相识相知以及相恋。
凌正道这会儿,就像是重新坠入爱河之中的年轻人一样。心里想着要见赵丽然,想着要给她打电话,却又担心会唐突到她。
最重要的是,凌正道也不知道现在赵丽然那边是什么情况,所以他也不便冒然去见她。真正关心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患得患失。
就在凌正道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房门就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谁呀?”凌正道懒洋洋地问了一句,胡乱地摸了衣服套在身上,就准备去开门。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家的姐姐了。”
在外热情的声音,让凌正道瞬间听出了吴小莉的声音,本来他只穿了一件短裤,可是听出这个女人的声音后,他连忙又套上一条裤子。
“吴姐,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别看凌正道平时在吴小莉面前,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可是实际上,他对这个女人的过度热情还是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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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姐,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凌正道把吴小莉请了进来,含笑问了一句。
“怎么地,我来看看你也不行吗?”吴小莉有些幽怨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当然行了,不过要说看,也是我看你去才对。”
“你说的倒是好听,指望你来看我,还不知道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不是吧,前天咱们不是刚刚一起吃过饭吗?”
凌正道这番话让吴小莉不由愣了一下,没有错,前天晚上凌正道还请自己吃饭来着,怎么自己就感觉大半年没见到他似的。
有一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恐怕就是此刻吴小莉内心的真实写照吧。
不过女人总是用很多解释的理由,吴小莉很不情愿地又说:“那也是过了很久的事情了。”
“那就是我的错了,如果吴姐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可以天天陪你吃饭……”
“你说的是真的?”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吴小莉就忙追问了一句。
“真倒是真的,可是就怕赵县长会对我有意见。”
“哼~就知道你又在骗我。”吴小莉看起来已经不吃凌正道这一套了。
“吴姐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骗谁也不能骗你不是。”凌正道不禁苦笑,说起来他也是越发觉得吴小莉这个女人难缠。
“那你怎么证明你没有骗我?”果然,吴小莉今天似乎就是来挑凌正道理的。
“这怎么证明我说了也不算,吴姐你说该怎么证明,我就怎么证明怎么样。”
凌正道有些搞不懂,吴小莉大晚上的跑到自己这里来,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吴小莉点了点头,心里似乎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想要证明你没有骗我,那今晚你就留我在这里过夜。”
凌正道本来正在喝水,可一听吴小莉这话,他险些就被嘴里的水给呛到,心想这女人是不是疯了,竟然要在我这儿过夜。
见凌正道一副错愕的表情,吴小莉反而更加得意洋洋起来,“怎么你不敢证明了?”
虽然这个激将法有些拙劣,可是凌正道并不想让一个女人下不了台。苦笑了一番,他才说:“吴姐不是我不敢证明,主要是我怕赵县长他……”
“他怎么了,我在你这里住一晚有什么不行的吗?”
吴小莉说的那是一个理直气壮,反倒是搞得凌正道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女人果然看似大大咧咧的,可是心思却真不少。
其实吴小莉提出要在凌正道这里借宿,也不过是临时起意而已。
本来她只是带着好奇心,打听关于赵丽然的的一些事情的,可是看到凌正道后,她却有些忽略了这件事。
“怎么我都不怕了,你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又来这一套,凌正道的软肋就是不太会拒绝别人,特别是女人他就更不会去拒绝了。吴小莉说的没错,她都不怕了,自己又怕什么?
“既然吴姐不嫌弃,那就住下也没有关系。不过你确定,赵县长不会牵挂着你?”
“他?巴不得我不回家呢。”
吴小莉说着就顺手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露出一双穿着肉丝的小巧玉足,“你这里能洗澡吗?身上出汗好黏,我想洗个澡。”
“能……”凌正道点了点头,越发搞不懂吴小莉要干什么。
向来豪放的吴小莉,也不跟凌正道多客气什么,张嘴又说:“把你拖鞋借给我,我去洗澡!”
“哦。”凌正道无奈地点了点头。
吴小莉这样的主动上门,凌正道并不是没有见识过,而且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印象非常深刻的。
因为之前做出这番举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薇薇。
虽然凌正道突然又想起了林薇薇,可是他却丝毫没有将吴小莉视作是林薇薇,他知道两个女人同样的举动。目的却是截然不同的。
林薇薇是那种完全没有心机的女人,而吴小莉却不是。也正是这样,即便吴小莉在凌正道面前表现的诱惑十足,可是他的内心却并没有多少波澜。
半个多小时后,吴小莉从卫生间的浴室走了出来,她的头发还有些湿漉的,身上穿了凌正道刚刚洗过的白衬衣,一双圆润的大腿在衬衣摆下显露出来。
凌正道的衬衣刚刚遮住她的翘臀,如果吴小莉走的快一些,就会有春光乍现而出的。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吴小莉抬着双手,在凌正道面前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衬衣的下摆不由向上升了几分,紫色的缎面小布料,就这么落落大方地展示在了凌正道的面前。
吴小莉以前并不喜欢紫色,可是自从听了凌正道说紫色很搭自己后,几乎从里到外都是一身的紫。
凌正道对于吴小莉的这种勾引,并没有太多的躲闪之意。他很清楚,像吴小莉这样的女人,你越是躲她就越是麻烦。
“吴姐,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凌正道点头起身,目光落在吴小莉极具诱惑性的身体上,既没有做出非礼勿视的姿态,也没有如那种欲望的饥渴感。
他看吴小莉的眼神很正常,就如同在大街上看到一个路人般的正常。这样的眼神对吴小莉来说,真的是充满了失望,不过她好像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我的头发太长了,不太好打理,你帮我吹头发吧。”吴小莉见凌正道拿来了吹风机,便提出了这个要求。
“好。”凌正道痛快地点头,打开吹风机,仔细地为吴小莉吹起了有些湿漉的长发。他真的很认真也很细致,仿佛完全沉浸于其中。
吴小莉知道凌正道在很多事情上,表现的都是很认真的,比如为自己做面部按摩时,他就是很专注细致的样子。
不过这一次,吴小莉却还是明显感觉到了不同,这次他除了认真仔细之外,似乎还透着一股让人舒适的温柔。
这种温柔的表现,体现在了他的小心翼翼上,面对茂密的长发,他仿佛真是一根根的在梳理一般,生怕会伤到其中一根头发似的。
无疑,吴小莉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凌正道那暖心的体贴,只是她并不知道,这种体贴是引何而来的。
凌正道之所以会对吴小莉表现的如此细致关怀,是因为他心里在想着林薇薇。
虽然那段婚姻很短暂,没有祝福,甚至是充满了讥讽与不屑的,可是对凌正道来说,那却是属于自己最珍贵的会议。
林薇薇的头发也很长,每一次也都是凌正道亲自为她打理头发。
也正是和林薇薇这段婚姻,改变了凌正道对女人的一些看法,让他在所有的女人面前,都变得格外体贴与暖心。
几乎看到任何一个女人,凌正道都会不由想起林薇薇,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有谁可以取代林薇薇,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再留遗憾罢了。
“你知道吗?你给我打理头发的那种感觉,让我想起了我妈。”吴小莉眯上了眼睛,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如同母亲般的关爱。
“吴姐,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凌正道有些怪异地说了一句。
“当然是夸你。”吴小莉突然回过头来,她的眼睛中闪动着晶莹的亮光,“谁要是嫁给了你,肯定幸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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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欲横流的社会,的确让一些男女变得躁动起来,可是这种事其实也是讲究个你情我愿的,只要一方不来电,另一个也搞不出什么花样。
别说什么是被诱惑的,人的思想意识都很健全的,诱惑这种东西其实人人都能抵抗,经不起诱惑,只是不想抵抗而已。
吴小莉一直很期待能和凌正道上床,原因有很多,其中包括一个正常女人的需求。
她今晚大胆地要求借宿,又毫无防备地去洗澡,还有意无意地在展示自己,就是在向凌正道释放这种信号。
男人面对吴小莉的这种情况,或是急不可耐或是惧如猛虎又或是正义凛然等等,倒是如凌正道这般习以为常的却不多见。
不管是何等的表现,对于这种投怀送抱的女人,其实大多数男人还是抱着一副,不玩白不玩的心态,反正又不用负什么责任。
千百年的男尊女卑是根深蒂固的,即便现在都说家里的女人都管着男人,可是实际上,很多男人还是喜欢把女人当做炫耀的资本。
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绅士风度的模样,可是私底下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人前人后吹嘘,自己和多少个女人交往过。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见得说这个人是什么坏人,然而却让自己显得龌龊了许多,或许这就是男人的劣性吧。
同样类如吴小莉这样的豪放女人,并不在意男人拿自己去炫耀,有些事情看开了,就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吴小莉想顺水推舟般地和凌正道搞在一起,可是这种念头,在凌正道的体贴入微下,却渐渐地消失了。
女人想法男人有时候很难懂,其实有时候连女人自己也不懂,只是不知为何,吴小莉心里没有那种一夜欢愉的想法。
“吴姐,差不多了。”
凌正道把吹风机和梳子放下,看着那头柔顺的长发,脸上也是露出欣慰之色,刚才他一直都沉浸在与林薇薇的回忆中。
向来性格豪放的吴小莉,脸上竟闪过了几分红晕,只是她背对着凌正道,并没有被凌正道发现。
“真后悔没有早一点认识你,不然我肯定会嫁给你的。”吴小莉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突然愣住了,这不是以前林薇薇经常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吗?只是一瞬间的触动,随即他的便恢复如常。
一个好的女人可以改变一个男人,同样一个好的男人也可以改变一个女人。很多坏的一面,其实都是自于纵容和无视,缺少的只是一个引导者。
就比如宗教信仰者那样,他们为什么相信神的存在,其实就是觉得这个“神”,是自己内心的引导者。然而过份于追求内心的东西,往往也会让人变得极端。
凌正道并不信奉什么,他只信奉自己的良知,只想做到问心无愧这四个字,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只是很可惜,凡事没有绝对,凌正道内心中还是有很多愧疚的。不过他并没有把这种愧疚,寄托在向所谓的神佛忏悔。
你自己做错的事不去自己面对,反而让神佛为你解决,这本事就是一种逃避,是男人就不应该逃避而是去面对。
气氛突然变得沉默起来,吴小莉似乎是被凌正道身上的一些东西所感染,竟变得安分了起来,直到凌正道再次开口说话。
“吴姐,我这有两间卧房,你要住哪一间?”
“当然是住你住的那一间。”吴小莉不假思索地回答,可是随即她便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单独住你那一间。”
说完这些话,吴小莉就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后面的话,已经不应该是那么正经的女人才对。
“那好吧,我去收拾一下。”凌正道坦然一笑,便站起了身子。
“不用的,我又不嫌弃你,还是先陪我说会儿话吧。”吴小莉摇头说了一句。
“也好,吴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凌正道觉得今天的吴小莉有些奇怪,毕竟他不是刻意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什么,所以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此刻在想什么。
其实了解不了解一个女人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只要用心了比什么都强,其实不仅仅是女人,很多事情也都是这道理。
“我挺好的。”吴小莉心里有些气恼,暗骂自己吴小莉你的本事呢,怎么突然就放不开了?
见吴小莉不想多说什么,凌正道表示理解地也没有多问,可是这时候吴小莉突然说了一句,“你和赵丽然很熟吗?”
吴小莉本来是想旁敲侧击地,从凌正道口中了解他和赵丽然的关系,毕竟这件事让她充满了好奇心,可是突然找不话题了,她只能这般唐突的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的确来的比较唐突,凌正道稍作迟疑,便点头说:“我和赵局长挺熟的。”
并不是说真诚的人不懂的掩饰,事实上很多事情,凌正道掩饰的往往比爱说谎的人掩饰的要更好。
每个人都由身不由己的时候,掩饰应该算是其中的一种。
“赵局长,你怎么还称呼她为局长呢?”吴小莉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奇怪。
“可能是因为以前她是我领导吧,习惯这么称呼了。”
“那你知道赵丽然来中平县了吗?”
“应该是知道吧,因为赵兴宇的事情,我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怎么吴姐,你见到赵局长了?”
凌正道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在面对赵丽然的时候,他无法做到淡然处之。
“你还不知道吧,我和丽然可是好的朋友,她来中平县我自然知道的。”吴小莉说这些话时候,一直都在看着凌正道。
“那她……赵局长,住在什么地方?”凌正道很想知道关于赵丽然的一切。
“离你这里不算太远,就在那个新都小区,是她弟弟的房子。”说完这句,吴小莉便有些玩味地又说:“没看出来,你对丽然还挺关心的。”
“这是应该的,赵局长以前待我不薄,胡市长以前也很支持我的工作。”
这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让吴小莉有些搞不清楚凌正道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其实以吴小莉的心思,还是很容易就看出凌正道不经意间对赵丽然流露出的关心。可是偏偏凌正道对自己也是如此关心。
“那敢情好了,反正丽然也想在中平住几天,明天你和我陪丽然一起吃个饭吧,也算是帮我招待下她。”
吴小莉的这个要求让凌正道感觉有些怪异,他隐约中就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以前凌正道并不介意与赵丽然公开什么,可是现在他很清楚,这种事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她还有两个孩子。
当然如果凌正道知道赵丽然的孩子是谁的,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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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凌正道早早地就起床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凌正道觉得已经永远都不会早起,甚至还很苦恼,就是因为起床起的晚,上班还总是时不时地迟到。
然而这个让他觉得一辈子都不可能改掉的毛病,却早已经在不经意间改变的。
这段时间,凌正道躺在床上要很久才能入睡,却偏偏去往日更早地从睡梦中醒来。这样的改变其实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压力”。
中平县职业中专的事情,让凌正道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种压力让向来喜欢大刀阔斧的他,也不得不变的步步为营起来。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毕竟凌正道以前做事太过于急躁,或许他做一件事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是还有一句话叫做成事在人,谋事在天,谁也不敢保证一件事的绝对性。
凌正道现在正站在仕途道路的转折点上,这也是他仕途之路上最重要的阶段,他的决定再也不是那么的无关紧要,而是充满了很多影响性。
说真的,这种感觉让凌正道有些慌乱,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决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事实就是如此,在中平县职高的问题上,凌正道虽然还没有做出什么决定,却已经造成了许多不良的影响。
这种不良影响就是县职高学生的一些隐私保护,从而在一些学生心理留下了很大的阴影,这对于未满十八岁的孩子来说,是一种很大的打击。
当然凌正道很清楚,这件事得影响就是某些人在故意夸大化,暗地里散播一些问题学生的隐私,在伤害那些学生的同时,借此将自己置身事外。
对于这种无耻卑鄙的做法,凌正道是无法容忍的。所以一大早,他再次来到了赵正义的办公室。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县长的夫人,穿着一身很是性感的紫色吊带包臀裙,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凌正道的单身宿舍。
凌正道的宿舍在市委老家属区,在这里住的大多也都是中平县的公务人员,说起来也算是人多眼杂的。
昨天晚上的时候,就有好事儿的人看到,赵县长的那位风流夫人,大晚上的跑到了凌正道的住处,心里就产生了要窥视一番的冲动。
县长夫人的那辆牧马人越野车,自从昨晚停在凌正道住处的楼下就没开走过,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恐怕用脚趾头都能想清楚。
这会儿家属区的一些人,又看到吴小莉满面春风,妖娆多姿地走下了楼,各自的眼睛也是不由瞪大,这县长夫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个贱货,就不怕被她家男人知道,偷汉子都不知背人了?”
“吴小莉你还不知道,那可是咱们中平县的第一风流人物,太才不怕这个呢!”
“可是这也太过了点吧,毕竟这是县委家属区,赵县长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这种事赵正义早就知道了,你以为他那个县长怎么当上的,还不是吴小莉给他睡来的。赵正义那种人,为了当官才不介意当王八。”
很显然,赵正义和妻子吴小莉在中平县的风评一向都不好,莫说是老百姓说三道四,就连中平县官场的人也是如此。
不过大多数人也是在私下说说而已,毕竟赵正义现在是中平县的绝对一把手,谁还敢指着赵县长鼻子去说。
赵正义和吴小莉风评差,凌正道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留宿吴小莉会造成什么影响,他也是很清楚的,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
虽然凌正道不知道赵正义是怎么个想法,不过他看出来了,赵县长似乎并不反对自己和吴小莉来往。
留宿吴小莉对凌正道来说,其实还是利大于弊的,最起码别人会知道自己和赵正义的关系是不错的,两个人也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毕竟凌正道也有所耳闻,在中平县看赵正义和谁走的近,就要看县长夫人和谁走的近。
这种说法虽然有些荒缪,不过凌正道不介意试一下,反正自己已经是一身黑了,也不怕再多抹点黑了。
相比凌正道的坦然,吴小莉那就更坦然了。她昂首阔步地走到自己车前,生怕别人没认出自己似的,还特意在车前有说有笑地打起了电话。
吴小莉自然知道别人怎么看自己,可是她根本不在意这些。有本事别背后嚼舌根子,光明正大指着老娘鼻子说?你们敢吗?在中平县谁敢!
再说了自己不就是在凌正道住处睡了一觉吗?又没睡你们家炕头,你们管的着吗?还别说自己没做什么,就算做了又能怎样!
吴小莉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这还真不太好说。不过她倒不是有意要在人前显摆什么,而是真的在打电话。
给吴小莉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赵丽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仅仅是一个早晨,吴小莉在凌正道住处过夜的事,就传遍了小小的中平县。
早晨赵丽然刚做好早饭,就见弟弟兴冲冲地跑来对自己说,“姐,中平县又出大新闻了,赵正义的老婆偷男人,被赵正义给抓现形了。”
不管什么事最怕的就传,主要是着一传,事情就有些变味了。这不传到赵兴宇耳朵中时,就成了赵正义抓奸在床了。
赵丽然着实被吓了一跳,连忙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兴宇有模有样,就跟亲眼看到似的说,今天早晨赵正义在县委老家属区,正好堵上吴小莉光着屁股躺在别人床上。
不得不说赵兴宇这叙事能力够出色的,搞得赵丽然还真就信了几分,便又问吴小莉是跟谁在一起。
“这还能跟谁,就跟凌正道那个混蛋呗!那小子还跟自己横五横六的,这下被赵正义给抓了,看他还怎么在中平县混下去……”
赵丽然当时都没等赵兴宇把话说完,就走出了厨房,拿起手机给吴小莉打去了电话。
“什么,赵正义还抓我,他凭什么?”吴小莉听完赵丽然的询问,不由大笑起来。
听到吴小莉轻松的笑声,赵丽然也不由地松了口气,很显然这事是假的,凌正道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怎么会传出这种事情,小莉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可要跟你家老赵好好解释一下。”
“我跟他解释什么?不过呢,他们传的也不假,昨晚我就在凌正道这里住了一宿……”
“你说什么?”赵丽然愣住了,果然没有空穴来风的事情,这吴小莉怎么想,竟然会去找他,难道他们……
“丽然你不要这么惊讶嘛,我就是昨晚不想回家,在凌正道哪里借宿了一晚,可是什么事都没干的。”
即便是吴小莉这么说了,赵丽然的心思还是有些乱,甚至有一种想要质问吴小莉的冲动,不过她还是很理智的。
“对了丽然,凌正道说跟你很熟的,正好晚上咱们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毕竟你来中平是客,我也要好好招待一下的。”
“我……这里也不太方便,还带着孩子,吃饭还是算了吧。”赵丽然心里有些恼火,她很不希望凌正道和吴小莉在一起。
“孩子好说呀,你家不是有保姆吗?要不你不放心,就把孩子一起带过来,我帮你看孩子就是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晚上我过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啊。”吴小莉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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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义赵县长,一大早就阴沉着一张脸。吴小莉和凌正道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他自然是知道的。
出于一些原因,赵正义对吴小莉还是很纵容的,甚至还希望凌正道跟自己妻子好上,可是这好歹也要避一下人吧。
就那么光明正大地跑到县委老家属区,在众目睽睽下,跟凌正道睡了一晚上,这让县长的面子往什么地方放。
然而这还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赵正义昨晚刚和张学文沟通交流了一番,还特意表示自己对只关心中平县经济发展,对于别的事情,自己没有能力管理。
意思很简单了,就是你张学文和凌正道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都是看不到的。
甚至为了让张学文对自己放下戒备心,赵正义还处处透露出自己对凌正道的反感,表示中平县的格局不能被打破。
可是昨晚费了这么多心思,如今却被吴小莉直接给破坏了。中平县谁不知道,赵正义跟谁走的近,夫人就会走的更近。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张学文,我赵正义就是要和凌正道合起伙来整你吗?
中平县有几个人是惹不起的,以前是县长李富春,后来是县委书记胡展程,现在就是胡展程以前的心腹张学文了。
这一点赵正义比谁都清楚,本来他还是想用凌正道碰碰这钉子的,可是却没想到,凌正道反而把自己推到了前面,这还怎么整?
“赵县长,县纪委的凌局长要见你。”秘书小心翼翼地向面色阴沉的县长大人,汇报了这件事。
“谁?”赵正义现在一听到凌正道的名字就上火。
“县纪委凌局长凌正道……”
“不见!”不等秘书把话说完,赵正义就怒吼了一声,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我知道了,就说县长在处理工作?”秘书很会来事地说了一句。
“处理……让他过来吧。”
赵正义突然软了下来,自己对凌正道避而不见那也不是个事,毕竟这位可是市委钦差,自己还是不能得罪的。
要不怎么说官场不好混呢,不管你是好是坏,是勤还是懒,各自都有各自的苦恼。赵正义越是想置身事外,却偏偏是跳不出凌正道挖的这个坑。
如果不是因为中平县职高的事情,凌正道也不会急着来见赵正义,毕竟他也知道,这会儿可能都知道了,县长夫人在自己家过夜的事儿了。
这时候来找赵正义,怎么说都是很尴尬的,不过凌正道知道,要解决一些问题是离不开这位县长的,但愿赵县长胸怀够大吧。
凌正道走进县长办公室时,赵正义正装模作样地拿着一份文件认真地看着,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凌局长似的。
“赵县长?”凌正道说了一声,也不用让就坐在了县长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哦,凌局长过来了。”赵正义头也不抬地说着,“你稍等一会儿,我手头上有点工作。”
“没事赵县长你忙就行,我过来是因为县职高的事情来的。”凌正道也不管赵正义理会不理会自己,反正他就这么自顾地说了起来。
“事情是这么回事,因为在县职高事情上的审讯工作不适当,间接地对一些学生造成了影响,我希望这件事赵县长能下达个指示,杜绝一些不良的舆论,避免学生们受到伤害。”
赵正义听到这里差点儿没骂凌正道,事情是你凌正道整出来的,如今事情闹大了,你又跑来装好人了,怎么什么便宜都想占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赵正义却不敢这么说,他盯着手里的文件,很是严肃地说:“凌局长,这件事的影响非常恶劣,必须要严查到底。”
目前关于郭娇娇等人胁迫引诱县职高在校学生,在富豪KTV从事坐台交易的问题,已经被落实了。所涉及的中平县干部,目前也都在被调查阶段,其中就包括县公安局副局张政。
不过张政这些人都是各有各的说法,表示自己从未参与过这种事情。而郭娇娇等人如今都改了口供,表示是在沈慕然严刑逼供下,才被迫指认的张政等人行为。
很明显有人就是借着沈慕然的严刑逼供为由,要对整个事件颠倒黑白。
不过由于这件事的涉及人数很多,有一些被郭娇娇的等人胁迫的学生,却并没有改口供,甚至一些家长也希望,能够严惩包括郭娇娇在内的问题学生。
本来那些被胁迫的学生就是真正的受害者,这个公道也必须要讨回来。可是事情却在昨天,变成了另外的一种情况。
某些人为了让一些受害学生家长放弃举报、起诉的打算,竟开始传播起一些不良的舆论。如县职高某某学生,为了赚钱竟跑去坐台,不仅仅是指名道姓,甚至还在网络上张贴学生的照片,以及各种家庭住址信息。
这样的舆论压力,对于受害学生以及家人来说,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凌正道正是了解了这些问题,所以在一早就找到赵正义,希望县长能让相关的监管部门,对一些不良舆论进行处理。
“这要怎么处理,难道我还能一个个的把人家嘴巴堵上不成?”
赵正义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心想你凌正道有管别人的,还不如管好你自己。
“首先县公安局网监大队,要对在网络上散布相关舆论的不良内容进行排查删除。不说别的,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公开他人信息,就已经是违法行为了。”
“凌局长,咱们中平县局的网监大队,那就是一群吃闲饭的,能管的了这事……”
“既然是吃闲饭的,那就全部撤职好了。这件事我会向市委和市纪委汇报,必须要先阻止网络舆论传遍,这种传遍力度面太大!”
“这个道理我懂,可是凌局长这件事必须要慎重,之前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事情。比如青县有人就是在网络上散布舆论,结果被青县公安局抓了,最后这事闹得连县长都被免职了……”
“青县的问题和县职高的问题一样吗?那是老百姓告状无门的无奈之举,县职高的问题,就是在公然侵犯他人隐私权!”
“怎么就不一样了,不都是删贴子删信息嘛,这事情搞不好,别说是你,就连我也会受处分的。”
“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我会向市委和市纪委汇报的,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尽快下达相关指示。”
“领导都没有下达指示,你让我怎么下达指示……”
“赵县长,我现在还挂职成州市纪委监察局副局长职务,现在我就代表成州市纪委,要求你就目前关于中平县职业中专学生的不良舆论传遍,进行立案调查!”
“凌局长,你又是何必……”
“我希望赵县长能够遵循市纪委的决定,不要因为这件事受到渎职处分!”
“这……好吧,我这就联系县局以及网监大队,对这件事立案调查。不过这事是你代表市纪委下的指示,我只是负责执行者。”
“赵县长你放心吧,这件事赖不到你头上的。”凌正道有些恼火地看了赵正义一眼,这样事情怕担责任的官,有什么资格做一县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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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很清楚,关于那些县职高学生不良舆论的问题谁都可以管,唯独他自己不能去管。
毫无疑问,整件事情就是针对凌正道来的。这时候如果凌正道不置身事外,很有可能就会被卷入其中的。
事情看似是侵犯了一些受害学生的隐私,其实并不仅仅是那么简单,那些在网络上流传的相关舆论,也含射了一些相关中平县领导干部。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相关舆论才变的更加引人关注。可是其中一点就是,所牵连的中平县领导干部,并没有准确地指向谁。
赵正义为何要再三推辞此事,就是因为他担心,如果已经干涉于其中,就好比是告诉别人,自己和那些学生之间存在某些关系。
这种惹火烧身的事情赵正义可不想干,凌正道并不是没有就此请示过市领导,市纪委高志强的意见是谨慎处理。
凌正道拿出市纪委监察局副局的身份,强行要求赵正义处理这个事情,更多的也是迫于无奈。
虽然说起来是事不关己的事情,可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受害人,再次受到二次伤害,凌正道是看不下去的。
再说了身为人民公仆,老百姓的事情怎么就事不关己了?在凌正道看来,既然是中平县的干部,中平县百姓的事情就处处与自己相关。
离开了县长的办公室,凌正道再次给高志强打去了电话,市委书记叶霜今天一早就去省城开会了,如今他也只能向自己的直接领导汇报情况了。
至于市长宁斌,且不说宁市长的态度如何,从某些情况而言凌正道也不希望,宁市长参与到其中。
“高书记,我已经跟赵县长谈过了,中平县这边的意思,就是严厉打击相关的隐私舆论。”
凌正道打通了电话,就向高志强汇报了工作情况。
“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对待,也要谨慎而行,在保护受害学生的同时,更要避免事态的扩大化。”
高志强的回答就是一副官腔,既没有明确指示什么,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话说的有些模棱两可。
“我明白。”凌正道暗叹了口气,叶霜这时候不在成州,的确让他心里很不踏实。
此刻,凌正道也更加感觉自己在中平县的位置很尴尬,虽然有着一个市委钦差的名号,可是他却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架空了。
虽然他有查出中平县各级领导干部的能力,却没有指挥调动的权力。就单单是一个县公安局,他也必须要先请示赵正义才行。
中平县职业中专的事情,是绝对离不开公安局协助的,之前凌正道如果不是借助沈慕然的帮助,恐怕整件事就会彻底地被压了下去。
可是如今沈慕然在接受调查,根本不可能再帮到凌正道,如今他只能依靠自己,跟赵正义周旋,跟张学文周旋,甚至跟许多未知的人物周旋。
孤立无援!凌正道再一次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赵正义虽然想置身事外,可是凌正道的市纪委指示,却还是让他去执行一些事情的,至于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幸好凌正道还在市纪委挂职,还能执行自己在市纪委的一些权力,不然的话,他如今在中平县真的就寸步难行了。
凌正道一直以来,都是拥有决绝权力的。无论是在县环保局还是县招商局,领导都是对他进行放权的。之后在安宁乡任乡长,更是他一人独大。
即便是后来去了成州,市里的两位领导也是对他尽可能地放权。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展示自己的能力。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的,凌正道在中平县的权力受到了严重制约性,因为如今的他缺少的就是绝对权力。
身在官场之中,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是想着法子地夺权。就是因为拥有了权力之后,才能更好地让自己发展,仕途之路才会越走越宽。
即便不是在官场,恐怕也没有人希望,自己要走的路始终被别人所左右吧。
所以凌正道在中平县孤立无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在中平县缺乏绝对权力,这让习惯的了抓权的他,感觉极度的不适应。
权力的确是个好东西,可是这个好东西也是一把双刃剑,不说权力会不会让人迷失方向,就最简单的一点,太多的权力的掌控,会制造出官员的一言堂现象。
官场一言堂就是因为权力太大形成的,这种局面不能说是好坏,但是有一点是绝对没有错的,那就是一家之言,是永远及不上众人意见的。
人无完人,任何一位能力出众的领导,都不可能保证自己的决策永远正确。所在位置越高,决策的影响力也越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还是那句话,没有那个当官的想做一个腐败份子,更不像做一个渎职干部。
我们经常会在新闻上看到,某某领导被双规调查,翻阅其履历大多数都是从基层做起,也有很多闪亮的政绩,可是为什么就变坏了呢?
坏就坏在了“绝对权力”四个字上。
不要说如果你有了权力,就会一心为民怎样的话,那是因为你没有站在那个位置上,开口说的风凉话罢了。
要知道环境是会改变一个人的,而且这种改变是让你无法察觉的,当你察觉之后,一切就都晚了。
凌正道绝对是一个有良知的干部,可是类如他这样的干部并不在少数,但是真正能一直好下去的却并不多。
这就是权力环境造成的个人改变,而且是连自己都看不到的改变,毕竟人最看不清楚的就是自己。
所以说凌正道目前的失权,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对他来说这更是一种反思。
看清楚权力的本质,才能明白该怎么使用权力,才不至于在绝对权力面前出现错迷失自己。
现在凌正道更像一个被溺爱的孩子,突然间失去了关怀,让他显得各种不适甚至无助,就就是他的仕途之路转折点。
没有经历就没有成长,凌正道是否们在这次经历中得到成长,靠的不是谁的帮助与保护,靠的就是他自己。
离开县政府后,凌正道有些心烦意乱地返回了县纪委,可是到了市委办公大院门口时,他却又打算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看那些涉事干部们冠冕堂皇的狡辩,还是看他们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眼不见心不烦。”
凌正道叹息了一声,就启动车子从市委办公大院门口行驶而去了,他这会儿就想清静一下。
本来是漫无目的地行驶,可是不经意间,凌正道却发现自己来到县城的西外环路,前面不远就是中平县职业中专了。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凌正道脸上不由露出几分苦笑,他始终还是关心着县职高事件的问题进展。
就在凌正道有些愣神的时候,两辆白色的商务车超车而过。本来没有怎么留意那两辆商务车,直到他看到,两辆商务车后窗上的东岭省电视台台标。
“省电视台的人来干什么的?”
凌正道疑惑地想着,突然他就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连忙踩了一脚油门跟上了那两辆商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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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没有猜错,两辆商务车在县职高学校门口转弯,进入了县职高的校园中,车身侧面还贴着“东岭民生新闻”的贴纸。
东岭省电视台的民生新闻栏目,在东岭省老百姓眼里,那绝对是最真实、最体恤民情的热门栏目。
比如曝光一些地方干部的违纪渎职行为、食品安全、污染问题以及贴近老百姓生活的事情,因此被称为最敢说实话的电视节目。
无疑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东岭省电视台的民生新闻,也成了老百姓最欢迎最喜欢的栏目,特别是许多大爷大妈,都是每天准时收看这档民生新闻栏目。
同时也让这档民生新闻栏目的主持人,一个长的歪瓜裂枣的猥琐男,成为了东岭省家喻户晓的人物。
凌正道虽然很少看电视,可是对于民生新闻还是很了解的。不过跟老百姓的看法不一样,对于这档敢说话敢揭发的新闻栏目,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民生新闻所曝光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早已经被解决的问题,无非就是热锅炒冷饭,忽悠老百姓罢了。
作为政府媒体的电视台,要是真敢什么事情都揭发,估计这档新闻栏目早就被停播了。
这会儿民生新闻的两辆采访车来县职高干什么,难道是要对中平县职高的事件进行曝光?凌正道想到这里就不由皱起眉头。
对于中平县职高的事件,凌正道的确希望能够得到相关领导,以及群众的重视。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正在朝着一个不好的方向发展。
在这个时候民生新闻来县职高采访,到底是为了曝光地方领导不作为,还是来曝光受害学生的隐私问题,这还真就不好说。
如果是前者凌正道表示双手支持,可是如果是继续在受害学生身上撒盐,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迟疑了片刻,凌正道便拿起了手机,再一次给赵正义打去了电话。
“凌局长,又有什么事,我已经安排了县局和网监大队,对于目前存在的不良网络舆论进行控制了……”
“赵县长不是这件事,省台民生新闻来县职高采访的事情,你知道吗?”凌正道打断了赵正义那啰哩啰嗦的话。
“这事我不太清楚,再说了人家省台来采访,我这县长也管不着不是,毕竟人家有这种职责。”
“可是他们采访的目的是什么,赵县长你有考虑过吗?”
“凌局长呀,这事咱们管不着,就那个民生新闻就喜欢曝光咱们这些地方领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理会他们就是……”
赵正义这次是真心在劝凌正道,他看出来了,凌正道在张学文的博弈中,已经处处都落了下风,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要是凌正道真败在张学文手里,那自己以后想在中平县一人独大的想法,可就要落空了。
即便是凌正道败了,好歹也要拔张学文一层皮吧,不然自己的渔翁得利之计岂不是要落空了?更何况因为吴小莉演的那一出,估计张学文也惦记上自己了。
可是还不等赵县长的好言相劝说完,凌正道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哎~这个愣头青没事找事,可别要牵连上我。”赵正义叹息了一声,怎么就感觉一个累心。
凌正道真的不想听赵正义跟自己啰嗦,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民生新闻真的做了偏失报道,那让受害学生日后还怎么学习生活?
虽然凌正道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的的还是静观其变,可是他更明白,以民生新闻的影响力,一个偏失报道是可以毁掉受害学生未来的。
是中平县的领导干部,如果不为中平县的老百姓着想,那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领导干部?
想到后果的严重性,凌正道的脑袋就不由地热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去看看民生新闻是怎么采访这件事情的。
什么隐忍什么退步?在面对这种关系受害学生未来的事情上,凌正道觉得一切都是次要的!
想想那些受到迫害的花季少女,在主动揭发事实真相为自己寻求公道的时候,得到的不是理解而是更多的伤害,这是何等的心理打击?
这种事情搞不好,就会让那些受害学生产生轻生的念头,那可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了。
人命大于天,这是凌正道内心中的一个原则,也是不容被触及的底线!
县职高的校园内,民生新闻的主持人小侃哥,竟然亲自来采访了。
不知是不是为了接地气,这档新闻栏目的主持人,不仅长的歪瓜裂枣,而且连名字都是这么的不正经。不得不承认的是,小侃哥这名字的确是接地气。
这位小侃哥主持民生新闻已经有四五年之久了,最初的时候长的跟个豆芽似的,如今豆芽却变成了蚕豆,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看的出油水比以前足了很多。
小侃哥在电视上给观众形象,更像是一个街头巷尾嚼舌根子的无业游民。可是走出电视机,却是飞机头加墨镜的高冷范打扮,趾高气扬的模样搞得更个大明星似的。
“侃哥,一切就位了,可以开始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一番收拾后,便恭恭敬敬地对小侃哥说。
只见小侃哥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一摘,露出一双厚眼袋的眯逢眼,原本的高冷范瞬间变得猥琐起来。
“各位观众大家好,今天小侃哥来到了咱们成州市中平县的这个县职业中专,为嘛要来这里呢,可能大家还不知道。”
小侃哥一口的正宗东岭省方言,没有错,为了充分体现出接近民生,这档民生新闻栏目,就是用具有本地特色的方言主持的。
大家在电视上都听腻了了千篇一律的普通话,这方言主持自然就显得新鲜了。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增加收视率的套路罢了,登不了什么大雅之堂。
“这个中平县职业中专了不得了,怎么个了不得法呢,就是在这里读书的学生,在各种的娱乐场所当坐台小姐。你说你年轻轻地小姑娘,不好好念书干这下三滥的事,对的起爹娘吗……”
“停一下!”就在小侃哥进入侃大山的状态时,凌正道的声音就将他的状态打断了。
摄像一停,小侃哥立刻就收起那副猥琐模样,冷冰冰地看了一眼打断自己录节目的凌正道,“你是干什么的,知道这是在录节目吗?”
凌正道先是一愣,他觉得这小侃哥当民生新闻主持人太屈才,这从亲和到盛气凌人的转变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绝对是一手的好演员。
“录节目我没有意见,可是你们这节目不能胡来,什么叫做不好好念书干下三滥的事,你了解事情的真相吗,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凌正道很生气,本来他还想在一旁看看再说,可是谁曾想到这小侃哥,张嘴就把所以责任都推到了受害学生身上,这种事自己可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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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干什么的,说谁胡说八道呢?”那位小侃哥估计是方言说的太多,搞得正常说话都是一口怪异的方普腔。
凌正道既然已经站出来了,自然也没有必要怕这眼前这装腔作势的小侃哥,“我是中平县纪委的,我的名字叫凌正道!”
小侃哥见凌正道自报家门,反而更是一副不屑的模样,“怎么地,你们县纪委要阻止我们进行报道,怕担责任吗?”
别看这猥琐男小侃哥只是一个民生新闻主持人,可是那也是省里来的,一般的地方领导还真没人敢惹他。
这其中原因就是,这小侃哥专门喜欢拿县市地方干部做文章。为什么只拿县市地方干部做文章呢?市厅级的领导,借他十个胆子也敢信口开河!
地方领导能力有限,拿这小侃哥没有什么办法,为了避免麻烦也只能处处让着这猥琐男,更是助长了其嚣张气焰。
“我告诉你,我不是阻止你报道,我就是问你你了解实际情况吗?你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凌正道冷声质问。
“我了解不了解情况,这用的着你管吗?我是省台的主持人,不是你们县城电视台的主持人!”
“我管你是什么主持人,既然你来中平县了,就要接受中平县的管理!”
凌正道也不跟那小侃哥客气,自己就是铁了心要怼他,跟他客气有必要吗?
“我还就告诉你了,你这样的我还真就见多了。我曝光被处理的,都是你这种妨碍正常采访的地方土皇帝,你以为我治不了你?”
本来凌正道还想就事论事,希望这个小侃哥能听听自己说的情况,给予一个负责任的新闻报道,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是这么个混蛋玩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治不了我?我今天就把话说到这里了,你要是不尊重事实胡乱报道,就直接把你送到县局去!”
小侃哥好歹那也是东岭省的一名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见凌正道对自己出言不逊,那褶子脸上也是露出怒色。
“我还就告诉你了,你看我治的治不了你!我今天就采访了,有本事你让你们县城的警察来抓我。我就不信了为老百姓说话,你们也敢动我!”
“你为你麻痹的老百姓说话!你这是为老百姓说话吗?张嘴闭嘴就说学生下三滥,你这是为老百姓说话,我看你就是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你敢骂我?”
小侃哥又惊又怒,干了这么多年民生新闻栏目,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敢指着自己鼻子骂的人。
“你还别不信,要是再跟我在这里胡说八道,打你都是轻的。”
“无法无天是不,以为没人能治的了你是不?我今天就这么采访了,有本事你打我呀,打我呀……”
小侃哥腆着一张脸,耀武扬威地往凌正道面前凑,“你打呀,我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凌正道这会儿真的很想,一拳捣在小侃哥那张猥琐褶子脸上。可是他知道,这一拳打出去的话,那事情恐怕真的就不好收场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股级小科长了,即便是拿砍刀架人脖子,也不用担负多么大的责任。
身为一个副处级的代理副书记兼局长,凌正道如今的一举一动,所代表的并不是他个人,而且整个中平县,甚至整个成州市的官场形象问题。
所以凌正道这会儿虽然满腔怒火,可是却不得不暂时忍住发作的冲动。
见凌正道不再说话,小侃哥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便又对手下人说:“都别愣着了,继续录节目。”
民生新闻人员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不多时,一切录制工作就重新开始了。
“现在的一些小姑娘,就是不知道廉耻这两个字怎么写,为了赚钱年轻轻的就干那种事丢人不?
当然更丢人的还是一些涉事领导干部,这些领导干部更是不要脸,一听要来曝光了,还想阻止我们正常采访。我在这里还就告诉你了,别看你当官,但是老百姓不怕你!”
小侃哥这一番话显然是在在含沙射影地说凌正道,看的出他并不像这么轻易就放过凌正道,一副要把凌正道与整件事联系起来的模样。
这会儿再看凌正道,却是无动于衷地看着小侃哥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似乎是真的怕了那小侃哥曝光自己似的。
“现在呢,我们就要采访一下一些学生,了解下那些下三滥学生的个人问题,既然你们都不要脸了,小侃哥就给你曝光出来!”
“等一下!”凌正道终于再一次说话了。
“干什么,你这是想打我了吗?”小侃哥有些不屑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你不是要曝光吗?不介意先曝光采访下我吧,我对这件事是最清楚不过的!”
“那也行,我倒是也很想听听你的说法。”小侃哥冷笑一声,得意洋洋地又说:“你说吧,我给里在这录着呢。”
“中平县职业中专的事情,是由一起受辱跳楼自杀事件引发的,死者纪晓霞生前被同学殴打侮辱,涉事同学对此供认不讳!
在市局沈慕然局长的参与审讯中,涉事同学等人交代曾经胁迫学生去富豪KTV坐台的事实……”
“你说的这些不是早就在网络上传开了吗?市公安局局长用刑讯逼供的手段,迫使一些学生交代问题,指示学生身心受到伤害,还差点轻生对吗?”
“既然你知道这些,如此大张旗鼓地说学生如何如何,就不担心你要曝光的一些学生,身心受到伤害因此而轻生吗?”
“首先我告诉你,曝光学生不是目的,目的就是针对你们这些涉事的干部。你少在这里跟我装好人,你怎么想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么说,你就是非要给那些受害学生伤口上撒把盐了?”凌正道的脸色越发肃重起来。
“那些学生算什么受害者,她们拿着家长的钱,在外面挥霍不读书还去当坐台小姐,跟你们这些当官的乱搞,曝光她们有错?”
“那我问你,你问过受害学生的家长吗?具体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蛇鼠一窝,孩子都这样了,家长还是什么好东西……”
“放屁!你身为媒体工作人员,不去了解事情真相就妄下结论,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为老百姓说话?”
凌正道本来还想试图向小侃哥说明情况,希望他能谨慎对待这件事情,现在看来,是自己高看了这个混蛋。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不是刚才说要打我吗?摄像机还开着呢,有本事你再说句打我试试……”
凌正道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是对于小侃哥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那么客气了。
不等小侃哥把话说完,他的拳头就已经挥出去了,重重打在其眯逢眼的眼眶上。
既然是打算动手了,就绝对没有打一下就罢手的道理,一拳落下紧跟着又是一拳。
周围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耀武扬威的小侃哥就已经被凌正道揍倒在了地上,即便是这样,凌正道还又不忘又踹了一脚。
“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既然当官为民讨不了公道,这官老子不干了就是!”凌正道怒视着眼前的摄像机,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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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彻底想开了,让这么一个跳梁小丑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这官当的太他娘的窝囊了。
不就是一个副处级的干部吗?自己不干了行不!就是不干了,也要把眼前这间接陷害受害学生的王八蛋打一顿再说!
“老子还就不信了,这事讨不回一个公道来!”凌正道这会儿也不想去顾虑什么了,只求一个快意恩仇。
能这么想了,已经说明凌正道真的放弃了自己的仕途。还是那句话扔了官职,就为了扔下包袱,为民请愿讨一个公道。
“凌局长,你这是何必,得罪了民生新闻的人,可是一个麻烦。”赵正义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凌正道,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别跟我提麻烦这两个字,我要是怕麻烦,就不会打那孙子了。放心吧赵县长,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回头我就辞职!”
“这怎么说的,好好的辞什么职?”赵正义满脸错愕,他还真有些不敢相信,凌正道会因此放弃大好的前程。
凌正道把省台民生新闻的主持人,小侃哥给打进了医院,这事可是吓坏了赵正义,那小侃哥可不是地方领导能得罪的。
为此不仅仅是中平县公安局的人赶到了县职高,连赵正义也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
可是别人急,凌正道却一点儿都不急。干什么,老子不当这官了,你们还能怎么地老子?
还别说,赵正义还真不能怎么地凌正道。
凌正道这番快意恩仇是真当腻歪了这官了,不过他可并不想如此轻易放弃,他还没有为亡妻申昭雪,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破釜沉舟,凌正道这是在做背水一战!辞职说出来简单,可是他真要想辞职,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起码叶霜和宁斌是不会同意的。
凌正道的此番做法看似冲动,其实也有一些他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只有放下包袱,才能在中平县杀出重围。
至于其中的代价凌正道懒得去想,能用这些代价保证那些受害学生不再受害,他觉得这就值了。
市长办公室,宁斌听完赵正义汇报完情况,直接就拍了桌子。
“你这个县长怎么当的,问题是怎么处理的?别跟我解释,这个问题很严重,就这么肆无忌惮地任由不良舆论传遍吗?问题解决不了,你这个县长就别干了!”
赵正义那是一个郁闷,本来就是想汇报凌正道打人,然后辞职不干的事情。谁知道市长这边不找凌正道,竟然把自己臭骂了一顿。
凌正道没有猜错,宁斌虽然不想参与县职高的问题,但是绝对不会看着自己辞职的。原因就是宁市长现在需要自己。
几乎是同一时间,刚刚在临山市结束会议的叶霜,直接就找到了省里的主要领导,就凌正道打人事件发表自己的看法。
“李书记,情况是这样的,凌正道是为了保护受害学生的隐私,不得已才打了人,对于这件事他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但是不能不说的是,民生新闻的做法后果非常是非常严重的。”
“这个凌正道不让人省心,你身为成州市的市委书记,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处理吧。”
叶霜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地松了口气,领导的既然让自己处理,那就是不会追究什么了。
不过一想到凌正道给自己惹事生非,叶霜的还是不大一出来,这个人不敲打一下不行!
然而让叶霜没有想到的是,当她给凌正道打电话时,那个不省心的下属竟然关机了。
“凌正道你真以为想辞职就能辞职了,门儿都没有!”
叶霜在心里暗骂了一番,便吩咐秘书,“给中平县赵正义打电话,让他带凌正道来市委见我!”
赵正义在这个下午,都快急得火上房了。明明是凌正道惹的麻烦,可是领导们却一个个的都冲着自己来了。
赶紧的去找凌正道吧,可是凌局长竟然任性地关机了,人都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凌正道这会儿在什么地方,他就在中平县东开发区的人工湖畔,坐着一个小马扎,叼着烟卷,拿着鱼竿钓鱼呢。
其实凌正道并不喜欢钓鱼,他属于那种典型的坐不住,对钓鱼这种讲究耐心的事儿,并不怎么敢兴趣。
之所以有这种闲心雅致,主要还是被老领导孙成阳给拉来的。
“小凌,你这么钓鱼恐怕钓到天黑,也钓不上一条鱼来。”孙成阳看着心事重重的凌正道,不由地摇了摇头。
“伯父,你说的对,我就是没那个耐心,有些事情就是忍不住。”凌正道不由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招破釜沉舟好不好使。
“其实呢,不适合钓鱼也就不用钓了,没有必要那么为难自己,要不憋的这心里也挺难受的。”
与准岳父徐建平不同,孙成阳一直都很欣赏凌正道,特别是凌正道如今都是副处级干部了,还时不时来看望自己,更是让这位已经退休的孙局长感到欣慰。
“伯父,看来我又是让你失望了,一直都没有听你的教诲。”凌正道不由叹息了一声。
孙成阳官虽然不大,可是当官的道理却懂的很多,以前也没少告诉凌正道这官应该怎么当,只是凌正道并没有太多地,去按照孙成阳的话当这个官。
本以为孙成阳会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谁曾想这位老局长却摇头说:“你是幸亏了没听我的话,不然你现在可能还在安宁乡窝着呢,我的话不见得就对。”
“伯父,你这是……”凌正道有些不解。
“你不要误会,我这可能要教训你的意思。我也退休两年多了,说起来也是奇怪,以前总觉得当官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的,现在想想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自己的主见。”
凌正道听得有些糊涂,不明白向来严谨的孙成阳为何要一反常态。
见凌正道没有听明白,孙成阳便继续说:“就说一下我吧,以前也是小心翼翼的,倒是一辈子也没有担什么责任,可是一辈子也都待在了国税局没有动过。其实机会是有的,只是不敢去尝试,结果白白错失了很多机会。”
这番话说完,孙成阳便开始收鱼竿的线了,一尾足有三斤多沉的鲤鱼就这么给钓了上来。
面带喜色地收拾了一番后,孙成阳接过凌正道递过来的烟,又不急不慢地说:“官场就是一个局,你在这个局里是总是看不明白,只有跳出不去才会看到透彻,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以前我是刚退休,还没有看的这么透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就整天每事遛个弯,钓钓鱼,再想想以前的那些事,就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该干的事就要干,免得留下什么遗憾。”
人生不过半年,有什么不不了的事吗?人活的不痛快都是自找的,要想痛快了就别想那么多。
如孙成阳这般年纪的人,如今是真的看透彻了,“只要是觉得对的起良心的事,管他娘的什么后果,先干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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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和孙成阳谈心钓鱼的时候,叶霜正在召开紧急常委会议,讨论对凌正道的处理决定。
“凌正道的行为,属于严重的个人作风问题,对于这件事市委决定,对其进行暂停工作的反省处理,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一众常委领导相互看了看,纷纷表示赞同市委的决定。
叶霜其实并不想暂停凌正道的工作,主要是现在人都找不到了,让她觉得很没有面子,既然这样那就先停职处理吧。
不然还让自己这个书记去四处找他说好话?那样未免也太惯着他了吧!
“我来说两句,暂停工作不是目的,最重要的还是要抓住事情的重点,我觉得就中平县职业中专的问题,应该认真落实,严肃调查!”
宁斌忍不住发言了,还是那句话,宁市长是不希望凌正道这个亲信遇到什么麻烦的。
之前要不是凌正道拉来的大项目,让成州市的经济发展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宁斌恐怕就更没有能力与叶霜博弈了,所以为了凌正道也是为了自己,宁市长还是希望能保住凌正道的。
“宁市长的建议我觉得很好,沈慕然局长虽然在中平县职业中专事件的审讯工作中存在缺失,但是一些问题还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整个事件必须要严肃对待!”
叶霜这次难得地和宁斌保持一致,这次她和宁市长的想法是一样的,凌正道现在是她最不可或缺的属下,她自然也不想看到这个可用之人遇到麻烦。
其实叶霜和宁斌,在成州地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根基太浅,而且又都处于成州地区的复杂环境中,所以都很渴望尽快站稳脚步。
这个时候凌正道就显得至关重要了,无论两位领导如何的明争暗斗,可是在对待凌正道的问题上,也会不由自主地站在同一战线上。
凌正道的破釜沉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然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两位领导会力保自己。只是除了这一招,他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中平县职高事件正在被一些人扩大化,其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利用事件影响性,让所有问题最后都不了了之。
凌正道以一副舍官保证受害学生利益的做法,虽然看似冲动,可是更多还是想借此打乱对手的布局。
你们不是要针对我吗!那就连官也不要了,看你们还怎么针对我?
最重要的是,一个刚到任的县纪委官员,又是经过市委直接任命的,才到中平县几天就要主动辞职了,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虽然问题是出在凌正道自己身上,他公然打人是事情,可是这个主动辞职相比之后处分停职,却有很大的不同
前者是以退为进,后者则是被动受罚,即便是结果相同,概念不一样。在充满形式化的官场,概念的不同,就决定着事情的处理结果不同。
不过说起来,凌正道玩的这一手还是有风险的,倘若不是他的能力摆在哪里,这么玩的话就会把自己玩进去的。
站在凌正道现在这个位置上,能力永远是第一要素,因为他有施展能力的空间。相比以前在国税局当小科员时,即便他有能力也是无处施展的。
这个世上从来都不缺有能力的人,却的是如何让自己能力得到发挥的平台。官场之上就是如此,如果不先爬上去,谁知道你有没有能力。
无疑凌正道如今已经站在了,展示自身能力的平台之上,凌正道已经成功地迈出了前一步,目前正处于更上一层楼的起点。
显然凌正道的能力,是得到了领导认可的,不然叶霜和宁斌也不会全力去保他。
附和了宁斌的观点之后,叶霜的目光又落在了市纪委副书记高志强身上。
“高书记,中平县职业中专的事情不能忽视,这件事纪委应该成立专项调查组,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吧。”
叶霜把凌正道遇到的难题,推到了高志强的身上。
虽然她对于这位高书记并不是完全认可,之前正是她极力否决了高志强的扶正,可是现在让高志强代替凌正道却是不二人选。
不管高志强愿不愿意,市委书记和市长都点名了,他也只能表示同意。
……
这一天对赵正义来说,那真是诸事不顺。
早上吴小莉先给自己送了一顶耀眼的帽子,上午凌正道又给自己来那么一出,下午市级领导的各种刁难。
下班后,赵县长阴沉着一张脸回到家中,一进门,妻子吴小莉就连忙迎了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凌正道辞职了?”
“他辞不辞职,跟你有关系吗?”赵正义没好气地瞪了吴小莉一眼。
“赵正义,你就这能耐!在外面受了窝囊气,回家跟你老婆耍威风了是不?”吴小莉双手一叉腰,便做出一副悍妇的模样。
见吴小莉这副模样,赵正义顿时就没了脾气,“我跟你耍什么威风了,是你跟我耍威风成不?光明正大地在凌正道那里过夜,好歹我也是个县长,你总要给我点面子吧!”
“老娘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这可是你让老娘找的凌正道……”
“可是你好歹背着点人吧,现在整个中平县,谁不知道你和凌正道有事了!”
“知道又怎样?你以为你还能背的住人,谁不知道你这个县长,是你老婆给你睡来的!”
“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赵正义气的脸都绿了。
“还说老娘不要脸,要不是你先不要脸,老娘至于这样吗?赵正义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心里想的就是你自己,你把老娘当什么了?”
吴小莉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大不了这日子不过了,与其跟着你受这窝囊气,还不如一了百了,老娘这就去举报你。”
“你又发的哪门子疯!有话能不能好好说,行,是我不对,给你赔礼道歉成不?”赵正义见吴小莉发飙,连忙好言相劝起来。
别看吴小莉嘴上说的凶,可是她同样是有顾虑的,她与赵正义这夫妻,说白了就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俩人谁都离不开谁。
相互各让了一步,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一些。赵正义有些好奇地又问:“你昨晚真和凌正道睡了?”
“当然睡了,而且还折腾了一宿呢。”吴小莉故意气赵正义地说。
可惜的是,赵正义丝毫都不生气,他娶吴小莉这个女人,无非就是看重了这个女人的旺夫相罢了,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意思了。
至于夫妻间的生活,赵县长心有神佛,根本就不会考虑这种事情。
这会儿赵正义想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吴小莉,的确能为自己挡住凌正道这个煞星。要不然怎么才睡一次,凌正道就被停职了呢?
唯独遗憾的是,凌正道这次倒下有些快了,还没有帮自己解决张学文呢。
就在这时候,吴小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手机来电后,她有些惊讶地对赵正义说:“凌正道给我打电话了。”
“这时候了,他还有闲心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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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义真的不知道凌正道是怎么想的,自己找了他大半天都找不到人,这会儿到好,竟然还有闲心骚情自己老婆。
吴小莉才不管赵正义如何,犹豫了片刻,她就接通了电话,“小凌,下午你干什么去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关机。”
“哦,手机没电了我没注意,怎么吴姐你找我有事?”凌正道随口地来了这么一句。
“你……这心也太大了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吴小莉这会儿也是满脸惊讶。
“多大点事,不就是辞职不成被停职吗?没事的,我不放在心上。”
凌正道这番话说的那是一个硬气,完全就是不把停职放在眼里的样子。
可是事实上,凌正道开机后先后给叶霜和宁斌各自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手机坏了,这会儿才刚刚修好之类的。
两位领导虽然都想保凌正道,不过各自的语气却不尽相同。叶霜自然是狠批一番,要求凌正道去组织部学习做检讨之类的;宁斌却是以安抚为主,告诉凌正道不要有压力什么的。
不管是领导批评也好安抚也罢,凌正道都是倒了一肚子的苦水,说自己的中平县工作怎么难做之类的,死活一副无法胜任的模样。
被寄予厚望的凌正道想打退堂鼓那怎么成?直到最后两位领导又各自说,让高志强全权负责整件事情,才勉为其难地让凌正道没有选择辞职。
演戏自然不能演的太过,领导都这么说了,凌正道自然要见好就收,不然的话戏就会演漏了。
这招破釜沉舟凌正道用的很巧妙,不过这样的招式也只能用一次,再用的话就不好使了。也就是说,凌正道轻易地就放弃了一次自保的机会。
高志强能不能把问题彻查清楚,凌正道并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只是那些受害学生,不再受到二次伤害就够了。
那也就证明,自己这番煞费苦心没有被浪费。
这会儿凌正道急着给吴小莉打电话,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希望赵丽然为自己担心,所以他才在吴小莉面前表现的如此无所谓。
不得不说,吴小莉被凌正道说的有些发懵。
身为县长夫人,她对官场上的事情自然清楚,如果是受了处分,那个不是缩手缩脚的,可是凌正道却毫不在乎,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那你给我打电话是?”好半天,吴小莉才回过神来。
“吴姐你忘了,不是你说今晚要请赵局长吃饭吗,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竟然还惦记着这事,这得有多大的心啊!吴小莉突然就觉得凌正道才是纯爷们,相比之下,自己这男人真是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
“哦,我没忘,咱们还是去贵都大酒店吧,一会儿我去接丽然。”
“那好,我先过去要个间,在那边等你们。”
“行吧,那咱们一会儿见。”吴小莉点了点头,有些懵懵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个情况?”赵正义见吴小莉挂断了电话,就把脸凑了过来。
“什么怎么个情况,凌正道要请我吃饭,怎么你也要一起去。”吴小莉这会儿越看赵正义,心里就越是厌恶,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窝囊靠山呢?
“凌正道要请你吃饭,他怎么想的呀?”赵正义也是目瞪口呆,凌正道这架势那像被停职的,倒是像升官的。
“你以为都是你呀,一点事儿都担不了,什么停职不停职,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这事儿。”
赵正义听到这里,脸上只有一个大大的“服”字,这个凌正道那是真不怕死呀!
吴小莉的心情突然间就开朗起来,哼着小曲拿起小包,这就要出门了。
“你先等一下。”赵正义连忙又把吴小莉喊住了。
“干嘛?”吴小莉不耐烦地回头问了一句。
“你今晚给我回家来,别再去给凌正道骚情了!”
“管的着吗?我不光今晚不回家,明晚后晚都不回家,就给你这个王八蛋戴绿帽子了怎么地?”
“你……”赵正义刚要再说什么,吴小莉却已经夺门而出了。
“吴小莉你别太过份了,等以后我有你好看的!”赵正义气的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险些就把茶几上的佛珠震到地上去。
看到这里,赵正义连忙将佛珠收在手中,口中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然而又盘膝而坐呼吸吐纳,练起了那修身养性的功夫。
……
赵丽然本来是不想跟吴小莉去吃饭的,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改变了主意。正如凌正道所想,这会儿她真的很是担心。
当然赵丽然并没有带孩子一起去,虽然她很想让凌正道看看孩子,却总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就怕凌正道会察觉到什么。
无论是赵丽然还是吴小莉,这次都没有刻意地去打扮自己,因为她们都迫切地想知道,凌正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吴小莉还是昨晚的那套紫色吊带包臀裙,赵丽然则换了一套比较保守的印花长裙,虽然没有怎么化妆,可是脸上那略带忧愁的样子,更是让人所见犹怜。
“丽然你真不知道,凌正道真是太爷们了,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停职不停职。”
吴小莉似乎也是越来越喜欢凌正道了,一路上各种说,凌正道如何如何的,听得赵丽然都有几分厌烦了。
不过吴小莉的话却是让赵丽然放心了许多,她知道凌正道之所以对吴小莉说那些话,就是不希望自己为他担心什么。
可是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赵丽然此刻也在心里抱怨着凌正道,你这个冤家,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说话间,两个女人就到了贵都大酒店门口,凌正道早早地就在门口迎接了。远远地他就看到,一袭印花长裙的赵丽然,就忍不住地迎了上去。
“小凌,让姐看看这纯爷们是什么样的。”吴小莉先赵丽然一步,挡在了凌正道的面前。
“呵~吴姐,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凌正道随之一笑,眼睛却落在了赵丽然的脸上,同样赵丽然我看向了他,眼神中流露出了深深的责怪。
“当然是夸你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说话竟然那么硬气……”吴小莉兴致勃勃地说着,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凌正道的眼睛似乎不在自己身上。
“小凌你好,好久不见了。”赵丽然是聪慧的女人,自然不想让吴小莉察觉什么,主动向凌正道伸出了手。
“赵局长你好,听吴姐说你来了中平县,我就打算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以前对我的提携。”
凌正道很是正式地和赵丽然握了握手,看起来完全是一副下属见到领导的模样,他眼睛里的一些东西,也只有赵丽然能够读懂。
“太客气了,凌局长现在可是我的领导,我以后还要多需要你照顾的。”
“赵局你这真是折煞我了,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领导,这是一辈子的恩情。”
“咱们是不是先进去,坐好了再说话?”
吴小莉皱了皱眉头,凌正道和赵丽然的交谈,看上去虽然很正常的样子,可是她总是觉得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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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把那个小侃哥给打了呢?”
三人在雅间中坐定之后,吴小莉就迫不及待地问凌正道这个问题。
不管怎么说,猥琐男小侃哥也是东岭省的名人,凌正道把人家打掉两颗牙,也算是一个壮举了。
赵丽然也在旁边皱起眉头,她就是不明白了,凌正道为什么总是那么冲动,平时他明明是很安稳的一个人。
凌正道看到赵丽然责怪的眼神,只能摇头苦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想打他的,主要是那个什么小侃哥太混蛋了,这事要说起来,你们肯定也会生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小莉这会儿最关心的就是这事,完全没有注意到凌正道和赵丽然的眉目传情。
“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职高的事情,吴姐你也看到现在网上传的那些事了,其实那些所谓的坏孩子都是受害者。”
凌正道把自己所知的一些事情,以及小侃哥的偏实报道行为大致地说了一番。因为不想让赵丽然担心,他并没有提及罪魁祸首的富豪KTV。
“真是个王八蛋,小凌你打的太轻了,就应该把那王八蛋打残废了!”
吴小莉听完凌正道的话,竟是出奇地愤然,“我这是不在场,我要是在场肯定也帮着你打他!整个装模作样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小莉,你这是帮小凌还是害小凌,这就被停职了,要是真把人打残废了还不得坐牢?”
赵丽然有些不满地说了一句,虽然她知道吴小莉说的是气话,可是却很不喜欢这样的怂恿话。
“那倒是也是,你说这种人怎么就治不了他了呢?”吴小莉叹息了一声,随即又有些伤感地说:“还有现在的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家长省心。”
“吴姐,咱们是出来吃饭的,就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凌正道见状,便随口安慰了一句。
“对,不说这事了。”
吴小莉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说:“你说那个郭娇娇,她的父母怎么教育的孩子,竟然这么欺负同学,这长大了还得了?”
“其实这种事有多种原因,郭娇娇父母离异,缺乏一些管教,这又处在叛逆期被人利用,就走上了这歪路。”
凌正道说到郭娇娇,也是不由地感慨。按照沈慕然所说,郭娇娇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肯定会要进少管所的。
想到郭军的一些难处,凌正道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吴小莉这会儿,却比凌正道心里还不是滋味。自己的女儿不也是生活在父母离异的环境中吗?不也是处在青春叛逆期吗?
虽然自己有赵正义这个靠山,也让女儿在临山市上了贵族学校。可是一想到凌正道说的话,她心里就莫名地发慌。
凌正道见吴小莉情绪不高刚要说话,却感觉桌下的腿被人碰了一下。抬头一看,正是赵丽然一副小女人态地看着自己,显然是在责怪凌正道太过于关心吴小莉了。
迟疑了一下,凌正道故意把面前的筷子碰到了地上,低下身子,一把就抓住了桌底下那只穿着高跟鞋的玉足。
赵丽然被凌正道这般大胆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脸也随之红了一下,用力想把自己的脚抽回来,可是那只手却死活不肯松开。
不仅不肯松开,甚至手指还探入自己的鞋子中。如此一来,赵丽然身子立刻就变得酥软起来,险些就要叫出声来。
“小莉你怎么了,怎么情绪不太高呀?”赵丽然连忙转移注意力,忙问了吴小莉一句。
“哦,没有什么的。”吴小莉强颜欢笑地摇了摇头,见凌正道矮下了身子,随即便问了一句,“小凌,你在干什么呢?”
“捡筷子,筷子掉地上了。”凌正道总算是松开了赵丽然的玉足,不过却把赵丽然的鞋子给脱了下来。
“掉地上就别用了,又不是没有新的。”幸好吴小莉这会儿有心事,不然肯定会发现赵丽然的怪异表情。
赵丽然用有些气恼的眼神看着凌正道,明显是在说,把鞋子还给我。
可是凌正道却露出一副坏笑的模样,假装没有看到赵丽然,而是又对吴小莉说:“吴姐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要不我再给你要几个好的。”
“不用了,这挺好的了。对了,我先去一趟洗手间。”吴小莉说着就站起了身子,“丽然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好的。”赵丽然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很是担心被吴小莉发现什么。
见吴小莉走出了雅间,赵丽然就有些愠怒地对凌正道说:“快把鞋子还给我!”
“你生气了?”凌正道满脸认真地问了一句。
“我……”赵丽然突然迟疑了起来,她真的很想生这个男人的气,可是却怎么也忍不下心来。
就在赵丽然迟疑的时候,凌正道却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从身后将她紧紧地环抱住,深情地说了一句:“我想你了。”
“你不要闹了,小莉很快就会回来了。”赵丽然想要挣脱开凌正道的双手,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我没有闹,最近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担心胡展程会对你不好。”
“你胡说什么……”
“其实我都知道,胡展程可能已经察觉了咱们的事情,我担心他会对你做出一些不利的事情。”
赵丽然听到这里,也不由地愣住了。她从来不希望凌正道能察觉这些事情,可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很多。
“你不用担心我,毕竟……毕竟我还有他的孩子,他不会怎样我的。”赵丽然咬了咬嘴唇,她还是希望凌正道可以置身事外。
“以前我一直觉得胡展程并不是个复杂的人,直到我来到中平县后,才真正发现以前胡书记绝非善类,所以你在他身边我很担心。”
“你要相信我,他真的不会对我怎样的,只是你要多加小心,做事不要那么冲动。”
赵丽然缓缓地闭上眼睛,她的心都是属于凌正道的,所以有些事她宁可自己去承担,这也是她始终没有告诉凌正道,关于孩子的事情的原因。
“其实今天我找吴小莉来吃饭,就是想告诉你,不要为我担心,我心里是有分寸的。”
“可是你总是喜欢管闲事,总是喜欢让我担心,你到底还要让我为你担心多久?”
“不会太久的,只要做完了几件事情,我就会辞职的。”
“什么?”赵丽然猛然睁开了眼睛,“你为什么要辞职,你现在还是很有前途的。”
“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你是不是傻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赵丽然一阵摇头。
“我一定要娶你,可是娶你就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这句话在凌正道心里已经埋藏了许久,如今他终于说了出来。
当然再次之前,他要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不至于像林薇薇那样留下太多的遗憾。
“我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一行泪水从赵丽然的脸上流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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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段时间,内心其实一直是焦虑不安的,这种焦虑与不安正是来自他对赵丽然的担心。
这几天他都在做同一个梦,就是梦到赵丽然会如林薇薇那样,永远地离开自己。每一次他都会从这个梦中惊醒过来,他很害怕这个梦会成真。
为了不再继续曾经的遗憾,凌正道最大的希望,就是保护好赵丽然,然后带着她离开官场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要让自己有足够能力去应对一些事情,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好赵丽然。
“好了,不要再说了,小莉马上要回来了。”
赵丽然轻轻地推开了凌正道,她为他对自己的关心而感动,然而她并不希望他为自己去付出什么。
“答应我,不要做傻事,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凌正道最担心的,就是赵丽然会为了自己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他很清楚这个看似睿智的女人,其实比自己更容易冲动。
这一点凌正道真的很是了解赵丽然的,别的不说,就从赵丽然不允许胡展程接触自己儿女方面,就不难看的出来。
与其说冲动,倒不如说赵丽然平静的外表下,有一颗疯狂的心,这种疯狂就是来源于对凌正道的爱,她就是一个为爱而痴狂的女人。
“我怎么可能会做傻事,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赵丽然努力地笑了笑,像她这种聪慧的女人,看起来的确是很冷静沉稳的。
“我只是害怕。”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误的,希望已经并不是真的了解赵丽然。
“明明是你让我害怕才对,所以你要想娶我,一定不能让我为再为你担心,我会等着你的。”
赵丽然脸上的笑容变得开心起来,那笑容就如同透过阴霾的阳光那般灿烂。
“我绝对不会让别人断送了我们的未来!”
未来或许真的很美好,赵丽然也很希望未来会变成自己希望的那样,可是她知道,自己要摆脱胡展程真的太难了。
她并不奢望自己能最终和凌正道走到一起,她只求有一天能够把孩子交给他,告诉他,这是属于我们的孩子。
见吴小莉迟迟未归,赵丽然便起身要去看一下。虽然她很不喜欢吴小莉和凌正道接触,可是她的心肠却是软了,这会儿竟也担心吴小莉会出什么意外。
刚走出雅间,赵丽然就看到吴小莉红着一双眼睛回来了,连忙便问:“小莉,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吴小莉抹了抹眼睛,让自己露出了笑容。
吴小莉竟然哭了?这让赵丽然大感意外。她和吴小莉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性格豪放的女人落泪。
“出什么事了吗?”赵丽然连忙又问。
吴小莉沉默不语,最后竟如崩溃了一般扑入了赵丽然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赵丽然更是有些不明所以,她实在是搞不明白,洒脱如吴小莉这般的女人,也会哭的如此伤心如此无助。
……
“我想我女儿了,我想要去临山看她。”吴小莉坐了许久,才说出了这句话。
“依依吗?”赵丽然不禁问了一句,吴小莉的女儿叫吴依依,是随母亲姓的。“她不是在临山市读书,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所以我很担心。”
吴小莉的担心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和女儿的矛盾,女儿吴依依是从来都不接她电话的。
“有学校的电话吗?要不打去学校问问。”凌正道在一旁说了一句。
吴小莉听到这里才不由恍然,连忙再次拿起手机,找到女儿所在学校的电话打了过去。
看着突然有些神经质的吴小莉,凌正道很是不解,可是赵丽然却深有感触,因为她同样是一个母亲,明白一个母亲对孩子牵挂的那种心情。
事实证明吴小莉的担心是多余的,校方接到电话特意去宿舍查看了下情况,告知吴小莉,吴依依现在正在宿舍睡觉,一切安好。
这一番折腾,总算是让吴小莉破涕为笑了。“感觉自己就像个神经病一样。”
“没有关系的,都是一样的。”赵丽然深有感触地又说,很多时候她也是如吴小莉这般神经质,就是生怕自己的儿女会出什么意外。
吴小莉的这种担心并不是凭空来的,她是听了凌正道说了郭娇娇的事情后,才不由想到自己的女儿,才不由地担心起来。
“小凌你明天没有事情吧?不如陪我一起去一趟临山市吧。”吴小莉虽然暂时放下牵挂,可是她还是迫切地想见到女儿。
凌正道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先看了赵丽然一眼后才说:“我没有事,都停职了还能有什么事,明天我陪吴姐去临山市吧。”
“那真是太好了。”吴小莉见凌正道同意,脸上随即露出开心的笑容,又对赵丽然说:“丽然,明天你也一起去临山市玩吧。”
“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赵丽然摇了摇头,如果一整天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她怕已经会疯掉的。
“也是,你的孩子还小不适合出远门,等我干闺女干儿子长大了,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吴小莉理解地点了点头。
这一顿饭吃的并不是特别好,因为三个人都各怀心事,都没有什么心思吃饭。
“吴姐,我看还是早点回去吧,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就接你去临山市。”凌正道见已经快十点钟了,便对吴小莉说了一句。
“嗯,丽然还要带孩子,我和丽然就早点回去了。”
“我和赵局长离的比较近,还是我送赵局长回去吧。”凌正道很希望能和赵丽然多单独相处一会儿。
若是以前吴小莉肯定会多想什么,可是这会儿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女儿,甚至忘了请赵丽然吃这顿饭的目的是什么了。
看着吴小莉匆匆而去,凌正道和赵丽然相视一笑,对于他们来说,属于两个人的时间真的是太少了。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赵丽然有些期待地问了一句。
“送你回家。”凌正道笑着说了一句。
赵丽然如小女人般地皱起眉头,“那好吧,你要是不送我回家,我就打死你!”
“那我就打死也不送你回家了!”
赵丽然有时候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越来越喜欢在凌正道面前撒娇,甚至是故意地去逗他,这好像不是自己的性格吧?
两个沉浸在彼此世界的人,心照不宣地上了车,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双惊讶的眼睛看着他们从眼前离开。
“难道是我看花眼了?”赵兴宇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地说了一句。
赵兴宇带着一个妖娆的女人,本打算在贵都大酒店开个房间呢。
他把刚车停好,就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赵丽然,本来他是想下车打个招呼的,可是却发现姐姐身边的男人,在姐姐的脸上亲了一下。
在赵兴宇看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姐姐更正派的女人了,可是姐姐怎么会背着姐夫和别的的男人……而且那个男人,不是混蛋凌正道吗?
正是因为如此,赵兴宇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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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开着车一路南行,一直来到了县城的南外环城郊。
这里对他和赵丽然来说,都是最值得回忆的地方,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然而两年时间过去了,一切却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原本这里还是一片农田,如今却是正在施工中的住宅楼。
果然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吗?看到眼前的变化,赵丽然内心中突然冲满了感触。
她还记得也是这个季节,夏日的午后,自己和凌正道在此相见。那时候自己是那么的紧张,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许久之后,赵丽然才轻声问了一句。
“这几天我经常来这里,虽然一切都变了,可是我还是会想起你。”
“那时候你特别的坏……”
赵丽然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不由地僵住了,因为她又感觉了曾经的一幕,凌正道的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没有任何的迟疑,两个触景生情的人深深地相吻起来,久久不曾分开。
“不要闹了,我现在不想要。”赵丽然阻止住的了凌正道的手,“我只想和你多说几句话。”
凌正道点了点头,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不是的,我一会儿还要回去看孩子呢。”赵丽然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她又问:“你如果娶了我,会像对待自己亲生孩子那样,对待我的孩子吗?”
问完这句话,赵丽然就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有意义,因为那本来就是凌正道亲生儿女,只是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不希望孩子留下胡展程那边,我会用尽一切方法,把孩子争取过来的。”
“那你一定要记住这句话,不管有多大的困难,都要把孩子从胡展程手里抢回来,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凌正道虽然并不明白赵丽然这番话的真正含义,但是既然是她的要求,他自然是义无反顾地去做的。“我不会给你不原谅我的机会的。”
“嗯,以后胜雪和胜寒,就叫凌胜雪、凌胜寒。”赵丽然的脸上露出憧憬之色,这是她内心中最大一个心愿。
“就是,什么胡胜雪、胡胜寒实在是太难听了,必须要姓凌。”凌正道虽然不明白赵丽然为何而开心,不过只要她开心就够了。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很对不起胡展程,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喜欢你。”
赵丽然突然叹息了一声,在她的内心深处,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负罪感。也正是这种负罪感,让她隐隐感觉,自己和凌正道之间是永远没有结果的。
“你不要想那么多了,错的不是你而是我,有些事情就让我来承担吧。”凌正道希望自己可以为赵丽然承担所有的错误。
“不是,如果我不喜欢你,你怎么可能又有接近我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凌正道有些奇怪,赵丽然身上的那种优雅与知性,深深地吸引了自己,可是自己那时候,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去喜欢的。
“其实一开始,是担心你会在外人面前说我坏话,所以更多的是想能稳住你,谁知道后来怎么回事,我就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赵丽然的解释很是模糊,其实爱情就是这样,总是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就发生的了。
“那时候我特别害怕,所以我就想离开你,可是后来……”赵丽然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还不能说,我是因为有了你的孩子才回来的。
“其实我也想过要忘记你,特别是我娶了林薇薇之后,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可是我还是没有保护好她。”
“林薇薇很可怜,她都有了你的孩子对吗?”
赵丽然从来都没有怨恨过林薇薇,虽然因为林薇薇嫁给凌正道,她也曾一度伤心落泪,可是那一切不也是自己希望的吗。
“虽然我很喜欢小孩,但那毕竟还是没出生的生命,可是她对我来说,远要比孩子更重要。”
“那你是更喜欢林薇薇还是我?”赵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毕竟林薇薇已经去世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你。”凌正道很是认真地说出这个字,同时他的脸上也流露出深深的愧疚。
“我希望能照顾林薇薇一辈子,可是我心里经常想的还是你,也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她才离开了我吧。对她来说,我并不是一个好丈夫。”
“那你告诉我,除了林薇薇,你还和谁在一起过?”
“你真的想知道这些?”凌正道迟疑了一下,赵丽然的问题,突然让他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赵丽然点了点头,其实她一直不敢问凌正道这个问题,她怕他接触的女人太多,也怕自己会因此伤心难过。
“宁雪、方锦婷还有徐芸……”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最愚蠢的举动,恐怕就是向自己的女人做出如此的坦白吧,只是凌正道并不想对赵丽然去隐瞒什么。
“徐芸是怎么回事?”
虽然凌正道说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少很多,可是徐芸还是让她感觉万般地惊讶,难道不应该是徐芳吗?
“这个更多的误会吧,不过后来也不算是误会了。”凌正道最无法面对的,就是自己与徐芸之间的事情。
“那沈慕然呢,或者周影,难道你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吗?”赵丽然随即又问。
“我和她们之间没有那种关系。”凌正道摇了摇头,不过底气却显得很是不足。
赵丽然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失落,她之所以问凌正道这种问题,并不是要审问什么,而是希望能为他找一个,对他帮助最大的女人。
很显然在赵丽然来看,对凌正道帮助最大的无疑就是沈慕然和周影了,可是他既然和她们没有关系。
“其实我觉得周影应该最适合你。”
“你是不是生气了?”凌正道有些诧异地看着赵丽然,他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我没有,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生气吗?”赵丽然摇头一笑,虽然她笑的很是轻松,可是却让凌正道感觉越发地奇怪。
“她这是在干什么,难道只是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吗?”
凌正道满脸疑惑地想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丽然是在给他找一个,可以与他相伴一生的女人。
赵丽然是一个悲观向的女人,虽然凌正道已经构划好了未来,可是她却觉得这个未来太遥不可及了,甚至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虽然从未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可是她却一直都在考虑凌正道的未来,以及两个孩子的未来。所以她要为他找一个可以帮助他的妻子,可以照顾自己孩子的妈妈。
这个想法听起来真的有些不可思议,以至于凌正道完全无法明白,也完全无法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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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一直压抑的心情,在和赵丽然的一夜交谈中被释放了。
不同于赵丽然的悲观态度,凌正道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或许也正是这种心态的不同,让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微妙的互补关系,彼此间也因此充满了依恋。
赵丽然从来都没有对凌正道承诺过以后会怎样,可是这一次她却是一反常态,表示出了她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这也让凌正道内心充满了喜悦。
可是凌正道并没有完全理解,赵丽然之所以说要会等他,其实更多的只是希望,他不要再去轻易地招惹什么麻烦。
相对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凌正道,赵丽然却很害怕面对未来。不过赵丽然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相信凌正道为了自己,会更加懂得如何进退。
这一夜是凌正道到任中平县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夜,被释放的心情让他感觉格外地轻松。
当然凌正道并没有忘记吴小莉的所托,第二天一早,凌正道便开车去接吴小莉,带她去临山市看望她想念已久的女儿。
凌正道之所以对吴小莉如此热情,最重要的还是,他希望能通过吴小莉,让摇摆不定的赵正义站在自己的身边。
可以说,凌正道从一开始和吴小莉接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相识的这段时间,他我是将吴小莉视作了朋友。
不管吴小莉的名声如何,但是这个女人给凌正道的感觉却是非常真实的,并没有太多虚伪的东西,这倒是很符合凌正道的性格。
吴小莉让凌正道陪自己去临山市,赵正义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始终都没有露面。不过今天的吴小莉,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一改往日火辣奔放的着装,一身素色衣裙的吴小莉看起来要端庄了许多,就连脸上的妆容也很淡。如果身材再瘦弱几分,还真有几分赵丽然的感觉。
这样的改变让凌正道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就释怀了,毕竟吴小莉是以母亲的身份去见女儿,总要有一个母亲的样子。
吴小莉从不在意别人如何评价自己,可是却在意女儿如何看自己。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牵挂,吴小莉的牵挂就是自己的女儿。
改变的似乎并不仅仅是着装,在凌正道看来,今天的吴小莉变得的稳重了许多,不过她的心情看起来还是不错的,脸上写满期待的喜悦。
“依依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而且还拿过省内芭蕾舞比赛的冠军,唱歌也是非常的好听。”
一路上,吴小莉几乎都在夸奖自己的女儿,这是一种来自母亲的自豪。凌正道并没有过多地说什么,大多时候他都在认真地聆听。
从中平县到临山市走高速,差不多要一个半钟头,两人早上七点出发,到达临山市时还不到九点钟。
吴小莉的女儿吴依依,所在的学校是省城的一家私立高中学校。这所学校的占地面积虽然不小,可是学生并不是那么的人山人海。
原因很简单,这所私立高中学校是一所贵族学校,每个学期的学费都要在二十万以上的,这样的收费标准,的确是一般家庭无法承受的。
其实以国内的教育情况来看,贵族学校这种东西其实是并不存在的,大多数重点学校都是公立学校。
之所以有贵族学校的存在,其实说白了就是自家孩子没有考上重点高校,家里又不差钱还希望孩子能有一番作为,就给送到这种打着国际学校的贵族高校中了。
这种贵族学校其实贵的还是很有理由的,一般情况下,类如吴小莉的女儿这种情况,在高中毕业后就可以出国留学。
不管怎么样,在外面镀一层金再回来,那就成为另外一种感觉了。当然吴小莉也不是特别有钱,真有钱的如周影那样的,那差不多很小就在国外读书了。
对于真正有钱人子弟来说,学习成绩往往不是关键,人家不需要这个,只需要一个不过的学习履历,撑足了面子就可以了。
临山市的这所贵族学校,全名叫做m国国际学校,学校的名字的确是高大上的。至于国际不过国际的,在凌正道看来却是有些华而不实,毕竟这不是普通人家孩子会去的学校。
当然贵族学校也有贵族学校的好处,不像一般的高校那样,你在上课时间想要见孩子,门口的保安都会给你一副脸色,说什么上课时间闲人免进之类的话。
得知有学生家长来了,学校还特意派了一个负责人接待,感觉是与公立学校完全不同的。
整个学校的在校学生不过五千人,可是凌正道走进这所学校时,却发现无论是校园环境,还是校园格局,那都是完胜拥有近九千学子的中平县一中的。
甚至就连整个成州地区唯一的大学,成州市大学,都及不上这所贵族高中学校的,果然贵的东西总是有贵的道理。
看到眼前这所学校,凌正道心里就萌生了一种想法,那就是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建这么一所学校,让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读书学习。
凌正道对于教育事业,有着一种独特的乐衷,他始终相信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就是学子成才的关键,这一点他是深有体会的。
“吴依依同学,现在正在芭蕾舞蹈室上课,你们是不是要去看看。”
贵族学校的负责人果然不像公立学校的老师,要是在公立学校别说有老师接待,你不请自来,在学校有人搭理你那就算你本事。
“我想去看一下。”吴小莉果断点头,而后又不忘对凌正道说:“依依的芭蕾舞跳的很棒的,都拿过很多奖的。”
凌正道轻轻笑了笑,这几句话他已经听吴小莉说了有几十遍不止了。
说是舞蹈室其实更像是一个场地,由于是上课时间,吴小莉和凌正道只能在舞蹈室的透明玻璃外看里面的情况。
偌大的一个舞蹈场地,大约有三四十个身穿白色芭蕾舞蹈服的女孩。在凌正道看来,这些女孩都长的差不多,要里面找出一个人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要在人群中发现自己的女儿,那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连十秒钟的时间都不到,吴小莉就伸手指了一下,“小凌,你看到了吗,那个在压腿的女孩就是依依。”
凌正道一脸的懵,吴小莉指的方向,最少有十个女孩不止,身材基本都是修长一致,而且都是背对自己的,他还真搞不懂吴小莉是依靠什么辨认出来的。
“左边第三个就是依依。”
在吴小莉不厌其烦的指点下,有些脸盲的凌正道从算是看到吴小莉的女儿吴依依,当然只是一个轻盈而灵动的背影。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吴小莉的女儿生的还真是亭亭玉立,一个只有十五周岁的女孩,竟然有近一米七的身高,特别是一双纤腿更是格外地修长,一看就是练舞蹈的好苗子。
看到这里凌正道内心更是有些感触,吴小莉和中平县职高的纪晓霞同岁,可是不同的生活环境,却让两个人看起来有着极大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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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依依和纪晓霞的表面差距,是体现在身高上的,两人同龄的孩子身高差,最少也有近二十公分。
这只是最直观的差距,更不要说各自的成长环境、以及各自的心态了。
很显然如此巨大的差距,即便纪晓霞是个积极向上的乐观女孩,和吴依依站在一起,内心中恐怕也会产生一些自卑的。
命运似乎就是这样的不公平,吴依依高中毕业后会出国留学,纪晓霞职高毕业后只会进入工厂,难道这就是她们各自的命运吗?
凌正道不信命!在他看来所谓的命运只是环境的差异,只要改变环境差异,就没有所谓的命运之说。
环境差异如何改变,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贫瘠落后的环境发展起来。这些应该靠谁去发展,就应该靠吃老百姓喝老百姓的官员去发展!
一想到许多孩子的命运,竟然是掌握在自己这类人手中的,凌正道心情就突然沉重下来。
中平县并不大,可是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却并不少,然而在这一众领导干部中,又有多少人去考虑过这些问题?
“小凌你看,依依要跳舞了。”吴小莉兴奋的声音,打断了凌正道的沉思。
抬头看向那个吴依依,虽然还是一个没有长开的小姑娘,却不难看出吴依依继承母亲的许多基因,充满青春活力的脸上,犹如含苞欲放的花蕾。
“我女儿是不是很漂亮?”
“嗯,长的很像吴姐你。”凌正道不置可否地点头,吴依依的容貌看起来,其实还是胜过吴小莉几分的。
吴小莉听到这里,笑的便更开心了,“依依肯定会比我有出息的。”
吴小莉说的没有错,吴依依的芭蕾舞跳的真的很好,凌正道虽然不懂这个,可是却能看出舞姿的自然与优美。
花季少女吴依依扎着一个丸子头,肤白如雪的脸庞安静中且带着几分忧伤,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会有如此的感情流露。
柔若无骨的身姿,在白色的天鹅裙衬托下,真如一只怀优的小天鹅,高高立起的脚尖,轻的就如一朵云彩。
“果然还是年轻好。”凌正道暗暗感叹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吴小莉,却发现这位母亲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吴小莉的脸上此刻充满了骄傲,那感觉就好像在翩翩起舞的人是她一样,她的眼睛跟随着女儿舞姿而移动,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于其中。
看到精彩处。吴小莉不由张开了嘴巴,看的出她是想呼喊自己的女儿,可是却又不想打扰正在跳舞的女儿。
凌正道突然明白了,昨晚吴小莉为何会表现的那么神经质了,作为一个母亲,这个女人已经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女儿的身上。
甚至对于这个母亲来说,女儿的一举一动都深深牵扯着她的心。
近一个小时的舞蹈课,对凌正道来说就这么站着看,实在是一种煎熬。可是吴小莉却浑然不觉,看那样子就算是让她在这里站一天,她也不会觉得累。
“吴姐,要下课了,你可以和你女儿说几句话的。”见舞蹈室的学生们已经散了,凌正道提醒了吴小莉一句。
“哦,可以吗?”吴小莉突然变得恍惚起来。
“这有什么不可以吗?”凌正道有些不解。
“我怕依依会不理我。”吴小莉有些紧张地看着凌正道。
“那怎么可能,你是她妈妈,而且又特意来看她,她怎么可能会不理你?”凌正道正说着,就看到一众女生欢笑着走出舞蹈室。
不同于公立高校,那种运动衫式的肥大校服。这里的女生校服,都是系着蝴蝶结的白色半袖衬衣,漂亮的及膝裙子,以及可爱的平底皮鞋。
这样的学生着装,对于凌正道来说,也只是在某些校园电视剧上看到过罢了。最起码整个成州地区的学生,是没有这么穿的。
见吴小莉还在犹豫,凌正道连忙又说:“吴姐,我们过去吧。”
“好……”吴小莉慌乱地点了点头,跟着凌正道小心翼翼地向那群欢笑的女孩走去。
这一次,凌正道倒是很快就认出了吴依依,一个留着长发,额前有几缕可爱刘海的女生。不同于之前的安静与忧伤,此时吴依依却是面容开朗,与身边的同学们有说有笑的。
不过吴依依脸上开朗的笑容,在吴小莉喊出“依依”这两个字的时候,瞬间就凝固在了脸上。
仅仅是看了母亲一眼,吴依依就无视般地准备走开,可是吴小莉却连忙上前一步,“依依,你等一下。”
“你干什么,”吴依依很不耐烦地看向吴小莉,“谁让你来找我的?”
“我……”向来伶牙俐齿的吴小莉,在女儿面前突然就变得不会说话了,“你们下周就要放暑假了吧,要不要回家……”
“我有事情的,你不要来烦我好不好。”吴依依打断了母亲的话,
“是什么事情……”
“我有必要对你说吗?你给我闪开!”
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吴依依未免也太过份了吧?吴小莉这么关心她,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妈妈说话?
凌正道忍不住就想要说几句,可是想了想,这种事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中午你可以陪妈妈一起吃个饭吗?”
“没空!”吴依依果断地拒绝了吴小莉,便从其身边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吴小莉看上去是想拦住女儿,只是她却迟疑在当场,久久没有移动半分。
“吴姐……”凌正道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吴小莉。
良久之后,吴小莉才失落地叹息了一声,“没事的,我们先回去吧。”
凌正道点了点头,他看到吴小莉在扭头时候,脸上落下了泪水,他很不明白这对母女之间,久经有怎样的矛盾。
“小凌,你能陪我去一趟临山寺吗?”离开了学校后,一直沉默的吴小莉突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凌正道虽然不信神佛,不过对于临山寺却还算熟悉,他曾经陪赵丽然和林薇薇去过,也曾和宁雪去过。
看来女人是比男人更虔诚于祈祷的,吴小莉也是如此。
“好,那地方这会儿风景应该也很漂亮。”想到临山寺,凌正道心里也浮起了很多回忆。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去临山寺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应该还要稍早几天。那是他第一次进寺庙,也是第一次认识林薇薇的时候。
同时他还记得赵丽然为自己求了一个签,还是一个下下签,对于那个签,凌正道至今也是嗤之以鼻的,自己好像没有那签上说的那么惨。
可是这一次,凌正道却是带着一颗虔诚的心去临山寺的。并不是他突然就相信了神佛保佑,而赵丽然昨晚对他说了,要自己一定要代她去临山寺拜一拜。
凌正道的虔诚并不是对神佛的,而是对赵丽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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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山寺这两年的旅游业发展的倒是很不错,虽然还不是暑假期的旅游旺季,可是游客却比前两年明显多了很多,随之而来的是这门票也涨价了。
进寺院拜佛还要收门票钱,看来这年头,连神佛都被金钱玷污了。
不同于自然的不屑态度,凌正道这次倒是没有去想太多。跟着吴小莉也是这里拜那里求的,完全是一副虔诚信徒的模样。
可能是在神佛前虔诚的祈祷,吴小莉的心情看起来也好了很多,出了临山寺后,她很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竟然也会拜佛?”
凌正道不是那种信神佛的人,这一点吴小莉倒是早就看出来了,从上次去家里时,差点就把赵正义的宝贝菩萨给打翻,凌正道对神佛是毫无忌讳的。
“既然来了,总是要拜一拜的,不然门票钱岂不是要白花了。”
凌正道的解释让人听的很是不着调,却惹得吴小莉不由地笑了起来,“没个正形,就不怕菩萨怪罪你?”
“不做亏心事鬼都不会敲门的,我想惩恶扬善的菩萨应该不会怪我吧。”凌正道坦然一笑。
“你倒是想的开?也对,如果不做坏事真的没有必要求菩萨什么,做了坏事就算是求也没有用的。”
吴小莉突然感慨了一番,只是不知道她这番感慨到底是为自己,还是为整日求神拜佛的赵县长。
凌正道并没有接吴小莉的话,而是问了一个他很好奇的问题,“吴姐,你和你女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这……”吴小莉迟疑了下,脸上再次露出神伤之色。“其实都是我这个当妈的不称职,让她觉得丢了人。”
“吴姐你不要这么说,不管怎样你也都为了她好的,有些事她也该明白,毕竟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我……”
“没有什么可是了,正好今天是周五,下午就应该放周末了,这两天我也有空,就陪你开导下女儿,毕竟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真的可以吗?我就怕依依不肯理我。”吴小莉又是一番摇头。
“那怎么可能,你们毕竟是母女,怎么可能有解不开的矛盾呢?”
“其实我并不奢望她能原谅我什么,只是要放暑假了,她在临山市不回家,我担心她会遇到一些不三不四的坏人。”
吴小莉的这种担心,主要还是她看到了与自己女儿同龄的郭娇娇。同样的是处于青春叛逆期,同样是没有父母在身边的管教,有些事情真的很难说的。
“放心吧吴姐,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保证让她暑假乖乖的回中平县。”
“小凌如果你真的说服依依,我……”吴小莉本来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可是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感谢凌正道。
“你跟我客气什么,还有这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吴姐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事情了。你看我都这样了,还不是挺开心的吗?”
“那倒是真的,我突然就觉得你活的好自在。”
凌正道活的自在吗?无非就是苦中求乐罢了。人都觉得别人比自己活的自在,其实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
不可否认的是,凌正道对于女人来说,的确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男人。吴小莉也正是因为看到这一点,才对凌正道有了一种很特殊的感情。
总之对吴小莉而言,和凌正道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会特别的舒适和放松,完全不用去顾虑什么,这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安全感。
……
在临山寺附近游玩了一个下午,吴小莉的心情果然又好了很多。
临近傍晚时,凌正道又开车带着她来到吴依依所在的学校,趁着周末,准备让这双母女好好地沟通一番,也让吴小莉不至于再那么伤心纠结。
凌正道就是见不得女人在自己面前难过,所以能帮忙的就尽全力去帮忙。
来到那所打着国际范名号学校门口时,正好是放学的时间。校门口两侧的停车位也已经停满了车,其中不乏豪车,看的出是家长来借孩子回家的。
凌正道来的有些晚,车开不进去了,只好和吴小莉步行走了过去。
“依依在前面,我看到她了。”
凌正道不得不再次佩服一个母亲的观察能力,这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人,吴小莉竟然还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女儿,这能力他恐怕练一辈子都无法掌握。
在吴小莉的指引下,凌正道总算是在人群中看到了吴依依。不过如果不仔细看,他还是险些没有认出这个女孩。
与之前的乖乖女形象不同,放学后的吴依依打扮的有些狂野。
露脐运动t恤、紧身的印花九分运动裤,同样印花的鞋子,这身打扮对于成年女人来说或许还算正常吧,可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穿的这么惹火,却让凌正道有些别扭。
当然了,相比郭娇娇那种袒胸露背的另类装束,吴依依看起来还是正常了许多的。
“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就出来了?”吴小莉抱怨了一句,就想要走到女儿的面前去。
凌正道暗暗叹息,他觉得这还真怪不得吴依依,吴小莉平时的衣着,可要比女儿火辣奔放的多。
“滴滴……”汽车的鸣笛声从吴小莉身后传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引擎的怪叫轰鸣声。
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将吴小莉拉开,回头一看,竟然是一辆鲜红的法拉利跑车。
果然开好车的人似乎都有个脾气,那辆跑车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就轰鸣着引擎一路向前,还真就在人群中给杀出一条路来。
跑车在校门口听了下来,特有的剪刀车门随即打开,看起来也是来接人的。凌正道本来没有太在意什么,可是当他看到吴依依上了那辆红跑车后,却是不由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那是谁,依依怎么上了那车?”吴小莉看到这里,脸上也是不由露出慌乱之色。
凌正道一阵无语,心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依依……”吴小莉连忙大喊了一声,可是跑车的剪刀门已经关闭了,带着轰鸣的引擎声就直接跑了。
“小凌,依依被坏人给接走了,怎么办呀?”吴小莉看到这里,更是一副焦急无措的模样。
坏人吗?看着那辆价值几百万已经远去的跑车,凌正道也是觉得有些不妥,非亲非故的,开这么好的车来借吴依依,的确是不想什么好人。
“吴姐你别慌,咱们追上去,现在应该是交通高峰期,它肯定也跑不快的。”想到这里,凌正道连忙说了一句。
“那要快一点,我怕依依有危险,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
“没关系,那车肯定在前面路口上主干路,我开车差不多能赶上的。”
凌正道好歹也是经常来临山市的,对于临山市的交通情况也是比较了解的。本来他还很淡定的,可是吴小莉的紧张模样,却也是让他有些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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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猜的还真没有错,他开车转到了另一条街道的路口处时,正好看到那辆特征鲜明的红色法拉利跑车。
不过跑车毕竟是跑车,即便是在车流有些拥挤的道路上,也是见缝插针般地快速行驶着。相比之下,已经被凌正道开的很破旧的奥迪,实在是追不上那车。
“小凌你快一点,不然依依就有危险了。”坐在副驾驶上吴小莉心急如焚。
“吴姐你不用担心,那车跑不了的。”
凌正道安慰了一句,这会儿心里也是有些郁闷,怎么自己这车跟人家的一比,都慢的跟牛车似的了。
虽然是追不上那跑车,不过凌正道还真没有把车跟丢,足足大半个钟头的拐弯换道之后,凌正道总算看到那辆跑车,在城郊的一处停车场停了下来。
生怕吴小莉再担心什么,凌正道一脚油门下去,就直接将车横在了跑车面前。都不等凌正道把车停稳,吴小莉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这会儿那跑车的车门也打开了,果然车上的女孩正是吴依依,在她旁边的是一个面容白净,带着傲气的年轻小伙子。
“依依,你在干什么?”心急的吴小莉看到女儿就高声质问。
吴依依先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有想到吴小莉会突然出现,不过她很快就冷下了脸,“我干什么,你管的着吗?”
那衣着光鲜小伙子打量了吴小莉一眼,便有些疑惑地问吴依依,“依依,这人是谁呀?”
“我不认识!”吴依依怒视着吴小莉,便要和那小伙子准备离开。
吴小莉这会儿也是真的急了,见女儿要走连忙上前拦住女儿,“依依你才多大,怎么能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阿姨,你说话注意点,谁是不三不四的人了?”那小伙子有也不悦地看了吴小莉一眼。
“你给我闪开,这是我女儿!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女儿的主意!”吴小莉愤怒地说着。
“依依,这是你妈?”小伙子有些疑惑地问吴依依。
“不是,我不认识她!”吴依依的回答很是果断。
“依依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供你在临山读书,可不是让你在外面乱来的……”
“我乱来,你还有脸说我乱来?不要以为供我读书,你就有多了不起了似的,我不稀罕也不需要!”
凌正道本来是不想说话的,可以吴依依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太过份,不管怎么说吴小莉也是她的母亲。
“吴姐,我看还是把人先带回去再说吧。”凌正道看到这里,就觉得这个吴依依欠管教。
“你算个什么东西,依依是我女朋友,你凭什么把她带走?”吴依依还没有说话,那满脸傲气的小伙子就先不干了。
凌正道就是看不惯这种明明毛都没长齐,却总是一副比谁都厉害的小青年。“你女朋友,你多大了就谈女朋友?”
“我有必要对你说吗?”小伙子撇了凌正道一眼,又看了看那奥迪更是不屑,“就开这么一破车,你跟我装什么装?”
破车?凌正道还没有想到,有人说自己这A6是破车,不管怎么说,这种配置只有市级领导才能享受的待遇,怎么就破车了?
不过看看人家那超跑,凌正道发现自己借的这台奥迪,的确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行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个。现在吴依依的母亲就在这里,她母亲要把女儿带走,你没有意见吧?”
“你算什么东西,吴小莉的小情人吗?”陆依依满脸轻视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依依你胡说八道什么……”
“吴姐你别着急,让我跟她说。”
凌正道摇头劝阻了吴小莉一句,而后突然怒声对吴依依说:“你以为没人能管的了你了是吗?有你这么跟家长说话的吗?”
这突来的一声怒喝,不仅是把吴依依和那小伙子吓了一跳,同时也把吴小莉也吓了一跳,她还真没想到凌正道竟然还有这暴脾气。
“跟我走!再惹你妈生气,就把你关看守所去!”凌正道说着,就一把抓住的吴依依的手,根本就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硬是给塞进了车里。
“小凌你……”吴小莉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凌正道,生怕伤害到自己的女儿。
“吴姐,先上车再说。”凌正道摇头说了一句,暗道沈慕然的这法子还真的很好使。
对付不听话的熊孩子最好的办法是什么,耐心的跟她讲道理,探讨人生价值观?快别开玩笑了,人家也待听才行。
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废话,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手,简单粗暴真实有效。
凌正道这突然起来暴脾气,就算是成年人都会有些措不及防,更不要说陆依依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别看长的像个大姑娘,可是心性却还是孩子心性。
快刀斩乱麻把陆依依塞上车,凌正道招呼了吴小莉一声,一脚油门就绝尘而去了。只留下那满脸傲气小伙子,在尾气中有些凌乱地站着。
凌正道这一手的确是速效的,可是效果也很快就消失了,车刚起步,陆依依就反应了过来,“你们要带我去干什么?”
“去看守所!”凌正道学着沈慕然的样子,霸气地来了这么一句。
“呵~你以为这是在中平吗,还想送我去看守所?”陆依依也不傻,跟吴小莉来的人,不是中平县的人又是哪里的人。
“没错,就是中平县看守所!”凌正道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唬不住这丫头了。
陆依依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随即又对吴小莉说:“吴小莉你真厉害,让人来绑架我的是吗?”
“依依不是这样的……”吴小莉连连摇头,便有些责怪地问凌正道,“小凌,你要干什么?”
“吴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后面有车跟上来了。”凌正道看了一眼后视镜,摇头说了一句。
吴小莉听到这里不由回头,果然后面竟然跟了好几辆各式各样的跑车,这情形她也只是在影视作品上见过而已。
“依依,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呀?”吴小莉担忧地问了女儿一句。
“你管的着吗……”吴依依不屑地说了一句,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正道一个急刹车给晃了回去。
“找死啊?”凌正道看着横在自己车前的一辆黄色超跑,愤愤地骂了一句。
本来那辆大牛超跑还是跟在凌正道车后的,谁知人家一脚油门,一个漂移就横在凌正道的车前。这一脚刹车要是踩的不及时,恐怕就要怼上去了。
凌正道这一刹车,前后左右各有一辆跑车,就将他的车给围了起来,这阵势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的。
眼前这一段路是刚修的路,又位于城郊,车流量相对较少。更没有什么摄像头之类,显然也更那几辆超跑有些肆无忌惮了。
看到横在自己车前的超跑上,走下一个板寸头的年轻人,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凌正道更是皱眉不止,怎么地这是想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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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凌这是怎么回事?”吴小莉看到四五个手持棒球棍的人围了上来,心里彻底地就慌了。
“没事的吴姐,就是几个毛头小子而已。”
凌正道很是轻松地说了一句,不过心里也是暗暗叫苦,他可是很清楚越是那种小青年,就越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更何况眼前这些小青年,还是属于纨绔类型的,应该都是不差钱的主,那些好几百万的跑车,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明。
年轻气盛,家里又有钱,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那是最不怕惹事的了。
凌正道倒是没有什么怕的,好歹自己也是跟王立较量过的人,还真不怎么怕这些毛头小子,他只是担心这些人会伤到吴小莉母女。
刚想到这里,凌正道就听到车外传来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让吴依依给我滚下来!”
本来凌正道还以为来的是之前那小伙子的同伙,可是一句“让吴依依给我滚下来”,就让他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了。
“依依,这是怎么回事?”吴小莉听到这里,连忙担忧地问女儿。
吴依依却也是一脸茫然,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刚交的男朋友来救自己呢,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特么的,再不出来就砸车了。”站在凌正道车前的小伙子掂量着棒球棍,看那样子很是迫不及待地就要动手似的。
一听这个,凌正道连忙就推开了车门,“别砸车,有话咱们好好说。”
凌正道还真怕车被砸了,最后还要自己去修,这钣金喷漆的一套下来,可要花不少钱呢。这额外的开销,自己那点工资可承担不起。
“你是干什么的,我是要吴依依下车!”
一个长发垂肩,身穿机车皮夹克、修身皮裤的年轻女孩看到凌正道后,脸上的寒意变得更加浓了。刚才也就是这女孩,说要让吴依依滚出来的。
凌正道上下打量了那女孩一眼,看上去怎么也有二十出头了,身上也是更透着一股子霸气十足的模样。
“我是吴依依的家长,你找到有事吗?”凌正道皱了皱眉头,不明白吴依依一个小孩,怎么就得罪了这样一个女人。
“家长?”女孩听到这里,反而更加横眉冷眼起来,“家长正好,让你女儿滚出来,问问她为什么勾引我男朋友?”
这哪跟哪呀?凌正道越听越是糊涂,随后便想起了什么似的,“就刚才那小白脸是你男朋友,那你就把他看好不就得了……”
“老东西,敢跟秀姐这样说话,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站在凌正道车前的寸头小子,气势汹汹地来了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凌正道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小子,自己才刚过三十岁好不,竟然说自己是老东西。
“别在这里倚老卖老,真以为我们不敢教训你?”寸头小子似乎是还嫌打击凌正道打击的不够,又紧跟着来了这么一句。
这番话一出口,周围的几个小青年就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就等凌正道面前的这女人一声令下,几个人就要动手了。
“不要闹事!”那女孩虽然看上去却年龄要稍微大一点,可是那老气横秋的语气,却让凌正道觉得有些搞笑。
“我也不想难为你什么,这次就要找吴依依给她一个教训!”
“不就是教训吗?你给我就行。”凌正道轻松一笑,说真的他还真不怎么怕这群扮成熟的小青年。
“给我把车砸了,把吴依依给我拎出来……”
“别砸车,有话好好说。”凌正道见状连忙跟着说了一句,这一群人要砸车,自己修车得花多少钱。
“我说了不想难为你,只要让我带走吴依依就可以了!”
“你这还不是难为我吗?”
凌正道摇了摇头,又对那女孩说:“丫头,我知道你有钱,可是这毕竟是个法制社会,你觉你这样的做法真的妥当吗?”
“你以为我怕你这个?还有我告诉你,我并不是要打吴依依,只是让她跟我走一趟,回头我会让人把她送回来的。”
凌正道突然感觉,自己与现在的年轻人之间有了代沟,因为他根本听不懂那女孩的话。什么叫走一趟把人送回来,这话说的还真是很难让人信服。
“咣~”还不等凌正道说话,他身边的车子就发出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小子把副驾驶的的车窗玻璃打破了。
如此突然的一幕,吓得车上的吴小莉和吴依依都不由惊叫了一声,随即就听到那小子说:“把手机都给我拿出来,还想报警!”
有了第一下就有第二下,紧接着后排的两块车窗玻璃,也被随后跟上来的几个小子给砸破了。
“都给我住手,谁再砸一下试试?”
凌正道怒喝了一声,三块车窗玻璃换下来,这么也要小千百块的。
“你以为我不敢?如果不让吴依依跟我们走,就把你的车全砸了!”
凌正道本来不想和这些小青年一般见识的,这毕竟是在临山市,而且自己又在停职反省期,真要和这些人动手,搞不好就是大麻烦。
之前凌正道在临山,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麻烦,愣是被几个市分局的警察给栽赃陷害了。
好在那次运气好,苏澜帮了自己一把,可是这运气也不可能一直都有。再说了,苏澜现在人在成州也不在临山啊。
所以在下车的时候,他便对吴小莉说了一句,情况不对就报警。没想到这几个小青年还挺机灵,砸破车窗抢走吴小莉哈吴依依的手机。
“行,咱们客气说话行不?”凌正道这会儿只能让一步了,谁让他还不想这么快丢了官呢。
“你早就该这么识相了!”那女孩牛气冲天地哼了一声。
“你不是让吴依依跟你走一趟吗?那行,吴依依可以跟你走,但是这事必须要我陪着,怎么样?”
凌正道就觉得这一群小青年,应该也不会搞出大乱子,真要是遇到狠茬子,那用的着说这么多废话。
当然即便是如此,凌正道还是有些为吴依依担心,毕竟这年轻人都太冲动,谁知道会搞出什么事儿来。
所以凌正道决定亲自跟着去,万一要有个不妥的,自己也好保护吴依依,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这些人放走吴小莉,好让吴小莉去报警。
“你要跟我一起去?”女孩听完凌正道的话,沉思了片刻后才又说:“也好,正好你也可以管管自己女儿。”
是不是都眼瞎,老子才刚过三十岁好不,怎么可能有个十五岁的女儿?
心里虽然有些怨念,可是凌正道这会儿也不想多想这个,最重要的就是让这些人放了吴小莉,好让她去报警求救。
“小凌,你不能让他们带走依依。”吴小莉担忧地摇着头,身为母亲她不希望女儿受到丝毫的伤害。
“吴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你女儿的,记住他们的车牌号,一会儿我跟他们走了,你就打电话报警。”
吴小莉并不是一个笨女人,听到这里马上就理会了凌正道的意图,总算是点了点头,明白自己该去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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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郊堵上凌正道的这些纨绔子弟,多少还是有些小心思的,虽然答应不找吴小莉的麻烦,却还是没有把手机还给吴小莉。
不仅是如此,竟然连凌正道的手机也给要去了。原因是凌正道要亲自开车带吴依依跟这些人走一趟,看来他们也是怕报警的。
虽然吴小莉没了手机,不过凌正道并不担心,沿路接个手机报警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记住这些车的车牌号,调一下沿途的查违章摄像头,警察要找过来也并不是难事,所以凌正道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唯独不太好的地方,就是车窗没了玻璃各种漏风。
凌正道的车速并不快,这样做就是尽量争取些时间让警察及时赶到。身后的车子不断鸣笛,显然是很不满意这种慢吞吞的车速。
不过凌正道并不理会这些,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局促不安的吴依依,凌正道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丫头,害怕了吗?”
吴依依抬头看了凌正道一眼,却没有说话。
“这就是不听你妈话的后果,社会太复杂,你还是念书的年龄就不要到处乱跑。这要不是我和你妈在场,你说你自己怎么办……”
似乎是受不了凌正道的唠叨了,吴依依终于有些厌恶地说了一句:“你烦不烦?”
“你还说我烦,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要是我不帮你,你考虑过后果没有。首先泼你一脸硫酸毁你容那是轻的,再要割你肾挖你个眼角膜,你哭都地哭去!”
“你……别吓唬我好吗?”吴依依听着凌正道的话,就觉得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
“你以为我这是吓唬你?我告诉你,一会儿到了地,什么事都要听我的,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吴依依不管怎么说那还都是个孩子,被凌正道这么一番吓唬,还真就老实了许多,连连点头说:“我知道了。”
凌正道一路都在留意路边的情况,看到不时有违章摄像头闪烁灯光,他也就更放心了,这就说明跑不了这伙人了。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凌正道才磨磨蹭蹭地到了地方,位置是临山市东城郊的一片工厂式的建筑。
当然这个地方并不是工厂,更像是一个很大的活动场地,周围的墙壁上都有各种花里胡哨的涂鸦,看上去更是不良份子的基地。
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这片如汽车修理厂般的封闭空间中,停了两排各式各样的跑车,而且都是价值数百万的车。
这是什么地方?凌正道下了车,四下张望了一番,很快就看到一个大招牌“极速俱乐部”。
看到那招牌,再看看眼前这一水的十多辆跑车,凌正道大约也猜出这是干什么的了,差不多就是如飙车党那样的存在了。
毕竟有钱人闲的难受,总是要玩点新花样出来的,也不是到这算不算是在学“速度与激情”。
“依依你下来吧,有我在你怕什么。”回头见吴依依还在车上,凌正道便喊了一声。
吴依依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那见过这阵势,虽然凌正道告诉她不要怕,可是下了车后,她还是紧紧地跟在凌正道身后。
凌正道临来是,还特意打听了那大姐模样的女孩姓名,姓曲叫做曲秀,那一帮子小弟都喊她秀姐。
曲秀这名字倒是挺大家闺秀的,可是那作派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家闺秀,反倒是像个没人能管的了的野丫头。
“丫头,我这也跟你来了,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整这么多少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凌正道看了看周围那些横眉冷眼的小青年,就不由你问了一句有大姐范的曲秀。
“把徐颂给我叫出来。”曲秀没理会凌正道,而是对旁边的一个小弟说了一句。
这什么徐颂又是谁?凌正道回头看了吴依依一眼,却见这小丫头低着头一言不发。
曲秀说的那个徐颂倒是很快就出来了,凌正道一见到人就却明白了,这不是开法拉利的那小白脸吗?
只是这会儿那小白脸,身边还跟着一个眼圈发红的小姑娘,而且那小姑娘还搀着徐颂的胳膊,一副很是亲密的模样。
那小姑娘长的也是很漂亮甜美的样子,可是一看到凌正道身后的吴依依,顿时就不淡定了起来,“吴依依你这个贱人,竟敢抢我的男朋友。”
凌正道听到这里好悬没吐血,这才多大点孩子就演这种桥段,是不是有点狗血了?
不过这会儿凌正道也明白了,曲秀那些人兴师动众地拦在吴依依,原来就是为了这事。
这种事不管吴依依做的对与错,在凌正道看来,那小白脸徐颂就是个渣男。
明明是他接走的吴依依,这会儿不为吴依依说话,反而还杵在一旁不说话,这不是摆明了要看吴依依被欺负吗?真是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我说那个小丫头,能不能不骂人,有话好好说行吗?”
凌正道看了一眼那长相甜美的小丫头,挺好的孩子张嘴就骂人实在是缺乏管教。
“我骂她怎么了,她勾引我男朋友!”
“我没有,我又不知道他有男朋友!”吴依依怒声反驳了一句,“徐颂你骗我,你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说喜欢我?”
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对那个徐颂没有任何好感,小小年纪不学好,非要学脚踩两只船的渣男,实在是太欠教育了。
这一句我一句的,凌正道大约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吴依依周末跟同学出去玩,也不知道就怎么认识了年少多金的徐颂,这个徐颂二十出头,在临山市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富二代了。
徐颂长的帅气,而且又很擅长泡小姑娘。吴依依虽然才十五岁,但是出落的很像个大姑娘,而且小丫头长的也是非常漂亮。
结果就是徐颂一番花言巧语就把吴依依骗到手了,吴依依毕竟还小,属于情窦初开的时候,一番攻势下她便答应和其交往了。
可是徐颂本来就是个花花公子,身边早就有了女朋友,就是那长相甜美的小姑娘,也就是曲秀的一个堂妹。
小堂妹发现自己男朋友被人抢了,就找曲秀帮自己夺回男朋友。说起来曲秀也算是有些本事,直接就带小堂妹找到徐颂。
凌正道刚好将将吴依依强行带走,一听人跑了,曲秀就让徐颂和自己小堂妹来到这里,亲自带了几个人堵上了凌正道。
虽然事情听起来有些曲折,可是凌正道怎么都感觉一个狗血,这一帮子人不是吃饱了撑的又是什么?
“行了,这事不怪陆依依,还有你那个小堂妹,最好也别和那小白脸好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凌正道一副家长模样地,发表了一番自己的看法。
“小弦你听到了吗?这个徐颂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以后不要搭理他了。”曲秀倒是很明事理的样子。
“我不,姐姐你不要听那个吴依依胡说八道,就是她勾引的徐颂……”
“我没有勾引他,是他骗了我!”
好吧,虽然还是一些还很稚嫩的孩子,可是这狗血三角恋关系还挺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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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我不管谁对谁错,但是这个吴依依,必须要跟我堂妹道歉。”曲秀似乎也是听得有些烦了,最后霸道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凭什么道歉,我又没有错……”吴依依这会儿竟然也不害怕了,反倒是一副很愤然的样子,显然是少女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你别说话。”
凌正道低声提醒吴依依一句,这丫头怎么就不看事呢,没见自己这边势单力薄吗?还有吴小莉怎么回事,警察怎么还没有来。
见曲秀这位大姐面色不善,凌正道连忙又说:“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替她道个歉总行了吧?”
“不行!我这次就要给吴依依一个教训……”
“丫头,来前咱们说好的,不动手不打人的。”凌正道皱起眉头,刚才还觉得这个曲秀明事理,怎么这就又不讲理了。
“我没有说要打她,就是要让她在这里跪两个小时,给我堂妹赔礼道歉!”
“过份了!”凌正道脸上露出怒色,让吴依依一个孩子跪两个小时,亏的这个曲秀也能想的出来。
“过份?我还真就告诉你了,这就是最轻的了。别指望警察能来救你们,等警察来的时候差不多要到明天早晨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眉头便皱的更紧了,听这话的意思,这个曲秀不仅是有钱还有势啊,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吴小莉报警的事。
还真是小看了这丫头,凌正道暗叹了一声,随即又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样吗?”
“在我这里没有大小事,都是按规矩来的!”曲秀再次摆出那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凌正道又好气又好笑,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青年,还张嘴闭嘴规矩,以为自己是什么帮派不成。
“换一个,换一个我能接受的规矩,比如说你们平时都是怎么了事的?”
“除非你和秀姐跑一次环城路,赢了秀姐就算完事!”旁边的一个小青年冷声说了一句。
“这怎么个跑法?”凌正道有些不解地又问。
“没见我们这是干什么的吗?当然是飙车了!”小青年一直那旁边的十多辆跑车,又冷笑着说:“不过你那破奥迪还是省省吧。”
“嗯,这个还不可以接受。”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又看向曲秀,“怎么样,我跟你跑一圈环城路?”
“行倒是行,可是你有车吗?”
“车不是问题,把我手机拿过来,我打个电话让人把车送过来。”
一群人听了凌正道这番话,也是不由惊讶,暗想这老家伙一副穷酸模样还有跑车不成?就这样的会开跑车吗?
曲秀倒是也痛快,吩咐人把手机还给凌正道,“我给你几个小时的时间,午夜环城路决胜负!”
“先给安排点吃的,你们怎么也不能不管饭吧。”凌正道说着,就送身上摸出了一支皱巴巴的香烟点燃了。
“给他们准备些吃的!”曲秀瞪了凌正道一眼,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人不顺眼。
凌正道还真不愁借不到车,前段时间周影说了,那台原本要送自己的限量版布加迪,已经修好了,现在就停在临山市。
虽然那辆价值五千万的豪华跑车只是撞坏了前脸,可修车却是大费周折,毕竟那种限量版的配件都不好配的。
随即给周影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临山市想开那辆布加迪。周大小姐二话不说,就答应让人给送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你不饿啊?”挂断了电话后,凌正道见吴依依只是看着自己,也不吃曲秀特意给买来的饭,便随即问了一句。
“我……不饿。”吴依依摇了摇头,这小丫头可没有凌正道那么心大。
“不饿也得吃,正长身体呢,怎么能不吃饭。”凌正道的眼睛不由地在吴依依胸前停留了一下,果然还是年龄太小了都没怎么长。
吴依依的情绪看起来并不太好,脸上也始终挂着忧伤之色,一副茶饭不思的模样。
“我可我告诉你了,不听我话吃饭,我可就把你扔这不管了!”
凌正道这句话总算是起了作用,最起码吴依依拿起了旁边的筷子。
就吴依依这伤心的小模样,凌正道大约也猜出是怎么回事了,毕竟初恋就遇到渣男,这心理打击还是不小的。
“你跟那小子,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凌正道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什么是出格的事?”吴依依竟然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就是男女之间的事情!”
吴依依终于听明白了,这丫头小脸一红,随即便说:“没有,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放下心来,最起码吴小莉的心里会好受一些的。
刚刚把肚子填饱,凌正道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随手接通了电话,听筒中就传来恭恭敬敬的声音,“凌先生,车已经开过来了,你方便的话来接一下可以吗?”
“可以,你等一下。”凌正道应了一声,随口对在隔壁坐着的曲秀说:“麻烦把你们这里的门打开,我的车送过来了。”
曲秀皱了下眉,便吩咐旁边的人,“把门打开去!”
在场的人这会儿,也都不由把目光投向门口,就想见识下那位土里土气的大叔,能整来一辆什么车。
关闭的大门缓缓开启,随即猛兽般轰鸣的引擎声就冲了进来,在场的众人都不由愣了一下,这引擎气浪声很足的样子啊。
终于看到了庐山真面目,一辆金光闪闪的布加迪威龙跑车平稳地行驶了进来。在房间中白炽灯照耀下,那好像是纯金的漆面更是有一种亮瞎眼睛的感觉。
“纯金打造的布加迪威龙吗?”也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的确这车一亮相,周围的那些华丽跑车顿时就黯淡无光了。
“怎么颜色不一样了,这是上次那一辆吗?”凌正道有些疑惑地自语着。
“凌先生之前那辆已经退货了,这是周小姐又特意为你定制的新车,你可以任意使用它。”
凌正道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周影的一贯风格,不过他还是悄悄问了一句,“这个比上次那个贵多少。”
“价格是上一辆的一倍,不过由于是纯金打造的,速度方面有所欠缺。”
一亿!凌正道暗暗摇头,周影果然还是改不了这挥金如土的毛病,这资金刚周转过来,就花一亿弄了个这玩意,不过看起来有些华而不实啊。
“你给我看看,这车能不能比这里的车跑的快?”凌正道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就怕被这金光闪闪的大家伙拖了后腿。
“凌先生你开玩笑的吧,这可是顶级的私人订制,即便是是速度有所限制,也绝对不是量产版跑车能比的。”
凌正道连连点头,这说的绝对有道理,一个亿的车跑不过几百万的车,这钱岂不是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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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秀这些纨绔子弟搞得这个极速俱乐部,也可以叫做百万豪车俱乐部,在整个东岭省的圈子里都是颇有名气的。
这些富家子弟之所以乐衷于飙车,并不是有多么专业的驾驶技术,更多的还是炫耀而已。
可是这会儿,这群小青年却突然有一种被打了脸的感觉,面前摆着一辆过亿的超级豪华跑车,自己那车相比之下,简直就是一堆垃圾啊。
“怎么样,我这辆车还可以吧。”凌正道有意要杀杀这些年轻人的锐气,这会儿更是摆出了一副得瑟的模样。
如此亮瞎眼的车还不可以,还有什么车可以?原本还对凌正道不屑的几个人,都纷纷低下了头,再也没有刚才的那份傲气了。
曲秀在看到这辆金光闪闪的布加迪威龙跑车后,也是惊讶地半天都合不拢嘴。
东岭省作为经济大省,也是有几辆布加迪威龙,可是从来都没听说或见过,这么霸气的一辆布加迪威龙啊。而且这车竟然还挂了成州市的车牌,东NB1111。
忍不住曲秀又仔细地打量了凌正道一番,眼前这个抽五块钱一包烟的大土豪,她的确是不认识的。
吴依依更是目瞪口呆,虽然这位保护自己的大叔,一直都是一副牛哄哄的模样,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大叔能牛到这种开上亿豪车的地步。
听那位送车的专业人士说完眼前这车的性能,凌正道也是底气十足地看向曲秀,“你也准备准备。咱们一会儿去跑环城路吗?”
曲秀的车是一辆玛萨拉蒂跑车,性能绝对是没得说,可是比起凌正道这辆高调的有些俗的大金车,还是差了很多的。
其实以周影的品味,是不喜欢这种俗气的金色的。只是她曾经问过凌正道喜欢什么颜色,凌正道却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金色。
对于凌正道这种穷人来说,没有那么多矫情的品味,在他看来不管什么颜色都及不上金色,金色就是黄金,黄金这种硬通货不就是钱吗?
跟所以的穷人理想一样,凌正道就希望自己能够多挣点钱。
“当然要跑。”曲秀竟然还很有底气的样子,看的出她是想用车技打败凌正道了。
凌正道虽然很少飙车,除非是遇到紧急状况,不过作为一个老司机,又有黄金加持,他怎么都不相信自己有输的理由。
果然这人一财大气粗了,别人就是想欺负你,那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本来曲秀那个小堂妹还对吴依依不依不饶的,可是一见情敌她爸,让人送来一辆过亿的超级豪车后,也突然变得老实了许多。
吴依依这会儿更是对凌正道崇拜的两眼冒星星,并不是说什么拜金怎么样。估计大多数人,看到一辆过亿的豪车,都会流露出几分羡慕。
……
临山市环城路就是新建的四环路,道路宽阔平坦,在午夜时分车流量也很小,一直深受曲秀这些午夜飙车党喜爱。
午夜时间一过,两辆引擎轰鸣的跑车就冲上的环城四环路,虽然是深夜时分,可是依旧掩饰不住那辆金光闪闪的超跑风采。
在凌正道看来,占有得天独厚优势的自己,应该可以轻易甩开曲秀的。可是事实上,除了一开始,凌正道领先在前之外,这半程下来他反而有被反超的迹象。
“大叔你快一点啊,马上要被超过去了。”吴依依握着小拳头,不时地为凌正道加油助威。
之前凌正道还觉得吴依依是个乖巧内秀的女孩,可是这丫头一上了车,整个人就跟疯了似的又喊又叫。那狂野的模样,与那个在舞蹈室跳芭蕾的小姑娘,简直叛若两人。
虽然吴依依这会儿很是聒噪,不过凌正道心里倒是很高兴,最起码这小丫头总算不再为之前的初恋伤心了。
小孩子嘛,还是活泼一些的好。
让凌正道头疼的是那个曲秀,那姑娘开车就跟疯子似的,绝对和沈慕然有的一拼,搞得凌正道都有些怕了。
这会儿凌正道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小看了那个装成大人模样的曲秀了,她那里是在开车,简直就是在玩命!
“大叔,我们被反超了,我们要输了吗?我可不想跪两个小时……”
“你这丫头怎么话这么多?先别打扰我,我要加速了。”
凌正道和曲秀之间,其实就是网络游戏中的RmB玩家和普通玩家。普通玩家的技术再好,也很难战胜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实力的。
原本处于落后的凌正道,在进入最后的直道后,直接就把油门猜到了底。豪华私人订制的优势瞬间被发挥了出来,在到达终点的时候,顺利地拉开了数米距离优势。
“大叔,我们赢了!”吴依依走下车后,兴奋地环抱住了凌正道的脖子,开心地大叫起来。
“这很正常嘛。”凌正道略略有些尴尬,吴依依的表现的似乎和自己太过亲密了。
曲秀虽然心里不服气,倒也没有再去为难凌正道和吴依依,“你们赢了,可以走了!”
“那真是多谢你了,不过麻烦你给联系下吴依依母亲,不要让她再牵挂着了。”凌正道暗暗叹息了一声,这一晚上恐怕吴小莉都快要疯掉了吧。
“我会让人联系的。”曲秀再次打量一番凌正道,“你是成州市人吗?你叫什么名字。”
“没错,我是成州的,我叫林建政……”
“什么,你叫林建政!”曲秀的脸上突然露出深深的诧异之色,好一会儿她才说:“你不会是成州市青县的县长吧!”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得诧异,他不想道出自己的姓名,主要是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随口就说出了林建政的名字。
可是这会儿,凌正道却看出来了,这个曲秀好像是认识林建政的,不然又怎么会是那么的一副表情。
“什么青县县长,我都没去过青县,丫头你搞错了吧。”
难道是重名?曲秀有些疑惑地看着满脸坦然的凌正道,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对了,你的事过去了,我的事还没有了,砸了我三块车窗玻璃不能白砸吧?你们是打算给我修车呢,还是打算赔钱呢?”
“赔你钱就是了,两千块够吗?”
“倒是用不了那么多,一千五就可以了。”凌正道接过曲秀手里的钱,数出五张又递了过去,便拉着吴依依准备走人了。
“大叔,我们不开那辆布加迪了吗?”吴依依见凌正道拉着自己上那辆破奥迪,有些不情愿地问了一句。
“那车不是我的,只是借来开开的。”
“借的也要还给人家吧,不如我们去给人家送车?”
“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儿会有人来开的。”
“那我们不给人家看着点,万一车被偷了怎么办?”
“那车偷了也没处销赃的,你觉得有人会偷吗?”
凌正道摇头笑了笑,这个吴依依果然还是个孩子,有些想法也是天真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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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吴小莉站在路旁焦急地等待着。半个小时前,已经有人通知了她,女儿吴依依会在这段与她相见的。
正如凌正道所想的那一样,吴小莉真的快要疯掉了。她沿途借了电话报警后一直无果,便又亲自打车到了临近的一个分局报案,总之就是各种拖延,只说会尽快查清楚之类的话。
临山市警方的拖延,让吴小莉也意识到事情很严重,女儿可能是得罪了某些有权势的人,恐怕有凌正道在也是无经于事吧。
为此吴小莉更是各种托关系找门路,她的丈夫虽然是中平县县长,可是在省城临山市,却显得极其的微不足道。
赵正义帮不上忙,吴小莉便又找别人。可是一个个不是没有时间,就是不方便过问,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肯帮忙的,说的却也是搪塞之语。
办事无门的吴小莉在快要崩溃的时候,却得到了这个突来的通知,让自己去接一些女儿。想都没想,吴小莉就赶到所说的路口道边。
吴小莉并没有等太长时间,也就是十多分钟左右,凌正道开着那辆漏风的奥迪,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还不等凌正道把车停稳,吴小莉就扑了上来,大喊着:“依依,依依你没有事吧……”
见吴小莉情绪过于激动,凌正道连忙下车,“吴姐你别着急,依依挺好了,一点儿事都没有。”
吴小莉听到这里,又见女儿在后排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着,“没有事就好,没有事就好……”
凌正道看到吴小莉这般模样,便回头对还在车上的吴依依说:“依依,你还坐在车上干什么,还不下车安慰下你妈妈。”
吴依依听到凌正道的话,是百般的不情愿,可是见这位大叔正用眼睛瞪着自己,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推开车门,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我没事。”
虽然只是冷冰冰的三个字,却让吴小莉的脸上露出浓浓的喜悦之色,可能是还没有平复激动的心情,她还在重复着那句,“没有事就好。”
“吴姐,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见吴小莉稍稍平静后,凌正道才又说了一句。
“哦,对,应该先找个地方住下的。”吴小莉恍然地点头,随即又不由地看向凌正道,深深地说了一句:“小凌,真的太谢谢你了。”
“吴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凌正道轻松一笑,“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
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吗?吴小莉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如果那些人没有权势,临山市警方怎么可能故意拖延?赵正义以及自己拖的关系,又怎么可能一再回避?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就凭凌正道可以平安无事地把女儿带回来,吴小莉也是越发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由于时间太晚的缘故,凌正道并没有把吴依依送回学校,而是在附近临时找了一家酒店先住下了。
一切收拾妥当,凌正道刚要准备休息,吴小莉却敲响了房间的房门。
“小凌,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吴小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便又开始向凌正道道谢了。
“吴姐你都说了好几次了,咱们又不是外人,这有什么好谢的?”凌正道一阵摇头,吴小莉突然变得这么客气,多少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你不知道,我这次真的快要急疯了,要是依依有个好歹,我也就活不下去了。”吴小莉说着说着,就又一次哭了起来。
“吴姐没有那么严重,虽然现在社会有点乱,可是也不是你像的那么乱。不管是什么人,都是不敢轻易触犯法律的。”
真的是这样那?吴小莉只觉得凌正道是安慰自己罢了,在中平县的时候,她就能充分地体会到,很多时候权力是凌驾于法律之上的。
“总之我决定,不让依依继续留在临山读书了,这里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吴姐你放心就是,我保证那些人,绝对不会再来找你女儿麻烦了。再说你不让她留在临山了,是不是也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我……可是我真的很害怕,这次的事情都快把我给吓死了,你知道我一晚上求了多少人,就没有一个能帮上忙的。”
吴小莉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倦色,一直紧张的心情突然放松下来,就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累。
“所以吴姐你要相信我,虽然我也不是什么人物,但是一些忙肯定是能帮上的。另外就是你和女儿之间,始终都是缺乏一种沟通的。”
听完凌正道的话,吴小莉再次为之触动,以前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让人感觉很踏实。可是通过今天的事情,她突然觉得他才算得是一个好的依靠。
相比之下,赵正义那些人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小凌,我看依依好想和你很投机的样子,你看能不能,认她做你的干女儿?”
凌正道听完吴小莉的话,不由目瞪口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吴姐,这不太合适吧……我的意思还是,你应该问一下依依的意见。”
“我会问她的,只要你答应,我觉得她肯定也会同意的,毕竟她和你很亲近的样子。”
“这……”凌正道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吴小莉的这个要求。
凌正道喜欢小孩子不假,可是吴依依这孩子有点大了。还有那种干爹干女儿的关系,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
而且一个合格的干爹,最起码要财大气粗吧?可是凌正道别说财大气粗了,至今都是没有任何存款的。
“这件事你不要拒绝了,依依就是我的命,现在我谁都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你了,所以小凌你一定要答应我。”
凌正道向来不懂得拒绝女人,特别是吴小莉还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最后他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倒是没什么,但是这事还是要问依依的。”
说完这句话,凌正道就感觉有些不对了,吴小莉说什么只能指望自己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吴小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还有就是,小凌你怎么跟依依说的,她刚才还跟我说了几句话呢。”
“其实这样没有什么,依依这孩子本质还是挺好的,你只要跟她讲通了道理,她自然就都会明白的。”
凌正道嘴上说的轻松,可是为了说服吴依依,他一路上可是没少磨嘴皮子。不过恩威并施,总算是让这丫头服了点软。
吴依依讨厌吴小莉,主要还是因为吴小莉那不太好的名声。毕竟一个小姑娘家,被同学们嘲笑你妈怎样怎样,自尊心肯定是会受到伤害的。
正是因为这样,她越来越讨厌吴小莉,同时也不想回中平县,就怕别人说什么风言风语。
这件事自然不能全怪吴依依,不过在凌正道看来,不管吴小莉品行如何,但是对待女儿却没有二心的,就凭这一点,吴依依也不应该去责怪自己的母亲。
为此,凌正道也是再次发挥了他的个人强项,来来回回说了大半个晚上,总算是把吴依依说的开窍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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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喝茶。”
早上凌正道刚刚起床,就看到了吴依依端了一杯茶来到自己房间,恭恭敬敬地对自己来了这么一句。
“丫头,你这是干嘛?”凌正道被吴依依的举动吓了一跳。
“那个……那个你不是要认我做女儿吗?”吴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
“不是,你这……”
凌正道本来想说你这也太草率了吧?可是又生怕伤害到眼前的这丫头,转口又说:“你这没必要这么正式的。”
“小凌,这很正常的不是,在咱们中平县不就是这样的规矩吗?现在不太方便,等回了中平,再搞一个认亲的仪式。”
吴小莉满脸认真地说着,看她那意思,好像还要搞得兴师动众似的。
“不用那么麻烦,喝杯茶就行了。”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接过吴依依手里的茶,这种事他觉得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也好,喝了这杯茶,你就是依依的干爹了,以后她要是不听话,你就帮我管教她,等你老了她也会给你养老……”
凌正道听到满头黑线,这怎么还说到养老的事儿了呢,不至于这么认真吧。
因为昨晚的事情,吴依依对凌正道那是充满了崇拜的。小姑娘嘛,很容易就会对一些人或事产生崇拜心理的。
最常见的就是小姑娘的疯狂追星行为,就是一种崇拜行为。简直就是可以为偶像死可以为偶像活的,当然这更多的还是幼稚心理在作怪罢了。
凌正道虽然不是什么明星,可是昨晚真的是出尽了风头。正是因为这种风头,更是让吴依依觉得,这位大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霸气的味道。
所以吴小莉早上一说这事,她便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毕竟吴依依是缺少父爱的,赵正义那样的继父实在是入不得她眼,但是如果自己有个如凌正道般的爸爸,那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好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吴依依罕见地听了母亲的话,恭恭敬敬地端了一杯茶,就来认凌正道这个干爹。
女儿从来都没有这么听话过,可是一提凌正道就变得积极乖巧,这更是让吴小莉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无比的正确。
凌正道有些纠结地喝了一口茶,便尴尬地笑了笑,“吴姐,你说这事……”
“我觉得这事挺好的,有你帮我照顾依依,我真的很放心。”吴小莉的眼神中充满了期望,越发让凌正道觉得责任重大啊。
“爸,你可不可以再开那辆布加迪带我去玩呀?”吴依依的眼睛中闪动着小星星,显然是没坐够那辆纯金的豪华跑车。
“不行!小姑娘家不要整个想那些没用的东西。”凌正道果断摇头,倒不是他不想再开开那车过把瘾,主要是那玩意太过高调,影响实在是不好。
吴依依见凌正道不同意,脸上随即露出几分沮丧之色,那模样就好像去游乐场,孩子想玩摩天轮家长不同意似的。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知道吗?”凌正道装模作样地来了一句,突然有了这么一女儿,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的。
“我本来就很好好读书的……”
“还有不准随便谈恋爱,你那是早恋你知道吗?再说了你早恋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找个二十多岁的,被骗了你都不知道。”
“我喜欢成熟的人,学校里的男生都太幼稚了。”
“就那什么徐颂成熟吗?就是一个半生不熟的毛头小子,这事你要长教训知道吗?”
吴小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凌正道和吴依依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心里更是觉得暖暖的。
对于凌正道的人品,她还是很信任的,她也相信自己的这个决定很是正确。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原来女儿也是有如此开朗的一面的。
“我不回中平县,这个周末我还要参加‘未来之星’海选呢?”
“‘未来之星’是什么东西?”凌正道不明白吴依依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东岭电视台的选秀综艺节目,晋级之后还有希望担任电影女主角呢……”
“不行!你还小,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吴小莉果断摇头,虽然她自己很是豪放,可是却并希望女儿抛头露面。
特别是吴小莉以前本事就是县文化团的人,对所谓的文化艺术之类的,比一般人了解的也更清楚,那些抛头露面的有几个是正经人?
吴小莉的看法虽然有些片面,但是也道出了一个事实,这年头类似的文化娱乐圈,水真的不是一般的深。
“我又没问你,我是问我爸的。”吴依依不满地瞪了吴小莉一眼,便缠着凌正道甜腻腻地说:“爸,你就让我去嘛,我肯定能晋级。”
“去不去先不说,但是你对你妈说态度很不好,先给你妈妈道歉再说。”凌正道板起了一副面孔,还真有几分严父的模样。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吴小莉虽然拿女儿没有办法,可是这女儿却真的很听凌正道的话。不管情不情愿,吴依依总算是对母亲说了一声“对不起”。
“吴姐,我觉得这事也没有什么,也算是一个锻炼表现的机会,对依依没有什么坏处的,重在参与嘛。”
吴小莉听了凌正道的话,总算是稍稍放心了许多,毕竟她还是非常信任女儿的这个干爹的。
“爸,这么说你是同意了。”吴依依见凌正道为自己说话了,脸上随之露出喜悦之色。
“你妈妈同意,我就同意,这事你还要问你妈妈,别问我。”
吴小莉听到这里心里又是一暖,她知道凌正道这次在帮自己解决母女之间的矛盾。
“你同意吗?”吴依依没有办法,只能回头去问吴小莉了。
“你想去就去吧。”吴小莉欣慰地点了点头,女儿一个早上对自己说的话,都比以前一年说的还要多。
“太好了,谢谢爸爸。”吴依依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了,竟然搂着凌正道的脖子,在其脸上亲了一口,搞得凌正道更是尴尬不已。
“我先去准备一下,下午你们一起陪我去参加海选。”吴依依说着,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凌正道摸了下被吴依依亲过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吴小莉,“吴姐对不起,我这……”
“没有关系的,依依和你这么亲近我很高兴。”吴小莉摇了摇头,在她看来,凌正道绝对不是那种道貌岸然,内心龌蹉的小人。
“其实我就是怕你会多想,也是我年龄也不大,懂的也不多。”
“如果我会多想,又怎么会放心让依依认你做干爹。”
吴小莉又是一番摇头,“别人都说你如何风流,可是在我看来,其实你就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很少有你这么正派的人。”
正人君子?凌正道被吴小莉说的有些惭愧不已,貌似还第一次有人这么称赞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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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选秀类的电视娱乐节目,也是很火爆的。东岭卫视的“未来之星”节目,近年来也是很有一定影响力的。
特别是“未来之星”节目中,自从走出了几个小有名气的明星人物后,更是深受一些有志之士向往,就想通过这个平台展示自己,从而走向人生的巅峰。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是一个机会,不过要把握这种机会,其实还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东岭卫视的“未来之星”海选,是在省体育中心举办的,阵势搞得还是很大的。
不同于别的选秀节目,“未来之星”没有严格的才艺要求,总之不管是胸口碎大石,还是唱歌跳舞,只要是本事就可以随便来。
所以参加海选的人也是非常之多,差不多上到六七十岁的大爷大妈,下到刚断奶走路的孩子,各式各样的选手,什么类型的都不缺。
凌正道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一大群人,心里也不由感叹电视台套路深,就这么多人,光报名参赛费也不少赚吧。
在凌正道看来,这样的节目能不能给普通人一个机会,还真的不好说,但是却绝对能让电视台狠赚上一笔。作为参赛选手的家属,竟然也要买票才能进的。
跟着密集的人流来到体育中心,偌大的一片看台上早已经是人满为患。在正前方处有三个海选评委席,看到了其中的两位评委后,凌正道更是对这节目好感全无。
三个海选评委中,其中一个就是民生新闻主持人,一脸猥琐相的小侃哥。先不说这小侃哥有没有鉴赏水平,就这人品早就把凌正道给恶心了。
如果说那位小侃哥让凌正道只是觉得恶心,那么另一位却让他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第二位评委竟然是冯听声这个二代公子哥。
冯听声除了歪门邪道,他懂个毛,这孙子凭什么当评委?
凌正道一看到冯听声就来气,主要还是因为上次宁雪的事情。要不是自己碰巧遇到那事,宁雪恐怕就被这王八蛋给糟蹋了!
“吗的!看来是最近让这孙子过的太安逸了!”凌正道忍不住就低声骂了一句。
“爸,你骂谁呢?”旁边的吴依依,有些好奇地看向凌正道。
“哦,没骂谁,你听错了吧。”凌正道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一个父亲,怎么也要表现出一个家长的涵养才行。
三位评委中的另一位是个女的,长的还算不错,身材也是特别出众,只是那浓妆艳抹的样子,却也是让凌正道觉得不怎么样。
算是彻底对这个节目失望了,更何况那些实在没有什么观赏性的才艺表演了。凌正道越看,就越觉得后悔让吴依依参加这种,类似草台班子的海选节目了。
当然也并不是没有亮点,有几个人唱的歌还是挺不错的,当然还是和专业的没办法比。
“爸,我突然好紧张。”吴依依快要上台了,手更是紧紧地抓着凌正道的衣角。
“不用紧张,你看见旁边那个胖子评委了吗?他脸是不是还青着呢?”凌正道伸手指向那个小侃哥。
“好像是的,可是这怎么了?”吴依依有些不解。
“怎么了?那是被我打的,所以你不用紧张,三个评委有两个都被我打过,你还觉得有必要怕吗?”
“啊~”吴依依惊讶的张开嘴巴,而后脸上又露出崇拜之色,“爸,你真的好厉害呀。”
吴小莉看着凌正道这副没正形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这不是一个父亲应该说的话,可以却的确可以缓解女儿的紧张心情。
“去吧,拿出你的气势来,不用怕他们,就记住我揍过他们就行了!”
“我知道了。”吴依依握了握小拳头,“我现在一点儿也不紧张了,谁敢欺负我,爸爸就打他们!”
看着临上台的女儿充满了自信,吴小莉越发觉得父爱对女儿有多重要,同时也更加庆幸,自己为女儿找了一个出色的爸爸。
“吴姐你别介意,我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种选秀节目真的没有参加的必要。”凌正道见吴依依离开后,便又对吴小莉说。
“我觉得也是,看到那个小侃哥就来气,要这样的人当评委,这节目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说话间,就到了吴依依登台表演的时候了。穿了一身白色泡泡裙的吴依依,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更是靓丽可爱,当然最为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修长的双腿。
凌正道之前都没有太留意过吴依依,可是这会在观众的角度来看,自己这干女儿那绝对是有明星范的,当然如果身材再长开些,那就更完美了。
吴依依表演的不是她所擅长的芭蕾,而是唱了一首很欢快的歌。以凌正道的欣赏水平来看,这歌唱的还是很不错的,声音甜丝丝的很是动听。
相比之前那些上台表演的大爷大妈,吴依依的出场可以用惊艳两个字来形容了。
评委席上原本快要打瞌睡的冯听声,看到台上站了一位如此靓丽的小姑娘,眼睛中随之也是闪露出了光彩。
旁边一脸猥琐相的小侃哥看到这里,也是眯起眼睛,低声坏笑着对冯听声说:“怎么样冯总,这个和你口味吗?”
“挺不错的,真的嫩的能捏出水来。”冯听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又对舞台上的吴依依一番打量后,便说:“这个可以留下来的,有这个人的资料吗?”
“是国际学院的高中生,今年才十五岁,长的还真不像十五的。”
“才十五岁吗?我说怎么是个小笼包,看来以后还是很有发展空间的。”
凌正道还真就没看错冯听声和那小侃哥,这俩个平时一本正经的模样,背地里却都是花花肠子。
特别是这个冯听声,打着什么启航文化传播公司的旗号,跑到这里来当什么海选评委,无非就是想找个漂亮的良家女子罢了。
搞定一个参加海选的漂亮女孩很难吗?在冯听声看来一点儿也不难,甚至连钱都不用花,只要让那些想出名想疯了的女孩晋级,剩下的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吴依依最终是得到三位评委的一致认可,最后成功晋级了复赛。小丫头心里也是高兴,下了舞台就蹦蹦跳跳的跑到,在后台等待的凌正道面前。
“爸,我晋级了!”可能是太高兴了,吴依依一头就扎进了凌正道的怀里,搞得凌正道又是一阵尴尬。
“挺好的,有前途。”
凌正道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这还当着吴小莉面,吴依依跟自己这么亲密,总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们是17号参赛选手的家属吗?”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花衬衣的光头男子,走到了凌正道和吴小莉的面前。
凌正道看了看吴依依的身上的17号参赛牌,随即点了点头,“对,我们就是家属,你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时候,凌正道注意到那光头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工作证,看起来应该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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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未来之星’海选的副导演。”光头男很是优越地来了这么一句。
“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凌正道有些看不惯那光头的优越模样,不就一副导演吗,装什么装?
光头男见眼前这选手家长,竟一副不识趣的模样,随即又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你们这是第一次参加选秀节目吧?”
“对,我是第一次参加的,导演你看我表现的怎么样。”吴依依一脸认真地问那导演,小孩子嘛,都是喜欢别人认可自己的。
“表现的怎么样,那不是我说了算的,而是电视观众说了算的。所以就算你很有潜力,上不了电视节目也是不行的。”
“怎么听你这意思,海选要上电视转播还不是随便上的?”凌正道皱起了眉头,就觉得这事有些猫腻。
“那是当然,这么多人参加海选,节目播出时间有限,自然要剪切掉一大部分,我们所播出的都是优秀内容。”
“我表现的不优秀吗?我已经晋级了。”吴依依有些不明白地问。
“优秀?这年头优秀的人多了,并不是所有优秀的人都有表现的机会。你再优秀,上不了电视节目也是白给。”
这番话很是让凌正道认同,的确优秀的人是从来都不缺的,缺的往往是一个展示的机会。
就凌正道自己而言,要不是后来被调离国税局,恐怕依旧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国税局小科员,不过这位副导演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想要有曝光率,必须要做点什么对吗?”凌正道随口问了一句。
“你倒是很识趣嘛。”
光头男点了点头,“这个要想海选的才艺展示不被剪切,价格一般是五千块,而后的二次晋级是七千块,还有二十强、十强也都是明码标价的。”
凌正道听完这些话,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他还真没有想到,原来参加选秀节目,能不能在电视上露脸,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内幕。
选秀节目能不能露脸,这的确是个关键因素,毕竟人要出名靠的就是别人的关注。
就像这位光头副导演说的,你就算再有能耐,到时候把你镜头一切,谁还知道你是谁?即便你能进入决赛,可是由于前期没有人气基础,也不可能脱颖而出的。
而且听那光头副导演的意思,这能不能进入决赛,并不仅仅是有能力那么简单。
看了一眼旁边的“未来之星”标语上,写着的“真正的平民舞台”七个鲜红的大字,凌正道不由就感觉,这东西有点黑色幽默的意思。
平民舞台并不一定属于平民,这和人民公仆并不一定为人民服务是一个道理的。
“如果我拿五千块钱,我女儿是不是就可以出现来电视节目上了?”吴小莉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显然类似的事情,她也是见多了。
“当然,如果你能再加一千,还可加一些镜头特写什么的。”
“既然这样,那我给你六千好了。”吴小莉说着,就打开了自己的包。
虽说吴小莉并不是太同意女儿参加这种节目,可是既然来了,那总是要给女儿创造更好的机会,这恐怕也是每个为人父母的期望。
“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吴依依,突然问了一句,而后又很较真地说:“‘未来之星’的口号,不就是发掘平民明星吗,难道发掘还要拿钱买?”
光头男听了吴依依的质问,不怒反笑,“小姑娘,你告诉我,没有钱能干什么?好了你不懂没关系,你家长懂就行。”
“什么叫我不懂,你们这比赛一点也不公平,是不是我不拿钱就没有机会了?”吴依依听到这里,反而更加较真起来。
“行了,我不跟你这孩子一般见识。”光头男索性不理会吴依依了,而是又对吴小莉说:“你们到底交不交钱?”
“交,当然交了……”
“不交,我才不要参加这种作弊有黑幕的节目!”吴依依愤愤地打断了吴小莉的话。
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禁又多看了自己这干女儿一样,还别说这小丫头竟然还挺有原则性的。
“依依你干什么?”吴小莉见女儿反驳自己,脸上不由露出急色。
“吴姐算了,你不是本来就不希望她不参加这选秀节目吗?现在不是正好可以回去了。”凌正道笑着劝了吴小莉一句。
吴小莉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过来。对呀,参加这节目有什么用,女儿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好好读书才对。
光头男见到手的钱竟然这么飞了,脸上也是随之露出不悦之色,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撇嘴说了一句:“真是不知好歹!”
虽然黄了一笔生意,可是对于这位光头副导演来说,就从来不缺给自己送钱的。没钱还想在选秀节目上出名,赶紧醒醒别做梦了。
“光头,那个17 号选手吴依依呢?冯公子看上那姑娘了。”小侃哥来到后台,满脸喜色地问了那光头男一句。
“冯公子看上了?侃哥你等下,我给你找找人,刚上台的选手基本都在后台……”
光头男话说到一半,随即就想起刚才走的不识抬举的小姑娘,不就是17号吴依依吗?
“赶紧的找找,我看冯公子对那个吴依依很有意思,这咱们给搭个线,肯定是少不了好处的。”
“这个……那个吴依依好像走了,而且说不想继续参加节目了。”
“怎么回事?我说光头你是不是狮子大开口,给人要钱要多了,人家才走的?”
“怎么可能,我还没没说什么,人家就说不参加节目,就走人了。”光头男连连摇头,那位冯公子可不是他得罪的起的。
凌正道自然不知道,他带吴依依回到酒店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他正在犯愁,该怎么哄眼前这闷闷不乐的女儿。
吴依依虽然离开的很洒脱,可是这毕竟是她第一次追寻梦想,结果却遇到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心里也很是难过。
“多大点事,不要总是挂在心里了。”凌正道摇了摇头,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并不是太理解吴依依此刻的心情。
吴依依撅着嘴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半天,她才有些迷茫地问凌正道,“爸,你说这个世上最重要的就是钱吗?”
“当然了,就没有比钱更重要的了。”凌正道随口说了一句,在他看来金钱的重要性是最不可忽视的。
“真的吗,那我练了这么久的歌还有什么意义?”
吴依依想到自己为梦想而做出的拼搏,竟然及不上五千块钱有价值,脸上的失望之色也是越发浓重起来。
“不能这么理解,钱虽然很重要,但是你有了能力也可以赚钱的。比如你唱歌好听,以后有人想听你唱歌,说不定就可以给你钱,然后你就可以用钱实现梦想了。”
“那还不是一样的道理?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办!”
“怎么会是一样的道理?的确没有钱办不成的事情,可是你不学好赚钱的本事,你那来的钱去办事,难道一直跟你妈要?”
吴小莉听的有些懵,对于她这样年纪的孩子来说,理想是大于现实的,所以她有些听不懂凌正道那套很务实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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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意识到自己那套务实的理论,吴依依似乎听不太懂,随即便又说:“简单点说,不管你干什么,要成功能力比什么都重要,别的都是虚的,有能力才能赚钱嘛。”
“说来说去怎么还是钱?”
“因为衡量成功的标准,很多时候就是要看这个人有多少钱。”
“俗气,张嘴闭嘴就是钱,真没意思。”
“你要想脱俗就别上学也别吃饭了,晚上去大街上去睡吧,这些事都离不开钱的。”
“我……”吴依依哑口无言了,她越想就越觉得凌正道的话说的有道理。
凌正道的人生价值观看起来真不怎么样,那种对金钱的看重性,简直就是一个贪污腐败官员的典型,可是谁规定清官就不能爱财了呢?
“总之你要记住,要挣钱就要先有能力,能力越强就越会得到别人认可,到时候钱就会来找你了。”
凌正道说完自己的歪论后,便又换了一副认真的语气,“其实你今天的表现很好,特别是敢于面对不公平事情的表现,很值得的表扬!”
“可是那有什么用,我没给人家钱就没有机会了。”
“谁说没有机会了,你知道能力是什么吗?能力就是德才兼备,要先有德后有才,如今你已经具备高尚的道德观了,一直保持这一点就是你拥有才能的关键!”
“是不是我只要一直这样,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当然了,你今天的品德表现,就是你今后成功的关键!”凌正道不知不觉地又开启了洗脑模式,不过这次洗脑灌输的都是正能量的东西。
“我知道了,就是做事先做人对吗?”
“完全正确,你有这样的认识,活该你以后能成功!”
做事先做人的道理每个人都懂,小学生课本上都有将这种道理,更何况是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了。可是往往懂的越多,就越容易忽略基本的做人道理。
凌正道知道吴依依懂得这些,之所以还在不断地灌输,他是希望这个孩子能一直向好的方面发展,毕竟这个干爹不能白当。
“你就等着吧,只要一直保持现在这个状态,什么理想梦想的就会主动来到你身边的……”
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吴依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先接个电话。”吴依依乖巧地对凌正道说了一句后,才接通了手机。
凌正道点头看着吴依依,也不知这小丫头接了什么电话,咋咋呼呼的一个劲儿地说“真的吗,那太好了”之类的话,而且原本有些失落模样,也变兴奋高兴起来。
“我晚上肯定会过去的,谢谢您,再见。”
吴依依满脸喜色地挂掉电话后,便又一次向凌正道投去崇拜的目光,“爸,你说的太对了,理想和梦想真的来找我了?”
“啊~”凌正道听得有些懵,自己刚才就是随便说说,糊弄糊弄小孩子罢了,怎么看吴依依这模样,好像自己把什么事给说到点了上去了似的。
“给我打电话的是启航文化传播公司的老板,他说看了我今天的海选,说我表现的非常出色,有意邀请我去拍电影……”
“等等,什么文化传播公司的老板,丫头这年头骗子可不少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第一感觉就是有骗子想要坑骗吴依依,毕竟这事怎么听着都特别草率。
“不是骗子,就是今天海选的一个评委,他是启航文化传播公司的老板。”
启航?评委?听到这里,凌正道连忙又问:“是不是做中间的那个评委,叫冯听声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冯老师,他说很欣赏我,而且有意让我签约他的启航文化传播公司,还说晚上请我吃饭面谈。”
凌正道越听心里的火就越大,冯听声那个王八蛋能按什么好心,还签约吴依依,这摆明了就是骗小姑娘的。
说起来,凌正道还是很了解冯听声的一些情况的,毕竟启航集团以前在竞标新北区项目时,负责人凌正道对启航集团做过一些评估。
虽然只是大概评估,可是冯听声的启航集团有什么?
无非就是打着高新技术项目生产劣质电动车而已,再就是旗下的启航影视娱乐公司,那顶多也就是一大型婚庆公司的水平罢了。
之后冯听声找了宁斌的关系,虽然换壳那下了新北区茂庄段的开发,可是投资资金方面也是一直短缺。
总之在凌正道看来,冯听声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真有说有多大实力还真不见得有,无非就是指望他那个在省厅任秘书长的爹而已。
就冯听声那德行的还搞个文化传播公司,还想拍什么电影,在凌正道看来,就算这冯公子真有钱,也不见得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什么邀请吴依依拍电影,在凌正道看来,无非就是冯听声对自己的这干女儿打什么歪主意罢了。
本来凌正道还想把冯听声的情况说给吴依依听,可是见小丫头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却又不忍心坏了她的兴致。
同时凌正道也觉得,让吴依依多看清一些东西,对这孩子的成长也是很有帮助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附和着说了一句:这倒真是个好事,不过你不能一个人去,得有家长陪同才行,毕竟你还未成年。”
“那是当然了,我本来也没打算一个人去,我要爸爸陪我一起去,不过只能你一个人陪我去!”吴依依似乎对母亲吴小莉,还存在着一些抵触情绪。
“行,就要一个人陪你去。”凌正道点了点头,他也是不希望吴小莉去,免得她又担心什么。
“那这么好的事情,是不是应该表现的隆重一点?”吴依依有些期待地看着凌正道。
“什么意思?”凌正道皱了皱眉头。
“布加迪啊,黄金布加迪!爸,你开那辆黄金布加迪威龙带我去见那位冯总吧?”
“不行!”凌正道果断摇头,“做人要低调懂不懂?”
对于和蓝秀在四环环城路飙车的事儿,凌正道心里还是有些后悔的。这事搞得有些高调了,万一传到一些人耳朵里,那可就不好说了。
凌正道正想着,就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摸出手机一看来电,脸上随即露出苦色。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电话是市委书记叶霜打来的。
“你先回你房间收拾下,我要接个工作电话。”凌正道打发走了吴依依,才满脸郁闷地接通了领导电话。“叶市长你好……”
“我没有你好!怎么样,在临山市开着价值一亿的跑车,跟人家飙车,是不是玩的很开心?”叶霜一开口,就冷冰冰问了这么一番话。
叶霜是这么知道这事的?凌正道满脸惊讶,这会儿也是不得不佩服领导的消息灵通。不过想到那个曲秀认识林建政,凌正道就觉得叶霜知道昨晚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凌正道,你别以为给我惹了麻烦,拿辞职威胁我这事就算完了。下周一立刻给我回中平县纪委报道,如果你还不回去,我不介意真的让你辞职!”
“哦……叶书记,我明白了,明天下午我就回中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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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如今虽然在临山市玩的很是自在,可是他的心思,却一直都还在中平县职业中专的事情上。
一个受辱自杀的职高学生,引发出这么一系列的问题,这是让凌正道始料未及的事情。
作为一个还算极力向上的人,他从未想到过中平县官场会如此的复杂。毕竟以前自己在中平待的那几年,并没有察觉中平县的官场有多复杂。
当时凌正道没有发现问题,主要就是他所在的位置,让他也无法与某些官员的利益,太多地联系在一起。
可是现在当他以中平县纪委代理副书记、纪委监察局局长的身份再次来到中平县时,却是直接与某些官员的利益发生冲突。
凌正道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好官,能做到的也只是在其位谋其职而已,这是为官的基本,也是为人的基本。
然而即便是这种基本的事情,却还是让他陷入了官场中的明争暗斗之中。
不得不说的是,凌正道在中平县职高事件上的处理,显得还是有些稚嫩,因为他没有考虑到中平县官场到底有多复杂。
以至于自始至终都处于被动局面,甚至到了最后,为了保护受害学生的隐私,不惜破釜沉舟来了个主动辞职。
凌正道的主动辞职,为的就是希望能得到市里两位领导的重视。事实证明他这次作对了,无论是叶霜还是宁斌,这一次都在极力帮他。
成州市纪委副书记高志强,亲自率调查组前往中平县调查相关问题,算起来这位高书记在不到两个月时间,已经是第三次亲往中平县了。
之前的中平县医院改造存在的贪污问题,环保政策引发的南柳乡流血事件,高志强处理的很不错。最起码表面看起来,责任落实到了人,处理方法也是从严从快。
可是凌正道总是觉得有些奇怪,他感觉这位高书记的问题调查,总是那么的避重就轻,与自己的一些看法颇有出入。
如果还是以高志强的一贯风格,凌正道觉得,自己极力争取来的事情,到最后恐怕也是不了了之的。
是这位高书记为人谨慎还是另有原因,凌正道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中平县职高所牵涉的人,绝对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
所以关于由纪晓霞之死引发的种种问题,凌正道还是非常关注的。从来到临山市时,他就在等叶霜的电话,就是希望这位领导,能早一点让自己回到工作之中。
似乎叶书记的电话,来的要比凌正道想象中的快。本来他觉得这件事,怎么也要等到工作时间再说,没想到领导在周末就打来了电话。
显然叶霜这个电话,是因为凌正道在临山市的一些高调表现。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叶霜都必须要约束好这个让她有些头疼的下属。
凌正道是被委以重任的,能力很突出,可是缺点似乎也很突出,特别是个人生活作风问题,这一点从叶霜第一次遇到凌正道时就感觉到了。
作为一个对纪律要求严格的领导,叶霜是很不喜欢凌正道这种惹事生非的下属的。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惹她烦的下属的能力不可忽视。
所以她对待凌正道的态度就是一切从严,但是关键时候,却会全力去保护这个下属。不然在得知凌正道又惹事的时候,她也不会第一时间找到省领导反映情况。
总之说来说去,凌正道昨晚在临山市的表现,很是让叶霜恼火。这一点凌正道自己也很清楚,也想到回去后少不了被训斥。
“是不是该向那位小林县长取取经了?”收起手机,凌正道摇头叹息了一番。
对叶霜越是了解,凌正道就越觉得林建政这小白脸不简单,竟然能把如灭绝师太般的叶霜拿下,这口味说起来也真是够独特的……
……
其实人最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莫过于青春年少的时期。
吴依依正处在这个无忧无虑的年龄段,脸上自然也洋溢着属于青春的笑容,更何况今天还是自己实在梦想的开始。
凌正道看的出这丫头心里的那份期待,可是他深知这种期待是有些不切实际的,之所以没有说什么,就是不希望她露出失望的模样。
“小凌,依依就交给你了。”临出门前,吴小莉也是不忘嘱托了凌正道一番。
虽然吴小莉并不了解冯听声,以及那个启航文化传播公司,可是有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这世上那有那么多的好事。
为人父母的阅历,那绝对是比儿女要高出很多的。所以在得到儿女要干某一件事情时,他们也是充满了担忧。
父母的话有时候不一定对,但是一定要认真地听,可惜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往往总会觉得最在意他的父母,反而会害了他似的。
凌正道多少可以体会吴小莉的心情,他轻松地笑了笑,“吴姐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完完整整地把你女儿带回来。”
“不止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哦。”吴小莉带着愁容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毛病,可是却总是让凌正道感觉有些怪异。
“爸,我们走吧,都已经六点半了。”吴依依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一副很迫不及待的样子。
为了去见那位启航文化传遍公司的老板,吴依依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
一袭淡蓝色的公主连衣裙,长发上还扎着一个同色蝴蝶结,尽显青春少女的俏皮可爱。
另外从未穿过高跟鞋的吴依依,还特意又买了一双蓝色的高跟鞋。虽然走路有些小心翼翼的,可是却真的让身材挺拔了一些。
看到吴依依这般青春靓丽的模样,凌正道也不得不承认,青春年少果然是最好时光,即便是不施粉黛,依旧是那么的光彩照人。那一身淡蓝着装,就如童话中走出的精灵公主般。
“吴姐,那我就带依依去了。”凌正道回头又对吴小莉说了一句。
“嗯,你们去吧。”吴小莉点了点头,看到如此漂亮的女儿,她骄傲的心里却也带着几分担忧。
作为父母都希望儿女能够比别的孩子更优秀,可是孩子过于优秀,却又难免不让父母为其担心,吴小莉此刻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情。
吴依依显然不会想那么多,少女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正在为了编织着美好的未来。
凌正道看着如此充满期待的吴依依,心里却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该如何让吴依依不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吴小莉一直把女儿送到酒店楼下,直到凌正道开车带着女儿离去,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时,她也是久久未曾离去。
“凌正道拜托了你了,依依从来都没有一个好爸爸,希望你能帮我好好教育依依,不要让她走了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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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听声还真的被吴依依在舞台上甜美所吸引,为了能够拿下那个,怀着一颗明星梦的小姑娘,他也是着实花了一些心思的。
为此冯听声特意在临山市,新开的食为天中华楼,为那个甜美靓丽的小姑娘,准备了一桌很是丰盛的晚宴。
冯听声并没有带别的人过来,作陪的正是那位在东岭省,颇受中老妇女喜欢的小侃哥,毕竟着小侃哥也是小有名气,同时还是节目评委。
“刘哥,那个吴依依怎么还没有来?”冯听声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时间,这都已经七点钟了。
“可能是路上堵车吧?冯总你放心,那小姑娘肯定会来的。”
小侃哥的本名叫刘挺,今年已经小四十了,所以冯听声客气地称呼他一声刘哥。
“那就好,你办事我一直还是很放心的,听说省台又要新开一个分台,这分台的台长还没有定下来。”
小侃哥刘挺一听这个,那双眯逢眼就不由亮了几分,连忙说:“冯总,这事还需要你多多提携才是。”
“那是自然了,毕竟我们又不是外人,没有帮别人的理由。”
别看凌正道不怎么待见冯听声,可是在很多人眼里,这位冯公子还是很有能力的。别的不说,就他家老子的那些关系,在省电视台还是非常好使的。
冯听声这边向刘挺透露了一些好处,就说明他可以帮其在电视台争取个领导位置。
总之冯听声身上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资源,这种资源足矣让他在商场上无往不利。可惜的是这位二代公子哥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这几年随着地方企业的血被吸光,冯听声的资金周转也越来越不灵光了。要不是还有他老子撑着,估计他那公司早就破产倒闭了。
说话间的功夫刘挺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刘挺的脸上就露出得意的笑容,“冯总,那个吴依依应该是到了。”
此时,吴依依和凌正道刚好来到食为天中华楼门口。
“刘老师你好,我是吴依依,请问你在哪个房间,我过去找您。”吴依依小心而又礼貌地,在电话上说着。
“你来三楼就行,上了楼第二个雅间就是了。”
“哦,谢谢你,我马上就过去。”吴依依挂断了电话,不禁用小手拍了拍胸口,“太好了,冯总那边应该是没有生气。”
“是他主动找你,又不是你主动找他,他凭什么生气?”
凌正道摇了摇头,便又开始说道起来,“这个事儿你要记住,别人主动找你,你就从来都不用着急的……”
“爸,这就是你走错路,害我迟到的理由吗?”吴依依撅着小嘴,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这还需要理由吗?”
“我们快走啦,不要让人家再等了,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吴依依说着,就先一步向电梯口走去。
什么人生大事,搞得跟真的似的。凌正道暗叹了一声,只能跟上自己的干女儿。
冯听声得知吴依依到了,用手抿了下油光水滑的头发,做出了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这位冯公子虽然一无是处,可是面子工程向来做的很到位。
一旁的刘挺听到敲门声,讪笑着说了一句“冯总,你等的人应该来了”,便也摆出一副正经模样,起身去开房门。
房门一开,刘挺的小眯逢眼不由大了几分,眼前这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着实让他感觉有些惊讶。
“刘老师你好,我是吴依依,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吴依依礼貌地低了下头,为自己的迟到表示歉意。
“哦,没有关系,快请进,请进……”
刘挺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在吴依依身上打量着。难怪冯听声被这小丫头迷得颠三倒四的,这长的还真是够味道。
这小子瞎吗?凌正道见刘挺没有认出自己来,心里就有些奇怪,毕竟自己才刚揍了这小子不久。
小侃哥刘挺还就真没认出凌正道,其一是他的注意力都在吴依依身上,其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吴依依的家长竟然会是凌正道。
虽然刘挺有点瞎,可是冯听声一点儿也不瞎。看到乖巧甜美、靓丽可爱的吴依依,他本来也是想热情地迎上去的,只是他看到了吴依依身边的凌正道。
“他来这里干什么?”
冯听声郁闷地想着,由于自己在成州新北区的项目,处处被凌正道针对,古今搞得他也是有些怕了。
“冯总你好,对不起我迟到了……”
不等吴依依把话说完,凌正道就上前一步,率先向冯听声伸出友谊之手,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冯总,好久不见啊。”
“啊~对,好久不见。”冯听声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句,随即便准备和凌正道握手。
可是也凌正道却突然把手收了回去,让冯听声着实抓了一把空。“冯总,我觉得咱们还不算是朋友吧。”
冯听声的脸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脸上随之就露出了怒色,在东岭省有几个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的,他凌正道算个什么东西。
虽然冯听声心里有火,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因为现在凌正道还抓着自己命脉的。
投资成州新北区的开发,差不多已经掏空了冯听声的资本。可是这个凌正道是隔三差五找麻烦,搞得自己的项目根本就不能顺利进行。
特别是上一次,更是险些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要不是自己帮别人搞了些批文,换了点钱回来,恐怕这会儿已经让凌正道给整破产了。
冯听声现在最恨的人,无疑就是这个故意找自己麻烦的凌正道。可是恨归恨,现在他却拿这个小人物毫无办法。
别看凌正道现在调离了成州,可是冯听声也听说了,貌似新北区的事还是归他管的。就凭这个,冯公子在凌正道面前就没了底气。
吴依依看的那是目瞪口呆,虽然她还是个孩子,却也能看出那位冯总,在自己干爹面前一副很没底气的样子。
再连想自己干爹凌正道,随随便便就弄来一辆过亿的豪华跑车,吴依依心里不由又腾起了深深的崇拜,果然干爹才是最厉害的。
比吴依依更目瞪口呆的是刘挺,冯听声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了。那在临山市说话的份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怎么还有人敢上冯公子下不了台?
不由地,刘挺就又打量了下吴依依那牛气冲天的家长,这一打量他自然认出了凌正道,这不是打掉自己三颗牙的那小子吗?
“依依别愣着了,过来坐吧。”凌正道这会儿更是反客为主,也不由冯听声招呼,就一屁股坐在饭桌前,还不忘招呼了一声自己的干女儿。
“哦。”吴依依听到这里连忙点头,也不再去理会那冯总了,便乖巧地坐在了干爹凌正道的身边。
冯听声和刘挺这会儿都是满脸郁闷,相互看了一眼,冯听声对其点了点头便也坐了下来,心里也在想着,凌正道是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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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干什么的?冯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依依她是我女儿。”
凌正道慢悠悠地点了一支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才又说:“我听依依说,你是想让她签约你的那个什么文化传播公司?不是我有什么意见,就问冯总,你成州新北区的项目整明白了吗?”
冯听声听到这里,脸也随之黑了下来,心里不由暗骂,有你老子在新北区能整明白才怪。
骂归骂,不过冯听声也意识到,自己这次的算盘打错了。
就凌正道在面前,要对吴依依有什么想法,估计明天自己在新北区的项目就又被叫停了。对于这件事,冯听声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的。
“凌局长开玩笑了,我只是觉得你女儿很优秀,想给她一个发展空间。”
冯听声说着,看了看凌正道又看了看吴依依,怎么也觉得,凌正道不可能有这么大一女儿,再说了两个人的姓也不一样啊。
“发展空间,我就问冯总你有没有那个实力?”凌正道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刘挺看到这里,也是很不服气,你一个县城来的小干部,也敢在冯公子面前如此嚣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本来刘挺还想为冯公子说几句,可是让他意外的是,那凌正道摆明一副打冯公子脸的模样,可是冯公子竟还是笑脸相迎。
“凌局长说的对,我的能力是有限的,但是我相信凭你女儿的优秀……”
“你自己都没本事,还能让我女儿出息了?”凌正道的话越说越不给面子了,就差指着冯听声鼻子说,你丫就是个垃圾了。
冯听声不是没脾气的人,事实上这位二代公子哥的脾气大了去了。
以前凌正道在成州新北区故意找自己茬,冯听声那也是暴跳如雷,一副不整死凌正道不罢休的模样。
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竟拿凌正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再后来冯公子就没了脾气,如今凌正道主动上门,他更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说的有道理,可能是我考虑不周,还望凌局长不要见怪。”冯听声咬牙切齿地认怂了。
吴依依见这位大名鼎鼎的的文化传播公司老板,在自己干爹面前就跟个孙子似的,不由地又向凌正道投去崇拜的目光。
之前凌正道说打过在坐的两位评委,吴依依还以为是个笑话,可是现在看来这似乎都是真的,干爹实在是太厉害了!
刘挺的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幸好没有说话,就看冯听声这低三下四的样子,自己要是随便说话,保不准又要掉几颗牙也不好说呀。
“既然这样,我看冯总就别在这里耽误我女儿的前途了,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对,凌局长说的对……”
“爸,不是这样的,我想签约的,我想拍电影。”吴依依连连摇头,干爹这是帮自己还是害自己,这可是好不容易的机会。
“什么签约拍电影,这位冯总就是个骗子,他骗你的而已。”凌正道说到这里,便又看向冯听声,“冯总,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太特么过份了!冯听声气的险些要吐血了,可是还是那句话,气归气,最后他还是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凌局长说的对。”
“啊~你竟然是个骗子,还去担任‘未来之星’的海选评委,真是不要脸!”
吴依依有些恼了,自己白白兴奋了这么久,遇到的竟然是个骗子,小丫头心里自然是不乐意了,张嘴就来了一句你不要脸。
凌正道在一旁险些笑出来,自己这宝贝干女儿还真是心直口快,不过那句“真不要脸”骂的着实是一个痛快。
冯听声的脸色一阵青白,竟然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骂自己不要脸,这还想不想在东岭省混了!
刘挺张了几次嘴想要说话,可是见冯听声始终不语,他觉得还是沉默是金的好,不然牙齿掉了找谁去?
“可能是误会,今天这顿饭就当是我赔礼道歉了。”冯听声的脸上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谁稀罕吃你的饭!”吴依依愤然起身,便又对凌正道说:“爸,我们走吧,我不想看到这些骗子。”
“好,咱们走。”凌正道应声而起,连招呼都不跟冯听声打一个,便带着吴依依走出了雅间。
刚走出雅间,凌正道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破碎声,脸上也是随之露出的笑容。
对于凌正道来说,如此得罪冯听声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不过自己似乎早就把那位冯公子得罪透了,多这一回不多,少这一回不少,为什么要给那孙子面子?
“冯总你消消火,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刘挺看着把桌子都掀了的冯听声,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劝说着。
“特么的!他凌正道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这么嚣张,老子早晚弄死他!”
刘挺暗暗撇嘴,心道你早干嘛去了,你好歹也是东岭省有名的二代公子,至于怕那么一个小县城来的干部吗?
“凌正道,老子早晚弄死你!你信不信,老子早晚弄死你!”冯公子这一肚子火憋的是真难受了,这会儿说话都有些神叨叨的了。
“冯总,咱要弄死他还不容易?在临山市,谁说话有您好使?”刘挺在旁边又巴结了一句。
对啊!在临山市谁有老子说话好使?他凌正道凭什么跟自己嚣张,老子这特么就要整死他!冯听声的脑袋开始发热了。
不过心头的怒火刚刚燃起,一想到成州新北区的项目,冯听声的心也就凉了半截。
要弄死凌正道的念头,在冯听声心里这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了。可是每次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都会被凌正道整的毫无招架之力。
凌正道是真不怕死,真不给自己面子,甚至连自己老子的面子都不给。遇到这样的滚刀肉,冯听声更多的还是无奈,更何况自己老子现在的处境也并不是太好。
“你给我想个办法,怎么给我整这个凌正道,我特么咽不下这口气!”冯听声怒气冲冲地看着刘挺,似乎是想把火都发在刘挺的身上似的。
刘挺这会儿也很郁闷,心想又不是老子惹得你,有能耐你跟那个姓凌的使去啊!当然凌正道敢肆无忌惮地“欺负”冯听声,刘挺是绝对不敢的。
“冯总,那小子有什么背景吗?”刘挺小心地问了一句。
“他又个毛的背景,就是仗着在成州当个狗屁不是的小官,就敢老子耍威风,早晚弄死他!”
刘挺听到这里,便也放心了许多,即便那凌正道没有背景,还又这么招冯公子恨,那么自己就不用顾虑什么了,直接整他不就是了?
“冯总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那小子,保准让他身败名裂!”刘挺狠狠地说了一句,这事不仅仅是讨好冯听声,也是为自己掉的三颗牙报仇雪恨。
“你有办法?说来听听,如果你能帮我整垮凌正道,分台台长就是你的了!”
刘挺听到这里更是喜出望外,这事还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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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凌正道,突然打了喷嚏。这是吹路边风着凉了,还是有人在惦记自己?
“丫头,都这么晚了咱该回去了,这风有点凉啊。”扭头看了看,抱着双膝坐在旁边的吴依依,凌正道叹息着说了一句。
吴依依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眼圈也是红红的,看上去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离开食为天中华楼后,吴依依就哭了起来,哭的那是一个伤心。不管凌正道怎么哄,就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这会儿虽然不哭了,却坐在路边一言不发,似是受了莫大的打击似的。
的确,吴依依在刚刚不久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原因就是自己心怀梦想,却遇到了两个大骗子,这让她感觉很是伤心。
“怎么可以这样,他们凭什么骗我!我都跟同学说,我签约要拍电影的……”一想到这里,吴依依就忍不住想哭。
吴依依的话虽然有些幼稚,可是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来说,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很正常的。
“丫头,你要记住,别人骗你凭的就是你那简单的想法,骗子最喜欢找你这样的,前面那个徐颂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爸~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爸了,不安慰我,反而在这里打击我。”吴依依含着泪水,可怜兮兮地看着凌正道。
我当然不是你爸了!凌正道在心里说了一句,尽量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我这不是打击你,而是在告诉你,遇到好的事情要多走走心,这世上真的没有那么多好事。”
“可是现在我怎么办?同学们会不会笑话我,毕竟我已经说了要去拍电影……”说到这里,吴依依便又委屈地低下头。
凌正道也是无语了,先不说冯听声靠不靠谱,就算是靠谱的影视公司,真的看中了吴依依,也不是说让拍电影就能拍电影的,毕竟这丫头一点表演基础都没有。
可是谁曾想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吴依依就搞得人人皆知,说自己要拍电影成明星了,果然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
“那没有办法,有些事你就要自己去承担。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以后你不会再去乱说话了不是。”
“可是我不想让同学看我笑话。”
“这有什么,以后做人做事谦虚点,就没有人会看你笑话了。那样的话,即便是是失败了,得到的也是鼓励,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
“哎~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我白跟你说这么多了!”
“我骗你的,我知道爸爸最关心我了。”
吴依依说着就揽住了凌正道的胳膊,把小脸贴在凌正道的肩头,幸福地说了一句,“有一个厉害的爸爸真好。”
“哦~”凌正道有些不自然地皱了下眉头,“不过呢,你现在是大姑娘了,有些时候也要注意一下。”
“注意什么?”吴依依抬起小脸,很是好奇地看着凌正道问。
“不是有句话嘛,叫做男女授受不亲……”
“拜托了,你是我爸爸,难道女儿不能和爸爸亲吗?”
“这个……不是,我只是你名义上的父亲,也不是你亲生父亲。”凌正道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爸爸,我要做你最乖的女儿。”
吴依依说着,便又亲昵地在凌正道的脸上亲了一下,这般举动,搞得凌正道更是尴尬不已。
“我一直都有一个梦想,就是要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爸爸。小时候别的孩子被欺负了,他们的爸爸总是保护他们,可是我却没人保护。”
吴依依是一个典型缺乏父爱的女孩,他的生父因为怀疑她是不是亲生的,对她不理不睬;继父赵正义同样如此,那位赵县长是什么人自然不用多说了。
加之母亲的名声又不好,所以吴依依对父爱充满了渴望,可以说做梦都想拥有一个,处处可以保护自己的爸爸。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在吴小莉提出要认凌正道做干爹的事情后,吴依依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同意了这件事情。
因为从她的角度来看,凌正道真的是无所不能的,这不就是自己最需要的父爱吗?
听完吴依依的话,凌正道也不由明白了许多,突然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干女儿,也的确是有些可怜。
“所以你现在就是我的爸爸,你一定要一直保护你的女儿。”吴依依粘在凌正道身边,有些小霸道地说着。
“那是当然了。”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突然多了这么大一女儿,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么我饿了,爸爸是不是要请我吃饭?”吴依依抬起头又说。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饿了。早知道就不急着走了,那个中华楼的饭菜挺不错的。”凌正道摇了摇头,心里觉得一阵可惜。
“骗子的饭我才不吃呢!”
“为什么不吃,对付那种骗子,就不能跟他们客气,这次没海吃一顿真是亏了。”
吴依依听到这里,不由就笑了起来,“爸,你好坏哦,不过那两个人为什么那么怕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还那么有钱?”
“你怎么就看出我有钱了?”凌正道不禁苦笑,这貌似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有钱。
“那纯金的布加迪威龙不能证明吗?”
“我不是都说了,那是借的别人的。就我别说是布加迪,看到没,连那奥迪都是借的,所以说,你认的这个爸爸很穷。”
“我才不信,人家好端端的会把那么贵的车借给你?还有电视台的那两个人还那么怕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凌正道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因为邪不胜正,我代表的是正义,他们代表的是邪恶……”
“竟然说这种哄小孩子的话!”
凌正道显然是低估了吴依依,毕竟是十五岁的姑娘了,那种邪不胜正的鸡汤话,最多也就是哄哄小学生罢了。
“行了,我告诉你吧,我也不是什么人物,就是中平县的一个小干部,职位还没有你继父高。”
“可是你比他厉害多了,他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整天求神拜佛的,我一想到那个家就不想回去。”
“那也要回去,你暑假不回家,自己一个人在临山市,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是有你保护我吗?我谁都不怕。”
“我明天下午就要回中平县了。”
“那我可以回中平县,可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小孩子家的,整天说什么条件不条件的!”
“我不嘛,就要说,就要说。”吴依依抱着凌正道的胳膊,撒娇地晃了起来。
凌正道被搞得没了脾气,只能皱眉无奈地说:“那你说吧,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我回中平县要和爸爸住在一起……”
“不行!”凌正道果断摇头,自己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再多吴依依这么一个麻烦。
“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没有为什么!”凌正道就觉得,这孩子不能太惯着。
“爸爸~”吴依依又开始晃起凌正道胳膊,“行不行呀,你说行不行啊……”
“行!别晃了,晃的我头疼。”
凌正道没了主意,这会儿他深刻地体会到了,当一个爹到底有多难了。这那是什么女儿,分明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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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凌正道对吴依依这个干女儿,还是很喜欢的。
虽然这丫头身上的缺点不少,可是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同样有缺点也有优点,吴依依的正义感还是很强的。
所以凌正道相信,只要有正确的引导,未来这孩子是不会学坏的。
明星梦想破灭了,也只是让吴依依伤心难过了那么一会儿功夫,睡一觉醒来,似乎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也忘了。
在吴小莉的强烈请求下,凌正道也只能去扮演父亲这个角色了,谁让他根本不会拒绝女人呢。
吴小莉看到女儿在凌正道面前,变得越发开朗起来,心里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为女儿找了一个称职的父亲。
为人父并不容易,整整一天时间,凌正道陪着精力充沛的女儿,几乎转遍了整个临山市,搞得也是筋疲力尽。
直到晚间时分,才将吴依依送回学校,连夜赶回中平县。明天就是周一了,叶霜那边也是说不回去的。
“小凌,让你累了一天,真的很对不住你。”副驾驶上吴小莉,看着正在开车的凌正道,话语中尽是感激。
“吴姐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凌正道摇头笑了笑。
“我不是跟你客气,就是感觉你为人特别热心,而且特别让人信任。”
“可别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吴小莉笑着摇了摇头,她又一次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凌正道。仿佛自己每和他接触一次,就能发现他的身上的更多优点。
要知道正常的情况下,人与人之间往往都是最初相互有好感,接触的时间越久,就越会发现彼此的缺点。
可是这个交往规矩,似乎在凌正道的身上并不成立。
“依依以后就拜托给你了,有你这个干爹在,我突然就感觉轻松了许多。”
凌正道有些无语,心道你倒是轻松了,可是我可是一点儿都没觉得轻松。可是不轻松又能怎样,答应别人的事情,凌正道是从来不会反悔的。
回到中平县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让凌正道感觉轻松的是,吴小莉这次并没有去自己那借宿。
虽然不在中平县,可是凌正道也知道,自己和吴小莉的那些事,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这时候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把吴小莉送回家,凌正道随即又给赵丽然打去了电话。这两天虽然身在临山,可是凌正道却没有少了和赵丽然的联系。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中平县的时候,彼此利用手机聊天说话,经常一聊就到半夜时分,像极了那种热恋中的男女。
“姐,大晚上的你出去干什么?”正在客厅看电视的赵兴宇,见赵丽然换了衣服要出门,不禁问了一句。
“我有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赵丽然应了一声,就有些匆忙地打开了房门。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赵丽然说完这句,已经将房门带上了。
赵兴宇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姐姐的表现有些怪异,似乎是要去见什么人。想到这里,他便穿好了鞋子跟了出去。
赵丽然真的是很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凌正道,虽然她知道这样做并不好,可是却难以压抑住心中的思念。
在小区外的一个拐角处,赵丽然终于看到了自己思念的人,随即便加快了脚步,一头扑入迎上自己的凌正道怀中。
“怎么真是这个小子?王八蛋,竟然敢勾引我姐!”
看到与赵丽然亲吻的凌正道,赵兴宇不由就握起了拳头。只是很快他就又松开了拳头,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到姐姐?
……
新来一天,凌正道精神饱满地来到县纪委。他的心情的确很不错,而这种好心情则是来自赵丽然的爱意。
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一些激情的事情,可是彼此间的诉说,已经让他觉得很是满足了,这让他又感觉回到从前的那段时光。
“凌局,有什么喜事吗?”秘书张蓓蓓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领导,不明白被处分的领导,为什么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
“没有喜事,难道我被处分是喜事吗?”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的确不是喜事,我就是觉得凌局你的心态特别好。”张蓓蓓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句。
“这就对了,多大点事,哭丧脸给谁看呀。”凌正道满脸轻松地说着,随即又问:“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杨奕程县长受了处分,免除了政法委的工作,张政也被撤了副局长,目前就只有这些,其他的我也不太了解。”
凌正道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隐瞒纪晓霞死亡真相的责任,杨奕程和张政都是脱不了干系的,这样的处分也是很正常。
不过也正如凌正道所认为的那样,高志强在整件事情上处理,依旧是中规中矩,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查,没有更深一步的进展。
别的不说了,最起码参与者张学文,目前还是置身其外的。当然要查张学文,这难度还是比较大的。高志强那边没有进展,也是说的过去的。
“对了凌局,南柳乡的钱书记也被撤职了,而且因为组织群众聚众闹事,还被县局给拘留了。”
“怎么还给拘留了?”凌正道皱起了眉头,钱磊会有麻烦,这个他已经想到了,可是这拘留是不是有点严重了。
再者说了,凌正道还希望通过一些努力,把钱磊的事情给压下去,毕竟这才是一心为民的领导干部,被撤职实在是寒人心。
“这个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有人举报了钱书记,牵涉到了一些案子吧。”
这不是标准的栽赃陷害又是什么?凌正道在心里暗叹了一番。
栽赃陷害钱磊其实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他只是一乡的干部。可是这栽赃陷害的目的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这看上去倒是在借此警告凌正道。
“去县公安局局看一下,我要了解一些情况。”凌正道坐不住了,这事自己是必须要管的。
“凌局,现在这事不归咱们管,是市纪委和高书记负责的。还有就是,根据市委的要求,你还要去县组织部接受学习”
凌正道有些郁闷了,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无法接手任何的工作。
根据市委常委会议的决定,对凌正道的处理意见如下;免去其中平县纪委代理副书记一职,免去县纪委监察局局长一职,代理县纪委监察局局长,临时主持县纪委工作。
这份处理意见前面看起来很唬人,把凌正道的职务却给免了,可是后面却还是继续主持县纪委工作,当然加了一个临时。
这样么处理意见,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跟没有处理也差不了多少。当然如果按照政绩履历来说,这也算是升迁的参考污点了。
不过这个污点的作用大不大,目前还是市里的两位一把手领导说了算的。
可能是叶霜觉得这样的处理,不能给予凌正道同志深刻的教训,便又下达了一条,学习后考核上岗的绝定。
“学习,你叶霜这么看重学习,还当什么市委书记,咋不去当老师教学生呢?”凌正道对于叶霜这种一贯的套路,还是很反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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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才不会乖乖去县组织部接受学习,叶霜又不守着自己,干嘛要那么听话,最多就是点个卯应付一下就算了。
不过这会儿他连点卯报道的心思都没有,他要去找高志强了解下钱磊的问题。
高志强是一个没有多少官架子的领导,为人也很随和,在市纪委的人缘也比凌正道要好,很懂得体恤下属。
至于高志强和凌正道的关系,那就更不用说了,不仅没有领导架子,还时常会开一些玩笑话。看起来关系也是好的不要不要的。
“小凌,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边一走了之,搞得叶书记和宁市长那边一个劲的找我,这可太不够意思了。”
“还真是麻烦高书记了,这不我一回来,就专门来向你赔礼道歉来了。”
“你可省省吧,别跟我道歉,你和慕然少给我惹事就好了。”高志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对了,沈局那边怎么样了?”凌正道虽然知道这种事难不住沈慕然,却也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倒是也没有什么事,通报批评,免去了市武警支队的政委一职,别的也没有什么了。”
沈慕然没有被过度追究问题责任,其一是沈家的家世作用,其二就是她在任成州市公安局长时,表现还是非常得到认可的。
最大的闪光点就是在成州,击毙了通缉要犯王立,虽然王立是死于意外,可是沈慕然的功劳是不可被忽略的。
另外就是成州地区的治安整顿方面,沈慕然做的更是非常出色。
所以就仅凭这些,沈慕然的局长位子也不会被动摇。不过这位副市级局长,想要进成州市常委,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至于免除市武警支队政委一职,这个做法在凌正道看来没有什么错,毕竟沈慕然有些暴力倾向,她要是能直接调动武警支队,搞不好就要闹出什么大事。
“要我说,你和慕然就是天生的一对,都是那种惹祸精,这你们要以后有了孩子,那还不是闹海的哪吒三太子?”
高志强一直都在撮合凌正道和沈慕然,可是凌正道对此很是无感,就沈慕然那性子,自己要娶这么一女人,那还有好日子过?
“这怎么又谈到闹海上了。”凌正道一阵摇头,“其实这次的事,我很替沈局冤的。”
“所以说有些事,做之前要考虑的全面一些,不要脑子一热就干,到时候问题没解决,还让自己受处分,那就得不偿失了。”
高志强的这番话还是很让凌正道认可的,然而有时候一些时间,往往不会给你考虑的时间。
就比如纪晓霞尸体火化的时间,要不是凌正道和沈慕然的当机立断,两个人坐下来先商量一番,恐怕到中平县火葬场时看到的就是一堆骨灰了。
“其实我过来除了跟高书记赔礼道歉,还有就是关于南柳乡书记钱磊的事情,听说他被县局给拘留了?”
“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事来的,不过这事是叶书记和宁市长让查的,我也是没有太多办法的。对于钱磊,我还是很同情的。”
高志强一贯都喜欢拿领导说话,这次也是和以往一样。总之高书记是严格执行领导指示,属于领导指哪打哪的那种类型。
“钱磊身为干部带头聚众闹事,这事我能理解,可是拘留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有撤职,这处理的是不是有些严重了?”
“这没用办法,事情本来不大,却让你跟慕然搞大了,钱磊这也是不小心撞枪口上了。”
事情是被自己和沈慕然搞大的吗?凌正道并不认同高志强的这种说话。
相反整件事是张学文和某些人搞大的,就是想借此把所有的问题给压下去,这一手开始时,还真是让凌正道有些措不及防。
“那拘留又是什么意思,我听张蓓蓓说,是有人举报了钱磊?”
“这个原因就多了,首先钱磊组织聚众闹事不是一次了,另外就是他在搞那个南柳乡养殖场时,涉嫌了一些贪污问题,自己私吞了一部分资金。”
“怎么可能?要说别人贪污我信,可是要说钱磊贪污,我还就真不信。这种事,高书记你可要好好调查才是。”
“这件事已经基本落实了,也是有人实名举报的,而且钱磊自己也承认了,挪用了县里给的养殖补助金十万元。”
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不由错愕,钱磊挪用公款十万元,而且这钱还是他最看重的养殖补助金,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可是就是这种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钱磊自己竟然承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书记,那他挪用了十万元养殖补助金,到底干什么了呀?”
“根据他自己所说,是在去年年底,全部发放给了南柳乡的特困户。这件事还要进一步落实调查,但是这笔养殖补助金挪用是事实。”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总算释然了许多。他一直很相信钱磊的人品,任何钱都会用在正当之处的。
然而虽然不是占为己有,将养殖补助金用在别处,也的确是有些不妥的。更何况这件事,钱磊并没有对当地养殖户说明情况。
如果真要上纲上线起来,钱磊的责任还是不小的。
“高书记,我有一个请求。”
“你少跟我玩这一套,有话说就是还请求?跟我客气有意思吗?”
凌正道笑了笑,便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去县公安局看一下钱磊,不是工作目的,就是朋友关系的看望,你看这事成不成?”
“这事不太好办,我这边倒是没有什么,可是要是让领导知道了……”
“你不说领导会知道吗?”
“这话说的,我不说别人还不会说吗?”
“别人说,我就说是你高书记同意的不就行了,现在中平县就数你官最大了。”
有一种人看似随和热情,可是真要论到事情上,往往比谁都更擅长拒人于千里之外。无疑,高志强就是这种人。
相反的那种看似严肃冷漠的人,反而比任何人都敢担事,而且也更喜欢给予别人帮助,这种人就是叶霜这个类型的。
叶霜对高志强有些看法,可能和两人的性格差异,也存在着一定的关系。
不过即便高志强再怎么拒人千里之外,在凌正道的一番语言攻势下,最后终于是点了头,“你去探望一下也行,可不要再给我惹事生非了。”
“高书记你就放心吧,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在县组织部接受学习,想惹事都惹不了的。”
“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看到慕然就看到了你。说真的我让去,也是全看在慕然的面子上的。”
高志强向来欣赏沈慕然,而沈慕然对于这个师兄也很是敬重。
正是因为这一点,凌正道也始终相信,高志强是个心怀正义感的人,毕竟沈慕然的眼睛中是从来不揉沙子的。
至于高志强的一些中庸做法,其实也是很正常的,毕竟身在官场,中庸之道也是一种为官做事的态度,大部分领导干部也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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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高志强的许可,凌正道直接便去了县公安局,去向钱磊了解一些情况。
由于钱磊的问题还有待落实,目前只是在县局暂时拘留,等待接受市纪委调查组的调查。
这个时候,凌正道来找钱磊的确有些不合适,高志强也算是给足了情面,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凌正道还在市纪委挂职。
也不知道是叶霜和宁斌的疏忽,市委常委的处理意见,主要是针对了凌正道在中平县的工作职务,成州那边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所以凌正道以成州市监察局副局长的身份,来找钱磊谈话也是说的过去的。
凌正道这成州市官场第一红人的名号,可是有理可依的。
成州市纪委挂职,成州市新北区挂职,而且还是有实权的挂职,这种事情在官场上,那绝对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这样的人不是领导眼中的红人,那什么样的才算是红人呢。
凌正道之以副处职称身兼数职的主要原因,就是体现在两位领导对其的重用上,毕竟在两位领导眼中,也只有凌正道能担重任。
并不是别的人不行,而是两位领导都是刚到成州,需要的最可靠的人,所以在用人方面非常谨慎。
更何况两位领导之间的关系,又不是那么的和谐,万一被自己委以重任的人站在另一方,那可就给别人做了嫁衣了。
宁斌对于凌正道的信任来自于宁雪,叶霜则是听了林建政的建议。无论是宁雪还是林建政,那绝对是两位领导心里最可靠的人选。
正是因为这样,凌正道才成为最有权势的副处级干部,毕竟管的事情,都快和一个副市长差不多了。
凌正道的官路算的是顺风顺水了,相比之下,钱磊的官路却是充满了坎坷。
作为全省优秀警察,钱磊并没有获得于其殊荣相衬的待遇,反而是被流放性质地,去了南柳乡当乡长。
乡长当了五年,又换汤不换药成了乡D委书记,在南柳乡苦苦坚守多年。完全得不到领导重视不说,最近一两个月,还接连被拘留调查,接受处分。
如果钱磊是个庸庸碌碌的领导干部也罢,偏偏这是一位一心为民的好干部。这样一个干部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对待,凌正道觉得自己必须要为钱磊说话才行。
不过还好,钱磊以前毕竟是县公安局的老警察,所以虽然被拘留,却也没有什么人难为他,情绪看上去也很是不错。
“小凌,你怎么过来了?”
对于凌正道的到来,钱磊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在自己被调查前,他也是听说了凌正道又惹事了。
“知道钱哥你被拘留了,我特意过来看看。”凌正道尽量轻松地笑了笑。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都习惯了。”
钱磊看起来原要比凌正道想象的要轻松,“以前干警察那会儿,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关在这里。”
“钱哥你放心,只要我还在中平县,就会为你去争取的。”
“不用了,这事我自己也清楚,毕竟是违反了纪律。”
钱磊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又说:“说起来也是惭愧,我在南柳乡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为南柳乡的百姓做过多少实事。”
“做没做实事,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领导说了算,而是要看南柳乡的百姓怎么说。可能你还不知道吧,之前我在市纪委时在南柳乡做过民意调查,大家都一致认为你是南柳乡的好书记。”
钱磊听到这里不由地就愣住了,而后这个有些憨厚,却又一副倔脾气的乡委书记眼睛有些湿润起来。
“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为老百姓做主就算是违反纪律也没有错。南柳乡还需要你,而且我也相信,未来的南柳乡会发展起来的。”
钱磊没有说话,他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有些苦涩的笑容。
“小凌,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佩服你吗?那就是你不仅是有一颗为民的心,还有为民的能力。”
“能力总是要有施展的平台,钱哥你缺少的就是这个平台。如果连你这样的干部都倒下去了,那寒不仅是老百姓的心,还有其他想为老百姓办事的干部心。”
凌正道的话让钱磊沉思不语,过了许久,他才坚定地说了一句:“小凌你放心,我一定会为自己争取的。”
钱磊之所以说这番话,原因就是他已经打算放弃了,这官当的太窝囊,窝囊让人都不想干下去了。
凌正道的一番话,让他明白了这官不是当给领导看的,也不是当给自己看的,而是当给老百姓看的。
其实凌正道并没有钱磊那么高的觉悟,与其说他的话影响了钱磊,倒不如说钱磊的行为影响了他。
看到钱磊露出了不甘心的模样,凌正道很高兴,他知道南柳乡的百姓没有失去这个好书记。
“其实我今天过来,一是要看看你,二是想了解那十万养殖补助金的事情。”
钱磊点了点头,很是坦率地说:“我的确是挪用了那笔钱,可是我是用在更需要的人身上。当然因为这件事被举报,我也是无话可说的。”
“为什么无话可说?中平县财政,一年给南柳乡拨过多少钱,特困户为什么没有得到特困补助,还需要你自己想办法,要真论起责任,这就是中平县委和县政府的责任!”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我最多是当个笑话听,但是小凌你说这话我信!”
“所以钱哥你要全力为自己争取,我这两天也没有事,会去南柳乡实际了解情况。还是那句话,谁说了也不算,咱们就听南柳乡百姓怎么说!”
“行!我就等你为我申冤做主了!”钱磊爽朗一笑,几日来留在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凌正道和钱磊长谈到快中午时,才与告别离开。虽然那句邪不胜正,连吴依依那种小孩子都嗤之以鼻,可是凌正道却一直都坚信这个道理。
“凌局,这都中午了,不留下吃个饭了?”一位相熟的警察,见凌正道要走便客气了一句。
“还是不打扰了,我可是偷着来看钱哥的。”凌正道摇了摇头,便准备离开。
可是就在这时候,一阵吵闹声从县局的门口处传了出来。
“你不嫌丢人,老子还嫌丢人呢!跟我回去,少在这里跟我丢人现眼!”
怎么回事?凌正道和那警察对望了一眼,便快步向门口处走了过去。
“马腾,难道你就看着我这样被人欺负吗?我为什么不能报警?”
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走到门口的凌正道,仔细一看,却看到在门口处拉拉扯扯的两个人,正是王纯洁和她的丈夫马腾。
怎么回事?凌正道刚想要看个明白,便见马腾一记耳光,抽在了王纯洁的脸上,“不要脸的玩意,跟我回去!”
说着马腾便一把扯住王纯洁的头发,就要强行吧人带走了。凌正道不及多想,上前一步就按住了马腾的手。
“马腾你能耐了是不,在县局门口打老婆,我看你是在看守所里没待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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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
马腾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凌正道,脸上随即露出怒色,“你特么少在这里跟老子装好人,把我关进去,你好跟王纯洁乱搞是不?老子要告你,到省里去告你!”
“你少在这里跟我胡说八道,你爱怎么告怎么告,跑这里来打老婆算是什么本事!”
“怎么你心疼了,我还就打她了怎么地?”马腾眼睛一红,抬脚便又要去踢倒在地上的王纯洁。
凌正道自然不肯让他得逞,一脚将其踹开,便又对身后的警察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给我拷起来!”
马腾在县公安局门口闹事,警察自然不会惯着他,片刻功夫就有三五个警察上钱,被马腾给按在了地上拎进了拘留室。
凌正道懒得去理会马腾,看着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几处红肿的王纯洁,心里更是隐隐作痛。
“王老师,你这是怎么了?”凌正道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了,上前就去搀扶王纯洁。
满脸是泪的王纯洁看到了凌正道,悲伤憔悴的神情,瞬间就崩溃掉了,“凌局长……我要报警!”
“报警?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马腾他打你了吗?”
“不是……我被人给强J了。”
什么!凌正道满脸的错愕之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被我的学生给侵犯了,还被他拍了照片……”可能是心理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王纯洁的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凌正道就觉得这事有点儿乱,怎么还是学生?
“前天晚上的事情,我昨天在城关派出所报案了,可是他们说证据不足,就把冯善良给放了。然后我今天就来县局报案,可是马腾他不让我来,还打我……”
虽然王纯洁说的断断续续的,不过凌正道却也听的差不多。
上周六晚上,王纯洁应县教育局长张学文之约,在贵都大酒店吃饭。按照王纯洁自己所说,是想求张学文帮忙说情,让看守所放了自己的丈夫马腾。
后来张学文因为有事先行离开,王纯洁随后离开,却遇到了她的学生,县一中二年级三班的学生冯善良。
当时王纯洁喝了几杯酒,学生冯善良便主动要求送王纯洁回家。结果却被这个学生带到了别处给侵犯了。
事后这个冯善良不仅不知悔改,还以王纯洁的一些照片威胁老师,要求长期保持这种关系。
悲愤交加之下,王纯洁向城关派出所报案,随即冯善良被派出所民警抓捕。
可是让王纯洁没有想到的,城关派出所竟然以证据不足为由,冯善良随即释放了,还警告王纯洁身为老师,不要污蔑自己的学生。
最让人可气的时,当天从看守所释放的马腾,在得知此事后不禁不为妻子申冤,还要求妻子不要再去追究这件事。
身为一名老师却被自己的学生侵犯,王纯洁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第二天便来到县公安局报案,结果却被闻讯而来的丈夫谩骂殴打。
“现在的学生怎么都这样了?”
凌正道暗暗摇头,这事情说起来还真是够乱。王纯洁一看就知道不是说谎,身为一个老师,她也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可是城关派出所那边又是怎么回事?王纯洁事发后报案,而且那个学生还不学好,拍了老师的照片,这怎么会证据不足呢?
“王老师你先在县局做个笔录,说明一下具体情况,城关派出所那边我过去看看。”
凌正道虽然有心帮王纯洁,可是这种事是警察应该做的,自己是无法参与的。最多也只能就这件事,以县纪委的身份去城关派出所了解情况。
整件事情,最让凌正道无法理解的就是王纯洁的丈夫马腾。
以凌正道对马腾的了解,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整日都担心自己老婆被别人占了便宜,甚至捕风捉影的事,都有可能跟别人玩命。
可是如今王纯洁真被人欺负了,马腾怎么又一反常态,阻止甚至还殴打王纯洁,不让其报警呢?
仅仅是因为怕丢人脸面?凌正道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王队,这事又要麻烦你了,那个马腾你先别放,也好好地审审他。”
想到马腾的反常行为,凌正道便对县局刑警队的队长老王,叮嘱了一番。
“凌局你放心吧,你的这事我放在心上了。”
“不是王队,这怎么成我的事儿了?”凌正道就觉得这话说的别扭。
“没关系了凌局,我和钱书记那是老同事了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虽然凌正道知道这位王队,在县公安局的一众警察中,还算是比较靠谱的一个,但是这话听得还是有些别扭。
其实这也怪不得别人,现在中平县谁不知道凌正道和一中老师王纯洁相好,这有人欺负了王纯洁,那自然就关系到了凌正道。
凌正道也懒得多解释什么,这会儿他就想尽快去城关派出所了解一些具体情况。为什么原本证据确凿的事情,却搞成了证据不足。
还有那个叫冯善良的高中生,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家长是怎么教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这长大还得了。
县城关派出所是县城城关区的分局,主要负责城关镇的一些案件。类似于成州市公安局与新北区分局的区别。
只是中平县城不大,这个城关派出所主要负责的还是一些户籍工作,一般情况下,处理案件的事情,还是由县局负责的。
不过当时王纯洁报警后,接警的是城关分局,所以这件案子就由城关分局,也就是城关派出所负责。
城关分局距离县公安局并不远,只相隔了两条街道。凌正道来到城关派出所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整个分局看起来也是冷冷清清的。
“你好,我是来了解一些情况的。”凌正道看到一个值班民警,便上前说了一句。
“了解什么情况?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事下午两点以后过来。”那民警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刚要准备拿出证件说明自己的身份,可是就在这时,一辆五菱面包警车,便呼啸着冲进了城关分局的小院落里。
车子刚刚停稳,凌正道便看到一个被手铐反拷的青年男子,直接就从车门处翻滚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两个身穿便装的警察跳下车,上去就在那青年男子身上一顿乱踢,“吗的,让你特么的跑,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
这是怎么回事?凌正道看的惊讶不已,就算被抓的那男子是犯罪份子,可是这也对待犯人的手段,怎么比沈慕然还要暴力?
沈慕然的暴力多是一种惩戒,可是眼前城关派出所的民警,那看起来却是故意打人取乐了,脚专门往男子下身和脸上踢,踢的那人是惨叫不止。
不是早就施行了文明执法吗,这警察打人怎么还这么凶?看到这里,凌正道便准备上前质问。
还不等凌正道上前说话,一旁的值班民警,就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看什么看,赶紧的走,不然把你也拷了!”
“拷我?你给我拷一个试试!”
凌正道作死般地伸出双手,一副老子就要进局子的模样,敢在派出所门口做出这举动,也是没有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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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番有些惊人的举动,让面前的值班民警愣了大半天后,才恼怒地骂了一句:你特么有病吧?赶紧的滚蛋!”
“你凭什么骂人?”凌正道一副没事找事的模样,“这就是你们城关民警的素质吗?不仅骂人,那边还打人?”
“骂人?你在跟我在这里捣乱,信不信连你也打了?”
“不信,你们打我个试试?”凌正道这会儿表现的那是一个霸气。
“闹事是不,在城关分局闹事是不?”值班的民警说着,就招呼了那两个正在打人的便衣一句,“给我把这小子也拷起来。”
警察作为执法人员,那基本上都是有脾气的,对于那些挑衅滋事的人,态度从来都是不客气的。
两个便衣见有人没事找事,随即便从身上摸出了铐子,上前就把人按住,“咔嚓”一声就给凌正道给拷上了。
“敢在这里闹事,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其中一个肥胖的便衣,上来就在凌正道的腿上来了一脚。
“打我是不?行,你们等着,我去告你们!”凌正道虽然没有反抗,可是这嘴上却不饶人。
“还特么告我们,你去给我告一个,能告成了,老子就服你……”
不等那胖子把话说完,旁边的值班民警便拉住了他,“别没事惹事,把这小子先拘留就行,吓唬吓唬罚个钱就行了。”
虽然那值班民警的声音压的很低,可是凌正道却听的很是清楚。
胖子点了点头,一把抓住了凌正道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在分局闹事,不扒你一层皮才怪!”
凌正道故意招惹城关分局的这些人,并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而是他突然很想亲身体验一下这里的具体情况。
说起来,凌正道对于城关分局并没有什么好感。
从之前分局的几个协警,维护冯明哲的那鑫盛金融公司,到王纯洁报案出现的证据不足,再到眼前对那男子嫌疑人的暴力行为。
这一切都说明了,城关分局内部可能存在很大的问题。
之前因为鑫盛金融公司的事情,分局的几个领导干部虽然受到了一些处分,可是现在看来,那处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凌正道便临时起意,亲身体会一下分局的待遇到底如何。
说起来这也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凌正道在中平县毫无根基,想要抓一些事情,就必须要亲自去接触才行。
打着县纪委的旗号来查,那绝对是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的。
作为一名公务人员,凌正道倒也不是第一次进局子。被带进一间值班室后,他身上的钱包、手机包括半包香烟,都被暂时没收了。
那胖子便衣,在拿走凌正道的个人物品后,还特意翻了翻钱包,见里面一共十二块五毛钱,不由地就撇了撇嘴。
“吗的,这是个穷鬼,就这五块钱一包的烟,还有这两百块钱都不值的手机,估计也没有多大能耐。”
值班民警翻了翻凌正道的个人物品,也随之放心了许多,在他看来,那闹事的小子就一普通老百姓,根本不足为虑。
说来也是巧了,凌正道早上上班时换了件衣服,自己的一些证件也都忘家里了,不然他就算想来个微服私访也来不成的。
“那小子挺狂的,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胖子问了一句,对待那种小老百姓,他可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吓唬吓唬就行了,记住千万别动手。咱们县新来的一个纪委监察局长,那家伙一来就盯上咱们分局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凡事都要小心。”
“是不是叫凌正道的那小子,听说他连杨县长和市局张局都抓了,还真他娘是个狠角色。”
“对呀,所以有些事咱们也要小心,以后尽量晚上带人回来。那个凌正道喜欢突然袭击,这要被他撞上可是个麻烦。”
“我知道了,凌正道那个孙子存心不让咱们过好日子啊!”
值班民警和那胖子便衣,估计做梦也没有想到,让他们深感忌讳的县纪委监察局局长,其实已经被他们给拷在值班室了。
凌正道本来以为,自己会跟之前那男子被暴打一顿。为了肃清中平县的执法部门,他都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
可是谁曾想被拷在这么一间值班室,都大半天了也没有人理会自己。
说起来分局这环境还真不怎样,审犯人竟连个像样的审讯室都没有,就空荡荡一间屋子,旁边有桌子,角落里还有一张木床。
就在凌正道无聊地四下打量时,之前的胖子便衣,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这胖子生的一脸横肉,平头厚眼袋,看起来颇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模样,就那样子,一般人还真能被他给唬住。
“小子老实了吗?”胖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冷眼问了凌正道一句。
“有种你别放我,放了我就去县纪委告你们!”
凌正道这句话,还真是戳到了胖子的痛处,如今分局上下谁不怕县纪委的那个凌正道。
不过怕归怕,那胖子却依旧不把凌正道这平民百姓放在眼里,“你特么还跟我横,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关城南看守所去。”
“不信,你关我个试试?”凌正道不紧不慢地来了这么一句。
胖子也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就拍桌子瞪眼了,“你特么还不信,要不要我让你信一下?”
“打我?刚才我可是看见你们打人了……”
“你特么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
“打就是了,还问我干嘛?”
凌正道能说出这番有底气的话,那自然和他的身份有关,真正的老百姓估计,还真有没有几个有这种胆量的。
“你知道什么是无口供定罪吗?别以为你跟我在这装,我就定不了你罪,信不信关你个十年八年的。”
“我不知道什么是无口供定罪,但是我知道,关我个十年八年的,你说了不算,这得让法院来判……”
“我特么告诉你,在这里我就是法院。”
“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去县法院当院长,在这里跟我叫唤个什么劲?”
“我……你行,老子就没有见过你这么狂的,跟我狂是不,我有让你哭的时候。”
胖子被凌正道气的满脸通红,他在分局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犯人教训警察的。
“不是我狂,狂的是你们!”
凌正道一阵冷笑,“你们分局的警察就都这水平吗?就你这样的水平,我劝你还是早点辞职的好,业务水平太差了。”
警察怎么审讯犯人,凌正道见多了,特别是沈慕然那一套,更是让凌正道也不得不服。
相比之下,眼前城关分局的这胖子,连给沈慕然提鞋都不够格的。
就这样的业务能力,在凌正道看来,除了会欺负老百姓,在分局混吃等死之外,估计也干不了什么了。
“看来中平县的执法部门,必须要从上至下统一清理一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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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估计精神不太正常,说话狂的没边了都,还特么说我没水平,真恨不得敲了他的门牙。”
“就这么邪乎?”那值班民警听完胖子说的情况后,便又问,“问出他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了吗?”
“他根本就不说,要我说这种人就是欠,不打一顿是不会老实的。”
“算了,把他放了吧,没必要因为一个神经病,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那不成,那小子说了只要放了他,立马就去县纪委告状,告咱们暴力执法。”
“我去,怎么遇到这么一个难缠的玩意,真以为咱们治不了他了吗?”
值班民警听到这里也是一个气,正常情况下谁没事喜欢在局子里待着,怎么今天就遇到这么一个奇葩。
“情况有点不对,那小子是故意让咱们抓的,该不会是县纪委那边的人吧?”那值班民警竟然还有点头脑,竟然想到这上面去了。
“县纪委的人抽五块钱一包的烟吗?浑身上下就十二块五毛钱,用的那破手机估计除了打电话,连个微信都打不开吧?”
胖子说的没有错,别说是县纪委的人,就连分局的协警临时工,估计都没有穷成这熊样的。
不过他还是说错了一点,凌正道的手机还是能打开微信的,就是要等个三五分钟……
凌正道目前的工资也算是可以了,最起码抽包好烟,换个新手机是足够了。
只是就那么点工资,他还偏偏每月资助了几个安宁乡的贫困大学生,剩下的就已经没有几个钱了。
另外别看凌正道穷,可是他又从来不知道过日子,当然一个月就剩千把块,任他如何挥霍也挥霍不到天上去的。
吃不讲究、穿也不讲究,就连这抽烟,也是能冒烟就行了。
可以说就凌正道抽的那烟,别说不符合副处级身份,就是一般小科员,那也都是十多块的烟起步的。他这个级别的干部,不抽芙蓉王那也是小熊猫、黄鹤楼了。
所以不认识凌正道的人,你说他是个干部,还是主持县纪委工作监察局局长,估计连鬼都不会信。
事实上在中平县,几乎每个人听说过凌正道,可是真正认识他的却并不多,目前为之,凌局长还没有在中平县新闻上露过脸。
“那就先把他关起来,饿他几顿,看他还狂不狂!听说下午市纪委的人要过来,这事先压一压再说。”
凌正道本以为自己能在城关分局发现点什么,可是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那胖子便衣虽然业务能力很烂,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跟自己动手。
这也让凌正道很是奇怪,为什么之前那男子会被打的那么惨,难道那人是重刑犯?
凌正道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就凭那胖子便衣的本事,能抓住正儿八经的犯人,那概率估计比买彩票中头奖都难。
不用质疑一些分局派出所警察的能力,这些下级单位,有很大一部分警察就是这么的狗屁不是。
既然再没有什么收获,凌正道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耗时间了,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只是想为了解关于王纯洁报案的一些情况。
见那位审了自己一中午的胖子回来了,凌正道开口便说了一句,“把我放了吧,我是县纪委的人。”
“你是县纪委的人?”胖子听到凌正道这句话,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没有错,你交代一下为什么殴打嫌犯的情况吧,另外就是关于……”
“你特么在逗我吗?还县纪委的,还让老子交代问题,你特么算老几!”胖子怒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以为老子就那么好忽悠吗?”
“你不是拿了我的随身物品,没看到我的证件吗?”
凌正道一直觉得这分局的民警蠢,主要是因为这些人连自己的随身物品都不检查,这水平当还当警察,简直连头猪都不如。
虽说城关分局的民警业务能力都不怎么样,可是凌正道还真是有些冤枉人家,他都不知道自己忘带证件了,人家怎么会知道他是谁?
本来那胖子就觉得眼前这小子精神不太正常,这会儿一听这个,更加确定这小子就是他娘的有病。
“还特么证件,你身上就一破钱包,里面十二块五毛钱,有毛的证件!”
“我今天忘了带证件吗?”凌正道皱眉自语了一句,他还真有些记不清了。
“装!你丫继续给我装,你还县纪委的,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县纪委的凌正道?”
“你知道我是凌正道,还不把铐子给我打开。”
“我知道你大爷!老子现在没空搭理你,你先给老子去边上那屋待着去,回头老子再收拾你!”
“我告诉你,我是凌正道……”
胖子这会儿已经把凌正道视作脑子不好使的人了,之所以不放人,那是准备等晚上联系家属再说。
不能白白地让这小子跟自己耗一中午,家属想要带走人,不交个三五千的“罚款”那怎么行?
城关分局包括县局在内,私下里都有一套敛财手段,主要是针对那些犯了事情,可是又不够处罚标准的人。
一般做法就是通知家属,告知其想带走人可以,但是必须要交五千块罚款。当然有时候实在拿不出,也可以打个折交三千,不然就威胁家属,要把人送城南看守所去。
虽然这是很明显的违纪行为,可是平民百姓那敢得罪警察,再说人去了看守所名声也不好,一般都是选择破财消灾的。
这个不成文的规定,自从八十年代初期就有,一直持续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种“正常”的执法手段。
甚至在老百姓心里,也都形成了一种认识,那就是但凡进了局子,没有个几千块钱是根本出不来的。
造成这种原因的情况有很多,其中包含了许多年代已久的问题,真要彻底杜绝此类事件,还是非常困难的。
凌正道虽然有些郁闷,不过他倒也不着急。他也看出来了,城关分局的这些人还是虚张声势居多的,真要把自己怎么样,貌似他们也不敢。
真正让凌正道郁闷的是,自己午饭都还没吃,这会儿饿的正难受呢。
“继续跟我狂,等你什么时候不狂了,我再来问你。”胖子将被手铐反拷的凌正道推进一间屋子,把门咣当一关就走人了。
“你吗……敢饿老子,回头有你们好看的!”凌正道骂了一句,回头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
整个房间虽然不大,却是四处密封,大白天的光线都显得有些昏暗。
难得的是房间里还有两张床,其中一张上竟然还躺着一位,打着鼾在睡觉,只是一只手被拷在了床上的铁栏杆上。
凌正道细眼看了一下,便认出这人就是被那胖子按到地上猛踹的男子,衣服上还有斑斑血迹。
不过凌正道也挺服这位的,之前被揍的那么惨,这会儿还有心思睡觉,而且睡的貌似还很香的样子,这心也真是够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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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哥们醒醒。”
凌正道被那男子的鼾声吵的不厌其烦,忍不住就走到其面前说了一声。
不是凌正道矫情,主要是这哥们太厉害了,打呼噜加磨牙,嘎吱嘎吱的是真闹心,一般人都受不了这个。
“啊~”床上的男子惊醒过来,顺手抹了一把都流到脖子上的口水,张嘴就问了一句,“几点了?”
“你管几点干嘛,怎么他们说好了到点放你走?”凌正道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前这哥们虽然鼻青脸肿的,可是这心态还真不错。
“也是,管他娘几点干嘛。”男子用一只手挠了挠草窝似的头发,不经意看了凌正道一眼,随即就愣住了。
凌正道不由皱起眉头,心想这家伙这么瞅着自己干什么,难不成他还认识自己?
正想到这里,就听那男子来了一句,“凌局长,你是凌局长吧。”
怎么还真认识自己,凌正道随之愣了一下,看了那男子半天,却是没有任何印象。毕竟那脸被揍的跟猪头似的,估计连亲妈都很难认出模样。
“你是?”凌正道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凌局长你这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一起打过麻将的。”
“打麻将?”凌正道听的更懵了,自己根本不会那玩意好不。
“对啊,这才多久的事儿你就忘了,你是不是中平县招商局的局长。”
中平县招商局的局长,那都两个年头前的事情了吧?这已经很久了好不!
“以前是,不过现在不是了。”
“看出来了,你要还是局长,也不可能来这种地方。”那男子打量了凌正道一番,有些玩笑地又说,“咋地了,你这是腐败被查了?”
这哪跟哪呀?凌正道听到这里,忍不住就问:“你不是中平县人吧?”
“我当然不是,怎么凌局长你还没有想起我来?”男子似乎还有些不乐意了。
“抱歉……”凌正道又仔细地看了看那猪头似的脸,“还真就没想起来。”
“你看你这,林薇薇,这次你总知道了吧?”
林薇薇?凌正道虽然对亡妻无比的熟悉,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位到底和林薇薇有什么关系。
“红运村,那次咱们一起打麻将来着。”
这么一说,凌正道倒是有了些印象,之前自己在招商局时,为了能拉点投资项目,特意让林薇薇给自己介绍了几个经商的老板。
“我是刘麻子,就是长一脸麻子的那个,咱们当时不是还谈了投资的事儿吗?只是后来我资金周转不开就没来中平县。”
“想起来了,你是云州的刘老板对不?”
凌正道对那位,长了一脸麻子的刘老板还是很有印象的,毕竟这人的特征很明显嘛。
不过现在这位刘老板,那脸肿的根本就看不出有麻子来。而且这位以前也是身价不低的大老板,如今怎么落魄到这模样了。
“对,就是我,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
“不是,刘老板你怎么被中平城关分局给抓了,这是犯了什么事?”凌正道不禁有些奇怪,毕竟这人是云州人,跟中平县也不搭着啊。
“我能犯什么事,不就是欠中平县银行的贷款没还上嘛,后来林薇薇不是出事了吗?这贷款就成了私人的,这不那些放高利贷的警察,把我从云州逮这里来了嘛。”
刘麻子这番话对凌正道来说,信息量还是非常庞大的。什么中平县银行贷款成为私人贷款了,还有放高利贷的警察又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林薇薇那边的贷款,本来就是走的特殊渠道。后来就成了那个什么鑫盛金融公司的贷款,这个鑫盛金融公司也不简单,人家催账都用混混,他们却是用警察的……”
鑫盛金融公司,那不是明哲的产业吗,可是这和中平县银行有什么关系?凌正道隐约就觉得,自己要查的问题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刘麻子说起来,以前在云州市也是一个人物,据说也是有千万资产的人。
只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刘大老板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了,还欠下一大笔贷款无力偿还,这笔贷款就是他之前通过林薇薇,从中平县银行贷来的。
从云州市跑数百公里,来中平县一个小县城的银行贷款,这其中原因自然不用多说。
那时候中平县银行有五十亿黑金,贷款容易批不说,而且走走关系托托路子,额度还是非常高的。
正是因为这样别说是云州了,就连外省的老板们,都会纷纷跑到中平县银行贷款。中平县银行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放贷,为的就是要洗那五十亿黑金。
正是因为这样,中平县银行的许多贷款都是没有相关账目的,而最后收钱的则是一些民间金融公司。冯明哲的鑫盛金融公司,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鑫盛金融公司收账的方式,刘麻子也说了,就是让中平县城关分局的警察,直接开着警车去找欠债人的。
刘麻子没有钱还,便被中平县城关分局的警察带到了中平县,准备用所为的法律手法,对其进行“合法”的扣留。
至于刘麻子为什么会挨揍,主要就是他欠债不还,胖子那些人要从他手中拿到钱,类似于那种社会人威胁欠债人的手段是如出一辙的。
凌正道的情况不同,加之他又是中平县本地人,城关分局没有必要因为他这种没有利益榨取的人,又惹上什么麻烦的事情。
本来类似刘麻子的事情是绝对保密,可是下午市纪委要过来视察,胖子就想把凌正道关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免得这精神不正常的小子闹事情。
把凌正道和刘麻子关在一起,主要还是城关分局的民警,觉得凌正道就是个神经病,所以也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然而城关分局的民警,做梦都没有想到,在他们看来的神经病患者,却是一个让他们极度忌讳的人。
“你们这样当官的,倒霉的永远都是副职,我没记错吧,你在招商局是副局,所以你被查也很正常。
什么抓贪污腐败,我算是看的明白,抓的永远都是无关紧要的人物,真正有势力的贪官,那是一个都抓不到……”
刘麻子还是个话痨,这会儿跟凌正道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还别说他的一些话,还真有那么几分见地。
凌正道这会儿没有心思听刘麻子那些话,他在想要查出中平县的那五十亿黑金问题,是不是应该换一个角度入手了。
之前凌珊虽然转移到了海外近七十个亿,可是现在看来,那些钱还并没有完全被转移。
五十亿绝对是个庞大的数字,以中平县银行的能力,是绝对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全洗白的。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这比庞大的资金目前还没有完全收拢,刘麻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之前凌正道还觉得在城关分局没有什么收获,可是当他听完刘麻子说的这些话,便立刻就觉得这一次是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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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钟,在成州市驶往中平县的省道上,两辆警车头前开道,后面紧跟着一辆灰色的丰田考斯特商务客车。
这阵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领导来地方视察了,丰田考斯特向来都是领导视察工作的特定车型。
眼前这辆外观低调,内部豪华舒适的丰田考斯特,正是成州市委的车。而车上坐的正是市委书记叶霜、市政法委书记马立良等几位市级领导。
“马书记,你对中平县的政法工作怎么看?”叶霜与政法委书记马立良相对而坐,此时正在用请教的语气说话。
作为市政法委书记,马立良主管的就是成州地区的执法部门,而且以前他就是中平县政法委书记,叶霜问他这些问题也再合适不过了。
“中平县虽然是成州地区的贫困县,经济欠发达,不过这几年在胡展程市长的带领下,发展还是很迅速的……”
“马书记,你好像跑题了吧?我问的是中平县的政法工作,并不是中平县的经济发展,你也知道这一块并不是我抓的。”
叶霜很果断地打断了马立良的话,看起来有些不太给马书记面子。
作为一个女人,能坐到市委书记的职位,那自然要比男人表现更优秀更强势才行,不然根本就站不稳脚步。
叶霜的优秀一面,似乎还并没有充分地展示出来,可是强势的一面,却早已在成州地区深入人心。
正常情况下,类如马立良说的这番无关紧要的话,是不会被同级领导说打断的,这也算是官场上不成为的一个规定,然而叶霜显然并不喜欢这个规定。
叶霜的果断之举,让在成州市资历颇深的马立良书记也觉得有些尴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在叶书记并不是不给马书记面子,打断了了马立良的话后,叶霜又说:“我个人觉得中平县的执法部门,特别是中平县公安局存在的问题还是很大的。”
说到这里,叶霜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在等马立良回话,这也算是给马书记一个台阶下了。
“叶书记你说的对,中平县公安局的问题必须要重视,张政的问题不能够忽视!”马立良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
中平县的政法委工作,正是马立良推荐副县长杨奕程主持的,显然是有意培养其为中平县政法委书记。
叶霜虽然没有提及杨奕程,可是现在主管执法工作的杨奕程被调查,其主管单位中平县公安局副局张政,前段时间也是被他在常委会议上,提出担任正职局长的建议。
今天上午,叶霜亲自找到自己,提出要对中平县的执政法工作进行视察,便让马书记觉得叶霜这个“黑寡妇”已经开始针对自己的。
这一年来,马立良的日子并不好过,先是堂弟马立坤被捕,随后儿子涉案被判了刑,沈慕然担任成州市公安局长后,更是自查了诸多的执法问题。
如此种种的责任,都指向了市政法委书记马立良,这让临近退休的马书记,颇有一种晚节不保的危机感。
所以叶霜在这个时候提出要视察中平县政法工作,马立良表现的非常小心谨慎。可是叶书记眼里不揉沙子,一副逼着马书记表态的模样。
“目前市纪委的高志强书记,正在调查你说的这些问题。所以马书记就不用如此表态了,我的意思还是那句话,想听一下你对中平县政法工作的看法。”
马立良这会儿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在被叶霜强迫表态。
“这个,作为前中平县的政法委书记,我个人觉得中平县政法工作,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特别是在管理上,存在一些混乱现象。”
马立良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叹,叶霜这个“黑寡妇”,这是准备借中平县的问题向自己开刀了,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女人不好惹。
“其实我觉得中平县的政法工作,还是有很多值得肯定的地方的,比如说近年来屡破大案要案,社会治安也相对稳定。”
马立良听到这里却不禁疑惑起来,叶霜之前分明是一副让自己认识错误的态度,怎么回头又为自己说起好话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马书记你在任中平县政法委书记时,中平县公安局还被评为省级优秀单位,而且还出了几位省级优秀警察。”
这一番话无疑是对马立良工作的肯定,可是话从叶霜口中说出来,却让马书记越发感到怪异,更是不明白这位叶书记是何企图。
“虽然你之前在常委会议上,对杨奕程和张政提出了推荐建议,不过你不是也说过,要对其进行观察任命吗?”
“对,确实是这样,政法工作是重中之重,所以必须要谨慎,不然很容易铸成大错。”
马立良连连点头,这会儿他也不想考虑考虑叶霜有什么目的了,毕竟这位市委书记这番话,就是在为自己开脱责任。
以叶霜向来的果断性格,其实她还是很想问责马立良的。
不过这段时间,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整个成州地区被撤职的主要领导干部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从D风廉政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好的现象,可是如果从成州市委书记的角度来看,这其中的复杂性却有很多。
正是因为这一点,叶霜准备改变一下自己的工作方法,这个建议是林建政跟她提到的,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接受。
其实叶霜和林建政的性格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的,虽然她也很聪明很有能力,却不像林建政那般喜欢玩城府。
说起来叶书记这直来直去的果断性格,倒是与凌正道不谋而合,叶霜赏识凌正道,这方面应该也有很大原因。
当然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所以很多时候,叶霜对自己性格相投的凌正道,也是又爱又恨的。
叶霜突然来中平县视察政法工作,除了是因为中平县政法工作,最近出现的一系列问题,让她不得不去重视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小心思。
这个小心思是女人特有的,那就是她想去中平县看一下,凌正道有没有老老实实地县组织部报道学习。
不得不承认的是,女人都喜欢记仇,甚至因为这一点,她们不惜去做一些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
就比如叶霜这市委书记,专程从成州市跑到中平县,来看一看凌正道是否按自己的要求,在组织部接受学习,这其实就是挺无聊的事情。
毕竟一个市委书记,工作还是很多的,整个成州地区的副处级干部,也是一抓一大把,真要一个个去盯,那还不得给累死。
总之这种事情,也只有女人女性领导能干的出来,一般男性领导不会表现的如此刻意。
凌正道自认为自己身在中平,叶霜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自己,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一市委书记,竟然会百忙之中特意从成州市跑到中平县,来看看自己有没有老老实实的如学习。
所以说尽量不要去得罪女人,她们真的很记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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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书记叶霜来中平县视察工作了,县长赵正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市委的车已经进入了中平县县城。
可以说领导来的突然了,突然的让赵正义等一众县级领导都有些手忙脚乱了,之前谁也没有接到通知,这连准备工作都没做,一众县领导心里很是没底。
叶霜这突然而至的作风,说起来也是和凌正道不谋而合的,似乎他们这一类人,都喜欢搞一些突然袭击,杀你个措手不及。
“叶书记你好,我这也不知道你来视察工作,也没有什么准备……”赵正义有些局促地和叶霜握了一下手。
“赵县长你想准备什么?我不是来吃饭的。”
叶霜随即说了一句,对于赵正义这个人,她并不怎么喜欢。那种慢吞吞的性子,能把急性子的叶霜给急死。
赵正义满脸尴尬,虽然他知道这位强势女书记,说话一向是如此,可是今天他总感觉领导来者不善。
“我今天和马书记过来,主要是视察一下中平县的政法工作,所以相关的人等,就跟我去一趟中平县公安局吧。”
叶霜连县政府的大门都没有进,见了几位县级干部,便随即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这是奔着杨奕程和张政来的?赵正义听到这里,也是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针对自己,领导爱咋地就咋地吧。
可是不等赵正义这口气完全松开,叶霜便又看向了他,“赵县长,对于中平县目前存在的政法工作,你没有什么看法吗?”
“我……”赵正义迟疑了下,便很是认真地说:“我们工作还是存在很多不足的,但是我相信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引导下,会不断改正不足……”
“市委市政府怎么正确引导你了?”叶霜冷声打断了赵正义的话。
“贯彻思想,落实方针,紧密团结在以……”
“赵正义,我还让你给我开会的吗?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对于中平县目前存在政法工作,你有什么看法,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的干什么!”
旁边的马立良书记看到这里,心里也是暗道赵正义不会看事,明知道叶书记不喜欢形式化的东西,竟然还在这里废话连篇。
“一个干部能不能干实事,别的根本就不用看,就看他的废话连篇的说话态度,就足矣说明他不是一个称职的干部!”
叶霜突然就发火了,那强硬的语气让在场的一众县级干部,个个都是噤若寒蝉,生怕这火气就引到自己身上。
“赵正义我告诉你,你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我看你这县长也没必要继续干了,最好是自己写个辞职报告辞职走人吧!”
赵正义那是一个郁闷,心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领导一来就让自己辞职,这也太不道理了吧。
虽然满腹怨言,可是赵县长一句话都不敢说。毕竟叶霜要说撤自己,那可是随时都能给自己撤掉的。
不过貌似叶霜并没有说要撤赵正义,只是劝其辞职,不过这足矣把胆小怕事的赵县长吓个半死。
“赵正义,你现在跟我去中平县公安局,中平县的政法工作做不好,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以后出现什么问题,我不会找任何人,就找你这个县长质问!”
“我明白,我一定坚决贯彻市委市政府……”
“不用你贯彻,中平县大小事情,只要是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拿你是问!别人怎样我不管,到时候撤的就是你这个县长!”
叶霜之所以一来中平县,就气势汹汹地质问赵正义,那是她意识到了凌正道在中平县的孤立无援处境。中平县职业中专的事情,就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
官场上的事情叶霜自然是门清的,她也知道凌正道无论有多大能力,如果缺乏必要的支持,那也是难有作为的。
在中平县谁最能支持凌正道的工作,无疑就是县长赵正义了。可惜的是,这个赵县长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你不是觉得事不关己吗?那我就让事事有你相关!正是抱着这个想法,叶霜才对赵正义说出了这番话,完全是以领导身份强势追加责任。
不得不承认,叶霜这般做法还是很有效果的,最起码把赵县长吓了一个够呛。
“赵县长,咱们要跟着去县公安局吗?”县长秘书见赵正义愣在一旁不说话,连忙就问了一句。
“叶书记说让我去了吗?”赵正义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句。
“说了,还说出了什么问题都由你负责。”
“那还不赶紧去请示下叶书记,问一下什么时候去?”
“可是叶书记和马书记已经过去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过去。”
赵正义连忙说了一句,说起来向来磨磨唧唧的赵县长,遇到叶霜这种雷厉风行的领导,是完全跟不上节奏的。
叶霜一来到中平县,就提出要去县公安局视察指导工作,这边县公安局刚得到消息,市委书记就已经到了门口。
“王队,那个王纯洁不肯走呀,怎么说都不听。”县局的一个警察,满头大汗地对刑警队长王队说。
“怎么办事的,市委书记马上就要过来了知道不,给我去求她,就算是叫奶奶也要把她先劝走,明白吗?”
倒不是说县局的那位王队,不想为王纯洁解决那案子,主要是市领导来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其实有时候警察也很难做,出现了案子让领导知道,领导会批评你治安工作不到位。不让领导知道又会说你隐瞒问题,总之里外不是人。
王纯洁的案子性质还是很恶劣的,这不仅仅是刑事案件,还牵连着城关分局那边,这要一个搞不好那麻烦可就大了,毕竟如今县公安局已经成了领导的重点对象了。
县公安局的那位暂时主持工作的政委,本来还想在门口拖一下来势汹汹地市委书记,可是叶霜这急性子,一般人还真拖不住她。
叶书记挂着一脸寒霜走进了县局的大院,正好就看到两个警察跟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拉拉扯扯的,看那样子分明是要赶那女人走。
“你们干什么呢?”本来就气不顺的叶霜看到这情况,随即便冷声质问。
正在劝说王纯洁的王队,抬头看到市委书记已经驾到了,脸随即就苦了下来。本来张政下去了,这里还想给自己争取个副局呢,看来如今这事要黄呀。
随着叶霜的这一声质问,气氛突然变的沉寂下来,王纯洁拭了拭脸上的泪水,看了叶霜好一会儿才说:“你是市委叶书记吗?”
叶霜不是凌正道,身为市委书记的她那是经常在电视上露脸的,别人想不认识她都难。
“你好,我是叶霜。”叶霜点了点头,作为女人她是见不得女人受委屈的,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你有什么问题吗?”
“叶书记,求你为我做主,我是来县公安局报案的,可是他们要赶我走……”
什么?叶霜听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本来她就是冲着中平县公安局来了,结果竟然还遇到了这种事。
“你们给我一个解释,不然都给我写辞职报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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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书记呢?”赵正义匆匆赶到中平县公安局,却不见领导的去向,便着急地询问门口的警察。
“赵县长,局里出了点状况,市委的领导现在正在后面的会议室问话呢……”
“状况,是什么个状况?我说你们这些人就不能让我省点心,我看就该撤了你们。”
赵正义又气又急,这刚被领导狠批了一顿,这会儿他最怕的就是出什么问题,可是这怎么还怕什么来什么呢。
虽然知道讨不到好了,可是这会儿赵县长就是硬着头皮也要的,不然这县长保的保不住还真是难说了。
快步向县公安局后院的会议室走去,刚走到门口还没有进门,赵正义就听到里面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回避?回避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我看你们就是在逃避责任!是不是我今天如果不来,这么恶性的案件就不了了之了!”
叶霜听王纯洁说完具体情况,这会儿更是怒气冲天,城关分局以没有证据为由放人,县公安局这边说考虑影响,暂时回避问题。
这些解释在叶霜听来,就是在利用关系门路解决问题,让人蒙受不白屈辱!别说她是市委书记,就单独以女人身份来看整件事,这也是不可原谅的!
“去!把城关分局的的主要负责人给我找来,我倒是要看看,谁敢这么无法无天。”马立良也厉声说了一句。
本来他就担心中平县政法工作的麻烦惹到自己身上,这会儿还当着叶书记的面搞出这种事,他自然也是满肚子的火。
“不用,我一会儿亲自过去一趟!谁要是提前通知,我直接就把他抓起来!”
叶霜这番严厉的话语,让马立良多少有些下不了台。可是这会儿马书记能怎样,只能严格服从叶霜的意见。
不然这种事惹到自己的头上,那可是一个十足的“冤”。
“叶书记,可能你误会了,这件事我们肯定要管的,而且今天中午时,县纪委的凌局长也在,他说会过去查这件事的。”
王队被叶书记训了半天,最后想了想,这事必须还要给自己争取一下,不然这罪过就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了。
“凌正道?”叶霜听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那他去查了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反正当时凌局长的态度很坚决,而且凌局长和王老师关系也不错,我觉得这事他肯定会管,就准备先让王老师离开。”
“赵正义!赵正义呢?”叶霜怒声问了一句。
“叶书记我在,您有什么吩咐?”赵正义听到领导喊自己名字,连忙夺门而入,生怕慢半分自己这县长就保不住了。
“你亲自给我去一趟县组织部,看看凌正道到底在不在县组织部,回头去城关分局找我!”
“哦,我明白,我这就过去看。”赵正义见不是训自己,随即也松了一口气。
叶霜吩咐完赵正义,便用手指向了县公安局的政委和王队几个,“你,还有你们,现在都跟我去城关分局,另外那个涉案学生,也给我抓起来!”
“明白叶书记,我这就让人去抓捕涉案学生。”
叶霜说完这些,又看了看满脸悲伤之色的王纯洁,暗暗叹息了一番便安慰道:“这件事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没有人可以阻拦。”
“叶书记谢谢你,你和凌局长都是好人。”
叶霜想来是说干就干的,安抚了受害人王纯洁一番后,她便带人上了车,向中平县城关分局去了。
……
“王纯洁,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你们知道这个人吗?”
上了车后,叶霜总是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说个这个名字,只是一时间想竟不起来了,便有些疑惑地问马立良等人。
“叶书记,那个王纯洁好像和凌局长有关系的,前几天不是还有人举报,凌局长作风有问题,好像说的就是那个王纯洁。”
叶霜听到这里,不由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怎么什么事都和这凌正道有关系?”
马立良等人有话想说,却又觉得一些话还是慎重点比较好,毕竟凌正道可是叶书记手里的红人。
转眼的功夫,市委的车就到了城关分局门口,巧的是高志强带着市纪委调查组的人,也来到城关分局。
“叶书记,您这怎么突然过来了?”高志强看到突然而至的叶霜,也是大感惊讶。
“我是专程来视察中平县政法工作的,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需要高书记对这件事好好地查一查!”
叶霜说着,就率先走进了中平县城关分局的大门。
“好的。”高志强连连点头,见叶霜面色不善,他也知道不便追问,只能询问跟在其后的马立良。
城关分局这边,准备工作做的倒是很是充分,毕竟已经接到通知,市纪委调查组的人要过来。
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不仅仅市委纪委调查组。竟然还有成州市纪委书记。
“叶书记你好。”分局局长栗平见大领导莅临,连忙向前去问候,可是迎来却是叶霜那寒意十足的脸庞。
“你就是城关分局的栗平?”
“叶书记,我是栗平……”
“中平县一中的王纯洁老师,在上周末因被侵犯报案,是不是你们分局接手的案件?”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什么是好像,到底有没有!”
“有。”栗平看着这位如悍妇般的领导连忙点头。
“这件案子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具体对证工作有没有做?”
“这个案子是由值班的民警处理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是太了解。”栗平听到这里就觉得坏了,领导这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身为分局局长,你跟我说你不了解,我问你,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
“这……是我工作上的不足,我一定深刻检讨……”
“你不需要检讨了,因为我已经撤了你职!”叶霜说完这句,便又吩咐县局的王队等人,“把栗平拷起来,交给市纪委调查组调查处理!”
众人听得一阵发寒,都说叶霜这女书记强势,可并不是谁都见过的,这说撤就把人给撤了,这领导也太厉害了吧。
叶霜一来到城关分局,就先处理了分局局长,这番举动还真是够吓人的。
接着叶书记又亲自查看,分局的每一处地方,吓得分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警察,没有一个不是提心吊胆的。
“叶书记,凌局长他不在县组织部,压根他也没有去过组织部。”赵正义满头大汗地小跑到叶霜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情况。
“那他去什么地方了?”叶霜皱起了眉头,自己还真没有猜错,凌正道果然不听自己的话。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电话呢?你给他打过电话吗?”
“我……不是叶书记你说要亲自汇报,所以我就没打电话。”赵正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猪,找不到人还不能打电话问吗?
叶霜似乎是懒得再跟赵正义生气了,她从身上摸出手机,亲自给凌正道打去了电话,心里还不忘说一句,凌正道你再敢跟我玩失踪,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可是就在电话接通的一刻,旁边桌子上一部正在充电的破手机,却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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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叶霜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旁边桌子上响个不停的手机上。
短暂的迟疑后,她便起身走到那张桌子面前,随即挂断电话,桌子上的手机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再一次拨打凌正道的号码,电话一通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那破手机上“灭绝师太”的来电署名,叶霜脸上的寒霜就又重了几分。
“凌正道的手机怎么会在这里?”
叶霜的声音很缓,可是站在一旁的赵正义县长,却感觉有些脊背发凉,他悻悻地说了一句:“对呀,凌局长的手机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值班的民警听到这里心都凉了半截,之前胖子说那神经病自称是县纪委的人,他还当笑话来听的,可是这会儿事情好像不是那个样子的。
说起来也是巧了,胖子见凌正道的手机只有不到半格的电,生怕到晚上让家属来交钱领人时,那破手机会没电关机,便特意找了个充电器给凌正道的手机充电。
谁曾想这部原本在办公室充电的手机,竟然被市委书记给拨通了。
虽说城关分局一向管理混乱,一些警察也是胆大妄为,堪称是穿着警服的流氓。可是这会儿,市里的领导和县里的领导都在,而且局长都被拷了,这会儿谁还敢造次?
“可能这是个误会,我们也不知道在分局难事的是凌局长。”
“你们……你们,还真是够可以的,连县纪委的领导都敢抓,是不是也想把我关起来?”
赵正义又急又气,本来他就觉得叶霜在没事找事,这会儿分局这些不长眼的,竟然还把叶霜手下的红人凌正道给抓了,这可怎么交代是好?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凌局长放了!”见分局的几个警察还愣着不动,赵正义急的都快要骂人了。
分局的警察哪敢多说话,连忙跑着去关押室放人。
眼前一众领导干部也是目瞪口呆,一个小小的城关分局竟然还敢抓凌正道,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叶书记,这件事我一定会严查到底,这些人实在是太放肆了,竟然连凌局长也敢抓……”
“你的问题肯定会处理的!”
叶霜说着便也向门口处走去,这会儿她的情绪真的到了爆发的边缘。
凌正道竟然敢私下里给自己起外号,还起的是那么难听的外号,灭绝师太!这次不好好收拾他,叶霜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的。
这会儿都看出叶书记真发火了,只是都不知道这位领导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
凌正道这会儿正在那关押室跟刘麻子说笑,人既然已经被关了起来发愁也没有用,还不如来个苦中作乐,更何况刘麻子还是个很幽默的人。
只是突然地,凌正道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回头一看关押室门已经被打开了,几个警察更是匆匆来到自己身边,把身后的手铐给打开了。
看那几个警察神色慌乱,凌正道刚要开口问一句,便又看到一个杀气腾腾的女人,正站在门口处。
“叶……书记。”
凌正道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而至的叶霜,心里暗暗觉得有些不好,当他看到自己的手机,被叶霜握在手中时,心猛然就跳了一下。
“她不会是发现了‘灭绝师太’吧?”
凌正道暗想着,又仔细打量了叶霜一番,那到那双充满杀意眼睛时,也如面前的几个警察一样,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先处理工作问题,剩下的事情随后再说。”叶霜冷冷地对凌正道说了一句,难得这位领导没有当场发作。
今天的事情,只能说城关分局走了大霉运,被凌正道发现城关分局的警察,与冯明哲的鑫盛金融公司相互勾结不说。
就仅仅是被叶霜撞到的王纯洁的事情,就足以让城关分局的一些干部,受到极其严厉的处分的。
“具体的事情就是这样,虽然刘麻子的话是片面之词,可是这件事不仅仅是关系城关分局以及鑫盛金融公司,中平县银行也牵连到了此事中。”
叶霜听完凌正道的话,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而后便对高志强说:“高书记正好你也在,关于城关分局的问题,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我这就安排人对城关分局的相关干部和民警进行调查。”
高志强连忙点头,“我这次来城关分局,就是针对这样问题来的,这一点请叶书记放心。”
不管高志强是不是因此而来的,可是人是主动赶过来的,看起来也是得了的领导心。
可是除了高志强之外,在场的众人在听完凌正道提到的问题时,都是不由暗暗叫苦,这事情又让姓凌的给搞大了。
“立即逮捕鑫盛金融公司负责人冯明哲,另外这件事和那位中平县一中的王老师的案子一并处理。”
叶霜下达完指示之后,目光又落在了赵正义身上。
“赵县长这件事由你全力监督负责,配合成州市纪委、中平县纪委以及县公安局,从严从速查清问题,这件事你能办的到吗?”
这时候能说办不到吗?赵正义连连点头,“请叶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主持工作的。”
“那就好,如果这件事最后给我来个不了了之,那么我就直接撤了你这县长,希望你好自为之!”
“明白……我明白。”赵正义连连点头,心里暗想着今天这是撞了什么煞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下达完相关的指示之后,叶霜的眼睛最后停留在了凌正道身上,“凌正道,你跟我单独来一下!”
“啊~”凌正道暗暗叫苦,他知道叶霜找自己,绝对不是因为公事。
凌正道心里虽然苦,可是在场的众人却都不由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很明显嘛,叶书记对凌正道就是另眼相待。
跟在叶霜走进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凌正道一进门,就很主动地承认起错综来。
“叶书记,本来我是想去县组织部学习的,可是有两件事急需要去处理,所以我才决定先处理问题后学习。”
叶霜没有说话,虽然凌正道这次是彻底激怒了她,但是不得不说,凌正道也发现的问题也很有敏锐。
“这两件事中的王纯洁老师的案情经过,你也已经知道了。另一件事也是同样重要的,是关于中平县南柳乡乡委书记钱磊的问题……”
在凌正道看来,钱磊是不应该因为组织群众聚众而被处分的,这样的组织聚众是完全为民着想的。还是那句话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钱磊因此被处分,那真的太寒人心的。
“这件事的经过,沈慕然局长已经向市委做了详细的汇报。对于敢为民说话,为民做主的领导干部,市委不仅不会处分还会嘉奖!”
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随之露出惊讶之色。他本来以为高志强的市纪委决定,已经把钱磊的问题定性了。可是现在看在,叶霜却是另有自己的打算的。
由此也可见,叶霜对于市纪委的高志强副书记,一直都并不是很信任的。
“你的话都说完了吧?”
叶霜见凌正道不再说话,便冷冷地说了一句,“现在你跟我说说,灭绝师太是怎么回事吧!”
“这……”凌正道暗暗叫苦,果然还是逃不了这一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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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和市委书记叶霜单独交谈了尽一个小时时间,两个人具体谈的是什么,并不得外人而知,不过凌局长走出来的时候,面色出奇地凝重。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叶霜并没有让凌正道负责关于鑫盛金融公司的事情,包括城关分局的同流合污,这些问题都是由高志强亲自负责的。
“怎么了小凌,这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大家可是都看到了,你可是深得叶书记青睐的。”
高志强看到凌正道出来,心情似乎并不是太好,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高书记,你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我好悬没让叶书记给整死。”凌正道长叹了一声,看起来似乎有倒不完的苦水似的。
“不是吧,叶书记可是一直都很器重你的,怎么可能会整你。”
“你看看这个吧。”
凌正道郁闷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指着手机屏幕上通话记录又说,“刚才叶书记给我打了两个电话,原因就全在这上面。”
高志强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凌正道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有些不解地说:“这怎么了……嗯,这个灭绝师太是叶书记?”
“可不是怎么地,今天还真是够倒霉的,被关了大半天不说,还又让叶书记碰到这事。”
“小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叶书记是个女人,你私底下叫人家灭绝师太,你说你这不是活该吗?”高志强连连摇头,本来想表现的严肃一些,却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事没人能帮你,还是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凌正道也是郁闷地苦笑,看起来似乎也是懊悔不已,“不说了,还是把这灭绝师太先改了,免得领导再查我的手机。”
之所以并没有及时更改“灭绝师太”这个电话备注,凌正道就是特意想让高志强看的,原因不希望高书记知道,叶霜是真的对自己另眼相待的。
叶霜对高志强很不信任,这种事凌正道都能感觉的出来,高志强自己岂会毫无感觉?
所以凌正道便借这个“灭绝师太”,想打消高志强心里的一些顾虑。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凌正道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电话是县公安局王队打来的。“凌局,冯善良已经抓到了,你要不要过来一下?”
“好,我马上就过去。”
凌正道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便又对高志强说:“高书记,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要去县局那边,看一下王纯洁老师的案子。”
“也好,你去忙吧。”
高志强点了点头,却随即谋又问:“小凌,你和那个县一中的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是接到好几个举报你作风问题的举报的。”
“高书记,这事我也不瞒你,我跟那位王老师,真的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这个我不怕接受调查。”
“说这见外的话干什么,我主要是担心慕然,你知道她那脾气,万一她要是打你,我可救不了你的。”
高志强满脸的玩笑之色。
“哎~您就别吓我了,今天我已经够倒霉的了。”凌正道的脸上露出郁闷的苦笑。
对于王纯洁被学生侵犯的事情,凌正道还是非常重视的。虽然和王纯洁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在他看来,这位王老师是一位绝对的好老师。
太多的原因就不说了,总之凌正道很想为王纯洁讨一个说法。
来到县公安局后,凌正道也见到了那个坏学生冯善良。本来他认为这个学生也只是个孩子,可是看到这个所谓的孩子后,他却是有些惊讶的。
读高中二年级的冯善良,发育的明显要比一般同学快了很多,不仅有接近一米八的身高,那胳膊腿的也都很粗壮。整体看起来,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健壮魁梧几分。
不过冯善良看上去倒不是不像个问题少年,最起码没有打扮的那么另类,只是短毛寸的发型,以及带着成熟味道的脸面,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少年。
“这谁家的孩子,吃什么长的,怎么看着这么成熟?”认识了冯善良后,凌正道不禁问了身边王队一句。
“凌局,说起他的家长,你也是认识的,就是咱们县大名鼎鼎的冯明哲的儿子。”
“冯明哲的儿子?”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有几分惊讶,这事还真是挺巧的。
“凌局,你要不要进去问问他?”王队问了凌正道一句,毕竟市委书记都下了令,这件事由凌正道监督调查。
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又对王队说:“把他的个人资料拿给我看看。”
县公安局对这件领导关心的案子,也是非常的重视,所以审讯工作,也是由刑警大队的王队王建立亲自负责。
王建立是县局的老警察,年龄与钱磊相仿,以前也是钱磊的手下的刑警,所以对钱磊也很是敬重。不过对于副局张政却并不怎么服从。
张政在县公安局的资历并不是很高,整个县局比他有资历的人多的是,之前他担任刑警队长时,就有很多人不服他。
即便是后来抓捕过王立,升到副局的位子,主持县局工作,王建立也依旧很不服气。
别人不了解张政,可是县局谁不了解他,枪都拿不稳还抓王立,要不是钱磊帮忙,张政能有那本事?
说起来张政在第一次抓捕王立的事情上,做的的确挺不厚道的,功劳差不多都让他自己一个人揽了,对于协助自己的钱磊却是只字未提。
不过张政也并不是那么幸运,就在省里准备为其颁发省优秀警察殊荣时,王立却在成州越狱了。
虽然说当时王立的越狱,跟张政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谁还有心思为他颁发什么殊荣。
而且那段时间成州地区的公安部门,也是屡受领导批评的。张政那副局长在连合抓捕工作中,没有被问责已经很不错了。
有时候运气真的很重要,以张政成功抓捕王立的那些功绩,估计早就是中平县公安局的一把手领导的,甚至还有可能会担任中平县政法委书记,标准的正县级干部。
可是王立的越狱,却毁了张政原本很顺利的升迁之路。机会一旦错过了,再想往上爬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机会这种东西是人人都有的,比如说现在刑警队长王建立,如今就有了升迁的机会。张政肯定是要下去的,副局的位子理所当然地能落到王建立手中。
不过机会虽然摆在面前,王建立能不能担任这个副局,也是要靠争取和运气的帮助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王建立最应该做的,就是全力执行领导安排的工作,对此也不敢弄虚作假,不然这副局的位子可就要飞了。
之前凌正道对于县公安局的无法做到信任,不过如今处于时期王建立,却很是值得凌正道去信任的。
所以不管王建平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但是对于凌正道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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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善良,16岁,中平县第一中学高二三班的学生,体育特长生,基础学习成绩较差,因为在校打架,曾被学校批评警告过两次。
凌正道看完冯善良的相关资料后,就觉得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资料。
作为体育特长生,学习成绩差一些倒是也没有什么,可是做出那种侵犯老师的事情,却很难让人去原谅他。
在凌正道看来,冯善良的问题应该和家庭教育是相关的,毕竟他老子冯明哲就不是个东西,孩子也难免会耳熏目染学坏的。
作为县纪委的案件监督人员,凌正道并没有参与审讯工作,只是坐在一旁看王建立王队审讯问题。
“冯善良,上周六晚上你是不是借送老师王纯洁回家为民,对其进行了侵犯?”王建立的审讯还是中规中矩的。
“我没有,上周六我一直在我爸的酒店,而且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当天我并没有离开过酒店,更没有遇到过王老师。”
冯善良的回答很是镇定,有些话也不像一个孩子会说出口么,在凌正道看来,这肯定是事先有人教了这孩子一套说辞。
整个案子说起来还是有很多难点的,比如冯善良有不在场的证据,贵都大酒店的众多工作人员,似乎都可以为他作证。
再就是案件的发生时间是上周六晚上,王纯洁第二天早晨报案,原本还是可以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去证实冯善良的罪行的。
可是现在却无法通过技术手段证实什么,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这是强J案件中的难点问题,时间太久的话根本无法去判断。
“冯善良,你不要以为在中平县,你爸冯明哲可以为你撑腰。可能你还不知道吧,冯明哲因为涉及经济问题已经被逮捕了!”
正常途径无法问出什么,王建立便用这种半威胁式的方法又问。
“我从来都不需要谁给我撑腰什么的,我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
显然冯善良并没有王建立想象中的那么好唬,反而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冯善良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交代问题!”
“你们让我交代什么,说我仗着我爸怎样,你们怎么不说王纯洁仗着凌正道呢?”冯善良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王建立听到这里,不禁就看了旁边的凌正道一眼。冯善良好像说的很有道理,貌似凌正道要比冯明哲更有能耐。
凌正道依旧是一言不发,仿佛是没有听到什么似的,只是低着头在悠闲自得地摆弄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王纯洁还告我强J,我还要告她诬陷呢!”冯善良的表现,越看越不像一个16岁的孩子,这足矣看出,他已经被指点的该怎么应对警察了。
王建立听得有些险些要吐血,现在的熊孩子都有这本事了吗?
凌正道之所以一直没有说话,就是想见识下王建立的警察水平。此时看起来,这位老警察似乎还不如一个毛孩子。
遇到这种情况,凌正道不知道别人会如何应对,但是沈慕然却绝对可以手到擒来。
由此也可以看出一件事,那就是沈慕然这个局长,并不仅仅是通过家世当上的,更多的还是她有这个能力。
王建立在中平县公安局,多年来一直默默无闻,如今也只是个刑警队长,也并不全是他没有关系门路,而是他真没有这个能力。
“冯善良,你少在在这里跟我胡说八道!你说王纯洁诬陷你,人家老师凭什么诬陷你一个学生!”
王建立有些恼了,心道这熊孩子就是欠收拾。自己犯了罪还倒打一耙,这都是跟谁学的?
“凭什么?之前王纯洁说我违反课堂纪律,我不服气顶撞了她几句,你怀恨在心想报复!就她那种老师眼里就只有成绩,我学习不好她就针对我……”
凌正道听到这里,终于抬头看了冯善良一眼。如果不是自己很了解王纯洁,还真就差点儿信了这孩子的话。
“当时在城关分局的时候,我是尊重她是老师,才没有去告她诬陷我。可是她竟然跑到县局来告我了,我真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告她诬陷!”
恶人先告状吗?
凌正道暗暗摇头,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冯善良后面那几句话,应该是出自他的本意说出来的,逻辑上跟之前的那些话相差还是很大的。
正常情况下,一个老师就算是诬陷学生,也不至于去报警,说被自己的学生侵犯了吧。毕竟老师对付学生法子,还是非常非常多的。
“你特么再跟我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你!”王建立怒声喝止了冯善良的话,这会儿他感觉自己都快被这熊孩子带进沟里去了。
“你以为我会怕你们?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就抓我,还不是被凌正道指使的!”
“你……”
王建立听到这里,又不由地看了凌正道一眼,虽然冯善良说的并不完全正确,可是没有凌局长介入,这也不一定人就给抓了审吧。
凌正道又是一阵暗叹,就王建立这水平的,最多也就能当个户籍警或者处理后勤吧,这刑警队长都不够资格。
“冯善良,你口口声声说凌正道指使什么的,那么我问你,你认识凌正道吗?”凌正道终于忍不住问了冯善良一句。
“我当然认识了,他是中平县纪委的,仗着权势欺压百姓……”
“哦,那么我告诉你,你说的那个仗势欺人的凌正道就是我,我就是中平县纪委的凌正道!”
冯善良听到这里,脸上明显地露出了慌乱之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坏透了凌正道,就坐在自己的面前。
“刚才你说话时,我一直也在听,你不是说我们没有证据就抓人吗?现在我告诉你,我有证据!”
凌正道说着就拿起面前的手机,“冯善良,这是你的手机对吗?之前你删除的那些照片,我已经给你全部恢复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冯善良听到这里,脸上的慌乱之色也是越来越浓了,“你胡说,我的手机上什么都没有……”
“那好,我就让你看一下你的手机。”凌正道说着,就站起身子走到了冯善良面前,将那手机递到了其面前。
冯善良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随即就打开了手机相册,惊恐地发现,那些原本被自己删除的照片竟又回到了手机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便要准备删除手机上的全部照片。
“你删除也没有用,再说之前你不是删过一次了吗?”凌正道摇了摇头,虽然冯善良把自己努力表现的像个大人,可是实际上他还是一个孩子。
“凌局,你是怎么弄的,之前他手机上也没有照片呀,这我都检查过了,怎么现在就有了呢?”
王建立也是满脸惊讶地看着凌正道。
“其实这也没什么,主要是之前手机上的照片只是简单的删除而已,这种情况随便找一个数据恢复软件,就能将删除内容都恢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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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凌正道所说,其实事情还是很简单的。在抓捕了冯善良后,自然也是暂时没收了他的个人物品,包括他的手机。
王建立也查看过手机,没有发现任何王纯洁所说的照片。不过凌正道看了那部手机后,却发现手机并没有进行刷机式的内容删除。
众所周知,要恢复手机被删除数据,其实并不是什么技术活,使用数据恢复软件就可以轻松搞定。
这虽然是个很简单的常识,却在这起案件中被完全忽略了。王建立在审讯冯善良的时候,凌正道正在借助数据恢复软件,恢复手机上的删除数据。
可以说为了帮冯善良逃避罪行,冯明哲也是煞费苦心的,不过百密一疏,而这一疏也彻底证实了冯善良的罪行。
这事说起来也有些搞笑,就没有人意识到手机删除可以恢复吗?还真没有。
冯善良的那部比较高端的三星手机,里面还存放了许多游戏,他可不忍心把那些游戏也给彻底删除。
另外整件事情,其实在周日的时候已经得到了解决,只是没有人想到,整个事件却先后被凌正道和叶霜发现了。
说到这里,王建立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他没有对任何人通风报信。
王队正在竞争副局长的位子,有些事情总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而且他这队长,在局里一直被张政打压,某些人也不待见他。
张政面临处分,王建立王队的机会来了,这时候不好好表现把握住机会,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之前中平县职高的事情,无疑就是一些人之间的相互通风,才一度让凌正道处于被动的局面。
要打破这种被动格局并不难,那就是让相互连贯的环节断开,王建立就是整个环节的断点,有了这个断点,很多问题就都很好解决了。
在凌正道看来,王建立是没有能力担任中平县副局的,比之心性奸诈的张政,他还是差了很多的。
可是要把中平县官场存在的诸多问题,一一查清楚,王建立却是可以得到重用的。没有能力不要紧,只要不同流合污就可以了。
官场上其实不乏一些蠢官,以及带病提拔的官员,这些没能力有问题的官员为什么能以重用,王建立就是最好的例子。
很多时候领导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有能力,或者清廉如水的干部,而是需要一个能为自己所用的干部。
因为好多时候,如果不能抓住官场上的某个环节,领导也是很被动的,就如凌正道如今在中平县的情况。
官场之复杂,并不是你清廉如水、一心为民就能解决的问题。钱磊是不是个好官,显然是的,可是这个好官却被边缘,甚至有被撤职的可能。
这足矣说明在官场上除了洁身自律,更要有非常高的政治头脑,特别是到县处级以上的官场,即便你是一把手领导,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世上没有那么多傻子,官场上更是不乏智慧之人,即便是看似的蠢货官员,在好多地方也不是一般能比的。
官场即是权力斗争,同时又是智慧的较量。
为什么总是有人喜欢把官场斗争,比做是博弈呢?
那就是因为官场上的很多环节都是棋子,这些环节的棋子,即便是一枚无关紧要的“卒”,也往往会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
常有人说某某谁成了领导的弃子,其实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弃掉任何一枚棋子,都无疑是给对手机会,所以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卒”,也不会被轻易抛弃的。
所以说王建立能不能顺利到任中平县公安局副局,这还是非常难说的事情,因为有人不希望这枚棋子,是掌握在别人手中的。
凌正道帮王建立,不仅仅是为了帮自己,也是为了能打破中平县的棋盘!
因为冯善良所涉及的案件,凌正道终于意识到掌握棋子的重要性。
有了这样的意识,已经说明凌正道已经具备了控制一方的能力,也就是说,他已经可以胜任更大格局的工作了。
冯善良这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初的镇定。那些照片无疑是最好的证据,甚至还有他和醉酒后的王纯洁合影,所以任他百般抵赖也是毫无意义的。
“臭小子,你现在还跟我说诬陷吗?还特么跟我说,你有不在场的证据吗?”
王建立这会儿也变的扬眉吐气起来,毕竟刚才那会儿自己真的毫无办法。
要不是凌局长突然来了这么一手,这案子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审讯下去。不得不说虽然只是个小举动,可是王建立这会儿也有些服凌正道了。
“冯善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主动坦白问题,还是可以从宽处理的。如果还是拒不交代问题,那后果可要严重多了。”
虽然已经有了证据,可是凌正道还是希望稳扎稳打。世事无常,谁也很难想到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改变,冯善良的认罪口供还是非常重要的。
“我……承认是我侵犯了王纯洁老师,还拍了照片威胁她,要一直和我保持那种关系。”
什么叫做熊孩子,那就是虽然有许多坏心思,一些想法却很幼稚。
冯善良侵犯王纯洁后,用照片威胁的桥段。正是来自岛国的一些特殊电影的桥段内容,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开始看那种成人向的小电影了。
生活不是演戏,冯善良把自己变成小电影中的男主角,然而王纯洁却不想做女主角,毕竟这种事情,大多数女人是无法接受的。
凌正道在恢复冯善良手机数据时,发现了很多女教师类的小电影,这足矣说明冯善良受这些不健康电影的毒害,已经是蓄谋已久了。
根据冯善良自己交代,他是多次看到王纯洁出入贵都大酒店,才对其动了坏心思的。
在上周六晚上,冯善良发现醉酒的王纯洁单独一个人出了酒店,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借送其回家之名,对其实施了侵犯。
而后又学那些小电影桥段,想要彻底征服王纯洁这个美女老师,结果悲愤交加的王纯洁选择了报警。
“我被警察带到分局后,心里还是很怕的。可是后来和我爸关系不错的栗叔,却把我给放了,还特意嘱托我删掉那些照片。”
“你说的那个栗叔,是不是城关分局的局长栗平?”
“就是他,其实我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他把放了后,还特意嘱托我,如果有人警察再找我,就说是王老师诬陷我。”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觉得叶霜连问都不问,就将城关分局的局长栗平抓捕,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
身为分局局长,不仅是为冯善良开脱罪行,还教其如何应对警察,这是一个执法人员干的事吗?
“你认识王纯洁老师的丈夫吗,这件事他有参与吗?”
凌正道一直很怀疑马腾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所以便又顺便问了一句。
“认识,周日的晚上,好像我爸在贵都大酒店请他吃饭了,可能是给他赔礼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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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礼道歉?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凌正道听完冯善良的交代,便又问了王建立一句,“王队,王老师的丈夫还在县局吗?”
“在的,凌局长你不是有交代,要好好收拾下那小子吗?”王建立有些玩味地说。
凌正道皱了皱眉,自然能猜出王建立的一些龌蹉想法,不过这会儿他也懒得理会这些,只是说了一句,“整理下冯善良的笔录,你再去找那个马腾谈谈吧。”
冯善良的案子,目前是涉及到了城关分局局长栗平的,所以审讯完冯善良后,凌正道便让人把与栗平相关的问题材料,送到了中平县纪委,交于成州市纪委调查组手中。
随后,王建立就让人把马腾带到了审讯室。
虽然只是在城南看守所关了一星期,可是这一星期下来,马腾还真是瘦了很多,看的出看守所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过当马腾看到凌正道后,原本有些萎靡的眼神,瞬间就燃起了一团火,“凌正道你这个王八蛋不得好死,老子要告你去!”
凌正道心里一阵郁闷,自己又没招惹马腾什么,怎么这家伙见了自己,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
“马腾你给我老实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县公安局!再跟我放肆,就把你送城南看守所去!”
王建立怒喝了一番,还别说这话真管用,马腾立刻就老实了下来。
欺负老实人吗?凌正道皱起眉头,就觉得自己以前对马腾太客气了,才让这小子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
马腾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欠收拾,不收拾他不老实。不过虽然有这种想法,不过凌正道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马腾,你妻子王纯洁被冯明哲的儿子冯善良侵犯了,后来冯明哲是不是找我你?”凌正道心平气和地问了这个问题。
马腾听到这话,面色随之变了一下,而后便愤愤地说:“我不知道!”
“你可以不知道,但是我告诉你,侵犯你妻子的冯善良,已经交代了所有问题?冯明哲在你妻子报警当天晚上找你,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看着自己妻子受辱!”
“凌正道你胡说八道……”
“你曾多次从冯明哲的鑫盛金融公司借高利贷,这也是我胡说八道吗?”
马腾的脸色一连数变,而后又恼羞成怒地说:“老子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我也没有打算管你的事,但是现在你已经触犯了法律,就是连合冯明哲做伪证,陷害你的妻子!”
“放屁!明明是你和王纯洁那个贱人乱搞……”
“马腾,你再跟我在这里废话,信不信老子抽你!”王建立一拍桌子,把马腾后面的话给吓了回去。
凌正道就搞不明白了,马腾为什么会如此的表现,说他是在意自己妻子,跟自己过不去情有可原,可是真到了妻子被侵犯时,他却又不想去追究了,还阻挠妻子报案。
这样的人,你说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其实马腾想法并没有那么复杂,他的确很在意王纯洁,毕竟妻子是安宁乡的一朵花,有这样的妻子,他脸面上也有光不是?
就是一个面子,马腾最在意的不是王纯洁,而是自己的面子,也就是说,这个人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
他那对妻子的在意,无非就是因为貌美如花的娇妻,让他脸上有面子罢了。
至于马腾为什么那么恨凌正道,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搞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被凌正道给害的。
在他看来离开安宁乡,并不是自己想要离开的,而是被凌正道逼迫的。可是凌正道逼迫他了吗?显然是没有得。
自私自利,把自己的错误都推到别人身上,这就是马腾不可理喻的一面。事实上在这个世上,类似马腾的这种人比比皆是。
“马腾,我告诉你,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连合冯明哲阻挠受害人报案。如果说冯明哲和冯善良是主犯,你就是从犯!”
“凌正道你少特么的唬我,老子管老婆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笑,王纯洁是你的妻子不假,可并不是你的奴隶,法律是由不得你这样胡来的,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凌正道说完这句,便站起来了身子,他实在是不想和马腾这种不可理喻的人多说什么了。
“最后一句,你也别说要告我怎么样,还是先保证你自己不用坐牢吧!”
说完这最后一句,凌正道就气愤地走出了审讯室,马腾到底为何阻挠王纯洁办案,其实他已经猜的差不多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凌正道的心情才格外地不好,此刻他非常同情王纯洁,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了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玩意。
正想着王纯洁,凌正道便听到了王纯洁的声音,“凌局长……”
连忙回头一看,却是已经回家去的王纯洁又回来了。
这个原本很是优雅的女人,因为脸上的几处淤青显得很是憔悴,受到侮辱的打击,更是让她的眼睛失去了往日光彩。整个人看上去,让人不由就感觉有些心疼。
“王老师,你怎么又过来了?”凌正道站起了身子,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是来问一下,马腾现在怎么样了,他就是太冲动了,希望凌局长不要介意。”王纯洁有些担忧地说。
这话说的凌正道心里更是难受,此刻王纯洁与马腾这对夫妻之间,已经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一个自私自利,完全为了自己面子,另一个却不离不弃,处处为自己丈夫考虑。怎么好女人遇到总是一些渣男呢?
“王老师,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凌正道迟疑了许久,终于决定说出内心的想法了,“我觉得你还是和马腾离婚吧。”
“啊~”王纯洁惊呼了一声,而后她又连连摇头,“我和马腾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好?王老师你醒醒吧!他为了自己的面子,都不让你去报警,而且还打了你,这是对你好吗?”凌正道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是不懂王纯洁是怎么想的。
王纯洁沉默不语,显然她并没有接受凌正道的建议。女人有时候真的比男人更加懂得坚持,只是有时候这种坚持,实在是有些可笑。
本来凌正道还想问王纯洁,为什么还和张学文去喝酒吃饱,自己不是已经答应她,会尽力帮忙了吗?
可是看到王纯洁那张憔悴无助的脸时,凌正道没有去问这些问题,她应该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吧。
“王老师你放心回去吧,马腾不会有事的。”最后,凌正道只是叹息着说了这么一句。
“谢谢凌局长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王纯洁失落地点了点头,便缓缓地站起了身子,也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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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建立的一番审讯之下,马腾最终还是交代了具体的情况。
王纯洁被冯善良侵犯之后,冯明哲为了能够彻底压下这件事,特意找到了马腾,以免除其高利贷债务的条件,希望马腾阻止王纯洁再继续追究。
马腾自然不肯就范,不过在又收了冯明哲十万块补偿金后,便同意了这件事。
可以说马腾是为了钱,间接地出卖了自己的妻子,这种事情,他自然没有对妻子王纯洁提及。
王纯洁不希望这件事不明不白地过去了,特别是丈夫为了阻挠她,还说好多难听的话,这反而让她更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也正是这样,王纯洁在在县公局报案时,被闻讯而来的马腾阻拦在县局门口,甚至为此还不惜对妻子大打出手。
这件事正好被准备离开县局的凌正道遇上,所有的事情才得以有了真相。
“这个畜牲,为了钱连老婆都卖!”
听王建立说明情况之后,凌正道更是愤怒不已,在他看来王纯洁,实在是不能继续和这种男人在一起了。
“凌局说的对,那个马腾就是个畜牲,要不要把他再关进城南看守所,好好地教训一番?”王建立讨好地附和了一句。
凌正道迟疑了下,想到王纯洁的担忧,便又说:“还是先暂时拘留在县局吧,等待问题尽一步调查。”
“行,那就按凌局的意思办。”王建立对凌正道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今天的一些事情,王建立也是看在眼里的,凌正道那绝对是市领导眼里的红人。在他看来,只要抱紧凌局长的大腿,自己的副局就会有着落了。
王建立什么想法,凌正道自然是猜的出来。虽然王建立能力有限,可是现在对凌正道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人。
最起码不用担心王建立,会跟中平县的某些人串通一气了。
“那就先这样吧,有事情你给我打电话。”凌正道点了点头,显然是默认了王建立抱自己大腿行为。
本来这一天对凌正道来说,应该是很轻松的一天,可是一连串的事情,却让他到了晚上八点钟,连午饭都还没吃上呢。
不过凌局长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思,他心里在想,冯明哲和之前中平县银行那五十亿黑金的关连。
对于冯明哲这个人,凌正道是绝对了解的。
凭借裙带关系,冯明哲在中平县一直都混的风声水起,不仅和中平县的很多官员干部称兄道弟,更是有一股子盛气凌人作派。
当日凌正道还在国税局时,不小心招惹了冯明哲,还是唐立君亲自为自己求情,才免于被冯明哲报复。
之后凌正道背靠徐建平,以及胡展程的支持,可以说是彻底让冯明哲服了软。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把冯明哲看的太简单了。
想到这一点,凌正道也更加疑惑,胡展程以前是怎么在中平县站稳脚跟的。是因为能力出众,还是之前的这位县委书记同流合污?
冯明哲这个线应该抓牢!凌正道相信,只要牢牢抓住冯明哲,很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可是冯明哲好抓吗?那绝对是不好抓的,虽然是叶霜亲自下令抓捕的冯明哲,可是这前前后后的事情,却并没有多少会牵连到冯明哲身上的。
刘麻子虽然说了,中平县城关分局的警察,是以鑫盛金融公司的名义,找自己讨要之前的中平县银行贷款。
可是这件事的关键,却还在城关分局局长栗平的身上。很显然如果相关人物牵连的太多,栗强难免不会选择牺牲自己,而去保全所谓的大局。
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极高,栗平的妻儿都不在中平县,如今为了妻子儿子,他难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政策一再强调杜绝裸官,那就是这些当官的因为少了后顾之忧,为了保全家人不惜一人顶罪,让原本应该查处的连环问题断裂。
还是那句话,政策只是政策,有些事情想要杜绝并不是那么容易,包括官场的裸官现象。
应对这种政策,最简单的方法就和原配妻子离婚,让其带着孩子出国。而后自己再娶一个妻子,用来掩饰自己的裸官身份。
同样官场上夫妻关系,往往也是复杂的难以想象。表面看似相互恩爱夫妻关系,私下却又是一种形同陌路的关系,彼此间只是在相互利用。
凌正道之所以认为冯明哲不好抓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来自与冯善良的认罪口供。
冯善良在交代罪证过程时,并没有怎么提到父亲冯明哲,反倒是城关分局的栗平,似乎是在很主动地为冯善良开脱罪行。
冯明哲在儿子的强j案件中,只扮演了一个角色,那就是给了马腾一笔钱,让其不要再去追究罢了。
如果仅仅是这一件事情,冯明哲那差不多也是清清白白的了,因为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他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关于栗平以及冯明哲的问题,现在是由市委副书记高志强亲自负责的,至于高书记和市委调查组能把问题查成个什么样子,那真的就很不好说了。
不过城关分局栗平要承担所有罪名,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对手选择了弃子,就是在棋盘上空出了位子。
这时候凌正道只需要借助叶霜,重新在这个位子上填一枚棋子,无疑就是又阻断了对手的一条路。
既然不能一举将对手击溃,那就一点点地断对手路,让其到最后无路可走,自然而然地就会败下阵来。
当然对手也不会轻易让凌正道填这枚棋子,这便又关系到了职位的任命。对于官场上的博弈来说,任何一个职位任命都是至关重要的。
凌正道没有去县纪委,打听关于冯明哲和栗平的事情。这件事是由叶霜交代高志强负责的,所以凌正道的选择静观其变。
在路上买了点包子做晚餐,凌正道就拖着有些倦意的身子,回到了县委老家属区的宿舍。人刚到楼下,他便看到了一辆奥迪tt停在楼下的停车位。
这车凌正道认识,正是钱磊的女儿钱小宝的车?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学妹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为钱磊的事情而来的?
心里正想着,凌正道便看到钱小宝与吴月双,从楼道门口走了出来。这对母女手里还拎着东西,应该是来找自己发现自己不在家,便要准备离开的样子。
还不等凌正道说话,生了一双明眸杏目的钱小宝也看到了他,有些兴奋且带着抱怨地说:“学长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和我妈都等了你半个小时了。”
“哦,你们是来找我的吗?”凌正道随口问了一句,便又很有礼貌地对吴月双说:“吴总你好。”
“当然是找你的,只是没有想到学长的官架子这么大,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
“小宝不要乱说话!”吴月双训斥了女儿一句,便又对凌正道说:“凌局长对不起,小宝这孩子让我惯坏了。”
“吴总客气了,既然来了,那就上楼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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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对钱磊的女儿以及前妻,还是很热情的。同时他也很佩服吴月双这个女人,作为一个母亲,吴月双远要比吴小莉做的成功。
这段时间,凌正道接触了许多双亲离异的孩子,都是或多或少地存在一些问题,不过这些问题,在同样情况的钱小宝身上,是完全看不到的。
吴月双虽然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可是却正如凌正道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那样,岁月很是眷顾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太多的老态。
身着白色套裙的吴月双,不仅是身材曲线玲珑,更有几分成熟女子特有的询问,而那张白皙光滑的俏容,乍看更是与女儿钱小宝犹如姐妹一般。
甚至相比之下,正值芳华之年的钱小宝,反而是少了几分女人味道。
当然这也与钱小宝开朗的性格有关系,她是一个很活泼的女生。简单的白色T恤,背带牛仔裤,以及脚上的白色板鞋,处处都带着一种邻家女孩的味道。
“学长,这是我特意送你的香烟,不过我还是不希望你抽太多的烟,那样对身体不好。”
钱小宝说着,就将两条九五至尊摆在了凌正道的面前。
“小宝,你送我这么好的烟,是要行贿我吗?”凌正道皱了皱眉头,虽然他没怎么抽过太好的烟,可是就眼前这两条烟,那价格绝对值三千多的,明显已经达到了受贿的标准。
“什么行贿,这是我送给学长的。”钱小宝摇了摇头,“难道学长还和我见外?”
“不是我和你见外,主要是你送我这两条烟,如果我抽了就不想抽别的烟了,这种钱我又买不起,难不成你还能一直送我烟?”
“送你又怎么了,这个我还是送的起的。”
“你送的起,可是我更抽不起。两条烟我最多抽半月,你一个月就白送我五六千,这一年下来就是六七万,那就是严重受贿问题了。”
钱小宝被凌正道说的有些懵,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疑惑地问:“是这个样子吗?”
“当然是这个样子了,所以你有送我烟的,还不如改天请我吃饭呢。”
吴月双一直在含笑看着女儿和凌正道的对话,一直以来,她对于凌正道这个人都是很感兴趣,此番听他玩笑似的拒绝了女儿,更是觉得这个人有些与众不同。
“凌局长,让你见笑了,其实我和小宝今天过来,是有求与你的。”见女儿收回了那两条烟,吴月双便微笑着凌正道说明了来意。
“吴总你还是太客气了,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为钱书记的事情来的吧?”凌正道并不喜欢卖关子,更何况还是与钱磊有关的事情。
“对,我妈还说,求你帮忙还要带礼物。”钱小宝抢着说了起来,同时又有些炫耀地对母亲说:“妈,我说没这种必要吧。”
“你这孩子。”吴月双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拿这女儿也没有什么办法。“凌局长,你看这……”
“吴总,小宝说的对,我和钱书记是朋友,他出了事我自然要帮忙的,而且这件事……”
本来凌正道是想说市委叶书记已经表态了,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又改了一种说法,“这件事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了,相信会给钱书记一个公道的说法的。”
之所以没有对吴月双道出实情,是因为凌正道觉得吴月双的举动有些奇怪。
毕竟钱磊只是她的前夫,她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求自己帮忙,难免会让人觉得奇怪。当然这也有可能是钱小宝,硬拉着她来的。
不过既然叶霜那边,并不想太多透露相关问题,凌正道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多说什么。
“凌局长不瞒你说,老钱的事情我也了解一些,好像市里很重视这件事,我是担心他因此会受到处分。所以我希望你能先叶书记和宁市长,帮老钱说一下情。”
“这个我也是无能为力的,我现在不在成州市纪委,有些话根本就递不上去。”
凌正道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又不忘补充一句,“不过我相信,领导肯定会结合实际情况处理问题的。”
“学长,难道除了这样,真的就不能帮我爸了吗?”钱小宝的脸上露出沮丧之色。
“肯定是能的,这两天我决定去一趟南柳乡,把南柳乡百姓的一些心里话,反映到领导哪去,相信老百姓的话,也最能决定领导对钱书记的处罚。”
“嗯,学长你说的有道理,南柳乡的百姓都很敬重我爸爸的。你要去南柳乡的话,那我也陪你去。”
钱小宝听到这里也是连连点头,在她看来凌正道的这个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她也相信南柳乡的百姓,会为自己的父亲说话的。
指望一群老百姓为钱磊说话?这样的办法会让相对单纯钱小宝相信,却无法让久经世故的吴月双相信。
老百姓的话有那么重要吗?显然是没有的,不仅没有那么重要,更是极其的微不足道。
所以在吴月双看来,凌正道的这番话无非是推托之言,就是那种打发人的话罢了。
“看来凌正道真的没有能力帮钱磊了。”
吴月双在心中暗忖着,她陪着女儿一起来找凌正道帮忙,其目的无非就是想从凌正道口中打探一些情况。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趟是白来了,显然他也并不清楚,钱磊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在成州地区的官场上,钱磊这个正科级乡干部,其实是很微不足道的。
让一些人最关心的,也不是钱磊会受到什么处分,而是市里主要领导对这件事的态度。虽然只是一个态度问题,但是其中的含义却很是深远。
为此,才有人特意委托吴月双向凌正道打探情况。
不过凌正道却是有心防备吴月双的,即便是她为此特意带来了女儿钱小宝,也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吴月双便没有了什么心思。倒是钱小宝却兴致勃勃地,与凌正道谈论一些没有什么意义的话题。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凌局长了。”吴月双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子,又对女儿说:“小宝,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啊~”钱小宝露出很不情愿的模样,“妈,我们要这么急着回去吗?”
“什么急着回去,现在都九点多了,你就不要打扰凌局长休息了。”
“这倒是没有关系,我看吴总还是多坐一会儿吧。”凌正道礼貌地相让了一番。
“不麻烦凌局长了,另外我还有别的事情。”
一番推辞之后,最后吴月双和钱小宝,还是拿着要送给凌正道的高档烟酒出了门。
“小宝,你以后少和那个凌正道来往,那种人就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学长,来之前你不是说,他肯定能帮上忙的吗?”
“那是妈看错了他,他能帮什么忙,无非就是耍耍嘴皮子而已。”
“怎么就没帮忙了,学长不是说他回去南柳乡,让南柳乡的百姓帮我爸说话吗?”
“这种话你也信,小宝你还是太单纯!”
“怎么就不能信了?妈,是你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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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情好与坏,在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来看,往往就会出现两个不同的概念。
这也就是吴月双认为凌正道是在耍嘴皮子,而钱小宝却认为凌正道真的会去做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钱小宝的这种信任却是一种单纯的表现,吴月双的质疑却是来自阅历的经验。然而单纯并不一定就傻,而有成熟的阅历也不见得就能真正看清楚一件事。
送走了吴月双母女后,凌正道刚回到房间,就听到了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赵丽然打过来的。
“我正准备就找你的,你等我一下,一会儿我离开过去……”
凌正道还念着与赵丽然幽会的事情,虽然这一天搞得他是精疲力尽,可是一想到赵丽然,她却是没有了半分倦意。
“你先不要来找我了,我下午的时候就回成州了。”
“你怎么突然就回去了。”
“今天胡展程回来了……不说这个了,你看一下东岭卫视重播的‘民生新闻’吧,你好像又惹上麻烦了?”
麻烦,什么麻烦?凌正道听到这里,就随手打开了基本没开过的电视机,调到了东岭卫视,这会儿正在重播傍晚时段的‘民生新闻’节目。
“我先挂了,胡展程在家,说话不方便。”
赵丽然说完这句,便又嘱托了一句,“你不要太着急,我相信你没有做过那种事情的,所以没必要那么冲动。”
“我知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凌正道说了一句,眼睛看着电视机上的内容,眉毛却已经拧成了一团。
“民生新闻”正是小侃哥主持的那个热门新闻栏目,在东岭省拥有着极高的收视率,所以每天晚九点半还会重播一次。
凌正道对于这种哗众取宠的新闻节目,向来都不怎么关注。不过这一次,他看的却是目不转睛,脸上的怒色也是越来越浓。
“我说的这个中平县干部,就是中平县纪委监察局的一位干部,你说你一个副处级干部,作风这么差,怎么就没有人查他呢?要我说,这样的干部枪毙了都不冤!”
主持人小侃哥这会儿,正在用一口地道的东岭省方言胡侃着。虽然没有提及姓名,却摆明了是在说凌正道。
其实对于这些凌正道并不在乎,说自己闲话的人多了去了,他小侃哥又算老几?
真正让凌正道愤怒的是,小侃哥在节目中,提到了中平县职业中专的几个受害女学生的名字。
虽然也没有直呼其名,可是那张某丽、刘某娟的,却和直呼其名也没有什么区别。中平县的人一猜,就能猜到这说的具体是谁。
之前那些网络舆论传播虽然闹得很厉害,可是毕竟不属于官方的媒体,明智的人都知道这其中有很大夸大其词的内容。
然而民生新闻却是东岭卫视的名牌节目,也是以实事求是着称的栏目。
凌正道之前不惜动手打小侃哥,就是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一旦被有影响力的电视媒体偏失报道,假的事情也会变成真的。
把那些受害学生说成自甘堕落,这无疑是在其伤口上撒盐。这让那些受害学生,以后还怎么去面对社会,面对人生?
“那位姓凌的局长,到底有没有和那些下三滥学生有关系,这件事要等相关部门调查后才有结果。我还是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我看你吗勒个比!”
愤怒的凌正道握起手中的烟灰缸,就砸在了电视机的屏幕上,那小侃哥这次可是真的惹怒了他。
小侃哥之前在中平县职业中专采访时,被凌正道打了后选择报警,最后凌正道被停职处分,相关领导也提出事情交给当地部门自行处理。
虽然心有不甘,不过想到打自己的那小子被停职了,小侃哥也没有太去追究这件事,毕竟领导也提了一下,新闻报道要以真实性为主。
可是让小侃哥没有想到是,打自己的那个县城小干部,竟然还牛哄哄地来到了省城,这让他心里难以咽下这口恶气。
在得知冯公子和那个凌正道颇有过节后,小侃哥刘挺就觉得,可以仗着冯公子的一些关系,好好地在民生新闻中曝光一下凌正道。
由于之前的采访并没有进行下去,所以民生新闻的曝光内容,除了一个中平县职业中专的镜头,差不多都是借鉴的不实网络舆论。
也是为了报复凌正道吧,小侃哥还特意给凌正道加了料,说这位凌局长作风如何如何差,和一些所谓的下三滥女学生有关系等等。
至于这样的偏失报道,小侃哥刘挺不怕承担责任吗?
当然不怕了,一个小县城的学生还小干部能把自己怎样?自己身后不仅有东岭卫视,还是冯公子给撑腰,怎么可能怕一群小老百姓呢?
刘挺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毕竟老百姓说话真的是微不足道的。
不过刘挺要是知道,凌正道曾经把砍刀架在总台副台长丛智磊的脖子上,恐怕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之所以没有把凌正道连想到那位砍刀科长,主要是刘挺觉得,那位敢对丛智磊动手的股级小干部,恐怕早就回家种地去了。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升职的机会?
正是因为种种原因,小侃哥刘挺为自己开启了一条作死之路。
凌正道虽然只是个小县城干部,却是连东岭省首富王朝军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原因就是凌正道身边有很多能力强大的女人。
即便是没有这些女人,以凌正道那不死不休的性子,真要把他惹怒了,那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情的。
凌正道看着那被自己砸烂的电视机,沉思了许久后,才摸出电话给周影打了个电话。
“明天你有时间吗?陪我去一趟东岭省电视台。”
“当然有时间了,我这边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正准备过两天去中平县找你。不过你去东岭省电视台干什么?”
“去讨一个说法!这样吧,等明天见外咱们再说吧。”
凌正道之所以选择给周影打电话,就是想借助周影在东岭省的影响力,让东岭卫视立刻就民生新闻的偏失新闻,做出道歉声明!
这件事关系着多名受害学生的名誉,已经今后的生活。
如果不已最快的速度,让东岭卫视对偏实报道做出道歉声明,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很有可能就会如之前那样,一些受害学生因为无法承认打击,做出轻生的举动。
不用怀疑周大小姐在东岭省的影响力,临山市数十亿的投资,足矣让这位大小姐,受到一众省领导的重视。
所以凌正道借助周影的帮助,联系相关的领导去省电视台,以最快速度讨一个说法是绝对可行的事情。
如果不是事态严重,凌正道也不会去寻求周影的帮助的,毕竟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与这位大小姐撇清关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有很多可以依靠周影解决的问题,凌正道都会尽量去选择别的解决办法,除非是万不得已的事情。
挂断了周影的电话,凌正道随即又给王建立打了一个电话。
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联系到所有被民生新闻偏失报道的受害学生,对其做一些思想工作,才能避免一些悲剧的发生。
这些事情其实是与凌正道职责无关的事情,但是却和“良知”两个字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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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与县公安局的王建立,连夜赶到了数位受害学生家中,去做相应的思想工作。
一开始时,凌正道还打算让王建立调派一些警力,分头去受害学生家中去做工作。可是他又担心别人做不好这件事,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这些受害学生的家中。
被先侃哥在民生新闻节目中点名的,虽然只有五名学生,可是这五名学生的家却在不相同的地方,甚至还有两位分别来自长州和云州。
这两处地方的距离,比从中平县到省城临山的往返距离还要长。所以连夜到五名受害学生家中走访,做完相应的思想工作,返回中平县时已经是早晨六点多钟了。
“老王醒醒,到家了。”把车停在县公安局门口,凌正道喊了一声正在副驾驶打呼噜的王建立。
凌正道之所以喊上王建立跟自己一起去,那是因为王建立,对于五名受害学生的家庭情况比较了解,也有相关的联系方式。
至于与受害学生,以及受害学生家长谈话的事情,却都是凌正道一个人亲自去做的。
王建立一晚上都跟着凌正道跑道,都累的睁不开眼睛了,更不要说还负责思想工作的凌正道了。
“啊~凌局,这天都亮了,咱们还去那家?”王建立半睡半醒地睁开眼睛,看那样子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中平县了。
“已经都完事了,现在咱们在中平县公安局门口。”看着王建立如同梦游的样子,凌正道摇头笑了笑。
“已经回来了?凌局长你看这,说好了路上我开车的。”王建立满脸尴尬,这竟然让领导开车拉了自己一晚上。
“没关系,跑了一晚上也是辛苦你了。我就不留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整整忙了一夜,来来回回跑了将近六七百公里的路,凌正道累的身体都快要散架。
不过这一晚上绝对没有白忙,自己总算是安抚好了五位受害学生以及学生的家长。
因为民生新闻的曝光,有三位学生的情绪都变的有些失常了,如果不是凌正道的及时沟通安抚,类似于纪晓霞的悲剧,肯定会再次上演的。
能够把可能发生的悲剧排除,虽然累的腰酸腿疼的,可是凌正道也觉得值了。
看着王建立走进了县局,凌正道随即启动了车子,可是手刹还没有来得及放下,人就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人在极度的疲劳之后,那绝对是眨下眼睛都能睡着的。
手机的来电铃音将凌正道惊醒,他恍然抬起头,摸起手机看到周影的来电后,连忙打起了几分精神,他可没忘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周影已经多少了解了凌正道,要去省电视台讨个说法的原因了。
虽然并不了解事情的具体情况,可是周大小姐也是颇为恼火的,那个民生新闻明显在抹黑凌正道的形象,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为此周影更是一大早就赶到了中平县,陪同凌正道一起去省电视台大闹一番。最让她恨的就是那个满嘴胡言的小侃哥,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混蛋!
看到凌正道的车驶了过来,在县委老家属区等了十多分钟的周影连忙下车,快步迎了上去。
当周影看到凌正道那张尽是疲倦和憔悴的面孔时,脸上更是露出急切之色,“你去干什么了,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没事的,就是连夜跑了几个地方而已,不碍事的。”凌正道的脸上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还说没事,你看你的眼睛都红成什么样子了。”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搞成这副模样,周影心疼的都要哭了。
“放心了,我在路上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凌正道又笑了笑,见周影竟然是一个,连忙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大个怎么没跟你来?”
“我是来找你的,不想带外人一起来。”
“那怎么行,你可是大土豪,出门不带保镖多危险。”
“有你在,我还要保镖干什么,难道你不会保护我吗?”周影一如既往地对凌正道充满了信任。
凌正道愣了一下,却又玩笑地摇头说,“指望我保护你,你就不怕真遇到事,我丢下你自个跑了?”
“我当然不怕,因为你就从来没跑过,我相信你永远都不会跑的,你会保护我一辈子的对吗?”周影说着说着,眼睛中就充满了柔情。
凌正道并不想面对这样,便不经意地换了话题,“还是先去临山吧,那辆蓝色的保时捷是你的车吗?”
“上周刚买的,这车很便宜,二百万都不到。”
二百万的车还很便宜,估计也只是周影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凌正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周影的新车,一辆保时捷帕纳梅拉四门轿跑。
天蓝色的车漆与线条柔和的车身相互相承,带着女子般的优雅,车尾加装的大尾翼,又很符合周影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大气。
“这车很适合你的气质。”凌正道坐在副驾驶上,对这辆很“便宜”的车却是赞口不绝。
“我就是觉得这个蓝色很好看,而且很配我身上的裙子和鞋子。”
周影这么一说,凌正道才注意到这位大小姐身上的蓝色连衣裙,以及那双蓝色高跟鞋。忍不住他就又说:“你不要告诉我,就为了搭配你身上的衣服,你才买的这车?”
“当然了,就是为了搭衣服,我才买的这辆车的。”
看着周影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凌正道索性不说话了,对于土豪的世界,他还是不太理解的。
身为国内第一败家女,周大小姐在经历了一段资金周转困难时期后,相比以前其实还是俭朴了很多的。
毕竟为了搭配自己的衣服,仅仅只是花二百万买了辆车而已。要是以前,她可能花两千万都不止的,毕竟这一切都是为凌正道而做的。
作为一个女人,自然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
只是有些可惜,凌正道没太注意周影的衣服,而是惊讶于这种为了搭配衣服,随便花二百万买辆车的举动。
周影虽然曾一度贫穷,穷的连几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可是在经历半年时间的低谷期,她的部分投资已经取得了乐观的收益。
土豪之所以是土豪,那就是他们即便是穷了,也只是暂时的事情,重新富裕起来更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那种突然穷了,就穷的翻不了身的土豪不是真土豪……
凌正道虽然一直无法接受周影的那些土豪观,可是对于这位大小姐,他却是很有好感的。
特别是在周影低谷期的那段时间,凌正道更是觉得,这个曾经在自己眼中一无是处的大小姐,身上其实还是有许多闪光点。
凌正道不是圣人,周影的几次主动示爱也曾让他几度心动,甚至还不惜花重金,对他来说的重金,为周影买了一条项链。
这些足矣说明,凌正道对周影是心怀爱意的。不过他也一直觉得,自己与这位千金大小姐在一起并不合适。
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凌正道心里,一直深爱是都是赵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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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影周大小姐是个绝对的美人儿,虽然身上有着大小姐嚣张跋扈的缺点,可是这种缺点如果换一种说话,那就是个性。
作为一个美女,而且又是有钱的美女,特别还拥有羡煞大多数女人的傲人胸围,可以说周大小姐,是从来不缺乏追求者的。
即便是她与南海市蓝家的大少,早已经有了婚约,却依旧不乏想从蓝家大少,抢过这朵花儿的狂蜂浪蝶。
至于周大小姐一无是处,又是出了名的败家女等等,这些相比她的容貌和身材,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女人需要懂太多吗?在大多数男人看来,是根本不需要的,只要有颜有貌那就够了。至于败家女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周家的家底,估计败一辈子都不会败光的。
周影是绝对的天之骄女,之所以有那么的贬损,更多的是来自一些人的羡慕嫉妒恨罢了。
作为一个脱胎水平达到王者级水平的女人,周影从来都不缺乏接触优秀男子的机会,然而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深爱上很是普通的凌正道。
第一次见到凌正道时,周影对这个男人就没有半分的好感,甚至满满的都是厌恶。然而缘份这东西就是这样的奇妙,曾经自己最讨厌的人,却成了如今自己最心爱的人。
凌正道普通平凡吗?以周影现在的心态的来看,他不普通更不平凡,而且身上有一种其他男人所没有的帅气,世上就没有比这个男人更好的男人了。
即便是他歪在副驾驶位子上,流着口水打着鼾睡着的样子,都是那么的可爱帅气,充满了男人的味道。
好吧,一个女人如果真正爱上一个男人,即便是这个男人身上的缺点,在她的眼里也是独具魅力的优点。
唯一上周影遗憾的是,自己还有很多话想对凌正道说,结果他却睡着了。
以周大小姐以往的性格,如果自己正在兴头上,旁边的人如此无礼地对待自己,她肯定是会翻脸的。
可是对于凌正道她心里只有疼爱,真是的,怎么能把人累成这个样子。
被一个女人爱,远比爱一个女人更幸福,即便是再不懂得关心人的女人,一旦动了真情,她也会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变得体贴入微的。
为了不惊醒凌正道,周影一路上开车都很稳,直到到了省城临山市的时候,凌正道自己醒了过来。
如同有生物钟似的,凌正道感觉到了临山市,人就清醒了过来。因为在他心里,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已经联系了东岭省的几位省领导,现在秘书厅的一位副秘书长,正在省电视台大楼等我们。”
周影此刻真如一个贤内助般,在凌正道睡觉的这段时间,已经把一些该做的事情都给做了。
“哦,这么快?”凌正道有些惊讶地说了一句,随即又不忘说:“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周影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什么事?”
“先去洗个澡,然后换一套衣服,你的身上有很大的汗味儿,而且你的胡子也长了,头发也太乱,总要先收拾一下吧?”
“这……”凌正道有些尴尬地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好像真的有一股子酸味儿。“真是对不起,是我没太注意。”
凌正道知道周影是有一些洁癖的,自己跑了一夜出了一身的汗,没洗澡没换衣服,对她来说应该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我又不嫌弃你,而且还很喜欢这种味道,只是可能别人不太喜欢。”周影满脸愉悦之色,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样子。
……
钱的确是个好东西,可以说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基本上就没有得不到东西。
正是因为周影有钱,在临山市砸了几十个亿,让之前原本会受到处分的凌正道,轻松化险为夷。
如今周大小姐亲自打电话,向省里的几位领导反映,东岭卫视民生新闻栏目,涉嫌诬陷诽谤自己的男朋友,也是同样得到省领导重视的。
如果周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连给省领导打电话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谈什么重视的事情了。
即便是一方大吏为了经济发展,对于那些在经济发展上起到重要作用的有钱人,也会给足其面子的,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凌正道收拾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洗了澡修剪了头发和胡子,甚至还在周影的要求下,做个一个面部的护理。
最后换了一身得体的衬衣长裤,整个人顿时就容光焕发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憔悴疲惫之色。
“周小姐你好,我是省办公厅的副秘书长曾常进,省领导对你反映的问题很重视,冯秘书长亲自指派我来负责这件事。”
负责接待周影的副秘书长,是一位标准的正厅级干部,职位与之前的宁斌相似。
所以虽然是正厅级,在省办公厅担任副职,说起来也是没有什么实权的,不然又怎么会接这种不讨好的差事。
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周大小姐的大小姐脾气向来不好,更何况还是特意来兴师问罪的。
一个正厅级干部,在周影面前都是如此恭恭敬敬。这也让站在一旁的凌正道,对于金钱的力量有了更新的认识。
那位曾副秘书长介绍完自己,旁边的另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也很是主动地说:“周小姐,我是省电视台书记、台长柏自易,对于你所反映的问题,我今天将亲自监督处理。”
“你们不要对我说这些话,有问题就问我男朋友吧?”周影说着,便主动地挽住了凌正道的胳膊,那阵势犹如宣示主权一般。
凌正道虽然觉得周影此举有些不妥,可是这时候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如果不是周影说自己是她男朋友,事情也不会得到如此重视。
“哦,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曾秘书长很是客气地问了凌正道一句。
“曾秘书长您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我只是成州市中平县纪委监察局的局长,我的名字叫凌正道。”
凌正道在官场待了也有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自己低三下四的厅级领导,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太自然。
曾秘书长显然没有想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县城小干部。不过看到周影与其如此亲密的举动,他还是再次露出谦虚的笑容。
“原来是凌局长,你放心,我和柏书记都在这里,就民生新闻栏目,对于你的诬陷诽谤等偏实报道,我们会严肃调查处理的。”
“那真是谢谢两位领导了,不过我的个人问题并不算什么,最严重的问题是,民生新闻昨天的偏实报道,已经严重地侵犯中平县职业中专学生的名誉权。”
“哦,这还有别的相关问题?”曾秘书长有些不太明白地凌正道说的话。
“关于具体的情况,以及我希望得到的处理建议,都已经打印出来了,两位领导可以看一下。”
凌正道说着,就从手中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很是正式的商讨协议书,这是昨天晚上,他特意上县公安局的人给打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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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之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份很正式的商讨协议书,为了就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次的问题。
当然有周影帮忙,其实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不过这种帮忙却有很多的人情成分,就好像是人家只是给周大小姐面子,而并不是真心实意地认错道歉。
这种情况不是凌正道想要看到的,因为治标不治本,即便这次道歉了,也不见得以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必须要给东岭电视台一个深刻的教训。
凌正道找周影帮忙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够通过周大小姐的影响力,直接联系到相关负责人,剩下的事情,他还是想自己去做的。
如果没有周影的帮忙,仅凭凌正道一个县城小干部,估计在临山市待半月,也不可能见到相关负责人。
毕竟就凌正道这身份,根本不足以得到这样的重视。同样老百姓为什么办事难,就是因为不被领导所重视。
一个乡镇老百姓,如果遇到问题要找领导解决,别说是县长了,就算是找乡镇领导,估计没个十天半月你也见不到人。
官场上的一些干部就是如此,他们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只会奉承讨好领导,至于老百姓的死活,这跟他们没有关系。
这无疑是官场上的病态,可是这种病态自古有之,并非是凭一人之力,以及什么相关政策就能拒绝的。
凌正道改变不了这种病态问题,他能做的只是保证自己不会得这种病,保证自己能解决中平县官场上的这种恶疾。
曾秘书长接过凌正道的商讨协议书,才看了个开头,脸就有些黑了,这未免也太过份了点吧。
商讨协议书的第一项,就是要求东岭电视台为偏实报道负全责,要求相关领导亲自上门,给在偏实报道中的受害学生赔礼道歉。
让厅级干部放下脸面,去给微不足道的普通老百姓赔礼道歉,这种事估计也只有凌正道想的出来。
然而从情理上来讲,这本来就没有错。你们电视台以及相关监督部门,因为那些偏实报道,严重损害了受害学生名誉权,严重影响了受害学生的生活、学习,搞得人家都想自杀了,让你们赔礼道歉有错?
这也是就是普通老百姓,要是换了有权有势的人,估计一些相关领导,早就屁颠颠地去上门道歉了。
老百姓怎么了?老百姓也是国家公民,虽然没有权势,可是应有的权益是不能被无视的。正是因为这样,凌正道的商讨协议书内容第一条就是如此。
相比第一条,第二条的内容相对要好办许多,要求东岭卫视,通过电视媒体对偏实报道进行道歉声明。
这个是应该有的,毕竟电视台对与偏实报道做出道歉声明的事也不是先例。可是凌正道的要求,还是让曾秘书长觉得有些难办。
可以连续三天滚动播出字幕道歉声明是什么意思,你以为电视台是你家开的,还连续三天滚动字幕,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的确在这一点上,凌正道的要求似乎有些过份了。一般电视台发布偏实报道道歉声明,都是在相关栏目中顺嘴提一下而已,哪有打着字幕滚动播三天的,除非是什么国家大事件才会这么做吧。
然而凌正道这样的要求,也是有理由的,你就顺嘴来一句我错了,这有多少人能知道?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个偏实报道所造成的恶劣影响,绝对不是顺嘴一句我错了,就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在凌正道看来,要彻底解决问题,就要把道歉声明做大,这样才能从根本解决事情的恶劣影响。
当然让电视台连续三天滚动播放道歉声明,这也不切实际。凌正道也没有指望电视台真能这么做,这只是讨价还价的一个标准。
如果不事先把条件提的这么高,这一番讨价还价回来,岂不是又是一句顺嘴一说我错了?
凌正道敢提这么高的条件,难道就不怕得罪领导吗?他还真就不怕,先不说有周影这个坚实后盾,就单从法律观点来说,这件事也没有错。
这就好比是甲乙两个人,甲出于某种目的陷害乙,到处散布乙的各种谣言以及隐私,让乙的身心受到严重损害。
这时候如果乙无法承受甲的恶意名誉侵犯,结果自杀身亡了,你说甲的责任大不大?这不仅要给予经济赔偿,还要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
东岭电视台现在就是这个甲,而五位受害学生就是乙。法律规定根本名誉侵犯的影响大小,给予相应的处罚决定。
如今东岭省电视台,对于五位受害学生的名誉侵犯影响力度那是非常大的,大到自己触犯了刑事责任!
谁规定的你电视台犯法,法律就管不了你了?
正是因为这些,凌正道不怕得罪任何人。当然还是那句话,敢这么干的,除了凌正道也没有谁了!
要知道即便是他占了理,到最后他这个县城小干部,恐怕也不会好过的。为了五个微不足道的穷学生,明智的人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可是对于凌正道来说,即便是自己不要这个副处级的官了,他也要把这件事做下去。
第一点,自然是出于良知对五位受害学生讨回一个公道。而第二点,就是因为类似的事情一直都发生在凌正道自己身上,当初林薇薇不就是这样被人侵犯了名誉权的吗?
再次面对类似的事情,虽然凌正道无法再为林薇薇讨回一个公道,但是他相信如果有在天之灵的话,亡妻林薇薇会对自己今天所做的事情而感到欣慰的。
对于曾秘书长来说,这份商讨协议书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政府和电视台是不会为了几个学生的所谓名誉权,去做这样的事情的。
商讨协议书上还有第三条,那就是对名誉侵犯的经济补偿,每位受害学生赔偿五十万。
这样的名誉侵犯赔偿,看起来也是有些高了,但是对凌正道来说,五十万一点儿也不高!你都快逼的人自杀了,赔五十万多吗?一点也不多!
凌正道的商讨协议书,虽然处处都带着狮子大张口的味道,可是有一点却很特殊,那就是整份商讨协议书上,都没有他自己的名字。
这也就是说,他没有打算为自己维护什么权益,为的只是五个受害学生。
曾秘书长看完商讨协议书的内容,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凌正道,心想这是哪来的一个二竿子,真以为有周大小姐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凌正道这么有底气,的确是有撑腰的依靠,不过为他撑腰的不是周影,而且国家的法律!
这样的想法,可不是一个在官场上行走已如的人,应该有的想法。
法律的确是不容置疑的,可是很多时候,法律只是权力的工具,凌正道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是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用法律触碰权力!
“柏书记你也看一下吧,我觉得这商讨协议书的商讨意义不大。”
曾秘书长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凌正道说的,他这是在告诉凌正道,你的这样要求是绝对不可能被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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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曾秘书长这么认为的话,那我接下来,只能起诉东岭电视台,以及相关的领导了。”凌正道坦然而道。
既然已经是做出了决定的事情,凌正道就不会再去退让什么,至于眼前这位省厅副秘书长,此刻在他看来也只是个不想承担相应法律的人罢了。
曾秘书长被凌正道这番话说的,险些就要动怒了。可是旁边还周大小姐在,他索性也不说话了。这种事根本就不用自己出手,相信领导也不会惯着这种人的。
东岭省电视台台长书记柏自易,在看完了凌正道的商讨协议书后,脸也是随即就黑了下来。
作为东岭电视台的主要负责人,这位柏自易柏书记,明显成了这份商讨协议书上,责任最大的一个人,这件事对他这位副厅级干部来说,影响也是很大的。
“周小姐,这份商讨协议书实在是太过形式化,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坐下来,慢慢商讨的。”
柏自易这会儿也挺为难,虽然他可以不把凌正道一个县级小干部放在眼里,却不能忽视倍受省领导重视的周大小姐。
“你可能搞错了,这种事情你和商讨不着,而且所有的商讨内容,都在我男朋友的商讨协议书上。”
周影向来都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的确她是有这个资本的。
“呵~毕竟这商讨协议书的内容,牵扯到了很多因素,所以这件事不太好处理,我们还需要请示下领导。”
“柏书记,你想让我等多少天?”凌正道知道,眼前这位柏书记是想用拖字决,把整个事情,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多少天?你问我多少天,这我可没有准确的答复,毕竟领导也不会那么清闲的嘛。”柏自易的语气虽然很随和,可是字句中尽是对凌正道的不满。
“那这件事要找那位领导请示,我现在就可以去找他!”周影紧跟着来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着实将了柏自易一军,如果换作别人,肯定是无法见到相关领导的。可是对于周影来说,这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把问题都推到领导身上,显然是不行的!这个道理柏自易和曾秘书长都懂。
“这样吧,我们会尽快找领导请示,也尽快给予答复……”
“半天时间,如果明天没有答复,我就去法院起诉东岭电视台,以及相关的各位领导。”凌正道打断了柏自易的话。
“你……”
柏自易有些想要发作了,不过看到一旁的周影,他还是忍了下来,“可以,我尽量满足这个要求,另外我们会在今天的民生新闻节目中做出相应的道歉声明,暂停涉事人的工作。”
可以说柏自易这番话也算是很给面子了,一般这种问题的解决方法,不都是这么一个流程吗?
然而凌正道却不想要这样的面子,这样的解决方法,真的就能让受害学生的身心创伤得到平复吗?显然是不能的!
“这是你们电视台应该做的事情,与商讨协议书的内容无关。”凌正道依旧坚持自己的解决方法。
“怎么就无关了呢?这也是你的一种解决办法……”
“对不起!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并不是五位受害学生以及家长的看法。”
“凌局长,你口口声声说代表受害学生和家长什么的,我就想问你,你的职责管的着这种事情吗?身为地方干部,更重要应该还是做好本职工作的。”
曾秘书长这会儿也是强压着火气,怎么自己一个厅级的副秘书长,还能让你一个县城干部压住不成?
“可能你理解错了,我这次来并不是以我职位而来的,而是以一个普通公民的身份,代表五位学生以及其家长,利用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
凌正道说着,便又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纸文件,“这是五位学生家长的委托书,你要不要看一下?”
“我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曾秘书长没有看那什么委托书,而是选择拂袖而去。
“我也有一个会议,就不多陪你们了。”柏书记紧跟着也来了一句,显然也是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凌正道自然明白两位领导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继续推托这件事罢了。不过他并不担心这些,自己既然来到临山市,就不会给他们推托的机会。
“装腔作势的,我们直接去省委!”周影的脸上露出怒色,便想要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强制要求东岭电视台对此事妥协。
周影的办法算不是个不错的办法,可是凌正道却一阵摇头,“这件事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嗯,你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好了。下午我去联系律师,先给他们发个律师函过来,之后再去法院进行诉讼!”
周影没有问凌正道,为什么这件事非要走法律途径,在她心里凌正道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决定,根本不需要自己去考虑什么。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吗?”凌正道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这有什么好问的,反正不管什么事情,我全都听你的。”
“不是,做人要有主见的。”
“我当然有主见了,你就是我所有的主见。”
周影这番话摆明了就是说,我就是你凌正道的人,我要跟你夫唱妇随。可是这番话却让凌正道很是纠结,周影帮了自己那么多,这让自己该如何去拒绝她呢?
这件事如果不是没有周影办不成,凌正道也绝对不会去求助这位大小姐的,因为那些恩情,自己真的无力偿还。
至于凌正道在整个事情上舍近求远,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
如果周影找到省委,让省委领导介入的话,事情的解决方式就不一样了,领导肯定不想把问题扩大化,所以也不可能完全满足凌正道的要求。
而且一旦省委领导介入,无论结果如何,都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的。再者就是,省委领导介入也会给凌正道带来各种诟病,肯定也有人借此做文章。
所以凌正道可以通过周影,向相关领导反映问题,却不能找领导去解决问题。
之所以选择走法律途径,一是通过法律的公正性还受害学生一个清白,二是通过此事的社会影响性,消除那些关于受害学生的不良舆论。
试想如果五位受害学生,把东岭电视台告上法庭,那么绝大多数人也都能够看清事情的真相,那些不良舆论也是不攻自破。
同时这也是凌正道跑了一晚上,对五位受害学生以及其家长的一个承诺。
当然这件事情的最终走向会是如何,凌正道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既然已经决定做了,那就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什么阻力都要坚持下去的。
“昨晚一夜没有睡,是不是还很累?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你休息一下午,剩下的事情叫给我就行了,我肯定能办好的。”
“这……”周影的体贴与关怀,让凌正道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走啦,反正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是永远支持你的。”周影说着,就满脸幸福地挽住了凌正道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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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个县里的干部跑到省里来告状了,叶霜书记你这领导是怎么管理的?”
“冯秘书长,这件事我还不清楚,我马上会去了解的。”
成州市市委书记叶霜在下午快下班时,接到了省厅冯秘书长打来的电话,领导上来就是一番质问,搞得她也是有些懵。
“你不用去了解了,现在就给那个凌正道打电话,让他回你们成州去!你们知道这件事,影响有多恶劣吗?”
叶霜听冯秘书长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心里也是气的不行,这凌正道到底想干什么,竟然跑到临山市去告状了。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告的还不仅仅是东岭省电视台,还有省电视局、以及省宣传部以及省厅的一位副秘书长。
叶霜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冯秘书长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都说了,律师函都送到了省厅去了,这不是要起诉是什么?
“凌正道你……”叶霜挂断了领导电话,就忍不住想骂凌正道,不过这位叶书记虽然平时很凶,却并不会骂人。
平息了好半天,叶霜觉得自己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后,才拨打了凌正道的电话,她担心自己一气之下会把手机给摔掉。
凌正道这会儿在干什么,他还在临山市的兴隆酒店的总统套房中呼呼大睡呢。这累了一夜,又忙了一上午的,身子一沾上床直接就睡着了,睡的连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叶霜一连打了两次电话,才听到手机中传来了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喂,找谁呀?”
“凌正道,你说我找谁!”
叶霜严厉的声音,总算让睡梦中的凌正道回过神来了,“叶书记你好,我今天跟县组织部请了病假,没有去上班……”
“我当然知道你没上班,我就问你,你跑到临山市去干什么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脑袋随之又清醒了几分,这不用猜他都知道,肯定是省里的领导,把自己送律师函的事情告诉叶霜,领导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叶书记,我是来和省电视台就一起名誉侵犯事件,来进行商讨解决的。可是他们不想商讨解决,所以我给相关领导送了律师函,准备起诉他们。”
凌正道这话说的不亢不卑的,搞得叶霜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这话好像说的也没毛病呀。
“你起诉谁?谁给你的这本事,竟然起诉省厅的领导,凌正道你故意给我搞事情是不?”
“叶书记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要起诉的只是侵犯他人名誉的相关人员,这和他们的职务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少在这里跟我废话!现在马上给我回来,不然你这中平县纪委监察局长就别干了!”
“如果叶书记你这么说,那我只能说,你是在利用职权阻碍我的合法起诉权。如果是那样的话,稍后我也会给送一份律师函的……”
“你说什么!你还想告我?”叶霜气愤之下,竟也是有些懵了,这个凌正道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连主管他的领导都敢告?
“我是认真的,现在我就是以受害人的身份和您谈话,而并不是上下级的身份。”
“你想造反是吗?凌正道我告诉你……”
“如果我只是因为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问题,就被您认为是造反的话,我无法可说。但是有一点就是这个官司我是打定了!”
叶霜在官场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也是见多了,可是却从来没见过,一个下属张口闭口就要起诉自己的。
不过想想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凌正道连省厅的领导都打算起诉了,好像也不差自己这市委书记一个人了。
叶霜这会儿也无语了,气的就想要挂断电话时,凌正道却又说:“叶书记,你就不问下我要起诉省厅领导的原因吗?”
对呀!这个凌正道缺根筋似的,把律师函都发到省厅领导那里去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叶霜还真想知道答案。
“为的就是中平县职业中专的五名受害学生,东岭卫视民生新闻的偏实报道,严重损害了五名学生的名誉权!”
凌正道把自己从昨晚看了民生新闻报道,到连夜前往受害学生家中,以及与省电视台商讨的事情全部对叶霜说了一遍。
“我之所以要去起诉,就是要为五个受害学生和她们的家长讨回一个公道。我是以一个委托人的身份做这件事的,而并不是中平县干部,希望叶书记可以理解。”
叶霜对于凌正道所说的问题,还是非常赞同的,同时也觉得凌正道的这种积极做法值得表扬,这样做的确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可是理虽然是这么个理,叶霜却还是觉得这件事,凌正道做的实在是让人不知该怎么看才好。
“正好叶书记你也给我打电话了,我也准备多向你请几天假,希望你能够批准……”
“凌正道你知道你这样做,会给你自己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叶霜暗暗叹息,在她看来,凌正道就是在拿个人仕途开玩笑,亏的自己还那么看重他。
“如果能够挽回五个人的名誉,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挺值的。而且我相信,领导一定会认可我的这种做法!”
叶霜第一次被别人说的哑口无言,倒不是说凌正道多么能言善辩,实在是凌正道说的话,让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然而在理的事情,有时候也不一定就完全正确。凌正道的未来,肯定也会因为这件事,或多或少地受到一些影响。
“对了叶书记,是哪位领导给你打的电话?”凌正道的话风突然就变了。
“这种事要我向你汇报?凌正道你不折腾能死是不是!”叶霜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气急败坏。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然后给这位领导送一份律师函过去……”
还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叶霜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凌正道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说起来凌正道所做的这些事情,形式性远大于实际性,虽然律师函已经送去了,可是东岭省法院会受理这样的诉讼吗?
不过凌正道并不是那种搞形式的人,东岭省法院不受理,那就连并东岭省法院一起告,告到受理诉讼为止!
曾经有一部电影,就是讲一个民妇去告官的故事。凌正道现在就好比那个民妇,不同的是他拥有周影这个优势,可以更直接地走法律途径。
但是有一点,民告官这种事真的很难。
有人可能会觉得凌正道的这种做法,太过于冲动,也不不符合实际,然而法律就摆在哪里,为什么不去用它去维护合法权益呢?
正是因为这种对于法律的忽视,才让一些有权势的人,不把“法律”两个字放在眼里,误认为自己就是法律的化身。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自古就有的道理,所以为什么就不能去起诉领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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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凌正道这也太牛逼了吧?”林建政听完叶霜的话,直接就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所以才想问问你,这件事该怎么办?”
叶霜对于凌正道在临山市的举动,还真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为此她特意把林建政喊到成州来,就是想听听自己的智囊怎么说。
林建政是个极其会了解官场的人,别看他的职位并没有叶霜高,可是早在云州担任叶霜的秘书时,他就是这位女领导的官场军师,也一次次为领导化解了危机。
除了两个的私人感情不谈,仅仅是在官场,林建政对于叶霜来说,也是极其重要的人,当然也是她最为信任的人。
很多时候,遇到了难以决策的事情,叶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建政,包括近期叶霜对于成州地区官场问题的态度转变,也是因为采纳了林建政的一些建议。
“虽然凌正道办的这件事听起来有些疯狂,可是仔细想想,我还是觉得这样做没有什么错。”
“还没有错?难不成你也受了他的影响,做事情从来都不考虑后果吗?”叶霜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林建政。
“我倒是也想不考虑后果的,可是我没有凌正道的那种魄力。其实想想,有时候把问题想的太透彻,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林建政的仕途之路,一直都是没有什么坎坷的。之所以没有坎坷,并不是他的运气有多好,也不是他有多深的背景,而是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步步为营的,让人根本抓不到任何毛病。
别的就不说了,单说之前因为水乡青县项目去临山市的时候,林建政为何甘愿被凌正道硬拉上车,去南山集团去谈项目问题。
原因其实很简单,林建政想解决问题,毕竟问题解决了他才会有政绩,可是他又不想把麻烦引到自己身上,所以便顺水推舟地拉上了凌正道当挡箭牌。
相比凌正道的坦率,林建政为人要更为阴柔,当然这只是小林县长明哲保身的手段,真要遇到什么事情,他也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本来林建政是有些瞧不上凌正道的,一个到处得罪人,为人处世还那么高调的二竿子,又能在暗藏杀机的官场混多久?
让林建政对凌正道改变看法的,恰恰也是他最瞧不上凌正道的那次临山之行。那一次,林建政切切实实地见识了二竿子乡长的能力,那绝对是自己所不能及的。
事后林建政与凌正道把酒言欢,更是说明他很看重凌正道,也很喜欢凌正道的坦率,至于那些爱占小便宜的举动,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凌正道在官场上的横冲直撞,可以说是真的影响到了林建政很多,也让他对官这个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凌正道有时候虽然看着挺二的,可是他还知道怎么进退的。”
叶霜听完林建政的话,只是摇头说:“我觉得他就不是个正常人,真的是搞不懂他。”
“不是你搞不懂他,而是你想的太复杂了,他这个人其实比谁都简单,而且是个滥好人,所以你对他根本就不需要多想。”
“我倒是也懒得想,可是这个凌正道实在还太气人了,你知道他在电话里是怎么备注我名字的吗?灭绝师太!他才是灭绝师太,他全家都是灭绝师太!”
每个女人都有小女人的一面,对于强势的女人来说,这种小女人的一面,却只会展示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
“这个混蛋,他竟然这么说你?”林建政的脸上露出怒色,“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欺负我了,他撞过我的车,还跑到家里拿我们的事来威胁我,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如果凌正道听到叶霜这般柔柔弱弱地话,肯定会大跌眼镜的,这灭绝师太真的有这么软弱不堪吗?
林建政微笑着聆听叶霜那委屈的话语,他知道在这个世上,只有自己能看到叶霜最为软弱,最为女人的一面。
手机的来电铃音打断了房间中的绵绵情意,看到来电的署名后,叶霜脸上的柔弱之态瞬间消失,“省厅的冯秘书长又打电话过来了,肯定是要问凌正道的事情。”
“那你就告诉他,已经把凌正道停职了吧,这麻烦让领导自己去想办法。”林建政满脸轻松地给出了建议。
“也是,反正凌正道现在本来停职反省期。”
省厅冯秘书长,那绝对是东岭省的实权人物,而且向来以强势着称,在他面前,下属的副职们都没有多少说话的机会。
不要被秘书这两个字迷惑了,冯秘书长作为省委常委,那比一般副省长职位都要高。而且之前深得前任书记认可,可以说是真正的手握实权。
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自从东岭省领导换届后,冯秘书长手中的权力也是越来越小了,而且也已经到了快退居二线的时候。
但是要说到能力,这位省厅秘书长还是非常有能力的。可以说东岭省近年来的经济快速发展,冯秘书长是功不可没的。
当然人无完人,冯秘书长最大的诟病就是过于强势喜欢抓权,虽然他对东岭省的新老班子一视同仁。可是作为一个关键人物,因为某些原因,他也是感觉自己越来越被忽视了。
特别是刚才成州市委书记叶霜那句,已经对凌正道进行了停职处理,至于人回不回成州,表示很没有办法的态度,很是让冯秘书长恼火。
“这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谁允许他一个副处级干部起诉省厅领导的!”挂断了电话,冯秘书长更是气的直拍桌子。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动不动就发火,也不管人家在背后说你是官僚!”冯秘书长的老伴摇头叹息着说。
“我怎么就官僚了,我这辈子就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
冯秘书长气愤地又说了一句,才回头问来汇报工作的曾副秘书长,“老曾,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周氏集团的周影刚才帮凌正道,向省院发了律师函,说什么省院如果不受理案件,就连省院一起起诉……”
“他们敢!一个商人也敢在东岭省兴风作浪,谁给她的权力?”
“冯秘书长,这事真的不好说,省里的几位领导,对周影还是很重视的,毕竟她也是在临山市投资了几十个亿的,所以这件很事不好说。”
“资本家!这就是资本家,这就是某些人纵容的结果!”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听声的。”
“听声,他怎么了?”冯秘书长听到这里,不由皱起眉头,他和老伴是老来得子,对于冯听声这唯一的儿子很是关心。
“有人在省纪委那边,举报了听声的一些问题,虽然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可是不得不重视。而且听声和省电视台走的比较近,我也听人说,民生新闻的偏实报道还是他授意的……”
“有这样的事情?”冯秘书长听到这里,脸上再次露出怒色,“你跟我把听声找回来,我要好好问问他!”
“您也别生气,毕竟都是捕风捉影的事,不过这件事你应该避嫌,不要过多的参与比较好。”
“不省心,我的这个儿子不省心啊!”冯秘书长叹息着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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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注定又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周影下午帮凌正道向东岭省法院提起诉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晚上又给东岭省法院送去一份律师函。
法院收到准备被起诉的律师函,这事说起来还是挺新鲜的。这种事如果是普通老百姓来做,肯定只是被当成一个笑话来看待的。
可是周影不一样,虽然她一直都在国内,可她是在国外出生的,所以国籍同样也在国外。这个概念不用说,大家也都懂得。
凌正道现在是什么身份,那就相当于半个洋女婿了,如此一来原本简单的民告官,就成了国际性的问题了。
“你是M国国籍?”凌正道有些惊讶地看着周影,这要是周影不说,他还真就不知道。
“本来我是想改国籍的,可是这件事不是太好办。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归祖国的怀抱的。”
“我觉得没有改的必要,反而你拥有外国国籍,做一些事情也相对方便的。”
凌正道并不在意周影是什么国籍,毕竟这件事也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毕竟她的母亲就是个外国人。
“可是我觉得一点也不方便,如果不改回国籍,那我还怎么嫁给你,毕竟你是国家公务人员。”
虽然周影一直把喜欢和嫁挂在嘴边,可是凌正道再次面对这种问题时,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见凌正道没有说话,周影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满脸轻松地说:“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一些了吧?”
周影的特殊身份,的确让凌正道放心了许多。果然这外国人的在国内享受的待遇,与国人就是有很大的不同。
“不过省法院还没有确定受理不受理,你怎么就给人家送了律师函。”凌正道一想到这事就觉得好笑,给法院送律师函,也亏的周影能想的出来。
“我就是警告他们一下而已,反正不管谁要欺负你,我就去找谁麻烦!”周影霸气十足地说着。
凌正道暗暗叹息了一声,周影对自己越好,他就越感觉惆怅,这只会让他越发地不知该如何拒绝这个大小姐。
“你饿了没有,我们去吃饭吧。”
看着周影对自己这般体贴关心的模样,凌正道就感觉一切就跟做梦似的,要知道一年多前,这位大小姐还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如今……如今怎么就成这样了。
“还真有点饿了。”凌正道笑着点了点头,说起来他的确也更喜欢现在的周影。
虽然这位大小姐,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败家,可是那大小姐脾气却收敛了许多。而且事实也证明,周影还是颇有商业管理能力的。
除了这些之外,周影还是弹的一手出色好钢琴,而且在绘画方面也颇有造诣。总之周影给凌正道的印象,似乎就是一夜之间,从一无是处的大小姐变成了多才多艺的大才女。
“你在笑什么?”周影见凌正道突然莫名地笑了起来,不禁就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想起咱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啊~”周影听到这里,脸上随之露出几分紧张之色,“那时候,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何止是讨厌,就从凌正道打了周影一记耳光,就不难看出从来不打女人的他,以前到底有多厌恶这个大小姐。
可是现在凌正道心里反而尽是愧疚,他很后悔当初打了周影,“以前其实都是我不对……”
“虽然我以前一直恨你,可是后来我知道了,其实你才是最在乎我的那个人,也是你让我明白了许多做人的道理。”
“我……也没做过什么吧。”凌正道看着周影眼睛中流露出的柔情,心情也再次慌乱了起来。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安宁乡的事情,更不会忘记在成州,在南海市的事情。”
周影的眼睛中突然泛起了泪光,对于她来说,凌正道已经用行动感动了她不止一次,“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喜欢这别的人,但是我永远都是你的女人。”
“其实你……”
凌正道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柔软的香唇堵了回去。周影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痴痴呓语着,“我什么都不想听,我只想嫁给你,离开你,我真的会死的。”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或许只是一种情感的流露,可是凌正道了解周影,大小姐的脾气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凌正道才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周影。毕竟在感情上,他一直都是优柔寡断的。
好在这个时候,凌正道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也让他随之轻松了一下,“你先松开我,我接个电话。”
周影依偎在凌正道的肩头许久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充满安全感的肩头,轻声问了一句:“不会又是那位叶书记的电话吧?”
“应该不是。”凌正道说着,当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署名后,脸色却又纠结了几分,那个来电署名有六个字,“凌正道的女儿”。
没有错,给凌正道打电话的正是吴依依,至于那个“凌正道的女儿”,更是吴依依自己备注上去的。
“你有女儿吗?”周影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
“不是……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凌正道摇了摇头,便接通了响个不停的电话。
“爸,你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我电话。”吴依依的声音,听起来尽是抱怨的味道。
“我有点事,你打电话有事吗?”凌正道还是不太习惯,吴依依对自己的这种称呼。
“不会吧,难道你忘了,明天我就要放暑假了,你说要接我回中平县的,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
吴依依那有些撒娇的语气,听起来还真像是女儿对父亲说话似的,显然她远要比凌正道更快地溶入到了女儿这个角色中。
“怎么可能会忘,我现在就在临山市,明天正好去接你。”
“啊~那你什么时候来的临山,怎么也不告诉我,怎么也不来看我……”
凌正道有些后悔告诉吴依依,自己现在身在临山了,就这一句话,惹的那小丫头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没了。
“我有工作,先挂了,明天过去接你。”
“那好吧,明天你可一定要来接我。”
周影一直在凌正道身旁默默地听着,怎么听都觉得凌正道的女儿,不像是一个小姑娘。见凌正道挂断了电话,她更是忍不住问:“你的这个女儿不是小朋友了吧?”
“哦,其实也不算大,才十五岁而已。她是中平县赵正义县长的女儿。”凌正道对周影解释了一番原由。
“原来是这样,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干女儿,我也应该给她买点礼物的。”周影点了点头,一副准备慷慨解囊的模样。
“礼物倒是也可以,不过一定不能超过二百块钱,那孩子不能惯着她。”凌正道并不希望吴依依成为一个太物质的女孩,所以并不希望周影给予她太多东西。
“二百块钱能买什么?毕竟是第一次见外,这样未免也太小气了,毕竟我也算是她的小妈……”
小妈?这怎么又成了小妈了,这会儿凌正道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周影说的话,似乎有点太不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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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餐厅,怎么都是一对对的。”
凌正道跟着周影,来到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却不经意地发现,出入这里的竟然都是一些俊男靓女,忍不住就问一句。
“这里本来就是情侣主题的餐厅呀,你不喜欢吗?”周影的话语很是自如,可是眼睛却有些紧张地看着凌正道。
情侣主题的餐厅,吃个饭用的着这么费劲吗?凌正道对于这些并不是太在意,不过他也觉得这样的餐厅,还真的是一种揽客的手段。
毕竟对于热恋中的男男女女,就是喜欢一些特别的氛围和调调。
“挺好的……”
凌正道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所以根本不在乎什么情侣不情侣,只是话没有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跟周影来到这种地方,两个人的关系岂不是更扯不清了。
周影看到凌正道并没有反对,原本有些紧张的眼神,瞬间就明媚起来,而且还顺手挽住了凌正道的胳膊,与那些出入的亲密情侣如出一辙。
凌正道张了张嘴,却还是不知该如何拒绝这位大小姐的情意。
眼前这家情侣餐厅,每个餐位都是相对隔离的,显然是在为情侣们营造一种特殊的氛围。
显而易见的是这里的消费也不低,随随便便一个水果沙拉,就要四五百块钱。果然很多时候,爱情这东西是离不开金钱的。
即便是凌正道这种没有什么欣赏水平的人,至于灯光柔和,环境静谧的情侣空间中,也不得不承认,这里是一个营造浪漫气氛的好地方。
“这个地方你还喜欢吗?”柔和的灯光下,周影那张带着几分英气的脸,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周影的面部线条,要比寻常女人相对硬朗一些,这倒是和沈慕然有几分相似。
两个人的容貌都是相对立体,都是有一种让人觉得盛气凌人的感觉,如果说好听点那就是冷艳,就如同T台上超模那样,给人一种只能远观却不容易接近的感觉。
事实也是这样,无论是沈慕然还是周影,身上总是有一种让寻常男子望而却步的感觉,因为那种气场,一般男人还真就压不住。
不过此刻的周影看起来,却变得更像一个娇弱的小女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
“挺好的,就是这菜量太少,而且价格很坑人。”
凌正道实实在在地说了一句,在这地方消费,一顿饭最少也得千元起步,不然你根本就吃不饱,当然这里主要并不是用来吃饭的。
“其实也没有多少钱了……”周影说到这里,却又问了凌正道一句,“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很败家?”
这还用说吗?凌正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有那个资本,败点家也没有什么,反正怎么败也败不完。”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败家了,我这个包已经用了快三个月了,以前我用一个星期就会换掉的,还有我平时也不乱花钱了,手机屏摔坏了,换了一个屏还继续用的。”
凌正道一直都不明白,那什么LV、香奈儿的包那么贵,怎么还就买的那么火,现在他明白了,那都是被周影这种土豪给惯的。
还有就是那些上万的名牌衣服,都是标识着不能机洗、不能手洗也不能干洗,那衣服脏了怎么办?其实土豪不会等衣服脏的,回头就会又买一套新的,至于旧的就扔掉不穿了。
所以即便是周影说自己已经不败家了,在凌正道看来,还是极度挥霍的。当然还是那句话,有钱人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其实这也是凌正道不想和周影交往的一个原因,因为他感觉自己和这位大小姐,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能有人会说,凌正道可以劝一下周影,让她把一些不必要花的钱省下来,做点有意义的慈善事情。
这话凌正道以前可没少对周影说,可是周大小姐却毫不在意地来了一句,“我又不是没钱做慈善,干嘛非要省钱做慈善呢?”
没有错的,周大小姐的慈善事业虽然才刚刚起步,可是财大气粗的她,在去年的时候就成为了,国内捐款数额最多的人,什么几百万几千万,那都以亿为单位起步的。
更不要说周大小姐用三十亿起步的道影教育基金了,那绝对是国内最为慷慨的慈善基金了。
也正是对于钱没有太多的概念,还搞得周大小姐一度落魄,不然百亿就算是破产,也不至于搞得那么狼狈。
周影之所以被称为败家女,就是她对挣钱这种事没有太多心思,所谓的挣钱无非是想证明自己有能力罢了。
至于那些大规模的投资,也完全是因为凌正道说行就行,至于赔钱赚钱她连想都没有想过,可以说周大小姐,在土豪的世界中也算是奇葩了。
可是就是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反而让她的钱越来越多了,这事说起来也是挺气人的。当然了周影的钱越花越多,真的离不开凌正道的指点。
“你现在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凌正道又开始打土豪的主意了,在他看来,南柳乡还是需要这位大小姐支持的。
虽然之前谢小雨已经和南柳乡谈好了合作,也给予的一定的资金扶持。但是由于谢小雨在食为天项目上的快速发展,让她的资金从来都没有充足过。
谢小雨也是个花钱如流水的女人,属于那种挣一块花两块的主的。不过她的花钱方式与周影不同,全都砸进了食为天的发展上了。
“也不是太多,应该有个二三十亿的样子。”周影那淡然的语气,就好像在说自己身上有二三十块的感觉。
“怎么这么多了?”
凌正道大感惊讶,周影的那些投资,他都是很清楚的,最少也要一两年才可以有不错的收益,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钱了。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从南海市拿到那笔扶持资金后,我就按你说的,投了几个短期的项目,然后就有一些钱了。”
凌正道有些无语了,挣钱真的有那么容易吗?挣了二三十亿都不知道怎么挣的,这种话真的很招人恨的。
本来凌正道见周影手里有资金了,想让她援助一些南柳乡,不过现在看来,既然有这么多钱,更应该做点大事情。
“你觉得投资食为天怎么样?”
凌正道知道谢小雨现在最缺的就是钱,食为天虽然发展迅猛,可是由于线铺的太长,风险性也是极大的。
不过凌正道还是相信谢小雨的能力的,别人来说,商场上挣一块花两块那是赌徒心态,可是对于谢小雨来说,却是一种魄力。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谢小雨这种冒险式的发展是一种魄力。正是因为这一点,食为天前段时间几次融资都失败了,原因就是许多人都觉得这投资风险太大了。
以目前食为天那种近乎盲目的发展,只要一个小环节上出了问题,很有可能就会直接崩掉的,谁能保证自己一点儿也不犯错?
可是凌正道却相信,谢小雨这种近乎商业天才般的女人,就是不会在商场上犯错,所以既然周影有钱了,投资一下食为天也是未尝不可的。
“可以呀,你觉得行那我就投了,反正我全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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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不是小事,难道你就不做一下风险评估,还有开个会议商量一下。”
说真的,凌正道有时候觉得周影很不适合经商,二三十亿的事搞得的跟玩儿似的,这也太不谨慎了吧。
“有你在,我还评估什么?”周影反而是一副不理解的模样,“还有开会,我去跟谁开会商量,我的道影公司又没有股东。”
凌正道再次无疑,有时候他也不得不佩服周影的潇洒。
什么也不多想,只要你说了我就干,挣钱赔钱都无所谓,这才是真正的土豪心态。
其实周影并没有凌正道想的那么简单,找周大小姐投资的人海了去了,可是她却都不同意的,完全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原因只有一个,钱是留给凌正道用的,他说怎么用我就怎么用,别人就是把天给说下来,那也不好使。
“既然这样,那我明天就给谢小雨打个电话,关于投资合作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怎么样?”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回头我让人把钱转过去不就完了,反正食为天不是还有徐芳姐姐的股份吗?”
“你这能不能正式点,毕竟是二三十亿的事情。”
凌正道总觉得自己在周影面前是倍受打击的,毕竟贫穷限制人的想象力。
别看很多事情凌正道说的头头是道,也有非常出色的经济头脑,可是像他这种分文存款没有的人,手里真要有个二三十亿,恐怕这钱都不知道怎么花了。
“那好吧,等这边的事情有了结果,我就回去找谢小雨谈。”周影虽然点头了,可是那态度怎么看着都是一个随意。
对于起诉省电视台以及相关领导的事情,凌正道也不知道,这件事到最后会发展到一种什么程度。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五位受害学生的家长,就算面前的是块石头,那怕是撞的头破血流,他也会义无反顾地撞上去的。
至于这件事对自己的仕途影响,凌正道从打算来临山市时就没有考虑过。
不过他也相信,即便自己以后无法升职,也不可能被撤职的,最多也就是如钱磊那般,发配到偏远落后地区罢了。
正想着这个问题,凌正道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还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中平县的凌正道局长吗?我是省厅的曾常进。”
“曾秘书长?”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又问了一句,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位领导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对,就是我,我和电视台柏书记准备过去找你,就今天的那份商讨协议书,咱们还可以再谈谈嘛。”
什么情况?难道是这些架子比天还大的领导,同意跟自己私下解决问题了,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凌局长你在听吗?”曾秘书长竟然还是一副很着急的模样。
“哦,我在听。这样吧,曾秘书长,我看还是我过去找您吧。”
凌正道不是不识抬举的人,毕竟对方是领导,既然领导要坐下来说话,这个面子自然也是要给的。
“这样也好,我们在电视台五楼会议室碰面吧。”
“好,我尽快过去。”
凌正道挂断了电话,脸上却随之露出疑惑之色。从那位曾秘书长的语气中,他能听的出来,这位领导是想向自己让步的。
可是这领导的态度,转变的似乎也太快了点吧,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领导做出这样的让步呢?
因为周影那国际友人身份?凌正道想了一会儿,便觉得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外国人在国内待遇高,主要体现在八九十年代,那会儿是经济发展为主的时代,对于海外友人,可以说连省长都要巴结着。
原因无他,就是大家都觉得外国人有钱,随随便便投资点钱,就能捞一笔很大的政绩,所以那时候外国人在国内,那是绝对的大老爷。
网上不是一直流传一个段子,说老外在国内丢了一辆自行车,全城的警察什么都不干,就光给这老外找自行车了,两个小时不到,自行车就找到了。
这事要换成一个国内普通老百姓,丢了自行车你去报案,警察帮你找不找先不说,能说管你这事,就是给足了你面子了。
不过随着国内经济的快速发展,老外这种东西也是常往国内跑的,而且还有很多是骗子,大家也都看明白了。
什么洋老爷,无非就是在自己国家混不下去了,跑这边来混吃混喝来的。
以前政府官员都指望老外投资,给自己的政绩添砖加瓦,这也让一些老外抓住了其弱点,借投资的名骗你政府一笔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可是说在八九十年代,被老外骗了钱的政府部门比比皆是。之所以没有相关的报道,那是因为官员怕惹了麻烦,最后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罢了。
随着国民经济水平逐渐提高,那些时代性的问题也渐渐被杜绝,之前海外梅氏集团在国内借投资诈骗,不就是被发现并追究了其刑事责任吗。
随着国家富强,政府监督部门的有效监督等等,如今已经不是外国人在国内,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时候了。
所以说,周影这个外国人身份,也没有那么大面子了。
东岭省政府之所以给周大小姐面子,是因为这位大小姐对东岭省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而不是所谓外国人身份。
可是原本需要一番周折才可以解决的问题,却这么快就有了答复呢?这就是凌正道想不明白的地方。
凌正道想不明白不要紧,但是曾秘书长和那位柏书记,却很清楚其中的原因,这件事牵扯到了冯秘书长的大公子,东岭省十大杰出青年、启航集团的董事长冯听声。
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就是省台着名节目主持人,小侃哥刘挺在所主持的“民生新闻”栏目中的偏实报道问题。
凌正道和周影大张旗鼓地找上门,虽然所提出的商讨协议,很是让相关领导不满意,可是领导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惹了事儿的刘挺。
本来刘挺做这件事情的目的,一是为了报复凌正道,二就是为了讨好冯听声,搞到那个分台的台长位置。
可是刘挺却也没有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干部,竟然跑到了省电视台讨说法,而且这事还惊动了相关大领导。
面对领导的亲自问话,刘挺也是慌了,随即就交代了实情,而且还特别说明是冯秘书长的儿子冯听声,授意自己这么做的。
刘挺也不傻,这件事如果闹大了,别人不会有事但是他自己却跑不了。他特意提到冯听声,就是希望能少追究自己责任。
至于得罪冯公子,自己都有可能要坐牢了,还怕得罪人吗?甚至他还觉得,把冯公子拉下手水,说不定自己还就没事了呢。
整个事情是由省厅冯秘书长负责的,得知问题到了自己儿子头上,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不能阻拦,否则难免会让别人做了文章。
为此冯秘书长决定了,让曾常进和凌正道再去谈一谈解决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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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岭电视台大楼五层会议室中,省厅副秘书长曾常进、电视台书记台长柏自易,以及冯秘书长的儿子冯听声三人,正在谈论着被凌正道所追究的事情。
“刘挺这个王八蛋,这不是摆明了要坑老子吗?”
冯听声骂骂咧咧地说着,颇是烦躁地点燃了一支烟。“老柏,这个刘挺你给我开除他,竟然还敢诬陷老子!”
正如冯听声自己所说,他就是觉得自己被刘挺给坑了。
之前刘挺说帮自己对付凌正道,冯听声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谁知道这刘挺竟然这么不靠谱,反而被凌正道抓住了把柄,不仅把事情给闹到了省里,还把自己给卖了。
“听声,刘挺如果真是诬陷你,这事也倒是好办,可是现在关键是,就怕有人做冯秘书长的文章,那样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我这不是让老曾找我爸说了,同意凌正道的协商解决,先把他打发了再说!”冯听声有些烦躁地说了一句。
“冯秘书长虽然同意了协商解决,可是有一点他没同意,就是关于每人五十万的经济赔偿,这加起来要二百多万呢,省电视台也拿不出这个钱呀?”
“什么意思,你们是想让我拿这钱?”冯听声听到这里就有些不乐意,“我也没有那么多闲钱!”
“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不好办了。那个凌正道虽然不算什么,可是周影却不好对付,总之这事闹大了,对冯秘书长很不好啊。”
冯听声沉思下来,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子,如今在省里的处境很不好,如果因为这事再追究起来,那自己以后在东岭省的日子也就很不好过了。
“我手上没有那么多钱,最多也就能拿出五十万,剩下的你们自己想想办法,这特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也好,那我们私下再想想办法,凌正道应该快过来了,听声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我当然要回避了,不然凌正道那个王八蛋,肯定又要找我麻烦!”
冯听声说着就站起了身子,而后又不忘回头说了一句,“老柏你给我记住,一听要给我整死那个刘挺,要不是他,老子哪来的这么多麻烦!”
“放心吧听声,刘挺肯定是要严肃处理的。”
柏自易点了点头,看着冯听声的背影,却露出了不屑的冷笑。“以前看他冯公子还有点用,谁曾想这就是一滩扶不起墙的烂泥!”
“是啊,冯秘书长早晚要被这宝贝儿子给坑了,咱们还是趁早脱身的好。”
“这也只能怪他爷俩自己,跟谁作对不好,偏偏要和王朝军作对,估计冯秘书长也要晚节不保了。”
“对了,咱们在启航那边还有多少股份,趁着现在还是全撤出来的好。”
“嗯,就是太便宜了冯听声了,这些年没给咱们挣钱,反而还赔了许多,还是王朝军靠谱啊!”
“要怪这事也怪我们,当初没站好队,不过咱们现在还不能落井下石,那批建材还需要让他帮忙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咱们岂会跟那个凌正道低三下四的!”
二十分钟后,凌正道和周影来到了电视台的五楼会议室。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无论曾秘书长还是那位柏书记,这会儿都把姿态放的很低。
“凌局长,经过领导指示,我们觉得你所的问题,还是可以得到解决的。”
“那真是太感谢领导了,我也代表五位受害学生以及其家长,感谢领导的支持与关怀的。”
“太客气了,这种事情本身错误就在我们身上嘛,自然是要面对错误的。”
曾秘书长说的那是一个诚恳,这与上午的表现简直是叛若两人。当官的都把面子看的很重,但是脸皮厚起来却又比谁都厚。
“经过我们的多次探讨,首先是同意让电视台的相关负责人,去受害学生家中,为我们电视台偏实报道进行道歉。”那位柏书记也紧跟着说了一句。
先提上门道歉的事情,这肯定是另外两条商讨问题,并没有达到凌正道满意的结果。不过他也并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两位领导接下来要怎么说。
“至于连续三天滚动播出道歉声明,这显然是不太实际的事情。省电视台的建议是,在未来一周的‘民生新闻’节目中,对此进行为期一周的道歉声明。”
凌正道要求电视台播放道歉声明,目的也只是为了更大可能地,挽回五名受害学生的名誉,并不是说要求难为省电视台。
想了片刻,凌正道便点头说:“这个我可以接受。”
“那还真是多谢凌局长的理解了。”
曾秘书长点了点头,便接过那位柏书记的话头,“另外是关于经济赔偿的事项,相关领导的初步建议是,每人赔偿五万元。”
并不是凌正道会讨价还价,眼前这位曾秘书长也是此中高手。把凌正道最初的五十万赔偿,整整给压缩了十倍。
“对不起曾秘书长,这件事对五名受害学生的名誉损害太大了,五万元的赔偿金,实在是太少了。”
“可以理解,但是这件事毕竟没有造成太严重的负面影响,而且按照相关法律赔偿条款,五万元的经济赔偿,已经是非常合理的。”
曾常进曾秘书长好歹也是厅级干部,如果没有点水平,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这会儿更是拿出凌正道所依靠的法律说话了。
谁说当官的无视法律就不懂法律了?其实当官的心里比谁都懂法律,只是相比法律,一些官员更喜欢权力罢了。
“曾秘书长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件事的确还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可是有一句话叫做防患于未然,难道非要能出现严重后果再去弥补吗?”
很显然曾秘书长就是那种善于做事后处理工作的人,这类官员在为领导排忧解难时,在保证领导相应利益的同时,还能做到让当事人满意。
可惜这次曾秘书长遇到的人是凌正道,凌正道的确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可是不要忘了,这个小官曾经可是让南海市一众领导都头疼的人。
所以曾常进想用他惯有的那一套说服凌正道,显然是不可能的,他的谈判水平也不见得,比南海市的那位市政府秘书强多少。
“十五万元,我觉得这个补偿更合理一些,而且这也很符合法律要求。”
五十万元是凌正道抬价的筹码,而十五万元则是最符合法律的标准。
这件事凌正道特意咨询过律师,名誉侵犯造成的损失,是很难去衡量的,如果真的通过法律通缉解决,搞不好连五万元都有些多的。
凌正道之所以还这么坚持,就是想用更多的金钱,对受害人以及家庭给予更多的弥补,金钱的重要性是不容忽视的。
这次商讨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这也让曾常进和柏自易见识了凌正道的难缠。最终曾秘书长终于点头了,“十五万,这个我还需要请示一下领导。”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随之松了口气,这件事能在一天时间内解决,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值得欣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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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民生新闻”栏目因为偏实报道,对中平县职业中专五名学生,造成严重名誉侵犯的事情。凌正道虽然和东岭省电视台以及相关领导,对相关问题赔偿事项达成了一致,可是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了。
《东岭省报》就东岭省电视台“民生新闻”偏实报道问题,做出了相关的两副专题评论。
第一条评论标题是“权媒触犯了法律,是否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这条评论主要是讲“民生新闻”偏实报道的前后经过,一针见血地指出电视权媒的责任性,以及近年来众多电视权媒,在出现的种种偏实报道所造成的种种影响。
评论的最后,重点说明电视权媒的道歉声明缺乏诚意,无法对问题影响性,给予正确的解决办法。这一点,倒是和凌正道的观点不谋而合。
第二条专题评论则更据有针对性,标题就是“权力与法律”,深刻指出了官场上权大于法的严肃问题。就凌驾于法律上的权力,给予了最有力的批判。
评论认为权压法的问题就是官员腐化的根本问题,这个问题如果不去认真对待,就无法杜绝官场上的腐化,就是在纵容官员玩弄权势藐视法律。
在这个网络信息化时代,传统纸媒早已经开始没落,不过作为东岭省最大的传统纸媒《东岭省报》。却依旧是具有传统纸媒的影响力和严肃性的,也是东岭省科级以上干部必读的报纸。
《东岭省报》创刊于1932年,是当时最重要的机关报之一,迄今为止已经有85年历史,其中更是见证了新旧社会交替的历史。
真因为带着历史的厚重性,所以《东岭省报》也可是算得上东岭省干部的学习参考报纸,可见这份报纸的影响力有多大了。
两篇非常深刻的评论,可以说来的非常及时,既有极强的事件针对性,似乎还在有意无意地帮凌正道说话。
有谁会这么好心,如此帮凌正道说好话呢?显然这个人是认识凌正道的。
成州市青县县长林建政,在仕途上迈出的第一步,就是从进入《东岭省报》担任版面编辑开始的。而帮凌正道的人,正是这位林县长。
至于林建政为什么要这么帮凌正道,那就不得而知了。而且凌正道对于这种事,也是不得而知的,他最讨厌的事就是看看报了。
凌正道不知道这件事不要紧,只需要引起领导的关注就够了。
就在当天的例行会议上,省领导就《东岭省报》的两条相关主题评论,进行了学习探讨。更是就东岭电视台“民生新闻”节目的偏实报道,做出了点名批评。
出席会议的冯秘书长对此更是不由感慨,好在问题在昨晚已经得到了解决,不然这次恐怕自己又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
暑假对于学生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凌正道在吴依依的一再要求下,特意在下午时来到其所在的学校,准备将其接回中平县。
来临山市的事情解决了,凌正道现在迫切地想赶回中平县,那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周影并没有听取凌正道的建议,花二三百块给吴依依买礼物,在她看来二三百块钱实在是买不到什么东西的,最后勉为其难地,为其买了一个“很便宜”的苹果手表。
说起来,周影这会儿心里还是充满期待的,迫切地想看看那个吴依依到底是怎么一个女孩,毕竟是自己的干女儿。嗯,凌正道的干女儿不就是自己的干女儿吗?
见周影时不时就翘首以盼的样子,凌正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能让周大小姐这般重视的人并不多。
吴依依并不是那种乖乖女,周影又是出了名的大小姐脾气,凌正道这会儿最担心的是,两个人见面后会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没有等太久时间,紧闭的校门便打开了,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学子们,如脱笼的鸟儿般,欢快地走出了“囚禁”他们的校园。
不同于上次,凌正道和吴小莉等了许久才看到吴依依走出校门,这次吴依依似乎跑的比谁都快,很快就出现在了凌正道的面前。
活泼的马尾辫,白色T恤,水磨蓝的牛仔短裤,涂鸦板鞋,今天的吴依依看起来也要之前简单了很多。小丫头背着一个大包,一出校门就开始东张西望,看的出是在人群中寻找凌正道。
凌正道向着吴依依所在的方向指了一下,便对周影说:“就是那个扎辫子,穿白T恤的就是吴依依了。”
“就是个子很高的那个女生吗?”周影皱眉说了一句,凌正道的这个女儿,看起来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身高看上去也比自己矮了不少。
“对,就是她,你别看她长的高,其实还是一个小孩。”
“嗯,我知道。”周影一边点头,一边努力做出一副成熟的模样,毕竟小妈要有个小妈的样子吧,当然周大小姐还不忘将手挽住凌正道的胳膊。
吴依依总算是发现了凌正道,见其正在向自己这边走过来,不由兴奋地大喊了一声“爸,我在这里,”便欢快地想凌正道跑了过去。
只是还没有到凌正道身边,她就不由愣住了,爸爸身边的女人是谁?
“你是依依吧,初次见面,这个小礼物就送给你了。”周影表现的倒是落落大方,将手中的礼物递向了吴依依。
吴依依愣了好一会儿,才又问凌正道:“爸,这是谁呀?”
还不等凌正道开口说话,周影便抢先说:“我是你爸未来的妻子,也算是你的小妈了,当然你怎么称呼我都可以的。”
小妈?爸爸未来的妻子?吴依依又是好一番愣神,直到周影主动伸手说:“包是不是很重,我帮你拿着吧。”
“不用吧,我自己可以的。”吴依依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在盯着凌正道,仿佛是在问凌正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凌正道这会儿也是有些懵,特别是周影还说要为吴依依拎包,更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可不是周大小姐的性格。
“走吧,咱们还是先回中平县吧。”觉得搞不明白,凌正道索性便转移了话题。
“你开车吧,我和依依在后排说会话。”周影说着,就把车钥匙交到了凌正道的手中。
吴依依脸上带着很不情愿的样子,不过她看起来似乎还有些怕周影的样子,毕竟大小姐自带的气场,让她一个小丫头也不敢太放肆。而且人家还那么热情客气,更是让她说不出什么。
忍不住又打量了周影一番,看到对方那傲人的胸围,低头再看看自己有些平坦的小胸脯,吴依依心里更是不由升起一种自卑感,她的怎么会那么大?
不管怎么说,周影和吴依依相见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这已经很是让凌正道感到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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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感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周影了,要知道这位大小姐待人向来都是一副高冷范,可是为什么就对初识的吴依依这么热情的。
其实周影并不是那种很难接触的人,特别是对有自己身边有关系的人,表现的比谁都更热情好客。
比如周影对徐芸、徐芳姐妹就非常的热情,除了性格相投,更多的还是姑姑周云帆把两姐妹视为自己的女儿的缘故。
所以周影对吴依依也自然很是热情,甚至还在努力用长辈的语气,与这位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小姑娘交谈,毕竟这个小姑娘是凌正道的干女儿……
吴依依在周影面前,还真就不敢怎么放肆,一路上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这可能就是常话说的,一物降一物吧。
回到中平县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在回来之前,凌正道已经给吴小莉打过电话了,就是希望把这宝贝女儿接回家。
“我不回家,我要跟爸爸住在一起!”看到吴小莉后,吴依依一反之前乖乖女的形象,死活不肯跟吴小莉回家。
“依依,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听话?”吴小莉对于女儿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只能严词说教。
然而吴依依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甚至眼睛中还含着委屈的泪水,她有些悲愤地对凌正道说:“爸,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让我和你住在一起的!”
凌正道之前在吴依依的纠缠下,的确是答应了这件事,可是根本就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全当做是哄孩子了,谁曾想这孩子还较真了。
“既然你都答应了,那就让依依在你那住一段时间吧。”
凌正道还没有说话,周影却有些溺爱地来了这么一句,同时还不忘对吴小莉说:“依依妈妈你放心吧,正好这两天我也没事,可以帮你照顾依依的。”
你还照顾别人?你不让别人照顾就不错了好不!凌正道暗暗在心里说着,他还真就没想过,周影这样的大小姐也可以照顾别人。
吴小莉自然认识大名鼎鼎的周大小姐,此时又见这位周大小姐,在凌正道面前竟如家中女主人的模样,心里也是有些酸酸的。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周大小姐要比自己年轻漂亮,最关键的人家是真有钱,吴小莉在周影面前,也是难免有些自卑的。
“难怪他对我没有一点想法,原来他真的和这位周大小姐是情侣关系。”吴小莉在心里暗暗叹息着,突然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凌正道一直没有说话,可是吴依依那委屈的小模样,周影那期待的神色就摆在他面前,最后他也是有些无奈地说:“既然这样,如果吴姐你放心的话,那就让依依在我哪住两天?”
“我就是觉得太打扰你了。”吴依依心里也算很安慰了,毕竟女儿总算是回到中平县,不然这个暑假一直在临山市,那实在是太让人不放心了。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女儿真的很喜欢凌正道这个干爹,只是当着周影的面,有些话她还是说不出口的,毕竟人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不打扰的,有我照顾依依,你就放心吧。”周影又来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怀疑周影是不是吃错药了,张口闭口的就是照顾吴依依,这可不是大小姐的性格。
让吴依依在凌正道那里住下,这几乎都是周影的意见,那份热情到最后,让吴小莉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最后总算是点头同意了。
“太棒了!”吴依依还是小孩子心性,见母亲点头同意,更是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同时还很是亲切地对周影说了一句,“谢谢小妈帮我说话。”
这一声“小妈”叫的周影心里甜甜的,虽然正常情况下,她更希望如吴依依这般年龄的孩子,能够叫自己一声姐姐,可是对于吴依依,她不怕被叫老了。
吴小莉心里更是一阵酸楚,她突然有一种被人抢走了很多东西的感觉。
看到这一幕,凌正道更加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周影今天的表现,远比他想象中的要随和成熟,只是他始终搞不懂,大小姐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难道仅仅是与吴依依投缘?
告别了吴小莉,凌正道便带着周影和吴依依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无论是周影还是吴依依,都是第一次到凌正道的住处,两个人手牵着手,都是一脸期待的模样。
“怎么就给你安排了这样的一个住处,这也太差了吧?”周影进屋打量了一番,表示对凌正道的居住环境很不满意。
“就是!这电视屏幕还是破的。”吴依依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那牛气冲天的干爹住的这么寒酸。
其实对凌正道来说,现在的住处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是九十年代时期的住宅楼,家具家电也是什么的,也多是从县委办公楼淘汰下来的,但是住着还很舒服的。
“屋子应该充满装修一下,电视机还有那古董冰箱也要换掉,还有这地板砖应该换成木质地板,然后就是灯光要全换,特别是那木床那么硬……”
“行了,你先别说了,这只是我的宿舍,搞的那么奢侈,别人会说我腐败的。”
凌正道连忙摇头打断了周影的话,他还真担心周大小姐会不会把整栋老住宅楼重新装修一番,然后再涂上她喜欢的粉红色。
这种事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然而对周大小姐来说,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这样呀?”周影总算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当官真麻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不希望你继续当这种受气的小官了。”
凌正道摇头一笑,这话周影已经对自己说了很多次了,在普通人眼里让人羡慕的官老爷,对于周大小姐来说,真的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甚至不值得一提。
“晚上我和依依住在一起,不过卧室的床太小,这个必须要换掉的。”
凌正道知道周影这大小姐娇气,之前不管是去什么地方,都是随身带着她自己贴身大床的。如今没把床搬来,只是说换一个那已经很不错了。
“好吧,你如果想换,那明天就换掉好了……”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不然今晚怎么休息?”周影说着就从身上拿出了手机。
凌正道看到这里索性不说话了,不用猜他就知道,周大小姐这是准备让人送床过来的,这事在安宁乡时,他就见识过了。
吴依依一直在愣愣地看着周影,之前她感觉自己的干爹已经够厉害了,可是现在她才发现,最厉害的还是自己的这位小妈。
“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和依依挤一下,应该能睡得开的。”谁也没有想到,向来说一不二的周影,随手又将手机收了回去。
什么意思?凌正道越发觉得周影不正常了,周大小姐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低调了呢?
“要培养孩子正确的人生价值观,不能够太纵容她,不然很容易学坏的。”周影突然改变主意,就是想起了凌正道之前对自己说的这句话。
之所以肯接受凌正道的这种观点,那是因为周影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妈妈,那样以后和凌正道有些孩子,自己才能更好地教育孩子。
也不知凌正道知道周影有这样的想法,心里会做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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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凌正道感觉轻松的事情,莫过于周影和吴依依的和睦相处了,不然这两个人真要闹起来,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毕竟周大小姐,在他看来也还是一个孩子,起码身上还带着浓浓的孩子气。
无论是周影还是吴依依都是非常赖床的,凌正道早晨醒来后,为难伺候的大小姐和缠人的干女儿买来早餐,便赶着去上班了。
虽然才离开了中平县两人,可是一些问题却都已经有了结果。
原中平县城管分局局长栗平,因为贪污腐败问题,利用职权涉嫌敲诈的问题,已经被成州市纪委调查组落实,连同城关分局的七名涉案警察,一同移交中平县检察院立案调查。
根据栗平自己的交代,在任职期间他多次以收取治安费用为名,向冯明哲的鑫盛金融公司索要钱财。
在审讯原中平县银行信贷部主任时,栗平从其口中得知中平县银行的多起违规贷款后,强迫其将信贷合同交给自己。
在整件事情过程中,栗平存在严重的袒护行为,私自放走了原中平县银行信贷部主任李某,干扰了成州市纪委对中平县银行经济问题的调查。
此后栗平强行入股鑫盛金融公司,并以鑫盛金融公司名义进行欺诈,拿着李某给的信贷合同,去向借贷人索要贷款。
在整个索要贷款的过程中,栗平以及手下七名警察,非法拘留殴打借贷人,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社会影响。
初步查实,栗平在职期间,连同七名下属在内,通过欺诈,职能手段获取非法收入三百万元,情节极其恶劣。
同时在相关中平县城关镇居民的举报下,栗平在职期间纵容犯罪行为,擅自扣留居民,借此索要钱财约五十万元。
不得不说,栗平一个小小的城关分局局长,就是整个中平县城关镇的一颗毒瘤,被查处问题更是一件让人大快人心的好事情。
可是这其中还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那就是鑫盛金融公司的负责人冯明哲,在这些事件中竟是一个受害人的身份。
栗平先后以非法放贷为由,从冯明哲手中索要干股,又借着鑫盛金融公司的名义进行敲诈行为。甚至在王纯洁被冯明哲之子冯善良侵犯报案的事情上,栗平更是主动索要钱财五十万元,声称为其摆平此事。
冯明哲有那么好欺负吗?在凌正道看来显然是没有那么好欺负的,这个人在中平县盘踞多年,和中平县大多数官员都是称兄道弟,横行霸道。
即便是后来没有县长姐夫撑腰,冯明哲那也不是他栗平一个科级分局局长能随便欺负。相反的是,以冯明哲在中平县的影响力,却更是能稳压栗平一头的。
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最后的结果主谋却成了受害人,真的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哪怕凌正道早就意识到冯明哲没有那么好对付,他既然牵扯到中平县银行五十亿黑金问题,自然是有人不希望他出事的。
可是如此指鹿为马的行径,还是让凌正道无法接受。
然而栗平包括被查的七名警察,口供都是完全一致的,就连冯明哲也是出示了相关的证据。
无疑任何事情都是讲证据的,即便就是睁眼说瞎话的事情,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那也就成了真话了。
很显然的一点,栗平等人包括冯明哲在内,肯定是得到了某人授意,做好了充分的防范措施。
最有可能授意这些人如此做的,无疑就是负责调查整个事件的成州市纪委副书记高志强了。高志强很值得怀疑,可是同样没有证据证明高志强做了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成州市纪委本身就存在诸多问题,如之前的通风报信,以及原纪委书记吴明泽遇害等等。所以也是可以排除高志强,是纪委调查组的其他人所为。
可是话又说回来的,事情不管是何人所为,你都没有证据去证实。所有的怀疑也都是一种假想而已。
栗平这次真的成了最大的背锅侠,他这次不仅是为冯明哲背了锅,竟然还为张政背了锅。
在中平县职业中专,学生纪晓霞的尸检问题上,栗平更是主动承认,尸检报告是县局副局张政委托他去负责的。而他在没有要求法医进行尸检的情况下,谎报已经进行了尸检。
对于这个问题,凌正道更是无法接受的。之前他多次问过张政相关问题,当时张政的说法是不清楚不知道,甚至私下里,张政还说过是怕麻烦没有进行尸检的话。
张政私下对凌正道这么说,无非就是希望其看在关系上能够对自己网开一面。
所以不管是正常谈话的不清楚不知道,还是私下那句怕麻烦没有进行尸检,都足矣证明这件事与栗平无关。
然而在县局的一位刑警证实下,张政把尸检事项交给自己处理,可是自己临时有事,就委托分局栗平帮忙什么的。
总之是圆上了张政公开交代的不清楚不知道,至于张政私下对凌正道说的那些话,也只能凌正道自己去证实。
然而这种事情凌正道却无法证实,纪委的谈话有明确规定,谈话过程中必须有录像录音,就是为了避免纪委工作人员,在谈话过程中有为其开脱的情况出现。
这种监督手段,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毕竟怎么谈话怎么审,都是负责审讯谈话的人说了算的。
可是和张政的私下谈话,对于凌正道来说已经属于违纪行为了。所以这个时候,凌正道是无法去证实什么的,就算是他去证实,也只会让自己惹上麻烦。
想想这件事凌正道就有些后悔,自己闲着没事怎么就私下问张政问题呢?
不过虽然无法去证实栗平和张政,在市纪委介入调查时都说了谎话,可是有一件事,凌正道却很清楚,那就是张政这次是彻底跟自己撕破了脸。
别人不知道那次私下谈话,可是张政却很清楚,他改了之前的说法选择无视凌正道,这不是撕破脸露出真面容又是什么?
“又让你们下一步好棋。”凌正道想了一路,来到县纪委门口时,便忍不住说出这样一句话。
张政的问题到了这种情况,首先他的责任已经很小了,至于郭娇娇等人之前的口供,人家早已反供了。
再者说了,张政也的确没有那种能力,他的身体情况,医院已经给出了有力的证明,的确完全丧失了男性能力。
张政是否与某些人同流合污,凌正道之前还不敢确定,但是现在这位大哥,明显是准备和某些人一条路走到黑了。
所承担责任并不是很大,这也就说张政这个副局长不会被撤,凌正道想用王建立占棋盘的想法也有可能落空。
中平县公安局这枚至关重要的棋位,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落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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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之所以认为是有人想牢牢抓住县公安局的权力,原因就是和张政一同被调查的杨奕程副县长,并没有受到相同的待遇。
作为兼官政法工作的杨县长,在纪晓霞疑似自杀身亡事件中,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中就包括调用县武警支队,强行要求火化尸体的问题。
当然这时候有人能帮杨县长一把,他或许也可以免于被追究责任,可是在这件事上,却没有帮这位县长。
说起来凌正道也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杨奕程会插手这件事?
虽然他是兼管政法工作,可是完全可以像张学文那样,不用去亲自露面的,可是他却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亲自出马调动县武警支队,强行要求火化尸体,到底是为了什么?
之前凌正道还觉得杨奕程或许也是事情的参与者,毕竟他和县一中的那位英语老师有些不清不楚。
可是在对整件事情的了解过程中,凌正道却没有发现杨奕程的任何问题。现在想想,杨县长好像是被人当枪使了一样。
杨奕程虽然和张政差不多平级,可是作为县常委成员,又兼管县政法工作,他在中平县上官场地位,却是要比张政高的。
不过真要说直接权力,杨奕程这位县委常委,还真就及不上张政这位主管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相比杨奕程的可有可无,张政这位县公安局副局长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有些人肯定还是建议张政继续主持县公安局工作的。
如果还继续让张政待在县公安局的重要位置上,那对于凌正道在中平县的工作也是存在极大阻挠的,所以他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另外之前在县公安局被暂时拘留的钱磊,目前已经被释放了,这倒是有些出乎凌正道的意料之外。
只是钱磊虽然被释放,可是关于他的一些问题还没有最终落实。不过凌正道相信,如果杨奕程被问责处理,钱磊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后,凌正道始终都在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阻止张政继续主持县公安局的工作。
虽然张政目前在此事件中的责任已经很小了,最多就是一个监管不力罢了,可是张政的问题依然是存在的。
张政在富豪KTV与多名县职高学生发生关系的事情,许多口供虽然已经被推翻,可是还有五名受害学生,可以证明这一点。
这其中的难点就是,五位受害学生并不认识张政,而且在与其发生关系的时候,还被蒙了眼睛等等。
如此一来,要落实张政的问题也是很不容易的,另外凌正道也不希望,五位受害学生再去介入这件事,以为之前的伤害对她们来说已经够大了。
再者就是,张政本身也可以证明很多事情,毕竟他已经丧失男性的一些基本能力。
凌正道越想就越觉得,整个事情完全陷入了一种僵局之中,而且要打破这个僵局并不容易。
就在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凌正道随手接通了电话,“你好,我是凌正道。”
“凌局长你好,我是王建立。有一件事,我觉得必须要向你汇报一下。”打来电话的,正是县刑警队队长王建立。
“什么事?”
凌正道皱起眉头,这时候他不想再听到有什么变数的事情,可是有时候,你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却往往就会发生。
“是关于王纯洁的那个案子,现在事情有些麻烦了。”
“麻烦?怎么回事,难道冯善良改了口供?”凌正道对于冯善良改不改口供并不担心,毕竟有确实的证据摆在那里的。
“比这个要麻烦了多,冯明哲跑到县局说什么,是王纯洁侵犯了他儿子冯善良……”
“这不是胡扯吗?”凌正道打断了王建立的话,对于冯明哲的这种说法,他的心里只有愤怒。
“我也觉得冯明哲是在胡说八道,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冯善良还未满十四周岁。”
“未满十四周岁,他不是已经十六周岁,都快要十七周岁了吗?”
凌正道之前是看过冯善良资料的,明明就是未满十七周岁,怎么现在又成了未满十四周岁了呢?
再说了就冯善良长的那模样,还敢说是未满十四周岁,就那样的说他二十周岁,都有人相信好不。
“资料是冯善良的学籍资料,可是他的户籍资料,的确是未满十四周岁……”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正道这会儿也意识到,事情又要出麻烦了。
“这我也没想到,今天冯明哲带了律师来县局,还有关于冯善良的户籍证明,说什么要为他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未满十四周岁是一个什么概念,相信大家是都知道的,那就是触犯了法律,那怕是杀了人,也不用承担任何的刑事责任。
虽然这个是在法律上有明文规定的,但并不是未满十四周岁触犯法律,就会相安无事,一般情况会被送到工读学校劳教改造。
所以未满十四周岁也并不代表着,不会受到相应的处罚,所以未满十四周岁也并不是犯罪的保护伞。
特别是对于未满十四岁杀人,且犯罪情节非常恶劣的,同样会对其进行监禁。曾经就是未满十四岁杀人,被判处无期徒刑的案例。
同样,对于未满十四周岁未成年的保护也很被重视的。如侵犯未满周岁的未成年,哪怕是在对方自愿的情况下发生,也同样是触犯法律的。
冯明哲带着律师来到县公安局,就是以冯善良未满十四周岁的条件,说是王纯洁侵犯了自己的儿子。
如此一来,王纯洁就从受害者变成侵犯未成年人的嫌疑犯人了。这件事情的大反转,是凌正道万万没有想到的。
“老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正道脸上已经露出怒色,冯明哲也太特么不是个东西了吧,竟然还有脸反咬一口。
“我已经查过了冯善良的户籍资料,他也确确实实是未满十四周岁。至于学籍资料,按照冯明哲说为了早上学,就给冯善良虚报了年龄。”
“不是这个,我是问你王纯洁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正道并不关心冯善良的实际年龄了,冯明哲既然敢毫无顾虑地说,冯善良还未满十四周岁,又怎么可能会留下什么把柄。
修改户籍资料这种事,对于公安局户籍科来说,那也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而且这种事就算是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查出来来的。
所以凌正道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此刻他只想知道,王纯洁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处境。
“王纯洁利用老师的身份,诱导与冯善良多次发生关系,这件事也是有证据的,是王纯洁的对象马腾作证的……”
“什么?马腾作证说王纯洁诱导冯善良!”凌正道听到这里,就猛然站起了身子,这个马腾简直就是畜牲中的畜牲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害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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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纯洁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凌正道的神色越发凝重,如果事情真到了这种地步,那对王纯洁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已经暂时被拘留了。”
“拘留?老王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就是冯明哲在陷害王纯洁!”凌正道有些生气了,这个王建立简直太没有主见了。
“可是现在证据都有了……”
“什么证据?凭他们一面之词,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这种事怎么可以轻易地就把人拘留,即便事实真是如此,那也要等法院做出判决才行!”
“那凌局长你的意思是,先放了王纯洁吗?”
“这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要告诉你,这种事情要经过详细的调查,才能做出结论……算了,我过去一下吧。”
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对于王建立的表现很是不满意,这种事还需要看什么意思,难道他王建立就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吗?
挂断电话,凌正道便向办公室外走去。在他看来,这件事对王纯洁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试想一个女人被侵犯后,不仅不能讨一个公道,还被人诬陷成主动勾引侵犯者,甚至因此还要承受相关的法律责任,这种事换了谁恐怕都无法接受吧。
最让人可气的是,王建立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拘留了王纯洁,这种打击谁受得了?
虽说王建立拘留王纯洁也算是有法可依,但是法律无外乎人情,要不知道法院审判一个案子的时候,也是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量刑的,更何况王纯洁是被明目张胆诬陷的。
当然说诬陷,凌正道也是拿不出诬陷的证据的,虽然因为城关分局的事情,这次让对手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手的智慧也是不可轻视的。
凌正道赶到中平县公安局后,对王建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放人。
“不要跟我讲什么证据,在这件案子没有经过法院判决之前,就不能随便抓人!”
“凌局长,这事不好办呀。毕竟冯明哲手里有证据……”
“他有个屁的证据,托人改了冯善良的户籍资料,买通马腾陷害王纯洁,这就是他的证据吗?”
“话虽然是这样,可是这件事王老师无法证实自己,是不是主动勾引的冯善良,而且王老师还多次去过贵都大酒店,酒店方面还出示了她多次开房记录。”
“老王,如果贵都大酒店是你开的,你是不是也可以伪造出那什么开房记录?”凌正道有些恼火地又说。
“这个倒是有道理,可以王纯洁多次去贵都大酒店,这都是事实,而且人家还出示了相关的监控录像。”
“就只有王纯洁一个人的监控录像对吗?”
“是的,就最近一个月,王纯洁去了贵都大酒店十二次,而且都是她一个人去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已经意识到一件事情,针对王纯洁的不仅仅是冯明哲,还有县教育局局长张学文。
王纯洁为什么多次去贵都大酒店,无非就是张学文的要求,这些事情,凌正道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现在冯明哲提供了王纯洁多次去贵都大酒店的监控录像,加上马腾这个人证,的确对王纯洁很是不利。
至于王纯洁多次去贵都大酒店,那么张学文也肯定是去过的。
不过要找到张学文去贵都大酒店的监控录像,却是不可能的,贵都大酒店有很多无法提供相关监控录像的说法,而且张学文也不会蠢到还留下什么把柄。
如此处心积虑地陷害一个女人,这让凌正道气愤不已,“别的等以后再说,先把人放了!”
“凌局长,这不太好吧,万一冯明哲要是把我给举报了怎么办?”
王建立的确有所顾虑,这些顾虑都来自他升副局长问题。
如今有了升职的机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那恐怕就没有下一次了。所以在处理一些事情上,王建立也不得不谨慎,生怕被人抓住问题,影响了自己升职。
官场上的升职条件还是很严格的,除了合适的机会,还要防备着其他竞争者,而且在这段时间不能出现任何的工作错误。
可以说那怕是一个细节上的小问题,可能也会完全错失了升职机会。所以在面对“确凿”的证据前提下,王建立还是依法办事,拘留了王纯洁。
王建立在拘留王纯洁后,便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凌正道和王纯洁的关系,可都是在传,王纯洁是凌正道的小情妇。
凌正道是不能得罪的,人家不仅主持县纪委工作,还是市领导眼中的大红人。正是因为这样,王建立在拘留王纯洁的同时,向凌正道汇报了这件事。
要知道像这种案子,县公安局是没有必要向县纪委汇报的,而且类似的问题,也不归县纪委管的。
凌正道自然知道王建立怎么想的,这个王队无非是想让自己为他挡一下责任罢了。
“人必须放,出了问题我全权负责!”凌正道并不是不怕负责任,只是很多时候,他知道有些责任还是应该去承担的。
“既然凌局长这么说了,那我就先把人放了。”
王建立放心地点了点头,这会儿他心里也更觉得,那个王纯洁就是凌正道的情妇,不然凌正道怎么会这么不懈余力地帮忙。
凌正道懒得去理会王建立怎么想,这会儿他只是在想该如何去安慰王纯洁,让她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对了,马腾现在人什么地方?”凌正道又问了一句,他现在有种要揍马腾的冲动。
王纯洁为了马腾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可是马腾倒好,不仅不念自己妻子的好,反而还回过头出卖诬陷自己妻子,这特么还是人吗?
“你过来的时候,马腾刚走……”
“给我把人抓回来!”
“凌局长,这样不太好吧,我们也不能随便抓人的。”
“谁说是随便抓人了,马腾打王纯洁你没有看到吗?谁允许你这么轻易就把人给放了的!”凌正道就不明白,王建立为什么要放了马腾这个人渣。
“这不是您的意思吗?”王建立有些委屈地说,“前天,王纯洁来县公安局找我,说不追究马腾的责任,我就把人给放了。”
“这是王纯洁的意思,和我有什么关系?”凌正道有些烦了,这个王建立脑袋里整天想什么,思想怎么就这么龌龊呢?
“对,是王纯洁的意思,跟凌局长没有关系。”王建立意识到已经说错了话,连忙点头附和。“我现在就去再把马腾抓回来?”
“这不是废话吗?抓了他先不要审,就以殴打王纯洁的行为处理就行,这个够拘留十五天吗?”
警察对于违法社会公共秩序,故意伤害他人,且未达到刑事责任的嫌疑人判罚,最多可以在看守所拘留十五天。
当然这种问题的判罚还是有很大调整幅度的,轻的可以批评教育罚款五百块,重的就是看守所拘留十五天。
这个上下幅度的调整权,都在警察的手里,既然凌局长都这么说了,王建立自然是点头同意,“那就拘留他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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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在看到王纯洁的时候,心情也是随之就变得沉重起来了。
本来因为被冯善良侵犯,王纯洁在前几天就显得很憔悴了,如今又被人如此诬陷,她的情绪看起来已经是极度消沉了。
依旧是简单朴素的衬衣长裤,不过原本整洁的衣服因为疏于打理,已经满是皱褶,即便是天生丽质,可是杂乱不曾梳理的长发下,那张面容却也是黯淡无光。
仿佛是一夜之间,原本一朵娇艳的花儿,被狂风骤雨摧残的不成了模样。
王纯洁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是不吃不喝,甚至连觉都没有睡,上午被县公安局拘留后,更是一言不发,就那么坐在阴暗的屋子里,整个人仿佛已经崩溃。
“王老师。”凌正道轻声问了一句,可是王纯洁却连头都没有抬。
看到这里,凌正道也越发地不是滋味,王纯洁都搞成这个样子了,王建立还要拘留还要审讯,这是要把人逼死的节奏吗?
“王老师,你现在可以回家了。”凌正道向前走了几步,耐心地又说。
王纯洁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看上去格外的空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知性与优雅。
凌正道忍不住回头看了王建立一眼,他这是在责怪王建立,怎么就把人搞成了这个样子。
王建立看起来也有些紧张,他同样也看出来了,王纯洁的情绪似乎有些失常。生怕凌正道会迁怒到自己身上,他有些担心地低下了头。
“王老师,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或许是因为听到公道两个字,王纯洁总算是看了凌正道一眼,而后她那张黯淡无光的脸上,露出一种很是凄凉的笑。
这种凄凉的笑,对于凌正道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他曾经在林薇薇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笑容,一种极度绝望时才会出现的笑容。
触景生情,凌正道走到了王纯洁的身边,伸手握住那只苍白无力的手,那只手凉的就如同冰块似的,“老王,先把人送到医院去……”
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王纯洁就极度紧张地挣脱开凌正道的手,“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果然,王纯洁的情绪已经有些失常了。
其实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大的,如果不是遇到了让其极度绝望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绪失常的情况。
很显然,此刻的王纯洁已经站在了绝望的边缘。
被自己的学生侵犯,对于一位老师来说,这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王纯洁并没有打算要如何严惩冯善良,她选择报警只为了维护一个老师的尊严。
虽然是几经周折,可是王纯洁一直都相信正义的存在,市委书记的重视,凌正道的帮助,让她那颗有些冰冷的心又感觉暖了许多。
虽然马腾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支持自己,可是王纯洁也并没有去责怪自己的丈夫,她还是很体谅马腾的感受的,毕竟他是个要面子的男人。
让王纯洁没有想到是,自己跑到县公安局说情,让那位王队长放了被拘留的马腾,却又被丈夫一番羞辱殴打。
“你这种贱货还有脸活着,明明是你勾引学生,还有脸去报警?”
王纯洁不明白马腾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马腾最后扬长而去,留下王纯洁独自一人默默承认,原本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已经很大了。
谁曾想到自己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要面对却是更为可怕的事情,就如丈夫马腾说的那样,冯善良的家长报警了,说是自己勾引的冯善良。
对于这种近乎无耻的诬陷,王纯洁据理力争,可是当她得知,自己的丈夫马腾竟然作证,自己真的是勾引冯善良后她便沉默了下来。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
“医生,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见医生走出病房,凌正道连忙迎上去询问。
“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应该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精神状态不太好,休息调养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康复的。”
听完医生的这番话,凌正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很担心王纯洁会无法承认这样的打击。
同样一旁的王建立,也是松了一口气,人是自己拘留的,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凌局长,你看这……我也是没有想到会搞成这样。”王建立小心地对凌正道解释着。
凌正道此刻真恨不得臭骂王建立一番,幸亏自己来的还算及时,要是毫不知情,王纯洁被拘留再被审讯,恐怕真的就无法承受了,难免会造成悲剧的事情发生。
“你先回去吧。”
凌正道并没有骂王建立,毕竟这也是无经于事的事情,“现在你可以放心了,王纯洁现在生病了,也不会有人在因为这件事来找你麻烦了。”
“凌局长你说的对,我现在真的放心了。”
本来凌正道想过,要掌握住王建立这个人,帮其争取副局长这个职位,打破张学文等人在官场上的格局。
可是此刻看到王建立如此的表现,凌正道已经开始怀疑,把一个如此不负责任,且缺乏能力的人,放在中平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位子上,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显然王建立并不是凌正道的理想人员,可是目前除了王建立,又有谁可以胜任这个重要位置呢?
看着王建立离去,凌正道也不想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他轻轻地推开了病房门,走进了王纯洁所在的病房。
医生已经为王纯洁注射了镇定类的药物,此时挂着吊瓶的她还在沉睡。
王纯洁如今无依无靠,又遇到了这种事情,身边总是需要有人来照顾的。只是凌正道却觉得,如今谁来照顾王纯洁,他都不会放心的。
为此整个下午,他都没有去上班。再说了,目前中平县纪委工作已经被成州市纪委接手,他这个县纪委监察局长,就算是上班也是坐在办公室喝茶水、翻文件罢了。
或许是因为相同的经历,此刻的王纯洁让凌正道想到了林薇薇。他一直很后悔,当初不应该把林薇薇一个人留在青县,不然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凌正道又特意给叶霜打了一个电话,向领导汇报关于王纯洁的案件事项,毕竟这件事是叶书记亲自督促的。
叶霜对整个案件的反转也很是惊讶,她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有了如此的反转。
“一定要保护好王纯洁,问题也一定要给我查清楚,另外你代表成州市纪委,参加中平县常委会议,必须要牢牢抓住一些关键问题。”
参加中平县的常委会议,这不仅仅是叶霜给予了凌正道权力,更是想让他能在中平县常委会议上,有一定的话语主导权。
挂断了叶霜的电话,凌正道回头看到还在沉睡的王纯洁,她的面容总算是安详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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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周影和吴依依接连打来电话,询问凌正道什么时候下班。
凌正道不想让太多的人打扰王纯洁,只是说了一句有事暂时回不去,并没有太多地说明什么。
好在这次无论是周影还是吴依依,并没有死缠不休地问个不停,不然凌正道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天色快黑的时候,王纯洁终于醒了过来,她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中,此刻虽然还有些茫然,却总算是有了一些神色。
“王老师你醒了?”凌正道看到王纯洁睁开眼睛,便轻声问了一句。为了避免王纯洁会产生惊慌情绪,他特意与其保持了一定距离。
王纯洁的脸上闪过几分惊讶和紧张,不过注意到凌正道与自己保持了距离,她脸上的紧张,也随之淡去了很多。
“凌局长?”王纯洁开口说话了,只是她声音有些沙哑无理。
“对,是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凌正道表现的很是耐心。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王纯洁缓缓地说着,而后她的身边便随之紧张起来,语气也变得充满绝望,“这不是梦对不对?不是梦……”
“王老师你不要这样,请你相信我,有些事情,是绝对不会被恶意扭曲的!”
王纯洁再次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她才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我感觉很累,真的不想再去面对什么了。”
“你是老师,道理懂得应该比我要多,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要敢于去面对。要知道站在你背后的,不仅仅我而已,还有代表公平公正的法律。”
凌正道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去说服王纯洁,让她放下心里的压力,勇于去面对这一切。
王纯洁这个老师,知性中却又带着单纯,可能是她一直担任小学老师的关系,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孩子们的一些影响。
同样是作为一名老师,虽然在面对生活压力时,她渴望得到更多的金钱,可是却一直没有丢失一名老师的准则。
王纯洁的内心是充满正义向的,只是那接连的打击,让她在一时之间产生了怀疑,怀疑这个世上是否还有“公道”这两个字。
凌正道那些诚挚而不厌其烦的话语,让她心中的那些怀疑渐渐消失,只是一时之间,她还无法走出那种阴影罢了。
“凌局长,我什么都不追究了好吗?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好吗?”
王纯洁此刻的语气,像极了之前被东岭卫视“民生新闻”的偏实报道中,被严重伤害到的五名受害学生,以及其家长的心态。
对于一个老百姓或者老百姓的家庭来说,恐怕没有什么事情比平安无事更为重要了。
所以当受到了伤害后,又受到极其不公平的对待时,他们往往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认倒霉,只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能快一点结束。
不要去嘲笑老百姓的忍气吞声,这样的结果都是因为一些人的仗势欺人,该被嘲笑的应该是那些不作为的官员。
“如果我不能让省电视台的人,亲自登门赔礼道歉;不能让他们发布偏实报道的道歉声明;不能给予你们的家庭和孩子经济赔偿;我这个官就没有干下去的必要了!”
在前往临山市之前的那个晚上,凌正道正是对五位受害学生以及家长,许下了这样的承诺后,才让受害学生以及家长,同意去追究这件事的。
所以说不是老百姓怕事,而是没有官为老百姓做事。
这一次,凌正道听完了王纯洁的话,却并没有去承诺什么,也没有继续去劝说要勇于面对之类的话。
相比五位受害学生以及其家长,此时的王纯洁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心理伤害,现在能做的,就是为其抚平伤口。
这也就是凌正道为什么那么着急,连夜去走访五位受害学生的原因,他不想等刀子已经割在身上时再去弥补,那些就很可能会出现难以想象的后果。
凌正道一直待到了九点钟,见王纯洁终于平静下来后,他才有些不太放心地离开了,在医院还是相对安全的。
离开中平县医院,凌正道依旧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安宁乡而去。在他看来,能够真正抚平王纯洁创伤的人,莫过于安宁乡的那些孩子们。
虽然这段时间,包括任职中平县之前,凌正道经常在中平县进行工作,可是却也只去过一次安宁乡而已。
安宁乡有赵刚这个乡委书记,以及崔立勇这个乡长在,凌正道还是很放心的。
“凌乡长……不是,凌局长,你这大晚上的怎么过来了。”
乡长崔立勇得知凌正道来安宁乡找自己,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外加一双拖鞋就热情地出门迎接了。
倒不是说崔乡长不修边幅,对领导的态度不够重视,主要是凌正道到了人家门口时,才打电话说了一句,“老崔睡了吗?我在你家门口呢。”
“当然是有事了,没事我闲的大晚上的来找你。”凌正道笑了笑,便又小声问了一句,“嫂子和孩子都睡了。”
“都不在家,带孩子回娘家了。”崔立勇随即又说:“凌局长你等我下,我先换套衣服,这刚冲完澡你就到门口了。”
“别那么麻烦了,咱们又不是外人,再说你一大老爷们,还怕让人看不成?”
“这不是上面开会,一直都说要着装整齐,有一个领导干部应有的影响嘛。”
“别跟我整这虚的,在家里你就是光腚,也没有人管你的,还是先说事吧。”
凌正道也不客气,就在小院落里的马扎上做了下来,随手又递给崔立勇一支烟。
“不是,凌局长你现在好歹也是县领导了,怎么还抽这烟?”
看到凌正道递过来的烟,崔立勇便从身上摸出十多块一包的烟,“还是抽我的吧,你那烟太呛人了。”
“老崔你腐败了,竟然抽这么好的烟?”凌正道接过烟,玩笑地说了一句。
“凌局长你可别冤枉我,我一直都抽这个的。”
崔立勇有些紧张地说着,虽然他很服凌正道,却也很怕凌正道,更何况这位前领导,如今还在县纪委任职。
凌正道一直都很喜欢安宁乡的氛围,每次回到安宁乡,他总会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崔立勇包括安宁乡的父老乡亲,那就如同他的亲人一样,所以他也从来不介意和这位崔乡长说几句玩笑话。
“说正事吧,我这么晚过来,主要还因为王纯洁老师的事儿来的。”
“不对呀,我听说王纯洁不是在县城吗?怎么凌局长你跑这里来找人了。”
“我找什么人,现在王纯洁出了点事。对了你管好你那嘴,不要跟我到处乱说这事,不然我可真要处分你了!”
“凌局长这个你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还是很清楚的。那个王纯洁到底出啥事了?”
“说起来王纯洁这命也是够苦的。”凌正道叹息了一声,便把王纯洁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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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腾也太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了!”崔立勇听完凌正道的话,也是气的不由大骂,“以前没觉得他这么混蛋,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
凌正道也是不由再次叹息,在他看来不管是怎样,马腾也不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这实在不像是个男人。
“凌局长,这个你得把他逮起来,判他个十年八年,太不是人了!”崔立勇愤然又说。
“这事我肯定会全力帮王纯洁的。”凌正道点了点头,他没有猜错,王纯洁在安宁乡还是很受爱戴的,这也让他放心了许多。
崔立勇斜着眼睛看了凌正道好半天,才又有些迟疑地说:“凌局长,可能我说话不中听,但是人家王纯洁搞成现在这情况,和你有很多关系。”
“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凌正道皱起眉头,“老崔,我可告诉你,我和王纯洁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就是因为你们清清白白,这才害了人家王纯洁。当初马腾拿菜刀砍你,你让派出所抓了他,判他个十年八年的,然后你再跟王纯洁好,哪里还会发生这种事。”
崔立勇这番话倒是话糙理不糙,如果当初凌正道追究马腾砍自己的事,给马腾判上几年,还就真不会闹出这事来。
“你说这不是扯淡吗?我和王纯洁好什么好,你不要乱说行不?现在咱们不谈这个,就谈帮王纯洁的事。”
凌正道想想崔立勇的话,对前半句倒是也很认同,到处抓了马腾还真不会有这事,可是这种事也没有卖后悔药的呀。
“这事倒是不难,王纯洁这些年在安宁乡,那是出了名的好老师,就我那儿子,前段时间还跟我说想王老师了呢。”
“所以呢,这事就要还要你帮个忙,让王纯洁以前教过的那些孩子,都去县医院看看她,我相信这样会让她心里好过一些的。”
“这个没有问题,明天我就通知一下,就说王纯洁生病了,那些孩子肯定都会过去的。”
崔立勇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少有的认真之色。“这以后也别在县城教书了,还是回安宁乡的好,咱们乡的小学也不差的。”
“这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还不知道后面又会发生什么事的。”
凌正道又长叹一声,他之前在中平县待了几年,从来都没有感觉到中平县到底有多复杂,如今却是真正地感觉到了。
“还能发生什么事,我就不信还有事能难得到你的。”
崔立勇之所以服凌正道,那就是以前凌乡长要说办一件事,就没有办不成的,这次王纯洁的事,只要有凌正道帮忙,就肯定能讨个公道回来。
面对崔立勇那近乎盲目的信任,凌正道唯有苦笑,最近一些事情的太多变数,已经让他有些怀疑自身能力了。
两人说完王纯洁的事情,又聊了几句闲话,话题就谈到了安宁乡的水利改造上了。
“我听说上周,改造项目就已经完工了,现在是不是大变样了?”凌正道对于自己曾经最大的期望,那还是非常上心的。
“要说到这事,我还得怪你这个领导。前几天的竣工仪式,市里县里的领导都过来了,唯独就你没过来。就因为这事乡里的人还跟我闹呢,说我没有通知你……”
安宁乡水利项目改造竣工那天,正是县职高学生纪晓霞跳楼自杀的第二天,当时凌正道正在就此事忙的不可开交,自然也没有去参加出席竣工仪式。
那天安宁乡的百姓,都以为凌乡长会过来的,可是却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到凌正道。以后搞得很多人都去找崔立勇,认为是老崔没有通知到位。
“本来我是想过来的,可是当时实在是走不开。”凌正道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即便又说:“正好我也过来了,你陪我过去看看吧。”
“也成,毕竟这事是你提出来的,怎么也要去看看的。”崔立勇深有体会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是我提出来,这事都是赵刚提的,我就是帮忙落实下而已。”
凌正道并不是那种喜欢功劳的人,对于安宁乡书记赵刚,也是给予了足够了的肯定。“这样吧,叫上赵刚,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赵书记昨天刚请的假,说是回家探亲去了。这大半年他一直吃住项目工地上,一次家都没有回过。现在项目竣工了,着实该好好休息几天了。”
凌正道听得是不由点头,相比赵刚在踏实能干这方面,他自认是及不上的。总之要让凌正道大半年都待在项目工地上,那还不他给闷死才怪。
安宁乡的水利项目改造,是一项可以彻底改变安宁乡现状的一个重大项目。
这个水利项目改造成功的意义,不仅是可以让安宁乡拥有得天独厚的水资源优势,同样还可以彻底解决中平县西北部的洪涝与干旱问题。
以安宁乡为辐射点,借助相邻苏集镇便利的交通,日后继续加以发展,这不仅仅是让安宁乡可以彻底脱贫致富,对于中平和成州地区的经济发展,也是有很重大的意义的。
另外安宁乡水利项目改造成功后,与上游的青县的水乡青县项目相结合,更是能在成州以南地区,打造出北方水乡的鸿图。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有点早,水乡的环境生态发展,至少也要三五年的时间。当然三五年并不长,毕竟这是一项可持续性发展的项目。
今年的的雨水情况与去年相差无几,同样处于干旱的情况。不过随着两个水利项目的改造,目前的干旱并没有对成州地区,造成什么影响。
凌正道和崔立勇来到安宁乡水利项目的现场,正如以前的规划一样,安宁乡以北的低洼地段,又经过一番挖掘后,已经形成了一片半天然半人工的湖泊。
由于正处于干旱时期,现状还是与凌正道想象中的,存在了很大的差距,眼前并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碧水,反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大坑。
占据了安宁乡三分之一面积的蓄水湖,只有湖底有一层连人都淹没不了的水。
“前段时间水还很多,只是都用于农田浇灌了。不过赵书记说了,未来一两月随着上游雨水充足,蓄水湖的水肯会被灌满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此时他倒是也很期待雨季的来临,更期待眼前出现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碧水。
“赵书记还说了,接下来的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农田灌溉问题,推广喷灌改造,这样可以有些杜绝水资源的浪费。”
农田喷灌这并不是一件新鲜事,事实上中平县多年前,就推广了这种节约水资源的灌溉方式。
然而这种推广却是照猫画虎,以至于效果很不理想,最后劳民伤财一番后,就彻底被搁置了。
很多时候,地方领导也很想能够让自己所管辖的区域脱贫致富,也是引进这个,建设那个的。
可是这种事情已经做了将近二十年,但是在整个成州地区,那些引进的技术建设的项目,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被荒废。
其实这种情况也并不局限于成州地区,许多地方也是如此。见别人这件事做的好,也不考虑实际情况就一味跟风,最后不劳民伤财,一事无成才怪。
不过凌正道对于赵刚重新推广的农田喷灌改造,还是非常看好和期待的,毕竟赵书记在这方面,绝对是一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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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对于赵刚的能力是非常认可的,只是这种认可,之局限于水利的相关事项上。
无疑,赵刚现在并不是省水利厅的技术科员,而是安宁乡的乡委书记,所以他要负责的并不仅仅是这么一个项目。
当然身为一乡领导干部,能为当地老百姓做好一件关乎未来的好事、实事,这也是值得去表扬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凌正道在赵刚一心扑在水利项目上,而忘了自己是乡委书记的事,也没有多说过什么,最多也就是督导下乡长崔立勇罢了。
然而崔立勇这个乡长,却又当的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坏心思,也没有什么好想法,未来也是很难掌握快速发展的安宁乡的。
“对了老崔,项目竣工后进行过相关的质检工作吗?”凌正道之所以会想这么多,那是因为他的心还在安宁乡。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都是由赵书记负责的。不过我觉得赵书记一直都盯在现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崔立勇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的确这半年来,赵刚都没离开过项目现场,就算是存在一些问题,肯定也是能第一时间发现的。
只是凌正道和崔立勇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赵刚虽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他的才能也是有局限性的。
比如他的确在水利项目上还在行,可是要说建设方面,他却是不怎么懂的,毕竟隔行如隔山。
“等赵刚回来,你就跟他说一声,让他对前面的拦河坝,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测工作,这个拦河坝至关重要,一旦出现险情,所造成的损失就太大了。”
要在安宁乡建设一片庞大的蓄水湖,自然要对运河进行拦截,负责拦截运河的,就是位于安宁乡东北处的一处拦河坝。
虽然从理论上来讲,这处拦河坝并不是很重要,可是如果一旦拦河坝被冲毁,运河的水就会向南蔓延,对于林镇以及中平县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当然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因为有安宁乡的这片蓄水湖,拦河坝的承受压力并不是很大。
只是在凌正道看来,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周全,谁也不敢保证万中无一。
不过这个万中无一的拦河坝建造,还是赵刚提出来的,显然赵书记早就把一切可能性都想到了。
所以凌正道对于这件事,也只是让崔立勇代为转告赵刚。毕竟说到这些事,人家才是行家,自己只是个门外汉。
“行,这事等赵书记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崔立勇点了点头,对于凌正道的话,他相来都是会听的。
崔立勇这么一说,凌正道反而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宽了。安宁乡的水利项目有那么多领导盯着,自己又早已不是安宁乡的乡长了,有些事其实是不该这样过问的。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越权,你一越权势必就会影响到别人的权力,这就好比你伸手就管别人家事一样,人家会依你吗?
崔立勇虽然并不是外人,但是一些话凌正道还是以建议为主,并没有提出必须怎样怎样的。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是凌正道虽然早已不是安宁乡乡长,却还是忘不了这片还很贫瘠的土地。
“前面就是周影的那个制衣厂了吧,现在怎么样了?”看到不远处那片占地面积很大的道影制衣厂,凌正道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对,现在厂子挺红火的,年后就在安宁乡和苏集镇招了很多人,让许多原本外出打工的人都留了下来。”
农村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年轻人大都外出打工,留下来的多是一些老人和孩子,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就是农村的一个社会问题。
其实谁也不想抛妻弃子的跑到外面去受气挣钱,只不过都是为了更好地生活,所做出的无奈之举罢了。
周影在安宁乡建的制衣厂很大,而且周大小姐为人相来慷慨,工资待遇相比那些城市工厂只高不低。
目前国内的制造行业,绝大大部分都由农民工承担起来的,可以说那些外出打工的农民工子弟,在生产制造方面是不需要却怎么培训的。
所以凌正道就建议周影,无需太多地去从外地招什么工,因为本地的外出打工子弟,就足以胜任这种工作。
事实也是如此,安宁乡和苏集镇的许多女工,在外打工干的无非就是制衣、电子之内的工作。所以在周影的制衣厂上班,也是顺手拈来的事情。
唯一遗憾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年轻人都想留在家乡,毕竟年轻人心高气傲,总是觉得在外面更能闯出一片天地。
这是一个心态问题,或许是真有一两个在外多年衣锦还乡的,可是大部分没有资金、没有学历的农民工,要实现衣锦还乡的梦想并不容易。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家乡实在是太穷了,穷的让人连一点指望都看不到。
凌正道相信,随着安宁乡经济的不断发展,当中平县的乡镇达到年轻人所理想的那样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选择留在家乡。
到了那个时候,所谓的农村孤寡老人、留守儿童等社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事实我证明了一件事,身为一方领导干部的责任有多大,不要说什么这事不归我管,老百姓的事儿就都归你管。
说不归我管这种话的领导干部,就是一种严重的渎职!
凌正道想到这里,也越发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自己既然主持中平县纪委工作的,就应该去管理监督,那些说不归我管话的领导干部们。
“安宁乡只有周影这一个厂子,还是太过单薄的,未来这里要形成一片类如中平县开发区,不,是类如成州市新城开发区的局面才行。”
凌正道此刻是充满期待的,他的话语也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因为他相信自己所说的这些,绝对不仅仅是理想而已。
“那敢情好了,这事以后还要指望凌局长。”
“老崔你要明白,现在安宁乡的乡长是你而不是我。”凌正道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如今自己不可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安宁乡上。
“这个……凌局长你知道的,我能力有限的,能当这个乡长就已经是被重用了。”崔立勇一副很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那我不管,你现在既然是乡长,就要把乡长的工作做好,没有任何可以推辞的理由。”
崔立勇满脸的郁闷,果然凌正道还是那个熟悉的凌正道,说话总是这么霸道,根本就不给人留反驳的余地。
“竭尽所能,放心去干,遇到什么事情直接找我就是了。”凌正道又不忘补充了一句。
“凌局长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只要有你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崔立勇连连点头,对凌正道完全是一副盲目信任的模样。
“少在这里拍马屁了,老子他娘的又不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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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安宁乡返回中平县,已经是午夜时分了,这一天对凌正道来说,又是不轻松的一天。
打开家门后,凌正道习惯地想要脱掉身上的衬衣,只是他刚解开纽扣手就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周影。
差点忘了,如今自己的住处还有周影和吴依依在。
“你回来了?”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的周影,看到凌正道归来,便热情地迎了上去。
饱满的身材将那条睡裙撑得鼓鼓的,光滑如玉的脖颈更是让凌正道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过随即他就把视线移到一旁,他怕再多看几眼,自己就有把持不住了。
那条粉色的真丝睡裙,穿在周影身上的确是颇有诱惑的味道,这一点是不得不承认的。
周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似的,而是体贴地又说:“还给你留了晚饭,你饿了吗?”
“好像是有点饿了。”凌正道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吃晚饭了。
“那你等一下,我去厨房给你热一下……”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凌正道连忙摇头,让大小姐伺候自己,他可是享不了这福气的。
“没关系的,我学会做饭了。”周影一副很执意样子,说着就一起跟凌正道走进了厨房。
周影说的学会做饭了,无非就是把买来的饭菜,放在锅里热一下罢了。不过这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在大小姐看来,似乎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非要在凌正道面前表现一番。
凌正道在一旁看着,周影将一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倒进锅里,心里隐隐作痛,用那种高档的矿泉水当烧锅水,这倒是很符合土豪的一贯做法。
“这水挺贵的吧。”虽然不想说什么,凌正道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贵呀。才五十块一瓶……”
“算了,这水别烧了,还是我喝了吧。”凌正道不等周影把话说完,就把锅给抢了过来。开什么玩笑,五十块钱的矿泉水当烧锅水,凌正道是舍不得的。
“你要喝还有,为什么要喝锅里的。”见凌正道抱着锅,满脸心疼的模样,周影也同样是无法理解。
“你不觉这样太浪费了吗?”
“我没有浪费,我这不是在做饭吗?”
“能用自来水不,两三块钱一方的水。”
“自来水不安全,里面加了许多沉淀剂还有漂白粉,对身体不好……”
“你看我像有病的样子吗?”凌正道打断了周影的话。
周影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又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一直都喝自来水,这不是还好好的,五十块钱能干很多事的好不好……”
“你是嫌我败家了吗?”周影有些委屈地低下头,“我知道了,以后就用自来水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钱应该花在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上。”凌正道见周影这副模样,语气也变得越发缓和。
“可是这水已经倒锅里了。”
“没事,我还从来没喝过五十块钱一瓶的水,喝了就是了。”
凌正道说着,就在周影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抱着锅就开始喝水了,那小气吝啬的模样,看起来真的有些可笑。
“还可以这样吗?”周影见凌正道放下锅,有些惊讶地又问。
“我是穷人,穷人就是这样的,掉在地上的米粒都要捡起来吃掉的。”
凌正道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了,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想让周影明白,自己和她是不同的两类人,无论生活习性,还是身份态度都是截然不同的。
因为这些不同之处,所以两个人也不适合在一起。
周影似乎是想明白了,她没有再去看凌正道,而是一言不发地低下头,看起来是无法接受凌正道的穷人观点的。
见周影有如此表现,凌正道也松了口气,他希望能和周影做朋友,而不是去坐恋人,现在看来她已经明白了自己不适合她了。
“我刚才把你之前剩下的米饭倒进垃圾桶里了,也要去捡回来吃掉吗?”周影皱着眉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凌正道有些听不明白,直到他看到周影手指的方向后,才有些惊讶地反应了过来。
周影指的地方是厨房里的一个小垃圾桶,里面被凌正道扔了菜叶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最上面还有一层白米饭。
这百米饭还是四五天前,凌正道吃剩下的忘在锅里的。
“这个你也要吃吗?”周影又问了一句。
“这……”凌正道有些尴尬了,别看他嘴上那么说,可是他其实并不是一个节俭的人,很多时候剩菜剩饭忘记吃了,也就这么扔掉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吃的。”周影说着就要蹲下身子,一副要到垃圾桶里抓饭吃的模样。
“等等!”凌正道连忙将周影拉住了,“这都坏了,不能吃了。”
“应该还没有完全坏掉吧……”
“你……”凌正道本来想说,你是不是傻,可以话到嘴边他就换了词,“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了。”
凌正道希望周影能明白,自己和她之间到底有多大区别。可是他却并不知道,在周影心里自己和他却没有任何的区别。
凌正道那种小气吝啬,甚至有些让人反感的表现,在周影看来也都是正确的,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痴恋了吧。
“我知道自己还有地方做的不好,不过我都会去改的,直到你对我满意为止……”
“其实我没有对你不满意的地方,只是……”
凌正道不知该如何说后面的话了,他实在不忍心去伤害她。突然地他更是觉得,周影许多地方竟与林薇薇是那么的相似,都会做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出来。
“只是什么?”
“没有什么。”凌正道摇了摇头,随即便改了话题,“今天晚上我去安宁乡了,特意看了看你那厂子,很不错的样子。”
“嗯,都是按你的意思去做的,我觉得也挺好的。另外我还准备,在国际秋冬服装周,大力推广下我们的品牌,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东西。”
怎么说来说去还是两个人呢?凌正道暗暗郁闷,他在想该如何在不伤害周影的前提下,让她主动离开自己。他并不知道,这个问题其实是无解的。
“依依已经睡了,今晚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毕竟明天我还回成州,又要好几天都见不到你。”
周影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让凌正道无法去拒绝,最后他也只能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凌正道和周影已经同床共枕过很多次了,除了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之外,其他的事情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所以说两个人是情侣也为过。
只是凌正道还不想承认这些,还希望能够继续和周影保持这种清白关系,也不知道他这种做法,算不算是在自己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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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早上凌正道还是为家中的大小姐和干女儿准备了早餐后,就匆匆赶去上班了。
今天崔立勇会组织安宁乡的孩子们,去医院看望老师王纯洁的。凌正道本来是打算也过去的,只是还没有出门,就迎来一位不速之客,张政的母亲刘惠英。
已经六十多岁的刘惠英,跟中平县普通的大妈并没有什么区别,穿着打扮也不张扬,只是头发已经花白了许多,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一些。
刘惠英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手里还牵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娃娃,小娃娃生的唇红齿白的,让人看的就觉得喜欢,特别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透着一股子灵气。
这小娃娃是张政和徐芸的养子,唐立君与情妇所生的孩子。当时孩子生母被唐立君失手给杀了,他自己也坐了牢。
本来宁雪是应该抚养这孩子的,可是唐立君的背叛对她打击好大,而且她自己又有身孕。恰好张政想要个孩子,这孩子就过继给张政和徐芸了。
转眼间,那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如今已经能跟在刘惠英身后叫奶奶了。
刘惠英一直渴望能有一个孙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孙子,可是这老太太待孩子比亲生的还要亲生,完全是自己带孩子。
似乎是生怕张政和徐芸,因为不是亲生的对孩子不好似的。当然这老太太也是有点怪,宁雪之前有几次想见孩子,都被她拒绝了,生怕别人抢走她的大孙子似的。
“阿姨,您这怎么过来了?”凌正道见刘惠英带着孙子来到自己办公室,连忙是起身相迎。
虽然凌正道和刘惠英并不是太熟悉,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不过对方是张政的母亲、徐芸的婆婆,对长辈的尊敬还是不能少的。
“小凌,你现在当了领导也太忙了,我前几天过来你不在,昨天过来你还不在,怎么这是故意躲着我吗?”
刘惠英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凌正道都人家儿子给抓了,这态度说起来也是不错了。
“阿姨,我真不知道您来找过我,而且这两天我也真有事,我在这里先给您赔个不是。”凌正道笑了笑,并没有在意老太太的质问。
“这倒是不用了,我可受不起这个。”
刘惠英摇了摇头,便又正色问凌正道,“小凌,咱们也算是亲戚了,你家大哥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吧?”
“您是为大哥的事儿来的吧?”凌正道点头问了一句。
“其实我不想过来的,可是这人都让你们纪委关了多少天了,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您说的对,只是这件事有些麻烦,毕竟是出了人命的,所以这件事领导也是很谨慎对待的。”
“怎么地,你这么说,人还是张政害死的了?”
凌正道很不喜欢和上了岁数的人打交道,特别是刘惠英这种性格有些古怪的老太太,就认那么一个理,不管怎么说都说不通她。
“阿姨,现在张政的事是由成州市纪委负责的,这事你问我,我也说不上什么来。”
“你怎么就说不上来,人是你抓的,你不管谁管。这还是亲戚你就这样,咱做人要讲良心吧……”
中平县一个小县城,格局也就那么大,基本上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所以有事了,一般也都是亲戚朋友各种托人帮忙。
凌正道对于帮亲戚朋友的事,基本上是不会拒绝的,毕竟自己身在其位,为亲戚朋友行个便利也没有错的。
对于张政,凌正道也一直是很宽容的态度。只是这一次,张政的问题太严重了,别的就不说了,就说张学文那些人想尽法子要保他,就足矣说明一些问题。
所以即便是成州纪委调查组,对张政的问题基本落实,或许张政也不用承担太大的责任,可是凌正道却依旧没有对刘惠英多说什么。
原因就是凌正道不会轻易放过张政,别人怎么查怎么说他不管,对于张政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松手的。
张政的问题很严重,可是张政的母亲刘惠英却毫不相干,所以这会儿凌正道也是拿老太太没有什么办法的,只能听着老太太对自己各种冷嘲热讽。
“反正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跟我大孙子,坐你这里不走了。”老太太说着,就抱着孙子坐在凌正道的办公桌前。
“行,要不我给您问问,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你别糊弄我,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到底要什么时候放人,这也太欺负人了!”
谁敢欺负您?凌正道暗自在心里说着,这老太太,他可是得罪不起的。
就算眼前这位不是张政母亲,就一普通老太太老太太抱一孙子,坐在你政府部门的办公室,谁敢把人给随便赶走?
“你干什么去?”见凌正道起身要出办公室,刘惠英便面色不善地问了一句。
“我这不是给您去问问,这在办公室也没法问不是……”
“桌上不是有电话吗?你打电话不就行了!”老太太一副凌正道跑了的模样。
“行,我打电话问。”凌正道暗自郁闷,没想到这老太太的心思还挺多的。
凌正道这正说着,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凌正道赔笑着说了一句,“我先接个电话,您老先等会儿。”
刘惠英撇了凌正道一眼,一副你休想跟我耍心眼的模样。
“凌局,环保局的徐局长要见你。”
“徐局长……”凌正道听到这里,脑袋又不由地大了一圈,怎么徐建平也来凑这热闹,“行,你让人来我办公室吧。”
刘惠英抱着大孙子坐在一旁,听到凌正道打电话说的事,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徐建平正是她特意喊过了的。
不多时,秘书张蓓蓓便带着徐建平进了凌正道的办公室,这来的还不是老徐一个人,徐芸竟也跟着来的。
之前徐建平没有把这事告诉徐芸,可是这一连好几天了,张政的事情还没有了,老徐不得不给女儿打电话,让女儿回来看一下情况。
不管怎么说,徐芸是张政的妻子,自己丈夫出了这种事,她必须也是要赶回来的。
一身简单白色连衣裙的徐芸,未施粉黛,长发也随意地扎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出彩之处,可是在凌正道看来,能及的上徐芸的女人真的不多。
世上从来都不缺美女,缺的是耐看的美女。只是大多数美女,往往看的越久就,越能从其身上发现瑕疵。
可是徐芸在这方面,却是恰恰相反,她属于那种越看越美,越来越没有瑕疵的女人。
当然徐芸并非不会让人带来眼睛一亮的惊艳,只要她简单地打扮一下,就绝对是个让人感觉惊艳的美女,只是大多时候,她都是很含蓄很低调的。
或许也正是含蓄内敛的美,才让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多愁善感,让人更是所见犹怜。
凌正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到徐芸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不由落在她的脸上,同样徐芸也是如此,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凌正道。
四目相对,彼此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一些紧张神色,然后各自便将视线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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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这家哪里还想个家。你不管我也就算了,可是你丈夫你孩子也都不要了吗?”
凌正道再一次见识了刘惠英的古怪脾气,见到儿媳妇,这婆婆明里暗里的也是一阵抱怨。
“妈,对不起,我也是才听说了这事。”徐芸满怀歉意地说了一句,便主动去接婆婆怀中的孩子。
小家伙看起来倒是和徐芸很亲,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抱~”
“没良心的白眼狼,奶奶那么疼你还找别人,你妈都不要你了……”
“亲家母,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小芸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孩子了,这还不是你挣着强着的,非要自己带孩子的吗?”
徐建平虽然从来不和女人一般见识,但是对刘惠英这亲家母却是个例外,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欺负吧?
“要孩子,大半年的不回家一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扭头这又走了,谁家当妈的这么狠心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次徐芸要出去,我是不是征求过你的意见,你是不是同意了?”
“我同意了又怎样,张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给小芸说。怎么都是你家姑爷,你是不是就对张政有意见了?”
徐建平和刘惠英你一言我一句的说个不听,凌正道在一旁听的都有些头大了。这里是县纪委监察局长的办公室,不是家长里短吵架的地方好不!
虽说凌正道的百般的不情愿,可是这会儿他还真不敢随便说话,眼前这两位,他谁都得罪不起的。
“爸,这事都是我不好,毕竟张政出了事,我没有回来就是我的错。”
徐芸劝说了徐建平一句,便又对刘惠英说:“妈,对不起,你也直到我爸说话太直,你就别跟他生气了。”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又是一番感慨,张政这是祖上积了什么德,竟然娶了徐芸这般贤惠的妻子。想到这里,凌正道又不由想起之前张政说过的话,他和徐芸从来没有夫妻之实。
张政的那些事情,连母亲刘惠英也是不知道的。徐芸和张政结婚多年,刘惠英从来没有觉得是自己儿子有问题,而是一直抱怨徐芸生不了孩子。
徐芸虽然时常被婆婆抱怨,可是却从来没有多说过什么,而且还默认了自己和张政没有孩子,原因都是出在自己身上的。
不过刘惠英倒也不是一点道理都不讲的人,毕竟徐芸待她,也如亲生女儿对待母亲那样。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没有让张政和徐芸离婚。
当然事实是如何,张政自己也是很清楚的,所以他也不可能和徐芸离婚。作为一个妻子、儿媳和女儿,徐芸真的做的很好,苦的那个人只是她自己。
“妈,你先回去休息吧,有我在,张政的事情你也多太担心了。”
徐芸说到这里,不由又看了凌正道一眼,她自然了解自己婆婆是什么性格,这肯定是让凌正道为难了。
“小芸说的对,亲家母你现在放心了吧,有我和小芸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徐建平跟着附和了一句,他毕竟也是个官,自然也明白凌正道的一些难处。
刘惠英白了凌正道一眼,又很有意见地徐建平说;“你说这都是亲戚,怎么就不能好好地走动呢,谁还没有求谁的时候。”
“这肯定是差不了的,亲家母你就放心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就找我。”徐建平说这种软话,无非是不希望徐芸在中间太过为难。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徐建平是懂的,自己不管多疼女儿,可是女儿毕竟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
所以即便徐建平从来都不服软,可是在刘惠英面前,却也不得不服软。
不管怎么说,刘惠英总算是同意先回去了。临走时还想着抱着孙子一起走,不过孩子哭闹着不肯离开徐芸的怀抱,最后老太太骂了句“白眼狼”,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这老太婆真不让省心。”看着刘惠英离开后,徐建平才又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爸,其实婆婆对我也挺好的,你就别担心什么了。”徐芸很是体贴地笑了笑。
虽然女儿是这么说,可是徐建平也清楚,女儿没有给老张家生下一儿半女的,那刘惠英肯定是少不了冷嘲热讽的。
“小芸,你那个病还是要看的,毕竟现在的孩子也不是你亲生的。那刘惠英不让你碰这孩子,难免会有什么想法。”
徐建平身为一个父亲,总要为自己的女人考虑的。他很担心有一天,刘惠英会怂恿张政和徐芸离婚,那不是他想看到的事情。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又看了徐芸一眼。
想到徐芸为了张政的面子,竟然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凌正道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她总是要一个人去默默地承受。
“您想多了吧,大姐这么好的人,那刘阿姨还能有什么想法?”
凌正道本来是不想说话的,可是他却不忍心看着徐芸,去承受那些与她自己不相干的责任。
徐建平瞪了凌正道一眼,迟疑了片刻才说:“你就不能帮下忙,张政到底犯了多大事,搞得这么麻烦,让刘惠英还数落你大姐。”
凌正道知道徐建平是讲原则的,同时却也知道老徐事事都会为女儿着想。毕竟张政真的出了什么事,这对徐芸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人总是有七情六欲的,也真是太多复杂的感情在其中,往往会在面对一些事情上很是纠结。
凌正道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找张政什么麻烦,只是这一次,张政的问题的确很严重,严重的让他无法去徇私。
“这件事你也不用担心,市纪委那边已经有了结果,明天张政就应该能恢复工作了。”
凌正道并没有对徐建平隐瞒什么,与其说不想让徐建平为难,倒不如说是不想看到徐芸为难罢了。
“这你怎么不早说,搞得刘惠英说那么多废话!”徐建平听到这里虽然是放心了许多,却还是有些不满地指责了凌正道一句。
“爸,小凌不说肯定是有他的想法的,这事你也不能全怪他。”徐芸见父亲指责凌正道,连忙又说了一句。
听了女儿的话,徐建平总算没有再去指责凌正道什么,而是点头说:“回头你和张政来家里吃饭,事情不大能过就过去了,毕竟都不是外人。”
事情若真是如徐建平说的那般简单,凌正道自然也是要讲情面的,可是如今自己再和张政坐在一起,那就绝对不会是以前的样子了。
凌正道并不怕徐建平指着鼻子骂自己,他只是怕事情到了最后,徐芸又该何去何从,自己又该如何去对她解释。
“小芸,中午你就别回家了,回你婆婆那里,咱不能让那老太婆挑咱的毛病。”
“我知道了。”徐芸点了点头,一如既往地遵从父亲的话。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也是越发的不舒服,不知道徐芸为此还要默默地去承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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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平虽然比刘惠英还让凌正道头疼,但是老徐却并没有在这局长办公室赖着不走,毕竟官场有些事,他也是很清楚的。
“还有什么事,你就跟你大姐说吧。我先回去了,免得让你领导为难!”
徐建平临走还不忘警告了凌正道一句,那意思是说,别看你比我官大,但是老子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凌正道自然不在意徐建平把自己放不放在眼里,最好是这老徐懒得搭理自己最好,不然自己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徐建平之所以要走,主要也是看出凌正道有话要对徐芸说,而且还是关于张政的事情。
别看老徐从来都不待见凌正道,可是有一点他清楚,这混小子还算是重情重义的,如果不是真有难处,他也不会紧抓着张政不放。
有些话徐建平觉得自己不便去问,但是徐芸可以去问,毕竟她是张政的妻子。
徐建平走人了,办公室只剩下凌正道和徐芸,以及那个还不懂事的孩子。只是事情并不是徐建平想的那样,两个人会说张政的事情。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凌正道不知该如何对徐芸开口,徐芸也不知道该去问什么,气氛突然就变得沉默起来。
凌正道张了几次嘴,最后眼睛落在了徐芸怀中的孩子身上,便有些尴尬地说:“没想到这孩子都这么大了。”
“嗯,已经两周岁多了。”徐芸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去看凌正道。
“时间过的真快……”
凌正道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可是半句话出口,接下来他便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话了。
“刚才……你是不是有事没有对我爸说,张政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徐芸总算是问了这个问题。
“市纪委对他的调查结果,只是工作上的失职,并没有太严重的问题。不过我不是这样认为的,所以……”
凌正道的话说到这里,不由就停顿了下来,当着徐芸的面说那要严查张政的话,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的事情很严重?”徐芸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问题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真是让我查的话,他不仅仅会被撤职,可能还会坐牢。”
“这么严重。”徐芸愣了好一会儿才又说:“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这……”凌正道不知该如何回答徐芸。
“我知道你应该也很为难的,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尽量帮忙吧。毕竟张政的母亲最近身体也不太好……”
“能帮的我会尽量去帮的。”
凌正道不忍心看到徐芸为难的样子,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忍不住问:“张政的事情,你打算为他隐瞒多久,他私下对我说了他的身体情况。”
“啊~”徐芸惊呼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凌正道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对于徐芸,他一直都心怀愧疚,即便是个误会,可是的确是自己夺走了她的清白。
徐芸的心变得凌乱起来,许久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不和张政离婚?”凌正道有些艰难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离婚?不可能的。”徐芸果断地摇头。
“为什么不可能?”凌正道紧跟着追问了一句。
“总之……就是不可能的,如果我离婚,芳芳怎么办?”
凌正道沉默了下来,徐芸的话让他听出了很夺含义,那就是如果她离婚,再嫁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徐芸有这种想法没有错,毕竟她已经和凌正道发生来关系,在她看来,自己如果离婚不改嫁凌正道,还又能改嫁给谁?
凌正道此刻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对徐芸负责,可是却从来没有拿出过实际的行动。
最为实际的行动,莫过于让徐芸结束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然后自己娶她,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
“我和徐芳已经结束了,而且我们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徐……局长那边,我会亲自去说的,最多就是被他打一顿……”
“你不要说了!”
徐芸打断了凌正道的话,她的眼睛中已经噙出了泪水,“我说过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提了。”
看着泪珠从徐芸的脸上流淌了下来,凌正道又一次沉默下来,为什么自己总是会伤害到这个善良的女人?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有你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一切就当是在做梦吧。有些事情,难道你就不用去考虑吗?”
凌正道低下了头,他终于发现自己想的的确太简单了。如果自己选择了徐芸,那又该如何去面对在等自己的赵丽然?
这一刻,凌正道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可笑,口口声声说要去为负责,可是有些责任是他无法去负责的。
如果凌正道是个绝情之人,他大可以放弃许多东西,然后活的潇洒自如,可是他却不是那样的人,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去面对。
多情自误,可是去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凌正道是办不到的。说起来如果他不是有这份男人的担当,又怎么会惹来那么多情事?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常常有人说人心不古,可是说这种的话人,又真的能做到一颗诚心示人吗?这真的很不见得。
然而凌正道就是有这个一颗诚心,他的确是一个没有太多私欲的人。
也是因为这样,许多人都看不懂他,毕竟那些人想的太复杂,而凌正道又太过简单,简单的与这个复杂的社会显得有些合格不入。
简单只是一种心态,并不是傻或者幼稚的代名词,不然的话,凌正道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精于算计和多少深的城府,而是他的真诚和良知,然后才是他的能力。
不管是谁都有自己的苦恼,即便是简单的凌正道也是如此。
他之前在感情上犯过很多错误,这也错误他不想逃避,却又无法对应对,这让他感觉很苦恼。
“芳芳是不是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徐芸突然又问了一句。
凌正道默默地点了点头,对于徐芸,他不想再去隐瞒什么。
“或许这样也好,谢谢你没有对她做那些事情,不然以她的性格,恐怕更难以接受了。”
凌正道并不是对徐芳没有想法,事实上与徐芸的误会,就是因为他对徐芸有想法所造成的。
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又不是刻意去追求什么境界的男人,的确很难控制自己的情欲,为此凌正道也是惹下了许多情债。
正因为这些情债,也让他对男女之间的感情,变得越加地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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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芸已经离开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了,可是凌正道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办公室里,直到身上的手机响起来电的铃音。
“凌局长,你什么时候过来,这都快中午了。”电话是崔立勇打来的,他已经组织了安宁乡的一些孩子,来县医院看望王纯洁了。
“哦,我马上就过去。”凌正道应了一声,便又问:“老崔,王纯洁现在怎么样?”
“听好的,一开始还很有心事的样子,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情总算是轻松了些。
作为一名老师,王纯洁来到自己曾经教过的孩子来看望自己,一些心结也随之解开了。
受辱后反被诬陷,再加上丈夫的背叛,对于王纯洁来说真的是很大的打击,这种打击让她站在了崩溃的边缘。
即便是从窗外照进来的晨光,也很难照亮那些可怕的阴影,直到她听到那些稚嫩熟悉的声音,才不由地回过头来。
“王老师,我们来看你了。”十多个孩子簇拥到了王纯洁面前,将自己特意从家带来的果子、鸡蛋放在了王纯洁的病床前。
那一刻,王纯洁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心温暖了许多,对她来说,能再次看到曾经的那些学生,真的是一种莫大的欣慰。
孩子们真挚的笑容,单纯的眼神让王纯洁那张消沉已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感谢的微笑。
正如崔立勇所说,王纯洁在孩子们影响下,心情也从最初的惊讶和紧张,变成了现在的自然与开心。
安宁乡的教育以前是非常落后的,加之后来原副乡长贪污了乡教师的工资,大多数老师都选择离开了安宁乡,唯独王纯洁还在坚持着。
凌正道当初刚到安宁乡时,就是安宁乡小学最严峻的时候,年久失修的危房教室,数百名求学的孩子,而老师却不足五人。
王纯洁当时一个人,从一年级教到六年级带了七个班级,当时她即是语文老师也是数学老师。
一堂课45分钟,她最少也要在三个班级讲课。这一整天下来,绝对没有任何空闲的时候,就凭这一点,她也是一位值得让人尊重的老师。
可以说当初没有王纯洁的坚持,安宁乡很多孩子恐怕就已经无学可上,无数可读了。
凌正道任命安宁乡,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给乡村老师发工资,而后又筹资建学校,这是有原因的。
因为当时,整个安宁乡有好几百个孩子无学可上,无书可读。这种现象如果是在五六十年代也罢,可是在如今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凌正道在安宁乡待的时间并不久,可是安宁乡百姓却没有一个不知道凌乡长的,因为凌乡长真的为老百姓办了实事。
在安宁乡百姓看来,让安宁乡改头换面的凌乡长,是值得大家去拥护去爱戴的。可是在凌正道自己看来,像王纯洁这种坚持任教的老师,才是真正值得去爱戴的。
自己只是做了一个乡长该做的的事情,可是王纯洁所做的,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这种付出值得去敬重。
凌正道赶到医院后,在病房走廊里看到崔立勇,以及安宁乡的几个熟人。一番寒暄后,他便问:“孩子们都在病房吗?”
“都在呢,王纯洁老师的心情看起来也很不错。”
崔立勇点了点头,关于王纯洁的一些事,他并没有其他人说,只是说人生病了,组织大家来看看。
毕竟乡里的人都喜欢嚼舌头根子,崔立勇觉得要是把真相说出来,估计又在乡里传的沸沸扬扬了。
难得的是崔立勇的嘴这次终于牢靠了些,要知道以前关于凌乡长的风流轶事,十之八九都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
毕竟那会儿,崔立勇那乡长助理,觉得凌正道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行,这都快中午了,大家就别急着回去了,我请大家和孩子们吃饭。”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也是格外地欣慰。
“凌乡长,这么这手机上都说王纯洁勾引学生呢?”一直低头头玩手机的司机马立勇,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怎么回事?”凌正道听到这里,便随手抓过马立勇的手机,正看到一个聊天群的界面。
那聊天群这会儿正聊的火热,内容正是与王纯洁有关的,说什么王纯洁专门勾引一中学生上床什么的,总之说的特别难听。
凌正道看到这里,脸色随之就阴沉了下来,这很显然是有人又在利用便捷的网络,传播一些关于王纯洁的不良舆论。
“凌乡长,这个县一中的王纯洁老师,是不是咱们安宁乡的……”
“不是!”凌正道怒声打断了马立勇的话。
马立勇是个浑人可不懂的察言观色,自然不会注意到凌正道已经生气了,竟还疑惑地说:“刚才有人发照片了,那看着就像王纯洁呀。”
“你没事干了是不,背着你媳妇整天抱着手机聊天,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媳妇的事?”凌正道怒声质问了一句。
“这哪跟哪,我就是没事玩玩微信,咋就对不起俺媳妇了。”
“还说没有,你看你加的这些好友都是女的,你敢说自己没做亏心事?”
“这都是咱们乡的大老娘们,这个是买豆腐的五婶,这个是贩菜的三姨,哪个也及不上俺媳妇俊俏……”
凌正道以前的司机马立勇,今天开春刚结的婚,老婆是安宁乡的俏寡妇陈庆花。
陈庆花虽然是个寡妇,不过马立勇倒是一心一意的待老婆,这会儿见凌正道诬陷自己,自然是要好好说道一番。
“你少在在这里跟我扯,你既然结婚了,就不能玩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给你卸载了!”
“别介啊……”
“什么别介,已经卸载了!你有什么好心疼的,当初你怎么怎么答应我的,说会诚心诚意地待人家陈庆花,这就是你的诚心诚意吗?”
“不是这个,主要是我这微信是花了十块钱,让算卦的刘瘸子给我安装的……”
凌正道有些无语地看着马立勇,心道这货咋就这么浑呢,就安装个微信,还能让人讹十块钱?
“回去后找刘瘸子要回你那十块钱,他要不给你,你就揍他!”
“揍他倒是没事,可是俺媳妇不让俺揍人,还有你要是抓俺咋办?”
“我让你揍的,你怕个毛!”
凌正道那是一个心累,摇头又说:“就你花十块钱让刘瘸子给你安装微信的事,你媳妇肯定不知道吧?这就是背着你媳妇办了坏事。”
“俺知道了,俺的微信都没了,刘瘸子不还俺十块钱,俺就打他!”
凌正道自己不想再去理会马立勇这浑货了,毕竟这事出现在马立勇身上,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好在这货虽然浑,却有点身手,就凭这一点别人也不敢欺负他的。
此时最让凌正道挂在心上的事,就是有人又在网络上散布那些不良舆论了,这种事对于王纯洁来说,那肯定是雪上加霜的。
凌正道可以卸载了马立勇的微信,可以说服马立勇不要去相信什么。可是中平县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一个个地去做工作。
“这些整天造谣生事的人,是该处理处理了!”
凌正道想到这里,就拿起手机给县公安局的王建立打去电话,那些散布谣言的人肯定是中平县人,就让县局网监队去查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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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立对于凌正道的要求,现在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毕竟张政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一些。自己能不能从张政手里抢过这个副局,还是离不开凌正道的帮忙的。
“凌局长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好。”
“老王,这不是我的事,是你们县局应该办的事。”
“对,是我们应该办的,那些孙子整天吃饱了撑的,在网上造谣生事,早就该把他们全抓起来了。”
“这种事不能一棒子打死,要抓真正的主谋,可不能随便乱抓人。”
“凌局你就放心吧,保证抓的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王建立虽然说的信誓旦旦,可是凌正道还是觉得老王不太靠谱。只是现在这事找别人也解决不了,就只能找老王了。
“但愿王建立不要在这时候惹事吧。”凌正道暗暗叹了口气。
本来凌正道是想请崔立勇,以及安宁乡的孩子们下馆子的,可是想到王纯洁身体有恙,他最后选择在食为天叫了外卖。
之前考虑的王纯洁的身体情况,凌正道特意让人给安排了一间独立病房。
虽然不算太大的病房,这会儿已经被十几个孩子填的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但是那种欢快的气氛,却让人看的舒服。
王纯洁似乎也已经忘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事情,此时她仿佛又回到了在安宁乡教书的时候,耐心回答着孩子各式各样的问题。
凌正道看到这一切,心里也很是高兴。他一直都希望王纯洁可以振作起来,勇于去面对那些发生她自己身上的事情。
吃罢午饭后,孩子们便开始和王纯洁一一道别,在和孩子们说再见的时候,王纯洁的脸上一直都带着亲切的微笑。
对于一个老师来说,看到自己教过的孩子比之以前更加优秀,这应该就是一种莫大的成就吧。
喧闹了一个上午的病房,再次恢复了安静。病房中只剩下了凌正道和王纯洁两个人。
“凌局长谢谢你,谢谢你让孩子们来看我。”王纯洁的眼睛落在凌正道的身上,眼神中尽是感激。
“王老师你不应该谢我的,这都是因为你的付出所换来的。”凌正道摇头一笑,能看到王纯洁的情绪恢复正常,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王纯洁沉默了片刻,终于她勇敢地抬起了头,“凌局长你说的没有错,我不应该去逃避,我应该去面对。”
“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凌正道说完这句,神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我一直都相信邪不胜正,即便那些人处心积虑地搞出那些证据陷害你,但是我在这里向你保证,这个公道,我一定会为你讨回来的!”
王纯洁之前也曾对凌正道质疑过,可是现在,她对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充满了无限的信任。
“凌局长,你需要我做什么?”王纯洁的神色也渐渐地严肃起来。
“安宁乡的孩子们需要你,回安宁乡去吧。”
凌正道的确很想从王纯洁身上,了解一些关于张学文的事情。可是现在他不希望她再次卷入是非之中,更不希望她因此再受到伤害。
“回安宁乡,我还能回去吗?”王纯洁突然变得迷茫起来。
“当然可以回去的,你永远都是安宁乡小学的老师,这一点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
王纯洁在第二天出院的时候,崔立勇特意让人来接她回的安宁乡。
如今的安宁乡小学已经今非昔比,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可以让王纯洁暂时住下。纯朴真实的安宁乡对这个受伤的女人来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疗伤之地。
上午九点半,赵正义在县委会议室召开县常委例会。
会议的内容主要讨论的是,关于副县长杨奕程、县公安局副局长张政、以及南柳乡书记钱磊,在中平县职业中专事情上的一些问题处理意见。
出席此次会议的常委中,少了之前的常务副县长杨奕程,多了县纪委监察局局长凌正道。
虽然凌正道并不在县常委之列,可是参加县常委会议的决定,却是市委书记叶霜提出来的,所以他自然也坐在了县常委的位子上。
说来也是巧的很,与凌正道在会议桌上对面而坐的,正是县调研员,教育局局长张学文,这位处级局长,也是中平县常委之一。
除了张学文之外,还有几位副职书记和副职县长,县办公室主任以及组织部、宣传部、人武部,共十二位常委参加了这次会议。
主持会议的赵正义县长,如今已经兼任了县委副书记一职,毕竟这个职位是不能有空缺的,所以目前赵县长在中平县是一人独大的。
赵正义属于那种形式化大于一切的领导,即便是县常委内部会议,也是一番长篇大论的思想、核心、代表之类的开场白。
凌正道没有心思听赵正义唠唠叨叨的废话,他有些无聊地,低着头拿着笔,在纸张上乱涂乱画着。
“市纪委调查组通过几天来的调查,常务副县长杨奕程,存在严重的渎职问题。我代表县委常委,对杨奕程做出以下处理决定。
撤除杨奕程常务县长杨奕程的职务,开除县常委之列,暂停其工作,等待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杨奕程这次在劫难逃,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之前取消了他政法委代理书记一职,就已经充分7说明了一些事情。
赵正义说完处理决定,自然是要征询在坐的县常委们,不过对于杨奕程的处理决定,诸位县常委领导,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由此也可见,杨奕程杨县长在中平县官场的人缘并不怎样。
杨奕程的相关处理决定已经通过了,接下来就是关于对张政的处理决定了。
“根据市纪委调查组的查实,县公安局副局长张政,虽然过失问题相对较轻,但是我认为张政不适合再继续主管县公安局工作了。”
赵正义没有同意让张政继续主管县公安局工作,这其中也是有很多原因。最为关键的是,凌正道昨晚和赵县长谈了近两个多小时。
“赵县长,张政虽然在县职高的事情,存在了一定的失职因素,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毕竟张政之前的工作还是可圈可点的。”
“有道理,县公安局的工作是重中之重,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由张政继续担任副局长,暂时主管县公安局工作比较好。”
如凌正道所料,果然一谈到张政的问题,就有几分常委沉不住四了。不过坐在凌正道对面的张学文,始终都没有发表建议。
县常委们的意见与赵正义意见相左,这也让赵县长很是为难,不由地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凌正道身上。
本来凌正道还想等张学文开口说话,不过现在这情况,如果自己再不说点什么,赵县长那边可就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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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平县公安局原副局长张政的任免,我还是觉得应该慎重对待的。”
凌正道是不会同意恢复张政以前的工作的,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在中平县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就又会回到之前的模样了。
“凌局长,这还有什么好慎重的,难道你是觉得市纪委高书记对此事的调查还有不妥的地方?”
凌正道一开口,张学文就按耐不住了,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反驳凌正道,而是搬出高志强来压凌正道。
凌正道自然知道张学文想给自己扣什么帽子,不过对此他并没有什么顾虑。
“高书记以前是我的直接领导,对于高书记,我也一直是很尊重的,可是高书记主持的是整个成州地区的纪检工作,有时候也难免会有疏忽。”
“凌局长,你这是在质疑领导吗?这样说话可是不好的。”旁边的一位纪委副书记,不紧不慢地来了这么一句。
“如果这样说,我觉得在座的诸位,更像是在质疑市委的叶书记。的确这件事是由市纪委高书记亲自抓的。
但是我是以成州市纪委监察局副局长的身份,来中平县主抓纪检委工作的,虽然我的官不大,但是纪委监察局的工作大家应该都清楚吧。”
凌正道此刻表现的很是高调,大有一副钦差的模样,“另外我不觉得质疑领导有什么错误,就拿前段时间的环保工作来说,相关的领导就是犯了错误!”
这一番话还真是让那位副书记哑口无言,他本以为凌正道会对领导有所顾虑,可是谁想到这凌正道根本就是一副自抬身价的模样。
市纪委监察局的工作,向来都是由副厅级干部负责的。凌正道此刻再提市纪委监察局副局长职位,就是在说中平县我最大,一切都要听我的。
不得不说,凌正道这话说的有些狂傲,他不过是一个副处级罢了,即便是在市纪委监察局副局的位子上,那也是很不牢靠的。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出于对自己仕途的考虑,肯定会选择低调的,最起码也要等彻底坐牢靠这个位子再说话。
凌正道有顾虑吗?显而易见的是他没有任何顾虑。他的态度很明确,只有自己还有这个权力,为什么要留着不用。
不过凌正道这番话很是拉仇恨,在坐的正处级也有几位,即便是与他平级的,论资历也远在他之上。
官场上向来官大一级压死人,凌正道这算什么,一个有待观察的副处级干部,竟然说出如此狂言,不招人恨才怪。
凌正道之前对这种事还有所顾虑,毕竟他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何况自己这棵树虽然大,却没有什么根基,一阵风过来指不定就倒了。
然而现在的局面,完全已经是撕破脸的局面,凌正道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必要继续低调了,他要在中平县竖立自己的威信!
现在自己虽然在中平县没有太多的支持者,不过却很同样没有多少支持者的赵正义达成一致。
赵正义再怎么说,也是中平县的绝对一把手领导,凌正道又拿出市纪委的身份说话,从而更是加重了权力上的分量。
所以这时候,在坐的的县常委虽然多数对凌正道不满,却也说不出什么,因为人家的权确实比自己大。
官场上的权力之争,为什么会一直那么激烈?原因就是如此,谁的权大谁有说话管用。
不说别的,就单说这个县常委会议,以前胡展程任县委书记后,在这个县常委会议上,就是说一不二。
其他县常委有不同意见,那好,你就别在县常委待着了,会有更适合的人进县常委的。这算什么,这就是官场一言堂。
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一言堂也是如此,缺乏约束性的权力,是很容易被腐化的。
凌正道并不喜欢一言堂,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圣人,并不是不会犯错误。可是这一次,他不介意高调地拿出自己的权力来说话。
“既然凌局长这么说了,那你也谈一下,你对张政的看法吧。毕竟什么事,都是需要一个理由的。”
张学文其貌不扬,也没有那种领导咄咄逼人的气势,甚至他那张脸还自带谄媚态,仿佛是谁都能欺负他的样子。
可是说张学文的在外是很低调的,低调的让凌正道都想拿他先开刀。可是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凌正道也不得不喊叹人不可貌相。
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虽然每个人都懂,可是一个看似气场很强和一个看似有些痴笨的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前者更有能力。
这个比如用在杨奕程和张学文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杨奕程在中平县最多是一只上窜下跳的猫,而张学文却是一头蔫虎,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说到这里,就不得说人的阅历了。所谓的人老成精,说的就是各式各样的人见得多了,能够正确看出谁是隐忍锋芒,谁是外强中干。
阅历这种东西并不是你多聪明,多有能力就能掌握的,它需要的是时间的积累与沉淀。
凌正道的阅历被他的年龄所限制,所以他很多时候看人并不准,程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不过这也是一个积累,有了这个积累,才能更准确地看清一个人。
那种刚走出校园,刚参加工作就能把老油条耍的团团转的事情,现实中是绝对不存在的。
要想胜人一筹,必须要懂的积累与沉淀。年轻气盛可以有,但是也要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张学文此时要理由,凌正道自然会给他理由的。
“我想大家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张政与县职高一些女学生的可疑关系。”
“凌局长你要这么说,那就是老生常谈了,大家都清楚的很,这件事是市公安局沈慕然局长搞出来的,好像沈局长还因为受了处分。”
“对于沈局长的事情,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在县常委会议上说吧?”
凌正道反问了张学文一句,而后又严肃地说:“就是论事,虽然郭娇娇等人都进行了翻供,可是大家不要忘了,还有另外五名学生指证郭娇娇等人,以及张政存在的问题!”
“这个有指证吗,好像那五个学生已经退学了吧。”旁边的副书记问了一句。
“董书记看起来还很关心那五个受害学生,不过为什么之前,东岭卫视的‘民生新闻’在对中平县职高事情做偏实报道的时候,你没有过问这件事?”
那位姓董的副书记,是中平县县委副书记,目前是协助赵正义主持县委工作的,算是中平县二把手领导。
既然是二把手领导,职责自然是很大的,其中就包括维护中平县百姓权益的责任。
凌正道这番话就是在这位董书记的脸,你既然是县委副书记,为什么没有履行一个县委副书记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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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书记闹了一个红脸,本来他没有去维护五名受害的权益,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县委副书记很忙的,那有时间管这种小事。
可是这话从凌正道口中说出,味道却完全变了,他那个副书记没有管,可是凌正道却管了,而且还把整个事搞得特别大。
凌正道是干什么,主抓中平县纪检委工作的。你为此负责的副书记对事情不管不问,结果县纪委监察局的局长,替你把事情给管了。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个县委副书记失职了!
“我在这里告诉大家,那五名受害学生以及她们的家长,现在已经将向成州市法院提起诉讼,所以在会议结束之后,希望相关领导通知县公安局,对郭娇娇等人重新拘留审讯!”
说起来,凌正道还真是应该“感谢”东岭卫视“民生新闻”节目的主持人小侃哥,要不是他把事情搞大了,那五名受害学生以及家长,也不可能再会为了这件事打官司。
原因很简单,五名受害学生的家庭都是普通家庭,在面对一些铺天盖地的舆论,以及某些人的权势威逼,他们最终肯定会选择沉默的。
还是那句话,普通人普通家庭,想要通过法律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这种事很难,难得让人根本就看不到希望。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官员,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任意欺压老百姓的原因。因为他们就觉得,法律是属于他们的,而不是属于老百姓的。
凌正道去临山,之所以向东岭省电视台以及相关领导,提出那么多很苛刻的要求,就是为了告诉那五名受害学生和家长,法律不会纵容权力!
就在昨天,省电视台的两位副台长、省相关部门的领导,特意前往五名受害学生家中进行道歉慰问,并当场给予每人十五万元名誉损害经济赔偿。
凌正道对五名受害学生和家长履行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承诺,还有让其对政府对法律的信任。
“所以张政目前还存在很多嫌疑问题,大家觉得他到底能不能继续担任这个副局长呢?”
凌正道抬头环顾了一番在坐的县常委,等待着众人的答案。
话都说在这种份上了,谁又会去主动碰石头呢?没有人说话,那就代表着默认。
“咳咳~”
赵正义清了清嗓子,这会儿他总算是找回了一些权力感,“我觉得凌局长说的很对,在张政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彻底查清之前,我还是建议暂停其工作的。”
“张政的确是不适合继续担任副局长工作,可是县公安局必须要有人负责工作嘛,不知道凌局长有什么好的建议?”
张学文率先对赵正义的建议表示赞同,不过他还是不忘又问凌正道。
“张局,这种事你问我就不对了,这决策性的问题,难道不应该问赵县长吗?”
凌正道这番话说的含蓄,可是意思一领会,就让人觉得有挑事的味道,明显是在说张学文没有把赵正义放在眼里。
赵正义和张学文都想骂凌正道,明明是你在挑事,这会儿你又装什么好人!
可是想骂归想骂,凌正道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他是主管纪检委工作的,在这种事情的确没有决策建议权,所以在这时候他选择了退一步,这便是进退有度。
问题被推倒了县长身上,张学文也只能选择再问赵正义,“赵县长,您的建议是怎样的?”
“我……”赵正义不想与张学文有什么正面冲突,最起码不是这时候有正面冲突,可是此刻已经由不得他了,因为他已经骑虎难下。
“我觉得县公安局刑警队长王建立还可以吧,是一个老警察,也参与破获过很多大案要案,还是有一定工作能力的。”
让王建立担任中平县公安局副局长,这是凌正道的意思,也是市委叶书记的意思。
昨晚凌正道找赵正义,谈到这件事的时候,特意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市委领导认为副局长的人选,要够资历、够稳重,而且要充满了解中平县的本土情况。
如此一来,能担任这个副局长的人,在县公安局处了王建立也就没谁了,更何况王建立目前还是临时代理副局长的工作。
“我觉得赵县长的建议很不错,凌局长你觉得呢?”张学文点了点头,却又回过投问了凌正道一句。
“我刚来中平县参加工作,许多事情还不太了解,所以我不做发言。”
凌正道现在就一个态度,但凡你张学文问的话,要么让别人回答,要么自己不做参与,免得你又做什么文章。
说起来,之前张学文并没有太把凌正道放在眼里,毕竟这个凌局长,是一直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然而此刻他发现,自己真的小瞧了凌正道。
为了让张政能继续担任县公安局副局,张学文也是煞费苦心的,可是这个局却让凌正道跑了一趟临山市就给破了。
当然谁也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真的能从省领导那里讨到好处。就凭这一点,张学文就觉得凌正道是个很聪明的二竿子。
凌正道到任中平县,给人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自命不凡,自以为是的二竿子形象。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会丑闻漫天飞?
在中平县真正觉得凌正道不简单的,其实就赵正义一个人。毕竟从凌正道担任笑招商局副局长,到安宁乡乡长,赵县长与他的接触也是最多的。
不然的话,赵正义也不会让凌正道和张学文,在中平县来个龙争虎斗,自己好从中获利。
凌正道不表态,是不是这个副局长的位子,就应该由王建立去坐了?在张学文看来,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失去了县公安局这块阵地,那对于张学文来说,情况就会很被动了。所以即便张政不能复职,这个副局长的位子,也不能落到凌正道的人手里。
“赵县长说的没错,王建立这个人的确是很合适的人选,可是这个同志的工作能力实在是有限,而且还存在许多工作问题。我作为县调研员,应该对这个人进行调研考察吧?”
说心里话,凌正道并不觉得王建立是合适的人选,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蜀国无大将,廖化当先锋的一种情况,这也让他很是无奈。
“既然张局长都这么说了,我也赞同对王建立进行工作考察。毕竟县公安局工作,是中平县工作的重中之重,这个必须要慎重对待。”
凌正道这次出奇地没有反驳,也没有回避张学文的话。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乎是同时,赵正义和张学文都在想这个问题,凌正道现在不是迫不及待地想抓住县公安局吗?怎么这会儿反而沉住气了。
其实凌正道并没有什么打算,他只是想求个宁缺勿滥,所在在王建立的任用事情上,他选择了保留意见。
王建立是否可以胜任,在凌正道看来,让张学文等人挑挑毛病也没有什么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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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任命问题,虽然最终没有得到落实,但是凌正道还是略胜一筹的。
张政不能继续参加工作,那就意味着王建立,还暂时代理副局长工作。至于后面会如何,凌正道也觉得有些不太好说。
会议已经开了快两个小时了,而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任用上。这充分地说明了,张学文不会轻易丢掉县公安局这块阵地。
凌正道同样没有掉以轻心,他已经见识过了张学文的老谋深算,即便是自己如今占据了一定优势,有些事情却也不得不防。
“接下来,要谈的就是南柳乡书记钱磊的问题,可是说钱磊的一些作风问题还是很严重的。”
无论是杨奕程还是钱磊,在今天的会议上都是无关紧要的,毕竟两人无论怎样,都不会触及到张学文等人得利益,同样也和凌正道没有关系。
钱磊的事和凌正道没有关系,那是别人认为的,却并不是他自己认为的。
“我觉得钱磊不应该受到什么处分,首先他组织群众聚众是有前提的,这个前提就是杨奕程,如果钱磊在这件事上被处分,是否就代表着杨奕程没有错误,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重视!”
凌正道早就做好了在县常委上,为钱磊说话的打算,这会儿他的话也很有针对性。
张学文并没有打算对钱磊的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可是这会儿凌正道说话了,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说吧。
在张学文看来,凌正道今天表现的太过嚣张,不杀杀他的威风,实在是憋着一口气。
“杨奕程是杨奕程的问题,而钱磊是钱磊的问题,如果用杨奕程的错误去否决钱磊的错误,凌局长这不仅仅是一概而论,也有偏失之举。”
张学文要跟自己叫板,这是凌正道早就想到的事情。
其实关于钱磊的事情,最好还是由赵正义来说的好,可是赵县长会为钱磊说话吗?没有领导的要求,他才不会趟这浑水的。
叶霜对于钱磊是足够认可的,只是她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实在不方便直接参与一个乡镇干部的事情。
为此,叶霜把这件事交给了凌正道去处理。可以说帮钱磊,及时领导的意思,也是吴月双母女的请求,更是凌正道对朋友的一种支持。
“我并不认同张局长的说法,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钱磊的阻止,就不会发现纪晓霞的尸检问题,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让城关分局的栗平,对此事不负责任了。”
“但是凌局长你要知道,纪律就是纪律,你身为纪委监察局长,这一点懂得应该比我多吧。”
“的确纪律是必须要遵守的,可是有一点张局长你要清楚,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别的不说,就说去年安宁乡的防汛工作,我就没有遵守纪律,可是我要遵守纪律,那安宁乡大堤上几百条人命就没了!”
“凌局长你跑题了吧,即便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可是你不觉得钱磊太过特殊了吧,他鼓动群众聚众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凌正道和张学文你一句我一句,面对面地就钱磊的事情说个不停,显然都想让对方败下阵来,可是结果却斗了个旗鼓相当。
赵正义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他越发觉得让凌正道做张学文的对手,绝对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只是不知道最后是是强龙压住了地头蛇,还是地头蛇反扑倒强龙。
问题陷入僵局,凌正道觉得继续这样挣下去,除了浪费口水之外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差不多是时候换个思路了。
“可能是钱磊不太适合乡镇工作,既然这样,我觉得还是将其调任到县城单位比较好。”凌正道突然间就退了一步。
“县城单位?”张学文有些措不及防,这就好比两人在拔河,一方突然松手,让另一方摔了一个屁股墩一样。
不过张学文自然不是简单人物,很快他就跟上了凌正道的节奏,“如果就这样调任,那钱磊的问题是不是就被忽视了。”
“忽视什么,去组织部学习,暂时定为预备干部不可以吗?”
凌正道说完这句,不等张学文继续说话,便又对赵正义说:“赵县长,这是我们纪委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可以吧,大家还有别的意见吗?”赵正义迟疑了下,很快就点了头。
这县常委会让凌正道和张学文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到中午十二点半,赵县长也有些坐不住,这会儿就急着想上厕所。
坐不住的不仅仅是赵县长,其他常委也是如此,本来是开着会喝着茶的,这憋了大半天不上厕所谁受的了?
就算不憋的慌,这也到吃饭的点了,难道还饿着肚子听凌正道和张学文这么争下去不成。
张学文其实也不想和凌正道争了,毕竟这件事跟自己关系不大,而且凌正道还主动让了步,嗯,还是先散会上厕所吧。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会!”
赵正义一声散会,众人都哗啦地站起身子,纷纷快步向会议室外走去。
凌正道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摸出一支烟点燃,独自一人在会议室悻悻地自语着:“幸好老子一口水都没喝,不然还真干不过张学文这老小子!”
这次县常委会议,凌正道是第一次参加,为此他也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开会前先上趟厕所,会议上我没有喝水,为的就是要打一场持久战。
显然这次凌正道赢了,不过靠的不是智慧和头脑,也不是口才和辩论,而是膀胱……
县委办公楼卫生间,一众常委领导在便池前一字排开,足足尿了半分多钟,才各自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县常委会议是很严谨的会议,在开会的时候是不能无故离席的。当然正常情况下,上个厕所也是可以的。
不过今天的会议并不正常,凌正道在进入讨论问题之前,再三申明了会议纪律问题,要求任何人不能离席。
凌正道的话好使吗?他代表的不仅是中平县纪委,还有成州市纪委,管的就是纪律问题,这能不好使吗?
“凌正道这个孙子,差点没把老子给憋死!”
董书记拉上裤子拉链,恨恨地骂了一句。回头又有些怨念地看向旁边的张学文,“老张,你说你跟他争论个什么紧,他比咱们都年轻,也比咱们能憋。”
“我就是看不惯他!”张学文同样是一脸的狠色,不过说完这句话,他突然发现自己被凌正道给摆了一道。
凌正道之所以把会议拖了这么久,还一再强调会议纪律,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还有最后凌正道的让步,那是让步吗?无非就调任了钱磊罢了,按照自己的意思,应该是直接撤职才对。
“凌正道,你以为你跟我耍这种小聪明就可以了吗?中平县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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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常委会议对凌正道来说,是第一次与张学文正面交锋,这次交锋也让他发现,这个正处级的县调研员,兼县教育局局长,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无论是头脑还是应变能力,可以说张学文表现的都很不简单,更何况他还盘踞中平县多年,根基远要比自己深。
无疑今后的工作,对于凌正道来说又是一次挑战。
凌正道离开县委办公楼,便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没有错,凌局长就是那种少有的不带手表的领导。倒不是他低调而是他嫌戴着麻烦。
好像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不带手表会被人鄙视,会显得没有风度和品味。手表却是可以锦上添花,但是靠一块手表就能提升风度个品味,未免也太牵强了。
这一看时间,凌正道先看到的是五六个未接电话,开会时关了静音,所以他也听不到来电的。
“老徐,他打电话又要干什么?”看到电话是徐建平打来的,凌正道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在他看来老徐只要找自己,就没有什么好事。
迟疑了一下,凌正道还是把电话拨了回去,要是无视老徐的电话,指不定他又跑到县纪委找自己了。
“喂……”
“你干什么去了,老子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你能耐了是不?”徐建平不等凌正道说话,上来就是一番质问。
“我一直在开会,这会儿才散会……”
“开会能开到这时候,你就不用干其他的事了,整天就剩开会了是不?”
徐建平是个大老粗,对于开会是特别反感的,在县环保局即便是必须的会议,他也能三两句话讲完,这一点倒是和凌正道很像。
“您还有别的事吗?我这里还有点工作,要不回头打给你。”凌正道这会儿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挂断徐建平的电话。
“正常时候不工作,大中午装什么勤快人,过来吃饭,张政和你大姐都在我这呢!”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地愣了一下,这肯定是张政对徐建平说了什么,才让老徐对自己不是鼻子不是眼的。
说真的,凌正道并不想和张政见面,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不过徐建平让自己去,他还是觉得过去一下也好。
张政的问题查清楚了,人也总算是给放了出来。不过关于他的工作安排,还没有最终确定。
当然张政的小道消息也很灵通,自然知道今天的县常委会议,会讨论自己的工作安排问题。
自己是否能继续在县公安局任职,关键取决于凌正道的建议,这一点,张政自己也很清楚,他现在只希望凌正道能念及情面,放自己一马。
当然这个情面还是要让徐建平给的,为此他带着徐芸特意来到徐建平家中吃饭,顺便也想让老徐帮自己求求情。
见徐建平挂断了电话,张政连忙迎上来问:“爸,小凌过来吗?”
“他过来不过和你有关系吗?”徐建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是,爸你说的对,没有关系。”张政低头哈腰地附和着。
徐建平这个人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如果他真的不想帮张政,又怎么可能会让凌正道过来,毕竟是自己的女婿,还真的能说不管就不管吗?
“你那些事,就只是一个没留意尸检吗?”果然,徐建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是这么回事,可能是小凌误会了我,我怎么可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整天忙的都站不住脚的。”
“你怎么忙我也没看到,那小子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但凡能挡的事他肯定会给你挡的,可是如果你事太严重,别说是那小子不帮你,老子也不会帮你的。”
“爸,这一点你放心,我绝对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主要就是一些工作有疏忽,这一点我承认。”
从县委办公楼到徐建平住处并不算太远,步行个五六分钟就能到了。
凌正道还没有进老徐的家门,就嗅到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味儿。敲了两下门,竟然还是老徐亲自开门的。
“进来吧。”老徐也没有跟凌正道客气,说了一句就转过了身去,把拎着一个西瓜的凌正道,就给晾一边了。
不过凌正道也不见外,谁让老徐就这脾气呢。
别人都是求人时低声下气,满脸的热情,而老徐却恰恰相反,他求人的时候气势汹汹的,那派头仿佛是别人求他似的。
可是真要是有人求老徐帮忙,他却又换了一副去求人家的模样,这老头就这么个古怪脾气。
凌正道进屋,一眼就看到桌子的那瓶老徐珍藏多年的茅台,这酒老徐有一箱,可是这么多年了,才喝了三瓶。
第一瓶是大女婿张政上门时,老徐拿出来喝的,第二瓶是凌正道上门时喝的,第三则是两个女婿在一起时喝的。
总之老徐那珍藏的茅台很金贵,旁人根本不可能喝的上,如今又拿出了第四瓶,足矣说明老徐想让凌正道帮张政的心情了。
“小凌你过来了?”张政端着一盘菜走出了厨房,对凌正道依旧满脸热情,同时那微笑看起来也很是真挚。
张政可以做到若无其事,然而凌正道却做不到,他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都坐下吧。”徐建平说了一句,便率先坐在了餐桌前。
“对,小凌你快做,今天你可又口福了,咱爸又拿出这珍藏的茅台了。”张政并没有因为凌正道的冷淡,而改变自己的热情。
“酒还算了吧,我下午要上班不能喝酒的。”凌正道摇了摇头,拒绝了张政的盛情。
“谁规定的上班不能喝酒了?”徐建平不满地瞪了凌正道一眼,他听出来了,这就是一句见外的话。
“这个不是一直都有规定吗?而我又主管纪委工作,就更不能上班喝酒了。”
“那就请假!请一下午假总可以吧?”徐建平很看不惯凌正道的这态度。
“恐怕不行,我最近工作太多,走不开身的……”
“砰!”徐建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将凌正道的话给打断了。“你真以为你能耐了是不是?”
凌正道一看这阵势,就不由暗暗叫苦,老徐果然还是那暴脾气,看来今天这顿饭要吃不痛快了。
“爸,小凌不喝酒就算了,而且他也是刚来中平县工作,也不能随随便便请假的。”
就在这时候,徐芸也走出了厨房,为凌正道说了一句好话。
张政听到这里也是连连点头,“对,小凌不喝酒就算了,要不我陪你喝?”
“你也别喝了,爸身体不太好,都别喝酒了。”徐芸说着,就将摆在桌上的酒收了起来。
凌正道感激地看了徐芸一眼,这也不是徐芸帮忙解围,这会儿自己恐怕已经被徐建平骂的狗血淋头了。
同时,张政的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难看起来,他很清楚,凌正道真正拒绝的不是桌上的酒,而是自己请求。
“凌正道,做人不要这么无情吧。”暗自说了一句,张政不由地看了徐建平一言。
徐建平没有再说话,凌正道的拒绝态度让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没有想帮张政的意思,甚至那态度似乎还很针对张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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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平从来都不是喜欢求人的人,可是凡事都有例外,如果是关系到自己女儿的事情,他还是会让自己放下脸面来的。
所以他虽然对凌正道这种不讲情面的态度不满,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声:“吃饭!”
张政见徐建平没有再说什么,而凌正道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脸上那随其自然的笑容,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迟疑了片刻,他悄然对妻子徐芸使了个眼色,那是想让徐芸为自己说话。
作为张政的妻子,虽然只是个夫妻之名,可是这个时候,徐芸自然也会尽力去帮张政的。
如果不想帮张政,她恐怕也不会过来。特别是临来的时候,张政的母亲刘惠英还特意嘱托自己,一定要帮张政求这个情。
“小凌,你大哥真的就不能恢复以前的工作了吗?”徐芸轻声问了凌正道一句。
凌正道本来是想直接说“不能”这两个字,彻底表面自己的立场。可是当他抬头,看到徐芸那双怀忧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却迟迟吐不出口。
“今天开会了,暂时不能恢复工作。”凌正道换了一句相对委婉的话。
上位县纪委会议内容是什么情况,张政自然是清楚的,自己不能复职就是凌正道从中阻挠的结果。
其实仅仅是这个,张政还不怎么担心,他最担心的是,凌正道竟然重拾之前的问题,让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五个受害学生和家长,竟然到成州市法院告状了。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自己再怎么伪装也毫无作用了,到了最后肯定要去坐牢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联系五个受害学生的家长,利用一些手段,阻止那些家长继续追究。
可是这件事如今已经惊动了省里,任何的手段都是无经于事的,搞不好还会把事情更加糟糕。
别看张学文极力去帮自己,可是张政也很清楚,张学文不过是在利用自己罢了,真要到了关键时候,那肯定是不会管自己的。
像张政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看似和谁关系都不错,其实对谁也都是留一手的,只是他一不小心着了张学文的道。
张学文和冯明哲是真的合作关系,之前冯明哲送张政钱,以及特意为其准备的小姑娘,都是张学文授意的,目的无非是把张政拉下水。
张政还就真没有意识到这些,在他看来我跟着凌正道混才是最好的出入。
只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因为他已经被拉下了水,想出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除非他真的肯承认自己的那些罪名,可是那样的话,自己也就彻底毁了。
想来想去,张政还是觉得凌正道是最靠谱的人,如果他肯点头,所有的问题那就都不是问题了。
然而此刻,凌正道的态度让张政有些寒心,这个妹夫不仅不会帮自己,竟然还想把自己送到绝路上。
徐建平在一旁张了几次嘴,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那以后还能不能恢复工作了?”徐芸跟着又问。
“这我也说不清,关键还是要看大哥怎么想,怎么做了。”
凌正道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看了一下张政。其实他也希望张政是清白的,可是事实却说明,张政已经与张学文同流合污了,
“磨磨唧唧的,我就问你多大点事,还能不能过去了?”徐建平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哥是不是被冤枉的,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凌正道说完这句,便抬头直视徐建平,“对于我的工作,希望您能够理解。”
“你现在官大了,架子也有了,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是吧?”
徐建平看起来又要发火,他就是看不惯凌正道说话的态度和语气,当着徐芸的面,一副要审张政的模样,这是给谁看的?
徐芸并没有别的想法,相反的是她还有些为凌正道委屈,毕竟他已经说了,和妹妹徐芳之间已经没有了什么关系。
这种情况下,其实凌正道完全没有必要再去管自己父亲怎么想,因为人家根本求不着父亲的,何必要低三下四的。
无非就是凌正道在给父亲面子,他若真是无情无义,以现在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被已经退休的父亲呼来喝去的?
“您别生气,前几天你也看电视了吧?五个县职高的孩子,被人指名道姓地嘲讽侮辱,如果我不为她们做主,她们还有活路吗?”
凌正道叹息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张政的身上,“这件事迟早会有一个结果,大哥如果你自认清白,又何必要去让我帮忙?”
张政的脸色一连数变,不过到了最后又换成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小凌你说的对,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有徐芸在,凌正道有些话并不想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凌正道,你既然如此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张政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可是此刻他已经把凌正道视作了自己的敌人。
“好了,都快吃饭吧。”徐芸将三个人都默不作声地坐着,忙又说了一句。
凌正道以前很喜欢和徐建平、张政坐在一起吃个饭喝个酒,可是这次,他总觉得今天的饭菜少了一种味道。
“我吃饱了,还要回去上班。”不过半个小时,凌正道就站起了身子准备告辞。
徐建平没有说话,徐芸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唯独张政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那这样吧,小凌我送送你。”
凌正道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见张政已经站起了身子,他便点头点头,或许自己也是该和张政好好谈谈了。
两人相继出门走到了楼下,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张政,在凌正道的身后问了一句,“小凌,这次如果你能帮我,我保证会全力支持你在中平县的工作的。”
张政自己也很清楚,县公安局副局长的重要性,而凌正道要站稳脚跟,肯定是离不开自己的协助的。
“如果你之前能如你说的这样做的话,你觉得你会有事吗?”凌正道回过头,反问了张政一句。
“小凌你应该明白,在中平县咱们的关系最近,别人都不可靠的。”
“我不管别人,但是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最不可靠的!”
凌正道没有给张政留什么面子,语气更是不容去质疑。“我想你应该我了解我,如果我要做一件事,绝对会坚持到底的,所以有些话我奉劝你,就不要再说了!”
“真的是这样吗?”张政虽然还在笑,可是他的笑容看上去很不自然。
“这个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这么说要从亲戚变仇人了,小凌你可想好了,做事不能够太绝。”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多绝,除非别人先走上了绝路。如果你真想回头,那就自己去坦白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你在这里跟我讲坦白,恐怕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吧?”
“既然这样,那……再见!”凌正道说完这句,便再次转身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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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的话让张政嗅到了一丝绝望的味道,只是他并不甘心这样去接受,他还要用自己的方法去争取。
其实一直以来,张政都觉得凌正道是自己福星,尤其是自己能顺利地当上这个副局长,到后来主管县公安局工作,是都离不开凌正道的帮助的。
甚至在得知凌正道到任中平县时,张政也是非常高兴的,他觉得只要有凌正道在,自己这副局就能转正。
然后再有个三五年,自己差不多也升正处了,努努力搞个副厅级的职位,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很多时候,想法和现实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凌正道的到来,并没有让张政的仕途更上一层楼,反而是随之跌落到了谷底。
张政觉得自己有些倒霉,如果凌正道不去县职高查问题,如果不是那个纪晓霞跳楼自杀,又怎么会出现这么多事情呢?
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如果张政能安心地做好这个副局长,又哪来的这么的如果。说他倒霉倒不如说他是自食恶果!
“小凌走了?”徐芸走下楼,问了一句站在楼下的张政。
“哦~走了,你怎么也下来了?”
“爸说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他了。”徐芸心事重重地说着。
“也是,自从住了一次医院,老爷子的身体也不如以前了。正好我现在闲着也没事,有空也能多来看看他。”
张政虽然也不喜欢徐建平,可是他知道,现在真正肯帮自己的也只有徐建平了。
徐芸并没有应张政的话,她迟疑了一会儿,便忍不住地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张政摇头苦笑起来,“小芸,别人不了解我,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如果说我这辈子做过什么错事的话,那就不应该耽误了你。”
“你说这些干什么?也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徐芸轻叹了一声,心地善良的她对于张政,更多的还是同情。
作为一个妻子,徐芸也一直想履行一个妻子的责任。可是张政从来都是躲着她的,让她有苦却难言。
张政的一些问题,凌正道虽然从来没对自己提起过,可是徐芸也是略知一二的,从内心深处来说,她觉得张政是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
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作为丈夫,张政从来都没有碰过自己,又怎么可能去外面招惹是非呢?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在意的,那个副局长干不干都无所谓。可是你知道,我妈那人心气高,我怕会把她给气病了。”
徐芸默默地点头点头,她不仅是一个孝顺的女儿,还是一个孝顺的儿媳。这次帮张政去求凌正道,更多的也是看在婆婆的份上。
“要不然……我再去找小凌说一下。”
“你去找他有什么用,该让芳芳去。”张政一直都觉得凌正道和徐芳的关系最近,而且他还有些怕徐芳。
可是徐芸听到这里,心里却很是纠结,这种事先不说凌正道会不会听徐芳的,恐怕自己那个性子烈的妹妹,都不一定会去的。
张政见徐芸面露难色,便又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怕芳芳不会去找他的。”
“那怎么可能,芳芳虽然有时候连爸的话都不听,可是她却向来都听你的话。”
虽然凌正道把话已经说绝了,可是张政还是希望这事,能够直接掀过去。在他看来只要这件事能过去,自己就不会再有事了。
“好吧,我去找芳芳说一下。”徐芸最终是同意了张政的要求,在她心里还是希望妹妹,能够和凌正道在一起的。
“小芸,我……”张政的眼睛中噙出泪水,“谢谢你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娶了你。”
“你不要这么说。”
徐芸见张政如此模样,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毕竟她做了一个妻子不该做的事情。
张政对于徐芸的感情如何,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徐芸在他心里,更多的是对自己身体情况的一种掩饰吧。
不可否认的是,张政是一个很会做戏的人,他了解徐芸,也知道该如何做戏欺骗心地善良的妻子。
“我们先回家吧,妈还在家等着呢。”徐芸递给了张政一张纸巾,丈夫这个样子,让她的心里也感觉酸酸的。
张政刚开口,身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随手摸出手机,看到那个陌生的来电号码,他的脸色去随之变的凝重起来。
“小芸,我局里还有点事,你自己先回家吧。”张政挂断了电话,便对徐芸说了一句。
“你现在还有什么事,不是暂时不上班吗?”徐芸有些疑惑地看着张政。
谎话说多了,难免会有露馅的时候,张政那句习以为常的局里还有点事,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怪异。
“哦,说顺嘴了,是有个朋友有事找我?”
朋友,张政有朋友吗?总之和张政结婚多年,徐芸还是第一次听丈夫说“朋友”两个字。
“那你就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别让妈担心。”
徐芸也不想去深究什么,毕竟这夫妻感情更多的只是个名罢了,相互之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共同的语言。
看着徐芸离开后,张政才四下看看了,重新拿起手机,把刚才的号码拨了回去。
“张局还挺忙的,还你那位妹夫凌局长谈的怎么样了?”电话中,很快就传来张学文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张学文你特么和冯明哲合伙坑老子,这会儿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张政的话语很是愤怒,如果不是张学文把自己拉下水,自己又怎么可能遇到这么多麻烦事。
“这话从何说起呀,为了保你出来,我可是没少费心思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怕我把你们的事说出去,才把我给捞出来的!”
“你怎么说我们的事,那明明就是你自己的事而已,你手里可没有什么证据。”
张学文这番话说的张政是哑口无言,的确他虽然知道一些事,可是空口无凭,也不会有什么作用的。
“我特意给你打电话过来,不是看你笑话的,而是帮你的。如果张局还认我这个朋友,我可以保证你官复原职!”
继续跟张学文这样人搞得一起?张政想了想,便否决了这件事,那样的话,到头来自己只会越陷越深的。
“对了,有一件事我还要对你说,那就是今天的县常委会议上,凌正道已经提议让王建立担任副局长了……”
“什么?王建立,他算个什么东西!”
张政打断了张学文的话,在他看来即便自己这个副局当的很一般,可是也比那个王建立要强很多的。
“你别管他算个什么东西,凌正道宁可用王建立也不用你,难道你觉得他真会帮你吗?”
张政沉默了下来,想到之前凌正道那毫不讲情面的话,他意识到就算最后徐芳能说服凌正道,恐怕自己也永无翻身之日了。
“我还是那句话,张局应该选择和我做朋友,这样你才能继续当你的副局长,而且转正都不见得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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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毕业于东岭省公安大学,22岁参加工作,在中平县担任刑侦警察。
其实张政的路子以前还是很宽的,他的父亲张行进原来是中平县常务副县长,是绝对的中平县二把手领导。当时原县长李富春,都要比张政的父亲矮半截。
张行进曾经是出了名的好县长,中平县初期的经济发展,可以说张县长是功不可没的。
然而就在张县长倍受领导赏识要转正时,是却突发重病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据说张县长是因为操劳过度才患病去世的。
张行进去世后被评为全国模范干部,东岭省也一度号召向其学习的活动。可是人死了就是死了,别的那些都是虚的。
作为一个作风严谨的优秀干部,张行进以前没少得罪人,他的去世直接影响到了张政的发展。
相比父亲,张政差得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毕业于省公安大学,可能工作能力实在是有限。
那时候公安大学还是包分配的,总之你在大学混上几年,就是可以当警察的,至于有多少真才实学的还真不好说。
张政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不然最后也不会被分配到县城当个小警察。当然这主要是张县长,也没有为儿子走关系找门路。
没有了县长父亲,张政在县公安局也不怎么受待见,不过当时的刑警队长钱磊,倒是很照顾他。
可是钱磊后来在工作中受伤,被调任到南柳乡担任乡长,表面上看似升职,实际上更像是被流放。
中平县的官场环境历来复杂,张政意识到自己如果一直这样,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所以他也想为自己争取。
在一次抓捕重刑犯的时候,张政主动冲在最前面,为的就是抢一个功劳。可是最后功劳没抢成,最后还因公负伤,从而丧失了男性的基本能力。
说起来那件事对张政打击还是很大的,他不仅没有受到嘉奖,还因为擅自行动而受到批评。
甚至有人还想借此将张政开除,原因是他的擅自行动,让那个原本可以被抓获的重刑犯逃走了。
身体受了不可弥补的创伤,还要丢掉工作,这种事恐怕换谁都无法接受吧。
张政后来之所以没有被开除,那是当时的县办公室主任徐建平,亲自跑在县委县政府去质问的结果。
“老子告诉你们,张县长死了,但是我徐建平还没有死!欺负人是不?今天我告诉你们,张政那就是我儿子。”
那会儿的徐建平脾气比现在还要大,直接跟县领导拍桌子瞪眼。
徐建平在担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时候,和张行进私交很好,对于张县长的为人我很是敬重。
两人私下里也曾开玩笑,就是要结个亲家,毕竟两人的儿子女儿年龄也差不多。
就在张政出院的第二天,徐建平就主动上门提亲去了。没有错,徐芸嫁给张政,差不多是徐建平把女儿倒贴出去的。
张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与徐芸结的婚,徐芸也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没有提及关于张政的任何事。
很显然,老徐要是知道自己的决定,就是让女儿守活寡,估计连撞墙的心都有了。徐芸的婚事,是徐建平犯的的一个大错误。
张政对徐建平还是心怀感激的,毕竟那时候除了老徐,根本就没有人帮他。
可是徐建平也实在帮不了张政多少忙,虽然在中平县都拿老徐没有办法,可是把老徐边缘化还是可以的。
那会儿中平县最大的闲职就是刚成立的县环保局,县领导就安排徐建平当了这个局长,说什么新部门需要有资历的干部带,其实就是流放了老徐罢了。
徐建平亏就亏在没有文化上,随着时代的不断进步,说起来他能干这个环保局局长,那也算是顶天了。
张政在县公安局前前后后待了十多年,最后总算是勉为其难地担任了县刑警队的队长。可以说那时候的张政,还是肯干一些实事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拼了这么多年就换了一个队长,他的心也开始不平衡起来,人也渐渐地变了,变得圆滑而世故。
张政的确没有朋友,因为他觉得朋友都靠不住,以前父亲有那么多朋友,除了岳父徐建平,又有几个人帮过自己?
徐建平发现了张政的心态变化,便时常敲打教育这个女婿。
以前张政确实很听徐建平的话,可是后来连老徐都被流放了,这岳父的话听不听,实在是无所谓了。
让张政的仕途真正发生转变的人,不是徐建平而是凌正道。
凌正道以前作死般地想要抓王立,阴错阳差,王立最后竟然是被张政带人抓捕归案的,这绝对是一件大功劳。
张政为此将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为的就是能更上一层楼。果然张政被提拔为副局长,只是上面的嘉奖还没有下来,王立却在成州越狱了。
王立的越狱间接地让张政的前途变得曲折了,结果他又在副局的位子上待了好几年。
虽然如今张政已经是主管县局工作的副局兼政委,同时也是一级警督,副处级的干部。可是他很清楚,这些都是用什么换来的。
钱!就是钱!张政为了能尽快转正,前前后后打点也花了不少钱。这钱是怎么来的,自然是冯明哲给的。
在自己的职能范围,为冯明哲行点便利,又能得到不错的收入,还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何乐而不为呢?
张政在中平县以圆滑世故着称,其特点就是不惹事也不管闲事,没有任何的派系站队,完全是个置身事外的主。
只是如今张政的权力越来越大了,难免会让人有些不放心,所以就有人想把他给拉下水。
冯明哲以前求张政办过很多事,自然知道这个副局长爱才,而且对年轻的小姑娘很感兴趣。
就是这样,手握县公安局大权的张副局长,一步一步地被拉下水,如今再想上岸已经是不可能么事情了。
张学文好不容易才把张政这枚棋子给收了,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让凌正道毁了这枚棋子。
所以他才特意给张政打电话,就是要告诉张政,在中平县能救他的人不是凌正道,而是自己。
“张局你放心,凌正道想要让王建立当这个副局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你还能把王建立处理了?”
“如果这一点我都做不到,又怎么好意思给你打电话。你等着吧,我不仅要处理王建立,而且还要让凌正道来做这件事!”
张政很清楚张学文的能力,这个人能在中平县如此嚣张,不仅仅是市里有关系,就连省里也同样有关系。
凌正道要想在中平县和张学文斗,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如今张学文正需要自己,而凌正道却处处与自己为敌。
想到这里,张政便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合适的队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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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班的时候,赵正义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地离开了县政府,直奔城郊的十号院别墅区去了。
十号院别墅区,是中平县前几年新建的高档别墅区,当然这地方属于有钱人住的地方。
赵正义赵县长在这里有一套房,不过平时他并不住在这里,这里是留给娇妻招待领导用的地方。
赵正义虽然看着很怂,可是他真正怕的人却没有几个,原中平县县委书记,现任成州市常务副市长的胡展程算是一个。
下班时给赵正义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胡展程。
这会儿,胡市长正坐在赵正义十号院别墅的家中。
虽然胡展程已经快六十岁了,可是看上去却不怎么显老,身材匀称,头发乌黑,再加上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不得不承认的是,胡展程身上的确有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赵丽然当年答应胡展程的求婚,也正是看重了这一点。
只是胡展程这个人,你和接触的越久就越难以了解他,特别是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也藏着很多的东西。
坐在胡展程旁边的,正是赵正义的娇妻吴小莉。这个以风骚着称的女人,此时穿了一件半露半透的吊带包臀裙,脸上还带着未曾退却的红晕。
“丽然还在中平吗?”胡展程将烟蒂放在旁边的烟灰缸里,侧目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吴小莉。
“回成州了吧,怎么你还怕她来抓你?”吴小莉妩媚一笑,“放心吧,她正在家帮你看孩子呢。”
“你和她关系一直挺好的,最近没和她在一起吗?”
胡展程的目光落在吴小莉丰满的胸脯上,这种放荡的女人所具有的诱惑力,是寻常女子所没有的。
“前几天刚在一起吃过饭?对了,还有凌正道也在的。”
“凌正道!”胡展程听到这里,镜片下的眼睛中就冒出了怒火,落在吴小莉胸前的手,也不由地重了几分。
“啊~你弄疼人家了。”吴小莉惊呼起来,脸上露出深深的痛苦之色。
胡展程并没有因为吴小莉的痛呼而松手,反而手上的力道更大几分。
吴小莉并没有反抗,她只是低声呻吟,因为疼痛,眼泪已经从她紧闭的眼睛中流淌了下来。
“你最近和凌正道也走的很近是不是?”胡展程那张和善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狰狞起来,这样的反差让人觉得更为可怕。
“我……我……”吴小莉满脸的惊慌失措,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胡展程,
“你有没有和他上过床?”
胡展程的另一手已经掐在了吴小莉脖子上,此刻他如同野兽般,狠狠地将面前的女人,按倒在了沙发上。
吴小莉艰难地张开了嘴巴,她已经被胡展程的手掐的透不上气来了,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没有,没有和他……”
胡展程手用力太大,大的不仅让吴小莉无法呼吸,甚至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终于,在吴小莉快要窒息的那一刻,胡展程缓缓地松了自己手。
吴小莉横躺再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和泪水一同从她的脸上流淌了下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会想到平日里儒雅有风度的胡展程,却有如此凶狠暴力的一面?
胡展程的确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即便是是赵丽然和他结婚多年,也未曾真正看透丈夫是一个怎样的人。
更难以想象,平时温吞如水的丈夫,竟然会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吴小莉是胡展程的情妇,这件事私底下都有人在传。特别是赵正义担任中平县第一县长,坊间更是传闻是吴小莉帮他睡来的,只不过这种事谁都没有亲眼所见。
不过即便是捕风捉影的事,也多少会有些依据。很多人都知道,吴小莉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胡展程对她的帮助是最大的。
指望赵正义帮自己,吴小莉还真是指望不上的,那会儿赵正义虽然是副县长,却什么事情也主不了的。
吴小莉是心甘情愿勾引胡展程的,可是这个心甘情愿却让她陷入一个噩梦中,自己为此所付出了太多的创伤。
本来以为赵正义当了县长,自己就可以不再受胡展程的那些虐待了,可是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门铃声响起,吴小莉拭去脸上的泪水,便去开门了,门口站的正是吴小莉的丈夫赵正义。
看到妻子凌乱的头发、通红的眼睛,以及那有一道红印的脖子,赵正义的脸色也随之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有恢复如常。
虽然吴小莉从来都不觉得赵正义这个丈夫靠的住,可是此刻丈夫脸上的无视,却让她感觉万般的委屈。
“胡市长在家?”赵正义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了笑容。
吴小莉有一种作呕的感觉,赵正义的那种恶心之举,让她不想再多看一眼,没有理会丈夫,她转身回过头去。
赵正义却是毫不介意,脸上带着谄媚的微笑,走进了房间中。
“胡市长。您怎么有空来中平县了。”看到胡展程时,赵正义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万般热情地向领导伸出欢迎的双手。
“坐吧!”胡展程根本就没有起身,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在他眼里,赵正义无非就是一条狗罢了。
吴小莉见胡展程看自己,便很是知趣地上楼去了,在转身的那一刻,泪水止不住地再次从她眼睛中流淌了下来。
见吴小莉离去,胡展程才又看向赵正义,面容严肃地说:“老赵,你要知道我能让你当这个县长,也能让你从这个县长的位子滚下来!”
“啊~胡市长这是怎么了?”赵正义满脸惶恐。
“我只对说一句话,那就是中平县不能乱,该去干什么,你自己也应该清楚。”
“我明白了胡市长。”赵正义连连点头,此刻他的脸上尽是惊慌之色。
“我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可是最好不要自作主张,想在中平县坐稳,不是一个凌正道就可以帮你的!”
“胡市长你说的对,其实这事是市委叶书记一直在压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赵正义满脸苦涩。
“成州是谁的你也应该清楚,无论是叶霜还是宁斌,他们都不可能在成州掀起太大的风浪来。”
“对,胡市长你说的对。”赵正义连声附和。
赵正义虽然怕胡展程,可是在他心里,却一直都想摆脱胡展程的控制。
这些年胡展程那些人,在中平县都做了些什么,赵正义还是非常清楚的。他虽然看似糊涂,可是心里却一点都不糊涂。
除非是成州市那些人,真的能把叶霜和宁斌扳倒,不然自己绝对不能和胡展程走的太近。
至于这别墅,以及所得的那些钱全都在吴小莉名下。到时候即便是出了事,赵正义也自认自己会相安无事。
如果说胡展程隐藏的深,那么这位赵县长隐藏就更深了。
赵正义这个人真的一点儿也不贪,他只是想要权力,只要有权力那就什么都有了。所以为了权力,他宁愿装怂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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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下班回到住处的凌正道,这会儿满头大汗地在厨房炒菜。
“爸~你怎么好没有做好饭,我都快饿死了。”吴依依不满的催促声,从客厅里传了过来。
“再等一会儿。”凌正道匆忙应了一声。
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女儿,下班回来也是难得有清闲的时候。这一进家门,小丫头就说饿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凌正道就一头钻进了厨房。
凌正道的厨艺向来是只管饱不管好的,可是吴依依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喜欢吃这干爹做的饭。
不想让这小丫头总是纠缠自己,凌正道这两天倒是也勤快了许多。
当然对于凌正道来说,他也希望自己的生活能过的充实一些。自从林薇薇去世后,他总是会时常感觉到一种孤独感。
吴依依虽然很吵闹,不过却也让凌正道最近一直烦闷的心情好转了一些。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吴依依似乎是按耐不住了,已经抱怨着走进了狭小的厨房。
“马上,我说了马上,你催什么催!”凌正道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这大夏天的在厨房做饭,真的不是件好事。
“可是你都说了好几次马上了。”吴依依委屈地嘟起小嘴。
凌正道心中暗暗叹气,不是都说女儿温柔体贴吗?怎么这女儿跟个讨债鬼似的,就会在自己面前催。
正想到这里,一只抓着毛巾的小手就伸到了凌正道的面前,“爸,我给你擦擦汗。”
吴依依的这个小举动,倒是让凌正道感觉心暖了一些,“行了,去你玩你的游戏吧,厨房太热了。”
“我不,我就要在这里陪着爸爸。”吴依依说着,就在凌正道的脸上亲了一口。
可能是因为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吧,总之吴依依从来都不会乖乖听凌正道的话,你越让她干什么,她偏偏就不干什么。
当然这孩子偶尔也会灵光一现,体贴一下凌正道这个爸爸,不过对于这种灵光一现,凌正道觉得还是少点得好。
毕竟又不是孝子了,这没事就给自己亲一口,这多少让凌正道有些难以接受。
“行了,端菜吃饭。”看到被自己炒的有些发黑的菜,凌正道总算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好嘞,终于可以吃饭了。”吴依依端起盘子,欢快地走出了厨房。
看着这个如小姑娘的女儿,身上就穿了一件吊带小可爱t恤,外加一条刚刚遮住屁股的短裤,凌正道又是一阵摇头叹息。
“你就不能多穿点衣服?”坐在了餐桌前,看着吴依依的那两个小笼包,凌正道忍不住地就说了一句。
“这都快热死了,你还让我多穿衣服,就不怕把你宝贝女儿热坏了?”
吴依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还特意挺了挺没穿内衣的小胸脯。
“回你屋,把内衣穿上去!”凌正道厉声说了一句。
“我没有内衣穿了,都脏了。”
“脏了你不会洗?”
“我就是不会洗,在学校有专门洗衣服的人。”
“不会洗就学,学不会我让你妈把你接回去!”
“我不回去,我就不回去!”
凌正道一阵头大,这女儿大了还真不好管,不像方锦婷的那女儿,一个布娃娃就能哄半天。
“吴依依,你现在也算是个大姑娘了。”
“可是我觉得自己不大……”
“你不要给我岔开话题!”
凌正道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女孩子家要有女孩子的矜持,你看你穿的这短裤,你不觉得太暴露了吗?”
“拜托,老爸你这是什么思想观念,你这是旧社会来的吧?谁规定的女孩子必须要矜持,谁规定的女孩子就不能穿的暴露?”
“我规定的!不听话,你就回你自己家去!”
吴依依听到这里,终于沮丧地低下了头,不过却还不忘说一句,“可是我热怎么办?”
“能有多热,我告诉你,整天穿短裤以后你会得关节炎老风湿的……”
“我不是小学生,你就不要拿这种话骗我了吧。”
凌正道有些无语了,果然要说服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孩子,那和对牛弹琴也没有太多的区别。
“爸,吃完饭你带我去逛街吧。”
“我没空,要逛你自己去逛……”凌正道说到这里,不忘又补充了一句,“你要出门,记得给我穿上裤子!”
“可是我没有内衣,要不你给我去买一套回来?”
“这种事你要自己做知道吗?”
“可是你不是说了,我这样不能出门吗?”
“自己去把你衣服全洗了,洗不完你明白就给我回你家去!”
凌正道其实也很想对吴依依慈爱一点的,可是他发现这孩子毛病太多了,有些事情不管是不行的。
正想着该如何向好的地方引导吴依依时,凌正道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吴小莉的来电,他便对吴依依说:“你妈打电话来了。”
吴依依听到这里,就把头一低,一副不关自己事的模样。
凌正道摇了摇头,便接通了吴小莉的电话,“喂,吴姐,你有什么事吗?依依在我这挺好的。”
“我知道的,我打电话不是问依依的,只是想问你有没有时间,陪我出去散散心?”
“这……”凌正道抬头看了吴依依一眼,又问:“吴姐,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心里难受,想你和我说说话,我现在一个人在城东人工湖。”
凌正道这会儿已经听出来了,吴小莉语气有些低沉,感觉是真有什么心事似的。“那好吧,我一会儿过去。”
“爸,你要去干什么?”吴依依见凌正道挂断了电话,忙问了一句。
“去找你妈,我回来之前把你自己的衣服都洗了,洗不完明天就回你家去!”凌正道说着,就站起了身子。
“哦……”吴依依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凌正道对于吴小莉并没有太多的想法,起初他是希望结识吴小莉,获得赵正义的一些支持。
不过接触的时间长了,凌正道便把吴小莉视作为朋友了。不管吴小莉的名声如何,但是那随性的性格,却和凌正道很投机。
当然了,凌正道在中平县的名声,也不见得比人家吴小莉好多少。
吴小莉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无拘无束,很是开朗的模样,可是今天吴小莉突然变得如此消沉,这多少也让凌正道有些担心。
在凌正道看来,吴小莉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电话中的语气也不会那么消沉。
的确,吴小莉的心情很不好,胡展程突然来中平县,让她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未来看不到尽头。
吴小莉其实并不是一个有太多想法的女人,无非就是多赚点钱,找一个能够依靠的男人,将自己的女儿培养成才。
当然这个想法并不简单,钱没有那么好赚,可依靠的人也没有那么好找。
看着面前轻轻波动的湖水,想到胡展程对自己的凌辱、赵正义对自己的无视,吴小莉此刻就有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可是她不敢也不想去就这么跳下去,她的心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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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县城东的人工湖,是中平县的一处休闲去处,沿湖畔有几个小凉亭还一些树木花草,环境还算清幽。
同时这里也是个垂钓的好去处,白天的时候都是钓鱼的人,如孙成阳就经常来这里钓鱼,晚上则多是一些情侣在此处幽会。
凌正道看到吴小莉时,吴小莉正坐在湖边的台阶上看着湖水发呆。直到凌正道喊了她一声,她才恍然地回过头。
吴小莉今天穿了一件长款的连衣裙,这样的衣着相对于她而言,多少显得有些保守。
凌正道并没有太注意这些,他只是看到吴小莉的眼睛有些红,好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吴姐,你这是怎么了?”凌正道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吴小莉并不是那种爱哭的女人。
“我……没事,就是心里不舒服。”吴小莉迟疑了下,她心里有很多苦想要倾诉,可是她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对凌正道说的。
凌正道没有继续再问,他坐在了吴小莉的旁边,“依依在我哪挺好的,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
吴小莉听到这里,眼睛不由又落在了凌正道的身上,那张带着心事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微笑,“依依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还好吧,毕竟还是个孩子,总是有一股子孩子气。”凌正道也笑了笑,他也觉得吴依依有时候还算可爱。
看着凌正道神情中流露出的真挚,吴小莉不由感慨而言:“能够认识你真好。”
“吴姐你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说这种话?”
“我……也不知道,你没来之前,我还想过要不要从这里跳下去。”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愣了一下,吴小莉的语气虽然很随意,可是给凌正道的感觉却是,她是真有这样的想法。
“吴姐,就算是不为别的,你也总要为依依想想吧,怎么说你也是她妈妈。”
“其实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依依,还是为了自己。”吴小莉摇了摇头,“我的胆子真的很小,小的连自杀都不敢。”
话说到这里,吴小莉的脸上再次流淌下了泪水。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你想的太多了……”
“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吴小莉打断了凌正道的话,身子随之向凌正道靠了一下。
凌正道本来是特意与吴小莉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的,这样既不显得疏远,又不会让彼此关系显得太复杂。
可是这会儿,吴小莉已经主动靠在了凌正道的身上,她的脸就枕在凌正道的肩头上,“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
“你是一个很负责任的母亲。”凌正道避开了吴小莉的话题。
吴小莉张了张嘴,犹豫了许久才说:“你可以把我当做林薇薇吗?就现在,就一会儿可以吗?”
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他知道吴小莉的话是什么含义,可是这种事情,他却是无法做到的。
“对不起吴姐。”凌正道选择了摇头。
吴小莉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虽然她觉得这就是一个奢望,可是凌正道的摇头,还是让感觉少了一种依靠。
“没有关系,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吴小莉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凌正道没有去问吴小莉什么原由,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只会藏在心里,而不是与人分享的,他自己在心里也藏了很多的事情。
让吴小莉感到欣慰的是,凌正道并没有将自己从他的身边推开,这让她的心情感觉好了很多。
一直以来,凌正道和吴小莉之间都是谈笑风生的,只是这一次,两个人的话都不多。
“你有空可以去我那看看依依。”
“不用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而且有你在,我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小莉就突然将他紧紧抱住,近乎疯狂地去亲吻凌正道。
这个举动着实把凌正道吓了一跳,他想要推开吴小莉,可是她的力气突然间变得很大。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小凌……你……陪陪我好吗?”吴小莉的声音断断续续,又含糊不清。
“吴姐,我还要回去照顾依依。”
听到这句话,吴小莉的紧抱住凌正道的双手,瞬间就无力地松开了,双唇也移开了凌正道的脸庞。
“对不起……我……”吴小莉不停地摇着头。
“有点凉了,还是回去吧。”凌正道轻声说了一句,他始终不明白吴小莉今天,怎么会如此的反常。
吴小莉并不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女人,也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她最大的希望,就是想找一个真正的依靠。
为此她甘愿付出自己的身体,可是最后换来的却依旧是无依无靠。
在没有认识凌正道之前,吴小莉对男人并不信任,男人想要无非就是床上那点事儿。赵正义不是让自己陪别人睡觉吗?那自己就陪给他看!
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吴小莉这几年来,和很多人都发生过关系,而且从来都不遮掩。与其说是她堕落,倒不如说是她想用这种方式报复赵正义。
可是结果又是怎样,最后失落的那个人还是她自己。
初识凌正道,吴小莉便迫不及待地想与他发生关系,也正是她内心的报复心理在作怪而已。可是她渐渐发现,凌正道是与众不同的。
这个世上面对女人,特别是很有具有诱惑力的女人,投怀送抱无动于衷的男人并不多,其实以前的凌正道也是如此。
凌正道的改变来自他和林薇薇的婚姻,那段短暂的婚姻,让他真的改变了许多,让他更懂得该如何去尊重一个女人。
林薇薇是怎么死的?就是在那些恶意的嘲讽指责中死去的,她是一个受到伤害的女人,可是却没有多少人选择去理解她,甚至还对她进行无端的谩骂和敌视。
男人犯了同样的错误可以一笑而过,为什么女人就不可以被原谅呢?
凌正道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他能做的只是让自己,去尊重每一个受到过伤害的女人,而不是趁机嘲讽和讥笑。
也许这就是吴小莉眼中,凌正道的与众不同之处吧,或许也是她为什么那么嫉妒林薇薇的原因。
“总之依依还是认你这个妈妈的,有空就去看看她吧。”凌正道和吴小莉道别时,又不忘嘱托了一句。
“好吧,谢谢你代我照顾依依。”
凌正道虽然不知道吴小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这个女人那句,带着自责和悔恨的“你说我是个坏女人吗”,却让他深感触动。因为林薇薇曾经不止一次,问过他这个问题。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有时候真的很难分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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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回到住处时,一进楼道,就看到楼梯上到处都是水。
稍稍的迟疑后,他的脸上便露出苦恼之色,而后便快步上楼,果然一打开房门,整个屋子都被水泡了起来。
“爸~”浑身湿漉漉的吴依依,满脸委屈地站在泡满了水的客厅里,旁边脚下还漂浮着几件小内衣。
“你在干什么?”凌正道看了吴依依一眼,便关闭房门,踩着积水快步向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水管不知道怎么搞得竟然爆开了,这满屋子的水,已经漫到楼道里的水,都是从爆开的水管中流出来的。
“我关水龙头,结果怎么关也关不上,然后水龙头就被我掰断了……”
凌正道没有理会吴依依,顺手就将墙角处的水阀给关上了,哗哗直冒的水管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吴依依,你是不是傻?你告诉我你怎么关的水龙头,是不是把开当成关了,你人不大力气还不小,都把水龙头掰断了。”
凌正道那是一个气,让这小丫头自己洗个衣服,就给来了水漫金山,要是让她做饭,还不得把房子给烧了?
吴依依湿答答的脸上尽是无辜之色,好半天她才问了一句,“不是水龙头坏了吗?”
“就算是水龙头坏了漏水了,你就看着水哗哗的流,把家给泡起来?”
“我没有看着,我用手堵了,可是堵不住……”
“这里有水阀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看也能看出来,这根水管后面的水阀,你还用手堵,我看是你脑子进水了吧……”
凌正道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吴依依的脑子进水没进水他不知道,可是吴依依上身那件小可爱,却被水浸了个透,而且她还没穿内衣……
“先回你屋换衣服去。”凌正道把视线移到一旁,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
“换什么衣服?”吴依依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依旧站在凌正道面前,傻傻地问了一句。
“你自己的衣服,身上的不是都湿了吗?”凌正道此刻就一个感觉,那就是累!
“我衣服都洗了,没有衣服换了。”
“你跟我玩呢是不?”凌正道气的回过了头来,“你就没给自己留件换的。”
“是你说让我把所有的衣服的都洗的,对了,我把你的衣服也都洗了……”
“吴依依你给我出去,出去!”
见凌正道真的发火了,吴依依可怜兮兮地低下头了,小声地问了一句:“让我去哪呀?”
“你爱去哪去哪,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凌正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就不明白了,都十五岁了,怎么智商还这么低?
“哇……”似乎是想证明自己智商低似的,吴依依一撇嘴,竟跟个小孩子般的大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哭,我打你了吗?”凌正道被吴依依那肆无忌惮的哭声,搞得脑袋都发胀了。
“你要赶我走,我就是不走!那有你这样的爸爸,整天就知道凶我,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想洗个衣服……”
凌正道愣住了,听着吴依依的那些抱怨,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似乎是对这孩子要求太严格了点了。
教育孩子不是都以引导为主吗?这般严厉的训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你先不要哭了行不行,搞得我好像虐待你似的。”
“那你还赶我走吗?”吴依依这丫头变脸实在是太快了,前脚还哭的昏天黑地,这会儿听了凌正道的话立刻就止住了。
怎么就这么一个熊孩子?凌正道看着吴依依那副你要赶我走,我就哭给你看模样,也是没有了办法,再说自己也没说要赶她走啊。
“回房间去吧。”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呢?”
“你说呢?你把家弄成了这样,我不得收拾一下?”
本来卫生间是有地漏的,可是却被一堆衣服堵上了,搞得满屋子都是积水,这要收拾起来也不是简单的事。
“那我一起收拾好了。”
“不用了,你看你衣服都湿成什么样了。”凌正道心里又是一阵郁闷,这丫头怎么就没有一点的防范心里呢?
“难道我要把衣服脱了吗?”吴依依瞪大了眼睛,显然是理解错了凌正道的意思。
终究是个女孩,吴依依还是有少女的羞涩的,知道脱了衣服有些不好,可是她那衣服都湿成那样,脱不脱的也都无所谓了。
“回你房间去!”凌正道不想再跟吴依依多说什么了,这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
说起来吴依依还是有些怕凌正道的,见干爹又要生气,连忙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凌正道足足收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房间打扫出点眉目。可是摆在他面前的,还有堆积如山的衣服,这些大部分都是吴依依的衣服。
长叹了一声,凌正道找出几件吴依依要穿的衣服,随手就扔进了洗衣机里。不管怎么样,也要先洗几件出来,不然那丫头明天就没衣服穿了。
刚要准备将一堆内衣也一起扔在洗衣机里,凌正道又觉得,女孩的贴身衣服不能和别的衣服一起洗。
“麻烦呀?”随手将那几件内衣扔在水盆里,凌正道决定还是亲自手洗。
给女孩子洗内衣,凌正道还是头一次,虽然感觉有些怪异,可是谁让那傻女儿什么也不会干呢。
“爸,我肚子疼。”凌正道还没有站住脚,吴依依就又从房间跑了出来。
“你……”
心情烦躁的凌正道本来想要发火,可是当他看到小丫头眉头紧蹙,满脸痛苦的模样,连忙关切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我没有乱吃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就突然疼了起来。”
“先上床上躺着去,我去给你拿药。”凌正道说着,就转身去自己房间找药,他的胃病还没有完全好,倒是备了些止胃痛的药。
吴依依看起来是真的很疼的样子,小丫头趴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感觉好点了吗?”凌正道见吴依依已经服药半小时了,很是关切地又问。
“感觉更疼了。”吴依依含着泪水,小脸上尽是无助。
“不可能吧?这药挺管用的,我胃疼吃了药一会儿就不疼了。”
凌正道也有些疑惑,药是周影特意从国外买来了,效果绝对是够好,可是为什么吴依依吃了就不管用?
就在凌正道有些搞不明白的时候,却不经意看到,盖在吴依依身上的薄被,渗出了一团殷红色。
“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
看到这里,凌正道更是着实吓了一跳,连忙掀开盖在吴依依身上的被子,这一看他顿时就全明白了。
“啊~有血!”吴依依看到自己身下一片血迹,吓的不由大叫起来。
“大惊小怪的,在家老实等着,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可是我流了好多血,爸,我会不会死?”吴依依明显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显得格外慌乱无措。
“没学过生理课吗?不知道怎么回事吗?”凌正道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想便又说了一句:“你已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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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吴依依自然是多少懂一些的。只是不管什么事,第一次面对都会显得有些无措而已。
凌正道很快就买来了吴依依现在需要的东西,外加一袋红糖。“自己去卫生间收拾一下吧。”
“这个怎么用呀?”看着面前的小护士,吴依依却是满脸的迷茫。
凌正道虽然也没有用过小护士,但是绝对不会像吴依依那般迷茫,他随手将包装袋撕开,“看好了,就这样用,有胶的一面要在外面……”
听凌正道讲了足有五分钟,吴依依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里嘀咕着凌正道说的使用方法,走进了卫生间。
“果然还是个孩子。”凌正道摇了摇头,拎着红糖走进厨房,准备为吴依依冲一杯红糖水。
不多时,吴依依便走出了卫生间,却惊讶地发现,凌正道正拿着一个吹风机吹自己的衣服。“爸,你干什么呀?”
“我先把衣服给你吹干,然后你换了下,我脏了的衣服放到洗衣机上,还有去厨房把那红糖水喝了,还有那个小护士要经常更换的……”
凌正道一边忙活一边说,那唠唠叨叨得模样,看上去倒是很像一个妈妈。
这一番折腾,直到凌晨一点钟,吴依依才换好了一套干爽的衣服,躺在了凌正道房间的床上,她自己床上的被子已经脏了。
“爸,你要去什么地方?”见守着自己的凌正道要走,吴依依忙问了一句。
“我去外面沙发上睡,你赶紧给我睡觉,这都快一点半了。”
“可是我睡不着?”
“怎么就睡不着了,你肚子不是已经不疼了吗?”
“我害怕……”
凌正道看着吴依依担忧的神色,也是觉得那种事第一来,的确一时让人很难接受。迟疑了下,他便说:“别怕,我在这守着你,快睡吧。”
听到凌正道这番话,吴依依脸上的忧色也渐渐淡去,眼睛也随之缓缓地闭上了,很快就沉浸在梦想之中了。
“这个爹当的不容易呀!”凌正道打了个呵欠,就直接靠着了椅子上,折腾到了大半夜,他也是累了。
多了一个女儿,凌正道也就又多了一份责任,虽然这一宿睡的并不怎么好,可是他却还是天一亮就醒了过来。
自然是做早饭,而后又叮嘱了一番还在赖床的吴依依后,凌正道才有些疲倦地赶去上班。
这两天凌正道有很多事情要做,请方锦婷帮忙,为五名受害学生起诉中平县职业中专,以及郭娇娇等人。
虽然凌正道并不想太难为郭娇娇这群孩子,可是有些事情,即便是孩子也是要去面对的。
当然凌正道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要对郭娇娇这些孩子怎么样,他只希望借此将中平县的一些违法乱纪官员处理掉。
虽然按照方锦婷所说,肯定能还五名敢于面对的受害学生一个公道,可是这件事最终会如何发展,凌正道并没有太多的把握张学文等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了,这些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另外就是王纯洁的事情,冯明哲连同马腾,以冯善良不满十四周岁为由,反咬了这么一口,让这件事着实难办。
现在关键还在马腾的身上,只要马腾承认自己是收了冯明哲的好处,才如此陷害自己的妻子王纯洁,事情才会从根本上有所转机。
只是现在马腾虽然还在看守所拘留,但是他却一直矢口否认诬陷王纯洁的事实。
所以这个时候,中平县公安局至关重要。如果县公安局有人与冯明哲同流合污,那马腾恐怕永远都不会说实话了。
凌正道最不放心的,就是县公安局这一块,毕竟王建立是个不堪重用的人。如果这个时候,王建立出了什么问题,那情况就有些糟糕了。
王建立?想到这里,凌正道便有些不放心地摸起电话,就想问一下王建立那边的一些情况。
如果有人要从王建立这个刑警队长身上挑毛病,那肯定是挑的出来的。凌正道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王建立。
可是凌正道刚把电话拿起来,办公室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凌正道暂时将电话放了下来。
走进凌正道办公室的,是县纪委信访办的一位副办公室主任。纪委信访办的工作就不用说了,自然是负责接待举报工作的。
“凌书记你好。”
这位纪委信访办主任,并没有向常人那样直呼凌局,纪委的一些相关部门,一般都称凌正道为书记。
原因就是纪委和监察局虽然一起的,可是却是两块牌子。
县纪委之外的人,称呼凌正道为局长,主要还是以凌正道成州市监察局副局长的身份来称呼的。
可是在县纪委内部,凌正道是代理副书记,纪委相关单位的汇报工作,都是面向纪委书记汇报的。
“曹主任坐。”凌正道很客气地点了点头,对于这位纪委信访办的办公室副主任,他并不是太熟悉。
“凌书记,我是过来向你汇报一个问题的。”约有四十岁模样的曹主任点了点头,便坐在了凌正道的办公桌前。
“什么问题?”
凌正道紧跟着问了一句,能让一个副办公室主任亲自来汇报的问题,那显然不是什么小问题。
“是关于有中平县公安局的问题,有群众举报,县公安局联合网监队乱抓人,还涉及刑讯逼供的问题,好像还有人因为惊吓过度,还在县医院抢救……”
凌正道听到这里,眉头就拧成了一团,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这么快王建立就被人挑出了毛病。
还不等凌正道再问,桌上的电话就向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竟然是县长办公室的电话。
“喂,赵县长你好。”凌正道随手拿起了电话。
“凌局长,有件事你要处理一下,现在都有人到县政府聚众,说是县公安局的王建立乱抓人,还把人给打进了医院……”
“我明白,纪委信访办公室有相关的举报。”凌正道意识到事情又要麻烦了。
这个王建立怎么搞得,不是只让他联合网监队,对在网上恶意传播王纯洁谣言的人进行逮捕吗?可是这乱抓人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建立,为了能顺利担任副局长,想努力表现自己一番的原因。在凌正道建议对传播传播王纯洁谣言的人进行逮捕后,他表现的格外卖力,
仅仅一天半的时间,就相关的无关的人,一共抓了三十二人。
随后王建立便又进行突审工作,可是就在审讯过程中,却有人突然犯病,最后被送到了县医院进行行救治。
就是这样,一些被县公安局抓捕的嫌疑人家属、朋友等等的总之一大堆人,都跑到了县政府门口讨说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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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立在这时候惹了麻烦,让凌正道立刻就想到了,关于中平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任命问题。显而易见,这其中少不了张学文的干系。
可是原因虽然已经想到了,但是要迎刃而解,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凌正道不得不承认张学文这一手,让他毫无应对之策。
袒护王建立?这怎么袒护,张学文故意把王建立的事情引到自己身上,肯定就借此做自己的文章。
在前往县公安局的路上,凌正道一直在想这些问题,现在只能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了。
最近一段时间,中平县并不安宁。前有南柳乡养殖户被环保工作人员,用铲车给活活轧死;后有县领导对县职高学生坠楼身亡问题上,存在掩盖真相的目的。
虽说这些跟凌正道没有关系,甚至他还是两件事情的反对者。然而老百姓并不这么看,在老百姓眼里,这就是当官的欺压百姓的证据。
当官的没好人,都是官官相护一丘之貉,凌正道也是官,所以他也是其中之一。更何况这次的事情,与他还存在着很大关系。
王建立想在凌正道面前表现自己,连和县局网监大队,不仅是对污蔑王纯洁的人进行了抓捕,同时还抓捕了污蔑凌正道的人。
凌正道可是中平县历来的话题人物,在中平县的网络圈子里,他更是出了名的坏。
什么有一百零八个情妇,什么贪赃枉法与县长狼狈为奸等等,总之在有人的煽动传播下,凌正道这样的枪毙十回都不够。
警察,特别是地方上的警察,那绝对是横行霸道的主。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就是管理上的不到位,让警察可以肆无忌惮地借用执法去违法。
王建立是个老警察,身上自然有老警察的毛病,总之谁不服谁闹事,就把谁给抓起来,别问为什么,因为老子就是法!
就因为如此,王建立这次把在微信、贴吧等网络载体上,传播诬陷干部的网络刁民都一气给抓了起来,一天半时间就抓了三十多人。
“我不是说了,只抓诬陷王纯洁老师的人吗?你怎么胡乱抓人?”
凌正道听王建立说明原由后,忍不住就想骂人了,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吗?
“凌局长,我就觉得现在这些刁民太不像话,在网上肆意诬陷领导干部,这不抓起来修理一番怎么行?”
王建立的本意,其实就是想拍凌正道的马屁,帮这位可以助自己爬上副局位子的领导排忧解难,却没有想到正入别人下怀。
凌正道很想骂一声“你是猪吗”,王建立这么搞,这那里是帮自己,简直就是在坑自己,搞得好像自己利用权势欺压百姓似的。
老百姓想告官没有那么容易,即便是网络曝光,也会被轻而易举地删除。可是如果这其中,有官从中帮忙,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借助网络舆论力量,将自己在官场上的对手干掉,在成州地区可是有先例的,这个先例就出现在成州市青县。
一年多前,就有多名青县百姓,在网络上曝光青县县长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各种罪证。
本来这种事也闹不起什么大风浪,可是那位县长却不高兴了,直接让县公安局抓了几十个人,这么一来反而把事情闹大了。
副县长林建政趁机出手,把情况向市纪委反映,当时的市纪委书记吴明泽,亲自查的这件事。
林建政和《东岭省报》的主编关系极好,同时又借此在省报刊登了相关社论,把原有问题进一步扩大。
最后的结果就是,原青县县长,以及多位青县的老资历干部纷纷倒台。而副县长林建政,也因此一举确定了自己青县的权力。
没有错,这件事就是林建政排除对手所用的手段。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让林建政成为青县的一把手领导。
青县的事情,一度让省、市领导重视,几次开会强调公安网监的职责问题,并提出网络言论自由化的指示。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公安网监部门,在针对一些问题时,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只要领导不开口那就当没看见的。
网络言论自由化有利也有弊,利就是可以更好地揭发一些官场以及社会问题;弊就是很容易出现造谣生事,无端陷害的情况。
其实网络言论也很简单,大多数人也是可以明辨是非的。再者说了,无论什么事都是存在两面性的,网络言论说白了也没那么可怕。
只是官场上的制度,让一些人对好事坏事,都是一概而论的。领导让管就管,领导不说话何必惹这麻烦。
基层干部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作为执行者出了事倒霉的永远是他们,至于领导那是相安无事的。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干部,为什么一辈子都待在基层的原因。
主要就是缺乏自己的主见,一味地只等领导说话。可是领导说话了,事情却又办不好,这就是工作能力的问题了。
王建立无疑就是这种没有主见,又没有工作能力的干部,所以真的难以被重任。
“你别愣着了,先把人都给放了。”
凌正道暗暗叹息,此刻他心里只有一种体会,那就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
王建立也知道惹上麻烦事了,听凌正道这么一说,他也是连连点头,“我这就是把人全放了。”
“等一下,对于诬陷王纯洁老师的人不能放!”凌正道突然又说了一句。
“凌局,那些诬陷王纯洁的人,也都是诬陷你的人……”
“我的事情一概不咎,只针对王纯洁的事情!”
凌正道知道,如果就这么把人全给放了,那更是重了张学文的下怀。这个时候退一步只会更被动,只能顶住压力才能避免被动的局面。
“这个还要好好查查,具体是那个诬陷王纯洁,还得联系下网监那边……”
“王建立你干什么吃的,这种事你都不清楚吗?”凌正道有些火了,这王建立简直就是个混子!
“我……”王建立满脸尴尬,他也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足够了解问题才对。
王建立不适合担任副局长的职位,甚至连这个刑警队长都难以胜任,也就是个户籍警,管后勤的水平罢了!凌正道暗自想着,越发觉得王建立难担大任。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张学文出手针对王建立,摆明了就是要掌控县公安局。
凌正道现在要做的的,就是阻止张学文的诡计得逞,可是这件事又能怎么阻止呢?
想到这里,凌正道突然就想骂林建政,整天搞一些阴谋诡计的东西,如今让张学文把这一套学来了,还用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该怎么办?”凌正道眉头紧皱,他很清楚,张学文学林建政自然要学全套,接下来恐怕还有更麻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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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凌正道所想,更麻烦的事情随之就来了。就在他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时,县检察院的人过来了。
凌正道对检察院向来都没有什么好感,原因就是因为市检的姚志扬。
其实也不止是凌正道这样,叶霜和宁斌也很反感这个司法部门。之前姚志扬与市委市政府叫板,搞得两位领导也是没少挨批评。
凌正道也不知道姚志扬是和某些人一路的,还是被人给利用了,但是不得不承认,检察部门对他工作影响很大。
当然出于私人恩怨,凌正道更希望,市检的姚志扬和某些人是一路的,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让其永不翻身。
县检察院调查科的人,对凌正道倒是很客气,“凌局长也在,那就太好了,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凌正道点了点头,跟着县检察院的人进了一件办公室。
几人坐定后,县检察院调查科的一位科长,随即便说:“凌局长,关于王建立的问题,是您先查还是我们先查?”
纪委和检察院的工作,很多时候都会出现冲突的。纪委对D内干部有优先调查权,检察院在确定立案后,也有优先介入权。
虽然存在一些矛盾的地方,不过如果双方达成一致,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有些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就很容易发生冲突,特别是双方各有想法的时候。
眼前这位调查科的科长,看上去倒是很会做人,不管怎么说,还是准备先征求纪委方面的意见。
只是这个意见征求,让凌正道觉得跟不舒服,张学文果然还有后手,把县检察院都搬出来了,这是要整垮王建立的节奏啊。
“我尊重县检察院的优先权,不过王建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让你们检察院亲自过来?”
凌正道心里虽然愁,可是脸上还带着笑容,输人不输阵,总不能让别人看自己笑话吧。
“根据群众举报,王建立在多起刑事案件中收受嫌疑人金钱贿赂,为嫌疑人在立案定性过程中进行开脱。”
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王建立收受贿赂这种事,寻常人还真的很难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见得有证据。
县检察院既然来找王建立,那就是基本上已经确定的事情,能拿出有力证据,对王建立进行举报的人,恐怕也是县局内部的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张政。
王建立的情况如果属实,那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如果提拔这样的人,无疑就是在培养一个贪腐份子,这是凌正道不想看到的事情。
可是王建立如果被处分,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张政重新担任县公安局副局?这是凌正道更不想看到的事情。
“另外王建立这次借用整顿网络舆论为名,拘留了三十多个人,并且擅作主张,每人罚款一万元,目前已经有五人交了罚款。”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知道王建立已经没救了,虽然这钱并不多,可是性质很恶劣,更何况又是在这个时候。
县公安局最高的处罚金额只有五百元,超出这个标准是违规。一万元罚款,足足是规定金额的二十倍。
其实这种违规罚款在县公安局,自上至下都是是一直都存在的,一般起步价都是三千、五千,至于规定的五百以内,根本就没有人在意这些。
甚至一些警察已经把这种事当成了习惯,根本就不知道,罚款金额不能超过五百的规定,完全就是坐地要价,知法犯法。
关于王建立的收受贿赂问题,最终会不会被落实,凌正道虽然不清楚,可是就凭这违规罚款一条,他已经没有争夺这个副局的资格了。
不知道这算是王建立倒霉,还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之这一次王建立肯定是完了,爽开都是轻的,搞不好甚至还会坐牢。
“既然你们检察院先得到举报,我尊重县检的决定,这件事就先由你们负责吧。”凌正道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起来。
……
“凌正道不管王建立了?”张学文听完县检打来的电话,脸上露出几分惋惜之色,说真的他特别希望,凌正道能够拦下这件事。
那样的话,一些事情他凌正道就脱不了干系了。
张学文多少了解一些凌正道,之前为了自己的秘书,与市检的姚志扬闹得不可开交,这明显是个护犊子的人。
所以他才特意找了县检察院,让检察部门介入这件事,只要凌正道敢保王建立,那自己就可以让凌正道滚出中平县。
其实张学文又不是很了解凌正道,虽然凌局长没有那么强的原则性,可是却向来都明辨是否,知道什么人该帮,什么不该帮。
“那小子滑头的很,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对付。”坐在一旁的张政摇了摇头,凌正道的一些能耐他也是见识过的。
张学文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颇为玩味地对张政说:“你不觉得凌正道选择避让,对他更没有好处吗?”
张政有些没听明白,在他心里最忌惮的人就是凌正道,这个妹夫不离开中平县,他心里也始终都不踏实。
“现在谁都知道,王建立是凌正道的人,如今王建立出了事,凌正道缺不管不问,你说以后谁还会站在他哪边?”
张政也算是个聪明人,被王建立这么一点,也明白了过来。的确凌正道连身边的人都护不好,那在中平县谁还会和他站队呢?
“你提供的那些证据很不错,当然最好是再加点料,最好是直接判王建立一个无期,这样一来,你看谁还敢和凌正道站在一起!”
官官相护的原因有很多种,最为常见的就是领导全力保自己的下属。下属是领导的根基,如果连根都被人挖了,那岂不是就被架空了?
叶霜和宁斌之前力保凌正道,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凌正道放弃王建立,无疑就是放弃自己的根基。
简单点说,就是谁跟着他凌正道谁倒霉,那还不躲得远远的。
不过说起来,凌正道似乎真的很克下属,前有秘书李哲,现在又有一个王建立。如此一来,谁还敢站到凌正道的队伍里。
“王建立不值得一提,关键还是凌正道,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赶出中平县!”张政虽然明白张学文的意图,可是凌正道在中平一天,他就难以放下心里的担忧。
“这个急不得,凌正道现在是市委和市政府的红人,想要除掉他,是要费些周折的。”
“我还是要警告你,凌正道真的留不得,他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就凭他一个空架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张学文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下午省厅的曲副书记要过来,就是特意为你的事来的,你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晚上我在贵都大酒店安排好了。”
“曲人杰?”
张政皱了皱眉头,他的确和省厅的那位曲副书记很熟,因为那是自己在东岭省公安大学的同学。
只是这位同学如今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可是张政这副处干的还不是那么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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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并不喜欢老同学曲人杰,甚至还很是厌恶这位二代公子哥同学。
曲人杰是东岭省曲家的人,曲家在东岭省官商两界,那都是赫赫有名的,即便是如王朝军这样的人物,对曲家的人也是要敬让三分的。
当然这几年,东岭省领导班子换届后,曲家在官场的地位,看起来已经不如以前了,可是实际上,曲家在东岭省还是非常有份量的。
曲家与临省的姚家是联姻关系,可谓是强强联手,所以要针对曲家,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曲人杰是曲家的二代公子哥,准备地说是三代公子哥了,曲家老一辈可是功勋卓着的,正因为这个原因,才曲家在东岭省昌盛不衰。
很显然的,这个政商家族出来的子女,个个都带着一股子傲气。如宁斌的妻子曲雅静,那股子傲气就不多说了。
在临山市与凌正道飙车的曲秀,那就更不简单了,是曲氏集团的大千金。
曲秀敢在临山市明目张胆地绑架吴依依,而吴小莉报警后,临山市警方一再拖延,就是因为曲秀的堂兄曲人杰,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兼副书记。
曲人杰以前在东岭省大学读书时,更是出了名的小霸王,张政在人家手里,就是一鼻涕虫而已。
正因为不止一次被曲人杰羞辱,张政很反感曲人杰,而最让张政反感的是,曲人杰似乎还在打徐芸的主意。
曲人杰读书那会儿,就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隔三差五的就换个女朋友,他对徐芸流露出好感,这让张政真的很担心。
说起来曲人杰并不知道,曾经那个傻啦吧唧的张政,能讨到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娇妻,毕竟在他眼里,张政狗屁都不是。
原因就是去年年底,王朝军搞得那个兴隆慈善晚会,张政蹭了个光,跟着徐芸一起去了,在会场遇到了老同学曲人杰。
至今张政也没有忘记,曲人杰看自己妻子的眼神,那明显的是想占有徐芸。
张政虽说没有一些能力,可是对于徐芸却很是在意,曲人杰的一些举动,让他很是恼火,可是人家位高权重,他也只能视而不见。
如今曲人杰特意从临山市赶过来,说是要帮自己,可是张政却觉得这个老同学是不怀好意的。
“还是算了吧,晚上我还有事。”张政犹豫了许久,决定不理会这个曲人杰。
“你可要想明白了,只要有曲人杰帮你,你才能坐稳中平县公安局局长这个位子。”张学文笑着提醒了张政一句。
曲人杰有这能力吗?那是绝对有的,之前自己副局没有顺利转正,就是省厅那边没有批示下来。
关于县公安局局长的任命,除了需要成州市常委决定,最需要的还是上级省厅的批准。
甚至可以说,如果省厅那边批准了,张政就可以直接从副局转正,不同的是他无法参与县级工作。
县公安局长,一般都还担任县政法委副书记,或许是副县长之类的。如果只是一个局长,那位子多少显得就不太牢靠了。
公安执法部门,向来都是由当地政府与上级省厅相互管理的,省厅有一定任命权,但是当地政府也有罢免权。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前段时间很火的一部反腐剧,其中那位省厅的祁厅长,就只是一个光棍厅长,而并不是副省或者政法委副书记。
其中原因就是,省厅上一级公安部门,批准了他那个厅长,可是所在的D委却并不认同他。这就让他的位子显得很不牢靠,才会费劲心思地想争取一个副省,坐稳自己的位子。
张政现在真的不用考虑那么多,能坐稳副局顺利转正还能说什么?再说了只要自己转正,跟张学文那些人走到一起,那还愁当不了副县长吗?
只是一想到曲人杰看自己妻子的眼神,张政还是犹豫不决。
“机不可失这道理你应该懂得,再说这县局局长的位子,也不是没人想坐,即便是中平县没有合适人员,可是成州有省里也有,所以我觉得还是要把握好机会的。”
张学文不怕张政不同意,如今张政能不能翻身,是离不开自己的。
不理会曲人杰就意味着已经被凌正道整死,可是理会他,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张政还在心里衡量着。
“你和曲书记毕竟是老同学,他自然是想帮你的,这种事我觉得是好事,怎么办就看你怎么想了。”
“我……既然是老同学过来了,我晚上尽量抽时间过去。”终于张政还是点头了,自己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吧。
……
凌正道又郁闷了,张学文设计直接毁了自己的棋子,下一步该如何打算,他一时间还真没有了主意。
一直以来,凌正道向来都是亲力亲为,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单干。可是如今他所在的位置,却让他无法涉及一些权力。
对于王建立,凌正道之前得态度是尽量培养,可是如今王建立的身上却有这么多的问题,培养一个这样的副局是绝对不行的。
临近下午下班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成州市委书记办公室打过来的。不用多猜了,这肯定又是叶书记来兴师问罪的。
“喂,叶书记你好,我是凌正道……”
“王建立是怎么回事?”叶霜打断了凌正道的话,劈头盖脸地就直入主题。
其实一个县公安局的副局任职,还不至于让一个市委书记挂在心上,可是这其中复杂的关系原因,却让叶霜不得不重视。
张学文凭什么在中平县那么狂,还不是因为他在市里有关系门路?
凌正道在中平县的处境,就是叶霜宁斌在成州市的处境,唯一不同的是,两位领导多少还有可用之人,如凌正道、沈慕然等等。
可是整个成州地区,并不是靠这一两个人可用之人就能解决的。特别是沈慕然又刚受了处分,而叶霜和宁斌关系又融洽。
所以这个时候,叶霜迫切地想打开一个局面,而负责打开这个局面的人,就是身在中平县的凌正道。
林建政再足智多谋,可是也只是一县之长,目前还没有能力去打开成州的格局,毕竟很多人都不想看到林县长握有太多的权力。
叶霜把重任都押在了凌正道的身上,结果这还没开打,就先把阵地给丢了,叶书记不生气才怪。
“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王建立本来就有问题,而且我也向您建议过……”
“不要跟我解释!我就问你,还不能在中平县干了?”
凌正道撇了撇嘴,心道这事能怪我吗?我心里还有气呢,我找谁去发火了吗?
“我……”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抓牢中平县公安局!”
凌正道无语了,你市委书记都办不成的事让我来办,这未免也太看的起我了吧。
“你怎么不说话,到底还能不能干了?”
“能!不过叶书记你得多少给我一点时间。”凌正道认真地点了点头,中平县的工作,他不是要做给领导看的,而是做给中平县百姓看的,做给自己的良心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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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贵都大酒店驶来了一辆丰田普拉多。
这种车相比寻常车而言还算高档,不过比起豪车来,却又显得很低调。
一般这种车的人,大多都是些有一定级别的官员的座驾。东A车牌,更是说明这是来自省城临山市的车。
开车的司机将车门打开,车上走下一位身材挺拔,相貌堂堂的男子,这男子看上去阳刚帅气,只是眉眼中隐带着一股子傲气。
“曲书记,欢迎,欢迎!”早已在门口等候的张学文,看到走下车的男子,便热情地迎了上去。
没有错,眼前这位男子就是省厅的副书记曲人杰,不过今天他并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很休闲得体的西装常服。
“还让你张局长亲自来接我,真是打扰了。”
曲人杰和张学文说话,倒是很客气,只是一双眼睛,却不住地四下打量,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人。
张学文自然知道曲人杰在找什么,随即就说了一句,“曲书记你别怪罪,张政那边有点事还没有过来呢。”
“哼~”曲人杰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张胖子过来不过来无所谓,关键是徐芸能不能过来。”
“这一点你放心,张政心里肯定有数。”
张学文自然知道曲人杰心里想什么,毕竟徐建平那大闺女,可是比以前的中平四美还要有味道。
只是徐芸虽然很漂亮,却因为有那么一个爹在,还真就没有几个敢打主意的。即便是曲人杰这种急色之人,也不敢冒然唐突。
张政猜的没有错,曲人杰见了徐芸第一面,就被这个天生丽质的女人吸引了。
之前徐芸在临山准确拍电影时,曲人杰更是多次邀请徐芸共餐,对于丈夫的老同学,徐芸还是很给面子的。
不过徐芸对待曲人杰的态度,始终都是以朋友相待,完全不给曲人杰任何的可乘之机。
曲人杰为此也是苦恼不已,自己什么地方及不上那个张政了,为什么一朵娇滴滴的玫瑰花,就插在张政这坨牛粪上了。
的确,曲人杰处处都比张政强,无论家世、职位甚至是相貌体型,那都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张政有什么,也就那一身痴肥的肉罢了。凭什么这种人,可以拥有那么漂亮的女人?
“曲书记,雅间已经订好了,咱们先上去坐?”张学文讨好地询问了曲人杰一句。
“不着急,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曲人杰摇了摇头,看那样子倒是对徐芸一片痴情。
张学文看到这里,迟疑了便又说:“曲书记,那个徐芸是徐建平的女儿,这个老徐和省领导的关系都挺好的。”
“这事还用你说吗?”曲人杰看了张学文一眼,便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让张政和徐芸离婚,你懂吗?”
张学文还真有些不懂,本来他以为这位曲大少,也就是玩玩而已,谁曾想他竟然要玩真的。
曲人杰的确是那种阅女无数的花花大少,美女见多,对于各种美女也没有太多新鲜感了。但是徐芸给他的感觉却不同,那种贤惠知性的模样,让他有了想娶这个女人的冲动。
这一点,曲人杰倒是表现在了行动上,上个月他刚和自己的妻子离婚,为的就是顺利娶徐芸为妻。
……
“这种事情,你自己去吧。”徐芸听完张政的话,很是果断地摇头。
徐芸自然能看出曲人杰对自己有想法,可是她对曲人杰却毫无想法,甚至对于这个人的热情,她也是难以接受的。
张政自然不希望徐芸去赴曲人杰的宴,可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他真的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芸你就帮我一次,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整日都闲在家里吗?就算你不是为我,总要为咱妈想想吧。她身体一直不好,这要为了我的事,闹出个病来可怎么办?”
徐芸的弱点就是心太善了,张政一拿婆婆说事,她心随之就软了下来。
“这件事你不说小凌可以帮你忙?”徐芸犹豫着问了一句。
“小凌是可以帮我,可是他能力也有限,上面领导说的话,让他也是没办法帮我。”
张政对徐芸一直都有所隐瞒,他特意在妻子面前说什么,凌正道一心都想帮自己的话。
说起来这件事也是怪凌正道,他为了不让徐芸担心难过,关于张政的事,也是从来没有对徐芸多说过。
徐芸又不懂官场上的事情,所以她一直都误认为,凌正道现在是很想帮张政的,只是他有些无能为力而已。
“那好吧,我跟你过去一下吧。”徐芸终于点头了,毕竟眼前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丈夫。
“小芸,实在是太谢谢你了。”张政连声道谢。
“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们毕竟是夫妻。”徐芸摇了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张政到底算不算夫妻。
“对,你说的对,那你先去收拾一下,换上那个高跟鞋,你穿高跟鞋特别有气质。”
徐芸并不是一个不喜欢打扮的女人,只是寻常她不想让自己太张扬,毕竟自己是有夫之妇,有些时候总是觉得应该内敛一些。
无疑,徐芸是一个思想比较传统的女人,也是一个最适合做妻子的女人。
既然是张政的要求,徐芸自然也不想太失礼。
简单地化了个淡妆,收拾了下头发,换了一条及膝的蓝色连衣裙,外加一双同色的高跟鞋,瞬间就变得魅力十足起来。
张政再次看到徐芸时,也是不由感叹,原来自己妻子真的这么漂亮,难怪会让曲人杰那个王八蛋动了心思。
可能没有生育的原因,徐芸依旧保持着少女般的身姿,双腿非常纤长,再穿上高跟鞋,看上比张政还高了几分。
的确以张政那模样,能讨到徐芸这样的老婆,无疑是祖坟冒青烟了。不对,是那位已经去世的张行进县长,为这个儿子留下了福荫。
可惜的是,张政太不懂得珍惜了。
徐芸脸上始终都挂着几分忧愁,其实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如此,让人看了不由就想去呵护关爱。
曲人杰的眼睛一直都盯在门外,当他看到一袭蓝裙,气质优雅的徐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时,连忙便起身迎了出去。
“徐芸,好久不见。”隔着老远,曲人杰就热情地和徐芸打招呼,至于旁边的张政,已经被他给忽略掉了。
徐芸没有作答,只是礼貌地露出微笑,脚步也随之慢了半拍,落在了张政的后面。
曲人杰本来是想和徐芸握手的,却发现被张政挡在了前面,脸上也是随之露出几分不悦之色。
“曲书记,好久不见。”张政满脸笑容地对曲人杰伸出手。
曲人杰象征性地和张政握了下手,便迅速地把手收了回来,仿佛张政的手有多脏似的。而后,目光又迅速地落在了徐芸身上。
“徐芸,你今天真漂亮。”
曲人杰毫不掩饰地称赞徐芸,完全不把张政放在眼里。的确,张政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谢谢。”徐芸点头道谢,身子一直停留在张政身后,表现出一个贤妻应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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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都大酒店今天的生意似乎很不错的样子,曲人杰、张学文以及张政和徐芸,刚上了楼不久,就又有一辆奥迪A6停在了门前停车场。
这辆在中平县还算高档的车,开起来直冒黑烟,明显是严重烧机油,让整个车的档次,也降了很多。
“我去,又快没有机油了,这破车开不起了。”凌正道看着仪表盘上的警告灯,满脸的心疼之色。
“早就该扔了,开布加迪多好。”副驾驶上的吴依依撇了撇嘴,小丫头还惦记着那土豪金的超跑呢。
“那个更开不起。”凌正道摇头苦笑,心说这孩子什么时候低调一点呢。
凌正道来贵都大酒店是来吃饭的,当然他是请人来这里吃饭的,请的就是赵正义和吴小莉。
本来他没打算请赵正义,是吴小莉找他和女儿吃饭。因为今天的事情,凌正道觉得应该和赵正义谈一下,毕竟中平县一些事情,赵县长说话还是好使的。
当然赵县长不是那么好请的,凌正道着实废了一些口舌,再加上吴小莉在傍边说话,总算是请到了这位县长大人。
凌正道带着让他头疼的干女儿刚下车,就看到了吴小莉的那辆牧马人开了过来。
赵县长平时还是挺低调的,平时下班也是从来不用公车,一副很是清廉的模样。
凌正道刚要迎上去打招呼,却见吴依依竟站着不动,便板着脸说了一句:“你怎么回事,又不听话了是不?”
“我没有。”吴依依赌气地跺着脚。
“咱们说好了,见你你妈如果你不叫妈,以后你就别住我哪了。”
“知道了!”吴依依很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凌正道叹息着摇了摇头,便迎向了下车的赵正义和吴小莉。
“赵县长,能请你来吃个饭,还真是不容易呀。”凌正道热情地和赵正义握了握手。
“主要是这工作比较多,要说请吃饭,怎么也是我请凌局长,毕竟还让你帮忙照顾依依。”
赵正义满脸的客套,看起来也是很热情的模样。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吴小莉那个不服管教的女儿,怎么在凌正道身边竟如此的乖巧。
凌正道跟赵正义客套完后,又对吴小莉笑着点了点头。“吴姐今天比以前更漂亮了。”
“就会油嘴滑舌。”吴小莉受用地笑了笑,目光随之落在自己女儿身上,“依依,在你干爹那里住的习惯吗?”
吴依依没有说话,看起来是不想理会吴小莉,不过当她见凌正道瞪自己的时候,却又不情愿地说了一声,“妈,好!”
可以说吴依依这问候毫无诚意可言,但是却让吴小莉喜出望外,自己女儿很久没叫过自己一声“妈”了。
“妈,挺好的,依依你想吃什么,缺钱吗?”吴小莉因为激动,多少地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更是伸手从包里要摸钱给女儿。
“赵县长、吴姐,我看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凌正道见状,便又说了一句。
“对,先进去再说。”赵正义紧跟着附和了一声。
自从苏澜关了红运村,顺手连县城的红运村饭店也关了,这这让冯明哲的贵都大酒店,成了中平县档次最高的饭店。
说起来这里的饭菜也很不错,据说几个大厨也都是以前红运村的厨师。
四人要了一个中档的雅间坐下,吴依依特意坐在了凌正道的身边,兴致勃勃地点着菜。一会儿问“爸,你吃这个吗”一会儿说“爸,这个很好吃的样子。”
总之,吴依依看上去完全把凌正道当做是亲爹了,这更让一旁的继父赵正义看的别扭。
在赵正义看来,自己就不该来吃这个饭,这会儿老婆孩子的,个个都和凌正道那么亲近,自己反而像个电灯泡似的。
四个人要了几个菜后,凌正道便又对那服务员说:“麻烦告诉你们冯总,就说凌正道在这里等他呢。”
那服务人起初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服务周到地说了一声,“我会通知冯总的”,可是人一出门,突然就想起了什么,凌正道?那个人是凌正道吗?
好像另一个男的是县长,那他肯定就是凌正道了。
那服务员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莫名地就兴奋起来,遇到一个刚走出雅间的另一位服务生,还不忘说一句,“凌正道,来贵都吃饭了。”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又一百零八个情妇的凌正道吗?”
“肯定是的,就在‘烟雨厅’雅间,赵县长亲自作陪的。”
“你这么兴奋干什么,莫不是你想做人家第一百零九个情妇了?”
“讨厌你,不过那个凌正道看着很年轻,而且还有一点小帅。”
在中平县真正认识凌正道的不多,可是没听过凌正道名字的也不多。无疑,凌正道这个名字,差不多在中平县家喻户晓了。
当然凌局长这么有名气,并不是他多么受拥护,只是他那些香艳传闻,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冯明哲大多时候,都在在贵都大酒店的,今天他也是不例外。这会儿正在顶楼的洗浴中心,让妹子给他敲背按摩呢。
“哎呀~冯总你最近都有白头发了。”那妹子嗲声嗲气的,让人听了浑身都发酥。
冯明哲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才说:“老子这是累的,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时候。”
每个人都有心中的苦恼,这一点不分好人和坏人。凌正道被张学文、冯明哲这些人搞得心烦,冯明哲又何尝不是呢。
本来冯明哲就很怵凌正道,可是偏偏还经常犯下凌正道手上,这也是让他整天愁眉苦脸的。
别看冯明哲在冯善良的事情上,反咬了王纯洁一口,可是这事办的他自己也心虚,更不要说鑫盛金融公司和富豪KTV的事了。
王纯洁的事情,冯明哲的打算只是想让自己儿子免罪,并没有要反咬一口的意思,这馊主意都是张学文给出的。
冯明哲难道就不能不能张学文的吗?那还真就是不能。要是没有张学文这些人,估计他现在早就去唱《铁窗泪》了。
可是冯明哲总觉得张学文那些人搞得太邪乎,这样子搞不出事才怪呢。可是如今,冯明哲已经脱不了身了。
“这群当官得王八蛋,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特别是那个凌正道,不把他赶出中平县,哪里还有老子的活路。”
冯明哲这里正骂着,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顺手摸起手机,很不耐烦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冯总,凌正道要找你,他现在就在楼下的‘烟雨厅’雅间……”
“啥?”冯明哲听到这里,连忙跳起身子,对身旁的女人说:“赶紧的让司机去接善良,还有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在酒店。”
“冯总,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干什么?”
“我……有事外出几天。”
此刻用惊弓之鸟来形容冯明哲在合适不过,听到凌正道的名字,他就以为这是来抓自己的,这就是要准备跑路的节奏。
不过冯明哲很快又想起一件事,好像张学文也在酒店,有事他应该通知自己才对。
想到这里,冯明哲才算松了口气,便又拿起手机给张学文打去了电话,想先了解一下情况,事情不至于这么突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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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文这会儿,正在贵都大酒店的高档雅间,与曲人杰、张政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贵都大酒店那绝对是张学文的根据地,自己可以在这里白吃白喝、白住白玩,自然是什么都要选最高档得了。
“弟妹,曲书记都这么让你了,你就喝一个吧。”张学文见徐芸始终一副矜持模样,便可劲地劝说起来。
“对不起,我不喝酒的。”徐芸再次摇头拒绝。
此时此刻,徐芸觉得很是不舒服,张政把自己让到曲人杰身边,自己却躲到一旁,这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她妻子吗?
向来话比较多的张政,在酒桌上的话也少了很多,曲人杰那对自己鄙夷的态度,让他心里同样不舒服。
张学文见自己无法说服徐芸,便对张政使了个眼色,那是在告诉张政,赶紧得让你老婆去陪酒呀!
张政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可是心里却憋的难受,难道真的要出卖徐芸才行吗?
“算了吧,张政可能是有自己的想法。”曲人杰很是不屑地说了一声,显然是在警告让其自生自灭。
张政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如果没有曲人杰的帮助,自己肯定也没有什么未来了。
“小芸,要不你就陪曲书记喝一杯。”张政终于将徐芸说出了这句话。
徐芸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虽然她和张政并没有多么深的感情,可是看到丈夫在曲人杰面前如此的低三下四,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曲书记,你这样说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徐芸看向旁边的曲人杰,对方脸上所流露出的狂傲,以及对张政的不屑,让她多少有些反感。
“徐芸,你这是怎么说的?”曲人杰有些错愕地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我是看在你是张政同学的份上才过来的,而张政他是我的丈夫,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你为难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徐芸说着就要起身,曲人杰见状连忙说:“徐芸你误会了,我……不过是个张政开个玩笑,玩笑而已。”
曲人杰说着,便又看了张政一眼,张政随即会意,也跟着对徐芸说:“没事的,曲书记就是一直爱开玩笑,你不要当真就是。”
徐芸能够听出张政心中有所顾虑,也正是因为折一点,她才没有选择直接起身走人。
这个看似软弱又心底善良的女人,身上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这种骄傲遗传于徐建平,虽然并不张扬,却也不会任人欺凌。
曲人杰心里并没有打算让徐芸喝酒,毕竟他心里对这个女人很是垂爱。之所以如此做,无非就是想借此刁难张政,也让徐芸看看自己的丈夫,是多么的一无是处。
可是让曲人杰没有想到的是,徐芸竟然处处维护张政,仿佛完全不在意张政的无能似的。
曲人杰为人狂傲,他自认为自己处处都比张政强,可是徐芸为什么就不明白这一点呢?
张学文在一旁看的清楚,徐芸有这种表现,对他来说还真是不足为奇。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女,徐建平就是这个一个不识好歹的人。
曲人杰吃了瘪,张学文便想再说几句好话,可是还没有开口,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曲书记你稍作,我先接个电话。”看到是冯明哲的来电,张学文起身说了一句,便走出了雅间。
“冯总,你又怎么了?”张学文接通冯明哲的电话,也是显得有些不耐烦。
这段时间对张学文来说,冯明哲给自己惹得麻烦是一个接一个的。虽然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可是这会儿张学文,还真怕冯明哲又惹事了。
“张哥,凌正道来贵都大酒店了,这事你知道吗?”
“凌正道,他来这里干什么?”张学文听到这里,也是不由皱眉。听到“凌正道”这三个字,张学文的第一反应,倒是跟冯明哲相差无几。
“我就是不清楚他来干什么,才想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冯明哲很了解张学文,自然知道这位的消息向来灵通,有什么事,他肯定也第一个知道。
张学文稍作迟疑,便笑着说:“放心吧,凌正道今天都被我摆了一道,他来你这,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张哥,这可不是小人,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不知道,凌正道来我这,点名就要找我的……”
“找你?他和谁一起来的?”
“好像是赵正义,还有那个吴小莉。”
“你确定他们不是来你这吃饭的,好像吴小莉经常来你这吧。”
张学文听到这里,就知道凌正道所来并没有什么事,不然也不会让赵正义两口子都过来。
不过凌正道在这时候和赵正义坐在一起,却是让张学文觉得,凌正道是想拉拢赵正义,显然还在为了县公安局的事情。
看来要尽快帮张政官复原职了,免得夜长梦多,再出现什么变故。
“凌正道要见我,你说我见还是不见?”
“既然是他主动找你,你见他一下又何妨。”张学文不以为然地说着。
“可是万一……”
“放心就是了,不会有万一的。”
张学文也不明白,冯明哲为什么就那么怕凌正道。凌正道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在张学文看来,这位市纪委排来的凌局长,最多也就是耍耍小聪明而已,就这点本事,能不能在中平县站稳脚跟还很难说。
虽说张学文从没有把凌正道放在眼里,可是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凌局长背后还有市委市政府的支持。
挂断了冯明哲的电话,张学文紧跟着又给张政打了一个电话,凌正道既然已经有了打算,那自己还要先敦促一下他比较好。
张政见刚出去的冯明哲打来电话,就知道肯定是有事的。便跟曲人杰说了一声,也起身走出了雅间。
“怎么回事?”在走廊中看到张学文,张政连忙走快几步,到了其面前。
“凌正道现在和赵正义,在楼下吃饭呢”
“他们来干嘛?”张政听到“凌正道”这个名字,挂着笑容的脸庞,瞬间就凝固了下来。
“应该只是坐在一起吃饭的,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比较清楚的,王建立现在被处分了,凌正道不想你继续担任这个副局,所以他才打算和赵正义联手。”
“什么意思?”张政眯起了眼睛,心想凌正道这真是打算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你又何必装这种糊涂,显而易见,如果凌正道和赵正义达成一致,那么接下来县公安局会落谁手里,可就不好说了。”
张政自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只是他不想往这方面想罢了。可是张学文却偏偏提醒了他,让他想不去想都难了。
“现在你只有一个机会了,那就是全力讨好曲人杰,不然的话,恐怕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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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文和张政正在走廊中的拐角处,商议应对凌正道的办法。而雅间中的徐芸却很是不自在,那个曲人杰看自己的眼神太怪异了。
“徐芸,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女人。”曲人杰对于徐芸的称赞,倒是毫不吝啬。
“谢谢。”徐芸只是点了点头,却完全不为所动。
“其实像你这么出色的女人,就应该找一个与你般配的男人。”
曲人杰身上自带一股傲气,对自己的评价倒是挺高,“恕我直言,张政根本就配不上你,你跟着他实在是太委屈了……”
“这好像和曲书记没有关系吧。”徐芸不太会顶撞人,说出这样的话,已经说明她的心里很反感曲人杰了。
曲人杰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想到温柔如水的徐芸也会呛自己,要知道敢这么对曲书记说话的女人可不多。
仪表堂堂、相貌俊朗、有权有势而且又懂风情,可以说曲人杰这样的男人,是大多数女人都趋之若鹜的男人。
曲人杰向来自信,他觉得如果自己想追一个女人,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可是徐芸却让他吃了瘪。
以曲人杰以往的性格,徐芸的那番话已经是惹怒他了,不过这一次,他却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柔中带刚,就是这样的。
“如果是别人的事情,确实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你不一样。”
曲人杰的脸上依旧带着自信帅气的笑容,“徐芸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与众不同,就一心想让你嫁给我……”
“对不起,我已经有丈夫了。”徐芸再次果断地回绝了曲人杰。
“呵~我就不明白了,张政什么地方优秀了,我难道就比不上他?”曲人杰摇头笑了起来,他觉得徐芸实在是愚昧。
“曲书记确实处处都比我丈夫强,可是这又怎么样?”
“怎么样?难道你就没有考虑过和他离婚……”
“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我不想去考虑。”
“徐芸你知道吗?我这次就是特意为你而来的,我已经离婚了,现在只要你离婚,我立刻就会娶你为妻。”
曲人杰这位曾经的花花大少,这会儿倒还是真的拿出了诚意。“只要你嫁给我,我决定保证你的演艺事业如日中天。”
“可能是我让曲书记误会了吧,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婚,也没有想过要如日中天。”
徐芸身上最大魅力,莫过于她的淡然态度,对于金钱、地位、名声这些东西,她都是没有丝毫兴趣的。
之前之所以阴差阳错地拍了一部电影,主要是为了逃避一些东西,同时也是不想拒绝周云帆的有意栽培。
这次去临山市拍戏,同样还是逃避,以及想借此完成父亲的一个心愿。别的事情,她真的没有去多想过。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多少人为了金钱、名望,不惜削尖了脑袋去争取?可是徐芸就是其中一股少有的清流。
曲人杰以前一直以情圣自居,毕竟他解除的女人都喜欢金钱和名气,所以只要他稍稍一开口,女人自然就会投怀送抱。
可是女人并不是都如他心里所认识的那样,他那个情圣更多的也是因为家世地位罢了,而不是来自他的个人魅力。
徐芸的确是比较少见的女人,那种淡然的态度,倒是像极了当年不肯嫁给首长做官太太,反而嫁给了徐建平这个兵痞的母亲。
“徐芸,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庸俗的东西,可是你要明白,我是真心对你的……”
“对不起,我要去一下洗手间。”徐芸不想再被曲人杰如此纠缠,她便借故起身准备先回避一下。
是曲人杰倒是还有几分君子风度,并没有去阻拦徐芸,可是此刻他的心里却很是恼火,他恼火的倒不是徐芸,而是抢了自己女人的张政。
“张胖子这个狗东西,你凭什么抢了老子的女人!”
曲人杰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种完全把徐芸视作自己女人的态度,足矣证明他到底有多么自负了。
徐芸走出雅间,并没有看到在拐角处的张学文和张政。这两个人之所以回避,无非就是给曲人杰创造机会罢了。
曲人杰虽然没有打动徐芸的心,却是扰乱了她的心,此刻她心里想的事情,就是自己是不是应该和张政离婚。
徐芸这么想,并不是因为她想嫁给曲人杰,而是她想嫁给凌正道。
凌正道对于徐芸来说,无疑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他无意中夺走了自己很多东西,除了身体还有那颗心。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徐芸有些害怕地摇着头,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想嫁给凌正道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该如何面对父亲和妹妹?
这边,张学文和张政已经重新回到了雅间,看的出两个人之间的商讨已经有了结果。
“曲书记,徐芸呢?”张政没有见到妻子,忙问了一句,他对徐芸还是心怀牵挂的。
“张政,徐芸真的是你的妻子吗?”曲人杰面色阴沉地问了一句。
“这……”张政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不明白曲人杰为什么会这样问自己。
曲人杰见张政如此懦弱,脸上的不屑之色就更浓了,同时心里也更加愤怒,这个死胖子凭什么娶徐芸这样的女人。
张学文看到这里,连忙打了句圆场,“曲书记,其实张政已经答应和徐芸离婚了。”
“什么?”
曲人杰听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可是随即他又说了一句:“张政,你凭什么和徐芸离婚,你以为你是谁,只有徐芸和你离婚的份!”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张政此刻真的是被曲人杰从头到脚地给羞辱了,可是他没有任何的反驳,完全一副甘愿受辱的模样。
“曲书记,有几句话我想单独对你说一下。”难得的是,此刻张政的脸上还带着微笑。
“你要说什么?”曲人杰没有任何的宽恕之色,反而更加厌恶张政。
“哦,我出去再去要几个菜。”张学文看到这里,便很会来事地走了出去。
曲人杰随手从桌上摸了一支烟,还不等他摸出打火机,张政就如奴才般快步迎了上去,为其点燃了香烟。
“曲书记,可能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徐芸她还是处子身……”
“你说什么?”
曲人杰的烟刚吸了半口,听到这句话后,便连忙将烟塞进旁边的烟灰缸里,“张政,你特么的再玩我吧?”
徐芸会是处子身?那么一个如花似玉、天生丽质的女人,张政岂会有不动心的道理?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和徐芸虽然结婚多年,却连碰都没有碰过她。”
曲人杰本来还想骂张政,可是此刻见张政满脸认真的模样,似乎又不太像是在说谎,他便耐着性子等张政继续说下去。
张政毕竟是一个男人,依旧有一个男人应有的尊严,特别是自己的身体缺陷,他更是不肯轻易对别人说出口。
可是如今在仕途面前,张政知道自己能做的,恐怕也只有放下那可笑的尊严了。
“我……那方面不行,和徐芸离婚是受过伤,根本就无法做一些事情。”
张政的语气有些吞吐,可是他的脸上还带着和善的微笑。只是那那番话与笑容融合在一起,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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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张政你说什么,你不是个男人?”
曲人杰如同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他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你特么都不是个男人?真是可惜了,要是在以前你还能当太监,现在你能干什么?”
男人最不想说出口的,恐怕就是自己那方面不行了,张政同样是如此。
此刻曲人杰那放肆的嘲笑声,就如一把把刀子,刺入了张政的心窝,让他疼的都已经麻木掉了。
“曲人杰,只要老子能翻身,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张政还在陪着曲人杰笑,只是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要杀了曲人杰的冲动。
张政只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分别就是凌正道和曲人杰。
之所以会道出这样的秘密,都是因为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只能借此去挽回局面。
当初张政发现自己的事情事发后,心里也是特别害怕,认为自己没有了出路,所以才迫不得己向凌正道道出自己的秘密。
本来张政以为,凌正道会念情帮自己,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不仅没有帮他,还想要置他于死地。
“只要我张政还能站起来,就会让你们一个比一个死的难看!”
张政完全将内心的仇恨隐藏了起来,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和善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憨傻。
曲人杰笑罢,一把就抓住了张政的衣领,“张政你这个王八蛋,你让徐芸守了那么多年活寡,你说你该死不该死。”
此情此景,让张政回忆起在东岭公安大学读书的时候,那时候小霸王曲人杰就是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自己。
“我该死,我真该死。”张政连连点头,而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了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啪!”曲人杰有些受不了,回手一个耳光抽在了张政脸上,“我怎么就觉得你欠呢?”
“曲书记你说的对,我就是欠,不过我给你留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徐芸。”
曲人杰并没有在意徐芸是不是处子,不过如今听张政说完这些话,他却更是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想得到徐芸。
“离婚,你马上和徐芸离婚,我保你坐稳中平县公安局长的位子!”曲人杰此刻的内心是兴奋的。
“我肯定是同意离婚的,可是这件事徐芸恐怕不会同意……”
“她为什么不同意,难道她傻,就甘愿为你守活寡?”
曲人杰满脸的不解,他实在搞不懂,徐芸之所以坚持这段婚姻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连基本的夫妻生活都没有,还有什么可坚持的。
“可能这就是她的与众不同吧,对于婚姻她比任何女人都要忠诚,可以说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她了。”
张政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在滴血,如果他还有良知和感动的话,那这两样东西都留给了,对自己不离不弃的身上。
只是如今,他连最后的良知和感动都抛弃了。
曲人杰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他觉得张政说的很有到底,如徐芸这般的女人,那绝对是独一无二,也是自己最想得到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她主动和你离婚吗?”曲人杰这会儿真的很是期待。
“让徐芸主动离婚,那是不太可能的。除非是她婚内出轨被我发现,然后……”
“你放屁!”曲人杰怒声拍案,“张政我特么的警告你,少给我坑害徐芸!”
“曲书记,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张政任凭曲人杰是打是骂,脸上的微笑始终都不曾退去,“如果她和你在一起呢?这样我也有理由和她离婚,而你也可以趁机拥有她。”
“你跟我说具体点。”曲人杰连忙向张政靠了靠,“你打算要怎么办?”
“其实也很简单,今天晚上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待会儿我尽量让徐芸喝酒的,她不能喝酒的,如果她醉了,你岂不是就有机会了。”
“张政,你这是想陷害我吗?”曲人杰冷哼了一声,他自然知道这种事是触犯法律的。
“只要曲书记你让我当上这个局长,剩下的事情我会为你作证的。徐芸因此而伤心,你再趁虚而入,她不嫁给你又会嫁给谁。”
曲人杰没有再说话,显然他是在体会张政的话,这件事似乎还真的很可行。
就在这时候,雅间的门被推开了,张学文跟着徐芸回来了。
看了一眼去而复返的徐芸,曲人杰更是不由心花怒放,随手拿起面前的酒杯对张政说:“老同学,我先敬你一杯。”
“曲书记客气了,应该是我敬你才对。”
“什么书记,咱们是同学,你就喊我一声哥就好了。”
这一幕让徐芸看的那是一个惊讶不已,怎么突然曲人杰对张政就这么热情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派头。
徐芸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多想什么,在她看来张政没有失了男人的面子,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
面子这东西,有时候是一种能力和权力的象征,比如此刻的凌正道就很有面子。
冯明哲在张学文的建议下,总算是心惊胆战地来见凌正道了。当然冯总并不是空手来的,好酒好烟不说了,还特意又给加了几个菜。
“凌局长,我这是不知道你过来,要是知道你过来,肯定第一时间招待。今天是招待不周了,所以今天这顿算我的……”
“冯总,赵县长才是领导,你对我说这些,不如对赵县长说。”凌正道摇头打断了冯明哲的话。
冯明哲怕凌正道那是不假的,可是对于赵正义,他还真就没有放在眼里,在中平县谁不知道赵县长是个怂包?
特别是以前,冯明哲的姐夫还当县长时,那时候赵正义都要上赶着巴结自己的。
所以说,面子这个东西不是别人给的,而是用自己的能力获得的。
虽然冯明哲不把赵正义放在眼里,但是凌正道既然都说这种话了,他自然也是小心翼翼对赵正义示好。
赵正义依旧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不过这会儿他心里却很不平衡。冯明哲在中平县还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看来不给他个教训是不行了。
在座的吴小莉和吴依依,此时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吴依依想法简单,就是我爸最厉害,谁见得都要低三下四的。
吴小莉想的就有些多了,她可是很清楚冯明哲的本事的,这个人在中平县就从来没把谁放在眼里过。
即便是以前的县委书记胡展程,冯明哲也没见得会如此的客气,可是为什么冯明哲却是一副很怕凌正道的样子?
果然他的官虽然不是很大,在中平县却是最让人惹不起的人,这样的男人才是最好的依靠。
凌正道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他只是认真做了一些自己职责之内的事情罢了。
之所以把冯明哲喊了过来,凌正道为的就是要警告其一番,最近冯明哲做的一些事情,已经惹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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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县长、凌局长,招待不周多多包涵,我先敬两位领导一杯。”冯明哲主动入座,这会儿倒是一副热情的模样。
“敬酒就算了,我特意让冯总过了,是有事要和你谈谈。”凌正道摇头拒绝了冯明哲的热情。
这般情形倒是像极了,凌正道第一次和冯明哲坐在酒桌上的情况。
当时凌正道被唐立君带到这贵都大酒店,特意来给冯明哲赔礼道歉。当时凌正道也是举杯相敬,结果却被冯明哲给无视了。
如今三四年的时光过去了,两个人再次坐在一起,情形却是恰恰相反的。
凌正道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虽然之前他有些反感冯明哲,却并没有到那种将其整死的地步,毕竟冯明哲那时候也没有触及他的底线。
所以当时凌正道在后来,担任县招商局副局的时候,还特意放下那可有可无的私人恩怨,帮了冯明哲一把。
当然在帮冯明哲的同时,凌正道也是在帮中平县的经济发展。
那段时间,凌正道和冯明哲的关系还算不错,最起码在抓捕王立的事情上,冯明哲还间接地出一把力。
也正因为比较了解凌正道,冯明哲才越发觉得,这个曾经被自己瞧不上眼的小角色,真的很不简单。
别的不说了,就凭通缉要犯王立最后栽在凌正道手里,就足矣让冯明哲很重视这个人,凌正道在他心里,那绝对是个狠角色。
如果是换了别人,如此不给冯明哲面子,以冯总的脾气肯定会动怒,可是这会儿他却一点脾气也没有,因为他怕凌正道。
“凌局长,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有事你直接说就行。”
冯明哲说着也放下了酒杯,这个举动反而让举杯要喝的赵正义有些尴尬了。
吴小莉看到这里,心里更是懊悔不已,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凌正道,不然自己一定要嫁给这个男人,这才是女人真正的依靠。
凌正道自然不知道吴小莉在想什么,此刻他的注意力都在冯明哲的身上。“冯总,你儿子今年到底多大了?”
冯明哲听到这句话,心里也是暗暗叫苦。
张学文虽然帮自己儿子该了户籍,可是非要又让自己去陷害那个王纯洁。果然凌正道因为这事,开始来找自己麻烦了。
冯明哲之所以这么想,那是他也听说过,那个王纯洁是凌正道的情妇。为了这事,他好悬没把惹事生非的儿子给打死。
“凌局长,关于王老师的事,我是没打算追究的……”
“你没有打算追究?那是谁扬言要去告王纯洁,还让县公安局把人拘留了。”
“这个……这个是我一时冲动,不过凌局长你放心,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冯明哲说的倒是实话,真正要陷害王纯洁的人是张学文。
张学文之所以针对王纯洁,原因就是这个老师和凌正道走的太近,难免会说出自己一些事情,所以他来了一个先下手为强。
“过去了?那是你觉得过去了,我这里却没有过去!”
凌正道半分情面都不给冯明哲留,“我听说,为了这事你还特意买通了王纯洁的丈夫马腾?”
“这怎么可能,我绝对没有买通谁,也没有要陷害谁的意思。”冯明哲连连摇头,凌正道的那些话,让他的心里有很大的压力。
“的确,我现在没有十足的证据,所以也定不了你的罪,可是富豪KTV、鑫盛金融公司还有王老师的事,我都给你记着呢。”
冯明哲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心里虽然恨凌正道的这股子嚣张劲儿,可是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别看张学文说什么,凌正道现在就是一空架子。
可是冯明哲却是眼睁睁看着凌正道一步步爬上来的,以前凌正道有关系门路吗?那绝对是没有的!
所以在冯明哲看来,张学文和凌正道作对,那就是一个很愚蠢的决定。可是现在的情况,即便是愚蠢的决定,也继续下去了。
冯明哲很清楚自己都做过什么,所以现在他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凌正道没有继续再问冯明哲什么,他端起酒杯,顺便还站起身子。“冯总,我只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敬你酒喝。”
冯明哲见状,连忙也抓起酒杯起身,讪笑着说:“哪能呢,以后还欢迎凌局长,经常来我这吃饭,我都给免单。”
凌正道刚要打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旁的吴依依突然起身抓住了他的手,“爸,开车不能喝酒的。”
“哦~一杯酒没事的。”凌正道愣了一下,随即又摇头笑了笑。
“那也不行,万一被交警查到怎么办?”
交警?中平县的交警敢查凌正道,那可真是笑话了,更何况旁边还有县长在呢。
凌正道并不是一个对自己要求特别严格的人,身上也存在诸多的小问题,而且大多时候他的想法,也没有那么的严谨。
毕竟他也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没有缺点。
不过这一次,他还是放下了酒杯,作为一个父亲,最起码要在女儿面前有个表率作用吧。再者说了,现在中平县想找自己麻烦的人多了去了,指不定就会栽在这杯酒上。
“冯总,看来我是没有机会再敬你了。”
“没关系,我可以给凌局长安排司机的。”
“那倒是不用了,只希望下次咱们见面的地方,不是酒桌之外的地方就好。”
凌正道的这番话说的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在告诉冯明哲,我很快就会让你伏法的。
这种话谁也不爱听,冯明哲虽然是敢怒不敢言,可是这会儿也不想继续坐着了,他随之起身,“凌局长……赵县长你们吃着,我这还有点事。”
凌正道没有理会冯明哲,倒是赵正义点了点头说:“行,冯总你去忙吧。”
冯明哲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离凌正道远一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冯总,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有回答我,你儿子今年到底多大了?”就在冯明哲推开房门的时候,凌正道又问了一句。
“17……14,是14,马上满14周岁了。”
凌正道之所以让冯明哲来见自己,就是为了要探探这个人的口风,现在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冯明哲现在还是很心虚的。
这就说明了,冯明哲这个点并不是太难突破,如果能让其失去张学文那些人的保护,一些问题就会相对的好解决很多。
“凌局长,你刚才可是把冯明哲吓得够呛。”赵正义见冯明哲离开,不忘讨好地对凌正道说。
“是他自己心里有鬼罢了。”
凌正道摇了摇头,端起旁边的茶杯敬向赵正义,“赵县长,现在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谁跟你是一家人!赵正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他还是举起了茶杯,现在有些事情,他的确要和凌正道站在一条线上了。
今天下午时,市委书记叶霜打电话,也把赵正义训了一顿。叶书记直接就说了,中平县公安局的任命问题解决不好,第一个撤的就是他这个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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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之所以会找上赵正义,自然是拜凌正道所赐。
领导对自己在中平县的工作不满意,凌正道自然要去牢骚一番的,比如自己在中平县没有根基,缺少相关领导的支持等等。
凌正道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叶霜,你想让我在中平县的工作顺利,就必须要敲打一些赵正义才行。
赵正义赵县长为官如何,凌正道也是看在眼里的,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这位县长,那就是“碌碌无为”。
不过再怎么碌碌无为,赵正义他也是第一县长,有些时候说话,那绝对是比凌正道强的,这时候不争取这位县长怎么行?
再者说了,赵正义虽然也是个混蛋,可是他毕竟和张学文存在一定的冲突,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还真是让赵正义给算着了,凌正道那就是他的煞星,本来自己是坐山观虎斗的,结果每次都被凌正道给拉下水,这事确实也挺让赵县长郁闷的。
之前凌正道对于赵正义也并不怎么的心,毕竟他这个县长是胡展程提拔的。
胡展程以前在中平县有没有事,凌正道不敢妄下断语,可是有一件事情却很明显,那就是以前胡展程在中平县时,张学文是支持这位县委书记的。
可是没什么胡展程调任时,全力推举赵正义当这个县长,而不是让张学文或者其他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呢?
关于赵正义这个县长,坊间传闻是是吴小莉和胡展程上床给睡来的。
这事真假且不错,就算吴小莉和胡展程关系不一般,以胡展程的城府,也不见得会轻易给赵正义放权。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胡展程在调任之前,成州市的第一领导,还是市长郭胜利。
郭市长虽然喜欢抓权,但是有一点却不可否认,这是一位为官清廉的领导。
当时胡展程提名的几个县长名额,都被郭市长给否决了,最后胡展程也是出于无奈,才将赵正义扶上了第一县长的位子。
郭胜利以前在成州时,无论资历还是威信,那绝对都在叶霜和宁斌之上的,毕竟他在成州任职多年,根基也是颇深的。
郭市长喜欢重用自己的亲信,结果却被自己的亲信给摆了一道。
郭胜利的倒台,除了凌正道起到一定作用之外,还有就是那些被他提拔的干部,在关键时刻倒戈,从而让这位市长再无翻身的机会。
成州地区这近一年多时间,被罢免的大多数干部,都或多或少地和郭胜利有些关连,这其实是一个很不正常的现象,
表面上看来,这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现象,毕竟叶霜和宁斌初到成州,清除一些前任领导提拔的官员,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有一点,凌正道却从来没有注意过,那就是成州市被处理的问题官员虽多,但是王朝军在成州地区的官脉,却依旧是牢牢不动的。
整个成州地区,谁是王朝军的人,凌正道不得而知,事实上这件事很多人都不得而知。
不过在中平县,凌正道却知道张学文就是王朝军的人,原因就是存在于中平县银行的那五十亿黑金,有这么一笔钱的,除了王朝军还有谁。
虽说现在张学文等人处处压凌正道一头,却也让凌正道间接地锁定了自己的目标,知道自己该从那个方向出手了。
“赵县长,你觉得中平县公安局的这个副局,该由谁担任比较好?”凌正道也不跟赵正义拐弯抹角,有话就直接问了。
“这真是太难为我了。”赵正义颇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说:“这件事我还是比较尊重凌局长的决定的。”
赵正义知道现在自己被凌正道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如今必须要选择一个队伍了。
对于张学文那些人,赵正义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赵县长胆子还是很小的,跟那些人搞在一起,未来如何还真就不好说。
剩下的就是叶霜和凌正道这边了,凌正道倒是没有什么,叶霜这位市委书记是关键,最起码自己这个县长能不能继续干下去,都是叶霜一句话的事。
这要是把官丢了,那实在就太亏了,所以这次赵正义选择了站在叶霜的队伍里。
至于宁斌宁市长那边,赵正义就更不看好了。在赵正义看来,成州真正的博弈,是在叶霜与王朝军那是势力之间的博弈。至于宁斌,最后肯定是会成为双方博弈的牺牲品的。
不过赵正义也并不是特别看好叶霜,毕竟一直都有这么一个说法,“成州是王朝军的”,就凭这句话,就知道王朝军在成州的能力有多大了。
选择站在叶霜的队伍里,对赵正义来说也只是暂时的,如果以后风头不对,那他绝对是第一个墙头草。
赵正义一点都不傻,甚至还颇有些头脑。只是他没有把这头脑用在正处,而是总想着如何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
所以凌正道在问他这个问题时,他又把问题推给了凌正道,一副你说怎样就怎样的模样。
凌正道倒是不觉得意外,在他看来赵正义能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已经很不错了,指望这位县长首当其冲,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说,关于中平县公安局的任命,在县常委会议上,赵县长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对吗?”
“支持,这一点绝对支持。”赵正义很是认真地点头,“不过凌局长,这次你最好是搞个靠谱的人,王建立的事闹得我也挺被动。”
赵正义现在看的很清楚,如今王建立被调查了,那无疑就是有人在给张政铺路。凌正道在这件事上败下阵来,根本就不可能阻止的了张政官复原职的事情。
别看赵正义这会儿说支持凌正道,可是到时候,如果凌正道毫无招架之力,那他肯定会袖手旁观的。
难道赵正义就不怕叶霜撤了自己吗?怕是肯定怕的,可是到时候他自然有一套说辞,把责任再推倒凌正道的身上就是了。
凌正道真的就毫无办法了吗?看上去还真是如此,更何况现在张政还有曲人杰的支持,直接任命局长职务,是他无法阻拦的事情。
“我倒是要看看你凌正道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赵正义又看了凌正道一眼,这会儿完全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爸,你说是来请我吃饭的,为什么总是谈一些工作?”吴依依有些不乐意了,干爹好像完全把自己无视了。
“依依你不要捣乱。”
吴小莉说了女儿一句,她这会儿也在为凌正道的处境感到为难,毕竟把宝押在赵正义身上,在她看来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对于赵正义的一些事情,吴小莉远比凌正道要清楚。甚至她很想对凌正道说一些事情,可是一想到把话说出来的后果,她却又无奈地闭上了嘴巴。
“对,今天就是出来吃饭的,不谈工作。”凌正道远要比吴小莉所想的要洒脱,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什么应对之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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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明哲离开了凌正道、赵正义所在的雅间,心里始终忐忑不安。特别是凌正道说的那些话,让他更是觉得凌正道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越想心里越不踏实,冯明哲忍不住又给张学文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张学文远要比冯明哲洒脱,特别是曲人杰已经表态,会全力帮张政后,就更让他放心了。
王建立已经被自己给废了,凌正道现在就有夺下中平县公安局的心,也肯定没有那个能力了。
如此一来,凌正道还凭什么跟自己在中平县一争高下,凭赵正义那个光杆县长。别开玩笑了,赵正义还不如那个王建立靠谱!
张学文虽然其貌不扬,却也是个很自负的人,之前他本以为胡展程调任后,县委书记就是自己的了。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被自己极力讨好的郭胜利倒台了。让原本应该落在自己身上的县委书记,被一个外来的人抢了去。
对于赵正义这个县长,张学文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即便是赵正义有已经的打算,张学文也是毫不在意,毕竟赵正义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张学文之所以这么狂,当然也有他狂的道理,他背后有很强大的关系网,就凭这一点,他也觉得在中平县没有人是自己对手。
本来这里还兴致勃勃的,可是冯明哲却在这时候打来了电话。
这次张学文连接都没有接,只是回了一句“张政官复原职了”的短信,就放下了手机,再次举起了酒杯,满脸笑容地看向徐芸。
“说起来,今天在场的就我一个外人了,弟妹我敬你一杯,这个脸你可要赏的。”
“张局长,我真的不能喝了。”徐芸摇了摇头,她已经感觉自己有些头晕了,俏容上也已经飞起红霞,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如此这般不仅没有让徐芸显得失态,反而更是让她娇艳欲滴,惹人怜爱。
“小芸,你就陪张局长喝一杯吧,他是教育局局长,以后孩子上学,可还要求着人家的。”张政在旁边劝说了一句。
徐芸虽然不胜酒力,可是她实在不懂得该如何拒绝别人。
这一点和徐建平也很像,老徐这人就是你敬他,他就对你掏心掏肺,你要是想用权势手段整他,那可就是惹了马蜂窝了。
本来徐芸是对曲人杰和张学文没有什么好感的,可是去一趟洗手间后她却发现,曲人杰和张学文对张政客气了很多。
特别是曲人杰更是一口一个老同学叫着,这样作为张政妻子的徐芸,便有些不好意思回绝曲人杰了,作为一个贤惠的妻子怎么也要给丈夫撑一下脸面。
只能说徐芸的心还是太善了,总是喜欢把人往好处想,而不是看谁都觉得是坏人。更重要的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丈夫会如此欺骗自己。
“好吧,不过我真的不能喝酒,这是最后一杯了。”徐芸在张政的劝说下,总算是勉为其难地举起了酒杯。
曲人杰的眼睛,这会儿一直都没有从徐芸的脸上移开过,此时的徐芸在他看来,那更是韵味十足,让人垂涎欲滴。
……
“时间差不多,赵县长今天咱们就到这里?”凌正道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见已经十点多了,便对赵正义说了这么一句。
“也好,今天就到这里了。”赵正义点了点头,接着就迫不及待地起身。说起来,赵县长是一点儿也不喜欢,和凌正道在一起吃饭的。
“依依去要几个袋子。”凌正道起身后,不忘吩咐了吴依依一声。
“要袋子干什么?”吴依依满脸不解。
“打包呀?冯老板给点了这么多菜,都没有吃,不打包带回去多可惜。”
“算了吧,小凌如果你想吃什么,该天我请你就是。”吴小莉也是摇了摇头,她绝对凌正道真的没有必要这么过日子。
“吴姐你这么说就不对,咱们不能浪费是不?特别是依依还小,必要要培养这种勤俭节约的价值观……”
“好啦,你别说了,我去拿袋子。”吴依依见凌正道又要讲大道理,连忙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吴依依并不怕凌正道凶自己,小丫头知道这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她怕的是凌正道那念经似的的讲道理,那没完没了的话,每次都搞得她头大。
有时候吴依依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认的这是干爹还是干妈,不然怎么就这么能唠叨呢?
凌正道的拿手本事就是能讲道理,即便是没有道理的事,如果他真想说服你,也会找出各种歪理,洗脑式地灌输给你。
这一点,周大小姐倒是深有体会,不过周大小姐就喜欢凌正道讲那些歪道理。
不过现在看来,喜欢凌正道讲歪道理的,并不仅仅是周大小姐,吴小莉竟也是对凌正道一副很欣赏的样子。
最让吴小莉头疼的事情,莫过于女儿吴依依的不听话,可是这个难以管教的女儿,被凌正道管教了几天,竟变得有几分乖乖女的模样。
这一点在吴小莉看来真的很是难得,她更是觉得将女儿托付给凌正道,真的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冯明哲对凌正道倒是很慷慨,那一大桌子饭菜,打包完了着实够吃个一两天的了。
看着两只手都拎着方便袋的凌正道,赵正义不由就撇了撇嘴,在他看来凌正道就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好歹也在成州市任过职的,可是身上却始终带着当乡长时的土气。
看着凌正道带着吴依依上了车,赵正义忍不住便对身边的吴小莉说:“你也放心把女儿交给凌正道这种人,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凌正道怎么了,你以为别人都像你那么龌龊吗?”吴小莉愤然地瞪了赵正义一眼。
“我怎么了,这么多年了,你见过我和谁有过什么事吗?”赵正义自我感觉良好地说了一件事。
“哼~你倒是想有什么事,可是你有那能耐吗?”
吴小莉不屑地冷哼着,以前她虽然觉得赵正义不像个男人,却也没有现在表现的如此反感,毕竟只是利益夫妻罢了,能过也就过了。
可是自从吴小莉认识了凌正道后,就越发觉得赵正义让她感觉恶心,同样是男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你好自为之吧,你和凌正道走的那么近,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处。”赵正义有些恼火地说了一句,他自然能感觉出吴小莉的心思,如今都跑到凌正道身上去了。
这一番话让吴小莉不由沉默下来,赵正义说的没错,自己和凌正道走的近,真的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虽然对于凌正道的为官之道并不了解,但是吴小莉知道,像凌正道这样的好人,又怎么可能不是个好官。
吴小莉还真的怕有一天,自己被凌正道抓起来审讯,到那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好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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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后天是周末,你打算带我去什么地方玩?”坐在副驾驶上的吴依依,满脸期待地问凌正道。
“玩?那你给我说说,你今天表现怎么样吧。”
“我今天表现不好吗?”吴依依有些心虚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确实是比以前有进步,可是之前你妈妈几次对你说话,你都待答不理的,你这就叫表现好吗?”凌正道一本正经地反问着。
“怎么就不好了,她那么没完没了的啰嗦,我还要跟着她啰嗦不成?”
“她是你妈妈,啰嗦也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能体谅她呢?你觉得你妈容易吗?别的不说,就十月怀胎……”
“我知道了,下次我改总行了吧。”吴依依连忙打断了凌正道的话,生怕又要说个没完没了。
“那就等下去再出去玩吧。”
“爸!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这个周末要带我出去玩的,凭什么变卦!”
“因为你表现不好……”
“明明就是你说话不算数,反而还怪在了我头上!”吴依依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凌正道的头又开始大了起来,果然如吴依依这样的大姑娘,绝对不是三两句话就能骗的了的。
“好吧,我给你道个歉,主要是这个周末我没有空,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凌正道本来是打算周末带吴依依出门玩去的,可是王建立突然出事了,这打乱了他原本的一些布署。
现在中平县的情况已经很复杂了,在这个时候,凌正道可不想轻易离开中平县。
“算了,我原谅你了,不过下个周末,你一定要带我出去玩。”吴依依很不乐意地撇了撇嘴。
“行,下个周末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陪闺女出去玩的。”
凌正道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吴依依对他来说是个麻烦,可是很多时候,他还是很喜欢这个有些小脾气的女儿的。
“但愿你不会反悔吧。”吴依依做出一副很成熟的模样,板着一张严肃脸,“凌局长,作人可是要将诚信的!”
“那是当然,现在你可以下车,然后去睡觉。”凌正道笑着就摸向裤兜,他准备给吴小莉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可是凌正道的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自己手机。
“我手机呢?”凌正道一边问,一边用双手在身上乱摸。
“该不会是忘在饭店了吧?”吴依依皱眉问了一句。
昂吴依依这么一提醒,凌正道脑袋里也有了点印象,好像自己手机真的忘在贵都大酒店了。
“都说了不要打包,你非要打包,现在好了吧。拿回一大堆剩菜剩饭,结果把手机给忘下了。”吴依依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着。
“嘿~你这孩子。”凌正道不由摇头,不过想想这事还真是有些亏了。“把你手机给我,我看看我手机在不在贵都大酒店。”
凌正道那破手机,最多也就是换个不锈钢小盆了,属于那种扔大街上,别人都懒得捡的破手机。
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也没有人稀罕。一打电话,贵都大酒店的服务生就说了,您的手机收到前台了,方便的话自己过来拿吧。
“你自己拎着菜先上楼吧,我去拿手机。”
“你那破手机还要呀?”
“怎么不要,那可是领导的手机……”
“切~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寒酸的领导。”吴依依又是一番撇嘴,她就不明白了干爹为什么有时候总是这么低调呢?
凌正道可不是什么低调的人,主要是身上没钱,想高调都高调不起来。手机能用就只能先用着了,一时半会儿,凌局长还没有闲钱换新手机。
不多时,凌正道就又折反回贵都大酒店,到了大厅前台,取回了自己手机。
刚转过身要走人,他就看到旁边有一男的,搀着一个喝多了的女人,向酒店外走去了。
本来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的,可是凌正道却发现,被那男子搀扶着的女人的背影,看上去格外的熟悉。
徐芸?凌正道瞬间就想到了徐芸,那一袭蓝裙,看起来醉的有些不省人事的女人背影,不就是徐芸吗?
可是徐芸怎么会和别人在一起,而且还任由别人搀扶着,这可不是徐芸的性格。她断然不可能随便和别人这么喝酒,喝的不省人事吧?
就在凌正道有些疑惑的时候,却隐隐听到那男子说了一句,“徐芸,今晚你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徐芸!果然是徐芸!那个把徐芸灌醉的王八蛋又是谁,肯定是没有打什么好主意。
想到这里,凌正道连忙快步赶了上去,拦在了那男子面前,仔细一看,被那男子搀扶的女人,真的就是徐芸。
只是徐芸此刻满脸红晕,双目微阖,长发凌乱,完全已经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你是干什么的?”凌正道怒视着那可能不怀好意的男子,厉声问了一句。
搀扶着徐芸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早就对徐芸动了心思的曲人杰。
在张政的献策之下,曲人杰利用徐芸的善良将其灌醉。
徐芸之所以没有防备,那都是因为有张政在身边,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丈夫竟然会把自己送给别人,这才会不小心喝的不省人事。
这会儿张政和张学文已经离开了,曲人杰就等着把徐芸带走,然后和佳人共度良宵呢。
可是让曲人杰没有想到的是,这怎么突然又蹦出一位来,而且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曲人杰好歹也是人物,自然不会把质问自己的凌正道放在眼里。稍作迟疑,他就很是不屑地说:“我干什么的,你还管不着。”
对方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让凌正道越来越不像个好东西。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的怒色也变得越发浓重起来。
“把人给我,你给我滚蛋!”
“你说什么?”曲人杰还真是有些惊讶,竟然有人敢对自己说这种话,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似乎是要证明自己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似的,凌正道又高喝了一声,“我说让把人给我,你给我滚蛋!”
“我倒是要看看你用什么本事……”
曲人杰本来还想展示下自己的威风,可是他连话都没有说完,凌正道就已经一把将他推开,将徐芸护在了自己怀里。
“小子,你特么知道我是谁吗?”曲人杰见徐芸被人抢走了,脸色随之就变得凶戾起来。
“我管你是谁!我警告你,少给我打徐芸的主意!”
怒骂了曲人杰一句,凌正道便又关切地对怀中的徐芸说:“徐芸,你醒一醒,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凌正道的话同样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脑门凉了一下,抬眼一看,却是那男子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小子,识相点就把人还给我。”曲人杰面容冰冷地对凌正道说。
“你特么吓唬谁呢?我今天就让开枪,你要不敢开枪,你就是我孙子!”凌正道满脸不屑看着曲人杰,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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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有人敢在中平县,一言不合就跟自己动枪。虽然这个举动让他有些惊讶,不过他却真的没有害怕。
怎么说凌局长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见得多了自然也不会害怕了。
让凌正道有些奇怪的是,眼前这个傻叉到底是什么来头。没有错,曲人杰此时在凌正道看来就是个傻叉。
凌正道还是有些看人的眼光的,就眼前这人那肯定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悍匪,能在酒店门口拔枪的人,那觉得是有权有势的人,不然绝对不可能这么嚣张。
既然是有身份的人,这么正大光明地拔出枪,肯定就是吓唬自己罢了。就算他多大的权势,凌正道也自信眼前这人,不敢在这时候对自己开枪。
曲人杰的确是不敢开枪,他这个副厅级干部,还没有到那种打死人,不用负责任的地步。
之所以摸出枪抵在凌正道脑门上,无非就是喝了点酒,一时冲动罢了。
不过曲人杰还真没有想到,这半路杀出的人,胆子竟然这么肥,完全不怕自己的模样。特别是那句“不开枪你是我孙子”,更是让曲人杰有些尴尬了。
曲人杰不想当孙子,可是又不敢真把人一枪打死,这会儿脑袋清醒了些,却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跟我在这里嚣张,你知道我是谁吗?”曲人杰很是硬气来了这么一句,显然他还想震慑住凌正道。
凌正道不能说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能降住他的人还真不多。见对方跟自己来这一套,他很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你谁呀?什么地方来的领导,可以拿着公家枪要打死老百姓是吗?”
“你……”曲人杰竟有些无言以对了,
一个副厅级的领导,一言不合就拔枪,这种事传出去的确很不好听。
别说是副厅级了,就是多大的官,你也不能在公共场所,直接就摸出枪来要打人吧。毕竟这种事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当官的要欺负老百姓,虽然不需要有什么顾虑,可是你好歹也要掩饰下才行吧。就这样的,对政府影响实在太恶劣了。
曲人杰虽然狂,可是却不傻,自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只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想到这里,他就想把枪收回来。
“有胆子拔枪,就没胆子开枪了吗?看来你是想当我孙子了!”凌正道见对方有些怂,反而作死般地得寸进尺起来。
“你以为我治不了是吗?”曲人杰的脸狰狞起来,被人骂成孙子,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为了不当这个孙子,曲人杰并没有把枪从凌正道脑门上移开,不过另一只手却开始摸手机了。
对于一个刁民,完全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
不过曲人杰还是小看了凌正道,就在他低头摸出手机的时候,凌正道飞起一脚,就狠狠地踹在他的小腹上。
紧接着就是一个标准的擒拿,按住了曲人杰的手,顺手将那把连保险都没有打开的手枪夺了下来。
凌正道这一套招式,完全是标准的擒敌拳,这是跟沈慕然学的。挨了沈慕然那么多次揍,要是没点长进,凌正道未免也太废柴了。
曲人杰本来也没有这么不堪的,只是凌正道的偷袭太突然,而且下手太狠。这还没有反应过来,枪就跑人家手里去了。
“你敢抢我的枪?”曲人杰瞪大了眼睛,显然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作死的刁民。
“咔!”凌正道很是娴熟地放下手枪的保险,牛哄哄地将枪对准了曲人杰,怒喝一声:“跪下!”
凌正道这玩枪的本事,自然也是跟沈慕然学的,虽然从没开过枪,但是唬唬人还是可以的。
跪下?这个刁民竟然让自己跪下,这真是反了他了。曲人杰此刻满脸怒色,“我看你这就是在作死……”
“跪下!我再说一遍,不然我可开枪了!”凌正道冷声打断了曲人杰的话,又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靠在酒店门口石柱旁的徐芸。
徐芸这真是醉的不省人事了,向来注重自己形象的她,这会儿竟趴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凌正道更是恼火不已。他也不管眼前这人什么身份,把徐芸搞成这样,目的肯定不单纯,这种人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把枪还给我!”
曲人杰吓不住凌正道,同样凌正道也吓不住他。即便是对方举着枪对着自己,可是他还想着把枪夺回来。
“砰!”
枪声在曲人杰的耳边响起,子弹就打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而后被弹起的子弹,又没入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打在了曲人杰的脸上。
凌正道看的也有些傻了,本来他就是想开枪警告一下对方,却真没有想到这小手枪威力还不小,跟电视上演的完全不一样啊。
曲人杰的脸已经白了,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从地上弹起来的子弹,紧贴着自己的头皮就飞出了,这一枪好悬没把他给废了。
“你……真敢开枪?”曲人杰这会儿也有怕了,好像这刁民是真敢开枪,而且差点就伤到自己。
凌正道这会儿虽然有些后悔,但是既然已经开枪了,这还有什么好怕的。咬了咬牙,他厉声又来了一句,“跪下!再等我开枪,我就打你脑袋了……”
“把枪放下,举起手来!”还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就见一道身影跃了过来,手中同样握着一把枪,对准了凌正道。
这是个练家子呀?凌正道一看那人身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
大半夜的,凌正道在贵都大酒店门口放了一枪,自然是惊扰了许多人,包括在车上等曲人杰的司机。
曲人杰的这司机自然不是简单人,那绝对是优秀武警出身的,不仅仅是司机,还负责保护曲书记的安全。
司机听到枪声闻讯赶了过来,见有人拿枪指着自己领导,那还了得!连忙就摸出配枪要救自己领导。
曲人杰看到自己司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看向凌正道的目光,也再次变的凶戾起来,“马上把枪放下,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
“那倒是要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凌正道将手臂一紧,枪口更是紧紧地瞄在曲人杰身上。
曲人杰本来还很硬气,可是看到眼前那黑洞洞的枪口,心情也是越发紧张起来。刚才那一枪的确把他吓到了,眼前这个刁民是真敢开枪啊。
司机虽然有些身手,可是领导现在让人拿枪指着呢。冒然出手伤到领导,那自己绝对也是讨不了好的。
“把你枪给我扔过来,不然我一枪崩了他!”凌正道回眼撇了那司机一眼,这个人让他觉得有些危险,还是先缴了枪比较好。
司机无奈地看向曲人杰,显然是在征求领导的意见。曲人杰现在能怎么办,碰上自己一个不怕死的,他还真不敢放肆。
那刁民的命不值钱,可是自己的命却金贵着呢,就为这个被人开枪打死,曲人杰怎么想都觉得亏。
“把枪放下。”曲人杰忍着怒火,很没底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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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半夜时分,可是凌正道开的那一枪,此时也已经引来了很多围观者。
不过大家都不敢靠的太近,毕竟这是玩枪的,万一走火伤到自己怎么办?
“怎么回事,谁在开枪?”冯明哲急匆匆地下了楼,最近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如今他可不想再惹麻烦了。
“好像是两个客人,不知道怎么地就开枪了。”
客人?冯明哲听到这里,不由就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自己那帮子手下,又给自己惹事呢。
“赶紧报警。”
冯明哲说了一句,就躲在人后向前看了一眼,这一看可是把他吓了一跳,那拿枪的人不是凌正道吗?
凌正道这会儿很是威风,左右手各持一把92式手枪,枪口更是各指个两个人。
“凌正道这是要干什么,当街抓贼吗?”冯明哲看到这里,不由吞了吞口水,他还真不知道,凌正道会有两把配枪。
凌正道有个屁配枪,他还没有那种资格。不过不得不承认,没玩过枪的人玩枪,那绝对挺吓人的。
正常情况下,警察就算是拨了枪,也不会轻易将食指放在扳机位置,这玩意手一滑,子弹可就飞出去了。
要知道警察平时持枪,食指也是不允许放在扳机上的,即便是有保险也不行,这属于不正确的持枪方法。
凌正道倒是好,不仅开了保险,食指还紧贴在扳机上。这手指只要一动,搞不好就是要见血的。
估计也正是凌正道这不知者无畏的模样,才彻底把曲人杰给唬住了。这会儿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凌正道的手,就怕这小子手不经意地滑那么一下子。
“冯明哲呢?把冯明哲叫出来。”就在冯明哲准备躲得远远的时候,凌正道突然就喊了他的名字。
冯明哲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心惊肉跳地从人群中探出脑袋,“凌……凌局长,你找我?”
“废话!你这保安呢,让他们过来把人给我绑了!”
“好,我这就让人过来。”冯明哲听到这里连忙点头,他可不想得罪凌正道。
再说了被凌正道拿枪指着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卖一个人情给凌正道,说不定他以后还能放自己一马。
“小子,你特么知道我是谁……”
曲人杰听到这里,就忍不住要说话了,自己堂堂一省厅领导,竟然要被几个保安绑了,这以后还有没有脸了。
“闭嘴!再废话,我就一枪崩了你!”凌正道说着,搭在扳机上的食指也不由地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曲人杰眼里,吓得他立马就不敢说话了,枪口这会儿就指的自己脑袋,这要手劲一大,小命可就交代了。
冯明哲虽然认识凌正道,却并不认识曲人杰。他要是知道曲人杰的身份,恐怕也不敢让保安把人给绑了,可是他不知道……
“你们特么的哪来的,敢在我这里闹事,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冯明哲见两人被绑了起来,才大摇大摆地从人群后走出来。
抱着讨好凌正道的心态,冯明哲抬脚在曲人杰身上连踹了几脚,而后还不解气地对几个保安说:“打他,给我打他,让他特么跟我装横!”
曲人杰和司机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来一趟中平县,不仅被人拿枪指着头,还被一帮子保安给一顿胖揍,这去什么地方说理去。
“凌局长,那两个不长眼的傻叉是什么人?”冯明哲讨好地递给了凌正道一支烟,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竟然想把我家大姐强行带走,冯老板,你这酒店环境也很复杂呀。”
“卧槽!还有这种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冯明哲大骂了一句,回头又不忘对几个保安说:“给我下死手,把他们的牙都给敲了,敢在我这里惹事,还反了他们呢。”
曲人杰一听这个,脸都变绿了。本来他以为最多就让眼前这小子装一下,而后自己再去收拾他。
可是谁想到,那小子不知是有意无意,让人把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团布条,搞得自己说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司机虽然有些身手,可是这会儿也被五花大绑,再说了双拳难敌四手,这会儿也只有挨揍的份。
见嘴中的布条被扯了出来,曲人杰连忙说:“我是省公安厅……”
“厅”字的音还没有落下,一根铁棍就戳进了曲人杰的嘴里,硬生生把他要说给戳了回去。再看曲人杰,那满嘴的牙被戳掉了大半,这会儿更是满嘴鲜血,连说话都漏风了。
“泥门敢打惹,告素泥们……”迎接曲人杰的又是一铁棍子。
冯明哲手下的保安,本来就都是一些地痞流氓,别的不见得在行,打人的本事却玩的很是娴熟。
“冯总,你怎么能对人动私刑,可不能随便打人。”
凌正道一个劲地劝说着冯明哲,只是他的眼睛却一直不在冯明哲身上,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随意了。
随意的都让冯明哲觉得,凌正道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凌局长你放心,这事我有理的,他们为我酒店害人,不着实教训一顿怎么行。”
“总之这种事还是让警察处理的好。”
凌正道说完这句,便从身上摸出正在录音的手机,悄然关掉录音,才又说:“带我去调一下你这的监控,把那两个人的罪证找出来。”
“行,凌局长,我陪你过去。”
冯明哲连忙点头,打那两个人出气有了罪证,才能打的更顺手不是?想到这里,他又不忘回头说了一句,“打,给我继续打,牙一颗都不能留!”
凌正道有自己的心思,他看得出那两个人是有身份的人,特别是那两把枪,标准的警用配枪,所以这事肯定会惹上麻烦。
不过想到那混蛋敢对徐芸打坏主意,要是不狠狠教训一顿,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当然为了能解决要出现的麻烦,凌正道要找的就是,那人先举枪对着自己的监控录像,只有这样自己才算正当防卫。
至于两个人挨打,那和自己就没有关系了,自己一直劝冯明哲不要打人,可是他就是不听,这事自己也拦不住不是?
可以说凌正道这一次,着实把冯明哲给坑了一顿。不过对冯明哲这样的人,凌正道坑人坑的也是毫无压力的。
“这段视频我保存下来。”凌正道特意跟冯明哲要了一个U盘,把曲人杰拿枪指着自己脑袋的视频进行了备份。
看到凌正道把U盘收了起来,冯明哲的眉头却皱起了起来,监控视频中,有配枪的人好像不是凌正道,而是那两个被打的人。
冯明哲不傻,自然知道能有配枪的人都不简单,不过想了半天,他都没有想起中平或者成州有这么两号人物。
见凌正道走出监控室,去跟赶来的警察说明情况,冯明哲特意又找来大堂经理问,“那两人你认识吗?什么时候来酒店的。”
“我也不认识,不过其中一个好像是和张局长,一起吃的饭。”
“张局长,哪个张局长?”冯明哲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
“就是经常来的张学文局长,好像张局长还叫那人什么书记……”
“书……记?”
冯明哲听到这里,脸随之就黑了下来,虽然他不知道今晚张学文请的是谁,可是这个书记,那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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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是午夜十二时,可是今晚的贵都大酒店却格外的热闹。
“凌正道,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那是省厅来的曲人杰副书记!”张学文气势汹汹地质问凌正道。
凌正道这会儿,正坐在贵都大酒店的大厅沙发上,悠然自得地抽着烟,面对张学文的质问,却毫无顾虑之色。
“这个我倒是知道,赵县长刚才已经对我说过了。”
凌正道撇了张学文一眼,不忘又说一句,“对了,我听说那位曲书记还是你请来的,今晚还在一起吃了饭。”
“你知道你还敢打人,凌正道你以为你是谁,曲书记是你能得罪的吗?”
张学文这会儿是又急又怒,曲人杰是他负责招待的,这人在中平县出了事,他也是要担责任的。
“你说我打人,你看到了吗?你自己去问问,人是谁打的吧。”
凌正道依旧是毫不在意的模样,“还有就是,张学文我告诉你,我凌正道什么都怕,就特么的不怕得罪人!”
张学文被凌正道气的有些说不上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凌正道,你不要太得意,你真以为没人能收拾的了你吗……”
“你给我收拾一个看看!”暴雷般的声音打断了张学文的话,如此有气势的声音,除了徐建平还有谁。
徐芸差点被人欺负了,凌正道自然要把这件事告诉徐建平,他相信只要有老徐在,就没有人敢怎么着自己。
老徐一来到酒店,就特意看了那段监控视频,看完之后顿时暴跳如雷。
本来曲人杰和那司机,按照赵正义的意思,是要给送到医院去的,毕竟人被打的实在是有些惨。
“送你麻痹的医院!让省里的领导亲自来领人,谁特么的要是敢放了这两个小子,老子就一枪崩了他!”
当时徐建平就是那些曲人杰的手枪,指着赵正义的脑袋说的这句话。
徐建平脾气大归脾气大,原则性一直还算可以。但是有一点,谁要敢欺负自己女儿,那他真就不客气了。
相比之下,凌正道还真是比老徐要淡定很多。
赵正义敢惹徐建平吗?自然不敢惹,只能按照老徐的要求,准备去抓张政和张学文。
冯明哲知道自己惹了大祸,面对徐建平的质问,自然是一五一十地说明情况,再加上酒店监控视频,老徐就决定了这两个从犯。
张学文自己也是作死,竟然还主动送上门质问凌正道,接过正好撞上了徐建平。
“徐局长……”张学文回过头,看到怒气冲天的徐建平,脸瞬间就吓得煞白。
“跪下!”徐建平将枪口对准了张学文。
“不是,徐局长你这是……”
“跪下!”徐建平又是一声怒喝。
张学文的双腿随之就软了下来,还不等他跪在地上,徐建平就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力道还真是不小,竟直接把张学文踹翻在了地上。
当然没有这么便宜的事,随后徐建平就抓住张学文脑袋上为数不多的头发,拎着脑袋就向旁边的茶几上撞了过去。
凌正道在一旁的看的不由倒吸凉气,这老徐未免也太暴力了吧?好歹你给县长和警察点面子呀。
徐建平谁的面子也不给,赵正义在旁边也不敢吱声,县局的警察也都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如此一来张学文可就惨了,别看老徐岁数大了,可是那是真上过战场的人,真要动起手来,凌正道估计都白给。
不过老徐倒是也是分寸,把张学文揍的满脸是血后,总算是停下了手。“给我跪这里,动一下我就开枪打死你!”
张学文还敢嚣张吗?半点都不敢了,老老实实地跪在墙角,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政呢?张政给我抓回来了吗?”
打张学文,徐建平还是不解气,其实最让他恼火的就是张政居然和着外人害徐芸,这会儿老徐恨不得就一枪崩了张政。
“应该……快回来吧。”赵正义小心地说了一句,他还真怕徐建平也把自己打一顿,那可就没处说理去了。
说话间的功夫,就有几个警察把张政抬进了酒店大厅。就是抬着来的,张政醉的同样是不省人事。
凌正道看到这里,眉头不由皱起了起来,他总觉得张政是故意装醉的。
根据酒店的监控视频,张政在和张学文离开的时候,走路的确很不稳,明显也是喝多了的样子。
这会儿再看,张政醉的好像比徐芸还要厉害。
“起来!”徐建平一脚踢在张政身上,可是张政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给我拿凉水把他浇醒!”徐建平显然是不想轻易放过张政。
几个警察将一大盆凉水倒在张政脸上,张政总算是动了几下,而后人还在躺在地上就张嘴一阵狂吐。
“徐局长,这好像喝的太多了吧?”赵正义在一旁说了一句。
“把人送医院去,都吐血了。”凌正道看到血水从张政口中喷出,立刻就意识到情况有些危险了。
徐建平的脸色也随之变了变,虽然他很是恼火,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女婿,连忙跟着说:“赶紧的,把人送到医院去!”
张政真的醉的这么厉害吗?凌正道心里却有些疑惑。
凌正道特意问过,当时四个人总共喝了不到两瓶白酒,张政那酒量,自己喝一斤都没问题,怎么现在就能喝成这样了?
不过张政现在的情况确实挺严重,凌正道见徐建平又是满脸青色,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这万一要是把老徐气病了可不好。
火气出的也差不多了,徐建平终于有些疲倦地坐了下来。而这时候,凌正道的手机也响了起来,电话是叶霜打来的。
“凌正道,这又是怎么回事?省领导都把电话打我这里来了……”
凌正道还没有说话,徐建平就把手伸了过来,“把电话给我!”
“这……”
凌正道有些迟疑,就是这么一迟疑的功夫,徐建平就夺过了他的手机,“我是徐建平,我不管你是谁,欺负我女儿,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徐……徐局长你好,我是叶霜,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你不用了解了,今天我就在中平县的这个贵都大酒店等着领导来,省里的领导不亲自来,谁也别想带走这两个王八蛋!”
“这一点您放心,我会转达给省领导的。”
凌正道在一旁,隐约听到叶霜那低声下气的声音,不由地就对徐建平投去了崇拜的目光,心里也是一个服气。
见徐建平挂断了电话,凌正道也是很小心地说了一句,“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等领导来了,我叫您?”
“老子不困,老子就在这里等着!”
父爱如山,这就是徐建平对自己女儿的疼爱之处,为了女儿,他谁都不会放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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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数辆挂着东A车牌的车,驶进了中平县县城。
这个时候,中平县这个小县城还在梦想之中,不过今天县交警队的交警起的特别早。连同成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数十辆警察一同巡逻在中平县的主要交通道路上。
这阵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大领导来视察了。不过这次领导来的好像有点早,天还没有亮就来了。
警车之后是四辆丰田考斯特,头前一辆正是成州市委领导,去地方视察工作时,所乘坐的车辆。
后面三辆挂着东A车牌的,则是省领导视察工作所乘坐的车辆。不过三辆省领导的视察车同时出现在中平县,这事情可是从来都没有有过的。
谁能有这么大面子,当然是中平县环保局原局长徐建平了。
以前凌正道也只是听徐建平说什么,“省长来了老子也不放在眼里”。以前凌正道觉得老徐是在吹牛,可是现在看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老连长你好啊。”看着几位省领导对徐建平客客气气的模样,凌正道心里更是一个服气,都说徐建平不好惹,现在他是真的信了。
来的都是大领导,相陪都是叶霜和宁斌这样的市领导,凌正道自然是贴不上边的,索性就退到了一旁。
凌正道并不喜欢和领导打交道,处处都要拿捏着,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不过凌正道不喜欢,不代表着别人不喜欢,县长赵正义和其他一些县领导倒是鞍前马后地紧跟着,一步都不落。
“凌局长,你不过去陪省领导?”冯明哲见凌正道从人群中走出来,讨好地问了一句。
“领导缺人陪吗?”凌正道摇了摇头。
“毕竟这也是在领导面前露脸的一个机会,搞不好领导一高兴,就能提拔提拔你呢。”
“爱提拔谁提拔谁,关我什么事。”
凌正道摇了摇头,随后又看向冯明哲,“冯总,这次我记你一个人情,不过这个人情可抵不了你那些事,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这……”冯明哲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凌正道没有再去理会冯明哲,而是径直向旁边的房间走去,徐芸暂时在里面休息。
已经过了数个小时了,徐芸已经渐渐清醒过来,只是精神看上去还不是太好。
“小凌……”看到凌正道走进房间,徐芸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虽然对于之前的事情,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可是得知自己差点被曲人杰带走后,她也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先喝杯水吧。”凌正道将一杯温水递给了徐芸,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谢谢。”徐芸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后,眼睛不由就又落在凌正道身上,“我爸说,是你救了我?”
“我也是赶上了,不过这到底怎么回事,张政……他为什么把你一个人留下?”
为什么?徐芸心里虽然猜到了一些,可是她并不想往不好的地方去想,“可能是他……喝多了,把我给忘了吧。”
这句话连徐芸自己都不信,说真的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见过张政喝醉过。倒不是张政酒量有多好,而是他向来都有分寸。
如果你在酒桌上,发现有一个人从来都不会喝醉,哪怕是喝的特别尽兴的那种,他都不会喝醉,那就说明这个人特别有心机。
当然有心机不见得是坏事,也是稳重的一种表现。不过遇到这样的人,千万不想着去坑人家,因为这种人要比想象中的聪明。
凌正道不明白,都到了这时候,为什么徐芸还这么维护张政,难道真的就只是要履行一个妻子的责任吗?
“你不能喝酒的,以后记得千万不要在外面喝酒,万一……”
凌正道本来是想嘱托几句,可是话说了一半却说不下去,因为他和徐芸发生关系的时候,好像就是徐芸喝醉的时候。
犹如心有灵犀般,徐芸也不由想到那次的误会,脸上原本已经褪去的红霞,再一次浮了出来。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凌正道和徐芸各自沉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候,一名县局的警察推开了房门,“凌局长,张局……张政进了急救病房,人好像快不行了,医院那边要求家属过去签字。”
“什么!”凌正道和徐芸听到这里,都不由站起身来。
“好像是因为大量饮酒,结果酒精中毒引发的什么,反正是挺严重的。”
怎么会这样,难道晚上时,张政真的喝了很多酒吗?凌正道满脸惊讶之色。
“小凌,你快带我去医院吧。”徐芸焦急地说着。
“好,我车就在外面。”凌正道连忙点头,不管他对张政有什么意见,可是现在人都快死了,还能有什么意见。
十分钟后,凌正道的徐芸匆匆地来到医院,果然张政人正在急救室抢救,而医生更是给了徐芸一张病危通知书。
“情况真的这么严重吗?”徐芸草草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满脸担忧地又问那医生。
“唉~小徐,我也不瞒你了,做好思想准备吧,人估计是不行了。”
徐芸听完这句话,人就呆立在了当场,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可是两个人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多年,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凌正道也是暗暗叹息,数个小时之前,他还在想该如何应对张政和张学文。
可是转眼间的功夫,张政竟然已经快要死了,至于张学文这次,根本就用不着自己再去操心了,就今天的事,他自己就把自己给毁了。
无疑这样的变故,让凌正道真是始料未及。不过始料未及的并不是凌正道一个人。
就因为曲人杰打徐芸坏主意,被凌正道刚好装上,再到徐建平暴怒质问,以及省领导连夜亲至,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了。
“张学文这次闯了大祸,通知他一下,让他自己做好打算吧。”
“张学文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万一他要吐出点什么,就不太好了吧。”
“没事的,告诉张学文如果他听话的话,最多也就是被双开,坐个三五年的牢的而已,不然就等着无期吧。”
“我明白了,他应该也是个聪明人,只是现在那个凌正道在中平县,没有了张学文的牵制,恐怕就更不好对付了。”
“张学文聪明的话,就不该在中平县那么高调,让凌正道那么快就盯上了他。他就是太自以为是,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至于凌正道那边,就先让他张狂几天,慢慢的我再插一些人手进去就是。记住尽量不要和他有正面冲突,他身后可是有叶霜和宁斌的。”
“这个我明白,可是我就怕凌正道他得寸进尺。”
“跳的越欢死的越快,我就不信他能在中平县掀起什么风浪来。另外那个赵正义,想办法把他拉过来。”
“赵正义?那种人可不怎么靠谱。”
“他靠不靠谱不要紧,只要能让他牵制住凌正道就可以了,我觉得那位赵县长比张学文要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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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领导在上午九点多钟才离开的,期间几位主要领导,也一直在和徐建平谈话,至于谈的什么,知道的人并不多。
不过曲人杰和他那司机,总算是顺利地离开了中平县,也不知道这位曲书记,下次还敢不敢再来中平县。
罪魁祸首曲人杰或许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什么影响,除非徐芸刻意去追究什么,可是徐芸的性格却是能饶人处且饶人。
当然问题也没有发生,即便是刻意追究,对曲人杰的影响也不会太大,毕竟曲家在东岭省的实力,还是不容小窥的。
曲人杰没有什么事,却不代表张学文就没有事。毕竟领导们总要给徐建平一个说法,那就先把张学文给拘起来吧。
官场上就是如此,或许前脚你还威风八面、说一不二,后脚却可能会身败名裂、丢官落狱。
张学文在中平县的确很狂,别的就不说了,就明目张胆地让在职女教师陪酒这个问题,其实就很严重了。
虽然是明面上的事,可是张学文仗着有人保自己,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
凌正道想从这一点查他,最多也就是查到一替死鬼身上罢了,根本就动不了人家的根基。正因为这一点,凌正道也没打算做这种无用之举。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张学文不经意间摊上了大事,一些人也不想因为他惹来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弃掉这枚棋子。
还是那句话,张学文以为胜了凌正道半筹,就开始得意忘形,结果因此惹了大麻烦,自己把自己给整垮了。
张学文存在什么问题,这些问题又是怎么处理,这件事依旧由成州市纪委负责调查处分。
以前张学文看似天衣无缝,那是有人在处处保着他,如今他已经是破鼓万人捶,关于对他的举报,那也肯定是接踵而来的。
张学文的倒台,可以说与徐建平有直接的关系,这一次老徐真是出尽了风头,也让很多人明白了,徐建平为什么惹不起了。
徐建平这个人,别看他整天把“老子”挂在嘴边,搞得多么高调似的,其实他为人处世还是很低调的。
就看他和那几位省领导的关系,这些年来,他也没去求过谁。
如果他真要去求,虽然他自己当不了大官,毕竟他没文化,但是两个女儿肯定会得到很大照顾的。
可是徐建平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么做,在他看来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就挺好的了,何必去追求那些没用的东西,那得多操心啊。
再者就是徐建平的性格,他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求人拖关系这种事,低三下四的跟个要饭的似的,咱人穷但是志不能穷。
不过凡事都没有绝对,徐建平最在意的莫过于两个女儿,谁要敢欺负他女儿,他还真敢一枪把人给崩了。
曲人杰的确应该感谢凌正道,如果他真的把徐芸给欺负了,这事要让徐建平知道了,估计他就永远留在中平县了。
为了徐芸的事情,徐建平这次真的一点也不客气,据说还当众抽了一位省领导耳光。
这事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不过省里几位领导和徐建平谈了四五个小时,这面子绝对是给足了。
领导的时间是宝贵的,就这种事情能花四五个小时,那绝对是没有第二桩的。
震慑了一众领导的老徐,这会儿人正在医院。
“我看您还是回去吧,一晚上也没有休息了,这边有我和大姐就行。”凌正道见徐建平满脸倦色,便关切地劝了一句。
“老子没你那么心大,这人还没抢救过了,你让我回去,回哪去?”徐建平没好气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一听这个,心道算我多嘴了,您爱怎样就怎样吧。
不再理会老徐,凌正道的眼睛再次落在面前的急诊室病房门上,心里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张政是凌晨四点钟时进的急救室,这会儿已经在急救室待了近十个小时了。期间医院方面都准备了几次死亡通知单,可是人就还是那么一口气。
这种在鬼门关徘徊的情况,真的挺让人揪心的。
徐建平心里虽然很生气,可是如今张政出了这事,他心里还是牵挂着的。
为此他还特意嘱托徐芸,暂时不要把这事告诉张政的母亲,看的出他心里也是希望,张政能够挺过这一关。
终于,急救室的房门再次打开了,徐芸和徐建平连忙就迎了上去,“医生,病人现在什么情况了?”
“已经基本脱离危险期了,不过现在还要进行观察,当然这次你们可以放心了。”
听到这里,徐芸和徐建平都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即便是凌正道也感觉轻松了许多。
“人没事就好。”徐建平点了点头,重新坐到了走廊的椅子上,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爸你先回去休息吧,现在张政应该也没有事了。”徐芸关切地对父亲说了一句。
“也好,我先回去,就让小凌在这吧,有什么事你就吩咐他,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徐建平点了点头,这岁数大了,一宿没睡觉还真扛不住。
“您放心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凌正道点了点头,对于徐建平的吩咐,他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张政很快就被医生从急救病房里推了出来,这是准备送到隔壁的重症监护室去的,毕竟人好悬没死,怎么也要观察一番的。
凌正道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张政,此时的张政面色腊黄,完全没有半分血色,看的也是让人不禁担心。
徐芸紧握着双手,丈夫搞个这个样子,她心里也是有些难过的。
“医生都说了,人已经没有事情了,现在应该就只是调养了。”凌正道看到这里,不忘又劝说了徐芸一句。
徐芸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此刻她的心情也是有一种莫名的杂乱,可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如比的杂乱。
张政虽然在鬼门关几次徘徊,不过现在脱离危险期,神智也是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只是他一直都没有睁开眼睛罢了。
之前和张学文离开贵都大酒店后,张政并没有直接离开。即便他为人向来自私自利,可是对于徐芸,心里还是或多或少地有些负罪感的。
也正是因为他没有离开,所以才看到凌正道与曲人杰之间的冲突。从凌正道开枪的那一刻开始,张政就意识到事情要闹大了。
果然也如张政所料,事后凌正道给徐建平打去了电话,最后老徐亲至贵都酒店大闹了一番。
这个时候张政在喝酒,三瓶高度白酒,被他硬生生地灌进了腹中,然后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自己与陷害徐芸的事情毫无关系,毕竟自己已经醉成这个样子了,难道徐建平还能怪罪自己不成。
干喝三瓶高度白酒,的确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张政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掩饰的办法差点把自己给害死。
不过现在他没有死,那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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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在监护病房足足待了一夜,期间凌正道让徐芸回家,向张政的母亲报了个平安。毕竟这么长时间不回家,老太太心里也惦记着。
而且张政么母亲刘惠英最近身体也不太好,身边还带了一个孩子,这方面徐芸必须要尽一个儿媳的责任。
凌正道从昨晚说了一句拿手机,便一直没回去,这让吴依依颇有怨言,几次三番的打电话过来。
好在吴依依也不是小孩子,也还算懂事了,虽然不情不愿,倒是也没有又哭又闹的。
清晨,凌正道躺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张政一直都没有清醒,这让人很不放心。所以必须要有个人守着,以防出现什么不测。
好在一晚上,护理的医生几次查看都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让凌正道放下心来。
“小凌。”温柔的声音带着清芳的味道,钻入了凌正道的耳中,让他随之就醒了过来。
“哦,你来了。”看到徐芸站在自己面前,凌正道连忙从长椅上坐了起来,“张政没有事的,五点钟医生刚刚查过房的。”
徐芸点了点头,看着双目通红,头发油腻,面色憔悴,满脸胡茬的凌正道,心里很是心疼,她看的出凌正道这一晚也没有怎么休息。
“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在就可以。”
“不用,我刚睡了一觉,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凌正道摇了摇头,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想徐芸再去操劳什么。
徐芸虽然心疼凌正道,可是心里却并不想让他离开,如果看不到他,她就会觉得自己特别的无助。“我给你带了早餐,你先趁热吃了吧。”
“好。”凌正道也不客气,这一夜没怎呢休息,这会儿还真是有些饥肠辘辘了。
看着凌正道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徐芸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这时候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自己丈夫是他该又多好。
只是这个想法,在徐芸的脑海中一闪即逝,因为有太多的顾虑,这种事情她从来都不敢多想。
其实凌正道心里也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同样他怕有些话会伤到徐芸。
上午时分,在确定了张政一切正常后,人便转入了普通单间病房,只是张政还一直处于昏迷中,医生对此也有些解释不清。
这种事当然解释不清了,因为张政早就清醒了过来,只是他一直在假装没有清醒罢了。之所以这样做,那是他还没有完全考虑好下一步该怎么走。
躺在床上装昏迷,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过相比差点把自己喝死,但是要简单了许多。
有人说人经历过一次生死劫难,内心就会发生一些变化。张政也是经历了一番生死的,只是他的内心有什么变化,却不得而知了。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徐建平不知第多少次问这个问题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得办个转院,去省城看看。”
因为医生也没有说出个具体原因,这让老徐很是质疑中平县医院的水平。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我去办出院手续。”凌正道点了点头,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换谁心里也会着急的。
徐芸默默地点了点头,她也有些担心张政会醒不过来。
就在凌正道要出病房门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张政口中,传出了很是微弱的声音,“小芸……小芸……”
人醒了?凌正道连忙回头,便看到病床上张政依旧双目紧闭,只是口中犹如呓语般地呼唤着徐芸的名字。
徐芸迟疑了一下,才靠到张政的病床前,小声你说了一句,“我在这里,张政你快醒醒。”
“小芸!”张政猛然坐起身子,那样子看起来如同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整个人似乎还停留在梦境之中。
“我在这里呢。”徐芸有些不忍心地握住了张政的手,毕竟她的心肠还是太软了。
张政总算是彻底清醒过了,虽然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可是精神状态看上去还算不错的。
旁边的徐建平似乎有话要说,可是犹豫了好一会儿,他却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张政才刚刚清醒,有些话真的不太合适说。
凌正道的心情也是如此,他完全看不出也想不到,张政这是在演戏,毕竟之前张政的确差点死掉,谁又会轻易拿生死开玩笑。
虽然没有谁喜欢拿生死做筹码,可是如果一个人真这么做了,那足矣说明这个人真的已经很不简单了。
对于算是死过一次的张政来说,自然要索取这其中的回报。自己不能白白忍受这一切,必须要加倍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行。
只是张政到底想要什么,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张政既然已经醒了,凌正道也没有继续留下来,毕竟几乎两个晚上没怎么合眼了,他也快撑不住了。
回到主处时,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将买来的饭菜往餐桌上一扔,他神态恍惚地对吴依依说了一句,“你自己吃饭吧,我要睡觉了。”
“啊~爸你怎么了?”吴依依见凌正道毫无精神,连忙问了一句。
“困了。”话音未落,凌正道就关闭了自己房间的房门。
“可是我特意给你做了饭呀?”
吴依依满脸的失落,这顿晚饭从中午就开始做,做到这会儿才做好。好不好吃且不说,不过小丫头的确是足够耐心了。
“什么嘛,一点也不懂得珍惜人家的劳动成果!”吴依依一阵跺脚,气冲冲地便走进了凌正道的房间中,准备要好好地质问一番。
可是一进门,吴依依就听到阵阵鼾声,就这么转眼的功夫,凌正道竟然已经睡着了。
“你是猪吗?躺下就睡!”吴依依撅着嘴巴,看着连衣服鞋子都没有脱,就趴在床上睡着的凌正道,心里更是一阵气愤。
生气归生气,小丫头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帮凌正道脱掉了鞋子,而后又想把凌正道的歪躺着的身子扶正。
别看吴依依长了一副大姑娘的架子,可是却没有什么力气,任凭她如何用力,却推不动凌正道半分。
“怎么这么重?”吴依依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推凌正道的身子。
“不要闹!”睡梦中的凌正道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伸手就将吴依依搂在了怀里,而后一个翻身,就将小丫头紧抱在身边。
“啊~”吴依依发生一声惊呼,凌正道的这个举动,着实吓了她一跳。毕竟是女生,天生就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
吴依依想要挣脱开凌正道搂住自己身体的手,可是只挣脱了一下子,她便放弃了。她发现好像这个样子,也很不错的。
小丫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眼睛突然变得晶亮晶亮的,先是犹豫了一下,而后才快速地在凌正道的嘴上迅速地亲了一口。
随后吴依依的脸上就露出开心的微笑,小脸在凌正道的肩膀上蹭了蹭,便躲在他的臂弯中阖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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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觉已经补够了,可是身子动一下却是格外酸痛,这就是过度疲劳留下的后遗症,最少也要用一天时间,才能彻底恢复过来。
“唉~”凌正道有些痛苦地叹了口气,刚要准备从穿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不由地,他便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看着实把他吓傻了,吴依依怎么会在自己床上?而且这丫头就穿了一件小睡衣。
随即凌正道又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下,这一模心就更凉了,自己竟然也没有穿衣服,不过好在还穿着短裤。
“起来,快点起来!”凌正道紧张地大叫起来。
凌正道之所以如此紧张,那是他突然想到,昨晚自己做的那个梦,他梦到了林薇薇,梦到和她在床上,好像还……
“干嘛呀,我困~”吴依依抱着脑袋,蜷缩成了一团,显然这小丫头还没有睡醒。
“一会儿再睡,那什么……昨晚晚上是怎么回事。”凌正道真有些担心,这要万一对吴依依做了什么,那可就太畜牲了。
“没事儿,就是你非要抱着我睡觉。”吴依依半睡半醒地说了一句,似乎完全没有警惕心。
“我……”凌正道张口结舌,昨晚实在是太累了,他完全记不得自己干了什么。
其实凌正道也没有干什么,人都累散架了,还能干什么。只是不知道吴依依什么时候,把他的衣服都给脱了。
“那我对你做了什么吗?”凌正道很不放心地又问。
“亲我了,还摸我。”吴依依突然睁开了眼睛,原本还朦胧的睡眼,也随之变得晶亮起来。
凌正道的脑袋“嗡”了一下,这会儿越发地不知所措起来。
“爸,你怎么啦?”吴依依有些不解地看着凌正道,不明白干爹怎么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没事。”凌正道摇了摇头,此时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咦~这硬梆梆的是什么东西。”吴依依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凌正道的身体,很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把你手拿开!”凌正道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吴依依愣了一下,眼睛却还是落在凌正道那藏了东西的短裤上,而后她的小脸就飞起红霞,毕竟她已经学过很多生理课了。
凌正道被吴依依看的有些无地自容,抓起旁边的衣服,就冲出了自己的房间。只听到吴依依在身后说一句,“竟然可以变得这么大……”
凌正道在用凉水洗了半天脸,人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不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肯定是没有做那种事的,不然吴依依也不会那么好奇了。
“以后睡觉一定要把门锁死才行。”
凌正道又叹了一口气,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会在吴依依身上犯错误。那样的话,自己还怎么去面对吴小莉?
“爸,你好了没有,我做好早餐了。”吴依依的声音在厨房传来。
“好了……你刚才说什么,你做了早饭?”
凌正道连忙冲出卫生间,他倒不是为吴依依做早饭而高兴,而是怕这丫头把房子给点了,特别是那天然气要是漏了,搞不好就会“BOOM”。
不过凌正道的担心是多余的,吴依依不仅没有把房子给点了,更没有把天然气管道整漏,而且做的煎蛋还有模有样的。
“厉不厉害,是不是以后当大厨了。”吴依依满脸炫耀地说着。
凌正道只是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只要吴依依没有闯祸,就比什么都厉害了,别的他还真没有奢望什么。
凌正道这种心态,就是标准的家长溺爱孩子心态,作为一个负责任家长从来不求儿女有多大本事,只求儿女能够平平安安就够了。
……
虽然一大早上,就让吴依依搞得不得安宁,不过来到单位后,凌正道的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
这会儿,凌局长正在和市纪委的邢米谈张学文的问题。关于对张学文的问题调查,这次市纪委派来的调查组是一科室的邢米。
“凌局长,关于对张学文的调查目前进展还算顺利,同时中平县多位县级领导,也对其进行了指证,其中包括中平县县长,县委副书记赵正义的举报指证。”
“怎么,连赵县长也举报指证张学文了?”凌正道听到这里,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
“赵县长举报的问题还很重要呢,中平县一中音乐老师刘莎的情况,就是赵县长举报的。”
凌正道对于刘莎倒是很有印象,这位县一中的音乐老师,之前还试图勾引过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老师的样子。
刘莎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一坐台小姐,因为是张学文的情妇,被安排到了县一中担任音乐老师,还多次被评为优秀教师。
并不说要讽刺什么,刘莎的真实只有初中学历,一个初中学历的人教高中学生,即便只是音乐,这让人听了也绝对是个笑话。
张学文仗着自己的能力,把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音乐老师,放在中平县唯一的重点高中任教,这也的确是嚣张够可以了。
这种事情以前肯定有人知道的,就比如举报张学文的赵正义,他以前不知道这种事才怪。要不是见张学文完了,估计赵县长还会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身在纪委,对于这种类似的领导举报、证实下属罪证的事,凌正道也是屡见不鲜了。反正只要你出了问题,就会有更多的问题落在你身上。
“张学文都有那些问题?”
凌正道随口又问了一句,其实他并不太关心这件事,如今张学文只是一枚弃子,要从他身上了解太多的东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学文在职期间,利用职权谋私,收受他人贿赂约三十万元,多是一些学校校长和老师行贿,对于这件事我们会近一步调查的。”
“嗯,我个人还是觉得不要过度追究相关老师的责任,毕竟中平县的师资力量还很薄弱,孩子们还要读书的。”
“这个我会慎重考虑的,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宽大处理。”
“那我真是要谢谢邢科长了,这段时间我会实地到访一些学校,了解一些教师的情况。好的自然要留下,对于有问题的绝对不能姑息。”
“呵~凌局长你不去教育局工作,实在是太可惜了。”
邢米为之一笑,“我听说了,您在安宁乡当乡长时,可是花了几百万建学校的,如果所有的学校,都能像那个安宁乡小学一样,那整个成州市的教学水平就会迈一个大台阶。”
“我只是尽我所能而已,真要建那么多好学校,我也没有那个能力。”
凌正道虽然说的很是谦虚,可是他的确有这个野心,安宁乡小学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他还会竭尽所能,将重心继续放在教育事业上。
邢米说的还真没错,凌正道不去当教育局局长,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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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关于对原中平县调研员、县委常委、县教育局长张学文的处分有了具体结果。
张学文在任职期间收受贿赂,以及所贪污挪用的公款达五十万元。同时利用职权任用刘莎、殷月琴等多位不符合规定的教师、校长,情节非常恶劣。
为此成州市纪委,给予张学文进行双开处分,其相关问题移交检察部门立案调查。
张学文的情妇县一中教师刘莎、县职高副校长殷月琴等多人,因行贿受贿等问题,被依次撤除职位,并追究责任。
其中县职高副校长殷月琴,任职期间贪污公款四十余万元,同时又涉及管理失职,造成在校学生纪晓霞受辱身亡等问题,同样面临刑事责任追究。
中平县职业中专的五位受害学生,向成州市法院提起诉讼,状告同校学生郭娇娇等人侵害的问题即将开庭。
这个案件反映出了严重的校园暴力问题,另外涉案人员还包括中平县职业中专副校长殷月琴、以及原中平县公安局副局张政等多名中平县干部。
另外富豪KTV的承包负责人赵兴宇,也存在一些间接的问题,包括一些中平县的地痞流氓等等。
目前涉及五名受害学生案件的部分官员,已经被中平县纪委调查。几个干部对自己的罪证,多是避重就轻,目前已经被检察部门立案调查。
另外本案的主要涉事干部张政,却因为证据不足,只是被暂停了工作,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处分。
张政身上的问题,多和张学文和冯明哲有关,然而张学文在交代自己问题时,却是对张政只字未提。
之前力保张政的是张学文,如今张学文都自身难保了,还处处维护张政。
中平县公安局的任命至今没有落实,张学文如之前那些被查处干部一样,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让凌正道意识到,即便是中平县没有张学文、还有李学文、王学文。
这个时候张政就显得至关重要了,张学文的举动足矣说明这个问题。
张政现在还有机会官复原职吗?这一点还真是不好说。之前曲人杰来中平县与张政把酒言欢,其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无非就是像借助省厅那边的任命权,让张政官复原职罢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凌正道始终不相信,张政会不知道曲人杰对徐芸有想法。
凌正道撞上了曲人杰,算是无意中搅乱了这件事。曲人杰有没有受处分,凌正道不知道,但是现在曲人杰恐怕也不会帮张政了。
当然如果曲人杰贼心不死,那事情就不太好说了。
张政到底有什么打算?这几天凌正道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别的他并不担心,他最担心的就是张政会再次利用徐芸。
凌正道几次想对徐芸说,让她和张政离婚,没必要就坚守这样的婚姻。可是他每次都没有说出口,就是怕会伤害到徐芸。
在感情问题上,凌正道一直都是优柔寡断,他的性格并不是如此,只是唯独在感情问题上,实在是很差劲的。
或许是他想的太多,总是考虑到别人会是什么感受的原因吧。
其实凌正道没有对徐芸说那些话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张政差点就死掉的。
张政会为了一些事情,连命都不要了吗?这一点让凌正道很疑惑,搞得他也不确定,张政到底有没有陷害徐芸的心,毕竟他真的差点就死了。
凌正道和徐芸最相似的地方,那就是两个人的心都很善,总是不喜欢把某件事或某个人往坏处想。
张政自然了解徐芸,同样与凌正道接触的也很多,所以他就利用了“善”这个字,自演了一出苦肉计。
不得不承认,张政这一次做的是真绝,绝的都差点要了自己的命。一个人能干出这种不在乎自己生死的事,就说明他的内心已经疯狂了。
张政这一周时间,基本上都躺在病床上,直到昨天才下了病床。他下病床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在了徐建平面前,用力地在地上磕头忏悔。
“爸,都是我不好,我是畜牲,我不应该喝那么多酒,不应该也让徐芸喝酒……”
凌正道再次回想起昨天的一幕,张政跪在地上,把头磕的“噔噔”作响,最后额头都磕破了情形。
那时候,张政表现的真的很真诚,脸上满满的都是忏悔,实在是让人无法去质疑他。
即便是徐建平,最后也只说了一句,“一个大老爷们的下什么跪,好好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徐建平当时的话虽然带着几分训斥的味道,但是毫无疑问,他选择原谅了差点害了徐芸的张政。
那一刻,凌正道发现自己并不是很了解张政,他看不出这个人,到底是真诚还是虚伪。
下周一,中平县职高五名受害学生的案子就要开庭审理了。今天是周末,凌正道准备去一趟成州市,找方锦婷谈一下案子的事情。
五名受害学生的受理律师,是凌正道给找的,他自然第一个想到了方锦婷。
凌正道现在非常迫切地希望,张政能够受到法院的审判。这其中有他对五名受害学生的证词信任,也有对徐芸的担心。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凌正道的思绪,房门外出来吴依依欢快的声音,“爸,该起床了,都已经六点半了。”
六点半,对于吴依依这种不到上午十点不起床的人来说,那真的是太早了。
这些天来,这丫头还是第二次早起床,上次是因为她睡在了凌正道床上。也因为这件事,搞得凌正道现在睡觉时都锁门的,以免发生类似情况。
吴依依难得又起了个早,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凌正道答应了她,今天带她去成州市玩。毕竟还是孩子,玩性比什么都大。
凌正道醒来的比吴依依要早,他最近一直都是这样,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而后天一亮就很自然地醒了过来。
这种情况是典型的压力综合症,脑袋里想的事情太多,让他根本就没有睡觉的心思。
“别敲了,我已经起床了。”凌正道被吴依依那“笃笃”不停的敲门声搞得头痛,连忙下床打开了房门。
“爸~”吴依依看到凌正道,就想要往怀里扑。
凌正道伸手拦了一下,面容严肃地说:“先去把头发梳一下,乱的跟个鸟窝似的。”
“那你帮我梳好了,我自己梳不好。”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我不嘛~不嘛……”吴依依抱住凌正道的胳膊,撒娇地晃了起来。
凌正道最怕这一招,这种死缠着你,奶声奶气地无礼取闹的小女生招式,恐怕很多人都是难以招架的。
“别闹了,一会儿我帮你梳头发。”凌正道很是无奈地再次妥协。
“谢谢爸!”吴依依迅速地在凌正道的脸上亲了一口,就如欢快的鸟儿般,蹦蹦跳跳地向洗手间去了,“我要先洗脸刷牙。”
看着吴依依那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模样,凌正道的脸上随之露出颇有成就感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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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很喜欢吴依依这个女儿,虽然有时候他也觉得这丫头太黏人,可是大多时候照顾这样一个女儿,他还是很开心的。
特别是工作了一天,回到家中后被吴依依一番纠缠后,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也是豁然开朗。
吴依依在凌正道面前,也变得越来越随意,以前她还有些怕,因为很多时候,这个爸爸总是对自己板着一副面孔。
可是时间一久,这个聪明的小丫头就发现了,这个爸爸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只要自己撒娇,可劲撒娇,他就拿自己没有办法了。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事情撒娇就管用的,比如让凌正道搂着自己睡觉这种事……
凌正道以前并不太会照顾人,这一切都是从他和林薇薇结婚后,才慢慢养成的习惯。
林薇薇就好比一朵饱受风雨摧残的花儿,要让她能够重新绽放,就要百般呵护才行。
虽然那段婚姻很短暂,也没有人认可,可是对于凌正道来说,却是他一生最大的懊悔,懊悔自己没有呵护好受伤的妻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懂得该如何去照顾一个人。
吴依依很喜欢让凌正道帮自己梳头发,因为爸爸梳的特别的仔细,那一刻也是特别的温柔,感觉就像是以前的妈妈一样。
“以前她也帮我这么梳头发,可是后来她就没有时间管我了,只想着怎么挣钱,为了钱,她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吴依依眯着眼睛,轻声地对凌正道说着。她之所以那么讨厌吴小莉,是因为她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和陌生的男人躺在床上。
那时候吴依依才十三岁,吴小莉那种行径让她充满厌恶和痛苦,她无法接受,自己最心爱的母亲,竟然是如此的不知廉耻。
吴小莉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而忏悔,她知道自己无法面对女儿,内心也一直很痛苦。
其实吴依依又何尝不是,所以她很怕看到吴小莉,也不想和母亲说话,因为那些如梦魇般的东西会让她很伤心。
凌正道的手停了下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吴依依如此认真地说话,她的话语中,有很多痛苦的东西。
“首先你要明白一点,你妈妈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你……”
“我不需要!”吴依依高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可是她认为你需要,你在临山读书,你学舞蹈,包括你用的手机、电脑以及穿的衣服,都是她给予你的。”
“我不稀罕,谁稀罕她给的东西!”吴依依的眼角出渗出一滴泪水。
“无论她做过什么,无论别人怎么说她,但是你没有资格去说不。”
凌正道很明白,吴小莉对于女儿吴依依是有多么的在意。可惜的是儿女很多时候,并不能完全体会父母的心情。
无论父母是好还是坏,但是大多数父母,最在意的事情还是自己的儿女,同样大多数父母,为了儿女的未来,也不惜会去做任何事情。
“呜呜……”
吴依依突然大哭了起来,她哭的很伤心,最后更是扭头扑入凌正道的怀抱中,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对了,她本来就是个孩子。
凌正道轻轻地拍着吴依依的肩头,等她哭了许久后,他才轻声地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去成州了?”
“呜呜……想,我要去。”吴依依抽泣着说。
“可是我不想带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儿出门,还有挺漂亮的小孩,把眼睛都哭肿了,那可就难看了。”
“呜呜……我不哭了还不行嘛?”吴依依抹着眼泪,总算是抬起来头。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凌正道觉得有时候,真的没有必要去和一个孩子讲太多的道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他们不需要去承受成年人的为人处世。
孩子就应该有个孩子的样子,如果一个孩子处处表现的都那么成熟,凌正道觉得那不算是一件好事。
虽然起的很早,但是收拾完毕后,却已经是八点半了。
凌正道特意为吴依依扎了一个马尾辫,除了这个,他也不会扎别的辫子,太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他是做不来的。
换了一身清爽的白色印花T恤,漂白的牛仔短裤和一双干净的板鞋,吴依依看起来清纯而可爱,同时又不失青春少女的娇媚。
“爸,我漂亮不?”吴依依满脸自信地在凌正道面前展示自己。
“当然漂亮,以后肯定是个大美女,肯定会有一大群帅哥追你。”凌正道笑着点头,这个女儿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我才不要!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大骗子!”
吴依依一副久经情场,看透人生的模样,实际上她不过才经历了一段,刚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
其实很多自认为看清一切的人,实际上却是什么都不懂。当然这是个成长过程,未来的日子,吴依依应该会真正明白一些事情的。
凌正道摇了摇头,笑着说:“那我也不是好东西了吗?”
“才不是……”
“怎么就不是了,我也是男人。”
“那不一样,你是我爸爸。”吴依依说着,就抱起了沙发上的毛绒熊,“这个大熊好漂亮,我特别喜欢。”
“那不是给你的。”
“不是送给我的吗?那送给谁,我可是你的宝贝女儿。”吴依依紧紧抱住那毛绒熊,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送给你妹妹的。”
“我没有妹妹。”
“可是我还有一个比你还小的女儿。”凌正道摇了摇头,自己虽然孤家寡人,却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这还真有些奇怪。
“你不是还没有和我小妈结婚吗?”吴依依满脸的不解。
“那我还不是有了你这么一个女儿?你那个妹妹叫晴晴,可比你要听话懂事的多……”
“我不同意!”吴依依生气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不是,你怎么就不同意了?”凌正道还真不知道吴依依是怎样想的。
“你是我爸爸,不是别人的爸爸!”
听到这里凌正道便明白了,吴依依这是小孩子脾气又犯了,这是误认为别人抢了她的爸爸,又怕爸爸不要她这个女儿似的。
“晴晴才七岁,她从小就没有爸爸,一直和她妈妈生活在一起。你是姐姐,就要有个姐姐的样子对吗?”
“她也没有爸爸?”吴依依愣了一会儿,显然她已经发现那个妹妹,和自己是那么的相似,“我知道了,不过你到底有几个女儿?”
“以前是一个,现在是两个了。以后等我老了,还等着你照顾我呢。”
“我一定会照顾爸爸一辈子的,永远都不离开你。”吴依依说着,就又依偎在凌正道的怀抱中。
凌正道虽然知道,吴依依不可能永远都不离开自己,可是这一番话却让他的心里暖暖的,甚至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如同一个真正的父亲。
吴依依并不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身上也有着诸多缺点。不过凌正道现在更加相信,这个女儿未来一定会很出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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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从中平县到成州市,需要半个多小时时间,凌正道直接把车来到了方锦婷所在的小区停车场,今天周末她没有上班。
前两年这个小区还是成州市有名的鬼区,没有物业,住户也不多,不过如今已经住满了人,物业也算是不错。
前些年成州市房地产开发盲目扩建,加之成州经济水平跟不上,造成了多处烂尾楼和鬼区楼。
不过近两年,成州市的经济发展迅猛,以前让政府部门特别头疼的问题,也基本上都得到了解决。
成州市的经济得以快速发展,凌正道是功不可没的,虽然还是有很多人不认可凌局长,不过在领导看来,凌正道算是成州市经济发展的大功臣。
只是现在凌正道的工作,与他以往的工作成绩并不相关,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为成州市经济发展,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
凌正道其实就是这么随意,他当官没有那么复杂,就四个字“简单粗暴”,完全拼着一股子闯劲儿走到了今天。
不知道是不是领导觉得凌正道还许多磨练,特意把他放在了官场斗争的漩涡之中,让他现在也不得不去步步为营地应对一些事情。
凌正道的成绩并没有成就他自己,如果他一直都待在经济发展的相关职位上,那他的官职比之现在,肯定是只高不低。
可是随着职位的提升,凌正道早晚也要面对一些,他并不是很想面对的问题。
这个只想当一个乡长的年轻干部,作为被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自然要学会面对各种官场问题。
东岭省省委在三年前,就提出了重点培养优秀年轻干部的决策。
凌正道在中平县招商局任职期间,成绩是显着的,这也让他被列入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之中。
同期成州地区,包括凌正道在内,一共有八位被重点培养的优秀年轻干部。
可是到目前为止,有四人被双开,两人在所在职位碌碌无为,仅剩下的就只有凌正道和青县的县长林建政了。
由此可见,这个被重点培养的优秀年轻干部,也不见得是好事。
提拔太快让年轻人心态浮躁,也更容易犯错误,或根基太过薄弱,能力不够全面,最终被官场的争斗所淘汰。
凌正道现在所经历的考验,正是所有被重点培养的优秀年轻干部,所经历的考验。无疑这个考验的压力真的很大。
凌正道是否能经受住一次又一次的考验,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当然他也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些,更不知道自己是被重点培养的。
事实上凌正道身上也有很多问题,一些领导也因为太多的年轻干部不堪重用,对于这个重点培养年轻干部的决策,多次提出了质疑。
很显然,有很多人并不想看到,一些不被自己所用的年轻干部,被放在博弈棋盘上的重要位置。
作为成州地区,硕果仅存的两位重点培养年轻干部之一,凌正道现在所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考验了,还有非常严峻的挑战。
凌正道为成州市经济发展做出的成绩,虽然没有成就他,却着实成就了成州市政府市长宁斌。
虽然成州地区复杂的官场情况,让新任市长宁斌也是多有为难,但是他来成州来的真是时候,正赶上成州经济高速发展的时期。
宁斌借着这个机会,解决了成州的烂尾楼等相关民生问题,在这些方面,宁市长的工作还是很被认可的。
当然最值得肯定的,还是成州老工业区拆迁改造、以及新城开发区的企业扶持工作。
就因为这两件大事,前段时间省里开会,还对宁斌提出了表扬,号召其他市区向成州市学习。
领导的表扬让宁斌很是高兴,不过他倒是没有忘记,这两件大事是出自凌正道之手,所以现在宁市长,对凌正道这个亲信更是欣赏有佳。
如果不是因为上级领导的任命,以及市委的介入,宁市长可舍不得让凌正道去什么中平县,而是继续将其留在成州委以重任。
凌正道倒是也很喜欢留在成州,毕竟他所熟悉的人都在成州。
“现在成州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以前都是破破烂烂的。”吴依依打量着眼前的住宅区,看起来还算是满意。
“破破烂烂的,你几年没来成州了?”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吴依依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有三四年了吧。”
成州城区改造是从四五年前开始的,当时的市长还是郭胜利,那个时候凌正道还在中平县国税局上班。
四五年时间,成州城区从脏乱差到涣散一新,改变不可谓是巨大。在这一点上,原市长郭胜利是值得肯定的。
“爸,那个方……阿姨会不会对我很凶?”快要走到方锦婷住处时,怀里抱着毛绒熊的吴依依,有些担忧地问了凌正道一句。
“当然不会,你那位方阿姨很温柔的。”凌正道摇了摇头,不由地他想起和方锦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凌正道对于方锦婷一直是持以敬重同情的心理的。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上那种强烈的正义感值得去敬重,作为一个单亲妈妈,独自抚养女儿却又让人不由同情。
因为晴晴的缘故,凌正道和方锦婷在中平县也生活也一段时间。
有一件事让他至今很是愧疚,那就是不应该和她发生关系,毕竟自己没有给予她任何承诺。
以至于凌正道在和林薇薇结婚后,因为愧疚选择了逃避。可是当他看到方锦婷失落无助的样子后,却又责怪自己不应该逃避。
无法给予方锦婷什么,凌正道只能尽力将自己的关爱放在晴晴身上。即便是身在中平县,如果有时间,他也回去成州看望一下母女二人的。
来到方锦婷的家门口,凌正道刚按了一下门铃,房门就被打开了。
“爸爸~”晴晴兴奋地扑到了凌正道的怀中,看得出和以往一样,知道爸爸要回来了,晴晴特意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等着开门。
凌正道爱怜地将晴晴抱了起来,微笑着说:“晴晴,最近有没有不乖?”
“我可乖了,我都会帮妈妈洗衣服了,还会洗碗,考试都考了一百分。”
“真厉害,我就知道我家晴晴是最棒的。”
吴依依在一旁看着,心里却有些酸酸的,感觉自己的爸爸被人抢走了似的。
不过看到晴晴可爱的样子,她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微笑,将怀中的毛绒熊递了过去,“晴晴你好,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姐姐,不过妈妈说了,不能随便收别人礼物。”晴晴表现的很有礼貌。
“姐姐不是外人,姐姐也是爸爸的女儿。”凌正道笑着解释了一番。
“我有姐姐吗,为什么我不知道?”晴晴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方锦婷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的身上还系着围裙,显然是得知凌正道要来,早早地就为他准备了午餐。
吴依依看的有些发呆,别看这丫头平时很疯,可是遇到陌生人还是有些放不开的。
“你是依依吧,你爸爸跟我提到过你,快进来坐吧。”方锦婷很是热情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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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特意把吴依依带过来,还是有更深的打算的。就是希望让这丫头看到方锦婷母女的关系,借此改变她对自己母亲的一些看法。
无疑,年幼的晴晴看起来远要比吴依依更懂事一些,也更懂得体贴自己的母亲。
吴依依其实并不是不懂事,只是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她,缺少了一种正确的引导。相反心性要更简单的晴晴,无疑是一种最好的引导。
当然在带吴依依过来之前,凌正道也是特意征求了方锦婷的意见。
方锦婷是没有意见的,何况凌正道的这个干女儿同样没有父亲,对于缺少父爱的孩子,她这母亲理解的自然也比别人多。
吴依依从方锦婷和晴晴身上,感受到了母女之间的深切感情。也不由地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母亲怀里撒娇的一幕幕。
凌正道见吴依依满脸沉思状,便说:“依依,你是姐姐,陪着晴晴在这里玩,我帮你方阿姨去做饭。”
“哦,我知道了。”吴依依恍然地点了点头,回头对晴晴露出和善的微笑,“晴晴,你喜不喜欢和姐姐一起玩。”
“我喜欢。”晴晴重重地点头,突然多了个姐姐,她也是很高兴的样子。
凌正道看到这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确信,吴依依应该会慢慢地不再排斥自己的母亲了。
“你也休息一下吧,我自己做饭就可以了。”见凌正道要跟自己进厨房,方锦婷却有些舍不得。
“我没事的,再说也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做过饭了。”
凌正道这句很随意的话,却让方锦婷的心为之触动,她不禁想起在中平县和凌正道生活的那段时光。
见方锦婷突然沉默下来,凌正道忙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方锦婷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她只想留在心里。
作为一名很出色的律师,即便是带了一个孩子,性格温和却又处事坚强的方锦婷,其实是不缺乏追求者的。
而且这些追求者中,更是不乏一些很出色的男士,可是那些追求者,却都被她婉言谢绝了。
以前她是担心女儿会受委屈,所以才会拒绝。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丈夫,对于别的男人更是毫无兴趣。
方锦婷是一个江南女子,身上有些江南女子的细腻,线条优美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柔软的身姿。
即便是此刻只是穿着普通居家服,系着围裙,可是那中看上去软绵绵的感觉,还是处处透着小女人般的娇媚。
凌正道没有过多去看方锦婷,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将这个娇弱的女人搂抱在自己怀中。
方锦婷见凌正道久久没有说话,便主动打破了沉默,“我们谈一下中平县职业中专的案子吧。”
“好的,其实我……”凌正道本来是想说,自己就是为这事来的,可是他又觉得这样说不妥。
“这个案子证据相对较少,虽然涉案人郭娇娇等人的罪证可以确认,可是要追究其他相关人员的责任,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按照方锦婷所说,作为主要涉案人的张政,却是最不容易被定罪的。
虽然五名受害学生,包括后来几位不愿意公开姓名的女学生,都一致认为张政对她们进行过侵犯。可是张政却有更充足的证据,那就是他没有男性基本能力。
当然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一切,可是所有的受害学生,包括郭娇娇在内,都没有亲眼看到张政对自己实施侵犯。
原因很简单,所有受害学生都说自己被侵犯时被蒙了双眼,正因为如此,加之张政不具备男性基本能力,所以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实张政的罪行。
凌正道虽然不相信那些受害女学生会说谎,可是法庭上讲的是证据。
“难道就因为没有亲眼看到,就无法对其进行定罪吗?”凌正道还是有些不太接受。
“当然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定罪,就只怕被告方有足够的辩护依据,那样的话,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张政有什么辩护依据,凌正道并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就评张学文在交代问题时,对张政只字不提,就不难看出要定张政的罪并不容易。
对于张政的事情,凌正道心里一直也是很矛盾的。一方面他想为受害学生申冤做主,另一方面他还要顾忌徐芸和徐建平那边。
可是无论如何,凌正道都不希望这件事到最后,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暂时放下这件事,凌正道又问:“那王纯洁老师的案子,你有什么看法吗?”
“这个案子比之前的案子更难办?首先就是被告学生的年龄问题,未满十四周岁,这个有足够的户籍证明。”
冯善良未满十四周岁,在凌正道看来这就明目张胆地蔑视法律。
就冯善良那样子,任谁看都能看出绝对超过十四周岁的。可是人家就改了户籍信息,钻了这个法律空子,让你毫无办法。
凌正道也想过找人证,去证实冯善良的真实年龄,可是这个人证并不好找,因为在中平县没有人敢得罪冯明哲。
即便是真找到了人证,证明冯明哲的儿子出生时间,也不见得就有用,毕竟法律的参考标准,还是户籍信息上的年龄。
“好在那个学生家长,也没有去追究王老师的责任,不然麻烦的肯定是王老师。”
方锦婷说的没错,冯明哲如果反咬一口起诉了王纯洁,再加上马腾这个人证。到时候坐牢的人,恐怕就会是王纯洁了。
原本的受害者无法讨回公道不说,还要去求侵犯者不追究自己责任。想到这里,凌正道不由愤然,“真是毫无公正可言了!”
“我是律师,早就见过太多不公正的事情了,许多原告输了官司,让被告再告上法庭的案子,也是不在少数的。”
“也就是说现在,王纯洁的案子就只能这样了?”
“除非能够证实被告人,利用一些手段修改了户籍信息。”
证实,这种事怎么证实?虽然只是一件小事情,可是真要去证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相关的户籍警主动交代问题。
户籍信息修改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这其中需要很多的材料不说,还要经过层层审核,正常情况下,也要十五天时间才能修改完毕。
可是这种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别说十五天,十五年没有给你改,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老百姓看来难如登天的大事,在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眼中,却是信手拈来的小事,这就是权力的一种失衡。
冯明哲虽然并没有追究王纯洁的责任,可是王纯洁就这样白白受辱吗?这种事情,凌正道不会允许发生的。
他现在很清楚,只有自己改变中平县官场权力失衡的问题,才能真正地给予五名受害学生,以及王纯洁一个公道,才能保证类似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既然我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对自己的职责有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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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婷说完对于两起案子的看法后,凌正道之前的好心情,瞬间就变得有些糟糕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将心里的这些事表现出来。
在凌正道看来,这种问题的出现其原因都在于自己,如果自己这个中平县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能够把所有问题都查出来,又怎么可能会任由那些人玩弄权术。
既然是自己要对面的问题,又何必要强加在别人身上,所以凌正道在方锦婷面前,始终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方锦婷很清楚,其实看似随意的凌正道,如果较起真来,那绝对比很多人更较真。可是她也知道,这个男人更喜欢独自去承受一些东西。
许多事情,方锦婷并不能帮到凌正道,在她看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吴依依还是有个姐姐样子的,和晴晴相处的也很是融洽。暂时放下工作的凌正道,看起来也是非常的轻松。
下午特意带着三个人在成州市的游乐城,好好地玩耍了一番。
凌正道本来是打算当天返回中平县的,可是吴依依却打电话告诉了周影自己在成州。面对周大小姐的热情,凌正道无法拒绝,更何况周影打电话时还说,谢小雨也想见自己。
晚间,周影特意在食为天中华楼请凌正道和吴依依吃饭,应该说这顿饭是谢小雨请的,毕竟饭店是人家的。
周影没有太多变化,毕竟凌正道前几天刚见了她。
一套白色的衣裙慵懒随意,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却被周大小姐的好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
当然在凌正道看来很普通的衣裙,他一个月工资全加起来也买不起。
周影其实还是有变化的,除了脖子上戴了一条项链,身上并没有其他的收拾,手腕上只有一块同样样式很简单的腕表。
那条项链是凌正道送给周影的,被她视作是宝贝,几乎每天都戴在身上。其实她还是有变化的,相比以前这位大小姐真的低调了很多。
与周影的随性慵懒不同,谢小雨却始终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即便她穿了一件雪纺衬衣,和一条很修身的长裤。可是给人的感觉,却依旧是在工作一般。
以前谢小雨是留着一头长发的,后来便给剪掉了。按在自己来说,每天打理头发是一件很浪费时间时,倒不如换一头短发来的清爽。
换了短发看上去更有几分灵性,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她还是太瘦了。双腿看起来比吴依依的腿还要细一些,完全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
任谁第一次见到谢小雨,都不会想到这么一个弱女子,会在短短两三年时间,就将食为天餐饮从中平扩大到全国,又从全国面向国际化。
谢小雨那小巧的模样,更应该是一个被男人宠爱在家中的小女人才对。
“凌局长,欢迎你来成州。”谢小雨热情地和凌正道握了握手,看起来两个人很像是合作伙伴。
“真是太好了,又能白吃白喝一顿。”凌正道玩笑地说了一句。
“我可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次请凌局长过来,主要是想请你找宁市长说一下,帮我在开发区拿块地的。”
“怎么,你又要扩建食品厂?”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有些惊讶。谢小雨的扩建计划,自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关于食为天,他听到最多的就是扩建。
“当然了,周总给了我一笔投资,这钱自然是要用上的。”
“不是你资金一直周转不开吗,难道就不能先缓一缓?”凌正道有些不太习惯,谢小雨这种手里一有钱,就要急着花出去的态度。
“没钱自然要缓,可是有钱了为什么要缓?周总的投资对我帮助很大,不仅是帮我解决了资金周转问题,还让我又从银行拿到一笔贷款……”
“等等,你怎么又去贷款了,周影给你投的钱不够?”凌正道连忙打断了谢小雨的话,他可是知道周影给食为天投了十多个亿的。
谢小雨当着周影的面,自然不会说不够,她比较含蓄地说:“不是不够,只是我想借此做的更好一些。”
凌正道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银行都不喜欢借给谢小雨钱了,因为她实在太能花钱了,那钱花的让别人都害怕。
完全不给自己留退路,这要一步走错,那可是满盘皆输的局面,毕竟能有谢小雨这般魄力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其实在很多人看来,谢小雨这已经不能说是魄力了而是疯狂。也正是因为谢小雨的这种疯狂,才让食为天迅速成为国内举足轻重的餐饮集团。
换作别人做同样的事情,恐怕要花十年或者二十年甚至几辈人才可能做到,不得不说谢小雨的疯狂创造了一个奇迹。
然而眼前这个面带随和轻松的女人,看起来却是充满了理智,她并不是疯狂,所谓的疯狂来源于自信。
还是那句话,谢小雨只有一个,所以很多人都不敢和她一起玩,包括银行在内。至于周影,那完全是按照凌正道的意思去做的。
当然周大小姐也是个玩的起的人,不然之前也不至于让自己那么穷困潦倒。
说起来,凌正道真的帮了谢小雨一个大忙,周影投资食为天的意义,并不是因为她投了多少钱,而且让食为天有了周氏集团的保驾护航。
正因为这一点,银行才会批下贷款给谢小雨。对于钱,谢小雨自然是来者不拒,别说是几十亿,恐怕是几百个亿,她也能用最快的速度花出去。
相比之下,周影的花钱速度是远远及不上谢小雨的。
“这次我要建的是透明化食品工厂,如果按照程序审批的话,那最好也好半个多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所以我不想等。”
谢小雨想在成州开发区拿地,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就是其中环节太多太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金钱。
正因为这样,谢小雨才准备找凌正道帮忙,直接越过一些环节程序,让其帮自己找市长来个一步到位。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的,正好我也在成州,明天就去见一些宁市长。”
“嗯,这是相关的审批材料。”谢小雨说着,就从旁边的包里摸出一个文件袋。
既然是凌正道早就见识过谢小雨的效率,可是还是有些没有想到,这话音刚刚落下,审批材料就摆在了面前。
周影在一旁看的有些发呆,从坐下来后,凌正道就和谢小雨说个不停。
本来她是想插一两句话的,可是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两人之间的对话,她有很多都听不明白。
“他是不是就喜欢谢小雨这样的人?”
周影暗自地想着,同时也更注意谢小雨的一举一动,可是看了半天,她却有些沮丧,自己好像学不来那些东西。
“小妈,你在想什么呢?这个菜很好吃的。”吴依依见周影发愣,便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周影笑着摇了摇头,此刻这位大小姐内心竟少有地自卑,她感觉自己比起谢小雨,还是差了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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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和谢小雨之间有太多的共同话题,两个人对于经济学都是颇有研究。
如今已经不是改革开放初期的八九十年代,那时候民营企业正是蓬勃发展得时候,所有的政策以及环境,都对民营企业非常有利。
但是虽然经济的快速发展,许多固步自封的民营企业已经开始陨落,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东岭省南丰集团。
始建于八十年代初的南丰集团,就是以靠食品加工起步的。
当时的南丰村村支书,也就是谢小雨的父亲,将一个原本普普通通的小村庄,变成了东岭省第一村,不可谓不是一个壮举。
可是由南丰村组成的南丰集团,最后却走到了破产并购的地步,也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南丰集团的失败,完全是因为紧跟上经济发展的步伐,保守发展、家族氏管理,投资不擅长领域等等,都是其失败的根本。
同时南丰集团的失败,也是众多民营企业品牌的一次失败。
凌正道在大学时,就对此有一套自己看法。青县原本有一个酒厂,曾经一度成为省内优秀品牌,在当时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可是这个在八九十年代,名声大噪的品牌在进入两千之后就破产倒闭了。其倒闭的原因就是没有跟上经济发展步伐,是一种守旧式的失败。
其实大多数企业家的思想都很守旧,赚了钱之后首先想到的是怎么留住钱,而并不是如何把钱再花出去。
要知道企业发展并不是居家过日子,讲究什么勤家持家。企业是持续发展就要不断地花钱,不然的话就只会被淘汰。
就在几年前前,南丰集团帐面上还有过百亿的周转资金,这看起来是一件好事,代表了这个企业很有钱,最起码来起来是花不完的。
可是几年后,拥有过百亿周转资金的南丰集团,却因为破产被王朝军并购。原因就是钱被闲置,以及被用在与南丰集团自身发展无关的地方。
谢小雨在任总经理时,多次提出这笔钱改进现有的工艺技术。可是因为食品加工制造业的不景气,没有人认可这个观点。
那时候的谢小雨空有一番能力,却无法改变诸多股东的看法。最后她选择了离职,并逐出套现了所有股份,决定自己亲自去闯一下。
谢小雨的眼光卓越,就在她离开南丰集团的第一年,南丰集团出现了严重亏损了,而后其品牌质量出现问题,以至于最后庞大的南丰集团彻底没落。
如今的谢小雨的食为天,已经重塑了曾经南丰集团的辉煌,当然这种辉煌目前只是食为天餐饮,并不是食为天食品加工制造。
现在食为天的品牌效应已经有了,却的就是后面的食品加工的品牌打造。要建立一个庞大的食品品牌,要体现出食为天的品牌质量,这许多的钱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凌正道其实是明白谢小雨的想法的,只是谢小雨的步伐要比他想象中的快,以至于他跟不上谢小雨的节奏。
“我相信宁市长一定会全力支持食为天的,也很期待你在成州地区,先打造出这样一个品牌。”
凌正道已经明白了谢小雨的下一步打算,随着成州市新北区的改造,未来的成州市要重塑多年前的辉煌,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谢小雨在这时候在成州加大投资力度,不仅是对成州市经济发展的一种推动,也是在借助这个趋势,或者政府方面更大的支持。
“成州本来就是一座充满潜力的城市,未来新北区建成后,以及开发区的在建项目,我相信成州还有可能反超临山市,成为东岭省第一区域城市!”
凌正道不由点头,这时候他有一种马上就去见宁斌的冲动。他有理由相信,这番话说给宁市长,市政府方面对食为天的支持更是不懈余力。
六七十年代前成州曾经就是东岭省的第一经济城市,如今虽然已经没落,可是它的底蕴还在,重塑辉煌并不是空口白话。
凌正道每次和谢小雨在一起交谈时,总感觉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竟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时间不早了,几个人也准备离开了。
“今晚让依依去我哪吧,我挺喜欢她的。”出了中华楼,周影便对凌正道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迟疑了下,便笑着问:“会不会打扰到你?”
“没有关系的,依依很乖巧的。”
吴依依乖巧?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由地就看向那让自己头疼的丫头。
“我真的很乖巧的。”吴依依挺了挺小胸脯,很是认真地说了一句。
“那好吧,今晚你就去吧。”凌正道本来是想说一声“周阿姨”的,可是周影实在是不比吴依依大多少。
周影对吴依依真的很包容,原因就是因为这是凌正道的干女儿,她是想借此告诉他,自己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这份情意,凌正道心里是清楚的,只是他无法去接受,也无法去面对。
远处雷声滚滚,不时有银蛇般的电光划破幕空,似乎是要下雨了。这对于一直处于干旱中的成州地区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凌正道开车回到自己在成州市的住处,家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也不知道苏澜去了什么地方。
不过整个房间中,处处还带着居住的痕迹,显然苏澜应该只是临时的外出。
难得清闲下来的凌正道,坐在沙发上沉思了许久,便从身上摸出笔埋头写起了东西。
与谢小雨的交谈,让他很是受启发,成州未来的潜力的确很大。明天要去见宁斌,凌正道决定连夜整理一份促进成州经济发展的规划书。
成州的经济如果可以快速的发展,自然可以更好地带动各县市的经济发展,同样也可以更快地让类如南柳乡的一些乡镇,摘掉贫困的帽子。
这虽然不属于凌正道的工作,却是他最乐意做的事情。当官是要干什么,不就是尽自己所能,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吗?
凌正道虽然能力有限,但是却还是希望让自己有限的能力,得到更大的发挥。
足足写到凌晨三点钟,凌正道才停了下车,此时窗外已经是电闪雷鸣,密集的雨点打在窗户上“砰砰”作响。
“雨怎么下的这么大?”凌正道看到这里不由起身,他很害怕下大雨,这会让他不经意地想起在安宁乡的时候。
摸出手机看了看天气情况,未来一周竟然都是持续降雨天气,这更是让他面色有些凝重,有些担心安宁乡那边的情况。
不过很快,他便又摇头笑了笑,这个担心真的有些多余了。如今安宁乡的水利改造工作已经完成,根本不可能再发生那种洪涝情况的。
虽然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不过凌正道还是拨通了安宁乡乡长崔立勇的电话,希望其能密切关注运河坝的情况。
没有错,凌正道的心始终还在安宁乡,至于凌晨时分会不会扰了崔乡长的好梦,他没有去想过。
安宁乡去年因为运河决堤损失巨大,这样的事情,凌正道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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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雨真的很大,早晨的时候,凌正道所在的老旧居民楼,已经积了近半米深的积水。
雨虽然已经停了,可是天依旧阴沉如墨。
凌正道昨晚给崔立勇打去电话,就在刚刚,崔乡长又把电话打了回来,安宁乡情况一切安好。
成州市的城市排水问题,一直都没有得到过很好的解决,这其中和许多地理环境有关系。
虽然市政府一开春,就开始进行排水问题的解决工作,不过效果看起来并不太好。
总之凌正道开车从水里游出来后,主干街上的积水还是很严重的。洋洋一片,都没过了马路牙子。
好在目前成州时的排水问题,主要集中在城西低洼段,其他地方的情况要好很多。
宁斌比较注重于经济建设,以及城市规划问题。所以一大早就去了城西视察工作,直到中午时分才回来。
“哥,你可回来了,小凌都等你半天了。”看到哥哥回来,宁雪有些抱怨地说了一句。
“哦,小凌来了?”宁斌听到这里,原本阴沉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嗯,不过哥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着你了?”宁雪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就是让西城区的那些给气了一顿,一点儿防汛意识都没有。”宁斌摇了摇头,一上午的视察,让他对成州的防汛工作很不满意。
凌正道听到宁斌的声音,也是连忙放下手里的茶,起身迎了过去,“宁市长,你回来了?”
“不用这么客气,坐下说话吧。”宁斌让了让凌正道,依旧是很器重的模样。
两人落坐后,凌正道随即又说:“宁市长,听说你去西城区视察防汛工作了?”
“一提这个我就生气,之前一个个的说什么防汛工作做的多么充分,可是现在又怎样,就下来一些的雨,整个西城区就又被淹了!”
宁斌并不想做个碌碌无为的市长,事实上这位市长,一直以来都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也是全心全意想为成州市做几件实事。
只是有些时候,宁市长表现的太过于迫切,以至于让许多工作做的,并不是那么的得当。很显然作为市长,他还缺乏一定的能力和经验。
就拿成州西城区排水问题来说,这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一两年的时间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如果问题真那么好解决,前任那位颇有能力的郭市长,恐怕早就把这些问题解决了。
“小凌,对于西城区的排水问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宁斌很是器重地问了凌正道这么一句。
宁市长也太看的起凌正道,凌正道虽然说有能力,可是对于城市治理问题,他真的不比别人强,甚至还不如一些专门负责的干部。
“这个我不太懂。”凌正道摇了摇头。
宁斌叹了口气,似乎也是觉得问凌正道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不太实际。
“虽然我不太懂这些,不过我觉得有个人绝对有这方面的能力,就是中平县安宁乡的乡委书记赵刚。”
凌正道这是有意想提携赵刚一番的,在他看来,以赵刚的能力,类似的问题应该难不到他的。
“哦~赵刚,就是那个负责中平县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的赵刚吗?”宁斌对赵刚倒是有些印象,毕竟之前他去过几次安宁乡。
“就是他,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就是他最先提出来的,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宁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看的出宁市长是有想重用赵刚的意思的。
“其实我今天来,还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就是关于未来成州市经济发展的规划。”凌正道说着,就从包里摸出了自己连夜起草的规划书。
宁斌一听这个,顿时就来了兴趣,接过凌正道的规划书大略地看了一番,而后又是一阵点头,“小凌,你这个规划非常好。”
凌正道所提出的,把成州市打造成东岭省第一经济城市,这件事的确是说到了宁斌的心坎里。
很显然,如果成州市的经济,在宁斌任职期间能有飞速的发展,那对于他的仕途来说,绝对是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现在成州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品牌带动,在我看来,谢小雨的食为天就是一个很好的品牌,我觉得市政府应该对其给予大力度的扶持。”
凌正道既然来找宁斌了,自然就不仅仅是让其尽快给批一块地那么简单,而是尽力为谢小雨争取更大的利益。
“食为天这两年的确发展迅猛,不过这个企业风险也是挺大的吧。”
宁斌对于成州市的企业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很显然他并不是太看好食为天。
相比之下,他更看好的是另一家企业,就是刚刚将开发区几处工厂并购的兴隆集团,最近兴隆集团在成州市的动作也很大。
若不是之前周影先后投资可开发区的几处工厂,恐怕大半个开发区都要被兴隆集团所吞购了。
凌正道自然了解其中的情况,不过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他都不希望市政府把这个重点扶持名额给王朝军。
“可能宁市长你还不知道吧,食为天现在已经获得了周氏集团的投资,现在有周氏集团保驾护航,在加上谢小雨的能力,我相信食为天未来会取得更大成功的。
最主要的是食为天属于成州地区的本土品牌,这个就非常有意义了,目前成州最需要也是就是本土化品牌,用品牌打造经济。”
凌正道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一个地区的经济成功与否,就是取决于本土化品牌。
长兴市的经济发展是被王朝军带动起来的,只是这位王总有更常远的目标,如今重心都放在了临山市。
如今的兴隆集团致力于打造省级化本土品牌,就是让人一提到东岭省,就会先想到兴隆集团。
这对于王朝军来说是一件好事,只要兴隆集团还能代表东岭省,就会有人保他相安无事,这一点他看得很是透彻。
成州拥有自己的本土品牌吗?目前来说是没有的,所以凌正道的话再次说到了宁斌的心坎里。
以食为天目前的品牌影响力,能够立足于成州,对于未来成州经济发展的影响,也的确要大于兴隆集团。
“另外,食为天想要打造一个特色化的透明工厂,这个工厂可以很直观地让外界看到,整个食品加工的全部过程,从而确保质量的安全性。”
凌正道又将谢小雨对于食为天的新布局说了出来,自然不忘提到要地皮的事情。
“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市政府肯定会全力支持的。明天我会通知相关部门,尽快对其新项目给予进行审批的。”
宁斌有事一阵点头,显然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很看好的。“至于市政府方面的扶持工作,还是要近一步商讨才行,这个握就暂时先不表态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没有再去多说什么。毕竟他找宁斌,只是为了尽快帮谢小雨拿下扩建的地皮,别的事情只是顺便一提而已。
不过这顺便一提,倒是让宁斌有了很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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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并不知道,他给宁斌的这个建议,算是又一次得罪了王朝军。
王朝军这个依靠黑势力起家的企业家,的确比很多人都要聪明。这些年更是借助各种政策东风,一跃成为东岭省首富。
拥有了金钱与地位,王朝军便想着如何洗白自己了,首先他成立了慈善基金,一度成为国内闻名的大慈善家。
前些年,很多媒体都在遭殃王朝军这个草根企业家,更是将其誉为民营企业家的典范。
金钱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将一个手染鲜血的黑势力头目,鼓吹成一个优秀慈善的楷模,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王朝军的财富积累,并不是因为他的经商头脑有多优秀。谢小雨曾经说过,王朝军不算是商人,只能算是一个投机者。
当然王朝军这个投机者,在投机方面也是极其优秀的。他利用金钱、女人几乎打通了整个东岭省的官场渠道,借助政府的力量,让自己在商场上无往不利。
王朝军过人之处,并不仅仅是买通官员那么简单,他还利用自己的能力培养官员,然后为其所用。
真相可以被掩饰,但是纸永远都包不住火。随着近年来反腐倡廉工作的力度加大,许多与王朝军有关系的官员都被调查了。
虽然这并没有伤及到王朝军的根本,可是却让他有了危机感。特别是东岭省领导换届后,这种危机感也变得越发强烈。
王朝军很清楚,如今的形势继续走老路子,最终只会走上一条绝路。
全面并购东岭省制造业,牢牢抓住东岭省经济命脉,这就是王朝军改变的一种方法。
很显然,一旦东岭省的经济命脉被王朝军抓住,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他守着警察杀了人,因为诸多原因,相关领导也会全力去保护他的。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东岭省已经离不开王朝军了,一旦王朝军出了问题,整个东岭省的经济发展就有可能崩盘。
这样的责任,没有人能够担负的起。
事实上即便是现在,如果王朝军出了事,同样会对东岭省的经济发展,造成很大的影响。如果他能再更进一步,抓牢东岭省经济命脉,无疑就是握住了一块免死金牌。
王朝军的经济帝国想法很庞大,可是要实现这个想法,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即便他是东岭首富,也没有足够的金钱去支撑这一切。
事实上,兴隆集团在这一年来并购中,也是被东临省诸多的制造业拖进了泥潭,毕竟他只是一个投机者,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实干家。
制造行业讲究的就是一个“实”,而“实”这个字就是王朝军所欠缺的东西。所以他的想法虽然好,要真正做到自己预期的那样却太难。
所以王朝军不得不采取一些相应的应对措施,这个措施就是利用政府的扶持,从而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化。
王朝军第一步就是从成州开始的,和谢小雨一样,他也非常看好成州的潜力,所以先后在开发区并购多家企业工厂,然后就等着市政府的重点扶持。
宁斌本来对于兴隆集团还是很看好,他也觉得兴隆集团可以推动成州市的经济发展,可是当凌正道提出品牌效应后,宁市长便有了重新考虑的想法。
食为天餐饮虽然做的很出色,可是在食品加工厂方面,却无法与庞大的兴隆集团相提并论。
不过凌正道也说了,食为天有周氏集团的投资,那实力自然不能小窥。而且食为天已经形成了品牌化,这是最吸引宁斌的地方。
凌正道此举无疑是拦了王朝军的路,如果最终成州市将重点扶持放在食为天集团,估计王朝军杀凌正道的心都有了。
……
周一,成州市法院开庭审理,关于五名受害学生状告原中平县公安局副局长张政、相关中平县干部、中平县职业中专副校长殷月琴、以及同学郭娇娇等人涉嫌的侵犯案件。
考虑到原告当事人的隐私问题,本案并没有进行公开审理。不然的话,这肯定是一件很轰动性的大案。
此案件涉及校园暴力、管理失职、以及官员腐化等诸多问题,被告人更是多达二十五人。
凌正道以原告代理人身份出席,原告没有到场对于案件的审理,的确是有一定影响。这一点凌正道也考虑过,只是他并不想再去五名受害学生,面对这种揭伤疤的事情。
手握县纪委调查材料的凌局长,也算是有足够的能力,帮五名受害学生说话的。
主审此案的是审判长,是原成州市纪委书记吴明泽的女儿吴楠楠。凌正道为了这个案子,多少也是用了一些关系的,毕竟他和吴楠楠还算熟。
当然法庭上更是要讲证据,吴楠楠最多做到案件审理的不偏实罢了。
“我是原告的代理律师方锦婷,中平县职业中专副校长,在职期间存在包庇郭娇娇等人欺凌同学,对原告方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方锦婷首先是对殷月琴、郭娇娇等人提及诉讼,这已经都是得到证实的问题。
虽然郭娇娇等人后来翻供,可是五名受害学生却是认定了郭娇娇等人的罪行,同时殷月琴也在当时交代了相关问题。
这个问题却又牵连道了富豪KTV,冯明哲以KTV被承包为由,把问题推给了赵丽然的弟弟赵兴宇。
不过赵兴宇也是不甘心被这个锅,最后把问题推倒到了四个流氓混混身上。
根据目前凌正道掌握的情况,在富豪KTV担任保安工作的流氓混混,先是胁迫郭娇娇等人去富豪KTV坐台。而后郭娇娇等人,又先后用各种手段,让县职高的女学生去富豪KTV坐台。
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起黑势力性质的胁迫性案件。可是其中所涉及的官员,却说明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单纯。
显然无论是冯明哲还是赵兴宇,与此案都有很着不可开脱的关系。只是这两个人最终却靠四个流氓混混,把自己还开脱了出去。
凌正道也没有打算通过这个案子,让冯明哲或许赵兴宇伏法,毕竟已经有人为他们替了罪。
不过凌正道并不担心冯明哲会跑掉,只要自己在还在中平,就早晚能让冯明哲露出狐狸尾巴。至于赵兴宇,凌正道却希望其与此事真的毫无关系,毕竟这个人是赵丽然的弟弟。
同时出席案件审理的被告人,中平县的几位涉案干部,之前也向县纪委做过交代,只是单纯去富豪KTV玩而已,也同样没有交代其他相关问题。
虽然几个涉案干部,可以在这件事上为自己开脱,不过他们所触犯的一些经济问题,却是无法开脱的。
以上的情况,都完全在凌正道的意料之中,这个案子的审判重点,其实就是在张政的身上。
凌正道把张政推上了法庭,也更一步说明,两人的关系已经是彻底水火不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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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作为主要被告人出庭,站在被告席上的他满脸严肃,看上去一副很沉着冷静的模样。
不过张政的内心,却并不如表现的这么平静,他本以为凌正道会顾忌情面放自己一马,却没有想到凌正道非要往绝路上逼自己。
这次案件开庭审理,本来张政是可以相安无事的,毕竟纪委在对他的调查中,没有查出任何的问题。
而且张政也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自己那所谓的“清白”,可是即便是这样,凌正道依旧没有对张政网开一面。
凌正道本来是不想针对张政的,毕竟徐芸和徐建平那边我不太好交代。可是张政的那些行为,却让凌正道无法做到网开一面。
“我作为被告方的辩护律师,对于这种毫无依据的指证表示质疑,请问原告代理人,有没有亲眼看到,被告人对原告施行侵犯?”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并没有看到。”
“那是如何认定原告是被告忍所侵犯的。”
“因为我的代理人已经说明,被告人利用警察身份,强行对其进行拘留侵犯。这一点我已经多方了解,被告人多次利用职权对原告等二十余人进行侵犯。”
凌正道说着,就将手里的证词叫给一旁的工作人员。为了这件事,他走访了多位受害学生,最终整理一份二十人联名的证词。
“你也提到了,被告人的身份是警察,作为警察自然要履行自己的职责。难道不是我的被告人,在查处那些学生存在相关问题,而受到一些学生的报复?”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有一种想揍那律师的冲动,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行为在他看来,简直比那个先侃哥更可恨。
当然生气归生气,凌正道表现的还是很淡定。
“你的意思是说,被告方多次前往富豪KTV只是为了执法,一个副局长独自一人去执法吗?”方锦婷反问了一句。
“这难道不可以吗?被告人在发现相关问题的情况,是以教育为主的前提,去和那些不良学生沟通的,这样做无非是想保护学生隐私。”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禁又看了一眼那律师,那个带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的油光水滑,一脸斯文相的律师,看起来还阵不是个善茬。
“可能原告方还不太了解情况,在开庭之处,我特意向相关的被告人了解过,被告人郭娇娇以及富豪KTV安保人员,已经证实被告人张政前往富豪KTV,就是对相关学生进行教育批评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眉头不由皱了起来,那几个流氓混混和郭娇娇等人串供了,这肯定又是中平县公安局那边出了问题。
王建立被调查后,让凌正道失去了对中平县公安局的掌控,虽然现在还没有谁能担起县局大任,可是却难免有人会为张政说话。
对于这一点,凌正道有些无可奈何。只能说中平县没有张学文,还有其他人在操控着局势。
郭娇娇等人和那些流氓混混的证词,对于追究张政罪行来说,真的很是不利。
特别是那律师,更是把张政从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说成了关心学生,注重保护学生隐私的优秀警察。
如此一来,如果张政被判无罪的话,那么接下来他必定要会官复原职,那样的话,中平县公安局,也将彻底掌握在张政等人手里。
张政的罪名不成立,凌正道也是早已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即便无法为张政定罪,他也不能看着张政重新担任副局。
“在我看来,关于对被告人张政的起诉应该就此结束,我相信主审官是可以明辨是非的,被告人张政,不存在任何罪行。更何况相关原告也没有到场,所谓的指证也都是毫无依据的。”
张政的辩护律师,明显是希望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起案件的审理,张政被判无罪后,才能顺利地官复原职。
目前中平县公安局存在职位空缺问题,但是这个问题,肯定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张政如果一直无法复职,后面肯定会有人填补这个空缺。
凌正道是有双重准备的,张政无法被定罪,那就只能走另一步了。
“辩护方律师提出来了,由于原告没有到场,所以我建议本案暂时休庭,等待原告出席后再开庭。”
方锦婷顺着那辩护律师的话,说了这么一句。凌正道没有让五名受害学生出庭,除了不想让这些孩子再受到伤害,同时也留了一个后手。
那就是利用原告没有出庭的理由,向主审法官提出休庭。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拖着张政,让他继续保持嫌疑人身份,无法继续担任县局副局长一职。
这是一个下策,这般做法的原因,就是要让别人抢在张政前面,填补县公安局的职位空缺。
显然那律师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正中凌正道下怀。本来那律师是想借此为张政彻底洗清嫌疑的,可是却让方锦婷抓住了休庭的理由。
“由于五位原告并没有出庭,现在休庭。”
休庭这种事一半都是由被告方提出的,为的就是拖延时间,寻找新的转机等等。不过现在却是原告代理人凌正道要拖这个时间。
再次开庭的时间没有明确限制,少则一周多则一年,凌正道不需要拖张政一年,只需要一周时间就足够了。
张政自然知道凌正道是想干什么,无非就是不给自己翻身的机会。
“凌正道你做的这么绝,就别怪我做的更绝。”抬头看了一眼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凌正道,张政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似乎是感觉张政在靠自己,凌正道坦然抬头,迎向了张政的目光。
说真的,凌正道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张政针锋相对。如今走到这一步,也是让人不由唏嘘。
“小凌,这也快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走出法庭后,张政满脸热情地邀请凌正道。
“吃饭就免了吧,我还要赶回中平县的。”凌正道没有张政表现的那么自然,因为他已经和这个曾经的姐夫划清了界线。
“不急这一时吧。”
张政并没有因为凌正道的推辞而不悦,依旧是笑得那么热情,“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你也是职业所在,我不怪你的。”
“可是我却怪你辜负了徐芸还有老徐,也辜负了中平县百姓对你的期望。”
“这话说的,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有罪?”张政笑着又问。
“你没有罪,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应该是了解我的,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除非你迷途知返。”
张政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起来,“凌正道,你这又是何苦,以你现在的势头,用不着踩着我往上爬吧?”
“你说错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踩你,而你踩了我对你的容忍。”
凌正道这番话说完,阴沉的天空中就传来一声炸雷,密集的雨滴随之从天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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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地区迎来一次强降雨天气,降雨让数日来闷热的天气变得清爽了许多。
凌正道特意去了一趟安宁乡,由于经过了水利改造,虽然是持续强降雨天气,倒是并没有被安宁乡造成太大的影响。
安宁乡以北的半天然蓄水湖,如今已经颇有了模样。即便是上游出现了洪峰,这个蓄水湖也是可以轻松应对的。
赵刚在这些方面显然比凌正道要强很多,听完了这位安宁乡乡委书记的话后,他也放心了很多,看来以后再也不用为安宁乡担心了。
凌正道没有在安宁乡逗留太久,临近中午时他便赶回了中平县,下午县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是关于县领导班子任命的会议。
李刚、杨奕程、张学文等人被调查处分后,中平县的官场职位存在很大的空缺。这次县委县政府根据市领导指示,要任命新的常务副县长。
对于副县长的任命,凌正道并不太关心,他最关心的还是中平县公安局副局的任命,为了这件事他可是煞费苦心。
中平县领导班子的会议上,少了张学文这个人,给某些人的感觉就好像缺了很多东西似的。
“经过组织观察决定,以及上级领导指示,任命中平县招商局局长付致龙同志,担任县常务副县长。”
新任命的副县长是凌正道以前的老上级,中平县招商局局长付致龙。这是经过市常委研究通过,赵正义无非就是提一罢了。
凌正道对于付致龙的任职,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
付致龙之前在担任县招商局局长时,因为一些经济问题被降职,不过仅仅是一年时间,原局长退休后,他便又顺利地担任了正局职务。
虽然付致龙之前或多或少地存在一些问题,可是在目前中平县的科级领导干部中,他还是非常优秀的。
中平县经济这两年发展的也很快,作为县招商局局长,付致龙可以说是功不可没的,当然他则是借了凌正道的东风。
宁斌向来关系经济发展,所以在市常委会议上,也给予了付致龙足够的肯定,担任主管民生、经济等问题的常务副县长,付致龙倒也是完全可以胜任。
赵正义说完了对付致龙的任命后,众人自然是一阵鼓掌,意气风发的付局,应该是付县长了,起身做了简单述职报告。
另外一位常务副县长,也算是凌正道的老熟人,就是相邻安宁乡的苏集镇书记邱凤泉。
苏集镇在中平县乡镇中,经济发展建设还算是名列前茅的,不过相比林镇和城关镇等,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
邱凤泉能担任副县长,更多的还是因为捡了现成的便宜。要知道经济发展最好的林镇,才是出县长的好地方。
林镇一直都是中平县经济发展的领头羊,再加上这两年花卉基地的建成,更是让林镇傲视其他乡镇。
但是林镇的原镇长以及书记,之前却因为梅氏集团海外投资诈骗案,双双被撤职处分了,新任的镇领导,论资历是无法与邱凤泉相提并论的。
同样类如开发区书记、城关镇书记等等,却都在县职高学生坠楼事件中落马,几位正科级书记,以前经常光顾富豪KTV的。
所以说邱凤泉能当这个县长,还真是让凌正道帮了他大忙。
苏集镇是一个相对比较特殊的乡镇,位于中平县的边缘与青县搭界。
作为边缘乡镇,苏集镇没有像南柳乡那么穷,倒不是说邱凤泉的能力有多强,而是苏集镇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整个苏集镇和下面村庄紧临国道线,交通极其便利,而且直通成州,这就是苏集镇的优势。
别的乡镇还在为要致富先修路而头疼时,苏集镇就已经拥有了一条宽阔平坦的国道线,这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不过苏集镇向来名声都不好,因为这里最有名的东西是小姐。八九十年代,还没有那么多的高速公路,国道就是主要的交通要道。
那时候苏集镇国道线上,一水的都是路边店,店门口总是坐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负责招揽客人。这是干什么的,大家也都懂的。
即便是中平县公安局,多次对苏集镇的问题展开各项整治行动,但是时至今日,苏集镇依旧是很多男人向往的地方。
以前的镇长现在的书记邱凤泉,更是被坊间戏称为“老鸨”镇长。意思就是苏集镇的发展,靠的就是那些小姐的创收。
不过也正是这个称号,硬是让邱凤泉在苏集镇待了十多年,让这位邱书记满腹牢骚,总觉得自己不被待见。
凌正道在安宁乡时,可没少和邱凤泉打交道。而且安宁乡和苏集镇的关系,也是向来不和睦的,邱凤泉以前也没少打凌正道的小报告。
不过后来凌正道和邱凤泉的几次合作,让两人的关系也多少缓和了一些,但是彼此间还是有些成见的。
比如邱凤泉觉得凌正道会溜须拍马,乡长当了没半年就被提拔了,觉得心里不平衡。凌正道觉得邱凤泉私心太重,处处都为自身考虑等等。
可是不管怎么说,人家邱书记现在就是副县长了,而且是通过市常委研究决定的。
中平县的两个空缺位置,几乎所有的正科级干部都有心思去争取的。这个争取可以靠能力,也可以靠利益,总之官场上任何空缺职位,竞争都是非常激烈的。
付致龙和邱凤泉各自拿了一个副县长的空缺,他们在争取的时候用过什么方法,凌正道是不得而知的。
“另外就是关于中平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任命,根据市常委研究通过,任命钱磊为中平县公安局副局兼政委,主持县公安局工作。”
钱磊的任命才是凌正道最关心的事情,为此他也是做了很多工作的。
首先就是在县常委会议上与张学文一争高下,为钱磊保住了正科级干部的位置,而后退一步担任后备干部。
凌正道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希望钱磊可以主持县公安局工作。毕竟钱磊本来就是警察出身,而且又是省级优秀警察。
不过钱磊担任乡长、乡委书记多年,如今再回到县公安局工作,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为此凌正道特意向叶霜提议,而成州市委又向上级领导提议,总之是经过了一系列的麻烦之后,关于钱磊的任命终于下来了。
只是这个副局要转正,却还是需要时间的,毕竟钱磊已经多年没有担任警察了,这次正是借助他之前的省级优秀警察身份,被破格录用的。
虽然是破格录用,但是凌正道相信,由钱磊主持中平县公安局工作,绝对要比张政、王建立之流强很多。
不过凌正道却忽略了一件事,钱磊是省级优秀警察,可是张政也同样是省级优秀警察,而且张政还一直在县公安局工作。
张政这个省级优秀警察,其实也算是凌正道送给他的,原因就是张政曾经协助凌正道,抓捕过通缉要犯王立。
这个大功劳完全是属于张政的,对他来说这就是翻身的资本。
就在县领导班子召开任命会议时,关于张政的任命也从省厅下达了下来,任命张政担任中平县公安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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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对于张政的任命来的太突然,突然的赵县长刚刚宣布了对钱磊的任命,又不得不改口。
“上级领导经过研究决定,任命张政担任中平县公安局局长,主持县公安局工作。”
这个突然的任命,让凌正道猛然抬头,“赵县长,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是上级领导的决定,我这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张政是被省厅直接任命的……”
“即便是省厅任命,可是张政还是嫌疑人的身份,我觉得他不适合担任这个工作。”
凌正道打断了赵正义的话,他很不明白,张政凭什么继续参加工作,不仅仅是重新回到县公安局那么简单,还被直接扶正了。
“凌局长,这是省厅和政法委的任命,你跟我说也说不着不是?”赵正义颇是无奈地笑了笑。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就沉默了下来。之前曲人杰来中平县,应该就是要帮张政官复原职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凌正道才不惜得罪曲人杰,让其在中平县吃了大亏。按说曲人杰不会再帮张政才对,为什么张政还是获得了省厅任命?
这其中的原因凌正道搞不明白,不过这次张政应该是傍上了大腿了。因为省厅不仅仅是对他直接任命,还将他提名为全国优秀警察。
张政有资格成为全国优秀警察吗?他的确是有这个资格,因为他曾经将通缉要犯王立抓捕归案。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资格了。
很显然,全国优秀警察提名,不仅仅是优秀那么简单,其中还有别的复杂因素。说白了,这和县一中的优秀教师评选相差无几。
不同之处就在于,前者必须要有足够的资格,毕竟这种事不是一个县级部门说了算的,无疑张政就有这个资格。
抓捕王立?如果没有自己和钱磊,张政也能阴差阳错地抓住王立?凌正道听完赵正义的话,心里也是一阵郁闷。
这件事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凌正道让张政抢了这份功劳。
当初这份功劳,只是将张政提拔了副局,最后享受副处级待遇,便没有了下文,以至于让张政挂了一年多的虚职。
如今这件事得到了上级的重视,特别是政法委那边,更是对成州市和中平县的工作安排,表示很不满意。
那意思显而易见了,不仅仅是要让张政担任局长一职,更是让他这个副处级干部,握有副处级的权力,提出让其参与县政法委工作。
赵正义说的没错,张政现在的任命,不仅是凌正道说了不算,连成州市的两位领导说了也不算。
而且按照省领导的说法,成州市常委在张政的工作任命中,存在着严重的失职。为什么一个副处级干部,却一直是副职,且没有兼管政法委工作?
其实关于张政的工作安排,成州市常委也多次讨论过,反对这件事的是新任常委沈慕然。
沈慕然的官职恢复的很快,副厅级市长被停职后,担任成州市公安局副局长,而后又转正,年初的人代会议上,沈慕然也再一次进入成州市常委,成为副厅级干部。
如此快地官复原职,这自然和沈慕然的家世有一定关系,同样她在在担任成州市公安局长时,功绩也是不可忽视的,毕竟王立最后也算是栽在她手里的。
按理说,以沈慕然的能力更适合,被提名为全国优秀警察。可是沈局长一直都不安分,前段时间因为刑讯逼供问题还受到了处分。
就凭这一点,她也不可能被省厅提名的,搞不好在下一届人代会议上,她这个市常委的名额我可能要丢掉。
之前沈慕然在反对张政工作安排问题上,提出了一个很深刻的问题,那就是中平县红运村这个销金窟。
张政为任职期间,对于中平县红运村,以及一些相关问题毫不了解,这就是一种失职行为。
的确中平县红运村一直存在黄、赌问题,特别是赌这一块,更是非常严重的。
只是由于都知道红运村的后台是谁,所以不仅仅是张政,就是中平县其他领导干部也是视而不见的,甚至还参与其中。
可以说没有沈慕然,中平县红运村就会一直存在,因为除了沈慕然,真的没有谁敢去招惹这麻烦。
沈慕然在成州市官场,一直都是个格格不入的存在。即便是叶霜、宁斌,在成州市也要顾忌她几分,毕竟她是沈家的人。
就算是凌正道也觉得,沈慕然与其他人有很大不同,因为她根本就不怕被撤职。
事实上沈慕然被撤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初在燕京担任警察时她就是被撤职,最后被安排到了地方工作。
很显然一个不安分的人,无论把她放在什么位置,她都能给你整出一些事儿来。所以说也只有沈慕然可以如此不安分,换作别人早就回家买红薯了。
不可否认的是,沈慕然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警察,她在成州市公安局的成绩也是非常显着的。
只是这些成绩相比她的家世,似乎又并不算什么。所以真正认可沈慕然的人并不多,提到这位女局长,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她是燕京沈家的人。
正因为如此,沈慕然在市常委会议上提议很有分量,虽然她并不怎么提议,可是却轻而易举地将张政的工作安排给压了下来。
同样叶霜也是根据实际情况,对沈慕然的提议表现赞同。
叶霜在用人方面,表现的是非常慎重的,别的不说,就单说高志强这个纪委副书记,至今还是副职。
要知道高志强从成州市局局长调任到市纪委,这可是从副厅升厅级的晋升才对,可是至今为止,高书记还是副厅并没有被晋升。
当然叶霜不想让高志强握太大的权力,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毕竟高书记在纪委的工作还很受认可的,下届人代会转正基本上是铁板定钉的事情了,除非高志强在这段时间,犯了严重的错误。
叶霜被空降的成州,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彻底整顿成州地区的官场问题,可以说她的压力,是远比宁斌要大的。
毕竟宁斌这个市长,完全是因为职位空缺,上级领导的意见又不统一,才让他阴错阳差地担任了这个市长的。
凌正道在对张政的任命而郁闷时,叶霜也同样很是郁闷。
关于中平县的问题,叶霜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所以才让凌正道去中平县打开局面,为此更是特意向领导反映,破格录用钱磊的事。
可是这边刚刚把钱磊,放在中平县公安局副局的位子上,紧跟着就有人把张政放在了正局的位子上。
仅仅是这样还不算什么,按照领导的意思,市常委这边还要通过,任命张政担任中平县政法委书记的决定。
决定是领导的决定,叶霜也无可奈何。当然如果沈慕然还在常委,自然会力排众议,可是沈局长刚被处分,已经不在市常委之列了。
“凌正道,中平县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我没有能力在这件事情上帮你。”
沈慕然摇了摇头,越发觉得凌正道所面对的工作,任重而道远。如果凌正道在中平县败下阵来,那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也就败下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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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一周的心情,就如同这一周的天气一样,阴沉而压抑。
本来凌正道以为张学文被调查处分后,自己在中平县就可以松一口气了。可是谁曾想,张学文之后竟然会是张政。
就在昨天,市常委会议研究通过了张政,担任中平县政法委代理书记一职,这个任命也说明了,张政将会成为中平县未来的县常委之一。
同样张政在县公安局也拥有绝对的权力,钱磊这个副局兼政委,处处都要被其压一头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钱磊虽然只是副局,但是绝对能起到监督张政的作用,不至于让县公安局这个重要部门,完全落在张政手里。
最让凌正道感觉压抑的是,五名受害学生家长,在张政被任命的当天,向成州市法院提出了撤诉请求。
如此一来,之前凌正道费尽心思,想要将张政绳之于法的想法算是彻底落空了。
虽然不太理解五名受害学生家长,为什么要提张政撤诉,可是这件事凌正道并没有去太多的过问,因为其中肯定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张政这次打了一套组合拳,让凌正道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很显然张政这次能再次翻身,离不开一些人的支持,而且这种支持还是不懈余力的,竟然还把他推到了全国优秀警察的位置上。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理由,凌正道相信那些人之所以支持张政,就是因为担心一些问题暴露出来。
同时这也更加认定了凌正道之前的看法,那就是中平县所存在的问题很严重,而这个问题主要集中在,中平县银行的那五十亿黑金上。
点燃了一支烟,凌正道又一次陷入沉思之中,目前自己在中平县的工作处处受阻,所有具有针对性的问题,完全没有眉目,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凌局,这是你要的材料。”秘书张蓓蓓走进凌正道办公室,将几个厚厚的档案袋放在了凌正道面前。
“好。”凌正道点了点头,他让张蓓蓓找的材料,是关于中平县近几年来大额投资项目资料,这在纪委监察局的监管范围之内。
凌正道要查那五十亿黑金去向,必须要有一个目标,在他看来,这笔钱很可能有一部分,用在了县内项目投资上。
不过中平县的资源能力有限,过亿的投资项目也是屈指可数的。翻看了半天资料,凌正道看到的,都是自己比较熟悉的的东西。
比如硕丰集团的项目,又比如林镇花卉基地,食为天等等,这些大多都是凌正道自己经手过的项目,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难道说这笔钱没有用在投资方面?”扔掉手里的材料,凌正道心里一阵迷茫,他有些搞不懂,这笔钱在中平县应该如何洗白。
把五十亿放在中平县的确很具有隐蔽性,可是要把这么一大笔钱洗白。仅仅依靠中平县的那些不良贷款,根本无法在短时间洗白这笔巨款。
很显然中平县银行的不良贷款,已经冯明哲的鑫盛金融公司,都和那五十亿存在很大关系。
只是现在中平县银行那位信贷主任死了,冯明哲那边又让栗平给顶了包,所以这两个方面,是无从调查的。
洗钱就是把来历不明的巨额资产合法化,什么人才会洗钱,有黑势力性质的非法收入,企业逃避税务的所得,再就是贪官们收的钱。
很显然这三类人,都是绝对的有权有势。
大家常在新闻上看到,如查处某个黑势力头目,企业老总以及官员时,往往都会在其家中,发现满屋子的现金的情况。
这些现金就是黑金,因为属于来历不明的资产,无法放到银行也无法进行正常投资,所以就只能放在家里看着却花不出去。
相比很多人都很羡慕那种满屋子都是钱的情景,其实真正面对那满屋子钱的人,每天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
有钱花不出去放在家里,那就跟颗炸弹没有什么区别,要是哪天警察上门,发现了这笔钱,即便是你掩饰的再好,那满屋子钱也会把你证死。
所以钱不能放在家里,必须要把它洗白,没有人喜欢抱着一颗炸弹睡觉。
国际上那些着名的洗钱公司,有一套专门的洗钱程序,相对而言是非常安全的,只是有一点,他们洗钱大多会收取百分之四十,甚至更高比例的佣金。
也就是你原本有五十亿洗白之后,最多也就还有一半多的钱。洗钱肯定不会越洗越多,即便是利用投资影视洗钱,那也会出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亏损。
说到这里,就不难明白为什么这五十亿会被放到中平县,因为想洗这笔钱的人,不想让这五十亿亏损太多罢了。
目前看来,在中平县的那五十亿黑金,多与银行不良贷款,以及民间高利贷有关系。这样一来,这笔钱几乎就没有什么亏损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把这五十亿放在中平县的人,是个典型的守财奴。
不然也不至于把钱放在中平县,无非就是宁可冒风险,花一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把如此巨额的资金洗白。
在凌正道看来,这笔钱最大可能就用于一些投资方面,借助地方县市的监管不到位,将这五十亿一笔一笔地投出去。
可是看完张蓓蓓找来的材料后,凌正道却没有任何异常。中平县实在是太小,过亿的投资也是屈指可数。
即便将范围扩大到整个成州市,也很难发现什么问题,毕竟这几年,成州地区的大项目投资,有近半数是和凌正道有关的。
如此说起来,凌正道反倒是那个最有可能从中洗钱的人。当然这种事,自然是和凌正道毫无关系的,他拉的投资都是合理合法的。
可是那么多钱,都被用在什么地方?在凌正道看来,抛开银行不良贷款,以及民间高利贷问题,这五十亿最少还剩四十亿没被动。
成州地区的民间高利贷,以及一些地下钱庄,包括之前的中平县红运村赌场,的确可以消化大量的黑金。
可是不要忘了,凌珊在潜逃时将七十亿资金,转移到了海外,这七十亿就是她这些年,在成州地区所洗白的黑金。
之前凌正道觉得,凌珊那七十亿包括中平县银行的五十亿,可是经过一系列的调查,他发现凌珊根本就不知道那五十亿,她转走的只是另外一笔钱。
成州为什么会被上级领导重视,原因就是这个地区,流入的数额极其庞大的黑金。保守估计,加上凌珊那七十亿,总金额已经过了百亿。
百亿是个什么概念,这足矣让整个成州的贫困家庭脱贫致富了。而这笔来历不明的巨额资金,有多少是从穷苦百姓身上搜刮而来的?
成州地区的财政,一直都很紧缺,许多民生问题都是因为没钱,所以无法得以解决。
是真的没钱吗?要知道有些人钱在家里放的都快发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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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要到下班时间了,凌正道对那笔存在于中平县的巨款,以及是毫无眉目,完全查不出这笔钱的去向。
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收拾了下办公桌上文件,凌正道便准备给自己下班了。
今天是徐建平的生日,也算是老徐六十三岁大寿了。本来应该六十岁就退休的,可是老徐硬是在县环保局又赖了三个年头。
原因也很简单,徐建平觉得自己身子还壮实,整天憋在家里他可受不了。
老徐是个粗人,不喜欢养花遛鸟,根本那耐性去钓鱼下棋,所以如果不上班,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岁月不饶人,老徐前段时间摔伤住院,虽然康复的还算可以,却也不得已不退居二线了。
退休的老徐整天无所事事,加之最近的事情也多,搞得他一直也是闷闷不乐。正巧老徐生日了,徐芸和徐芳就准备给老徐过个生日。
凌正道本来是不想过去的,主要是他怕见到徐芳。
可是徐芳却打来电话,要求他必须过去。虽然不知道徐芳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理亏的凌正道对此是无法拒绝的。
连日的阴雨天气还在持续,好在今天的雨不大,只是淅沥沥下个没完。凌正道打着一把伞,带了两瓶好酒就去给老徐祝寿了。
“小凌你过来了。”
为凌正道开门的是徐芸,简单的印花裙子,长发随意地束了起来,让她看起来很是亲和,不过仔细观察,却不难发现她的脸上挂着几分惆怅。
徐芸最近的心情的确不太好,原因就是徐建平已经知道了张政的一些情况。
虽然对于张政的个人问题,凌正道并没有对外人提及过。
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经过一系列的事情,特别是上周开庭后,张政的个人问题,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徐建平对此很是愧疚,愧疚自己当初不该让女儿嫁给张政,让女儿白白守了这么多年活寡。特别是因为没有孩子,更是忍受了婆婆多年的白眼。
老徐很想去安慰女儿,或者是劝说徐芸离婚,可是每次都是话到嘴边,他就不知道该去说什么好了。
这些事情老徐一直都埋在心里,为了不让徐芸自己担心什么,他也是一直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张政没有过来?”凌正道看着徐芸问了一句,他多少能体会她的惆怅。
“他工作忙。”徐芸笑了笑,便热情地又说:“小凌你先坐吧,我爸出去买东西了,我给你先沏杯茶。”
“没事的,我自己来就行。”凌正道说着,就自己主动去拿茶杯。不过还不等他伸手,一杯热茶就摆了他的面前。
为凌正道递来热茶的,竟然是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徐芳。如此的举动,着实让凌正道有些受宠若惊了,“谢谢……”
徐芳没有理会凌正道,而是直接坐在了一旁,依旧是那副很厌恶凌正道的模样。只是不知为何,她竟然会主动给凌正道端来一杯茶。
“哦,芳芳你陪小凌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徐芸看到这里,心里有些欣慰,妹妹看起来,好像已经不是那么讨厌凌正道了。
凌正道刚要开口说话,却看到徐芳那冷冰冰的眼神,随即便将话咽了回去,如今他可是特别的怕徐芳,毕竟是自己做了亏心事。
徐芳依旧没有理会凌正道,数日不见,这个原本生了一张可爱娃娃脸的她,似乎又清瘦了许多。
虽然徐芳及不上徐芸那般天生丽质,可是也是个难得的美女,特别是此刻,那股子冷漠劲儿,更是有种冰山美人的感觉。
凌正道没敢多看徐芳,生怕这性子冲动的丫头,摆上自己一道,让自己下不了台。特别是她为自己端茶的举动,更是让凌正道觉得诡异。
凌正道来徐建平家,虽然不能说如回到自己家那般随意,可是向来也很放的开。可是此刻他显得很是拘束,原因就是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的徐芳。
徐芸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兴师问罪,可是怎么不说话,原谅自己,可是为什么却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就在凌正道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徐建平拎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
“爸,你怎么才回来,我都以为你走丢了呢?”徐芳迎上前,很是抱怨地说了一句。
“瞎说,我在县城就是闭着眼睛走,也可不能走丢。”徐建平摇头笑了笑,“我这是跑城北买了点酱肉回来,你不就喜欢吃这酱肉嘛。”
“要买我自己可以去买,你跑出半天不回来,多让人担心。”
“哎~你这孩子,你老子还没有到让你伺候的份上呢,你还担心我?”徐建平摇了摇头,显然他还不承认自己老了。
老徐退休后,闲着没事就喜欢在县城溜达,今天特意步行来回一个小时,跑到县城北郊买了点酱肉回来。
凌正道还年轻,无法体会徐建平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相比之下,凌局长还是很羡慕老徐这无官一身轻的生活。
跟女儿说了几句话,老徐就从身上摸出一包烟,递给了凌正道,“我戒烟了,你自己随意吧。”
徐建平也就喝酒抽烟两个嗜好,可是现在身体大不如以前,如今是酒也不喝,烟也不抽了。
其实之前,徐芸和徐芳也劝过老徐很多次,可是他根本就没在意,如今突然戒了烟酒,其实他只有一个想法,就不是不像再给两个女儿添麻烦。
闲下来的徐建平,每天想的都是两个女儿的事情,徐芸让他感到愧疚,徐芳却也让他操心,毕竟这婚到底什么时候结?
心里虽然有很多想法,可是老徐更多的还是无奈,他意识到很多事,自己还是不要管的好,顺其自然或许更好。
主要是他很担心,如果让徐芳硬嫁给凌正道,到底会不会幸福,孩子的事情,或许由孩子自己来决定更好。
不过说起来,徐建平还是很看好凌正道的,觉得这小子还算仁义正派,不像张政那样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正因为一些想法的改变,徐建平对凌正道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又是倒茶又是递烟的,搞得凌正道心里更是一阵没底。
其实岳父待女婿客气一些,是没有什么错的,只是老徐这客气的太突然了,反而让凌正道有些无从适应。
“徐芳吃错药了,难不成老徐也吃错药了?”凌正道暗暗地想着,就觉得今天这气氛格外地诡异。
不多时,徐芸就就厨房把菜端了出来,这个女人有一手好厨艺,又贤惠温柔,作为一个妻子,明显要比妹妹强了很多。
徐芳性格很接近徐建平,脾气也很大,又不会做饭,也不会缝缝补补。这让老徐有些担心,自己这女儿到底还能不能嫁出去了?
其实徐建平的担心是多余的,现在的徐芳已经不是以前的徐芳了,不仅事业有成,而是相貌出众,嫁不出去才是怪事。
不过徐建平的担心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上考虑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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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今天算是体会到“受宠若惊”是怎么一回事,徐建平那对待客人的态度,让他感觉很是别扭。
以前在老徐家吃饭,老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凌正道却是毫无顾虑,就坐在位子上胡吃海喝。
总之就是你说你的,我吃我的,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人就是。
可是这会儿,徐建平盛汤夹菜递水端茶的,却搞的凌正道心里很没有底,就寻思着老徐是不是又要给自己下套?
饭吃了差不多后,凌正道看了看时间,便觉得这会儿还是先走为妙,不然一会儿可能就走不了了。
徐建平以前的确刁难过凌正道很多次,也给这个准女婿下过几次套。可是这一次他没有什么想法,就只是想好好待这个女婿,希望他不要辜负了自己女儿。
“我还要回单位,改天我再过来看你。”凌正道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抹嘴走人。
“小凌,这还不到一点,你就这么急着走吗?”徐芸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
“哦,下午有个会,我要回去准备下……”
说到这里,凌正道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一般这种情况,徐建平肯定会说一句开个屁会,然后就是一番数落,老徐最烦的就是开会。
“你要忙就先走吧,别耽误了工作。”
“啊~”凌正道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然老徐怎么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还有事?”徐建平见凌正道发呆,随即又问。
“没事,就是你多注意身体,我先走了。”凌正道这才反应过来,说完这句客套话,他转身就要走人。
老徐肯定是吃错药了,不然今天怎么会这么客气?凌正道想着便要推开房门,只是手还没有触到门把手上,就听到老徐说一句“等一下”。
这就对了嘛,明明是大老粗还装什么文化人,是不是又想骂我两句了,凌正道满脸坦然地回过头。
也不知这是个什么心态,凌正道宁愿被徐建平骂的狗血淋头,也不愿意老徐把自己奉为上宾。
“这酒你拿回去,我现在都不喝酒了。”徐建平把凌正道的两瓶酒递给了凌正道,不仅是这两瓶,还有老徐珍藏多年的三瓶茅台。
“这……你这酒不是留着的吗?”凌正道看着那三瓶,被徐建平视作宝贝的茅台,心里一阵发虚,这可是厚礼啊!
“我留着干什么,我又不喝酒了,你拿着吧。”
“不是……”凌正道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今天的这情况太出乎他所料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磨叽什么!”徐芳在一旁说了一句,主动替凌正道接过了酒,“走吧,我送一下你。”
凌正道这会儿已经有些张口结舌了,徐建平反常就算了,怎么徐芳看起来更反常?
“你不是急着走吗,还愣着干什么?”徐芳见凌正道不动,便又催促了一句。
“哦,我这就走,不过这酒……”
“都说了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徐芳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你们爷俩这是要想怎么样?凌正道暗自说了一句,便心神不宁地出了徐建平嗯家门。
刚走了几步,凌正道又回过头对徐芳说:“这酒挺沉的,还是我搬着吧。”
徐芳没有跟凌正道客气,直接将装酒的纸盒子塞进凌正道怀里,就先一步下楼了。
这是什么意思?凌正道满脸疑惑,他知道徐芳送自己,肯定是有事要对自己说,只是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事。
“上车说吧。”来到楼下,徐芳指了指停车位处的红色宝马X6,便径直上了车。
作为食为天的副总,徐芳自然也要辆体面点的车,毕竟她是经常在外面跑的。
凌正道满脸疑惑地上了徐芳的车,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未婚妻,却发现她面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凌正道小心地问了一句。
徐芳没有回答凌正道的话,她的眼睛目视着正前方,似乎是在做什么决定似的。
凌正道看到这里,也不敢去打扰徐芳,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等待着她的质问。
“我姐和张政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良久之后,徐芳才缓声说了这么一句。
“哦?”凌正道张了张嘴,他还是不明白徐芳要对自己说什么。
凌正道的举动似乎让徐芳很不满意,她突然回过头怒视着凌正道,“你不要跟我装糊涂,我姐姐的清白是不是让你给毁了?”
又是这件事,虽然徐芳并不是第一次质问,可是每次面对这个问题时,他都显得很是无措。
“现在你必须要对我姐负责!”徐芳厉声又说。
凌正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他没有想过要逃避。
“那你怎么负责?”徐芳突然反问了一句。
怎么负责?凌正道不知该如何去说了,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负责。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东西,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娶我姐!”
“什么?”凌正道满脸错愕,他还真没有想到,徐芳竟然会跟自己提这样的要求。
“你不同意?难道你就这么白白欺负了我姐,凌正道你还是不是人!”
“徐芳你听我说,这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她毕竟是你姐姐,而且她已经结婚了……”
“凌正道你够了,我姐结婚这么多年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徐芸是什么情况,凌正道自然是知道的,突然他觉得徐芳的话很有道理,徐芸的确没有必要再去维持那段婚姻。
抛开别的不说,就张政的那些所作所为,也不会落得好下场的,这时候徐芸真的应该早做打算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件事还要征求你姐姐的意见……”
“你想让我姐怎么样,主动去和张政离婚,然后再去求你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去追我姐,去求她让她嫁给你!这些事情都是你的错,你必须要去这么做!”
徐芳的话听起来有些很不讲道理的样子,可是这番话却说的凌正道无力反驳,毕竟徐芸的第一次都给了自己。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姐如果离婚,你会不会娶她?”徐芳再次追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会的,会为自己犯的错误负责的……”
“负责?凌正道你把我姐当什么了,难道你看不出她有多喜欢……”
徐芳说到这里,就挥拳在凌正道身上一番乱打,“你如果对我姐姐不好,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徐芸喜欢自己吗?对于这个问题,凌正道一直都没有去想过,毕竟他面对徐芸时,内心中只有愧疚。
可是愧疚能弥补过错吗?徐芳或许说的没错,也许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娶徐芸做自己的妻子。
说起来,如果凌正道娶了徐芸,那在中平县肯定又是一桩大新闻,毕竟他和徐芸的妹妹徐芳有婚约。
突然地未婚妻变小姨子,而且徐芸还是有夫之妇,这事情传出去实在是不好听。当然凌正道不在意这样,他只是在为徐芸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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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冲动,可是在她看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徐芳因为姐姐的事情,很是厌恶凌正道,可是她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他是一个肯负责任的男人。
无论任何一方面,在徐芳眼里,凌正道都要比张政强。
之前徐芳也是顾虑姐姐的感受,所以一直都保持沉默,直到她得知了张政情况,得知姐姐竟然守了这么多年活寡,她便有了这个想法。
徐芳恨凌正道不假,可是同样也爱的很深,她至今也没有忘记,在青县凌家村的那个除夕之夜,那相濡以沫的一幕。
曾经徐芳也想过,有一天和凌正道结婚,再生两个小孩子,那是一件多么值得向往的事情。
可是现在,这个想法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徐芳是一个很有主见人,对待感情也很不揉沙子的,特别是知道了凌正道和姐姐事情后,她更是主动地放弃了,曾经让她期待向往的爱情。
姐姐这些年默默承受的东西太多了,或许她和凌正道发生了关系,也是冥冥中注定的事情。
徐芳那看似有些冲动的话,其实已经考虑了许久,在她看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而且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凌正道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我会想办法劝姐姐离婚的,而你也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徐芳说完这句话,就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她怕自己的眼泪会落下来。因为说出这些话时,她和凌正道之间的感情也彻底结束了。
“我知道。”凌正道低声说着,只是他的心情此刻很不平静,因为他答应过赵丽然,一定会娶她的。
和赵丽然在一起,看起来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可是在凌正道心里,她就是自己最重要的女人。
可是如今徐芳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却让凌正道不知该如何去选择了。毕竟这一次,他不想再放弃赵丽然。
“你可以走了。”沉默了很久的徐芳,无力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下了车。
此刻凌正道的心情很凌乱,因为赵丽然的缘故,他真的很难接受徐芳的要求,可是徐芸又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逃避下去吗?
这种事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只能怪凌正道自己。
凌正道的心很乱,徐芳又何尝不是如此,看着凌正道的背影匆视线中消失,她的眼睛也变得模糊起来。
“芳芳,你眼睛怎么红了?”看到女儿回来,徐建平一眼就发现了徐芳的异常。
“没什么,刚才眼睛里进了小虫子。”徐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徐建平欲言又止,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会儿已经看出徐芳是刚刚哭过。他很想知道原因,只是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张政的母亲这几天生病了,徐芸也没有在家待太久,随后便回家去照顾婆婆了。
“爸,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见姐姐走了,徐芳终于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什么事?”徐建平叹息了一声,显然他早已经知道徐芳有事要对自己说。
“是我姐的事情,你难道还希望她继续跟着张政吗?”
这句话说到了徐建平的痛处,他出奇地没有说话。
“我觉得这对姐姐特别不公平,姐姐平时最听你的话,所以我希望你能劝一下姐姐,让她和张政离婚。”
“离婚,你是这么想的吗?”徐建平皱起了眉头。
“难道你就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吗?姐姐这些年真的太苦了,所以你必须要劝她离婚,总不能让姐姐这样过一辈子吧。”
“芳芳你说的对。”徐建平点了点头,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
下午上班,凌正道并没有直接去县纪委办公室,而是去了县招商局。
招商局并不是必设部门,许多经济发达的地区并没有这样的部门。一般这个部门是直接被地方政府直接管理的,因为缺乏监督性,所以一直都存在很多经济问题。
县纪委的凌局长突然来到招商局,着实让这个部门的人紧张起来,生怕是凌局长发现了什么问题,要对其进行查处似的。
所以虽然局里很多人都和凌正道很熟,但是看这位领导的眼神却都是躲躲闪闪的。
招商局存在什么问题,凌正道自然是非常清楚的,不过这些问题要查也很难查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撤掉招商局这个非必设单位。
关于撤销地方招商局的提议,前段时间市委市政府一直都在开会讨论,毕竟招商局的监管难度比较大。
为了起到更好的监管性,招商局被撤销就目前而言,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凌局长你好,我不知道你要过来,让你久等了。”
县招商局局长张全顺急匆匆你来到招待室,本来他是要出门的,得知凌正道来局里了,随即又折返回到了局里。
“张哥客气了,主要是我有些事情要找你,所以才让人把你叫回来的。”
凌正道以前在县招商局时,和张全顺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所以他也不想太见外,在其面前摆什么领导架子。
张全顺以前就是凌正道的下属,在招商局也是颇有能力的干部,如中平县硕丰集团的投资,就是他先牵的线。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以前的张科长,现在成了招商局么一把手领导。
本来张全顺还担心凌正道是来找麻烦的,不过听到那声久违的“张哥”,他却不由放心了许多,好像这个凌局长还是以前的那个凌局长。
“没有关系,反正我的事也不着急,不知道凌局你今天过来是?”张全顺笑着问了一句。
“去你办公室谈吧,现在大家见了我,都跟见了瘟神似的。”凌正道摇头苦笑着,他就不明白了,自己现在真有那么可怕吗?
“好的。”张全顺点了点头,看凌正道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他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一年多时间,县招商局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凌正道就感觉,似乎昨天自己还在这上班似的。
“哎~这不是我的副局办公室吗,怎么张哥你在这里办公?”凌正道见张全顺打开了自己以前的办公室房门,不禁又问了一句。
“这里现在是正局办公室了,万局退休后,付局就一直留在这个办公室,我就也没有再换办公室。”
凌正道之前的这个副局办公室,相比正局办公室要小了很多。
付致龙放着大办公室不用,却选择了这个小办公室,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这个办公室的风水好。
官场上信风水命理的人,可不仅仅只有赵正义一个人,事实上有很大一部分领导干部,是非常看重这些迷信的东西的。
当然,赵正义赵县长相比别人,更有几分走火入魔的味道。
风水这东西可信吗?反正凌正道是不信的。不过话说回来,凌正道这以前的副局办公室似乎风水真的很不错,付致龙现在不就提拔了副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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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以前自己的办公室,凌正道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东西。
以前他的办公室有什么,一张办公桌,一个档案柜,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可是现在办公桌换了,档案柜也换了,原本空荡荡的办公室,还养了一些花花草草的。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付致龙搞出来来,付局长是个比较雅致的人。
“呵~这办公室让付局一收拾,还真有模有样的。”凌正道点了点头,虽然是同一件办公室,可是这档次明显就不同了。
凌正道为人很随意,可以说没有什么生活品味,办公室有个桌子有把椅子就够了,别的事情他还真没有心思去想。
“对,付局比较讲究。”张全顺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才又问:“凌局,我听说市里要撤了招商局,这事是真的吗?”
张全顺很关系这件事,因为他这才刚刚当上局长,屁股还没有做热,结果招商局马上就要没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差不多吧,不过还没有定下来,不过张哥你要早做准备。”凌正道点了点头,并没有对张全顺隐瞒什么。
张全顺的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之色,这好不容易熬到一把手容易吗?怎么招商局说撤就撤了。
虽然没有了招商局,张全顺肯定还是科级干部,但是这要被调到其他单位,一来业务不熟,二来也不见得有实权,所以他很不希望招商局被撤掉。
很多事情都讲究一个运气成分,凌正道在招商局走出去,如今是成州市纪委监察局副局长,又担任中平县副纪委书记、监察局长,也算是一路高歌了。
付致龙被处分降职,又回到原来位置,如今也是副县长了。相比之下张全顺有点惨,招商局马上要没了,这以后能不能被重用,真的还很难说。
凌正道知道此刻张全顺是一种什么心情,不过他还是劝说了一句:“我觉得这段期间,张哥你更该把工作做好,只有这样,领导才会把你看在眼里。”
“凌局你说的对,不过相比您而言,我还是差了很多的。”
张全顺这番话虽然有恭维的成分,不过却也算是他的心里话,凌正道的招商能力,真的很让他服气。
“张哥,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就别说我好话了。”凌正道笑着坐在局长的靠背椅上,这椅子坐着也比以前要舒服多了。
“对了凌局,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张全顺自然没有忘了这事。
“是这样的,你在县招商局时间比较长,除了我后来的一些投资项目,之前还有什么比较大的投资项目吗?”
凌正道此来的目的就是如此,他始终觉得那笔钱有一部分,应该是用在了项目投资上。
“那肯定是没有的,要说中平县的大项目,那可都是凌局您一手的功劳。”张全顺很是讨好地说。
“行了,我那也是运气成分居多的,张哥你就别跟我说什么好话了。”
凌正道也算了解张全顺,知道这个人很善于讨好领导,说完这句,他便又问:“相关的大项目投资真的没有吗?”
“这个真没有……”
张全顺说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城东人工湖之前说要建个度假村的,当初据说是要投资五六个亿的。”
“人工湖,就是东开发区那个垂钓园人工湖吗?”凌正道听到这里,眼前不由一亮。
中平县东开发区人工湖开始修建的时候,凌正道那时候还在国税局上班,只是听说有投资商要在中平县建个大度假村。
当初的阵仗搞得还特别大,别的不说,就单说这个平地造湖吧,那是用挖掘机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的,硬生生就在搞了一片大湖。
城东开发区人工湖有多大,别的不看,就看湖畔附近那五座大型土山,就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工程了。
人工湖的水源来自中平县南的一条运河分支,利用地下走水把湖水填满,说起来也是颇费一些周折的。
只是后来人工湖虽然打造出来了,却一直都没见什么大型度假村建成。
后来还是县政府收拾了烂摊子,沿湖打造了一些凉亭、小广场什么,变成了现在中平县百姓休闲游玩,垂钓健身的好去处。
凌正道以前根本就不会关心这种事,毕竟这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且他也觉得,中平县有这么一个地方,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可是此刻听张全顺提到人工湖的度假村项目,凌正道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中平县有什么?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那为什么会有人想在这里,建一个投资数亿元的度假村呢?
总之在凌正道看来,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在并没有充足硬件的中平县,打造一个数亿投资的度假村,如果不是投资商脑子没进水,那就是别有目的。
毕竟这是一个赔钱的买卖,只要不傻谁都能看的出来,小小的中平县根本容不下,那种花几个亿打造的高端度假村。
随先中平县的本地人不会去那种地方消费,因为经济水平有限,普通老百姓根本就消费不起。
至于有钱人那就更不会去了,毕竟那人工挖掘的湖,以及人工打造出的土山,实在是入不得人家的眼。
穷人消费不起,富人瞧不上眼,花几个亿整个度假村不赔钱那才是怪事。所以如果不是投资商脑子进水,就有别的目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很是期待地问张全顺:“后来这个项目是怎么停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这个项目好像是王文治搞来的,好像是投资商涉嫌诈骗什么的,当初付局还因为这事,受到了处分的。”
诈骗?凌正道听到这两个字,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些东西。接着他又问:“王文治在什么地方?”
“他因为经济问题,好像是被判了刑,关在成州的监狱……对了,他好像是死了,在监狱被人杀死了。”
“王文治被人杀死了,被什么人给杀死了?”凌正道皱眉紧缩,王文治这死的是不是有点蹊跷了。
“就是那个杀人王,叫王立的那个,去年他不是越狱了吗?好像是越狱的时候,被王文治发现了,结果那个王立就把他给杀了。”
王立在成州市监狱越狱,凌正道还是比较清楚这件事的,当初他越狱时,确实杀了一个犯人。
只是凌正道却没有想到,那个被王立杀死的犯人竟然是王文治!
王文治是中平县招商局的挂名科长,主要是靠招商拿提成的,不过后来他的一些问题,被成州市纪委查到了。
后来因为经济问题,王文治被判刑做了牢。
那时候凌正道也因为一些错误,离开了县招商局,去了安宁乡担任乡长。也就是这个时候,刚刚进监狱不久的王文治,就被越狱的王立给杀了。
王文治这个人的一些情况,凌正道还是比较了解的,可以说是鱼龙混杂,人脉颇广的,而且这个人私下里的问题也一直很多。
本来凌正道得知,人工湖度假村项目和王文治有关时,还觉得自己抓到了一条线索,却没有想到这条线索,一年前就已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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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从张全顺口中,了解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初步断定,中平县人工湖度假村的投资,很有可能就是那五十亿黑金洗白的方法之一,这笔投资至少可以洗白近九分之一的的黑金了。
加之中平县银行不良贷款,以及鑫盛金融公司的民间高利贷。那差不多有超过五分之一的黑金,已经完全合法化了。
当然这些只是凌正道的一种猜测,他只是想到了,人工湖度假村的洗钱方法,却没有任何的证据。
线索之一王文治已经断了,那剩下就是那个涉嫌诈骗的投资商,据张全顺所说,那个投资商目前也在坐牢。
“张哥,今天我找你问的事,你不要对别人提及。”
凌正道知道,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不然那位在牢里的投资商,搞不好也会意外死亡的。
张全顺虽然不太明白凌正道是何用意,不过却还是连连点头,“凌局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也没有别的事了,这两天有点忙,改天请你吃饭。”凌正道说着,就站起身子准备离开了。
“这不能让凌局请我,应该是我请你才对,说起来我能当这个局长,还是拜凌局所赐的。”
张全顺这话说的不假,如果当初不是凌正道和硕丰集团,把投资项目给谈大了,张全顺也不能凭借这个政绩,坐到局长的位子上的。
前脚刚送走凌正道,张全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的是前任局长,现在的常务副县长付致龙。
“付县长你好,我是张全顺。”张全顺接通了电话,语气也是颇为恭敬。
“小张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付致龙的语气尽是关切。
“还可以的,主要是付县长你当初带的好,我接手后也比较轻松。”张全顺很是讨好地说。
“呵~小张你又拍我马屁了。”
付致龙发出一阵笑声,“这主要是领导,对咱们这个招商局比较重视,好好干以后升职不是问题的。”
如今付致龙是主管经济等方面的副县长,算是张全顺的直接领导,他说要提携张全顺,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话如果换作之前对张全顺说,肯定会让他大为感激的。
可是现在凌正道都说了,县市级招商局马上要被撤销了,付致龙还怎么提携自己这还怎么提携?毕竟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分配到什么单位。
如此一想,张全顺就觉得付致龙这话说的太虚,无非就是一句客套话,当不了真的。
付致龙说完有意提携的话,紧跟着又问:“对了小张,凌局长是不是去局里了?”
“凌局长刚刚离开。”
“哦,哦凌局长过来是干什么的,不会是查咱们局里的老底吧?”付致龙玩笑地说了一句。
“那倒是没有,他就是来随便坐坐,说改天叫上您,一块儿吃个饭什么的。”
“就这些了,没有别的事?”
“没有了,就只有这事。”
张全顺说了这里,稍作停顿又说:“好像凌局长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吧,说要出去吃饭喝酒放松一下。”
“这个不错,改天我做东,咱们一起坐坐,毕竟凌局长也是咱们局里出去的。”
挂断了付致龙的电话,张全顺心里也很是疑惑。凌正道让自己不要说一些事情,付致龙随后就打电话过问,这算是巧合,还是两人在相互提防呢?
……
凌正道这会儿,正开着车行驶在中平县通往成州市的省道上。
下午的雨又下大了,这会儿道路上并没有多少车辆,毕竟这种天气,能不出门就尽量不会出门的。
凌正道离开县招商局,就冒着大雨奔成州而去,自然是有事情要做,他这次是去找沈慕然了解一些情况的。
刚出了县城不久,凌正道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张全顺的来电。
“喂,张哥你有什么事吗?”
“凌局是这样的,刚才付县长给我打了电话,问你来招商局干什么。”
“付致龙?”凌正道皱眉问了一声。
“就是他,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你来招商局了,不过我什么也没有对他说,就只是说过两天要一起吃个饭。”
“张哥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这样吧,明天我找付县长说一声,咱们的确也是有时间没一起坐过了。”
张全顺在凌正道和付致龙之间,选择了凌正道,毕竟在他看来,凌正道不仅仅是为人正派,同时还是市领导的手下的红人。
如此一来,张全顺就觉得跟紧凌正道,要比跟紧付致龙强很多,所以他才特意给凌正道打了这个电话。
无疑,张全顺的这个电话,让凌正道不由就想到,付致龙肯定和人工湖度假村项目有所关连,毕竟他是局长不可能不了解情况。
之前凌正道没有去问付致龙,就是因为他知道付致龙这些年在招商局没少捞钱。虽说这些事无从查证,可是他还是选择了提防付致龙。
凌正道很清楚,自己之前的工作接连受阻,其原因就是别人提前知道了自己要干什么,所以先一步堵死了自己的路。
这种事之前凌正道有所疏忽,可以现在他自然是吃一堑长一智了,有些事情还是保密一些的比较好。
付致龙知道凌正道去县招商局,其实这种事情不深想的话,也是很简单的,毕竟他在县招商局这么多年,局里自然会有人告知他的。
凌正道这县纪委领导,可以说冒然去任何一个部门,都难免会让人多想的,付致龙担心后院起火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付致龙给张全顺打的这个电话,也太过于巧合,自己前脚刚走,他就给张全顺打去电话,显然是一直都特别关注自己。
关注凌正道的一举一动意味着什么,无非就是怕自己的问题被查出来,如此一想,付致龙多少有些做贼心虚了。
“但愿这件事和付致龙没有关系吧。”凌正道叹息着摇了摇头,说真的,他并不想看到自己熟悉的人,被自己查出问题。
由于雨势太大,凌正道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成州市市区。
凌正道并没有直接去市局找沈慕然,而是打了电话,约了一个咖啡厅请沈慕然过来坐一下,这时候差不多也是下班时间了。
并没有等太久,沈慕然很快就赶了过来。她并没有穿警服,而是换了便装过来的。
雪纺上衣,七分修身裤,外加一双精致的高跟凉鞋,加上那飘逸柔顺的长发,任谁都看不出,这位就是让成州地区犯罪份子,闻风丧胆的成州市公安局局长。
沈慕然本来不喜欢长发,因为各种的不方便,不过因为一些心思,她特意留了长发,让原本英气十足的她,更多了几分女人味道。
“沈局你这……”凌正道有些恍惚地看着沈慕然。
虽然前段时间刚见过面,可是那时沈慕然穿的警服,头发也是盘起来的,此刻一身便装,长发飘飘的沈慕然,却让凌正道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我怎么了?”沈慕然的脸上现出一抹红晕。
“没什么,只是你不穿警服,感觉有些不习惯。”
“谁规定我必须整天穿警服,现在是下班时间!”沈慕然有些不悦,她心中暗想,难道凌正道没看出自己特意化了妆吗?
凌正道还就真没看出,因为沈慕然无论化妆还是不化妆都很漂亮,这是一个不太需要用妆容去堆砌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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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的表现让沈慕然有些失望,本来她还觉得来咖啡厅约会,会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下这么大雨,你跑成州来,到底是什么事。”收起自己温柔的一面,沈慕然直接了当地问凌正道。
“的确有一件事,就是关于去年王立越狱的事情,我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原副局长岳怀山,以及监狱内部人员和王立里应外合,所以才让他成功越狱,而且长时间没有将其抓捕归案。”
关于王立之前越狱的经过,这件事是沈慕然亲自查的,因为这件事,沈慕然亲自查处了一些相关问题,肃清了成州市公安内部的诸多问题。
关于王立的案子,最可惜的地方就是没有将其生擒,在沈慕然看来,在成州市涉嫌包庇王立的,并不仅仅是岳怀山那几个人。
可是王立一死,很多事情也就没有了头绪。
王立杀人越货十多年,被列为一级通缉要犯,始终没有伏法,的确也算是个人物了。
可是从沈慕然的角度来看,王立以前之所以没有伏法,主要就是有很多人包庇他,为他开了绿灯。
特别是王立在成州越狱,潜伏成州几个月却没有任何线索,更是说明之前王立能逃过通缉,也是有人在帮他。
一些官员真的没有必要,去帮一个恶贯满盈的通缉犯,除非这个通缉犯手里,有某些官员的把柄,让他们不得去包庇王立。
王立这个人太过自负,如果他不是一心想着要杀凌正道,恐怕至今还逍遥法外呢。
凌正道对王立越狱的情况,也是了解一些的,听完沈慕然的话,他也是觉得王立的死,在某种程度上,反而解决了某些人的后顾之忧。
“我现在在查一件事,就是关于林薇薇之前说的,关于中平县银行五十亿的事,这件事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
凌正道简单地将中平县人工湖度假村的投资项目,简单地说了一下,重点提到了原招商局的挂名科长王文治。
“你的意思是,用人让王立在监狱杀了王文治吗?”职业习惯,让沈慕然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差不多就是这样,王文治肯定是不甘心坐牢,想让别人把他保出去。可是那时候有吴书记在,恐怕没有人有那个能力。”
“所以就想到了杀人灭口?”沈慕然紧跟着说了一句。
“我初步断定应该就是这个情况,毕竟那五十亿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我明白了,不过这件事并不好查,成州市监狱的副监狱长,已经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凌正道满脸惊讶,他本来是想让沈慕然重审,那个涉及王立越狱的副监狱长的,可是却并不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
“就在王立越狱不久,那个副监狱长在接受调查后,就在家中服用大量安眠药自杀了。当时你在安宁乡,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凌正道听完沈慕然的话,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失望之色,那些人做事果然够绝,真的是一点儿线索都不留。
“不过对于中平县人工湖度假村的投资项目,我还是了解一些的,那时候我刚到成州担任副市长不久,正好遇到了这件事情。”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又问:“这件事你都了解?”
“中平县人工湖度假村项目,是由中平县委县政府共同负责的,因为这件事,我曾想市委提议,撤了李富春的县长职务。”
沈慕然来成州市时,中平县人工湖度假村项目,已经被定性为诈骗投资了,相关人员也都被判了刑。
初到成州的沈慕然,也是想表现下自己,便抓住了这件事,最后竟让李富春因此下台。
凌正道之前一直挺奇怪,原中平县县长李富春,怎么说下去就下去了,原来这还是因为沈慕然的原因。
“主要是因为胡展程市长吧,当时我在落实问题时,胡展程以及当时的一些县级领导,都证实李富春是主要负责人。”
沈慕然说的这些,其实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官场上相互打压的事情,实在是太寻常不过了。
不过,胡展程和当时一些县级领导合伙搞垮李富春,却让凌正道发现一些不寻常的问题,那就是胡展程和张学文的关系。
很显然胡展程能打压李富春,显然是离不开张学文等人的支持的,张学文等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支持胡展程。
想到这里,凌正道不由就问:“你是说,这件事和胡市长也有关系。”
“这只是一个初步猜测,如果真是如你所说,那么这件事就要从长计议了,不能打草惊蛇。”
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这件事如果被人察觉,恐怕又会抢在自己前面堵了自己的路。
凌正道和沈慕然在咖啡厅谈了近三个小时,才相互起身离开。
“雨下的太大了,市区到中平县的路段现在堵车很严重,我看你还是明天再回去吧。”
看着如瓢泼般的大雨,沈慕然很是关切地对凌正道说了一句。
“也好,我就先在成州住一晚。”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可不想在路上堵一宿。
“那你去什么地方住?”
“当然是回我家了。”凌正道有些不明白,沈慕然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城西的家?你是打算游回去吗?”沈慕然迟疑了下,又说:“这么大的雨,你住的那个地方已经成河了。”
凌正道这才想起来了,自己租的那个地方,是逢雨必淹的。第一天下雨就积了半米深的水,这都一个多星期了,这要回去估计真的只能游回去了。
也难怪苏澜突然走了,看来是这女人知道家要淹了,所以提前就做好了防备。
“今晚就去我家吧,我家就我一个人。”沈慕然随即又说了一句。
“啊~这是不是不太方便?”凌正道纠结起来。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走吧。”
一个大美女主动邀请一个男人去自己家过夜,而且家中还就美女自己,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在凌正道看来,这绝对不是好事。
沈慕然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万一她要是对自己做过份的事,那凌自己可是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的。
“要不我找个酒店先住下吧。”凌正道有些恐慌地摇着头,一副生怕自己进了狼窝的模样。
“住什么酒店,正好今天有时间,让我检查下你的搏击练的怎么样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不由就黑了下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沈慕然那是要检查吗?分明就是想揍自己。
一想到跟沈慕然学搏击的事,凌正道就恨不得骂自己,吃饱了撑的让沈慕然教自己搏击,那简直就是没事找揍。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我能不去吗?”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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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和凌正道最相似的地方,就是这个女人也没有太多的生活品味。
接近一百四十平的家,有二分之一的地方,被沈慕然改成训练室,不过说是训练室也不全对。整个房间除了两个沙袋,便没有其他的健身器材了,空荡荡的显得很是不协调。
当然沈慕然并不在意协调不协调,她要求只是使用,能够充分地施展开身手就够了。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生活品味的人,沈慕然同样没有什么爱好,如果硬要找一个,那就是格斗自由搏击了。
一个女人整天想着打打杀杀,而且除了打打杀杀再没有其他爱好,这样的女人,一般人绝对是降不住的。
凌正道对于沈慕然的恐惧,就是来自眼前的这个训练室,他都数不清,自己在那光滑的地板上,被沈慕然摔了多少个跟头了。
沈慕然与凌正道的不同之处,就是沈慕然对待任何事情都很认真,包括教习凌正道学习搏击技巧,那是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余地的。
正所谓严师出高徒,凌正道被沈慕然摔打了那么多次,如今也算有那么一两下子了,最起码上次把曲人杰给缴了枪。
凌正道的胆量还是有的,不过这会儿与沈慕然相对而立,他却是格外地紧张,生怕下一秒就会被其放倒在地。
虽然在凌正道心里,沈慕然是非常可怕的存在,可是在沈慕然自己看来,自己每次下手都是很有分寸的。
“开始!”
沈慕然高喝一声,就双拳紧握做好了格斗式。凌正道见状,也是身子一挺,双拳紧握如临大敌一般。
话音一落,沈慕然一记直拳就冲了过来,凌正道连忙伸手臂格挡,不能白挨那么多次油,这次他竟然奇迹般地挡住了沈慕然的拳头。
可是接下来,沈慕然的摆拳却打在了凌正道的下巴上。虽然她力道把握的很好,可是这一拳打的太快,还是让凌正道身子歪了一下。
就一招,凌正道就挡住了沈慕然一招,而后整个人就连连后退,只能防守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沈慕然注重的是实战,所以在教凌正道搏击时,从来是不带任何护具的。
那种直接的拳肉接触,一般人还真受不了,所以凌正道怕沈慕然也很正常。不怕你来试试,看她打的疼不疼。
将凌正道逼到了墙角处,沈慕然总算是停了下来。
“你怎么回事,这么久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平时是不是没有练习?”沈慕然对凌正道的表现很不满意。
凌正道当初跟沈慕然学这搏击,无非就是一时起兴罢了,在被连番暴打以后,他便自暴自弃了,再也没有打算过学什么搏击,更不要说平时练习了。
“沈局,我觉得我没有这个天赋,不太适合学这东西。”凌正道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摆脱沈慕然这个女魔头。
“谁说你没有天赋,你的身体协调性很不错,很适合学习搏击。”
沈慕然的这个认可,让凌正道有种要哭的冲动,大姐求你了,别折腾人了成吗?不学了总可以吧。
似乎是猜到了凌正道在想什么,沈慕然紧跟着来了一句,“我从来不会半途而废的,你也不能半途而废!”
“主要是我没时间学……”
“今天不是有时间吗?今天你打不倒我,就别想睡觉!”沈慕然打断了凌正道话,而后又高喝一声,“准备,格斗式……”
凌正道听到这里,猛地就是一个矮身,不等沈慕然把话说完,就紧紧地抱住了沈慕然的腰,一个抱摔就扑了下去。
沈慕然这次有些大意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凌正道会给自己来个突然袭击,这一记抱摔直接把沈慕然摔倒在了地上。
毕竟沈慕然是个女人,依靠的是技巧而不是力量。凌正道的突然袭击,让她的技巧无法发挥,结果竟栽在了凌正道手中。
“砰!”沈慕然的整个后背,在地板上结实地摔了一下,一个女人被这样摔一下,那肯定是半天都爬不起来的。
可是凌正道却没有半分的怜香惜玉,摔到了沈慕然后,他的臂肘直接顶向了沈慕然的脖子,一副要至沈慕然与死地的模样。
并不是凌正道心狠手辣,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抓住这个优势,下一秒恐怕沈慕然就要骑在自己身上了。
事实证明,凌正道的做法很是明智,沈慕然虽然被凌正道摔倒了,却是第一时间用脚盘住了凌正道的下身,不等凌正道手用上力,就已经翻身将他压住了。
凌正道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招式了,伸手就在沈慕然身上乱抓,一把就扯住了其前胸位置。
沈慕然的眉头皱了一下,凌正道一只手不仅是抓住了她的前胸,而且还用了很大力气,这让她感觉真的很疼。
如果换作别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已经慌乱无措了,毕竟凌正道这招数太流氓了。
可是沈慕然不是别的女人,这一招根本就治不住她,强忍着疼痛,沈慕然双腿一用力,就把凌正道翻到自己身上,紧接着就一个断头锁,紧紧地勒住了凌正道的脖子。
手臂突然被拧了一下,疼的凌正道不由张开嘴巴,可是那声痛呼并没有发出来,沈慕然的断头锁勒的他发不出声音来了。
搏击格斗中的断头锁,是一招制敌的招式,凌正道已经彻底地没有了反击之力。
“出手还是太慢了!”沈慕然站起身子,看着躺在地上的凌正道,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
“咳咳……沈局,你下手能不能轻点,我差点要死你手里……”凌正道说到这里,一双眼睛不由瞪大了,沈慕然走光了。
“我有分寸……”沈慕然注意到了凌正道的眼神,视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忙地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衣服被撕破了,春光隐隐乍现。
“流氓!”沈慕然骂了凌正道一句,连忙就回过身去。
刚才沈慕然反制凌正道时,凌正道的手还抓在她的胸前,接过一用力,衣服的前胸部分就被彻底撕开了。
这一声“流氓”,才让凌正道想起,刚才自己的招式有些过份了,竟然那么用力去抓……
“休息五分钟,我先去换件衣服!”沈慕然说完这句,就走出了训练室。
什么意思?换衣服,沈慕然还要来吗?
凌正道满脸错愕,突然间就担心起来,自己到今晚能挺过去吗?毕竟刚才那记龙爪手,使得有点过份了。
“咝~”沈慕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在她的胸前,有五个通红的指印,那是被凌正道给抓的。
重新穿好衣服,沈慕然紧握了几下拳头,就听到她的拳头噼啪做响,“凌正道,你敢欺负我,我让你明天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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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没有食言,第二天早晨七点多了,凌正道还满脸痛苦地趴在床上。他倒是想起床,只是身子一动,就浑身疼的厉害。
“你给我快点起来,你不上班我还有上班呢。”沈慕然看着趴在床上满脸痛苦的凌正道,严肃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麻烦你把我送医院去吧,我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凌正道的眼睛中尽是幽怨,就如同一个被蹂躏折磨的姑娘,显得格外无助。
“你装什么装?我下手有分寸的。”沈慕然却很不吃这一套。
“你那还叫有分寸?腰都快被你打断了!”凌正道悲愤地说,不就是抓了你一下,至于把人往死里整吗?
想到之前高志强还有意撮合自己和沈慕然,凌正道心里更是一阵害怕,这要和这样一个女人结婚,那以后还不天天被欺负?
“这都是你偷懒的结果,我决定了,以后周末不上班,就会去中平县指导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懒。”
听到这里,凌正道张嘴就想骂人,不过看到沈慕然那穷凶极恶的眼神后,他又把话咽到肚子里去了。
“五分钟之内起床吃饭,如果五分钟没有起床,就别怪我跟你动手了……”
沈慕然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凌正道见沈慕然接电话,索性眼睛一闭,趁着机会他还想多躺一会儿。耳边只有沈慕然一惊一乍的声音,“什么?我明白了,我马上赶过去!”
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沈慕然你这辈子要是能嫁出去,我凌正道的名字倒着写!凌正道闭着眼睛,心中对沈慕然满是怨念。
“凌正道快起来,安宁乡的大坝决堤了!”
“什么?”凌正道睁开眼睛,很是疑惑地看着沈慕然,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安宁乡的拦河坝被冲毁了,洪水灌到下游的林镇去了……”
“这怎么可能?”凌正道猛然坐起身子,昨天他还打电话问过崔立勇,安宁乡那边的情况一切安好,这怎么就突然决堤了?
“市防汛组打来的电话,现在我要去一趟中平县。”
“等下我。”凌正道连忙跳下床,安宁乡的拦河坝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决堤呢?
今晨六点三十分,安宁乡拦河坝出现渗漏情况,六点四十分堤坝出现裂痕,五分钟后整个堤坝完全被冲毁。
从发现险情到拦河坝决堤,仅仅只有十五分钟时间。
安宁乡的拦河坝,主要是用于蓄水、防止对下游林镇造成洪涝的。
林镇的地势要比安宁乡高,在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没有实施之前,安宁乡是林镇的缓冲区。也就是说,出现洪涝后首先危及的是地势低洼的安宁乡。
宁乡水利改造的目的,不仅仅是打造一个水乡,同时也更能起到缓冲作用,避免相邻的林镇出现洪涝情况,可以说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但是有一点,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大大提升了运河水位,这时候拦河坝就成了最重要的一环。
因为一旦拦河坝决堤,提升的运河水位,就会一股脑地灌进林镇,对相邻安宁乡的林镇村庄,造成重大的洪涝危害。
关于这一点,在水利项目改造之处都是想到的,所以才建了一处厚度达六米的拦河坝。
整个拦河坝从安宁乡北纵深运河沿岸,看起来宏伟而壮观。
在最初的设计中,拦河坝承担的不仅仅是防汛蓄水作用,还将会在拦河坝上建一条路,连接到省道线和国道线,可以让安宁乡的交通更加便利。
无疑,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是一举多得,长远持续性的改造项目,仅仅是那条拦河坝,耗资就过亿了。
这个水利改造项目,如果不是得到省领导的重视,恐怕真的难以实施。
之前凌正道看到那道颇为壮观的拦河坝,也很是欣喜,他很清楚拦河坝的价值,并不仅仅是蓄水,还是带动安宁乡发展的纽带。
可是凌正道怎么都没有想到,那条耗资过亿的拦河坝,竟然会被冲毁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厚度达六米的大坝,而且地基处厚度更是达十米,这样的大坝被冲毁决堤,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老崔,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坝怎么可能会被冲毁?”凌正道开着车,焦急地询问安宁乡乡长崔立勇。
“凌局,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水位还没有到最高水位,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坝突然就塌了……”
“你不清楚,你是乡长你不清楚?老崔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
凌正道说完这句,就将手机砸在了仪表盘上,这次他真的着急了。原本造福于民的项目,如今却至民于险境,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不过随后他又摸起手机,再次拨打了崔立勇的电话,想再问一下具体情况。
“老崔……”
“凌局不好了,安宁乡境的堤坝也塌了……”
“你说什么?”
凌正道满脸错愕,安宁乡境的堤坝被冲毁,那就意味着水已经淹到安宁乡街道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情况真的已经非常严峻了。
崔立勇那边的电话,最初还有嘈杂的声音,可是很快就没有了任何的声音。这足矣说明,洪水已经涌入安宁乡街道。
凌正道心急如焚,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么厚的混凝土拦河坝,为何连土方的堤坝都不如?要知道去年,下洼村那破旧不堪的土堤,也是坚挺了好几天的。
因为持续的降雨,凌正道几乎每天都会往安宁乡打一次电话,根本崔立勇说的情况,今年的洪峰其实是远不如去年的。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不然大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被冲毁。
凌正道心里胡乱地想着,随即他又想起一件事,连忙找到林建政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林县长,你那里的水闸落了吗?安宁乡这边出事了!”
“我知道,不过这件事现在不太好办……”
“还特么有什么不好办的,这都出人命了。”
“安宁乡出人命,我这里情况更糟好不好!”
凌正道愣了一下,不由就明白,林建政为什么说情况更糟了。因为青县凌家村水库一旦落闸,水库附近的几个项目就要毁于一旦,那损失可就要过亿了。
“你想想办法吧,现在情况真的很不乐观。”凌正道叹了口气,又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林建政说。
“我知道了,我这边尽量控制。”林建政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汹涌而去的洪流,稍作迟疑便对旁边的人说:“通知下去,我四号水闸也关了!”
“林县长,现在水位已经到临界点了,再关水闸情况就很危险了……”
“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我说关就关!”林建政少有地暴躁起来。
安宁乡大坝被冲毁,被坑的可不仅仅是安宁乡和林镇,同样还有青县的水乡青县项目。
水乡青县项目的投资很大,林建政为此也是节衣缩食的,甚至把计划中的防汛堤坝给去掉了。
林建政这样做,其实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安宁乡那边按照规划,其蓄水能力还是很强的,如此一来根本不会被青县造成任何压力。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么牢固的一个堤坝竟然被冲毁了。如此一来,林建政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凌家村水库不关闸,那可能就会让中平县安宁乡、林镇出现重大人身伤亡;可是关闸的话,那水库附近的新建项目就可能会毁于一旦。
水乡青县是林建政最看重的项目,如果能把这件事做好,他未来的仕途之路就会越走越宽。
林建政和凌正道不同,他是一个为了当官而当官的人,所以仕途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在人命与仕途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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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2日早晨六点四十五分,安宁乡段运河拦河大坝决堤,洪峰进入林镇境内,致使林镇六个村庄遭受洪涝灾害。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是早晨,加之林镇地势较高,当地百姓彻底及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人生伤亡,目前只有四人失踪。
七点二十五分,安宁乡境蓄水湖大坝决堤,洪水冲入安宁乡街道,目前安宁乡情况未知,乡委乡政府失联。
七点四十分,青县关闭四处水闸,险情减缓,青县发出红色洪讯预警。
八点钟,安宁乡拦河坝全线倒塌,情况极其严峻,市防汛工作组,中平县防汛工作组,已经前往受灾严重的安宁乡,进行撤离工作。
无疑这次的汛情远比去年损失更为严重,仅仅是拦河大坝全线倒塌,损失就已经过亿了,更不要说青县那边的项目了。
虽然目前青县还没有出现灾情,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青县不开闸的话,那肯定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当务之急,最应该做的就是进入安宁乡实施救援工作,在确保人员安全的同时,最终放弃安宁乡。
“沈局,你等下我,我跟你一起去。”凌正道喊了沈慕然一声,便快步跟了上去。
“你跟我去做什么,防汛工作又不归你管!”沈慕然瞪了凌正道一眼。
沈慕然是市防汛工作组的成员,这次负责带领市武警支队、以及各县市武警支队前往安宁乡采取救援工作。
当然坐在领导,沈慕然完全可以遥控指挥的,不过那不是沈局长的性格,她更喜欢的是亲力亲为。
凌正道是县纪委的领导,防汛工作与他基本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去第一线的。
然而在凌正道心里,却还一直把自己视作是安宁乡乡长。安宁乡又出了大事,他那里还有心情坐在办公室。
“这事我必须去,对于安宁乡的情况我最了解。”这是凌正道对沈慕然的解释。
沈慕然看着凌正道那张认真的面孔,短暂的犹豫后,便冷声说了一句,“还愣着干嘛,赶紧上车。”
天还下着雨,只是雨势相比昨天已经小了很多,沈慕然亲自带队,一行近两百余人前往受灾严重的安宁乡开展救援工作。
救援车队还未到达安宁乡境,就被迫停了下来,通往安宁乡的路桥被冲毁了,放眼望去,桥对面的低洼路段一片汪洋。
前面的低洼路段就是安宁乡境,而那明显低洼的路段,却是安宁乡地势相对较高的位置。
看到这里,凌正道已经很确定,整个安宁乡街道,恐怕已经完全被洪水淹没了,情况不容乐观。
“下车带上冲锋舟,给我游过去!”沈慕然只看了一眼面前的已经灌满的水渠,就果断下达了命令。
“沈局,你应该先安排一部分人去安宁乡南部,对上河村等村庄进行救援。从这里调头返回,在两公里处有一条路,可以绕到安宁乡境。”
中平县的乡镇情况,凌正道可以说是最为了解的,之前在环保局时,他可是跑遍了整个中平县每个乡镇村落的,路知道的自然也比较多。
“三组、四组的人开车折反,先去安宁乡南部开展救援工作,其他人跟我去安宁乡街道!”
“沈局,去安宁乡南救援的人少了,应该再调派一个组的人过去,这样才可以救出更多的受灾群众。”
沈慕然没有再说话,在这种抢险救灾的事情上,她还真就不如凌正道,毕竟在这方面,凌正道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然后你带一组人去林镇那边,现在的汛情已经很严重了,林镇那边肯定也需要救援。”
“还有呢?”沈慕然看着凌正道问。
“还有就是人手太少了,必须要再调些人过来,另外你给我一组人,和我去安宁乡街道那边。”
“凌正道,你是负责人还是我是负责人?”沈慕然反问了一句。
“当然是你了……”
“既然负责人是我,那你就给我去林镇,我亲自去安宁乡街道。”沈慕然打断了凌正道的话,她能够看的出来,如今安宁乡街道那边的情况最危险。
“但是安宁乡的情况我比你更了解,沈局,这时候你别闹了行不?”凌正道皱眉说着。
“我闹什么了,我和你一起去安宁乡,其他人林镇,另外联系县市领导,派人增援过来就是这样!”
沈慕然的心思其实还是很细的,的确凌正道最了解安宁乡的情况,可以她不想看到凌正道涉险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在他身边保护他。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安宁乡街道肯定是完全被淹没了,这是很危险的,万一……”
“万一什么,你觉得我是你的累赘?”沈慕然再次打断了凌正道的话,“整个救援队最弱的就是你了!”
沈慕然这话倒是不假,救援队的人武警官兵,要真论起身手来,凌正道还真是最弱的一个。
如果不是因为凌正道最了解情况,可以更快地开展救援工作,沈慕然是绝对不会让他去涉险的。
洪水有多可怕,沈慕然去年已经见识过了,而且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远比去年更严重。
“好吧。”凌正道没有再多说什么,此刻他也没有心思想别的,他最关心的还是安宁乡街道的情况。
因为特殊的地理原因,安宁乡的无线通讯覆盖一直很差,完全依靠信号接收塔来维持覆盖。
所以现在安宁乡街道失联,有两种可能,一是最坏的,整个街道以及周边近千人已经遇难,二是信号塔因为雷雨气候损坏,致使无线通讯无法接收信号。
凌正道现在只希望是第二种情况,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安宁乡的千余人应该还相安无事。
十艘冲锋舟,沿着通往安宁乡街道的乡村公路前行。即便是水路也并不好走,混浊的洪水中漂浮着很多杂物,冲锋舟很容易就被卡住。
看着从洪流中卷起的几具绵羊尸体,凌正道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这绵羊尸体,就是安宁乡街道邻村刘老实家养的羊,附近只有他家养了这种绵羊。
刘老实把家里的羊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去年洪灾的时候,他愣是赶着一群羊去了苏集镇避难的。
刘老实的宝贝绵羊都被洪水卷走了,这就说明安宁乡街道,以及附近村庄的百姓,都没有及时撤离出去。
“没看到有人的尸体。”一旁的沈慕然轻声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由又打起几分精神,他现在不担心损失多少,只希望安宁乡附近的百姓能够相安无事。
只是放眼望去,眼前应该是村庄的地方,却连房脊都看不到了,只有混浊汹涌的洪水。
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雨还在不大不小地下着,距离安宁乡街道失联,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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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成州市委会议室,市防汛指挥工作组,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中平县安宁乡的汛情非常严峻,根据沈慕然局长的汇报,现在急需救援人员,所以我要求立刻组织新的救援队伍,确保受灾群众的人身安全问题。”
市委书记叶霜主持会议,突然出现如此重大的洪涝灾害,让她这个市委书记也是措手不及,毕竟这次的洪涝灾害来的太过突然。
“叶书记,我们现在缺少冲锋舟,救援队根本就无法进入安宁乡……”
“我不想听理由,我只想对在坐的诸位说,如果这次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问题,包括我在内都要为这次洪涝灾害负责!”
目前安宁乡以及林镇,受灾群众多达万人,特别是安宁乡街道周边,更是有千人完全被洪水围困。
如果救援工作不够及时,那造成人员伤亡情况将是非常惨重的。这个责任没人能担的起,同时也没有人能担这个责任。
“现在我要求相关领导干部,立刻前往安宁乡……”叶霜说到这里,秘书便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叶书记,省里的电话。”
紧接着,便是市长秘书也走进会议室,“宁市长,省领导来电。”
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属于省重点项目,这个重点项目突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自然是惊动了一众省领导。
任谁都能看的出来,安宁乡那耗资过亿的大坝,不可能说个倒塌就倒塌,这其中肯定牵连着很多问题。
在这件事情上,宁斌的责任要比叶霜大,毕竟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是由他一手负责的。如果真的是因为大坝建造质量问题,宁斌这个市长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了。
“别的事情我不管,我就问你青县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水库关闸水都已经漫上来了,你这个市长是怎么调度的。”
水乡青县项目在今年初进行了修改,已经属于国家立项的项目,目前水乡青县项目,除了蓝都集团负责开发,还另有几家国内大型集团参与。
可以说青县的这个项目做成,青县的经济发展就会一飞冲天,作为主要项目负责人的林建政,仕途之路也是一片辉煌。
相比之下,青县的重要性是远胜安宁乡的,如果青县凌家村水库出现洪涝灾害,那损失的就不是一两个亿的事了。
宁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安宁乡万余人得生命安危,一边是超过十亿的经济损失。很显然,无论哪一边出了问题,他这个市长都算是干到头了。
水乡青县项目是叶霜主抓的,这个项目被扩大化,也是她和林建政一起争取来的。如果青县那边出了问题,叶霜也只能引咎辞职。
挂断了领导的电话,叶霜走出会议室就给林建政打去了电话。
“省里要求开闸,减轻凌家村水库的汛情危机。”
“安宁乡那边怎么样了?”
“营救工作才刚刚开始,不过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负责开闸就行,其他的问题我来承担。”
“这不是谁承担不承担的问题,这是关系着近万条生命的大事。”
“我是市委的命令!”
叶霜咬了咬牙,下达这个命令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这几个字一说出口,就意味着她的仕途之路终结了。
其实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叶霜下不下令,结果可能都是一样的。这次的洪涝灾害问题,实在是太过严重了,市委书记难逃其咎。
叶霜之所以选择下达这个命令,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牵连到林建政。林建政只要按照指示开闸放水,就不会有问题找到他的身上。
很显然,叶霜宁愿自己丢了市委书记,也不希望林建政丢了那个县长。
“我希望你能给安宁乡一些时间,也给凌正道一些时间。”林建政沉思良久后,才缓声说出这句话。
……
安宁乡街道已经出现在了凌正道的眼前。
放眼望去,淹没安宁乡街道的洪水,已经有近三米多深了,街道两侧的住宅楼已经快漫到第二层去了,两侧的楼顶上,黑压压地站满可人。
看到这里,凌正道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安宁乡街道以及附近村庄的人,都躲在了街道两旁的楼顶,以及乡政府办公楼和乡小学的教学楼中。
说到这里,凌正道最应该感谢的人应该是周影,安宁乡的沿街楼以及四栋住宅楼,都是周影个人出资修建的。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些楼房在,换作是以前的低矮平房,恐怕安宁乡百姓连躲得地方都没有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所有楼房都泡在了水中,这些建筑能支撑多久很不好说,所以必须要立刻展开救援工作。
“崔立勇在什么地方?”站在冲锋舟上,凌正道对左右高声大喊着。
躲在楼顶恐慌不已的百姓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纷纷从楼顶窗口上探出脑袋,而后各自的眼睛中都不由燃起希望。
“凌乡长,是凌乡长!”声音瞬间沸腾了起来,显然此刻被困的安宁乡百姓,已经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凌正道身上。
沈慕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多看了凌正道一眼,虽然她知道凌正道是个好人,却真没有想到,他在安宁乡百姓眼中竟如此被拥护。
“凌局,我在这里。”很快,不远处就传来了声音,乡长崔立勇站在一艘破木舟上,赤着膀子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凌正道没有过多询问崔立勇什么,只是快速地说:“把所有能用的船只都安排好,开展救援工作,先让老人和孩子离开!”
“凌局,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你们来救人了。”
崔立勇这乡长,这次表现的非常好,在安宁乡街道北邻出现塌陷问题时,立刻就展开了救援工作。
利用现有的木船组织人手,将相邻村庄的百姓都转移到了安宁乡街道。凌正道赶到的时候,他刚刚做完这一系列工作。
为了方便救援,他又特意将老人孩子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乡小学教学楼中,毕竟乡小学是安宁乡最高的楼了。
“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凌正道听完崔立勇的话,连忙就又问。
“刚做过统计应该是没有伤亡,出现汛情时我第一时间联系附近村庄村民转移,基本上人员都转移了过了。”
安宁乡街道以及附近村庄的村民,能够被及时转移到安全地点,主要得益于凌正道给林建政打的那个电话。
林建政在接完凌正道电话后,果断关闭了唯一开启的四号水闸,如此一来就直接缓解了汛情压力。
虽然四号水闸仅仅关闭了半个多小时,可是这半个小时,却为崔立勇的救援工作,赢得了最宝贵的时间。
“老崔,这次你立大功了!”
凌正道很是感激地看着崔立勇,这半个小时,如果不是崔立勇反应迅速,果断把附近村民安置在安宁乡街道,恐怕情况就不是现在这个情况了。
因为半个小时后,青县那边因为汛情压力太大,被迫开启了四号水闸,让安宁乡的洪水水位从之前的一米左右,瞬间就提升到了三米。
如果这段时间选择向外撤离的话,那么就不可能没有人员伤亡了。
毕竟破家值万贯,就像刘老实,肯定会赶着自己的羊撤离的,如此一来就耽误了时间,估计人还没有走出去,洪水就把人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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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名合格的领导干部,关键时刻的决策能力,是至关重要的。
凌正道在安宁乡遇险的时候,第一时间给林建政打去电话,而林建政又第一时间关闭水闸。
可是说这其中有半刻的迟疑,就有可能会造成重大人身伤亡。
官不是那么好当的,因为你的任何决策,都会对老百姓的生活带来不同的影响。关键时刻如果不能准确地做出决策,那就说明这个官不合格。
“凌局,这不是我的功劳,要说功劳那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之前总是给我将那些抢险知识,我哪知道该怎么办。”
也算是未雨绸缪,从开始下大雨那天,凌正道就每天给崔立勇打电话,每次都不忘说,如果出现洪涝灾害该如何如何开展救援工作。
那时候连凌正道自己都觉得,说的那些救援工作都是没用的废话,毕竟在他看来,安宁乡不可能再出现类似的洪涝灾害了。
只是教训始终都在心里,所以他每次都是忍住不对崔立勇说,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就该如何如何处理。
很显然,崔立勇正是在凌正道那洗脑般灌输下,又照搬着向各村庄干部进行灌输。以至于在灾情出现的第一时间,果断采取了相应的救援措施。
如今安宁乡街道附近村庄,都及时转移可安宁乡街道的安全区。而南边的村庄也应该是继续向南转移了,毕竟南部地势较高。情况并不像安宁乡街道附近这般严重。
“联系上了,前往安宁乡南部的救援队,已经展开了救援工作,初步估计应该没有人员伤亡问题。
林镇那边情况也暂时得到了控制,相邻苏集镇的道影服厂被淹了,不过好在因为大雨天气放假,没有员工上班,值班人员也都顺利撤离了。”
沈慕然放在手里的卫星电话,对凌正道说了目前的具体情况。目前为止这次洪涝灾害造成的人身伤亡情况,只有林镇有五人失踪。
如此突然的洪涝,安宁乡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以及失踪问题,这让沈慕然再一次对凌正道刮目相看。
要知道根据的相关估计,这次功劳灾害,至少会造成百人以上的人员伤亡。可是到目前为止,安宁乡却是零伤亡,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沈慕然很认可这个奇迹,同时也更认可这个奇迹的创造者凌正道。刚才崔立勇说的话,沈慕然在一旁听得很清楚,所以她知道,这个奇迹归功于凌正道。
凌正道这会儿没有任何炫耀的想法,他已经开始忙着指挥救援工作了。
在安宁乡,凌正道的指挥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因为这里的百姓,依旧将他视作是安宁乡的乡长。
第一批人员已经开始向林镇方向撤离的,主要撤离对象就是老人、小孩以及孕妇。只是由于船只太少,要撤离这一千多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从身上摸出已经湿了半截的烟盒,凌正道把烟分给了崔立勇等人,而后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直到此刻,凌正道的心情还难以平静,他始终不明白,那么的牢固的大坝,怎么说塌就全塌了呢?
“赵刚呢,赵刚在什么地方?”凌正道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都没有见到赵刚。
“这……赵书记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就在那边的教学楼里坐着呢。”崔立勇迟疑了下才说。
“他还坐着,特么的他还有脸坐着!给我把他叫过来,我倒是要问问他,这大坝是怎么回事!”
凌正道怒火中烧,赵刚身为整个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在这件事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在凌正道看来,那耗资过亿的大坝一定有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
“凌局你别发火,这事赵书记也是没想到的,当时大坝塌了后,他可劲用脑袋撞墙,撞的头破血流的,这要不是我让人把他给绑了,他估计要自杀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也意识到现在追究赵刚的责任还不是时候。“下一批人员撤离的时候,给我把赵刚也撤走!”
让赵刚先撤走,并不是因为凌正道怜悯赵刚,即便是赵刚的确为安宁乡付出了很多,可是就凭他险些害死几千人,凌正道也是无法原谅他的。
让赵刚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凌正道要通过赵刚,把大坝倒塌的问题彻底查清楚,这显然是个豆腐渣工程!
“凌局,赵书记人其实挺好的,如果是他有心使坏,又怎么可能吃住在工地半年之久。要我说这事要查,就应该去查那市长!”
崔立勇这番为赵刚打抱不平的话,让凌正道愣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之前不是说过,要找上级验收大坝吗?这验收的人,就是市长派来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手里的半截香烟不由就落在了地上,难道大坝存在的问题,都和宁斌某关系?
这不太可能!凌正道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宁斌虽然为官私心较重,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也更爱惜自己的羽毛。
再者说了,宁斌特意把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揽在自己手中,他怎么可能会纵容问题发生,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凌正道暗暗地想着,随即他又连想的另外一件事,就是之前冯听声在新北区项目,使用劣质建材的问题。
那件事后来影响很大,除了成州新北区之外,下属县市的市政、以及经济适用房项目,都查处过相关的问题。
中平县纪委书记李刚,以及他的儿子李长龙也是栽在这件事上的。
难道说那批劣质建材用在了安宁乡的大坝上,凌正道仔细想了想,就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的大。
之前有人利用环保政策,几乎操纵了整个东岭省的建筑原材料,一度造成各地工程项目建筑原材料短缺的情况。
凌正道还记得当初赵刚说,安宁乡的项目急缺水泥,后来自己帮忙想办法,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
至于后来这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凌正道并不清楚,因为那时候他正在因为南柳乡环保问题,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过问这些。
等到他抽出时间之后,安宁乡的水利改造项目已经竣工了。
“老崔,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的承建单位是谁你知道吗?”
凌正道忙问了崔立勇一句,此刻他已经意识到,从一开始就有人利用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牟取私利。
“这个好像是省城的建安公司,嗯~对,就是这个建安公司……”
凌正道不等崔立勇把话说完,就快步向外走去,他急着去找沈慕然,让其帮忙立刻控制临山市建安公司的相关负责人。
不过还不等凌正道走出去,沈慕然便面色凝重地走进来。
“我有事情要对你说。”两人碰头,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番话。
彼此迟疑了下,沈慕然又说:“我的事比你的重要,刚才叶书记打来了电话,我们现在只有两个小时的营救时间!”
“两个小时,这怎么可能把人都给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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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时间把安宁乡一千多受困群众营救转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有的冲锋舟外加上安宁乡的木舟,一次满载就只能送出一百人左右。而每次的转移营救过程,顺利的话都大约要花费近半个小时时间。
两个小时即便是加快营救速度,最多也只能救出半数的人。
“这不可能的,叶书记她是怎么想的!”凌正道果断摇头,领导这简直就在乱指挥。
“你也别太着急,叶书记已经又安排了救援人员过来,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差不多了,毕竟青县那边的压力也很大。”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随之冷静了些,的确青县同样面临的非常严峻的汛情,如果凌家村水库失控,损失的就更多了。
“老崔,组织人把能能用上的东西都用了,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载人的都行!”凌正道回头对崔立勇说了一句。
虽然沈慕然说了,新的救援队马上要到了,可是现在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更何况整个成州地区也没有多少救援船只。
如果再碰上几个磨叽的领导干部,两个小时之内能赶过来就不错了。
此刻时间就是生命,凌正道必须用这有限的时间,挽救更多条生命。
“尽量找一些绳索,把人都连在一起绑在冲锋舟上,这样可以更大限度地加快撤离速度。”沈慕然在旁边提了一个建议。
“对,老崔让人也找些绳索,让一些会游泳的年轻的人跟着撤离。”
凌正道忙又对崔立勇说,这个办法多少有些危险,所以凌正道要求是年轻力壮、水性出色的人先试着撤离。
“我这就去组织人……”
“等一下。”凌正道突然又喊住了崔立勇,“这件事先不要跟群众说。”
“哦,我明白的。”崔立勇愣了下随即点头。
凌正道并不是有意要隐瞒什么,只是这种时候,如果让大家知道只有两个小时,难免会出现一些情绪问题。
说起来,凌正道虽然能体会叶霜的决定,可是却还是不能完全理解。
原因很简单,一边是十几亿的损失,一边是数百条人命。如果换作是凌正道,首先考虑的就是人命,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沈局,把你电话给我用一下,我给青县那边打个电话。”想到这里,凌正道便又对沈慕然说。
这个时候,凌正道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万一两个小时无法完成撤离营救工作怎么办?这时候,他必须要争取最后的时间。
“喂,林县长吗?我是凌正道。”电话一拨通,凌正道先是自报家门。
“凌局,我知道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可是现在我已经被撤职了。”电话中传来林建政无奈的声音。
“什么,你被撤职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错愕之色。他很清楚林建政这个人攻于心机,属于那种好事缺不了他,坏事更他没有关系的人。
这样的人最懂得审时度势,可是怎么就被撤职了呢?
迟疑了片刻,凌正道也大约想出了原因,“是不是有人把你告了?”
“没错,那些大老板把我告到省里去了,是省领导要求直接撤了我的职。”林建政的语气虽然轻松,可是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他们傻叉啊!”凌正道怒声骂了一句,如果这会儿那撤林建政职的省领导,就站在自己面前,凌正道肯定会忍不住揍人的。
“所以这件事你也不要怪叶书记,两个小时也是她用自己的仕途换来的……”
“你不要跟我说这样没有的了,什么事我都知道,不过我还是要对你说,如果两个小时之后,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一定不要开闸。”
“你觉得我还有那个能力吗?我已经不是县长了。”
“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的,现在几百条人命都握在你手里呢。”
凌正道最后这一句话,让站在凌家村水库大闸桥头的林建政沉思了许久。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位青县县长接到电话,他的县长被省里给撤了。省级领导直接下令,叶霜也无法帮到林建政。
在被撤职之后,林建政又给叶霜打出了一个电话,就是希望叶霜能多拖一会儿就多拖一会儿,毕竟省里要求立即开闸的。
“两个小时,最多只有两个小时,还有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不然你以后就没机会了。”
叶霜最后对林建政说了这么一番话,显然是在告诉他,想要保住仕途就离开凌家村水库,不要再去理会这件事。
可是已经被撤职的林建政,却一直没有离开,领导把他的县长给撤了,但是他自己并没有把自己给撤掉。
此刻凌家村水库的水,早已经涌出了水库,汹涌地灌进了正好施工,以及一些已经完工的建筑上。
特别是紧临水库边的水乡度假村,已经有多处被洪水冲毁,这片水乡度假村是省城建安集团的项目,投资高达五亿元。
“建安集团?那是东岭省曲家的曲建安的公司!”沈慕然面色凝重地说出了这句话,
“曲家?”凌正道愣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曲家,在东岭省的权势有多大,可以说无论是商还是政,曲家在东岭省都是当仁不让的存在。
即便是如王朝军这样的人物,在东岭省也是要让曲家三分的。事实上,王朝军能在东岭省如此成功,也离不开曲家的支持。
曲建安四十五岁,东岭省建安集团董事长,据说他是原东岭省前任的前任省领导的二公子。
借助这层关系,建安集团公司多年来,一直都承接东岭省的各类大项目,而且没有一个是低于亿元以下的项目。
说到这里,就不难理解建安集团公司,为什么能拿下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了,同时又能在水乡青县项目得扩建上分一杯羹了。
水乡青县最初的投资商只有燕京蓝都集团,可是之后由于项目扩建,蓝都集团没有足够能力独立完成整个项目。
毕竟蓝都集团在成州新北区还有一个大项目,即便是与周影合作的,可是同时应对多个大项目,蓝都集团也是吃不消的。
就在这个时候,建安集团以及省内另外两家公司,参与到了这个项目中来了。
建安集团最大的特点,就是只承接省级以上重点项目,标准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在这一点上,王朝军的兴隆集团都抢不过建安集团的。
除了建安集团,另外两家参于水乡青县项目的公司,同样是有各层关系的。类如水乡青县这种稳赚不赔的项目,一般的公司是抢不到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当建安集团以及另外两家公司,在青县的项目受到洪涝危害时,自然不会视而不见的,便将关闭水闸的林建政给告了一状。
三家有权有势的公司,都和一些领导有直接利益关系。所以为什么有领导要求开闸,原因也非常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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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建安集团的负责人会跑掉,曲建安那种大人物是不会跑的。”
凌正道对沈慕然说了,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的承接公司是建安集团公司,同时又以大坝倒塌的情况,断定为施工质量过差。
这个时候,最先要做的就是控制建安集团公司负责人,然后从根源查起,将这些黑心商人绳之于法。
可是让凌正道没有想到得是,建安集团负责人曲建安,竟然还是个红顶商人。沈慕然说的没错,曲建安绝对不会像普通包工头那样,知道项目出了事立刻就溜之大吉的。
知道建安集团的情况后,凌正道却又不仅疑惑。
且不说这建安集团的口碑如何,这样的公司,实在是没有必要在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上,滥竽充数牟取利益的,因为人家根本不需要挣这种有风险的钱。
“的确,这种事的确不像是建安集团这样公司,会做出来的事情。不过既然是建安集团有关,我觉得就有必要查他们!”
沈慕然认同凌正道看法,即便这不像是建安集团会干的事情,但是不可否认,这件事就是和建安集团有关系!
如果建安集团的负责人,只是一个普通包工头的话,沈慕然的确可以打个电话,让人将其先控制起来。
可是建安集团的负责人,是东岭省赫赫有名的曲建安,就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最起码在没有证实,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是豆腐渣工程时,即便是以沈慕的关系,也没有能力控制人家。
当然还是那句话,曲建安不用去控制,因为他根本不可能会跑路。
第一批撤离营救的救援船队已经回来了,时间足足花了近四十分钟,比凌正道预想中的还要忙。
现在距离撤离时间,还有一小时零二十分钟,这么段的时间,完成所有撤离工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凌正道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沈慕然也是如此,此刻他们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让更多人安全撤离。
相比第一次仅仅撤离一百人,这一次撤离的人数已经到了二百人,有近三分之一人是相互绑了绳索,被冲锋舟牵引涉水撤离的。
“大家一定要注意,一定要跟紧,相互照应,出现情况立刻救人。”凌正道千叮咛万嘱咐,对那些准备游出去的人交代着。
救援队来的时候带了不少抗洪救生衣,只是这会儿凌正道却光着膀子,赤条条地站在楼顶上。
这会儿雨势很大,对救援撤离工作也有一定的影响,凌正道赤着上身,抬头看了看阴如重墨的天空,更是心急如焚。
“怎么回事,增援的救援队怎么还没有到?”沈慕然正拿着电话怒吼,四十分钟了,新的救援队还没有赶到,这让她同样很着急。
沈慕然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局长,此刻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样子也是非常狼狈。“我不管你们什么理由,十分钟之内到达不了安宁乡街道,就把你们全崩了!”
增援的救援队还在安宁乡境外,十分钟是不可能到达的,最少也要半个小时时间,而沈慕然也不可能拿枪把人给崩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零二十分钟了,距离最后撤离时间还有最后四十分钟,而这四十分钟,已经差不多是最后一次撤离了。
增援的救援队来了,带队是市里的一位领导,以及中平县的几个干部,可是这个救援队却让凌正道很失望,冲锋舟太少了,根本不可能将人全部撤离。
“这次你跟着撤出去!”沈慕然看了看眼前的情况,有些担忧地对凌正道说。
“我凭什么撤?”凌正道笑着反问了沈慕然一句,“现在女人已经基本都撤离了,你应该跟着一起走。”
“少废话了,不想撤就不撤!”沈慕然现在不想去多说什么,因为没有那个心情。
此刻洪水的水势已经很急了,如果四十分钟后,青县那边将另外关闭的三个水闸打开,那就真的没有了生路。
凌正道和沈慕然都想到了这一点,而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彼此的脸上都露出了苦笑。
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却都明白彼此要说什么,那就是坚守到最后一刻撤离。
“你给我从船上滚下来,谁让你上船的!”
沈慕然一声怒喝,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指着市防汛办的那位主任骂道:“把你的救生衣脱下来,给撤离的群众!”
那位防汛办主任很清楚,如果不跟着撤离,自己就要撤不出去了,毕竟领导只给了两个小时时间。
“沈局……”虽然很不情愿,可是那位主任还是有些怕沈慕然的,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下来,脱掉救生衣,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沈慕然说着,就习惯地想要去摸枪,可是却没了空。
“沈局,我是来救援的,当然要跟着一起走……”
“走你妈!所有的干部都不能离开,全部把救生衣脱掉,我再说最后一遍!”
沈慕然发火了,而且还爆了一次粗口,凌正道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骂人。
“凭什么干部就不能走,干部就不是人了,干部就该死了?”那主任质问了沈慕然一句,“你想死,不要拉上别人,老子可不想淹死在这里。”
面对死亡人人平等,那位主任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命远比得罪沈慕然更重要。
沈慕然没有再说话,因为一般这个时候,她都是能动手就不说话的,这次也是一样。
只见沈慕然上前一步,抓住那比她高了半头的防汛办主任,硬是把人给拖下了船,接着就又是一个抱摔。
“我告诉你,当官就要有这个觉悟,老百姓养着你,不是让你作福作威的,是让你为老百姓办事的!”
沈慕然怒斥了一番躺在楼顶上的主任,而后又回头说:“我再说一遍,所有的参与救援的干部,一个也不能走……”
“不走难道在这里等死吗?还有半个小时,青县那边就开闸了,到时候都要被淹死!”那主任从地上爬了起来,高声怒喝着。
这番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就都变的寂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都落在了凌正道的身上。
雨还在哗哗地下着,远处雷声滚滚。看着那一双双等待答案的眼睛,凌正道缓声说:“我们的确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到了这个时候,凌正道也不想再去隐瞒什么了。
“凌乡长,我们要被淹死了吗?”一个询问的声音,传入了凌正道耳中。
“这一点我无法保证。”凌正道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眼前这几百人,对自己的期望,
“下船,都给我下船,让凌乡长先走!”坐在冲锋舟上的一个老人站了起来,高声对船上的安宁乡百姓说道。
“反正俺们烂命一条,死就死呗,但是凌乡长不能死!”
“对,让凌乡长先走,俺家孩子就指望乡长了。”
沉寂了片刻的安宁乡沸腾了起来,这种情况凌正道有想到过,毕竟换谁知道自己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情绪都难免会变得很激动。
可是凌正道又没有想到,安宁乡百姓得知还有最后半小时后,竟然会选择让自己先走,而并不是出现混乱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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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了!凌正道咬了咬嘴唇,悄然抹去脸上混杂着雨水的泪水。这一刻他被感动了,感动的哭了。
安宁乡的百姓的认可,让凌正道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值了。他的理想就是要当一个乡长,当一个让百姓说自己好的乡长。
那一句“让凌乡长先走”,让凌正道无比的自豪和骄傲,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乡亲们,既然你们还把当乡长看,那就请你们听我的,马上坐船离开这里。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没有人会被淹死!”
“凌乡长你不要说了,俺们都懂,不管怎样样,安宁乡可以没有俺们,但是不能没有你。”
“你们说的对,安宁乡不能没有我,所以我就要在安宁乡救出最后一个人!”
凌正道高声说着,随后又对崔立勇说:“老崔,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安排人撤离!”
沈慕然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看着眼前这个并不是特别强壮的男人,内心中在一刻充满了崇拜。
在沈慕然看来,此刻的凌正道就是一个英雄,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凌正道宁可做个狗熊,也不想做什么英雄,因为英雄只会在危难的时候出现,他从来都不希望危难的发生。
距离最后的撤离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而这时候最后一批撤离船队也开始离开安宁乡了。
目前安宁乡已经撤离了七百余群众,包括沈慕然和凌正道在内,还有近三百人留在安宁乡街道,此时这三百人都在安宁乡小学的教学楼中,等待着自己最终的命运。
“老崔,还有烟吗?”凌正道扔掉皱巴巴的烟盒,问了旁边的崔立勇一句。
“没有了,之前那半包都掉水里了。”崔立勇沮丧地摇了摇头。
“算了。”凌正道叹了口气,苦笑着又说:“老崔对不住了,这次咱们的希望可能不大了。”
“不大就不大呗,反正我觉得值了。”崔立勇做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此刻好多人都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显得轻松一些,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沉重的,毕竟人牵挂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要不要再给林建政打个电话?”满脸倦色的沈慕然,走到了凌正道的身边。
“算了吧,林建政现在已经不是县长了,有些事他也做不了主的。”
凌正道摇了摇头,其实他现在很怕给林建政打电话,生怕小林县长会说一句无能无力,那所有的希望就都没有了。
“轰隆……”一阵沉默的声音,传入了凌正道的耳中,让他不由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曾经安宁乡最具代表性的建筑,乡政府白宫办公楼,在洪水的持续冲击中倒塌了下去。
没有经历过洪水的人,永远都无法体会洪水到底有多可怕,它就如同可以吞噬一切的猛兽,任何人力在它的面前都是无经于事的。
安宁乡政府办公楼的倒塌,在凌正道等人的心里蒙了一层深深的阴影。谁也不知道,脚下的安宁乡小学教学楼,会不会也会倒塌。
即便是凌正道对乡小学教学楼的质量很有信心,可是安宁乡的地质太松散,长时间的洪水冲击,肯定会让地基发生变化。
所以谁也不敢保证,在青县凌家村水库开闸的时候,脚下的教学楼会不会倒塌下去。如果是那样的话,在场的三百多人连最后的生路也没有了。
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为什么要花一个多亿修一条大坝,就是因为如果没有这个保障,安宁乡面对洪水时将会退无可退。
可是这个原本很安全的保障,却早已经全线倒塌了。
凌正道为此很是愧疚,原本一件造福于民的项目,竟陷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当初如果自己能经常来安宁乡,参与到整个项目中来,又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其实凌正道没有必要愧疚,毕竟他早已经不是安宁乡的乡长,他也无权去干涉这个项目的进展情况。
同样这次援救撤离工作,也跟他这个县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应该做的事,是坐在办公室等待对整个事件进行调查。而并不是光着膀子,面对犹如猛兽般的洪水。
虽然早已经不是安宁乡的乡长了,可是在凌正道心里,自己就是安宁乡的乡长,在安宁乡百姓眼里,他同样是安宁乡乡长。
不管是局长也好,书记也罢,总之安宁乡的百姓见到凌正道,都会亲切地喊一声“凌乡长”。
就凭这一点,安宁乡在遇到危难的时候,凌正道也有责任去挺身而出。
“你们谁愿意死在这里就是死在这里吧,我要走了,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市防汛办的那个主任,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乡政府办公楼倒塌,受到了什么刺激,这会儿哭着喊着要走人。
旁边的人见状,连忙把他拦住了,这要直接跳到水里去,即便是水性再好,也难说有活路了。
“别拦着他,让他走,淹死活该!”沈慕然恼火地说了一句。
那主任也是一时冲动,看着眼前湍急的洪水,在众人的阻拦下,终于清醒了几分,知道就这样跳的水里,只会死的更快。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今年刚当了副主任,我也不会游泳,你们为什么让我来这种地方……”
那位主任坐在地上,哇哇地痛哭了起来,看的出他的情绪已经有些崩溃了。
“你给我闭嘴,再给我哭哭啼啼的,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下去!”沈慕然烦躁地怒视着那位主任,“瞧瞧你那样子,还像个男人吗?”
“算了,这种事换谁都一样,他想哭就让他哭吧。”
凌正道摇了劝住了沈慕然,虽然他并不认同那位主任,可是这种时候,如果没有面对过的人,心里的压力真的是非常大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凌正道最后留下的人,都是去年在堤坝上面对险情的群众。不然的话,大家的情绪真的很容易就会失控。
沈慕然叹息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虽然她比一般人更要坚强,可是她的情绪此刻也很糟糕。
抬头看了一眼凌正道,沈慕然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说到嘴边,她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
青县凌家村水库的大坝桥头上,林建政站在大雨中,眼睛一直都盯在手表上。
两个小时的时间,还差一分钟就要结束了,水利工作人员已经就绪,等待着这一分钟过去后,就开启另外三处关闭的水闸。
可是凌正道始终没有打来电话,难道是他忘记了吗?林建政宁愿凌正道忘记了这件事,可是他知道凌正道没有忘。
刚刚得到消息,安宁乡那边还有近三百人没有撤离。
“林县长,时间到了,再不开闸的话,咱们这里的水闸估计都承受不住了,上游那边的消息是,马上就有一股新的洪峰要过来。”
林建政没有说话,他很清楚,如果再不开闸的话,凌家村水库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洪水就会危及到整个青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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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要慌,相信救援队很快就会来救咱们的。”看着已经涨了近一米高的洪水,凌正道知道青县那边已经开闸了。
很显然青县并没有打开所有的水闸,不然情况恐怕比现在还要糟糕。看到这里,凌正道心里依旧充满了希望。
只是由于水流过急,同样也给救援工作增加了许多难度,这一次凌正道足足等了近五十分钟,才看到救援队的冲锋舟驶来。
这次来的冲锋舟要比之前多一些,应该是之前去林镇救援的救援队赶了过来。
“沈慕然局长呢?我们要先带沈局长走!”一个身穿上尉军装的男子,四处询问沈慕然的下落。
这次来的救援队,不仅仅是成州市的武警官兵,还是临山军区的救援部队,这支大约二十人救援部队,其实只是为营救沈慕然而来的。
沈家是老一辈是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老革命家,其家族能力自然不用多说。在得知沈慕然还被困在安宁乡时,临山军区立刻派来了这支特殊的救援部队。
如果不是天气太过于恶劣,恐怕这会儿直升机都已经到了。
“我是沈慕然。”沈慕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沈局长你好,临山军区某部的救援队负责人,经领导指示,我们要护送你安全离开……”
“不要说了,我走了这里的人怎么办?你们也是人民子弟兵,难道不知道应该先救谁吗?”沈慕然摇头打断了那位连长的话。
“对不起,我们的命令就是优先护送你离开。”
“这是谁的命令?告诉你们,我不接受!在场的这些人,我只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沈慕然很反感别人用特殊的方式对待自己,而且她一直也想证明,自己不依靠家族力量,依旧可以做的很好。
事实证明,沈慕然做的的确很好,特别是这一年来在成州市公安局,干的更是非常的出色。
并没有多少人反感沈慕然的这种特殊化,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在场三百多人,就只剩下了她一个女人。
之前撤离的时候,第一批是老人孩子和孕妇,第二批就是女人,可是作为女人的沈慕然,似乎并没有将自己当做女人。
“我明白。”连长迟疑了片刻,便回头对身后的官兵说:“加快救援速度,力争把人全都营救出去!”
凌正道这时候正忙着组织人陆续登船,林建政没有让他失望,又一次为他争取了时间,入今他必须要抓住这最后的一刻。
“凌局,人员已经已经全部上了船。”崔立勇语气低沉地对凌正道说。
“还剩多少人?”凌正道苦笑着问了一句。
“加上你和沈局长,一共还剩下九个人。”
“老崔你会游泳吗?”凌正道又问。
“不会……”
“不会你还不上船,我就不信还挤不下你了!”
救援船队此刻已经满载,甚至可是说是超载了,这是挤了又挤,还是留下了几个人。
当然再挤进一两个人去,也并不是不可以的,只是凌正道和沈慕然还在。
“凌局,我还是叫凌乡长吧,我走不走没有关系,可是你必须要走,只要有你,我就相信安宁乡就还可以重建……”
“谁说我不走了,没见我穿了救生衣吗?”
凌正道打断了崔立勇的话,“老子可不想当什么烈士,跟之前一样,让水性好的年轻人一起跟我游出去。”
“这行吗?现在水势可是比之前要急很多……”
“没事,我就是在河边长大的,就算鱼在水里能淹死,我为不会被淹死的。”
凌正道满脸轻松之色,可是他的内心还是有些紧张,因为他了解水,才知道水有多可怕,要知道淹死的有很多都是会水的。
“您是凌正道局长吧。”之前那位连长,肩上扛着绳索,走到了凌正道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位面膛黝黑,满脸刚毅之色的军人,凌正道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你好,你认识我?”
“凌局长你好,我叫纪正明,就是咱们中平县南柳乡的人,你为南柳乡做的事情,我都听家里人说了。”
“哦,你是南柳乡的人,那咱们还是老乡了。”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随之露出笑容。
“所以凌局长请你上船吧,我们是人民子弟兵,有义务保护任何一位人民群众!”
“可是我不算是群众,我是个官。”
凌正道摇了摇头又说:“其实我也不想游出去,只是现在没有办法,之前水性好的年轻人已经撤离了,剩下的人都不会水的。”
纪连长沉默了片刻后,便点头说:“那就请凌局长跟紧我,我们一起游出去!”
“好,游出去后我请你喝酒!”凌正道爽朗一笑。
看的出那位纪连长,并不是一位善于言谈的人,最后他只是对凌正道行了一个很标准的军礼。
“我跟你一起游出去。”沈慕然在这时候走到了凌正道面前。
“你不是上船了吗,怎么又下来了?”
看了一眼沈慕然,凌正道连连摇头,“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这种事是男人要做的,不是女人要做的……”
“我要和你在一起。”沈慕然咬着嘴唇说。
“沈慕然你能不添乱吗?”凌正道语气高了几分,“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纪连长他们是要担责任的,你懂不懂?”
“我是救援队的负责人……”
“你是屁负责人!你现在就官二代大小姐,你要出了事,别人都会跟着你遭殃的,求你能别害人吗?”
“你……”
沈慕然被凌正道这番话说的愣住了,在她记忆里,凌正道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能不废话吗?上船!”凌正道怒吼了一声,他少有地在沈慕然面前这么爷们了一次。
沈慕然欲言又止,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好疼,凌正道的话让她倍受打击,她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失落过。
凌正道看了一眼含泪的沈慕然,便迅速地回过头对纪连长说:“咱们准备撤离吧,时间恐怕快来不及了。”
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零四十五分钟,这延迟的四十五分钟,挽救了安宁乡最后的三百人性命。
在洪水中游泳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救援船队在离开安宁乡街道后,水位似乎又涨了一下,水流也变的更加湍急。
凌正道和纪连长等十名官兵,虽然都穿着救生衣,相互都用绳索连接在一起,绑在前面的一艘冲锋舟上,可是依然被洪水冲的七荤八素的。
然而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可怕的是被洪水所冲来的漂浮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树桩,木板拍在身上。
沈慕然坐在最后一艘冲锋舟上,她的身后就是凌正道和纪连长等人,只是她没有回头,凌正道的那番话已经伤痛她的心。
女人之所以是女人,就是因为她们心思太细腻,很容易在感情上受伤。抛开身份之后,沈慕然其实和普通女人没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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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连长小心!”看到一截迎面而来的树干,凌正道连忙提醒了一声身边的纪连长,同时一头潜入了水中。
也幸亏凌正道提醒的及时,不然那截四五米长树干,撞到了人身上可不是好玩的。
再次从水中露出脑袋时,凌正道的左侧脸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被树枝给刮破的。
同样纪连长和其他几个人身上,也不同程度地挂彩了。
“大家没事吧,一定要注意,这水里的东西可都是防不胜防的。”凌正道提醒了几个人一番,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当日王立就是被洪水里的死掉的。
“没事,都是小伤。凌局长你是不是练过,反应这么快?”纪连长随口问了凌正道一句。
“练过?”凌正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睛不由落在冲锋舟上的沈慕然身上。
这时候,沈慕然也因为突然出现的险情而回头,正好发现凌正道在看自己。两双眼睛相互停顿了片刻,而后又迅速地各自看向别处。
足足近四十分钟时间,救援船队才达到安全地带林镇境。
此时在洪水的岸边上,已经站满了人,除了中平县几位领导。
大部分是都是安宁乡的百姓,他们一直都在站在大雨中等待着,等待着家人的归来,等待着他们所认可的凌乡长归来。
“大家不要乱,依次上岸。”
凌正道还没有彻底轻松下来,此刻洪水越发地湍急,在洪水中摇摇晃晃的冲锋舟,看起来很有翻船的情况发生。
“凌局长你也上去吧。”看着凌正道肩头的那道深深的血口,旁边纪连长关切地说了一句。
“我没事,现在这个情况更不能乱,万一要是有人不慎落水,那可就麻烦了……”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高呼了一声,“小心!”
一棵要两人合抱的大树,不知是从何处冲过来的,此刻正随着湍急的洪水,迅速地向沈慕然所乘坐的冲锋舟冲了过去。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凌正道个纪连长等人同时向前,用力地推了那冲锋舟一下。
完全是一瞬间的事,那棵被洪水卷来的大树,直接从凌正道等人的身上冲了过去。
“凌正道!”
沈慕然见凌正道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不由高呼了一声。混浊的洪水中,漂浮起殷红的血迹,不过很快血迹就冲的一干二净。
“快救人,纪连长受伤了。”凌正道再次从水头中探出了脑袋,这一次他的脸上,又添了一道新伤。
此刻安宁乡与林镇的交界处,由于洪水的冲击,出现了断崖式的情况。凌正道所在的位置,距离岸边有近两米的高度,所以要上岸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绑在凌正道和纪连长身上的绳索已经断了,凌正道之所以没有被洪水冲走,是因为他握住了一根足有手臂粗的树根。
纪连长就在他的身边,不过腹部却又一道深深的血口,这是被之前那棵大树划伤的。这处伤势跟重,那位纪连长已经昏迷了过去。
一道软梯伸了下来,救援队迅速地下到断崖处,就凌正道和纪连长进行营救。
奋力将水中的纪连长向前推了一下,看到救援人员抓住了纪连长的手,凌正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狗日的,吓死老子了!”
凌正道大骂了一句,手刚要搭上扶梯,就觉得头顶有些发凉,不由抬头,却正看到紧挨着断崖面的一个大树,冲着他就倒了下来。
“卧槽……”伴随着着一声怒骂,凌正道被那棵倾倒而落的大树,砸进了洪水之中。
沈慕然刚到了岸上,一回头就看到凌正道没入了洪水之中,不由地她向前奔跑起来,高声大喊着:“凌正道!凌正道……”
倾倒的大树已经被湍急的洪水卷走,而凌正道这一次并没有浮出水面。
沈慕然呆立在了原地,仅仅是一秒钟的时间,她便果断地跳入了湍急的洪水之中,她想去救凌正道,可是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想法。
“快点救人!救人……”
“后退,所有人都后退!”
就在沈慕然跳入洪水中的一刻,更凶猛的洪峰从远处席卷而来,激起的水浪几乎已经没过了两米高的水岸。
……
“叶书记,安宁乡自己完成了全部撤离工作。”市防汛指挥中心,秘书向叶霜汇报了目前的最新情况。
“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叶霜连忙问了一句。
“安宁乡受灾群众暂时没有出现伤亡,以及相关的失踪人口……”
“没有伤亡?”叶霜猛然站起身子,虽然零伤亡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可是得知了这个结果后,她还是有些震惊的。
如此严重的灾情,处于灾情正中的安宁乡没有伤亡,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有人说国内政府部门,在灾情救援方面的能力一直很差,每逢遇到各种灾情时,都会因为救援不及时,出现很大的人身伤亡情况。
灾情救援方面能力差,是什么原因,无非就是太多的官员过于形式化,没有真正地做到为民考虑。
更多时候面对突然事件,许多官员首先想到摸不是如何弥补损失,挽救更多生命,而是先想到如何推卸责任,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确定安宁乡没有人员伤亡吗?”叶霜又问了一次。
“这个已经确定了,不过市纪委的凌正道局长在救人的时候落水了,沈慕然局长为了救凌局长,也跳到了洪水里,目前两人下落不明……”
“什么?凌正道和沈慕然……”叶霜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而后便气急败坏地又说:“马上安排人救援,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中平县方面已经做了救援安排,只是由于洪水太大,救援工作无法开展,所以……”
“想尽一切办法,必须要把人找到!”
说完这句话,叶霜便无力地坐了下来,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在那种情况下沈慕然和凌正道生还的可能性,是非常渺茫的。
晚间七点钟,青县至安宁乡段的运河,在经历了最大一次洪峰时,汛情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控制。
洪峰经过安宁乡汇入南部的分支河流,咆哮了一整天的洪水,也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不过目前,地势低洼的安宁乡,还有大面积的积水,这一次整个安宁乡,完全变成了一处湖泊。
距离凌正道和沈慕然失踪,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救援队在洪水汛情得到控制后。在整个安宁乡进行了几乎地摊式的搜救工作,可是却始终没有两个人的消息。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基本断定凌正道和沈慕然的死亡了。毕竟那么大的洪水,人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找不到两个人的尸体,谁也不肯承认两个人已经死了,此时只能一遍又一遍找。
“在沈慕然局长和凌正道局长落水的时候,安宁乡洪峰流量达到了峰值,这个峰值整整持续了三个半小时,在这段时间人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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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凌正道艰难地将身子靠在树干上,身上的几处血口虽然已经出现结痂的情况,可是他却不敢乱动,因为一动浑身就疼的要命。
其实凌正道这会儿想动也动不了,几乎是在洪水中挣扎一下午的他,此时已经耗光了所有力气。
“我也不知道。”沈慕然的身上虽然没有多少伤痕,可是她的精神状态并不比凌正道好。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凌正道忍不住又想说沈慕然,可是看到沈慕然脸上,那从未有过的萎靡后,便又闭上了嘴巴。
凌正道没有被淹死,可以说是运气了。当时那棵树砸向他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抱紧那棵树。
虽然说起来很简单,可是那棵砸在凌正道身上的树,却让他受了重创,甚至还出现了短暂的休克。
或许是强烈的求生意识吧,即便是在丧失神智的那数秒钟,他的双手也没有离开过那棵树,不然的话他恐怕已经喂鱼了。
如果说凌正道得以生是运气,那么沈慕然就是天大的运气了。
沈慕然的身体素质很强,论起水性那绝对不比凌正道差。不过在当时的情况,就算她是一条鱼,也无法在水里游了,洪峰的力量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跳到洪水中后,沈慕然瞬间就失去了身体控制能力,汹涌的洪峰将她完全卷入水中,就如一只大手,紧紧握着了她的身子。
凌正道翻身爬到树干时,正看到沈慕然在洪水中挣扎的手臂,他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而后最强的洪峰袭来,将那棵被卡住的大树再次冲走。
这一冲,凌正道和沈慕然都不知道自己被冲到了什么地方去了。直到傍晚时分,水流渐缓时,两人才挣扎着上了岸,来到这片荒郊之中。
凌正道此刻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冷。
虽然现在是七月份,可是淋了一上午雨,又在冰凉的洪水中泡了半天,加之阴雨天气造成气温下降,光着膀子的凌正道不冷才怪。
另外就是凌正道身上的外伤很严重,情况只能用非常糟糕来形容了。
这会儿,凌正道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希望救援人员能快一点到来。
没有听到沈慕然的声音,凌正道回头看了一下,沈慕然就紧靠在他的身边。
“沈局?”凌正道唤了一声,可是沈慕然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凌正道迟疑了下,连忙伸手去推沈慕然,“沈慕然你怎么了……”
刚说出这句话,凌正道的心情就不由地沉了下来,不同于自己冰凉的身体,沈慕然的身子滚烫滚烫的,这是在发烧!
凌正道先是向四下打量了一番,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可是周围却连半点灯火都没有,显然数里之内并没有人居住。
伸手摸了下沈慕然的额头,凌正道咬着牙站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肩头处刚要愈合得伤口,随之渗出了血迹。
“沈慕然你醒醒,醒醒……”凌正道不断地喊着沈慕然的名字。
终于,沈慕然缓缓地睁开可眼睛,看了凌正道好一会儿,她才微弱地说了一声:“我好冷……”
“冷就先站起来,我带你回家。”
凌正道伸手去搀扶沈慕然,可是这一用力,他身上的几处血口,都随之渗出了血水,疼的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这时候,凌正道顾不上这样了,现在他必须要找个有人的地方,及时把沈慕然送到医院去。
凌正道很了解沈慕然,这个女人身体素质非常强悍,如果不是情况特别严重的话,她不可能会出现意识模糊的情况。
可是现在自己该往什么地方走?放眼望去,眼前竟是一片树林,连农田都看不到,更不要说是人了。
……
“由于安宁乡水利大坝倒塌,造成了安宁乡境的河道改流,洪水漫及整个安宁乡,最后汇入郑乡的分支河流,而后一路南下进入云州境的云水河段……”
市防汛指挥中心,相关的水利专家正在进行分析,应该在什么地方对凌正道和沈慕然进行搜救。
“目前成州地区的沿途流域,已经进行了全面排查,所以现在有必要联系云州市协助搜救工作。”
“联系云州市委市政府,让他们协助我们的搜救工作。”叶霜听到这里,果断对在场的工作人员下令。
一旁的宁斌却是欲言又止,凌正道和沈慕然已经失踪了六个多小时了,即便是人真被洪水冲到了云州云水河段,那恐怕也只是尸体了。
只是宁斌也不愿意去面对,凌正道和沈慕然可能已经死亡的事实。
沈慕然就不用说了,这位燕京沈家的小姐,如果真在成州出了事,这个责任可不好担待。毕竟沈慕然这个救援队负责人,是成州市常委任命的。
凌正道之前说的那句话不假,如果沈慕然出了什么意外,的确会有很多人跟着倒霉的。
同样叶霜和宁斌对于凌正道也是非常重视,如果凌正道出了意外,也是两位领导不想见到的事情。
“宁市长,你的电话。”秘书把电话送到了宁斌手中。
宁斌看了一眼来电,便起身走到出了房间,电话是妹妹宁雪打来的。“小雪,我正在工作,你有什么事吗?”
“哥,小凌是不是失踪了,人找到了没有。”电话中,宁雪的声音很是焦急。
“人暂时还没有找到,不过你也别太着急,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他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这件事还不确定呢,所以你不要瞎想了,我先挂了,有消息后我会通知你的。”
宁斌很清楚,妹妹宁雪很喜欢凌正道,他不希望妹妹太过于担心什么,便借故挂断了电话。
安宁乡发生洪涝灾害的事情,如今已经在成州地区传开了,出了那几百年难遇的洪水之外,最为让人关注的是凌正道和沈慕然遇难。
“叶书记,蓝氏集团的周影要见你。”
“嗯,让她进来吧。”
叶霜点了点头,省领导都要给周影面子,叶书记自然也是如此,而且凌正道好像还是周影的男朋友,这也算半个家属了。
周影得知凌正道出事后,立刻就从临山市赶了回来。她不相信凌正道被洪水卷走了,她要找成州市的领导问个清楚。
“周总你好……”
“叶书记,我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影不等叶霜把话说完,就焦急地询问凌正道的情况。
“周总你先不要着急,现在情况还没有确定。”
“什么叫没有确定,难道他真的……”
周影的话说到这里,泪水就流了下来,“你们为什么要让他去安宁乡,他又不是安宁乡的乡长。”
“周总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什么,我告诉你们,如果凌正道真的出了意外,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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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上午九点钟,距离凌正道和沈慕然失踪,已经过去了18个小时,然而过于两个人的下落至今不明。
最新气象预报,未来三天内整个东岭使有持续强降雨天气,刚刚缓解的汛情在未来一周时间内还会持续。
安宁乡的水利改造项目,虽然由于大坝的倒塌最终失败,不过现在安宁乡却成了中平县乃至成州地区,汛情的最佳缓冲区。
洪水从安宁乡改道南下,确保了中平县其他乡镇基本不受这次洪水威胁,然而代价也是非常惨重的,整个安宁乡在这次洪水中毁于一旦。
“我们一直都在和云州市委市政府联系,云州方面也派出搜救人员进行搜救,不过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搜救组的人员向叶霜汇报了最新的情况,显然这个情况很糟糕。
叶霜之前是云州市市长,对于云州地区的情况也很了解。
其实在她看来,如果凌正道和沈慕然,正如之前分析的那样进入云水河的,那么两人基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云水河是主干河的最大分支,延伸整个云州地区,相比成州地区的两个运河线,要大了很多,水位也更深,情况自然也更加凶险。
由于安宁乡的运河改道,如今洪水汇入云水河,目前成州地区也发出了红色汛情预警,这无疑中又给搜救工作添加了很大的难度。
“建议云州方面,继续进行搜救,同时我们的搜救工作也要继续进行,不要放过任何可能性!”
叶霜现在的压力很大,现在领导向自己要人,如果人找不到,她这个市委书记就干不下去了。
沈慕然自然不用多说,凌正道现在也不能有闪失,那位周大小姐说了,如果找不到凌正道,她就会在东岭省撤资。
这话虽然听起来很草率很儿戏,而且撤资对周影的损失可能会更大,但是因为这位大小姐,是绝对能干出这种事的。
周影撤资影响最大的自然是成州地区,其次就是省城临山市,这是领导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正是因为这诸多原因,这人必须要找下去,那怕是找不到了也要找。
凌正道在安宁乡洪涝援救工作中,不慎落入洪水中失踪,这件事对于赵丽然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打击。
赵丽然是个很理智的人,也正是因为她的理智,所以她也比别人更悲观一些,那么急的洪水,人落入水中怎么可能还会有生还的机会。
从昨天下午得知了消息后,她便一直在打听搜救的进展情况,可是到现在,人还是没有找到。
独自一个人躲在房间中,看着刚刚睡下的一双儿女,赵丽然黯然泪下。
此刻赵丽然恨不得亲自去安宁乡找凌正道,可是她却不能这么做,自己如果走了孩子怎么办?
而且以赵丽然的身份,她要去找凌正道实在是没有任何的理由。
“赵姐,客人到了。”保姆敲了敲房门,对躲在房间中的赵丽然说。
“我知道了,我这就下去。”赵丽然抹了抹眼泪,让自己尽量保持的沉着一些,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赵丽然请来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氏集团的大小姐周影。
周影并不认识赵丽然,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拜访这位市长夫人,只是这位市长夫人打来电话,告诉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对她说,而且是关于凌正道的事情。
现在对于周影来说,任何关于凌正道的事情,都是最重要的事情,为此她亲自上门。
周影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这对她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要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不会重复穿一套衣服,每天必须要还衣服。
可是现在她没有那个心情,事实上她一夜未眠,此时眼睛通红且布满血丝。这对于注重保养的周大小姐来说,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周影是经历过安宁乡的洪水的,就在去年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洪水的可怕,然而她当时并没有太害怕,因为凌正道在保护自己。
“他不可能有事的,之前不会有事,现在更不会有事。”周影一直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周影对凌正道的情意不言而喻,如果不是早上赵丽然的电话,这会儿恐怕她已经在安宁乡了,她要亲自去找凌正道。
事实上从昨晚开始,周影就联系了一支专业的搜救队,在安宁乡全境以及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对凌正道进行搜救。
这个世上没有多少事是用钱办不到的,周影找来这支搜救队,远要比成州市委市政府的搜救队更具备专业性。
可是即便是如此,那支专业的搜救队在经过一夜的搜救后依旧一无所获,那怕周影已经将价格开到了十亿。
十亿是目前周影手中能动用的资金,如果她手里还有更多的钱,肯定也会全部拿出来,用在找凌正道的事情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不假,可是现在要找到人,并不是花多少钱就能办到的事情。
“周总你好,冒昧把你叫了过来。”赵丽然来到客厅,看上去很是平静,只是她脸上的忧愁却无法掩饰。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周影匆忙地问了一句。
“如果你方便的话,请跟我到房间说话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是关于他的事。”
赵丽然点了点头,她看出了眼前这个女人跟自己一样,同样是心急如焚。
周影没有太多的犹豫,紧跟着就说了一声“好”。
两人来到卧房,这里是赵丽然自己单独的房间,平时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
“有什么事吗?”周影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赵丽然迟疑了下,才对周影说:“周总,你看看这两个孩子。”
周影并没有太在意,目光不由落在那两张可爱的婴儿床上,然而当她看到两张粉嫩嫩的小脸时,却惊的不由张开了嘴巴。
怎么这么像他?凌正道在周影心里无疑最深刻的人,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两个在熟睡的孩子,像极了凌正道。
“这是他的孩子。”赵丽然轻声说了一句。
“什么?这怎么可能!”周影脸上的惊讶之色更加浓重,“这不是你孩子吗?”
“这是我和他的孩子,以后我想让你来抚养这两个孩子,毕竟……”
赵丽然虽然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可是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是停顿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说:“毕竟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周影的心情变得凌乱起来,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突然她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对我说过关于你的很多事情,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人。”
赵丽然的眼睛中闪动着泪光,这个决定她虽然准备了很久,可是把这些话说出口,她的心中依旧是深深的不舍。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是因为赵丽然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如果凌正道有个三长两短,她就要和他一起去了。
赵丽然无疑是个非常冷静的女人,而且也比寻常女人更为理智,可是在她冷静理智的外表下,却有一颗炙热而冲动的心。
她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人离自己而去,如果他不存在了,自己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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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然这段时间,一直问凌正道关于周影和沈慕然的事情。
凌正道不想对赵丽然有什么隐瞒,所以只要是她问,他便会对自己说。然而他并不知道,赵丽然为何总是关心这些事情。
赵丽然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凌正道找一个真正合适他的女人。
这种事情让人觉得很是匪夷所思,可是赵丽然就是这种性格,她爱上一个人,内心中远比更多人要狂热。
从宁可暴露自己出轨的事实,也要坚持把孩子生下来,就足以证明看似理智的赵丽然,在感情上是非常不理智。
为了爱情,她是可以做出让所以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的。
在赵丽然看来凌正道的妻子,必须是一个可以给予他最大帮助的人,毕竟他的性格很冲动,得罪的人又太多,没有有力的依靠怎么行。
沈慕然背后有沈家,凌正道如果做了沈家的女婿,对他的仕途来说无疑帮助最大,毕竟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周影富甲一方,同样可以给予凌正道最大的帮助,只要她肯在他的身上花钱,那他在官场上就无往不利。
对于沈慕然和周影,赵丽然做过很多的分析,最后还是觉得周影更适合凌正道。
凌正道说过,沈慕然这个人有暴力倾向,如果以后她打自己的孩子怎么办?还有如果娶了沈慕然,凌正道会不会受气等等。
赵丽然对凌正道的爱,似乎已经超过了男女间的情意,她对他的爱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恐怕也只有她才会如此爱一个人。
周影虽然为人很不成熟,可是在凌正道的事情上,却不惜任何代价,更何况她待凌正道的干女儿吴依依很好。
赵丽然每天都会和凌正道聊天,询问他今天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事实上凌正道接受吴依依这个干女儿,也是得到赵丽然支持的。
凌正道在中平县,必须要有一个帮手,吴小莉很多时候,在赵正义面前说话还是很好使的,赵丽然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赵丽然很适合待在官场上,因为她很懂得该如何利用关系,如何把握住机会,就凭这样足矣在官场上站稳脚跟。
可惜的是,赵丽然不是叶霜也不是沈慕然,她没有那种强烈的表现欲望,为了爱情她也可惜轻易放弃很多东西。
如果当初赵丽然选择打掉孩子,继续就在D校学习,如今差不多也是正处级的干部了,她的确有这个能力。
可是最后,她毅然放弃了这个机会,选择了当一个全职妈妈。
“周总,我今天找你过来,就是以往以后你可以代我抚养这两个孩子。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就是希望你能给予他们更好的生活。”
周影听完赵丽然这番话,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而后她便又说:“可是你呢,你怎么办?”
“我是胡市长的妻子,你觉得我可能和他在一起吗?”
赵丽然摇头笑了笑,“我会尽量为你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的,希望你能够答应我这个请求。”
“可是……”周影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了,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突然了。
“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份,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所以只能求你了。因为只有你,可以更好地把他的孩子抚养成人。”
……
“未来三天内,东岭省成州、云州等地还会持续强降雨天气,希望大家为了保证安全,尽量减少出行时间……”
徐建平有些烦躁地关闭了电视机,凌正道出事了,他也已经知道了,此刻心里也很是担心。
其实从内心来讲,徐建平还是很欣赏凌正道的,不然他也不会死乞白赖地让那小子做自己女婿。
可是现在出了这种事,却让老徐心里很不舒服。当然心里更难受的,还是坐在一旁的徐芸。
徐芸虽然一直在极力否认自己对凌正道的情意,可是有些东西却是无法否认的。她默默地站起身子回到卧室,她想让父亲察觉到什么。
吴依依冒着大雨回到自己的家,她并不知道凌正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爸爸昨晚都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这让她心里很着急。
“你告诉我,我爸去哪了?”吴依依不知第多少次问吴小莉这个问题。
“我不是说了,他在工作。”吴小莉不忍心对女儿道出实情,作为妈妈她能够看的出,女儿与凌正道之间的父女感情有多深。
“你不要骗我了,工作为什么电话一直打不通。”吴依依摇着头,显然是不相信母亲的话。
“他在纪委工作,就是这个样子的,说不定……说不定晚上他就回去了。”
“我不管,那个赵叔叔不是县长吗?他肯定知道我爸在什么地方,我要去找我爸。”
吴依依心里一直有些不安,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她担心凌正道会出什么事情。
“你赵叔叔也在工作,他也一直没有回来。”吴小莉听到这里,更是不敢把凌正道的情况说给女儿。
安宁乡的洪水还在持续,加之大雨天气,路上很少能看到有车辆行驶。可是就在这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一辆从青县方向驶来的黑色帕萨特轿车,正沿着省道向成州市驶去。
这辆车挂的是青县政府的车牌,开车的的人正是原青县县长林建政。
林建政善于官场权术,也正如凌正道所说,即便他已经被撤职,可是在青县说话,还是很有用的。
之前要不是因为林建政,采取了逐一开闸的方式泄洪,安宁乡最后的那三百人能不能成功获救,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一个被撤职的县长,还能执行县长的权力,足矣证明林建政在青县,以及是根深蒂固了。
被撤职的林县长冒雨来到成州,只是为了一件事而来,那就是来找叶霜请命的。
“下这么大雨你过来做什么?”叶霜见到冒雨而来的林建政,有些担忧地说了这么一句。
“还是昨天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让我去云州找凌正道……”
“不行,现在情况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叶霜果断摇头,她可不希望林建政去涉险。
“可是凌正道和沈慕然必须要找到!”林建政的态度同样坚决。
“你怎么找?难道你觉得他们还活着。”
叶霜虽然不想承认凌正道和沈慕然已经死亡的事实,可是在她看来就算人能找到,到最后找到的也只是尸体。
甚至这种情况下,能找到尸体都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我之前说过了,凌正道是个福将,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死掉的。”林建政这番话,有一半是在安慰自己,
凌正道很多时候的确是很幸运的,而且他的命看起来也很硬,几次涉险都是相安无事。然而这一次,他是否还能那么幸运就不得而知了。
叶霜以前是云州市市长,林建政是市长秘书,可以说两个人都对云州的情况很了解,云州云水河远要比中平县境的运河更为凶险。
如果凌正道和沈慕然被冲到云水河,那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让你派我跟着搜救队去云州,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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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建政称作为福将的凌正道,的确算的上是一位福将,他和沈慕然并没有被冲入凶险摸云水河中,而且被冲到了河滩沿岸。
之前由于洪水太急,凌正道和沈慕然所依靠的那棵大树,在进入云水河时,被分流的河水冲的偏移出主干河。
当最后一股洪峰退去的时候,他们停留在了云水河沿岸的云水护河林中。
云水河护河林延伸纵长,占地面积足有七万亩,相当于十几个村庄的土地面积那么大,是东岭省最大的生态自然区。
这么一大片护河林,凌正道想在附近找个人家,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他能和沈慕然走出护河林,也是不可能见到人的。因为云水河出现严重汛情,河岸附近的村庄已经撤离了。
也就是凌正道和沈慕然现在所在的位置,方圆几十里是不见人烟的。
不过这会儿,凌正道和沈慕然却待在两间还算舒适的小房子里。这处房子是护河林护林员的住处,只是因为洪水来袭,护林员已经撤离了。
凌正道昨晚搀着沈慕然,冒雨在这看不到尽头的护河林中找了半宿,才找到这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
由于距离居住区太远,这处护林员居住的地方,倒是一应俱全,什么东西都有,包括一些药物和食物,只是由于暴雨天气停电了。
沈慕然高烧的严重,凌正道找了蜡烛点燃,从房间中翻出一大堆药物,也不管过期不过期了,反正一大把就塞进了沈慕然嘴里。
本来沈慕然的身体素质就很好,不管怎么说,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她已经基本上退烧了,人看上去也有了几分精神。
“你可是吓死我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没法交代了。”
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沈慕然,凌正道把一碗热腾腾的面递了过去,上面竟然还有两个荷包蛋。“饿了吧,吃点东西。”
沈慕然静静地看着凌正道,眼睛中闪动着泪光,虽然她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却知道是凌正道把自己硬拖到这里来的。
“不是吧,你这就哭了,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哭的。”看到泪水从沈慕然的脸上流淌下来,凌正道大感惊讶。
“我没有哭。”沈慕然摇了摇头,便低下头开始吃起面来。
“现在咱们应该很安全了,这里的食物能吃好几天,就是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外面都是水,不过应该淹不到咱们。”
凌正道从房间里找到一些相关的资料,得知了自己现在已经在云州境了,眼前这望不到尽头的树林,就是云水河的护河林。
可惜的是这里唯一的一部电话也打不出去,所以他现在也无法去求援。
看着面色还有些潮红的沈慕然,将那碗热腾腾的面吃完,凌正道便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虽然穿了一套护林服,可是这会儿他还是又冷又困。
凌正道也开始发烧了,虽然他也吃了一点消炎药物,可是效果似乎并不大。身上的几处伤口因为几次迸裂,加之洪水雨水浸泡已经发炎感染了。
“凌正道,凌正道……”沈慕然已经发现了凌正道的异样,连忙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了。”凌正道睁了睁眼睛,脸上露出有些难看的微笑。
“你困了,那就到床上休息。”
“不用,你还病着呢,要好好休息。”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倒是你……”沈慕然的手落在凌正道的肩膀上,她是想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可是还不等她用力,凌正道就闷哼了一声,“咝~你轻点。”
沈慕然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她这才想到凌正道的身上有多处外伤,“你身上的伤没有问题吧?”
“还好,都是一些皮外伤……”
凌正道说的很轻松,可是事实上,他身上的几处外伤都不轻,特别是肩膀上的伤口,牵连到以前的旧伤,情况还是很严重的。
“我帮你看一下。”沈慕然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就去解衣服上的纽扣。
沈慕然并不是寻常的女人,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也并没有太多的见外。
凌正道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肩膀上的伤疼的厉害,特别是新会儿,更是感觉有东西在里面钻似的。
沈慕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她以前某军区的女子特战兵,后来因为违反了纪律,才退伍参加了特警培训,后来才当了警察。
所以在处理外伤方面,沈慕然还算比较专业的。也正是因为她的专业,在看到凌正道那血肉模糊的肩膀后,脸也随之沉重了下来。
肩头上伤口因为被水浸泡的缘故,已经明显地肿胀,暗红色的血迹中与脓水混在一起,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你还说没事,都快要伤到骨头了,如果感染加重的话,你这只手就要废了!”沈慕然有些焦急地说。
“废了,不至于吧人?”凌正道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明明还有知觉好不好。
“消炎药呢?你从什么地方找到药,你的伤口必须要马上处理。”
“药都被你吃了……”
这处护林员的居住点,并没有太多的药物,现在根本就没有了药物。
凌正道总算是躺在了床上,这一躺下,他便再也起不来了,体温也在快速地升高,这是因为外伤感染造成的情况。
沈慕然束手无策了,她知道这种情况不给凌正道处理身上的伤是不行的,可是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医疗工具,这该如何处理?
“凌正道,我求你了,不要吓我好不好?”沈慕然看着昏睡的凌正道,心情也越发焦急起来。
之前她特意走出去看了一下,才知道凌正道所说不假,周围除了这处高地的房屋外,其他地方都被洪水淹没了。而且举目望去,周围除了树还是树,树大多泡在水里。
这种情况根本就出不去,更何况沈慕然对云州云水河的护河林,也多少了解一些情况,这片护河林有数万亩,在这种情况下,走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沈慕然和凌正道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救援人员到来。可是凌正道的情况很不好,如果他身上的伤不及时医治,恐怕就会出现生命危险。
“你不用求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保证自己不会有事的。”凌正道闭着眼睛,慢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的确很困倦,只是他一直都无法入睡,身上的伤口太疼了,疼的他根本就睡不着。
沈慕然先是一愣,凌正道突然开口说话了,让她很是高兴,“什么事你说,我一定答应你。”
“就是……就是求你不要教我什么搏击了好吗?我真没有那个天赋。”
凌正道如同呓语地说着,而后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几分招牌式的坏笑。
“我……答应你,不教你搏击了,不过你要忍一下,可能会有些疼。”
“疼?”凌正道艰难地睁了睁眼睛,看到面前明晃晃的菜刀,他不由就问:“你要干什么?”
“现在必须要把你肩膀上的腐肉切除,虽然会疼,但是你千万不要乱动,如果伤到动脉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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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虽然说的头头是道,可是凌正道还是有些担心,特别是那把很不专业的菜刀,让他原本有些迷糊的意识,也随之清醒了几分。
“你一定要忍住,不然你的胳膊就要废了。”沈慕然有些担心地说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凌正道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宁可挨菜刀,也不想丢了一条胳膊。
其实凌正道应该感到庆幸,如果在他身边的是沈慕然,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沈慕然并没有太多迟疑,见凌正道点头,便将菜刀落在凌正道身上。
“啊~”凌正道不由痛呼,因为他感觉不仅仅是疼,而且还有一种灼烧的感觉,没有错,沈慕然在动刀前,把那把菜刀烧的通红。
“忍住,不要动!”沈慕然骑在凌正道身上,用膝盖压住了他的手臂。知道的这是在去处腐肉,不知道还以为这是要剁人呢。
沈慕然真的够可以了,这种事别说是女人干不出来,就算是一般男人,估计也不敢这么尝试的。
没有错,沈慕然就是在尝试,利用灼烧缓解凌正道肩头伤口的感染,至于效果如何,她还是第一次用,所以很不好说。
如果不是有沈慕然压着,凌正道估计都能从床上跳下来,那种感觉比在伤口上洒了一把盐还要疼。
本来因为发烧,凌正道还觉得冷,可是这会儿他的额头上却挂满了汗珠。
沈慕然明显是很有准备的,虽然凌正道并不怎么配合,可是她的动作却很快,前后不过分分钟的时间,她便放在菜刀为凌正道重新包扎伤口。
“你哪来的棉纱和绷带啊?”凌正道有些好奇,沈慕然在自己的伤口上,不仅按上了棉纱,而且还打上了绑带。
“是我的内衣。”沈慕然说的很轻松,可是说完后,她的脸却不由红了一下。
“你的……”凌正道不由地往沈慕然的身上看了一眼,沈慕然身上还穿着已经哄干的迷彩服,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别说话了,还没有完事呢。”沈慕然打断了凌正道的话,便又开始脱凌正道的裤子。
“你要干什么?”凌正道莫名地紧张起来,
“你腿上不是还有伤吗?之前为什么不自己处理伤口,现在伤口都感染了,不及时处理很麻烦的……”
沈慕然习惯性地责怪着凌正道,只是这次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停了下来。他是因为照顾自己,才没有及时处理的吧,而且拖着这么重的伤,还为自己喂药做饭。
凌正道大腿上,同样有一道很深的血口,之前这次扎进了半截硬木,虽然那块硬木已经被他拔了出来,可是伤口还是出现了感染。
沈慕然是一个很积极主动的人,而且各方面表现的要胜于常人,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已经三十多岁的她,始终都没有把自己嫁出去。
……
7月14日下午两点钟,距离凌正道和沈慕然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然而两个人是死是活,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林建政此刻正在云州市的防汛指挥中心,昨天下午,他和相关搜救人员来到云州,沿着云水河找寻了半天一夜,同样是没有任何进展。
这会儿赶到云州的防汛指挥中心,就是要寻找新的可能性。
“云水河通往云州市区的的水闸,之前是关闭的,因为上游洪峰压力开启,现在我们是按照时间泄洪,在保证下游安全时,同时防止上游出现严重汛情。”
“7月12日出现洪峰时,云水河水闸没有开启,河水会不会蔓延到滩岸,或者是护河林这一带。”
“之前的确已经没过了滩岸,护河林也大面积被淹。所以我们做了紧急疏散工作,目前洪峰还在持续,护林河一带的汛情还很严峻……”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两个人被洪水冲到云水河段,会不会被冲到滩岸,或者是护林河这一带?”
林建政听到这里,手指不由就落在电子地图上那片绿色上,在他看来,如果凌正道和沈慕然还活着,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这片护河林区域。
很显然林建政的猜测非常准确,凌正道和沈慕然被冲到云水河段后,由于下游水闸关闭,洪峰填满了河床,漫及到了护河林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个人最终并没有被冲入云水河,而是被冲到沿岸的护河林中。
由于汛情加剧,云州下游开启了水闸,水位也一度退去,而在这段时间,凌正道带着沈慕然,找到了那处可以安身的护林员住处。
如果在之前,凌正道不是及时带沈慕然离开原地后,而后而来的洪峰肯定会将他们再次淹没。
凌正道的时间把握的刚刚好,在他进入护林员居住的房屋时,第二股洪峰随之来袭。
如今整个护河林,虽然几乎有百分之九十的面积被洪水淹没,但是由于云州防汛指挥中心,一直在进行泄洪引洪工作,所以凌正道和沈慕然并没有再次被淹到。
“这个可能性不是特别大,毕竟这段距离足有二百多公里,人可能没到云水河就已经……”
“总归要试一下把,叶霜书记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给找到。”
“既然是叶霜书记的意思,那我这就安排人和小林秘书……对不起,你现在都是县长了。”
林建政在云州给叶霜这个市长,当了一年多的秘书,云州市的一些领导干部,对这位俊朗帅气的小林秘书,也是印象深刻的。
人熟好办事,叶霜在云州市担任市长的时候,还是颇受拥戴的,另外加上失踪的两个人身份都比较特殊,云州方面自然是全力配合搜救工作。
“凌正道,但愿你在云水河护河林吧,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林建政默默地在心里说着。
林建政把搜救范围锁定在了云水河护河林,目标是没有错误的,但是现在要进入云水河护河林,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根据水利部门的最新情况,在傍晚六点钟时,将会有更大的洪峰来袭。
如果在六点钟之前,搜救队没有任何发现,那就只能撤出护河林了。这次的洪峰经过初步估计,将会淹没整个护河林。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不可控的洪峰,其主要原因就是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的失败,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目前为止,由于安宁乡水利大坝的倒塌,受灾情况已经从成州中平县延续到了云州、长州等多个市级地区。
为了确保搜救工作的顺利,云州市防汛指挥中心,与相关地区进行了调度,将会在一小时后大规模泄洪。
也就是说,林建政和搜救人员,想要进入护河林进行搜救,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内找不到人就只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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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和沈慕然被冲进云水河,其实在林建政看来,也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假想。
毕竟那么湍急的洪水,全程又多达两百公里,即便是足够幸运的人,能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周影花重金请来的专业搜救队放弃了,毕竟从专业的角度而言,这种情况别说找人,就是尸体也不可能找到。
更何况新的洪峰马上就要来袭,十亿的酬劳虽然能让人卖命,但是真要把命送了,却一无所获,这种事还是没有人干的。
“周总你不要着急,云州那边有了最新的情况,相信在傍晚六点之前就会有消息了。”
叶霜这时候心里同样着急,为了不让这位惹不起的周大小姐烦自己,她只能这样说了,至于人能不能找到,谁也无法确定。
对于林建政来说,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凌正道和沈慕然在发现洪水退去后,选择离开护河林。
毕竟正常情况下,几乎所有人在面对这种情况下,首先是尽快转移到别处,洪水退了还不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是如果凌正道和沈慕然在这段时间,选择离开护河林的话。那么面对他们的将是新的洪峰,两个小时他们根本走不出洪泛区,结果只会被随之而来的洪水淹没。
“洪水好像已经退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在外面观察情况的沈慕然回来了,告诉了凌正道这样一个消息。
“那真是太好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努力地坐起了身子。
虽然沈慕然那有些野蛮的方法,暂时缓解了凌正道的伤口感染情况,可是现在他的情况并不是太好,体温也在持续升高。
如果凌正道没有及时医治的话,过了今晚,恐怕又会爆发新一轮的炎症感染。
这些情况,沈慕然是很清楚的,所以她才时不时去观察情况,只能洪水退去,就带凌正道离开护河林及时就医。
无疑现在情况,对于沈慕然和凌正道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他们都是很果断的人,说走就不会犹豫的。
之前被洪水淹没的护河林,在洪水退去的时候,留下了一层厚厚的淤泥,这对于凌正道和沈慕然来说,无疑是加大了行进难度,更何况凌正道此刻的身体非常的虚弱。
“我背你走吧。”见凌正道如此吃力,沈慕然便说了这么一句。
“开什么玩笑,你的病还没有全好,你还背我走?”
凌正道果断摇头,不说别的,就是沈慕然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自己也不能让一个女人背着。
“我接受过负重越野训练,背你走完全没有问题。”沈慕然很是自信地说,“还有我都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你也不用担心这个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要强?其实女人应该适当地软弱一些的。”
“没什么?”沈慕然有些不解。
“因为女人是需要男人保护的,如果你处处表现的都去男人强,那还怎么让男人去保护你。”
是这样吗?沈慕然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这一点,所以她也从来没有软弱过。的确她这种由内而外的强势,会让男人望而却步的。
……
两艘大型搜救船停靠在了云水河河滩附近,由于下游大规模泄洪,此时云水河的河滩已经可以看到了。
林建政和一支四十人搜救队下船,开始针对护河林进行搜救工作。
“护河林一共有三处护林员的住处,这三处是我们的主要搜救目标,我们的时间不多,不管结果如何,必须要在六点之前回到船上。”
林建政天生具备一种领导能力,同时他的聪明之处,也是得到许多人认可的,所以毫无疑问地,他成了这支搜救队的负责人。
搜救工作的难度很大,虽然特意找来了当地向导,可是河滩上的淤泥都齐腰深了,要走进护河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时间太紧迫,林建政只能选择三处护林员住处进行搜救,大规模的搜救工作,时间根本就不允许。
中午刚刚要放晴的天空,这会儿也再次阴了下来,远处时不时传来滚滚雷声,雨似乎很快就要来了。
足足花了近一个小时时间,林建政才看到远处高地上的护林员房屋。
“大家快一点,我们快没有时间了。”林建政催促了一声,踩在淤泥里,快步向那两间房屋走去。
房屋的门锁已经坏掉了,看到这里,林建政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推开虚掩的房门,“凌正道,你在不在这里。”
房屋中空无一人,凌正道已经在一个小时前离开了。
林建政四下观察了一番,桌子上盛着水的杯子还是温的,地上还有破烂的衣服和血迹,这些都足矣证明,有人刚刚从这里离开。
虽然林建政无法确定,来过这里的人是不是凌正道和沈慕然,但是他可以确定,在这里避难的人,就是趁着洪水退去离开的。
很快另外两处的搜救人员,发来了对讲信息,两处房屋中没有人进入过。
“我知道了。”
林建政点了点头,他面色凝重地看着延伸到远处的脚印,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里人的在洪水退去的时候选择了离开,现在可能已经进入了洪泛区。
“林县长,我们该撤离了,时间马上就到了。”旁边的人对发愣的林建政说了一句。
林建政没有回应,足足过了近一分钟后,他才缓缓地回过身子,而后他又猛然回头,高声怒骂了一句:“凌正道你个傻必!”
这一声怒骂包含了很多东西,这也是风度儒雅的林县长第一次爆出这样的粗口。
可是即便是这样,林建政也知道一切已经无经于事了,“我们走吧,六点之前回到船上……”
“林建政你特么才是傻必!”远处的一声怒骂,打断了林建政的话。
这个声音?林建政连忙回身子,脸上的失落瞬间化为喜悦,他高声对着茂密的树林问了一句:“凌正道是你吗?”
“当然是老子了,快来帮老子一把,老子快走不动了。”声音很近,听起来也就十余米的距离,只是茂密树林遮挡住了视线。
“快,去前面救人!”林建政说着,率先向前跑去,即便脚下都是淤泥,可是他跑的已久飞快。
凌正道站在原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刚才那句“凌正道你个傻必”,是他听到最舒服的骂人话。
片刻间,凌正道便看到跑过的来林建政,以及一众搜救人员,心更是不由地放下了。
“凌正道,我特么就知道你没死!好人不长命,你这种坏人肯定不会死的!”林建政看到颇有狼狈的凌正道,不忘说了一句玩笑话。
“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命比别人硬。可是林县长,沈局长还在这里,难道沈局长也不是好人?”
“这……”林建政这才发现,沈慕然正冷脸看着自己,连忙解释,“沈局长你不要介意,我就是和凌正道开个玩笑。”
“我不介意,谢谢你们能找到这里来。”沈慕然说完这句话,脸上也随之露出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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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九时,还挂着吊瓶的凌正道醒了过来。在遇到林建政的时候,他便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昏倒在了当场。
林建政把凌正道直接送到了云州市医院医治,之前看起来还半死不活的凌正道,这会儿看上去倒是精神了许多。
“沈慕然呢?”看到病房的林建政,凌正道连忙问了一句。
“在隔壁病房休息,你不用担心,她比你的情况要好的多。”林建政笑了笑,对他来说能够找到凌正道,算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哦。”凌正道松了口气,咬牙就要坐起身子。
“你最好不要乱动,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在荒郊野外都没事,在医院怕个毛。”凌正道说着,就愣是坐了起来,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在病床上躺着。
林建政无奈地摇了摇头,凌正道的性子,他还是很了解的。
“给我整根烟抽。”
“你都这样了还抽烟……”
“这都好几天没抽烟了,赶紧的,别磨叽。”凌正道很不耐烦地打断了林建政的话。
林建政迟疑了下,便从身上摸出半包软中华,扔到了凌正道的面前。
凌正道点燃了烟,先是美美地吸了一口,才玩笑地说:“林县长你是不是腐败了,抽这么好的烟?”
“少来这一套,我这是为了你的事来云州,才特意买的这烟。”林建政说着,也摸出一支烟点燃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便不由又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在护河林,而且还来的那么及时?”
“猜的,就觉得你不该死的那么快,没想到你还真是命不该绝。老实话,我更奇怪你明明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林建政很好奇这件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准备彻底放弃的时候,走出护河林的凌正道又回来了。
“老子会算,就算着有人来找老子了,就回来了……”凌正道很没正形地说了这么一句。
“还能有点正事吗?”林建政不满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凌正道“哈哈”一笑,总算是认真了些,“其实我也没想回来,当时那种情况,我就想赶快遇到个人,把我送到医院去。”
在洪水退去的时候,凌正道的第一想法,就是先离开护河林,毕竟自己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不趁机离开那就是等死。
同时对于目前的汛情,凌正道也是非常了解的,洪峰的持续时间最少也有持续一周左右。当时那种情况,不趁机离开恐怕短时间也不会再有机会离开了。
正是因为如此,凌正道和沈慕然在洪水退去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离开。而他们折反的原因,也是因为对汛情的了解。
当时两个人已经走出了护河林,可是入目的却是一片满是积水的低洼农田,地势明显比护河林要低很多。
看到这种情况,凌正道便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短时间无法走出这片低洼地,那肯定会被再次来袭的洪峰淹没。
之前在洪水中幸免于难,虽然是一件很运气的事情,可是凌正道也很清楚,运气并不是每次都有。更何况以他和沈慕然的情况,再遇到洪水,也只有等着被淹死的份了。
经过一番分析,以及对汛情的了解,凌正道果断放弃了原有的计划,和沈慕然商量了一下,两人便原路返回了,正好遇到前来林建政和搜救队。
这件事说起来,虽然有很多的偶然性因素,可是关键还是凌正道对汛情的充分了解,这得益于他积极参加安宁乡救援的工作。
毕竟如果不是了解汛情,意识到冒然离开护河林的危险性,凌正道恐怕也不会有回头的想法。
“明智的决定,不然你这次就真的在劫难逃了。”林建政很是赞赏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不由点头,如果自己返回时走的慢了,如果林建政没有停留那几分钟,如果不是被骂了一句被他听到,他现在和沈慕然那可真的是毫无生还的可能性了。
所以一想到这件事那么多的如果因素,凌正道就觉得自己算是又走了一次运,当然这次运气的前提是,他因为牵挂安宁乡百姓,对汛情有了充分了解的缘故。
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运气,运气的形成,很多时候都是有一定前提的。
暗暗感叹了一番,凌正道沉思了片刻又问林建政,“青县那边损失严重吗?”
“还算可以吧,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有近五六个亿的项目被冲毁了。”
林建政说的很是轻松,他和凌正道的共同之处,就是彼此都认为人命大于天。
可以说无论是凌正道还是林建政,他们都是宁可损失几个亿,也不想看到有人出现伤亡问题。
人命值钱吗?其实并不值钱,特别是农民的命更不值钱,以目前的死亡赔偿金额来看,一条人命的价值在二十多万和五十多万之间。
农业户口的死亡赔偿金,比城镇户口的死亡赔偿金低了一倍左右。也就是说安宁乡街道的一千被困群众的人命,远不及上青县的损失。
然而人命并不是商品,但凡是有良知的人,都不会用金钱价值就衡量人命的价值。然而这个世上,没有良知的人还是很多的。
特别是在一些人眼里,对于生命充满了蔑视,在他们眼里就算是一千甚至一万百姓的生命,都是毫无价值的存在。
的确一个普通老百姓,无法创造出亿万的财富,可是这条命,在凌正道看来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人性财富。
人之所以是人,那就是人有人性,没有人性的那是畜牲。普通人没有人性只会危害自己身边的人,可是当官的没有人性,那危害就太大了。
“这次让你难做了。”凌正道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是为林建政惋惜的叹息。
“难做什么,如果为了这个官致千余条生命而不顾,那这官也没有当的必要了。”林建政笑的很轻松也很骄傲。
“总之,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回头请你喝酒!”凌正道脸上尽是感激之色。
“好,我一直都等着你的酒呢。”林建政爽朗一笑。“不过还是先等查清楚,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的漏洞再说吧。”
“这件事其实已经有了些眉目。”凌正道说到这里,不禁又看向林建政,“你以前一直在省城,对那个建安集团了解多少。”
“了解不少,我和曲建安的女儿关系不错,你应该也认识,就是和你飙车的那个曲秀,就是曲建安的小女儿。”
“哦,难怪那丫头那么狂,原来是曲家的人,难道他们曲家都是这么狂妄吗?”
凌正道说到这里,不由想起宁斌的妻子曲雅静,那个女人也是曲家的人。
“那倒不是,曲建安为人还算不错,只是他手下的人并不怎么样。当然你要查曲家的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你还没有那个能力……”
“先别说了,赶紧的让护士来给我换药,这都回血了,你这陪床的太差劲了!”
凌正道打断了林建政的话,他挂的吊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滴完了,血都倒流进输液管里半管子了。
“你自己都醒了,就不会看着点。”林建政说着,便按了一下旁边的病床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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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注定会成为朋友,因为他们有相同的本质。
凌正道和林建政的性格,其实并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但是他们的本质却是相同的。用一句词语来概括,那就是志趣相投。
林建政并不是如凌正道那般的草根出身,他的父亲以前是长州地区的副市长,也算是个官二代。
只是这个官二代家道中落,父亲因为经济问题被双开,还被判了二十年刑期。
这件事对林建政的影响很大,因为父亲的缘故,他别说是当官了,就是靠公务员也过不了政审那一关。
后来林建政和父亲断绝了父子关系,又通过各种关系,最后才从机关医院,调到《东临省报》单位,开始了自己的仕途之路。
凌正道当官只是为了父亲临终的希望,去当一个造福一方的乡长。而林建政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复仇!
正因为目的的不同,凌正道从来不去考虑太多,也不会想着要当多大官;而林建政却从不放弃任何升职的机会,他想的就是要做手握实权的大官。
然而不管当官的目的如何,凌正道和林建政都算得上是好官,因为他们彼此心里都有一方百姓。
只是这会儿,两个东岭省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却被一个娃娃脸的小护士训的抬不起头来。
“这里是病房,你们还抽烟,特别是你输着液还抽烟,你心咋就这么大呢?”
“对不起,我们肯定不抽了。”凌正道和林建政连连点头,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
只是那小护士刚走出病房,凌正道就又摸起了一支烟点燃了,撇了撇嘴说:“丫头片子,人不大脾气还不小。”
“我去,你还抽,好歹你尊重一下自己病人的身份吧。”林建政对凌正道很无语,不过很多时候,他还是很欣赏凌正道的洒脱的。
“不抽烟憋的难受。”凌正道无所谓地笑了笑,“对了,你还有把握再起来吗?”
“这个不太好说,不过我既然走了这条路,就轻易不会让别人把我赶走。”
林建政表现的很自信,显然他对于官场,了解的要比凌正道深刻的多。
凌正道没有再问什么,显然他也相信,林建政不会如此轻易就倒下的。
“直说吧,我特意跑到云州来找你,很大程度是上,是想靠你帮我保住县长的位子。”林建政的话说的很是坦然。
“这个绝对没有问题,别说你救了我,就看你救了安宁乡一千多条人命,这个忙我也要帮到底的。”
“那就等着你,帮我在领导面前说几句好话了。”
“说好话可以,不过我不能白替你说好话,好歹你得给我点好处。”
“你还想要好处,怎么想的?”
“求人办事就这么不客气吗?”
“凌正道你可别忘了,要不是我,你这会儿已经喂鱼了。”
“一码归一码,反正没好处的事我不干!”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这半包中华归我,还有你打火机我看着也不错,都归我,这忙我就帮你了。”
“卧槽!凌正道你就不能有点出息?”林建政笑着骂了凌正道一句。
……
凌正道没有死,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好消息,同样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个坏消息。
由于伤势比较严重,凌正道并没有回到成州地区,而是继续留在云州医院接受治疗。
早上的时候,沈慕然过来看了看凌正道随即便离开了。因为周影一直守在凌正道的身边,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周影得知了凌正道获救的消息,连夜赶到云州市,周大小姐那份炙热之情,让林建政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更何况是沈慕然了。
“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见凌正道面色有些奇怪,周影连忙问了一句。
“没有,我都挺好的,其实我没有什么事,你不用这么守着我的。”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就要守着你,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想到凌正道险些丧命,周影都眼睛随之又红了起来。
凌正道明白周影的一番情意,可是这位大小姐越是这样,就越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在他心里始终都觉得,自己和周影并不合适。
如果周影还想以前那样,在凌正道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凌正道自然懒得去理会她。
可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这让凌正道如何不去理会周影?
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吴依依和吴小莉来到了凌正道的病房中。
吴依依牵挂凌正道这个父亲,得到了凌正道在云州医院消息后,吵着闹着要连夜去云州市。
因为昨晚下了大雨,吴小莉不太放心,所以才在早晨时来到了云州。
“爸,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几天电话都打不通,我以为你失踪了呢。”
吴依依并不知道凌正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满腹的抱怨,随即眼泪就哗哗地落了下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不小心受了点伤。”凌正道说的轻描淡写,有些事情他也不想告诉这个女儿,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可是你怎么回受伤。”
“不小心撞到的……”
虽然凌正道和吴依依相处的时间并不太长,可是他却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儿了。之前还觉得这个女儿烦人,可是几天不见,他还颇有几分想念。
凌正道这次虽然没当成英雄烈士,可是涉险挽救了安宁乡一千多人的性命,却是得到上级领导认可的。
为此叶霜和宁斌等成州市一众领导,特意从成州赶到云州来慰问病床上的凌正道。
安宁乡的洪涝灾害零伤亡,可以说是直接降低了这次洪涝灾害的严重性。相比于经济损失,如果这一千人全部丧生,两位一把手领导也只有下台的份。
所以凌正道不仅仅是挽救了安宁乡一千多百姓生命,同时还挽救了两位领导的仕途,更是挽救了成州市官场的格局。
如果这次洪涝灾害造成特别重大的人身伤亡,成州市官场必定会重新洗牌。宁斌还好,但是很多人并不想看到叶霜留在成州。
作为省领导重点指派的干部,叶霜在成州市就是为了打击成州地区的官僚腐化问题。
成州地区官场情况复杂,特别是成州更是被人称为是王朝军的成州。
王朝军作为东岭省首富,经济贡献是完全被认可的,可是他同样也给东岭省官场带来诸多问题。
成州地区的官场腐化,只是东岭省官场腐化的一个缩影。
存在于成州地区的那百亿黑金,很显然是王朝军在操纵的,可是这笔钱是王朝军的吗?
其实并不是,毕竟兴隆集团如今已经是正规化的集团公司,并不存在那么多来历不明的黑金。这就是王朝军的聪明之处,捞够了就及时上岸,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然而王朝军的钱捞够了,无需再去借助什么手段赚钱,可是有些人的钱还没有捞够,这些人就是东岭省官场上的一些人。
那些流入到成州地区的黑金,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官员腐败来的,他们在王朝军的帮助下,对自己赃款洗白转移,然后做出一副两袖清风的模样。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去年被查处的临山市某副市长,虽然纪检部门已经掌握了其充足的腐败证据,可是缺没有发现这个官员所贪污的钱款。
其原因就是这笔钱让王朝军帮忙处理了,而后悄然无息地转移到了海外。
那位副市长因为贪污证据不足,最后只是被双开辞职,判了两年而已。两年后,人家出国去了,去花自己那数不完的赃款。
王朝军之所以能在东岭省无往不利,就是因为他为许多官员都解决了后顾之忧,所以一些官员宁可丢了官,也会处处维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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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军是东岭省的一颗毒瘤,以前他只是为害一方黑势力商人,可是现在他是为害一省的权术家。
这些情况并不是没有领导重视,但是和王朝军存在利益关系的人太多,王朝军的保护伞也太多,根本就无从下手。
成州地区,这个王朝军发家起步的根据地,也是王朝军在东岭省最能呼风唤雨的地方,自然就成了影响整个东岭省官场格局的地方。
所以成州地区的领导人必须是一位有原则、有能力的人,叶霜无疑是很具备这些条件的人。
说起来叶霜担任成州市委书记,也是一波三折的。如果不是因为诸多阻力,成州地区的市委书记,又怎么可能会出现那么长的真空期?
叶霜能够成功担任市委书记,更多的是因为去年的那场洪涝灾害,让一些领导被迫做出了让步的结果。
然而一年以后,成州地区再次面临了更严重的洪涝灾害,特别是被省领导重视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出现问题,对另外一些领导来说,也同样是很被动的事情。
在面对重大人身伤亡的情况下,叶霜这位市委书记只有被免的份。叶霜被免职就意味着,王朝军会将自己的人放在成州。
如果成州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与王朝军存在利益关系,就算是凌正道的能力有多大,那也是寸步难行的。
所以说凌正道涉险救出的那一千多百姓,其意义性还是非常重大的。不过当时,凌正道一心只想救人,并没有想那么多而已。
“叶书记,宁市长,我希望市委市政府给我调查的权力,就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彻底调查。”
凌正道是病房中对两位领导提出这个要求的,在他看来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的危害,并不是损失了多少钱,而且险些害死了一千多条生命。
这种事情是凌正道无法接受了,所以他也是少有主动请缨,亲自要将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的问题查出来。
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责任最大的人,无疑就是市长宁斌了。为此凌正道昨晚特意给宁斌打了一个电话,就是希望宁市长能够正视这件事。
凌正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并没有人知道,不可此刻宁斌对凌正道的要求默认了。
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失败,所造成的影响性实在是太大了。这件事上级领导肯定会派人来查的,也肯定会对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责的,只是目前为止,相关的意见还没有下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院?”叶霜沉思了许久,只问了凌正道这样一个问题。
“我马上就可以出院。”凌正道果断说道,他不想等上级领导的意见下来,再去着手调查什么。
“马上就出院,你现在的情况……”叶霜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我没有什么大碍的,现在我必须要亲自去一趟安宁乡,确定安宁乡的拦河坝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
“小凌,现在安宁乡那边的洪水还没有退。”
“等不了洪水退了的,必须现在就查出大坝的质量问题。”
……
当天下午三点钟,凌正道再一次来到来到林镇与安宁乡的交界处。
阴沉近两个星期的天空,在这时候终于放晴了,剥开阴霾的阳光,显的比往日也更为灿烂。
凌正道的脚下,是一处断崖面的高地,就在下方还流淌着混浊的洪水。水流虽然已经不是那么湍急了,可是水位依旧很深。
眼前的洪水对凌正道来说,无疑是噩梦一般的存在,一看到眼前这情况,他就会不由想起那身在洪流中的恐怖。
没有错,现在凌正道的内心充满了紧张,他很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又被拍进洪水中。
只有经历过才会懂得什么是恐怖,换作一个正常人前脚差点被淹死,回头绝对不会再想下水的事情了,最起码也要缓几天再说。
“凌局长,船已经准备好了,根据水利部门的情况,今天应该不会有洪峰出现。”
“好,大家出发吧,不过一定要小心。”凌正道咬了咬牙,他还就不信了,自己还会再一次落入水中。
其实现在的情况并不安全,整个汛情要持续一周左右时间,目前才只过了三天而已。那就应该不会出现洪峰,说的人心里也是不踏实。
安宁乡并不是河,即便很多地方水位比河都要深,但是由于情况复杂,大型船只是无法进入的,只能依靠冲锋舟进入洪区。
冲锋舟这样的小船,如果遇到突发情况,那绝对会被洪水拍翻的。可以说凌正道这一次,又是在拿生命开玩笑了。
其实这么危险的事情,无论是叶霜还是宁斌都不赞同,可是凌正道最终还是说服了两位领导。
现在的局面很被动,要抓住主动权,必须要快人一步,先行确认诸多的问题。
凌正道一行十人,大多都是潜水方面的专家,为的就是要在水下取证。这种事凌正道不能不在场,他是以纪委的身份,来确认这件事的。
为了避免一些阻挠,凌正道没有对周影等人提及,自己又来安宁乡下水的事情。只是告诉他,自己下午要在医院进行身体检查。
这是要是让周影知道了,虽然不见得会阻止,但是肯定会陪着凌正道一起安宁乡的。凌正道自己不怕死,可是却真怕周影会出什么意外。
凌正道一个月工资只是五千多块,去掉各种杂项,实际到手的只有三千六七的样子,就为了这么点钱玩命,真的很不值。
当然当官的想要来钱,那来的比谁都快,凌正道其实也很喜欢钱,可是却从来没有人给他送过钱,甚至连条烟都不给送。
或许是很多人都怕凌局长吧?所以不敢对他进行行贿。
其实凌局长想说,没事送我条便宜点的烟抽其实还好可以的,免得自己整天在小卖部赊账买烟。
进入安宁乡境还算很顺利的,毕竟现在水流量相对缓慢一些。很快凌正道就看到了,被洪水淹没的安宁乡街道。
也算是在凌正道的预料之中,整个安宁乡街道的建筑几乎全部倒塌,就连安宁乡小学的教学楼,也出现可明显的倾斜。
看到这里,凌正道一阵心疼,这些都是自己在安宁乡的心血,特别是那个安宁乡小学,更是自己的得意之所。
可以说安宁乡街道,在凌正道心里就是自己家,家被洪水毁成了这些,这种事换谁都是会心疼的。
“拜托了各位。”
凌正道从身上摸出两包软中华,拆开分给要下水取证的工作人员,找人办事嘛,自然要拿好烟出来,这是林县长说的。
事实上凌正道手里的两包烟,也是从林建政那里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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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事故的调查流程需要多少步?从事故通报到成立调查组,再到现场查处问题,各种取证等等,整个流程下来是极其繁琐的。
就拿这次安宁乡洪涝灾害来说,目前还没有下达相关的事故通报。如果按照流程办事,整个问题们在半个月查清楚就很不错了。
然而凌正道不想等,为此他向领导提出先查问题再通报的建议。至于相关的调查取证人员,一个部门派一个人就够了,没有必要搞的那么形式化。
这就是凌正道的为官特点,任何复杂的事情到他手里,他都会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去解决,这也是他被领导赏识的原因。
不过虽然一切都从简了,可是水下取证工作并不是那么容易。由于大坝完全被冲毁,在水里捞点大坝残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整个工作整整持续到晚间八点钟,凌正道才带着两麻袋钢筋混凝土返回。而后又马不停蹄地前往成州市,对这些钢筋混凝土进行质量鉴定。
在等待结果的同时,凌正道来到成州市公安局,来找暂时被拘留在这里的赵刚。
安宁乡书记赵刚,是整个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所以关于大坝倒塌事件,他也是直接的负责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在之前才特意委托沈慕然,把忍带到市局进行拘留。人留在中平县公安局,他多少有些不太放心。
赵刚与凌正道年纪相仿,一直以来,这个曾经的省水利部门的技术员,给他的感觉也是踏实务实的。
凌正道在很多人看来有些寒酸,可是赵刚比他还显得寒酸,黑黝黝得脸庞,土里土气的模样,看起来也的确是其貌不扬。
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赵刚在水利方面得能力,相比较一些领导专家要更为突出。不然他也不可能提出,安宁乡水利改造的一系列规划。
“凌局长……”看到来找自己的谈话的凌正道,赵刚消沉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他很清楚是自己毁了整个安宁乡。
安宁乡曾经是凌正道的理想之地,那时候他做梦都在想,安宁乡有一天会撤乡设镇,会成为中平县的经济重镇。
所以在赵刚到任安宁乡时,凌正道特意请他喝了一顿酒,当时更是很上情绪地对赵刚说:“安宁乡交给你了,希望你带领安宁乡脱贫致富。”
那个时候,凌正道是对赵刚寄予厚望的,可是现在安宁乡已经彻底地毁了,整个安宁乡完全被洪水淹没,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就坐在自己面前,凌正道心里都有将其暴揍一顿的冲动。
当然凌正道没有这么做,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赵刚,才说:“对于安宁乡拦河大坝,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不起。”赵刚说完这三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说:“这都是我的错……”
“赵刚,我告诉你,安宁乡大坝倒塌这件事,无论其中关系到了什么,你必须要为此负全责!”
凌正道怒声打断了赵刚的话,停顿了片刻才又问:“整个施工过程中,你有没有去建筑原材料进行检查,你在工地上待了近一年时间,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知道这是我的工作不足,我一直关注的工程进度,却忽略了工程质量,而且理论上来讲,大坝是不可能倒塌的。”
赵刚身上还有几分书呆子气,似乎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你作为负责人,难道对于建筑原材料就没有进行过把关吗?亏你还吃住在工地上!”
凌正道说到这里已经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赵刚其实只是个理论者,并不是一个实干家。
除了在水利方面的能力外,在其他当面他想的太过单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
“我的确没有考虑那么多,安宁乡水利项目的建筑原材料,都是由市政府方面以及建安集团负责采购的……”
“市政府,你说的是谁?”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打断了赵刚的话。
“就是宁市长,从一开始宁市长就亲自接管了这个项目,相关的问题,也都是由市政府决定,我只负责赶进度。”
凌正道的神色凝重起来,市政府宁斌?难道顺那些劣质原材料,都是通过宁斌之手用在了安宁乡水利项目上的吗?
想到这里,凌正道猛然站起身子,他很清楚宁斌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他不可能会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具体问题,我会等大坝质检报告出来外问你。”说完这句话,凌正道便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凌正道急着离开,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人要置宁斌于死地。在成州市谁最恨宁斌,恐怕只有叶霜叶书记了。
毕竟之前宁斌还陷害过叶霜一次,险些让其丢了市委书记的位子。
不过凌正道确信,即便是叶霜还是林建政,玩对付宁斌,也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
那么除了叶霜和林建政,还有谁会陷害宁斌?
当然这也不能说是陷害,更多的还是在利用,毕竟谁也不可能想到,安宁乡大坝会被突来的洪水冲垮。这样的大事故即便是有人借此牟利,恐怕也不希望会出事的。
可是现在这件事,不管是出于什么情况,对宁斌来说都是一件非常不利的事情。
刚刚走出审讯室,凌正道迎面就遇到了归来的沈慕然。
“凌正道,你下午去干什么?”沈慕然看到凌正道,脸上就挂起了一层豪爽。
“沈局,你这是怎么了?”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
“我问你下午干什么了?”沈慕然的声音又高了几分。
“我就是去一趟安宁乡取证……”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了,这个时候你不在医院,跑到安宁乡去,怎么没让洪水再把你给冲走。”
沈慕然的愤怒来自她对凌正道的关心,对于他的身体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即便是接受了治疗,可是伤口感染情况还是存在的,这个时候他还到处乱跑,而且还跑到洪水泛滥的安宁乡,怎么可能不让人着急。
凌正道听到这里,便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我这不是没被洪水给冲走吗?”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马上跟我走!”沈慕然怒声又说。
“跟你去干什么?”
“去医院输液,我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功夫,你竟然从医院跑出来了!”
“我没有那么金贵的……”
“你到底去不去?”沈慕然冷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看着沈慕然这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凌正道吞了吞口水,连忙点头:“我去,去还不成吗?”
沈慕然着急并不是没有理由,其实现在凌正道的情况并不是太好,下午回来后他就开始发烧了,只是他还没有抽出时间理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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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并没有意识到沈慕然对自己的情意有多深,毕竟这个女人的表达方式有些与众不同。
可是在凌正道落水的那一刻,沈慕然却义无反顾地跳下去,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这么严重伤,怎么不早点来医院,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医生为凌正道检查完伤势后,不忘抱怨了一句。
凌正道本来还想说句“你别吓老子”,可是看到沈慕然的眼睛正蹬着自己,便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事实证明沈慕然的判断还是很正确的,凌正道的情况的确很严重。之间并不觉得在疼的伤口,一躺到病床上就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沈慕然其实并没有责怪凌正道,因为她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出于感情上的担心,让她很是着急。
“我今天去一趟临山市,托人帮忙查了下建安集团的事情。”
沈慕然一边说,一边将一只削好的苹果,递到了凌正道的面前。她的表情看似很随意,可是眼睛中却尽是柔情。
“原来你今天是去临山了,我还以为你会燕京疗养了呢。”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也是露出几分惊讶之色,沈慕然这动作可不比自己慢。
“我疗养什么,我根本就没有事,倒是你自己,这样了还亲自去安宁乡,你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我也没有办法,我是纪委的人,而且又对安宁乡的情况最了解,这种事我不去谁去?”
凌正道的这番话倒是让沈慕然无法反驳,她沉思了片刻又说:“总之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养伤,没事不要到处乱跑。”
“建安集团那边是什么情况?”凌正道没有理会沈慕然的嘱托,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承建安宁乡水利改造的公司,按照建安集团的说法,只是旗下的一支合作子公司,他们目前还不了解情况。”
“子公司?”凌正道皱起眉头,他很清楚这子公司,就好比是执法部门的临时工,遇到问题后就出来顶锅的。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质检那边明天早晨就会又结果,只要证实了问题,管他是谁,直接抓起来就是了。”
凌正道虽然一直都很欣赏沈慕然的果断,可是有些时候,他却觉得她还是有些冲动的。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想包庇宁斌?”沈慕然似乎已经看透了凌正道的心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也没有那么复杂,难道你觉得宁斌在安宁乡水利项目上没有责任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应该从根源查起,如果只查宁斌,恐怕只会落人下怀。”
沈慕然听凌正道把话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反正我也不是纪委的,这种事我也无权过问。”
凌正道愣了一下,沈慕然这是在向他妥协,这种事好像还是第一次,多少让他感觉有些惊讶。
“不过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沈慕然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事。”凌正道不太在意地问。
“那就是继续接受搏击练习……”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以后你不教我搏击了吗?”凌正道连忙打断了沈慕然的话,这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要命的事。
“我答应你了吗?”
沈慕然理直气壮地反问了一句,而后便又说:“练习搏击可以加强你的反应能力,如果你的反应能力够好,之前又怎么可能会被洪水冲走。”
“这和反应能力没有关系吧,都怪那棵树突然就倒了……”
“总之这不是坏事,我觉得有必要加大练习力度。”
凌正道满面郁闷,想到日后又要挨沈慕然的拳头,他就有种想哭的感觉。
……
持续近两个星期的阴雨天气,终于结束了。新的一天,灿烂的阳光照射在雨后的成州市,让人感觉特别的舒适。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是汛情还是存在的。安宁乡那边就不说了,仅仅是成州西城区,就让市政府一众领导忙的不可开交。
凌正道一大早就从医院跑了出来,来到了市政府办公楼,他是特意来找宁市长的。要是来晚了,恐怕这一点都不可能见到市长的人。
“小凌,你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满脸愁容的宁斌看到凌正道后,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宁市长最近也是有些心力憔悴,安宁乡那边他负责的项目出了问题,青县的项目损失也很严重,再加上西城区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您汇报。”凌正道点了点头。
宁斌迟疑了一下,他差不多也能猜出是什么事,“好,你跟我来办公室吧。”
凌正道走进市长办公室,便直入主题。
“宁市长,质检部门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经过对安宁乡大坝残垣多处样本采集,基本确定大坝建筑原材料,存在很严重的质量问题。”
这个结果并不是宁市长想看到的,毕竟有些事情他很清楚,整个项目建筑原材料的审批采购,都是他亲自经手的。
如此一来,他所要承担的责任就更严重了。
“确定是建筑原材料的问题了?”宁斌有些不甘心地又问。
凌正道这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此刻他多少可以体会宁斌的心情。
“小凌,这是个大问题,不能只通过片面东西,就完全认定对不对,所以我觉得……”
“宁市长,其实这个取证并没有什么必要,只是一个程序而已,耗资过亿的大坝全线倒塌,本事就说明了一切问题。”
凌正道打断了宁斌的话,他不希望宁斌说出这种牵强的话。
宁斌愣住了,脸上闪过慌乱之色,他很清楚如果问题是这种结果,那自己就完了。
“小凌,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也很好你……”
“宁市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之前给你打电话时,希望你能极力配合叶书记的工作,就是为了避免自己的被动……”
“叶霜,她最想看到的,就是我这个市长被撤职吧!”宁斌满腹怨言地说。
“宁市长你错了,现在你和叶书记更应该一直对外,这件事我虽然还没有向叶书记汇报,但是她肯定已经知道了,但是她并没有在这件事情做你的文章……,”
“我这里还有些工作,有事还是回头再说吧。”宁斌说着就站起了身子,显然他并没有接受凌正道的建议。
看着宁斌直接走出了办公室,凌正道不由叹息,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这位市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宁斌快步走出了市政府大楼,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几个下属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有注意到。
怎么会搞成这样?宁斌钻进了自己的车子里,面带怒色地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你的建材没有问题吗?现在凌正道已经查清楚了,问题就出在你的那些建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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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斌负责审批采购的建筑原材料,正是吴月双的公司所提供的。
吴月双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利用自己姿色,还有那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宁斌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对于宁斌这样的男人来说,吴月双的体贴与关怀,让他找到了一个男人应有的自信,只有和吴月双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
宁斌虽然为人为官小心谨慎,却还是栽倒在了吴月双为他营造的温柔乡中。自从上次他和吴月双发生关系后,更是完全沉迷于其中。
说起来四十岁的吴月双还真不是个简单女人,毕竟相比许多年轻女子来说,她并不具备什么竞争优势。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半老徐娘的般的女人,却让很多见过世面的人折在自己的床上。
吴月双接近宁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把手中那批劣质建筑原材料出售出去,而成州市的几个项目,包括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正是消化这笔建材的最好选择。
在吴月双的温柔攻势下,宁斌很痛快就答应了帮这个忙,虽然吴月双这边价格略高。可是在宁斌看来却是无关紧要,只要质量过关,这种事宁市长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当然最初吴月双找的并不是宁斌,她一直都和成州市新任副市委书记,建委主任卢新明相互勾结的。
只是凌正道后来在新北区项目上,查出了建筑原材料的质量问题,引起了市委和市政府的重视,而后又接连发现相关问题。
吴月双利用外省皮包公司掩人耳目,让她自己置身事外,可是成州市领导的重视,却让她无法继续出售那批劣质建材。
说起来,吴月双这大半年来在成州地区赔了不少钱,之前为中平县医院提供的医疗器械被查,再加上这次的建材问题,让她的亏损也更为严重。
吴月双虽然向来以女强人标榜自己,可是她却算不上女强人,更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这么多年来,她光鲜的背后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由于公司经营不善出现困境,她便又搞了一个商贸公司,利用关系网倒卖医疗器械以及建材。
挣钱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怕是做非法的勾当,钱来的也很不容易。
吴月双在成州地区赔了一个多亿,加之手中建材无法通过审批,也让她一度陷入了困境之中。
面对这种情况,吴月双并不甘心放弃,不然自己就要破产了。于是她傍上了宁斌,借助这个市长的能力,让手中无法通过审批的建材顺利过审。
很显然吴月双做到了,因为宁斌的放行,她再一次将手中的建材,用在了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上,以及同样被宁斌亲手负责的经济适用房项目上。
吴月双这个女人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市纪委刚刚查处了相关问题,她随后就又一次把劣质建材提供了出去,这种事一般人还真不敢干。
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安宁乡的水利大坝,竟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垮了,造成极其重大的经济损失。
虽然目前为止,安宁乡水利大坝被冲毁,所造成的经历损失还没有估算出来,可是仅仅是青县的水乡青县项目,损失就在五亿之上了,更不要说受其影响的云州和长州等地了。
吴月双在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上,牟利不过三千万,却造成了如此严重的经济损失,这也同样把她给吓坏了。
“怎么办?宁斌打电话找我了。”挂断了宁斌的电话,吴月双很是担忧地看向身旁的卢新明。
“这有什么好怕的,你觉得宁斌敢把你说出去吗?”
卢新明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虽然安宁乡大坝的倒塌也在他意料之中,然而在他看来,这也是自己的机会。
宁斌如果因此而下台,那么这个市长的位子就非他莫属了。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还会隐瞒什么?他自己的官都快要丢了,又还能指望他什么。”
吴月双一阵摇头,显然她的想法和卢新明并不一样,毕竟只要宁斌说出实情,自己这次肯定会坐牢的。
“放心吧,我保证他不会说的,只要你稍稍威胁一下他,他就会乖乖听话的,宁斌不过就是一个废物。”
“威胁他,那我以后还怎么在成州做生意?”吴月双又是一番摇头。
“你以为他这个市长还能继续干下去吗?未来的市长是我而不是他,难道你觉得我会比他差吗?”
卢新明是一个十足的阴谋家,这位以风流着称的建委主任,最善于哄骗女人,吴月双哄骗男人是一把好手,可是却也敌不过卢新明。
这些年来,卢新明与吴月双各种勾结,早就让这个精明的女人对自己俯首称臣了。
让吴月双去引诱宁斌,让其帮为那批劣质建材开绿灯,这正是卢新明给吴月双出的主意。
卢新明这样做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那就借此陷害宁斌,然后自己坐在市长的位子上。
本来郭胜利下去后,卢新明就会在选举中担任市长,可是宁斌却空降而来,让卢新明的市长落空了。
如此一来,卢新明又怎么会不记恨宁斌?更何况,他向来都看不起宁斌。
卢新明是花丛老手,而且城府极深,他自然也清楚吴月双这种女人留不得,借这个女人之手坐在市长位子上,他随后就会对吴月双下手的。
难道卢新明就不怕吴月双揭发他吗?他还真就不怕,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把自己把柄留给吴月双。
未来的计划卢新明已经构划好了,自己当上市长后,把吴月双在成州地区的所作所为都查出来,然后把问题都扣在宁斌头上。
这样即能解决后顾之忧,又能为自己捞一笔政绩,何乐而不为。
无论多精明的女人,都经受不住男人的哄骗,吴月双欣赏卢新明的风度,也喜欢他的关怀与体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牵着自己心的男人,其实是在利用自己。
“那我真的就直接和他摊牌了吗?”吴月双还是有些犹豫。
“他既然对你不客气,你又何必跟他客气,只要有我在,保你在成州相安无事。”
卢新明说着,就拦住了吴月双的腰身,他并没有做太过亲密的举动,只是让身边的女人感觉到,自己是她的一个依靠就够了。
作为一个善于与女人交往的男人,卢新明知道除非是在床上,或许是女人主动,否则就不要去挑逗女人,那样只会让女人反感。
特别是吴月双这样的女人,除了身体上的需要,还特别追求精神上的需要,所以很多时候,卢新明在吴月双面前都是一副君子做派。
果然,吴月双面对卢新明的这种关怀,顿时就觉得自己有了依靠,虽然自己不能嫁给这个男人,可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知足了。
说起来,卢新明对待女人的态度和凌正道非常相似,只是前者是抱着目的去的,而后者却是真心实意。
很显然,女人就是喜欢那种充满关怀与体贴的男人,面对这样的男人,大多数女人都会缴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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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斌一上午都不在办公室,也没有去西城区视察防汛工作。在给吴月双打完电话后,他便独自开车来到了成州东郊别墅。
东郊别墅环境清幽,除了这里的业主,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宁斌这段时间一直频繁出入东郊别墅,他似乎因为把这个地方,当做了自己第二个家,因为这里有个温柔体贴,而且最懂自己的女人。
然而宁斌做梦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个待自己无微不至,让自己找回男人自信的女人,如今却害的他四面楚歌。
其实早在几天前,安宁乡水利大坝被冲毁时,宁斌就曾怀疑过,大坝是否存在一些质量上的问题。
可是即便是怀疑,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与吴月双提供的建材有关系。直到今天凌正道亲自来找他,说明了情况之后,他才不得不去面对这个现实。
在电话中质问过吴月双后,宁斌还是不死心,他还要找吴月双当面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上不缺痴情的女人,同样也不缺痴情的男人,宁斌心里还是放不下吴月双,他已经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其实这种事情也很正常,人总是充满感情的,长期生活压抑,让宁斌在遇到吴月双后得到了释放,而这种释放后感觉,已经在他的心里形成了依赖性。
按响了门铃,宁斌很快就看到那个让自己迷恋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刺绣的短款白底旗袍,将她成熟饱满的身姿衬托更加动手,修长而结实的双腿,犹如精雕细琢般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把玩。
一头青丝挽起,细嫩光滑的脸庞格外白皙,黛眉秀目一抹红唇,不仅是充满了女性的风韵,更显得温柔而端庄。
虽然吴月双的容貌身姿,早已经留在了宁斌的心里,可是和以往一样,她还是让他心动不已。
“你来的还真是快,我以为要到中午才能看到你。”吴月双将身子贴在宁斌得身上,她的身子软的像一团棉花。
宁斌迟疑了一下,才收回自己的心思,说了一句:“先进屋说。”
走进温馨舒适的客厅,宁斌莫名地感觉已经烦躁的心情,竟变得平静了许多,那是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我特意给你准备了茶,这是我托人从南方带来的……”
“先不说这个,我就问你,安宁乡水利项目的建材到底是怎么回事?”宁斌打断了吴月双的话,他现在最想了解的就是这些事。
“什么怎么回事?建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吴月双说着,就坐在了宁斌的身旁。
“还没有问题?”宁斌有些恼怒地推开了叶霜的手,“我这次被你害惨了,你知道这次的问题有多严重吗?”
“那又怎么样,我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吴月双的脸强闪过一丝不悦,同样是男人,宁斌这只会着急的态度,相比卢新明的淡然,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怎么样?这件事我没办法帮你了,你最好是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我主动交代问题?就算我交代了问题,难道就不用坐牢了吗?你是成州的市长,这种事对你来说不是问题吧……”
“呢以为我这个市长就能只手遮天?”宁斌恼怒地打断了吴月双的话,“实话告诉你,现在你坐牢都是轻的了!”
吴月双听到这里,便越发觉得卢新明说的对,宁斌这样的人根本就指望不上。她的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宁斌你还算个男人吗?”
“你说什么?”宁斌突然愣住了,此刻吴月双脸上的不屑的冷笑,以及那句“你还算个男人吗”,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曾经曲雅静就是这样不屑地冷笑,对自己说,“你还算个男人吗?”让宁斌的内心世界充满了耻辱感。
可是宁斌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吴月双竟然也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她并不是曲雅静那般恶毒狂妄的女人才对。
“我说你就是个废物,一点儿男人的担当都没有。”吴月双看着满脸错愕的宁斌,犹如报复般,说出了这句更为恶毒的话。
“你疯了!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帮你吗?”宁斌不住地摇头,他无法相信这番话是从吴月双口中说出来的。
“你帮我?就你这样的废物,就是当再大的官也只是个废物!”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般砸在宁斌的心上,让她心痛不已,同时这样痛也让他明白了,吴月双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好,好!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向纪委如实说明情况了!”宁斌的态度变得决然起来。
“你想说就说吧,除非你也想陪我一起坐牢?”
“你想诬陷我?我从来没有收过你的钱,包括这栋别墅,也不在我的名下。”
宁斌并不是个贪财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他还有最后的底气。
“呵呵~你是没有收过我的钱,可是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吴月双嘲弄般地笑着,而后她将茶几的平板电脑推到了宁斌面前,“你自己看看吧,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都给你留了证据的。”
“你……”宁斌连忙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点开一看,面色瞬间变得死灰,正如吴月双所说,她竟然把以前的事情都录了下来。
“呯!”宁斌奋力将手中的平板摔在了地上,“吴月双,你从一开始就利用我对不对?”
“我利用你,当初是谁动手脱了我的衣服?你还有脸说我利用你,这些明明都是你应该心甘情愿的。”
吴月双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宁斌那颗脆弱的心,这个女人不仅仅是毁掉了自己的仕途,还深深地欺骗了自己的感情。
“宁斌我告诉你,我如果坐牢了,你也跑不掉的……”
“我杀了你!”不等吴月双把话说完,愤怒的宁斌就将双手掐了她的脖子上,“你毁了我,我就杀了你!”
宁斌的眼睛变得通红,此刻他吴月双再无半分怜惜之情。
只是最终他的手,还是从吴月双的脖子上移开了,他没有勇气杀死这个欺骗自己的女人,那样的话自己就彻底地完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宁斌无力地坐了下来,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失败。
“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这次你肯帮我,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你闭嘴!”
宁斌怒声打断了吴月双的话,此刻他才真正看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竟比曲雅静还要恶毒。
为什么自己遇到的都是坏女人?宁斌觉得这是命运的不公平,然而实际上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
太过功利,太过目的,又不懂的去掩饰,他怎么可能会得到女人的心。
“现在你有两条可走,一就是陪我一起坐牢,二就是想尽办法为我开脱,同样我是为你自己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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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市长办公室后,凌正道的心情也是有些复杂。
宁斌的态度有些出乎他所料,他很不明白,问题都已经很清楚了,为什么宁市长还不肯去主动面对。
难道说宁斌跟那家提供劣质建材的公司,存在什么利益关系?除了这个理由,凌正道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沈慕然的来电,凌正道连忙接通了电话。
“为安宁乡水利项目提供建材的公司已经找到了,就在临山市,不过这是一家皮包公司,公司法人目前也失踪了。”
沈慕然在调查临山建安公司的同时,也在调查为项目提供建材的远方公司,这个远方公司的建材,正是经宁斌之手通过审批的。
然而沈慕然查到的远方公司,只是一家皮包公司,这样的一家毫无资质的公司,能够通过成州市政府的层层审批,问题已经相当严重了。
听完沈慕然的话,再想到宁斌之前的态度,这让凌正道不由就觉得,宁斌与那个所谓的远方公司,肯定存在一定利益关系。
“那位宁市长是什么态度?”沈慕然紧跟着问了一句,很显然她也将所有的问题,都锁定在了宁斌的身上。
“宁市长没有表态,我这就去市委一趟,向叶书记汇报情况。”
凌正道虽然有心帮宁斌,可是面对这种情况,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帮这位市长了,现在他只能如实向叶霜做汇报。
“我早就觉得宁斌有问题,希望你不要在这件事上徇私。”
沈慕然一直都对宁斌有成见,她之前的工作,也是屡屡受到这位市长的阻挠。如果不是因为凌正道,以她的性格,恐怕早就亲自去质问宁斌了。
挂断了沈慕然的电话,凌正道暗叹了一声,便调转车头向市委去了。
市委书记办公室,有人比凌正道早到了一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成州市纪委副书记高志强。
高志强高书记来见叶霜,同样也是为安宁乡水利大坝倒塌时间而来的。
“叶书记,我觉得现在应该立刻下达事故通报,这个问题很严重,我希望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对这件事进行调查。”
高志强这是来向叶霜主动请缨的,这并不太想高书记的风格,毕竟他向来是领导让干什么,他才会去干什么,对上下级关系的态度非常明确。
当然高志强一改往日的风格,倒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这次的事情太大,影响也太过恶劣,作为市纪委副书记他主动一些也很正常。
“怎么凌正道没有向你汇报吗?昨天他找过我,中平县纪委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了。”
叶霜明知故问地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高志强这个纪委副书记,她向来都不怎么信任。
当然叶霜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过明显,所以就把凌正道拉出来当挡箭牌了。毕竟凌正道作为下属,就应该向高书记汇报相应工作的。
“小凌,他不是受伤住院了吗?”高志强有些惊讶,凌正道九死一生,受伤被送到了云州市医院,怎么随着就出院了呢?
“安宁乡洪涝灾害的事情比较严重,他身为中平县纪委的副书记,自然是要落实具体情况的。”
“也对,这次的洪涝灾害造成的损失实在太严重了。”高志强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叶霜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秘书向她汇报,凌局长过来了。
“让他进来吧。”叶霜点了点头,又对高志强说:“高书记,凌正道过来了,正好具体情况你向他了解就可以了。”
高志强点了点头,这位纪委副书记,依旧是一副很随和的样子。
凌正道走进办公室,看到在坐的高志强,稍作迟疑后便说:“高书记你也在,正好我有工作要向你汇报。”
高志强点了点头,很是关切地问:“小凌,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吧?”
“还好吧,刚在医院挂完吊瓶。”凌正道苦笑着说了一句,算是对自己没有及时汇报工作的解释了。
叶霜很是赏识地看了凌正道一眼,自己没有提醒,就知道该怎么说话,的确是有几分小机灵。“坐吧,说一下你那边的工作情况。”
“在成州市局的协助下,中平县纪委对安宁乡的承建单位,以及建材供应单位,做了初步的调查。”
凌正道说的很是详细,从建安集团的子公司问题,再到远方建材公司的情况等等,将问题逐一都说了出来。
“一个皮包公司提供的建材,竟然能够得到成州相关部门的审批,这其中的问题很严重呀?”
高志强听完凌正道的汇报,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而后又犹豫了一下才说:“建材审批的事情,好像是由宁市长亲自负责吧?”
“对,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和宁市长有些关系,当然也有可能是宁市长被人蒙骗了。”
凌正道的这番话说的很中肯也很合适,毕竟宁斌是市长,自己也不能妄自菲薄。当然在凌正道心里,他也宁愿相信宁斌是被蒙骗利用的。
高志强没有再说什么,停顿了片刻,他看向了叶霜,“叶书记,这件事您有什么看法?”
“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积极主动地查处问题,这件事不管是查到谁,都没有让步的可能性!”
叶霜的态度很坚决,不过她并没有提及宁斌,这让凌正道感觉到,叶书记似乎没有要刻意针对宁斌的意思。
“对了小凌,你说那个远方公司是个皮包公司,这和之前的各县市经济适用房项目的劣质建材问题很相似啊。”
高志强态度严肃地说着,“之前经济适用房项目,就是因为缺乏管理,审批上存在漏洞,才让一些不法之人趁虚而入的。”
凌正道起初并没有理解高志强这番话的意思,可是当他想到成州地区的经济适用房项目,正是宁斌主抓的项目,同时也是成州市为民工程之一。
当初经济适用房项目,出现建材问题的时候,宁斌也是大为恼火,不仅是撤了相关负责人的职,更是处理了一批县市处理干部。
后来宁市长决定亲力亲为,对于相关问题亲自负责,对于相关建材问题也是亲自审批。
宁斌把工作重心放在这些事情上,其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地多地,从叶霜手中抢走政绩。
毕竟上次陷害叶霜不成,宁斌心里也很不踏实,所以他必须处处压这个市委书记一筹,才能确保自己在成州的权力。
高志强在这个时候重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凌正道略作思考,便大约知道了高书记是什么意思了。
“叶书记,我希望在调查安宁乡水利大坝倒塌的同时,再对成州地区的经济适用房项目进行全面调查,以确保那些不法商人再次趁虚而入。”
果然如凌正道所料,高志强这是想把宁斌逼到绝路上去。不过高书记的建议没有错,对于可能存在的问题,难道不应该去查吗?
“嗯,那这件事就交给高书记负责调查了,另外我会让各县市领导,配合市纪委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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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很清楚,成州地区的经济适用房项目,没有被查出问题还好说,可是一旦被查出相似的问题,那宁斌这次恐怕就彻底地完了。
高志强要干什么,是要一举整垮宁斌吗?凌正道越想,就越觉得高书记是在针对宁市长。
“小凌,叶书记已经下了指示,中平县的工作,我还是需要你的协助的。”
离开了市委书记办公室,高志强很是器重地对凌正道说了怎么一句。
“我一定会全力配合高书记工作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虽然他有心想帮宁斌,可是如果高志强所说的问题真的存在,那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唉~咱们纪委的工作难呀,领导都压在头上,有些工作很难进行。”高志强叹息了一声,说出了纪委工作中的无奈。
成州市纪检委,是成州地区D内纪律检查部门,有权利对成州地区所有领导干部进行监督管理,可是这个权力并不好用,因为很多同级领导,根本就不卖你纪委的帐。
凌正道点了点头,同是纪委的人,他自然能体会工作中的难处。
“但是既然我们是干这个的,就绝对不能因为阻力,因为一些其他因素,对一些问题视而不见。”
高志强这番话看的出是肺腑之言,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许久才又说:“你不是外人,所以有些话我也不介意对你说,在我看来宁市长的问题很严重。”
凌正道不由点头,的确宁斌的问题很严重,就仅仅是安宁乡水利大坝倒塌,就足矣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同样这也是凌正道的无奈之处,现在的情况,他根本就不可能去帮宁斌的。
“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在成州不仅仅是宁市长对我有意见,就连叶书记也是如此,我这个纪委副书记,干的憋屈啊!”
“高书记你想多了,叶书记其实还是很认可你的。”凌正道说完这句话,心里就有些后悔,叶霜认可高志强,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高志强是一个从基层爬上来的领导,如今已过不惑之年,可以说二十多年仕途之路走到今天,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可能也正是因为基层出身的原因,高志强对上下级关系很明确。
领导就是领导,没有领导的指示,他不会擅自做任何事;得到领导的指示后,他就会全力完成工作。
总之高志强在官场上的表现,是中规中矩的。其实这也是大多数官员的表现,违逆领导这种事,一般人是干不出来的。
即便是凌正道这种性格有些冲动的人,大多时候也不会去违逆领导的。
其实在凌正道看来,高志强是一个很不错的领导,对待上级绝对服从,对待下属随和体贴,同样也有非常不错的工作能力。
所以很多时候他很不明白,叶霜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有成见。难道仅仅是高志强的工作,没能让领导满意?可是叶霜又不像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哈哈~让我牢骚了。”
高志强爽朗一笑,又不忘嘱托了凌正道一句,“工作是要干的,但是身体更要注意。”
“我明白,很感谢领导的关怀。”凌正道也轻松地笑了起来。
“你要感谢我,那就赶紧的把慕然给收了吧,我听说这次,她为了救你,可是直接跳进洪水里的,这情意你应该能看的出来吧。”
凌正道没有说话,对于沈慕然他的确心怀感恩,同样很多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去依赖这个女人。
可是要和沈慕然交往,这种事凌正道从来都没有想过。
……
下午,凌正道同样没有在医院待着,宁斌的事情让他有些心烦。考虑了很久,他决定去电视台找宁雪。
“小凌,你怎么过来了,我还想等明天去医院看你呢。”宁雪对于凌正道都到来很是惊讶,“你身上还有伤,不要随便乱跑。”
“其实也没有什么,在医院太闷了,我就出来随便走走,正好来看看你。”
凌正道笑了笑,本来他来找宁雪,是想对她说一下宁斌的事情,可是话就在嘴边,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宁雪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凌正道能过来看自己,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晚上回家吃饭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哦……改天吧,晚上我还有别的事。”
凌正道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时候,是不应该去登门造访宁斌的。“对了,宁市长最近还好吧?”
“他一直都很忙的,这段时间也是经常不回来。”
宁雪说到这里,脸上就露出几分惆怅之色,“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当官的都这么忙,忙的连家都回不。”
“毕竟他是市长,工作自然也多……”
“小凌,你说我哥他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他昨晚也没有回来,听说中平县那边事情,他还是主要负责人?”
宁雪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有一些事情,她多少还是了解的。
“这……”凌正道迟疑了一下,“其实宁市长这次的确很麻烦,所以我希望你劝劝他,主动交代一些问题。”
“什么?”宁雪听到这里,整个人随之就紧张了起来,“小凌,难道我哥他……”
“你先不要着急,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的。”凌正道连忙安慰了一句。
“怎么会这样?”宁雪有些心神不宁地摇着头,而后又急切地看向凌正道,“小凌,你一定要帮我哥。”
“我肯定会尽力帮宁市长的,只是有些事,还是需要他自己去做的。”凌正道的脸上露出无奈。
“我明白了。”宁雪点了点头,她很清楚,其实就算自己不说话,凌正道也会竭尽全力帮自己哥哥的。
如果不是真的无能为力,他也根本不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宁雪沉默了许久又问:“我哥的问题是不是很严重?”
凌正道再次迟疑,这次他没有对宁雪隐瞒什么,就在中午的时候,他打电话让中平县纪委的人,查了下中平县经济适用房的项目。
虽然还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可是中平县经济适用房的建材,却是那个远方公司提供的,而且是通过市政府审批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迫不得已地来找宁雪,就是希望在问题还没有完全查清楚前,让宁斌主动交代问题。
“这次的问题很严重,涉及了几个亿的项目问题。”凌正道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加上成州地区各县市的经济适用房项目,的确有几个亿之多,这是一个大问题。
宁雪瞪大了眼睛,虽然她对官场并不了解,可是她却知道,几个亿意味着什么。
“我个人觉得宁市长应该是被人利用,或者是被人欺骗了,所以这个时候他能主动交代一些问题,是很有必要的。”
凌正道现在是尽量往好的方向去想,如果宁斌明知道事情的真相,还在这些问题上做掩饰的话,那真的谁都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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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的话让宁雪的心彻底地乱了,她并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所以她也无法去面对这样的变故。
如果不是凌正道临走时,那番安慰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宁雪还没有吃饭,她在等宁斌回来。
直到快十点的时候,宁斌才回到了市长的独栋小楼中。这处建于九十年代的小楼,在成州市代表着权力,住在这里人,都是成州市的市级领导。
在家门口停留了许久,宁斌都没有去按响门铃,他想要多看一会儿,可能明天自己就要永远地离开这里了。
宁斌已经放弃了,彻底地放弃了。
这一年来,他一直都在努力,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扬眉吐气地回到东岭省,让那些嘲讽自己的人看看,自己是怎么成功的。
可是所有的努力,如今都已经化为乌有,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宁斌,他们说的没有错,你就是一个废物。”低声自语了一句,宁斌的脸上露出了惨笑。
房门突然被打开了,面带焦虑的宁雪,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宁斌,“哥,你回来了,怎么不按门铃?”
“我……想事情呢。”宁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一些,他不希望让妹妹看到自己的失败。
宁雪犹豫了片刻,才努力地笑了笑:“快进屋吧。”
兄妹二人来到房间,各自坐在一旁谁也没有说话,彼此都在沉默。足足过了五分钟,宁斌才抬头问:“对了小雪,你急着让我回来有事吗?”
宁斌那听起来很轻松的声音,却让宁雪心里越发的难受,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哥,你是不是出事了?”
“出事?”宁斌愣了一下,便连连摇头,“我能出什么事,我是市长,在成州谁能把我怎么样?”
宁斌很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是他还是没有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那句“我是市长”,道出了他心中的不甘。
看到哥哥这副模样,泪水就从宁雪的眼睛中流淌了下来,“哥,你不要这样,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小雪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了你,你告诉我,我这就把他抓起来!”
“哥,没有人欺负我,今天小凌找过我了。”
宁斌听到这里,整个人犹如石化了一般,过了许久他才又笑了起来,只是此刻他的笑容很是僵硬。
“小凌?凌正道他知道什么,难道我这个市长,还不如他……”
“他很想帮你的,他说了如果你能主动交代问题,他一定有办法的。”
“他只是一个副处级的小干部,他能有什么办法?小雪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在成州没有人能拿我怎样的!”
“哥,你醒醒吧……”泪水已经模糊了宁雪的眼睛,她并不在意哥哥丢了市长,她只希望哥哥不要步自己丈夫的后尘。
“小雪,你不要听凌正道胡说八道,我没有事,什么事都没有……”
宁斌愤怒地站起身子,他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说到这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主动交代问题就是自己的退路吗?那绝对不是,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和吴月双一起去坐牢。
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有全力去为吴月双掩饰,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有最后的希望。
宁斌已经完全跳进了吴月双编制的陷阱中,如今他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
7月20日,距离7.12特大洪涝灾害已经过去了八天。
东岭省委省政府,就这次特大洪涝灾害做出了重要批示。彻查成州市中平县安宁乡水利大坝倒塌原因,追究相关负责人责任。
也就是在这一天,宁斌在自己的市长办公室,被省纪委调查组的人带走了。
宁斌的问题已经基本查清楚了,正如凌正道所料,宁市长的问题不仅仅是安宁乡水利大坝,还有成州地区的各县市经济适用房项目。
成州经济适用房项目,之前就存在各质量问题,当初就是宁斌让市纪委处理了相关负责人,并亲自负责审批项目的进展工作。
当初宁斌在做这件事上,还通过成州电视台媒体,彰显过自己的市长政绩,也曾一度得到老百姓拥护。
讽刺的是,仅仅是不到一个月时间,成州经济适用房项目再次被查出了问题,而这些问题就出在要为民做实事的宁市长身上。
在省纪委调查组到来之前,成州市纪委的高志强副书记,在市委书记叶霜的指示下,找宁斌谈过几次话。
按照宁斌自己所说,他对远方公司并不了解,和远方公司也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只是因为建材短缺,他才找到了远方公司。
至于审批工作,宁斌表示是自己的工作疏忽,所以并没有意识到相关的问题。
很显然宁斌选择了为吴月双开脱,同时也是为自己而开脱。市长可以不做,但是绝对不能去坐牢。
不过宁斌的这种说法,实在是太有力度了,无缘无故地为远方建材公司大开绿灯,这其中怎么可能会没有利益关系。
为此成州市检察院就此事立案,要调查宁斌的经济问题。
中午时分,就在宁斌被省调查组带走后,成州市检察院的车,来到了市长的住处进行搜查工作。
带队的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成州市检的副院长,反贪局长姚志扬,半年时间不到,姚局长又官复原职了。
姚志扬在成州多次与市委市政府发生冲突,可以说与市委市政府积怨已久了。这次宁斌出了问题,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扬眉吐气的机会。
更何况,宁斌一直那么看重凌正道,如果借此能查出凌正道的一些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了。
宁斌的问题其实在前几天已经定性了,只是他始终不想离开这个市长的位子,一直等到省调查组的人来。
听到门铃声,正在收拾行李的宁雪回头要去开门。
“我去吧。”凌正道拦住宁雪,向房门处走去。
凌正道是特意接宁雪回中平县的,关于宁斌的撤职决定已经下来了,如今宁雪也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房门打开了,凌正道看到了姚志扬那张盛气凌人的面孔。
不同于凌正道的淡然,姚志扬在看到凌正道的时候,脸上闪过几分惊讶,随即惊讶就变成了怨恨。
“姚局长的工作态度还真是值得让人学习,大中午的还加班吗?”凌正道不屑地冷笑起来。
“凌正道,我警告你不要妨碍我的工作!”姚志扬怒视着凌正道。
“我妨碍你工作了吗?姚局长你这么心虚,是不是怕了?”凌正道的话语中尽是挑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姚志扬和睦相处。
“我怕,我就怕你到时候洗不清自己!”
姚志扬狠狠地瞪着凌正道,之前被撤职后,他再次要求来成州,就是为了整凌正道的。
“那我就等着你,看看是我去你市检喝茶,还是你来纪委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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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无法阻止姚志扬的正常工作,索性也不理会市检的这些人,回头继续帮宁雪收拾行李。
“不能动,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动!”
姚志扬阴沉着脸走到了凌正道和宁雪身边,“在我们搜查工作没有结束之前,你们最好是配合我们的工作,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
“谁规定的?你姚局长管的也太宽了点吧!”凌正道回头看向姚志扬,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小凌算了,还是一会儿再收拾吧。”宁雪摇了摇头,拦住了凌正道。
凌正道不想让宁雪担心,点了点头摸出一支烟,就坐在了一旁。
宁雪忧伤地叹了口气,虽然她很清楚,这个家并没有什么可搜的。可是眼前这些人的出现,却更是让她为哥哥担心起来。
姚志扬为了查出宁斌的经济问题,也是煞费苦心,虽然多方查找都没有结果,可是在他看来,宁斌肯定是贪了很多钱的。
不过这一次真的让姚局长失望了,六七个人在市长的住处找了近两个小时,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姚局,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发现,都给我仔细找了吗?”姚志扬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都找了两个小时了,确实没有什么东西。”
姚志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显然这个结果让他很不满意,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抱着女儿的宁雪,“你是宁斌的妹妹吧?”
“对,我是他的妹妹。”宁雪点了点头。
“现在我要求你接受我们的调查,宁斌涉嫌严重的经济问题……”
“姚志扬,你找错人了吧!”凌正道听到这里,猛然站起了身子,“宁斌的问题你找宁斌就是,为难别人是什么意思?”
“凌正道,你在纪委工作,应该知道在调查当事人的时候,其家属必须要配合调查!我带宁斌妹妹回市检,这有错吗?”
“我不允许!”凌正道没有对姚志扬做任何解释,只是很直接地反对。
“你凭什么不允许,难道你要包庇宁斌吗?”姚志扬满脸冷色。
“小凌,没有关系的,我跟他们去就是了。”宁雪见姚志扬如此针对凌正道,连忙摇头劝了一句。
“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们去?还有你还带着孩子。”凌正道心中暗暗叹息,他是在为宁雪的处境而叹息。
孩子?看着刚刚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孩子,宁雪就感觉自己心里酸酸的。
凌正道知道现在只有自己能帮宁雪,得罪姚志扬又能怎样,自己又不是没有得罪过他。
“把宁雪带回去……”姚志扬冷眼看向凌正道。
“谁特么的敢!”姚志扬的话音未落,就被凌正道的怒吼声压了回去,“姚志扬我告诉你,趁早给我滚蛋!”
凌正道的怒吼着实吓了姚志扬一跳,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自己是依法办事,凌正道敢阻拦自己就是自找麻烦,根本就没必要怕他。
“凌正道我告诉你,我是在依法办事,你如果再横加阻拦,我就连你一起带回去。”
“小凌你冷静一点,思君你先帮我带一下,再说我也没有什么事。”
宁雪见状,连忙再次劝说凌正道,她很担心他会一时冲动,让人家抓住把柄做文章。
“没事为什么要跟他们走?”凌正道摇了摇头,缓下声音又对宁雪说:“放心吧,就凭那种货色,我还不放在眼里!”
狂妄!凌正道的无视让姚志扬怒火中烧,他突然从身上摸出一把手枪,将枪口对准凌正道,“凌正道,我再说一遍,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姚志扬作为市检的重要领导,在执行工作中是可以配枪的,被凌正道激怒的他,这会儿竟直接拔枪了。
“呵~姚志扬你长本事了?”凌正道满脸不屑,而后便向前走了几步,怒目而道:“我就妨碍你,你特么给我开枪试试!”
其实这会儿,凌正道已经想和姚志扬动手了,只是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不然他早就揍这混蛋玩意了。
凌正道现在还真不把姚志扬放在眼里,而且他相信,即便是自己打了姚志扬,最多也只是被批评一下而已。
原因很简单,凌正道现在算的上是大功臣,毕竟这次洪涝灾害中,安宁乡零伤亡,那都是他努力的结果。
所以说在这个时候,凌正道不怕得罪任何人。当然就算领导不会追究,太张狂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为了宁雪,凌正道不介意张狂一次。
宁雪现在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如果真让姚志扬把人带回市检调查,难免会出现什么意外,这是凌正道不想看到的事情。
可以说即便现在凌正道没有依仗,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会极力反对姚志扬的。至于后果,一个男人连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还有脸说什么后果不后果的?
凌正道原则性向来都不强,而且他也经常会意气用事,这次也是同样。在他看来,自己保护不好宁雪,就特么不是个男人。
姚志扬有些骑虎难下了,他拔枪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真要让他开枪打凌正道,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
“给市委叶书记打电话,我看看他们领导怎么说!”姚志扬不肯这么认怂,恶狠狠地又来了这么一句。
“姚志扬你就这点本事?”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又笑了起来,“我劝你最好是早点滚出成州,不然你肯定还会栽在我手里。”
“凌正道你威胁我?”
“你错了,我不是威胁你,只是好言相劝。”凌正道说着就转身回头,对旁边有些发愣的宁雪说:“我们先等一会儿再走吧。”
宁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凌正道那股子冲动的血性,让她有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宁雪本来就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性格也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对身边的人充满了依赖感。无疑凌正道现在,就是宁雪最大的依赖。
“小凌……”迟疑了许久,宁雪才又开口说话,只是刚一开口,她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放心吧,有我在。”凌正道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无疑是最好的承诺,宁雪知道无论到什么时候,这个男人都会站在自己身边的。
……
“情况我了解,我现在很忙,这就安排人过去处理。”叶霜挂断电话,忍不住在心里骂凌正道又在给自己惹事。
虽然对凌正道很不满意,但是叶霜却不想去质问什么。
从领导的角度出发,凌正道的做法肯定不对,可是从女人的角度来看,她却觉得凌正道是个男人。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市检那边起什么冲突,想了一下,叶霜便拿起电话拨打了沈慕然的电话。
“沈局长,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处理一下。凌正道和市检的人起了冲突。对,注意一下工作方法就可以了。”
叶霜选择了回避,把问题交给了沈慕然。沈慕然会怎么做,那自然是向着凌正道说话的,毕竟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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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志扬太不会做人,这位二代公子哥仗着自己的家世,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因为和凌正道的接连冲突,不仅是成州市委市政府对他很反感,沈慕然对他更是反感。
姚志扬的家世不简单,可是很沈慕然一比,却还是差了一截的。
“要把人带走,先给我拿出依据来,空口无凭的乱说,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沈慕然向来效率,不过十分钟就带了十几个人赶到了,那架势分明就是一副,姚志扬不老实,就把人拷起来的架势。
“沈局长你要知道,这件事问题很严重。”
“出个问题,你找我总可以了吧?”沈慕然向来都不怕惹事,而且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这或许就是她和凌正道情投意合的地方。
姚志扬可以不把凌正道放在眼里,也不在意叶霜会怎样,但是他却真的不敢招惹沈慕然,最后也只能悻悻而去。
“你不该去招惹姚志扬,这种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让我来对付他就行。”见姚志扬离开,沈慕然有些担心比对凌正道说。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凌正道毫无在意。
沈慕然欲言又止,说起来她很喜欢凌正道的这种性格,总之在她遇到的男人中,就他的胆子最大。
“总之还是小心吧,姚志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沈慕然临走时,又嘱托了凌正道一句。
凌正道自然知道,以姚志扬的为人,肯定还会再找自己麻烦的。不过自己怕麻烦的话,就不会和姚志扬叫板了。
送走了沈慕然,凌正道的脸上再次露出轻松的笑容,他对脸上还挂着忧愁的宁雪说:“现在回中平县,正好可以赶上吃晚饭。”
宁雪勉强地笑了笑,有凌正道在自己身边身边,她虽然感觉踏实了很多,可是心里依旧还是牵挂着哥哥。
姚志扬怒气冲冲地回到市检,随即就召开了一次工作会议。
“成州市的官僚主义太过严重,官官相护,违法乱纪,至我们市检察院如无物!对于这些问题,我们检察工作人员就要敢于提出质疑!”
姚志扬把受的那些窝囊气都倒了出来,在坐的人却是默不作声。工作被动这怨谁,还不是你姚局长一意孤行惹出来的?
“关于宁斌还有她妹妹宁雪,你们侦查科还有什么发现吗?”
姚志扬现在无法针对宁斌,也拿凌正道没有什么办法,所以便准备从女人身上入手了。
“目前为止,宁雪在成州市电视台的工作,是宁斌给安排的,这个有些不太符合规定……”
“派人到电视台了解情况,这种靠裙带关系安置工作的问题,必须要严肃处理!”
宁雪在成州市电视台担任新闻主持人,的确是宁斌给安排的,可是要说裙带关系却有些牵强了,毕竟这本来就是宁雪的专业。
然而正如凌正道对姚志扬的评价,这个人除了会恶心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本事。
……
五天后,关于7.12特大洪涝灾害的通告出来了。
由于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从施工到规划都存在诸多问题,造成其境内水利大坝被洪水冲毁。致使成州市中平县、青县以及云州、长州各县市,多地出现重大洪涝灾害,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二十亿元,其中仅成州市中平县、青县经济损失就达十一亿。
7.12洪涝灾害,经济损失最为严重的,无疑是青县,主要是在建的水乡青县项目,被洪水冲毁。
为此东岭省纪委对相关负责人,也做出了相应的处理决定。
原安宁乡乡委书记赵刚,由于在项目规划施工中玩忽职守,是造成大坝倒塌的主要原因,介此撤除赵刚一切职务,移交检察部门立案,追究其法律刑事责任。
原成州市市长宁斌,监管工作不到位,致使劣质建材流入安宁乡水利改造、以及经济适用房项目的建设中,造成极其恶劣的隐患问题。经东岭省常委研究决定,免除宁斌成州市市长,常委等相关职务。
原成州市市委书记叶霜,工作中存在严重性疏忽问题,经研究决定,对于叶霜通报批评,免除其成州市委书记一职。
考虑到其在防汛工作中,及时调度最大程度地避免了重大人身伤亡,特此任命叶霜为成州市代理市委书记。
原青县长林建政,在防汛工作中指挥不当,致使在建水乡青县项目严重受损,鉴于其在救援工作中积极主动,不追究其相关责任。
此外对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承建单位,建安集团旗下第四建筑公司进行处罚,追究第四建筑公司相关负责人,以及建材供应单位远方公司法人责任。
作为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的承建公司,东临省建安集团,将问题责任全推倒了旗下的第四建筑公司。除了交了一些处罚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至于那个远方公司,更是连相关法人都找不到,以至于这次因为大坝建造质量,引发的特大洪涝灾害,相关责任最重的就是安宁乡原乡委书记赵刚。
赵刚负有主要责任,折倒是无可厚非,其一他是安宁乡水利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其二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基层干部,一些问题他不背锅谁背锅?
凌正道对这次事故通报,最为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水利项目的规划不合理,这个项目怎么就不合理了?
当初项目通过审批时,相关专家都对其做过可行性评估的,那是绝对不存在问题的。
只是当大坝倒塌后,相关专家又指出安宁乡地质结构有问题,达不到承重要求,才是引发大坝倒塌的主要原因。
为什么当时没有提出这些问题,专家的解释也是很有道理,就是项目现场负责人赵刚,擅自更改规划,没有严格按照规划设计进行建设。
凌正道虽然不懂这些,可是只听这些话就知道,这是有人在为安宁乡大坝倒塌的原因找借口。
对于这种事,凌正道是毫无办法的,他没有能力干涉上级领导的决定。即便是在这次抢险救灾工作中,他受到了上级领导的嘉奖。
如此一来,差不多所有的相关责任都指向可赵刚,如此一来赵刚别说是翻身了,恐怕这辈子都要在牢房待着了。
其实说起来谁都明白,赵刚一个乡委书记,在整个项目上起到的作用是微不足道的。不过总要有人对此承担主要责任,那就让微不足道的人来承担好了。
基层干部的并不容易,相比处厅级的领导,如赵刚这般的乡镇干部,根本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性。
这些从对宁斌的处分上就能看的出来,宁斌作为正厅级市长,是上级领导推选出来的,如果他被双开被追求刑事责任,无疑就是在打一些领导的脸。
正是因为如此,宁斌除了被撤掉了市长之外,接受组织批评,便再也没有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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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别人看来,宁斌仅仅是被撤除市长的处分,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可是那种从高位跌落的落差感,却着实是一种折磨。
宁斌之所以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处分,主要原因还是他上门求了自己的岳父。可是说他是在曲家的帮助下,才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别灰心嘛,以后还有机会的。”曲建安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宁斌,倒是还算客气。
宁斌这次没有为安宁乡水利大坝倒塌事件,负太多的责任,就是曲建安从中帮忙的结果。
四十七岁的曲建安虽然不是官,但是在东岭省说话,还是很管用的。不然作为承建单位的建安集团,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推卸掉责任。
曲建安发迹于八十年代初,那时候正是曲家最鼎盛的时候,曲建安手中有用不完的资源,要成为富家一方的人物,并不是一件难事。
如今建安集团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建筑公司,树大自然招风,曲建安虽然是个二代公子哥,不过为人处世向来低调。
在建安集团最鼎盛的时候,他主动和东岭省一些领导联系,将建安大部分股份给了东岭省政府,至此建安集团从私企摇身一变就成了国企。
也正是因为如此,建安集团这些年在东岭省,以及其他省份地区,也是无往不利的,毕竟背后还有整个东岭省。
正是因为这一点,王朝军在东岭省也要处处让着曲建安。
曲建安把自己打拼下来的家业,转手就送给了国家,这种事别人是做不来的,毕竟钱都是自己挣来的,哪有平白无故扔出去的。
倒不是说曲建安如何高尚,虽然东岭省政府持有的建安集团股份最多,但是建安集团的决策者却还是曲建安,除了有个国企的名字,建安集团实际上还是曲建安的。
至于建安集团最大的持股单位,东岭省政府每年只负责坐地分红就行了,至于管理监督之类的,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毕竟曲家的家世摆在哪里,东岭省自然也没有敢打建安集团的主意,省政府也是不能的。
曲建安这个人很有家族荣誉感,当初他主动把股份给了东岭省政府,就是为曲家的人助力,在东岭省牢牢站稳。
宁斌的岳父是曲建安的叔叔,虽然他并不怎么瞧得上宁斌,不过好歹这也算是曲家的人。这几年曲家在东岭省并不如意,曲建安可不希望曲家接连出事。
“建安哥,你管他这个白眼狼干什么?”
曲雅静满脸厌恶地看了宁斌一眼,之前宁斌在成州市担任市长时,那分明就是一副要和曲家断绝关系的样子。
不仅仅是这样,宁斌还多次向曲雅静提出离婚。这对于曲雅静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一个废物凭什么跟自己提离婚的事。
“雅静,宁斌毕竟是你的丈夫,而是你父亲也不希望你们两口子闹的这么僵。”
曲建安和颜悦色地说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宁斌的忘恩负义。
“现在他想起咱们曲家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曲雅静说到这里,火气就变得更大了,穿着高跟鞋的脚,踢在了宁斌的小腿上,“你还有脸坐着,给我站起来!”
如此的一幕,对宁斌来说熟悉而又陌生。曾经他就是在这样的屈辱下熬出头的,可是如今一切又回到了起来。
宁斌默默地站起身子,他知道自己离不开曲家,如果没有曲家人的帮助,恐怕自己现在已经一无有了。
……
时间已经到了八月初,虽然运河的汛情已经结束,可是整个安宁乡却依旧被浸泡着。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安宁乡要恢复如初,至少也要等到十月份以后了。
虽然这次洪涝灾害对安宁乡并没有人员伤亡,可是两万余安宁乡百姓却无家可归了。
洪水毁掉的不仅仅是家园,还有百姓一年的来收成,这无疑让还未摆脱贫困的安宁乡雪上加霜。
虽然相应的工作,跟凌正道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是作为曾经的安宁乡乡长,安宁乡百姓心里的乡长,他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今天,中平县常委会议就是要开会研究,关于安宁乡百姓的安置问题,以及一些相关的事项。
不同于以往常委的会议,这一次成州市代理市长,市委副书记卢新明,特意赶到中平县主持这次会议。
宁斌被撤职后,卢新明如愿以偿担任了成州市代理市长一职,因为还没有到人代会选举时间,所以他现在只是代职。
当然这个代职只是时间关系,以卢市长的能力,被推选为成州市市长,也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新任的卢市长,这会儿也是春光满面,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标准的领导大背头。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更是让他颇有几分儒将的模样。
卢新明这位曾经在成州市赫赫有名的风流建委主任,自然生的白净一脸书生气,在任何时候,这位领导让人看了,都会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论颜值,在座的中平县常委,没有人能及得上卢新明。凌正道那黑脸蛋子,相比之下也是差了几分的。
“我这次参加中平县的常委会议,就是为了安宁乡两万八千九百二十名受灾群众的安置问题而来的。”
凌正道对卢新明并不太了解,除了听说过这位领导的一些轶事之外,他还真没有怎么和这位领导接触过。
不过此刻听卢新明讲话,倒是很合凌正道的性格,这位卢市长开会并不怎么讲废话,一来就直奔主题。
而且凌正道还发现,卢新明这个人很细心,能把安宁乡受灾人数说的精确,别说是市领导了,就算是中平县的县领导,估计也说不上的。
“根据市常委的初步研究决定,是打算把安宁乡撤乡并镇,把各村的村民,分明安置在苏集镇和林镇。”
卢新明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环视了在坐的众人一番后又说:“当然我是觉得,这件事应该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的,你们都是中平县得干部,现在说一下你们的建议吧。”
“卢市长,我们是会坚决执行市领导决定的。”赵正义率先表态,他向来都是这样,领导说怎样就怎样。
“赵县长你要是这么说,我可要批评你了,执行领导决定没有错。但是不能盲目服从,谁能保证领导不犯错误?”
说到这里,卢新明的目光就落在了凌正道身上。
“我觉得凌正道局长,是一个好干部,敢于指出领导不足,敢于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判断,这才是一个地方领导干部应有的样子。”
卢新明这突来得称赞让,多少让凌正道有些始料未及。
按理说,自己也算是宁斌的亲信,卢新明这新任领导不排挤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怎么还当众表扬上了?
“凌局长,听说你以前在安宁乡干过乡长,对安宁乡的情况,也应该比较了解吧。关于安宁乡撤乡并镇的事,你说一下自己都看法吧。”
就在凌正道有些疑惑的时候,卢新明更是点名要向他了解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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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本来就是想要表态的,这会儿卢新明又特意问自己,有些话他自然是要说的。
“卢市长,我个人认为撤乡并镇并不太合适,这样安宁乡的根本问题,还是无法得到解决的。”
凌正道不赞同安宁乡撤长并镇,正如他所说,如果安宁乡也要并入其他乡镇,几万人口必定会被相邻的四个乡镇划分出去。
比如说安宁乡受灾严重地段,被苏集镇和林镇划分,两个乡镇恐怕谁也不会对安宁乡的现状进行治理。
毕竟这就好比死了爹妈的孩子,被过继给了别人一样,两个乡镇都有自己的经济重心,最后的结果就是,任由划分的安宁乡维持现状。
如此一来,安宁乡境就更得不到发展了,那到最后,苦的还是安宁乡的百姓。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安宁乡低洼地段的改造,到底是由苏集镇负责,还是由林镇出资?这就成了一件扯皮的事了,到最后没有人管安宁乡百姓的死活了。”
“凌局长,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片面了,安宁乡划分到苏集镇和林镇,那不是更有利带动安宁乡的发展吗?”卢新明很是认真地问。
“我并不是质疑两个乡镇的工作方法,而是之前水利项目改造,下洼村等村庄的土地已经被占用,这个问题并不好解决。村民没有土地,两个乡镇如何给他们划分土地,这个工作很难去做,”
凌正道对于乡镇基层工作那是十分了解的,土地划分一直都乡镇工作的难点。
或许在城里人来来,那一亩三分地实在没有什么,可是对于农民来说,土地那就是他们的天。
“这个问题市委已经考虑到了,会尽快拨一笔扶贫金下来的,没有土地,农民还可以打工还可以做生意嘛。”
卢新明的这一番话,让凌正道对这位新任领导的好感就少了几分,什么打工做生意,你让那些上了年纪的村民去打工做生意,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怎么办?”凌正道随即又问了一句。
“凌局长,这个水利改造项目本来就不具备可行性,事实也已经证明,这个项目弊大于利。”
一个人、一件事包括一个项目、决策,如果成功了,那就是值得去学习去借鉴的,如果失败了,那只会被反对质疑的。
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无疑是失败的,而且是败的一塌糊涂。所以目前这个项目,是完全不被认可的,所有规划,也被贴上了不合理的标签。
凌正道不是这方面的相关专家,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地质问题,不可行的诸多因素等等。
可是他却始终都觉得,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的规划没有错,因为这就是一条让安宁乡得已发展的路。
“卢市长,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虽然存在一些问题,可是再我看来,多是一些人为因素造成的,如果就因为这一点被完全否决,那未免就太片面了。”
这一番话凌正道憋在心里很久了,如今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虽然大坝被冲毁,可是万亩湖泊已经形成了规模。
如果不将其合理应用的话,被搁置的水利改造项目,势必会成为未来安宁乡最大的隐患,这是凌正道不想看到的事情。
卢新明面对凌正道的反驳,始终都是一副很耐心听取的模样,直到凌正道把话说完,他才开始说处自己的看法。
“凌局长,你要明白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不是你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这是省领导的决定。”
卢新明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他最为反感的事情,就是别人反对自己,不过虽然反感,这位领导却从来不喜欢把事情挂在脸上。
“凌正道未免也太把自己当人物了,你以为你是谁,难道你还能去质疑省领导决定?当然你要真敢质疑也好,到时候也省的我麻烦。”
卢新明不动声色地想着,随后便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谈目前的安宁乡受灾群众的安置问题,以及灾后重建事项。
凌正道对于这位卢市长的态度很不满意,这种避而不谈的工作方法,虽然是领导最喜欢做的事情,可是安宁乡存在的隐患问题,难道就这样被搁置了吗?
并不是凌正道喜欢出风头,也不是他喜欢反对领导,而是他觉得领导不了解情况,自己必须要为安宁乡群众讨一个说法。
如今安宁乡被搁置,别人可以不理不睬,毕竟一个贫困乡,实在是入不得领导们的眼,但是凌正道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不为别的,就为安宁乡的百姓见了自己,总是亲切地称呼自己一声“凌乡长”,凌正道就觉得谁都可以不管安宁乡,但是他绝对不能不管。
安宁乡灾民的安置以及重建,与凌正道的工作性质并没有太多的关系,所以接下来的会议内容,他也是只听不说。
赵正义和几位县领导,这会儿倒是踊跃发言,向卢市长汇报当前的工作情况。只是这些在凌正道看来,都只是解决一时问题罢了。
安宁乡未来的长远发展,以及洪涝灾害问题的隐患,却没有一个人提及过。
“我们的工作任重而道远,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真正体现出一个人民公仆的责任,做到处处为民着想,处处为民排忧!”
卢市长的这“两个做到”讲话,在成州地区一度被号召学习。只是这“两个做到”又真的做到了什么?
“另外今天我过来参加这个会议,还有市委常委的一个任命,任命中平县公安局长张政同志,担任中平县政法委书记。”
关于张政的任命,凌正道昨天就已经知道了。虽然他对此是持反对意见的,可是他反对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因为这是市常委会议的研究决定。
“张政同志在担任中平县公安局局长时,屡破大案要案,这一点是很值得肯定的。同时我也希望,在座的中平县领导班子,极力配合张政同志的政法工作。”
卢新明这番话倒不是在夸赞张政什么,任何一位被任命的干部,领导都会就此说一些类似内容的。
虽然只是套路的话,可是凌正道听得却很是不舒服,
一个涉嫌侵犯多名在校学生的县公安局副局长,不仅没有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纪委的处分,反而堂而皇之地加官进爵,这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张政被任命为中平县公安局长,政法委书记,已经是标准的处级干部,未来的中平县常委之一。
看了在座的县常委一番,凌正道突然有种被围堵起来的感觉。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未来在中平县的工作,也会越来越困难的。
感觉到工作困难的人并不仅仅是凌正道,还有成州市委书记叶霜。
之前宁斌任市长时,虽然从来都是与叶霜唱对台戏的,可是有一点,两人的意见是统一的,那就是在针对成州市存在的官场问题上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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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局长,你先等一下。”会议结束后,卢新明特意叫住了凌正道。
“哦,卢市长,还有什么事情吗?”凌正道止步回头,他有些搞不懂这位市长,单独把自己留下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中平县的纪委工作。纪委工作一直是叶书记最重视的工作之一,所以我想听一下你的一些看法。”
卢新明一副很是诚恳的模样,说起来卢市长相比之前的宁市长,明显要随和了许多,也没有太多的官架子。
凌正道稍作迟疑,便态度认真地说:“身为中平县纪委的主管人员,我一定会严格遵守D规D章……”
谁说凌局长不会说官场上套路话,从三个代表说到上级指示,在从反腐倡廉谈到会议精神。总之说了五六分钟之多,都没有涉及到任何相关工作问题。
凌正道的这番表现,倒是让卢新明有些惊讶,毕竟谁都知道这位凌局长,向来都是敢说话的人,怎么这会儿却不敢说了呢?
“凌局长,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对张政同志的任命,有没有什么看法?”凌正道不肯说实际问题,卢新明便主动问了一句。
“我尊重市领导的决定,没有什么看法。”
这还是那位连省领导麻烦都敢找的凌正道吗?是不是因为宁斌下台了,他没有了依仗,只能夹起尾巴来做人了?
“凌正道你也不过如此嘛!”
卢新明在心里暗暗冷笑,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很关心凌正道工作的模样,“凌局长,中平县纪检工作任重道远,你可一定要严格履行自己的职责。”
本来卢新明是想和凌正道交交心的,不过看到这里,他也觉得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现在他凌正道还是掀起什么风浪?
卢新明当天上午就离开了中平县,回到成州后,便去了成州一家高档会所指导工作了。
“小宝,这位就是你卢叔叔。”吴月双满面春光地向自己的女儿介绍新任的卢市长。
宁斌被撤职后,卢新明顺利地成为了成州市的代市长,这对吴月双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
毕竟这个男人,才是自己的知心人,有卢新明这个市长在,自己以后在成州地区的生意,那肯定是无往不利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的缘故,吴月双今天装束更是韵味十足。
水绿色的连衣包臀裙,不仅是领口开的很低,裙摆也短的可以,似乎迈的步子大一些,就会撑破那紧裹在臀部的裙子。
不得不说,吴月双今天穿的很性感也很具有诱惑性。只是那衣服得颜色,与她的年纪多少有些不服,处处都带着一股子风尘的味道。
“卢叔叔你好。”钱小宝很是乖巧地对母亲的好朋友卢新明点了点头。
不同于吴月双的浓妆艳抹,风骚卖弄,钱小宝穿了一件白色小衬衣,背带小热裤,看上去清新,又不失少女的娇美。
卢新明的眼睛不由在钱小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个年轻姑娘虽然不及吴月双那般丰腴,可是那一双长腿却很是惹火。
片刻的迟疑后,卢新明便故作惊讶地说:“哦,你就是小宝呀,都长这么大了?”
钱小宝羞涩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她也搞不清楚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位卢叔叔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人倒是长大了,可是这心气却还跟个孩子似的。”
吴月双摇了摇头,含情的眼睛在卢新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又说:“这孩子毕业都好几个月了,整天闲在家里玩,我就想让你先给她安排个实习的工作。”
“哦,这不是问题。”
卢新明很是爽快地点了点头,眼睛又落在钱小宝充满青春味道的身体上,很是关心地问:“小宝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是燕大毕业的,学的是经济学。”
“燕大的高材生呀,了不起。”卢新明点头称赞,而后又兴致勃勃地看向吴月双,“嫂子,你可是培养好女儿呀?”
“好什么好,这丫头一点都不让我省心,刚毕业就想着要创业做生意。她以为做生意就那么简单吗?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钱小宝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和大多数走出校园的学子一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她,就想凭借自己所学,成为像母亲一样的女强人。
女强人真的那么好当吗?显然不是,表面风光的吴月双,自然知道商场险恶,女儿这样的去创业做生意,能做出个眉目来才怪。
在吴月双看来,这个世上最好事就是当官,只要官够大那不是要什么有什么?而且还不用去担惊受怕。
所以在女儿毕业后,吴月双极力反对女儿的创业想法,而是希望女儿能够考个公务员,然后凭自己的人脉关系,那女儿以后还不是顺风顺水的?
显然钱小宝并不想走母亲为自己安排的路,之前她就对凌正道说过,考公务员那就是没有理想、没有抱负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然而现在,钱小宝收回了自己以前对公务员的看法,这同样是受凌正道的影响。学长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公务员也是可以有理想有报负的。
钱小宝对于凌正道一直都很崇拜,在她心里,这个学长不仅仅是自己学长,同时还是自己的导师,当然凌正道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凌正道之前的新北区规划,开发区发展方案,钱小宝都是看过的。也正是因为这些,她才萌生了要做一个像学长这样的人。
“自己创业,那只能造福你自己,可是如果去做一个公务员,那才是真正的造福于民。”这是之前,凌正道对钱小宝说过的一句话。
凌正道这话,就是为了不想在学妹面前丢了面子的随口而言罢了。要说真的,凌正道还就真是那种没有抱负没有理想的人。
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就只是想当个乡长而已吗?凌正道的理想抱负很小,就是想当一个乡长而已。
不过凌正道的话虽然是随口说说的,可是他的能力政绩,却是让钱小宝看在眼里的。总之在这个学妹看来,偶像一般的学长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那么的闪亮。
幸好凌正道并不知道,自己在钱小宝的心中评价竟然这么高,不然他肯定会飘的……
无疑,正是凌正道的这种影响,钱小宝放弃了最初的想法,准备去考公务员,也像学长那样,把自己的所学最大化地展示出来。
只能说钱小宝还年轻,想的也太简单,官场上可不是任由谁自由发挥的地方。
吴月双早已经过了那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岁月,她没有指望钱小宝如何如何,只希望女儿有权有势就够了。
所以当女儿主动提出想考公务员时,吴月双心里也是很高兴,就觉得女儿总算是开窍了,知道干什么才是最有保障的了。
为此吴月双特意带了钱小宝,约见了自己的贴心人,帮衬女儿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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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小宝想考公务员,并不是想考就能考的,现在并不是考公务员的时候。
可是作为年轻人,那就是想到了就要去做,这种冲动是年轻人所独有的,虽然会欠缺考虑,却是充满动力与激情。
吴月双在这方面是全力支持女儿的,暂时没办法考公务员,先去政府部门实习总可以吧?
“这样吧,让小宝先来市政府实习一段时间,相信以小宝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的。”卢新明很是痛快地就答应了这件事。
实习差不多是每一个大学毕业生都要经历的路,很显然实习地点好坏,还是非常重要的。
钱小宝获得去市政府办公室实习的机会,这公务员无疑已经考上一半了。
考取公务员分别是笔试和面试,有很多笔试成绩优秀,但是面试不被录取的例子。
原因无他,就是年轻人还缺乏一种经验,相比笔试,其实考取公务员的面试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有过在市政府等编制单位实习的经验,这对于公务员面试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帮助,基本上笔试没有问题,面试肯定就能过了。
当然即便是钱小宝的笔试成绩很糟糕,有卢新明在,也照样可以让她顺利被录取。
不要说什么考取公务员,不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主要是因为你没有找到真正有权力的人罢了,如卢新明这样的领导,是可以轻易干预一些事情的。
当然作为获得的“凌正道优秀奖学金”的钱小宝来说,公务员笔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吴月双见卢新明如此痛快地就答应了这事,心里更是格外欢喜,这可比自家的马书记强百倍。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钱小宝也很是高兴,而且是一如既往地迫不及待。
“随时都可以来的,到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卢新明点了点头,说起来他心里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
“那下午可以吗?我想下午就去……”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快的,你总要让你卢叔叔安排安排吧。”吴月双摇头打断了女儿的话,显然她觉得女儿太过于着急了。
“没有关系,下午可以的。”
卢新明紧跟着说了一句,眼睛也不由又落在吴月双身上,“嫂子的事情那就是我的事情,没有那么麻烦的。”
吴月双听到这里,更是不由心花怒放,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个男人,这才是男人应该有的样子。
刚要准备说两句感谢的话,吴月双却感觉到自己双腿间多了些东西,让她不由地发出一声娇呼。
“妈,你怎么了?”正在喝着咖啡的钱小宝有些奇怪地看了母亲一眼。
“没……没事的。”
吴月双的脸上飞起红霞,那只探入她衣裙中的脚,撩拨她已经春心荡漾了,只是当这女儿的面,她也只能尽量克制。
卢新明越发变本加厉起来,他虽然面色如常,可是心里却很是享受吴月双的羞涩的模样。
吴月双想要拒绝,却又不想错过什么,只能幽怨地看着坐在面前的的男人。
钱小宝此刻完全沉浸在,去市政府实习兴奋中,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就在桌子下面,正在上演香艳的一幕。
“母亲风骚,女儿清纯,如果把这一对母女都放在床上,那肯定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卢新明一边继续撩拨着吴月双的情欲,一边打着钱小宝的主意。
……
“小凌,你帮我找一个工作吧,我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让你养着我吧。”看着帮自己收拾家务的凌正道,宁雪有些忧虑地说。
“也好,我帮你留意下。”凌正道抬头笑了笑,“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其实凌正道心里也有些犯愁,宁斌的市长被撤职后,宁雪也收到了一些牵连,在市电视台的工作丢了。
宁雪在市电视台工作,其实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她以前就在中平县电视台工作,是标准的事业编制。
可是市检的姚志扬却拿这件事大做文章,说宁雪不符合市电视台的编制要求,是宁斌利用关系,把人安排到电视台工作的。
墙倒众人推,宁斌的市长被撤了,于宁市长相关的问题,许多人也是能躲就躲的。如此一来,宁雪就被市电视台辞退了。
离开市电视台的宁雪,想再回到中平县电视台也不可能了,如今只能闲置在家中,没有了任何经济来源,只能依靠凌正道帮助生活。
宁雪是那种需要被精心呵护的女人,她的生活一直以来都很安逸,现在这种情况,真的很难让她适应,更何况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
虽然宁雪并不会什么,不过她要找工作并不难,毕竟相貌摆在那里的。女人容貌,就是女人最大的资本。
可是有一点,凌正道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如果不能给宁雪找一个相对合适的工作,她还是很难适应的。
更何况宁雪还带了一个孩子,这对她来说,同样也是负担,也间接约束了她。
“小凌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什么工作都能干的。”宁雪似乎是猜透了凌正道的心思,摇头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这件事我会尽快给你安排好的。”凌正道点了点头,宁雪虽然这么说,可是他还是不想让这个女人吃苦。
“冰箱里有菜也有肉,这几天我可能要去,这些钱你先拿着。”凌正道说着,便从身上摸出了一千块钱,幸好昨天刚发的工资。
“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我也用不着的。”宁雪连忙摇头,虽然她很希望凌正道能养着自己,可是自己并没有嫁给他,而且现在自己只是他的拖累。
“怎么用不着,你可以拿着买件衣服的,还有你的化妆品好像也用完了吧。”
凌正道很清楚,一千块钱对于宁雪这样的女人来说,根本就经不住花,毕竟她是一个很享受生活的女人。
“我可以不用的。”宁雪有些低沉地说了一句,她虽然不是一个拜金的女人,可是花钱向来都不懂拮据。
想到自己浑浑僵僵的过了这么多年,离开了男人竟连生活都成了问题,宁雪的心里就有些发酸,她在恨自己,恨自己不够争气。
“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小官了,好歹也是中平县的常委之一,不像以前当乡长时那么穷了。”凌正道又开始吹了。
的确县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另外还是成州市纪委的监察局副局长,挂职成州新北区代理区长。
就凭这些,说凌正道穷还真没有人信。
毕竟以前唐立君只是县国税局副局,副科级干部,就能让宁雪的生活很安逸。
“小凌,你可不能做违反纪律的事情。”
听完凌正道的话,宁雪反而更担心了。自己丈夫和哥哥都是栽在这上面的,她可不希望凌正道步其后尘。
“放心吧,我就是管纪律的,而且我也没有违反纪律的必要。”
凌正道说的很轻松,虽然他并不轻松,可是他从来不会对自己身边的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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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凌正道在纪委交代了一些工作安排,便开车去了成州,他是去找市委书记叶霜的。
自从卢新明担任代理市长后,叶霜的表现显得有些沉寂了,很少去负责什么县市工作问题,基本上都是卢市长去执行落实各项工作。
虽然卢新明在成州地区根基颇深,不过要想架空叶霜,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这个女人可不简单,更何况她还有林建政这样的参谋。
“叶书记,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安宁乡水利项目的事情来的。”凌正道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直接了当地就说明了自己来意。
在凌正道看来,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不能被搁置,也不能重新更改,如今木已成舟,只能继续将项目进行下去,才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当然这种事凌正道说了不算,所以他只能向市领导请示,然后重新获得省里的审批。
“凌正道,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是省委李书记亲自审批通过的,可是现在出了问题,被动的不仅仅是我,还有李书记。”
“这些我明白,可是如果不坚持下去,岂不是要更被动了吗?当初在项目规划时,我和赵刚做过很多研究,而我也始终认为,这是一条可行之路。”
“可行不可行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不能拿出有力依据和足够的保障,就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关于这些,我也已经考虑过了,所以我打算去一趟省城临山市,找相关的领导反映实际情况,同时还打算请相关地质专家实地考察……”
“凌正道,你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叶霜冷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你去临山市,中平县纪委的工作不干了吗?”
“叶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安宁乡水利项目不能这么搁置,问题必须尽快得到解决,不然这就会是一副烂摊子了。”
“你有把握能说服相关领导吗?”叶霜又反问了一句。
“我没有把握,但是我还是决定要试一下,这次我就是特意来向你请示的。”
叶霜沉思了许久,才又说:“这件事我需要考虑几天,过几天给你答复。”
“很感谢叶书记的支持。”凌正道连忙点头,很显然领导说要考虑,就说明这件事应该是能得到允许的。
“不过再次之前,我还是建议去省地质局走一趟,最好是能请到地质专家,对安宁乡的地质进行全面评估。”
“那好,明天我就去临山市。”凌正道知道,叶霜还是很支持自己的。
“放你两天假,不要打着我的名号去,以你个人的行为去,免得你再给我惹麻烦。”叶霜摇了摇头,说起来他现在也希望,凌正道能帮自己摆脱这个被动的局面。
“这没有问题。”
凌正道从来都不怕麻烦,上亿的投资自己都能拉来,难道还请不来相关的专家?“对了叶书记,我还有一件事。”
“说吧。”叶霜叹了口气,心想这个凌正道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是关于以前宁市长的妹妹宁雪的事,她本来就在编制内,可是市电视台却把人给开除了,我觉得这件事很不合理。”
“这件事你去找卢市长吧,相关问题都是他负责的。”
……
凌正道有些不明白,叶霜为什么一再对卢新明放权。不过叶书记既然说让找卢市长,那来市政府找便就是了。
凌正道向来是市委市政府的常客,倒也是轻车熟路的。至于卢市长好不好说话,他倒是不太在意,实在不行回头再去找叶霜就是。
总之在凌正道看来,宁雪是不应该被无缘无故开除的。
“学长,你怎么来了?”进了办公楼还没有上楼,凌正道就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他便看到抱着文件夹的钱小宝。
这丫头扎着马尾辫,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衣,下身是一条及膝的青色裙子,脚上是矮跟的鞋子。
凌正道看到如此打扮的钱小宝,愣了半天才问:“这么穿的像个大人似的?”
“什么嘛,难道我不是大人吗?”钱小宝很不情愿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好好的干嘛要穿的那么成熟?”
凌正道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毕竟钱小宝给他的印象,向来都是活泼可爱的,这会儿突然显得端庄起来,还真是有些奇怪。
“呵~学长你看看,我现在像不像一个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钱小宝自我感觉良好地说。
“怎么地?你来市政府上班了。”看看钱小宝的衣着打扮,再看看她怀里的文件夹,凌正道忙问了一句。
“对呀,我现在是市长秘书助理,我来市政府实习了。”
“实习,在市政府实习能学什么?”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
“我准备明年报考公务员,所以现在要先来实习一段时间。”
“不是,你不是说最不喜欢考公务员了吗?怎么这又该主意了?”凌正道有些不太明白,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这是向学长学习呀,你不是说有能力的人,才更应该考公务员吗?”
“我说这话?”凌正道更是有些糊涂,他只记得以前钱小宝说过,准备和同学创业办什么公司之类的事。
“当然说过了,正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我才重新做出决定,准备报考公务员。”
凌正道有些无语了,暗想这丫头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啊。
“学长,你来市政府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的。”钱小宝是一个喜欢表现自己的人,这会儿也是不例外。
“我就是来找卢市长的,没有什么事。”凌正道摇了摇头,在他看来,钱小宝的这种热情,多少与市政府的氛围有些不太相衬。
市政府以及相关职能部门的人,可都是满脸冷漠相,没有这么热情的态度。
“你要找卢叔叔……卢市长,我可以带你去的,我是他的秘书助理。”
凌正道本来想说不用,市政府我要比你熟。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觉得不应该去打消钱小宝的这种热情。
“那好吧,你带我去找卢市长吧。”凌正道笑了笑,他还真希望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都能像钱小宝这般态度热情。
市长办公室并没有换,还是以前宁市长的办公室,当然现在卢新明还不是市长,所以自然要相对低调一点。
“凌局长,怎么我刚离开中平县,你又追到我成州来了?”卢新明为人向来随和,即便是领导,说话也让人觉得很轻松。
“卢市长,其实我过来找您,是为了一点私事来的。”
凌正道笑了笑,他注意到原本很严肃的办公室,如今已经变得相对轻松了许多,特别是在几盆花卉的点缀下,环境看上去也比以前更轻松了。
“没想到这个卢新明,还是一个挺有生活格调的人。”凌正道在心里暗自说了一句,作为下属了解领导的性格,这是官场上的必须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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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事,说说看吧。”卢新明脸上的热情不减。
“就是之前宁斌宁市长妹妹宁雪的事情,有人说宁斌是利用职权安排宁雪,进成州市电视台工作的,可是实际上宁雪本是就是在编的。”
凌正道大概地说明了一下宁雪的情况,意思跟简单,就是希望宁雪可以继续回到电视台工作。
成州市不行,中平县也可以呀,总之不能无缘无故就被开除吧。说完情况后,凌正道还不忘补充一句,“我是先找的叶书记,是叶书记让我过来找您的。”
补充这一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希望这位卢市长不要再去推脱了。至于领导怎么想,凌正道并不在意。
“哦,宁雪被市电视台开除了?这件事我不太了解。”卢新明面带惊讶之色,总之看起来是一副真不了解的模样。
说起来宁雪被开除,全都是拜姚志扬所赐,宁斌有省纪委负责,他又抓不到凌正道把柄,只能把火气出在了宁雪身上。
这件事卢新明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也不想去得罪姚志扬。毕竟自己刚坐到代理市长位子上,要是让姚志扬把自己告了,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样吧,我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你提供一下宁雪的工作履历,如果没有问题,当然是该在什么岗位还在什么岗位。”
“履历我带过来了。”凌正道要办一件事,准备工作可以说是非常全面的,姚志扬刚把话说完,他就从身上摸出一个档案袋。
“都说你凌局长办事最效率,看来果然是如此。”
卢新明接过凌正道手中的档案袋,便又表态说:“这件事我会在一个星期内,给予你答复的。”
最近卢新明在成州市的口号喊的很响,比如什么“两个做到”,“三个原则”等等,还提出了政府部门工作效率问题。
那就是不管是什么工作,必须要在一周时间内拿出相应的处理方案或者执行方案,现在看来,卢市长应该是做到了这一点了。
“那真是太感谢卢市长了,既然您都说话了,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凌正道见卢新明如此爽快,便也不多什么准备离开了。
“先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下你的意见。”卢新明突然又说。
“卢市长,你有指示直接吩咐就行。”凌正道谦和地笑了笑。
“不,这件事我个人觉得,还是要看你的意见。”
卢新明一副很有原则的模样,“考虑到你的工作问题,我觉得成州新北区的工作,还是让其他人负责比较好一些,毕竟你也很忙的。”
凌正道现在还担任着成州新北区的代区长,虽然被调派到中平县后,他很少来成州,可是在新北区还是他说了算的。
很显然,这样的工作安排有些不合理,只能说是宁斌当初重用凌正道,对自己的这个亲信放权了。
“我尊重领导决定。”凌正道点了点头,说实在的他也不想给自己找那么多事,又不给开双份的工资。
“不,这件事你的个人意见最重要,毕竟新北区改造项目,从头至尾都是你在负责的,这一点是不能忽略的。”
凌正道不太喜欢卢新明的这种语气,明明是你想要撤我,还给我挖个坑,让我自己往里跳。挺简单的一件事,不至于搞成这样吧。
不由地,凌正道又在对卢新明的印象中,贴上了一个新标签,“虚”!
别看凌正道平时大大咧咧的,甚至还经常干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出来。可是他一点都不傻,甚至还很聪明,而且善于观察别人。
“那就先做一下相关的移交工作,然后我再向领导辞职?”
凌正道虽然不想让自己管那么多事,可是卢新明既然这么说了,那他自然还要为自己争取下。
卢新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这么会借坡下驴,竟然还提出工作移交问题。
这工作移交要移交说简单也简单,有个一两天就差不多了,说难也难,拖一两个月也很有可能。
其实卢新明完全没有必要跟凌正道拐弯抹角,他直接说新北区的事你别管了,凌正道肯定也不会反对。
毕竟新北区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规,在凌正道看来有自己没自己都是一样的。只是他却考虑到更深一层的问题,那就是自己在开发区的工作。
宁斌当初有多器重凌正道,就从让其负责新北区项目,以及监管审批开发区新城的投资项目,就不难看的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凌正道在纪委的工作,是上级领导指派的,恐怕宁斌早就把他调离市纪委了。
新北区的权凌正道可以放,他还真不在意什么政绩不政绩的,毕竟他并不想当多大的官。可是开发区的权,凌正道是不想放的,因为这关系着食为天的发展问题。
宁斌还在担任市长时候,凌正道便提议要将食为天列为成州市重点扶持的企业。这个重点扶持名额成州只有一个,其扶持力度自然不用多说了。
如今这件事已经经过了市长签字,由凌正道负责上报,如今就等上面的审批结果了。
本来这件事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可是审批结果还没有下来,宁市长就被撤了,所以如今这件事的结果就不太好说了。
这个时候,凌正道是坚决不能放权的,倒不是他向着谢小雨怎样,主要原因还是他觉得食为天,就是可以带动成州地区经济发展的一个品牌。
如果这时候,凌正道放手了开发区投资项目的监管审批,这个重点扶持名额,能不能落在食为天头上就难说了。
凌正道可以说是完全猜透了卢新明的想法,卢市长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凌正道主动放弃在开发区的权力。
难道卢新明一个市长,就不能主动夺凌正道的权吗?他还真就不能,市长你也不能为所欲为,人家干的好好的,你凭什么夺权?
即便是是卢新明坚持要这么做,难道市委的那位书记,就真的会坐视不管吗?
“既然是这样,那我还是尊重凌局长的意思,当然能者多劳,工作上还是让凌局长辛苦一些的。”
“放心吧卢市长,我会尽快完成工作交接的,当然这个我还要征求下,相关投资商的意见。”
凌正道说出这番话,差不多是摆明了不想放权了。新北区的投资商就三家,其中一家还是周影参与的。
凌正道是什么意见,周影还不是什么意见?
说起来卢新明并没有把凌正道太放在眼里,可是听完凌局长的这番话,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凌正道在成州已经有了根基。
凌正道在成州市最大的根基,其实就是那位肯为他花钱的周大小姐。可以说有周影在,卢新明想动凌正道的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小子凭什么那么讨女人欢心?”
想到这里,卢新明又不禁多看了凌正道几眼,那土里土气的样子,怎么看不像女人所喜欢的类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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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说话的时候,市长的办公室房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正是刚来市政府实习的钱小宝。
“卢市长,这是明天会议需要的文件。”
钱小宝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了领导的面前,刚刚走出校门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向来都是如此朝气蓬勃的。
“先放这里吧。”卢新明很是随和地点了点头,刚要要问钱小宝对工作还习惯吗?却听到钱小宝对凌正道,热情地称呼了一声学长。
钱小宝明显是没有工作经验的,领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跟别人打招呼,这也太不尊重领导了。
虽然这种事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在制度严谨的官场却是大忌讳。
凌正道本来是想提醒一下钱小宝的,不过想到她只是来实习的,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再他看来,经验这种东西别人传授,不如自己去领悟。
“学长,你下班后等我一下,我今天才刚来实习,晚上要庆祝下请你吃饭。”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不由感慨,只是实习工作都要庆祝吗?果然年轻人的想法,就是和自己不一样。
“我一会儿就要回中平,等下次你来中平,我请你吃饭。”
凌正道说完这句话,便又对卢新明说:“卢市长,你办公室的这几盆花卉,长的还真是不错。”
这是一句废话,凌正道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想冷落这位领导。钱小宝可以无视领导,凌正道却不能无视领导,怎么也要制造个话题吧。
“还好吧,工作之余看看这些花,放松一下心情嘛。”卢新明顺势说着,看起来并没有太在意什么。
该说的也都说了,凌正道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跟这位领导道别,走出了市长办公室。
“学长,你等一下我。”钱小宝见凌正道要走,很没规矩地跟在后面跑了出来,连跟市长道别的话都没有。
其实规矩这种东西,凌正道并不太喜欢,在他看来太多的规矩,往往只是一种约束。
不过钱小宝这也太没有规矩了,虽然是年轻人,可是凌正道还是停下脚步,“小宝,你在卢市长这里学习,好歹也要尊重下领导吧。”
“我很尊重领导的。”钱小宝有些不解地看着凌正道,“怎么了嘛?”
见钱小宝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凌正道只能苦笑摇头,没办法,谁让这丫头年纪还太小,经历的还太少呢?
“其实在体制内还是很复杂的,有些领导特别看重上下级关系,所以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也应该先等领导把话说完。”
“这么麻烦。”钱小宝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多谢学长指导。”
“其实我觉得你不适合在体制内工作,自己创业,自由自在的多好。”
凌正道并不看好钱小宝想考公务员的事情,这丫头太活泼了,估计日后很难适应那种按部就班的工作。
“学长你什么意思?不支持我就算了,还处处打击我。”钱小宝有些不乐意地嘟起小嘴。
“不是打击你,只是觉得你有更好的发展空间。”
“反正我就觉得,你之前说的当公务员造福于民,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我说过这话吗?”凌正道有些惊讶,他很喜欢跟别人随口说几句玩笑话,事后这些不走心的话,他差不多就都忘了。
“你当然说过,学长你年纪不大呀,怎么这么健忘了?”
“这……行吧,路怎么走都是自己选的,我支持你的决定。”
凌正道摇头笑了笑,在他看来,或许让钱小宝自己去经历一些,对她以后的成长也是一件好事。
一直把凌正道送出市政府大楼,看着他开车离开,钱小宝才有些依依不舍地回过头来,这丫头不仅仅是崇拜这位学长,心里也有一些喜欢。
“小钱,卢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一位同事,对回到办公室的钱小宝说了一句。
“谢谢,我知道了。”钱小宝礼貌地道了一声谢,便起身向市长办公室走去。
“卢市长你找我?”走进办公室后,钱小宝看起来也规矩了好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听了凌正道的话。
“嗯,小宝你先坐。”
卢新明很是关怀地说了一句,镜片下的眼睛,在钱小宝白净光滑的颈部稍作停留。“怎么样,实习工作还适应吗?”
“挺好的,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就是有点无聊。”
“的确,市政府的工作对于你们年轻人来说,是显得有些无聊。你如果不喜欢,那我再给你找个其他的实习工作。”
“那就不要麻烦了,现在的实习工作我觉得就挺好了。”
钱小宝虽然并不喜欢被约束,可是半天班都没有上完就要换工作,那是不是显得自己太不靠谱了,所以她还想让自己适应一段时间。
“没有关系,我和你妈是好朋友,而且和马书记也是老同事,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那不是成了裙带关系?”钱小宝随口问了一句。
“呵~当然不是,你现在只是实习,如果要正式参加工作,我这里还是有很严格的标准的。”
卢新明说到这里,便又笑着问钱小宝:“对了,你和凌局长是什么关系?怎么你还叫他什么学长?”
“他就是我的学长,卢叔叔你还不知道吧,学长他可是燕大的高材生,是我们经济系的偶像人物。”钱小宝一说到凌正道就不由兴奋起来。
“哦,没看出来凌局长还这么厉害。”卢新明也是有些惊讶,他还真不知道凌正道有这般真才实学。
其实很多人都不觉得凌正道是个有学问的人,反而是觉得这个从乡长提拔上来的干部,土里土气的没有什么真本事。
“难怪那么多女人对他青睐有加,原来是真有些道行。”卢新明暗自想着,他很了解女人,知道男人要吸引女人,必须有他的独到之处。
就比如钱小宝,很显然是被凌正道的学识所折服的,估计这个钱小宝,已经对凌正道动了心思。
不过卢新明并不太在意这些,在他看来,钱小宝在自己身边,自然是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
想到这里,卢新明的眼睛在一次落在钱小宝身上,洁白的衬衣领口处的扣子敞开着,让他有一种再去解开一颗纽扣的冲动。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了,卢新明收回自己的心思。顺手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他便对钱小宝说:“小宝,你先去忙吧。”
钱小宝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卢市长再见”,便走出了办公室。
见钱小宝离开,卢新明才忙对着电话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卢新明你说是怎么回事,成州市的重点扶持企业,怎么给了食为天?”
“这件事不是还没有审批下来吗?而是我也在极力争取……”
“王总那边刚得到的消息,成州市重点扶持企业名额已经下来了,你竟然还什么也不知道,看来你这市长干的也太安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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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新明并不是成州地区本地人,他之前是临山市体院学校的老师,能从一个老师走到现在的位置,也是很不容易的。
踏上仕途之路后,卢新明就被调任到成州建委任职,那时候正是兴隆集团,在成州房地产业大施拳脚的时候,卢新明无疑成了很好的助力。
可以说卢新明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离不开王朝军在背后的支持,这位新任代理市长,就是王朝军在成州的人。
王朝军把卢新明扶上高位,就是希望这个自己人,能为自己争取到成州市的重点扶持名额。
然而让王朝军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重点扶持名额,却落在了自己对手谢小雨手里。
很显然,王朝军现在很迫切地需要这个扶持,不然他垄断东岭省经济的布署,就会遇到种种资金短缺的问题。
为此王朝军也在一直为自己争取,特别是宁斌被撤职后,他更是助卢新明上位,让其在这件事情上为自己争取。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竟先一步出手,在原市长宁斌审批后,就将食为天上报审批了。
“就是那个凌正道,他死握着开发区监管审批权不放手,这个我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卢新明也有些郁闷,自己刚刚想要夺权,结果随后凌正道就把事情给做完了,而且这次的审批也比以往快了很多。
“卢新明你要明白,没有王总你什么都不是,希望你这个市长,不要让王总太失望。”
电话另一端的电话已经挂断了许久,可是卢新明还拿着电话没有放下,他很清楚,自己的生杀大权依旧掌握在别人手里。
当初卢新明在建委时,那的确是尽心尽力地为王朝军办事,只是后来,他却一直止步不前。
早在原市长郭胜利下台后,卢新明就想着要当这个市长。不过王朝军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给予他什么帮助。
王朝军的想法很简单,卢新明虽然是自己的人,可是官如果做的太大,那难免就会像之前的凌珊那样不听自己的话。
实际上这些年,卢新明和凌珊也走的很近,王朝军怀疑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些年卢新明也没少私吞了好处。
卢新明自己自然也能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便想尽办法为自己争取。
也算是天遂人愿,安宁乡水利大坝倒塌事件,让宁斌受到了撤职处分,卢新明也终于坐在了市长的位子上。
对于卢新明擅做主张地陷害宁斌,王朝军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显然也是觉得,这个自己人越来越不听话了。
“王朝军,这么多年,老子可没少为你卖力,我想当个市长又怎么了?”卢新明说着,就将手中的电话摔在桌上。
虽然卢新明对王朝军有诸多的不满,可是他有太多的把柄在王朝军手里。这些把柄可以置自己于死地,却丝毫不会影响到王朝军。
想到这里,卢新明也是越发觉得自己的处境不妙,如果自己为成州无法让王朝军满意,恐怕接下来就会有人取代自己了。
“凌正道,就是这个凌正道,只要摆平了他,一切就都好说了!”
……
凌正道可没有想到,新任的卢市长会对自己如此另眼相待。当然对于卢新明这个人,凌正道并不是不太了解。
第二天一早,凌正道便开车去了临山市。虽然吴依依缠着要跟着去,可是自己是办正事,最后还是拒绝了吴依依的要求。
食为天成为成州市重点扶持企业,这算是了了凌正道一桩心事。
虽然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有很多,可是最紧要的事情,莫过于安宁乡水利项目的问题,毕竟这关系着两万多安宁乡百姓的切身利益。
今天凌正道来临山市,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去省地质局找相关专家,对安宁乡地质做一次全面的评估。
毕竟之前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规划时,省地质局工程地质部,对安宁乡地质做过相对的评估工作,确定安宁乡可以建造水利大坝。
可是如今水利大坝被洪水冲毁,省地质局却又说,安宁乡因为地质结构松散,不适合建造承重过高的建筑。
行也是他们说的,不行也是他们说的,这让凌正道很不满意。不管安宁乡的地质行不行,好歹你也要给做个全面评估吧?
那些官老爷张张嘴一句不行,就等于陷安宁乡百姓于苦难之中了。
就为了这个,凌正道说什么也要把这相关的负责人请到安宁乡,实事求是地去解决问题。很显然,这一次凌局长又较真了。
东岭省南部矿产资源丰富,成州地区长兴市又是有名的内陆油田,因此省地质局是一个很不错的单位。
虽然叶霜说了,不让凌正道打成州市委市政府的名号,可是不代表地方政府部门过来,你想见人家都是一件难事。
凌正道要找到的省地质局的工程地质部,这个工程地质部,主要就是参与相关工程建设的评估部门,之前就是这个部门,对安宁乡地质进行的评估。
接待凌正道的是一位白白胖胖的副主任,姓刘,虽然只是个副处级主任,可是那派头就跟什么大领导似的。
“什么成州地区的安宁乡,这情况我不太了解,我给你反映一下吧。”刘主任说话到是很客气,只是这话让凌正道听的皱眉不止。
“刘主任,之前就是你们工程地质的人,对安宁乡水利项目项目进行评估的,这你怎么会不了解情况呢?”
“这位同志,工程地质部的事情多了,而且负责的都是大项目,你一个乡村的事,谁能给你记得住。”
刘主任有些不耐烦了,暗想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趣呢。
“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是省重点批示的项目,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我们单位负责的项目,那都是省重点项目,我说了问题我会反映,你先等着吧。”刘主任说着就站起身子,心想你赖着不走,我走还不成吗?
“我就想问一句,安宁乡水利项目你知道不知道。”
“部里那么多项目,我不能因为你一件事情,就耽误了别的事情。”
刘主任见凌正道拦住了自己,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我警告你哦,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安宁乡水利项目,是你们工程地质部进行评估的,当然你们说没有问题,项目才开工的,可是现在出了问题,你们凭什么又说有问题,依据呢?”
“我们的工作用的着向你汇报吗?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我不信,你们工程地质部不负责任,还不让人说了吗?今天你们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省纪委告你们。”
“你爱去哪告就去哪告,你以为是谁呀?”
“我是代表成州市委市政府来的,你还别不信,我就是在市纪委工作的,我知道该怎么告你们,而且我第一个要举报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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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任一听这个,心里还真是有些虚,这段时间省地质局也不太平,要是眼前这小子说的是真的,真要把自己给举报了,那可就不好了。
“那你说说,你们那个安宁乡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主任有些烦躁地说了一句,心说早知道是这么一个麻烦人,自己肯定不会负责这个接待工作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想骂人,敢情自己说了半天,眼前这位主任根本就没走心,竟然还问安宁乡是什么情况。
“安宁乡你不知道,7.12特大洪涝灾害总知道吧?就是因为安宁乡水利大坝的倒塌造成的……”
“你说的是这事?”刘主任听到这里,总算是表现的认真一些了。
“就是这事,之前你们省局工程地质部,在项目施工前,对安宁乡地质做过全面的评估,当时你们说了,地质结构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怎么可能会被有问题?肯定是有问题的!”
刘主任打断了凌正道的话,“如果你还想了解情况,去看守所找王主任吧,这事是他负责的,就是因为评估存在舞弊问题,现在人都关看守所去了。”
“舞弊,什么意思?”凌正道听得有些懵了。
“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他收了你们当地政府的好处,就隐瞒了一些问题,这个情况很严重的。”
刘主任说的话,的确是典型的徇私舞弊问题。常见的就是某企业或出现违规问题,监管评估人员,收了相应的好处然后隐瞒真相。
可是凌正道很明白,无论是成州市还是中平县,更不要说安宁乡了,也没有人给那位王主任好处。
安宁乡水利项目并不是商业盈利项目,用的着去上下打点吗?想到这里,凌正道就越发觉得奇怪。
“你也别说告我,关于那个项目的地质评估问题,王主任已经交代过了,就是他隐瞒了相关地质问题。”
“可是他为什么要隐瞒,这样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你问我,我问谁去?”
刘主任不屑地白了凌正道一眼,“出门左拐,沿着平安路向南,不用拐弯就能到市看守所,你想问就自己去问王主任。”
“既然那位王主任之前的评估不准确,你们就更应该对安宁乡地质重新做评估才对。”
凌正道不死心,他总觉得就这样否决了一切,太过于草率了。
“这个可以呀,你去找省领导去说,省领导如果说让我们去,我们肯定会去的。”
叶霜之所以不让凌正道打着成州市委市政府的旗号,来省地质部找相关的专家,其主要原因就是,省里面已经否决了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
领导都已经不认可了,你成州市还因为这事来,那算是什么,反对省里的决定吗?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也用不着凌正道一个人跑到省地质局来。
去找相关领导反映问题,这个还是要慎重的,搞不好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看着那位刘主任离开,凌正道陷入了沉思中,他在考虑,该怎么把这专家请回去。
只要能把安宁乡的地质进行重新评估,行或者不行,凌正道也就死心了。可是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在他心里始终都是一个事。
想了半天,凌正道也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感觉肚子有点饿了,这才想起来早饭还没有吃。
去政府部门去办事,有一点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尽早去,最好是他们一上班,就直接找上门。要是晚那么一会儿,可能你一天都见不着人。
凌正道就是为了不想白跑一趟,所以早饭都没吃,便赶到省地质局来堵人说事了。可是这个结果,却让他很是失望。
走出接待室,凌正道有些心烦地摸出一支烟,刚要准备点燃,却听旁边有人说了一句,“这里禁止吸烟的。”
“哦。”
凌正道应了一声,便不情愿地把烟收了起来,随即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声音有些耳熟。
一张带着微笑的面容映入了凌正道的眼中,那笑容犹如盛放的花儿般,给人的感觉非常的舒服。
“李嫣然?”凌正道有些惊讶说了一句,站在他身后的,不是李嫣然又是谁?
凌正道对李嫣然的印象很深刻,以前自己在环保局时,寒冬腊月天带着人家几乎跑遍了整个中平县,可是这娇滴滴的大美女,却从来都没有怨言。
而且如果没有李嫣然,也不会有林镇的花卉基地,凌正道也不可能认识谢小雨。一直以来,凌正道也都觉得李嫣然就是自己福星。
上一次凌正道和李嫣然见面时,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
虽然许久未见,不过李嫣然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变,反倒是看上去比以前更白了一些,身上也依旧带着那种淡淡的清芳。
李嫣然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魅力,即便是穿着有些古板的衬衣长裤,可是扎着丸子头,面对微笑的样子,却还是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一年多不见,你怎么又黑了?”李嫣然笑着说了一句。
“黑了吗?我最近一直都做办公室的。”凌正道跟着笑了笑,自从在安宁乡干了一段时间乡长后,他身上的那股子土气算是去不掉了。
“比以前还黑,而且怎么官越发人越瘦了呢?”
凌正道的确比之以前又瘦了些,之前在招商局时,倒是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是自从离开招商局,就没有过几天消停日子。
“对了,我听人说你不是出国深造了吗?怎么……”凌正道上下打量了李嫣然一番,感觉这个老熟人似乎是在地质局工作的。
“学习了一年,春天的时候就回来了,现在我在地质局上班。”
“不是,你不是搞农业的吗?怎么跑地质局上班了。”
凌正道说到这里,就不由又想起一些事来,之前自己带着李嫣然在中平县乡镇,对土壤进行研究的时候,她好像还颇有些地质方面的知识。
“我本来学的就是地质和农业,出国一年,学的也是地质相关的专业。”
凌正道不由点头,只是他不明白了,李嫣然这种大美女,学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和土坷垃打交道呢?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一个地质局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对李嫣然说:“李主任,这个调查文件需要你签字。”
“好的。”李嫣然点了点头,就接过了那份文件。
主任?听到这里,凌正道不由又多看了李嫣然一眼,省地质局分为十个部门,每个部门的主管领导都是主任,属于处级干部。
见李嫣然签完字,凌正道忍不住就又问:“李主任,你什么时候当的官呀?”
“我这算什么官,只是一个副主任而已。”
“那也挺厉害的,这么年轻就是副处级干部,那以后还了得吗?”
“你少来了,我可比不上你这大局长。”
“对了,你在地质局哪个部门上班,工程地质部吗?”
“让你失望了,我在环境地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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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岭省地质局虽然有十个部门,但是负责执行的部门只有四个,分别是发展规划、矿产、工程以及环境地质部。
环境地质部负责编制水文地质、环境地质工作规划等。
凌正道虽然不在地质局工作,不过对于地质局各部门的职能还是很了解的。听李嫣然把话说完,他不由就是眼前一亮。
“李嫣然,我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对了,你来地质局干什么?”李嫣然这才意识到,凌正道这成州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好像没有理由来省地质局。
“我是为安宁乡的事情来的,你知道吗?就是之前安宁乡水利大坝倒塌,造成严重洪涝灾害的事。”
“这个我知道,以前你带我去过安宁乡好几次了,听说现在安宁乡被洪水淹了。”
“何止是淹了,简直是淹的一塌糊涂,我就是因为这事,才来省地质局的。”
凌正道把自己此行目的,以及工程地质部的推托,大致地对李嫣然说了一遍。
“朝廷有人好办事,我就想让你帮个忙,那工程地质部对安宁乡地质进行重新评估,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对我来说,还真是件难事。”
李嫣然听完凌正道的话,却是一阵摇头,“前段时间,就是因为这件事,工程地质部的王主任,还有地质局的一位副局长都被省纪委调查了。”
“那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
“据我所知,这个项目在省常委会议上被否决了,所以工程地质部那边,是不可能再去对安宁乡做地质评估的。”
“这是不是太武断了点?”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禁又骂了一句,“那些省领导大老爷就是过得太安逸了,就欠让他们去下乡改造!”
“你胡说什么呀?”
见凌正道骂省领导,李嫣然的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毕竟她父亲就是最大的省领导,“你要知道领导也有领导难处的。”
“领导有难处我没有看出来,不过安宁乡两万多百姓的难处就摆在眼前。”凌正道摇头叹息了一番,又很不死心说:“这事真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吗?”
李嫣然点了点头,“当初的规划存在问题,相关部门存在监管疏忽,现在这个项目只能被叫停了。”
“规划绝对没有问题,当初我和赵刚为这事研究了很久,而且也是得到领导认可的。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不在规划和地质,主要还是因为施工和建材方面的问题。”
关于对安宁乡水利大坝的事故通报,省里提到了四点,分别就是规划、地质以及施工和建材。
最后的总结就是,主要问题都在规划、地质上,至于施工和建材反而成了次要的。
“你是说施工建材方面是主要因素?”李嫣然听到这里,不由问了一句。
“绝对是这样,虽然整个大坝被洪水冲的所剩无几,要查施工建材等相关问题并不好查,可是我见过那批劣质建材。”
凌正道的确算是了解那批劣质建材的,就在之前成州新北区,冯听声的项目工地上。
那么粗的钢筋,一摔就断了连木头都不如。这种用于加固承重的钢筋结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还不如土方加固的大堤牢靠。
劣质建材有多劣质,关于类似的新闻也是屡见不鲜。比如前些年,某省的一座同样耗资过亿的大桥,刚刚竣工还未通行就自己倒塌了。
“那批劣质建材还有吗?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肯定建材方面的问题最严重了。”
“最早的那一批早就被销毁了,至于后来成州市经济适用房查出的劣质建材,质量相对要好了很多。”
宁斌没有对安宁乡水利大坝倒塌担负太多责任,主要就是被查处的远方公司建材,质量并没有差太多,所以建材问题也成了次要原因。
想到这里,凌正道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负责调查成州地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建材的人,正是市纪委副书记高志强。
如果高志强伙同一些人,有意隐瞒事情真相,私下换掉了那批劣质建材的话,那岂不就是对相关施工建材问题的开脱吗?
这种事情,一般人可能做不来,但是建安集团如果从中干预,私下换掉被查处的建材,就并不是一件难事了。
凌正道之所以突然这么想,主要就是因为当时高志强,一反常态地主动请缨要求去查相关的问题。
那时候凌正道得心思,都在安宁乡水利大坝的事故调查上,再加上他还有伤住院,所以就忽略了这个起到事故通报决定因素的事情,
当然凌正道也只是怀疑,高志强是否与某些人同流合污,这个没有依据,是完全无法定论的。
凌正道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查出宁斌的问题,不是傻乎乎地跑到安宁乡取证。而是直接对中平县的经济适用房项目进行调查,或许局面就不是今天的局面了。
“唉~我又办了一件傻事。”想到自己的徒劳无功,凌正道不由叹息。
其实这种事换作是谁,第一反应就是去查安宁乡水利大坝的问题,毕竟对于成州地区的经济适用房项目,凌正道不是主管,自然也不太了解。
相反的是,那些人如果有意隐瞒真相,就是第一时间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掩饰。
所以说这也不能怪凌正道,只能说明对手的智商并不比他差。现在他能意识到问题的根本所在,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换作是旁人,恐怕永远都不会明白,为什么施工建材问题会变成次要问题。
虽然很可能某些人将事实的真相颠倒了,可是在凌正道看来,如果自己猜的没有错,那些被掩饰的问题,最后肯定是可以查出来的。
查出这些问题的关键因素,就是要证明规划和地质都不存在问题。
当然人家既然费劲心思地去掩饰,自然也不会让问题轻易暴露出来,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被否决,就是从根本上解决了后顾之忧。
话说回来,类似于安宁乡这样的问题,领导都发话否决了,作为地方干部,自然也没有人再去说什么。
可是偏偏有一个凌正道,他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所在,可是心里却牵挂着安宁乡两万余百姓。
也算是误打正着,凌正道无意中发现了这其中存在的大问题。
“如果能够确定之前的水利规划,不存在任何问题的话,地质评估方面,或许我可以帮你。”
李嫣然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
“真的?”凌正道听了不由大喜,在他看来李嫣然要帮这忙,那很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件事我只能以个人的名义帮你,另外你还要请一支专业的施工队伍。”
李嫣然决定帮凌正道,其实也是在帮自己父亲,毕竟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是李书记负责审批的,所以现在这件事让李书记也很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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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名义帮忙是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不太明白李嫣然的话。
“你不是想找地质方面的专家吗?难道你觉得我不像专家?”李嫣然很是自信地笑了起来。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就明白了,连忙点头说:“对呀,专家这不是就在眼前吗?而且还是海外深造回来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要让地质局派人去安宁乡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可是如果李嫣然以个人名义,去评估安宁乡地质情况,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样一来,李嫣然的评估是不是没有说服力度?在凌正道看来这并不是问题,只要有专业的评估数据,就可以向上级领导提出意见。
李嫣然是环境地质部的人,职能就是对地质灾害调查、监测、预报的,由她提供的评估数据,够专业也够权威。
当然现在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做,不然难免就会碰到一些阻力的,所以李嫣然想到以个人名义去做这个地质评估。
“请一支专业地质评估队,这个要多少钱?”凌正道觉得李嫣然这个建议不错,可是要他出钱请一支施工队,他感觉自己请不起。
“整个地质评估下来,至少也要二三十万吧。”李嫣然说到这里,便又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李嫣然拿不出二三十万,存款为零的凌正道更拿不出这钱了。犹豫了下,他便又问:“这钱能给报销吗?”
“如果地质评估没有问题,或许你可以找你们领导报销吧?”
“应该差不多。”凌正道想了片刻,便很是豪气地说:“钱的事情我想办法。”
凌正道从来不担心自己借不来钱,别说二三十万的小钱,就算是二三亿,他都能轻松地借来,关键是他借的起还不起。
当然这事可以报销,那就没有什么负担了。
见凌正道这么一副精打细算的模样,李嫣然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凌局长你要想好了,万一安宁乡地质确实存在问题,这钱可没人给你报销了。”
凌正道听了这话就一阵心疼,二三十万对有钱人跟二三块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很难让人想象,这位动不动就能拉上过亿投资项目的凌局长,竟然能穷成这样。
“不管怎么样,这事就这么定了。”凌正道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不就是二三十万嘛,一年两年还不上,十年二十年总应该能还上吧。
“我可以拿出十万元,多了我真没有,算是共同承担风险吧。”李嫣然很是豪爽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怎么行,都让你出工出力,还让你出钱,这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凌正道连忙摇头,在他看来李嫣然肯帮这个忙已经非常不错了,还让人家出钱,那就太不像话了。
“没关系,算我借给你的好了,反正到时候没办法报销,你还我钱就是了。”
“那倒是行。”凌正道见李嫣然如此说,便也不在见外,“为了表示我的感激,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去吃大餐!”
“呵~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嫣然随之笑了起来,同样也没有和凌正道见外。
说话间的功夫,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凌正道真的很感谢李嫣然的这次帮助,为此更是在临山找了一处高档餐厅请其吃饭。
“请我来这里吃饭,你不怕我把你吃穷了呀?”
李嫣然也是有些惊讶,她还是很了解凌正道的,平时都是精打细算舍不得花钱的,这次真的是有些意外。
“就吃一顿饭还是吃的起的,就一千块钱,多了也没有。”凌正道自嘲地曝出自己的家底。
凌正道虽然很穷,但是从来都不知道过日子,不然也不至于混的连存款都没有。他喜欢钱不假,可是钱留着不花就没有意义了。
更何况自己孤家寡人的,钱留着实在也没有什么用。显然像凌正道这样男人,一般女人是瞧不上的。当然能瞧上他的,都不是一般女人。
李嫣然这位东岭省第一千金,同样也不是过日子的人,她对金钱的态度和凌正道差不多,都属于那种有就花,没有就不花的类型。
不过这次,李嫣然好像很照顾凌正道,只是点了几个相对便宜的菜。“给你留点加油的钱,免得你回不去。”
“那真是太感谢李大小姐的不杀之恩了。”凌正道随之笑了起来。
李嫣然一直都对凌正道很有好感,虽然她更喜欢帅一点的男人,可是原本很普通的凌正道,却让她感觉越来越帅了。
而且和凌正道在一起的时候,李嫣然感觉到了一种真诚和轻松,这是其他男人身上所没有的东西。
不知不觉中,李嫣然的眼睛便留在了凌正道的脸上。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凌正道发现李嫣然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由就问了一句。
“没什么。”李嫣然连忙移开目光,随即便又问:“都这么久了,你和徐芳怎么还没有结婚,我还等着吃喜糖呢?”
“我们已经分手了。”凌正道摇头苦笑。
“分手,为什么要分手,你们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李嫣然满脸惊讶。
“主要是我的原因吧,辜负了她。”
“你干什么了,怎么辜负她了?”
“这……”凌正道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能不谈这个话题吗?”
“当然可以,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李嫣然的确觉得自己很奇怪,她不明白在得知凌正道和徐芳分手后,自己怎么就突然有些兴奋了。
“你和那位冯公子呢?”凌正道知道以前李嫣然是冯听声的女朋友。
“冯听声吗?”
李嫣然愣了一下,不过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惋惜之色,“我和他不合适的,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喜欢他,感觉自己那时候很可笑。”
冯听声一直都是东岭省出了名的青年才俊,而且他很会为自己包装。
在东岭省,他不仅仅是着名年轻企业家,十大杰出青年,高新技术产业的领头人,更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
没有错,冯听声就是一个诗人,而且是省作协的名誉副主席,尤其擅长写乡土浓厚的诗歌,出版各种诗集十余套。
“诗人,你说冯听声是个诗人?”凌正道感觉这次自己听到最大的笑话,就冯听声那样也能成诗人,自己那还不成尼采了?
“对呀,虽然我和他性格不和,但是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
从李嫣然的话语中,能够听出她对冯听声的认可。
才华横溢?说真的,凌正道还真就没从冯听声身上看出来,还才华横溢,冯听声分明就是一个草包好不。
可能就是因为缘份吧,凌正道正在和李嫣然谈论冯听声时,猛地一抬头,就看到诗人来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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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一件黑色衬衣的冯听声,看上去身材挺拔、神采奕奕,因为色差的缘故,身上的黑衬衣,让他显得更是白净俊朗。
还别说,冯听声那昂首挺胸的自信劲儿,还真有几分诗人的味道。
“你看什么呢?”李嫣然见凌正道愣神了,便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看诗人呢。”凌正道看着在门口打电话的冯听声,突然就笑了起来,只是还不等他笑出声,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凌正道看到了一个熟人走进了餐厅,这个熟人正是徐芸,而且徐芸身边,还跟着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猥琐男,一看就不是好人。
不过凌正道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位大胡子猥琐男身上,他只是很惊讶徐芸怎么和冯听声认识的,而且还和冯听声握手打招呼。
冯听声是什么秉性,凌正道自然清楚的,这小子分明就是想打徐芸的主意。想到这里,凌正道随即便站起来了身子。
“徐芸姐?”还不等凌正道要上前质问,李嫣然却先说话了。
听到凌正道说诗人,李嫣然也是好奇地回头,却没有想到,自己不仅看到了前男友,还看到徐叔叔的女儿。
很显然,李嫣然和徐芸、徐芸的关系很不错。徐芸看到了李嫣然,也是很高兴地说了一句,“嫣然……”
不过徐芸很快就愣住了,她看到李嫣然旁边的凌正道,他来临山干什么?
这次偶遇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感觉有些突然,不过最不自在的就是冯听声,因为他感觉凌正道在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似乎是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冯听声努力做出一副有风度的模样,“嫣然……你也在这里吃饭?”
“嗯,没想到这么巧。”李嫣然的语气很轻松,看得出她对冯听声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就如同普朋友见面似的。
“是挺巧的。”冯听声迅速地看了凌正道一眼,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淡定一些。
凌正道没有说话,一直冷眼看着冯听声,就想看看这家伙接近徐芸是何目的。
“徐芸姐,你这是?”李嫣然问出了凌正道心里的疑问。
“是这样的,我现在和徐芸是合作关系,我在拍一部电影,徐芸是我电影里的女主角。”冯听声抢着说了一句,同时又忘看向凌正道,“就是这样的,拍电影。”
“哦,看来冯总的资金很充足啊,你在新北区的项目,我最近也一直没过去看。”凌正道很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凌正道这番话,冯听声的脸上不由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别人听不懂凌正道这话含义,可是他却很明白,这又是想拿自己的项目开刀吗?
“凌局长,你不是误会,我其实资金也不是特别充足,这是一部主旋律电影。”冯听声因为紧张,所以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李嫣然看到这里,也很是好奇,怎么冯听声看上去很害怕凌正道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听声怕凌正道这就不用多说了,如今他把家底都压在了成州新北区。这要是让凌正道隔三差五给自己来个停工,那谁受得了。
还有就是上次电视台的那事,凌正道都差点把自己老子起诉了,再加上之前因为曲人杰想欺负徐芸,在中平县一嘴牙都被敲了。
这更是让冯听声觉得,像凌正道这种“小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虽说冯听声在临山市也是有权势的人,可是相比曲人杰,他还是差了一些的。他可不想步曲人杰后尘,被凌正道把满嘴牙打掉,最后还没处说理去。
“既然都是熟人,冯总咱们就一起坐吧?”
凌正道知难冯听声现在怕自己,但是他还是担心这小子色胆包天,对徐芸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很有必要去敲打这小子一番。
“这行吧?”冯听声有些尴尬,他可不想和凌正道坐在一起,便笑着看向李嫣然。
李嫣然看起来很无所谓的样子,她没有表态,而是问一旁的徐芸,“徐芸姐,一起坐吧。”
“好。”徐芸点了点头,眼睛不由落在了旁边凌正道的身上。
凌正道刚好也在看徐芸,出门在外的徐芸,要远比在中平县时尚靓丽了许多。
虽然那条印花长裙,并不是特别前卫,可是在她的容颜与气质衬托下,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东方女性魅力。
果然如徐芸这般天生丽质的女人,只需要稍作点缀,就会瞬间变得光彩照人。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然后便又迅速地分开,显然彼此间都有着化解不开的尴尬。
徐芸点头同意了,李嫣然自然也不会反对,冯听声虽然无奈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可不希望凌正道又在新北区跟自己动什么手脚。
五人换了一处雅间入坐,凌正道不忘又问冯听声,“冯总,怎么突然想起拍电影来了?”
凌正道心里有些后悔,他之前听老徐说,有个什么传媒公司,邀请徐芸拍一部主旋律的电影,还为此表示支持。
这会儿他才发现,找徐芸拍电影的人竟然是冯听声,早知道是这样,他肯定会不会支持的,冯听声那德行的,还能拍出什么好电影?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毕竟徐芸已经跟人家签了合同,而且电影好像已经开拍了。
“其实也不为什么,就是弘扬民族文化,歌颂人民英雄……”
“冯总真是深明大义。”凌正道冷声打断了冯听声的话,这小子要真有那么好,自己还至于为徐芸担心吗?
“一般般,其实我还准备拍一部反腐电影,响应国家反腐倡廉的政策。”冯听声当着李嫣然的面,装的就跟个人似的。
“这个好,我觉得冯总可以本色演出,就演你自己,那绝对是个大反派。”凌正道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呵呵~凌局长真会开玩笑。”冯听声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
凌正道已经很给冯听声面子了,如果不是因为李嫣然在场,他肯定会跟冯听声翻脸的。不管怎么说,冯听声怎么说也算是李嫣然的前男友了。
“对了冯总,徐芸和我的关系你应该知道一些吧,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一下。”
“这是肯定的,徐芸小姐现在就是我的上宾,肯定会好好照顾的。”
冯听声找徐芸拍电影,自然也是对这个天生丽质的美女有些想法的。不过自从曲人杰在中平县挨揍后,他便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己又不缺女人,没必要去惹这种麻烦,更何况他还指望徐芸,可以带火自己的电影呢。
徐芸虽然是影视圈里新人,也只拍过一部低成本的电影,可是那部电影,特别是女主瞬间就引起大家的高度关注。
冯听声为此还蹭了下热度,让媒体报道了徐芸在自己公司拍电影的时。
如今电影还没拍出来,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想好,可是电影却已经火了,特别是网络上很多人表示期待。
可以说冯听声这次真的捡的宝了,徐芸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可是却遗传了母亲的表演基因,表演功底一点也不逊色专业演员。
最重要的是,正是因为徐芸的加盟,冯听声的启航文化传播公司,获得了一笔很大的融资。
所以说,现在冯听声对徐芸是一点儿坏想法都没有,毕竟他全指望着徐芸助自己翻身呢。
这不今天上午的戏拍完了,冯公子特意让胡导请徐芸过来就餐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凌正道和李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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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然并不是刻意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好地投入自己的工作之中。
对此李嫣然的父亲也是很支持的,就特意打了招呼,不希望给女儿搞什么特殊化。当然即便是低调,还是有很多人知道李嫣然身份的。
最起码几位省领导和一些厅级干部是知道的,当然一些东岭省的人物,如王朝军这样的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李嫣然对于土地有着一种特殊的爱好,在东岭省这几年,也都是在搞特色种植,以及土壤研究等等。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任谁也想不到她是领导的女儿。再加上李嫣然对别的不敢兴趣,所以知道她身份的人也很少。
叶霜知道这些情况,自然也不会对凌正道多说什么,免得他到处乱说话。在叶书记心里,凌正道很多时候还是不太靠谱。
其实李嫣然的身份如何真不重要,要真论身份,沈慕然可要比李嫣然更有身份。结果能怎样,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凌正道见叶霜不肯多说,便也没有继续再追问,毕竟人家是领导,总不能缠着领导问这种闲事吧。
“现在安宁乡的地质评估,就等着积水退个差不多就可以开工了。不过这需要一笔钱,叶书记你看能不能赞助一点?”
凌正道的原则就是,这笔钱领导能出,就尽量让领导掏腰包的好。
“需要多少钱?”叶霜看起来倒是很痛快。
“三十万吧。”凌正道面露喜色地说,就觉得这钱算是有着落了。
“我没有那么多。”叶霜回答的同样干脆。
“不是,你当了好几年市长,又是市委书记,三十万都拿不出来吗?再说了,这钱以后你自己可以报销的。”
凌正道有些不信地说,就算叶霜清廉如水,也不可能拿不出三十万吧。毕竟如叶霜这样的领导,其实基本上用不着花钱的。
“拿不出来,最多十五万。”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些,市委书记存款才十五万,自己零存款应该很正常了。
的确当官的工资并不高,可是谁都知道当官的有钱,因为来钱的路子实在是太方便了。就如叶霜这样的领导,随随便便弄个几百万花,那简直就跟玩儿似的。
正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不要说贪官了,别说市委书记了,就是县委书记如果要贪,搞它一个亿绝对不是问题。
当然也有真穷的官,凌正道这副处级干部就是其中之一。
毕竟他没有那么高的待遇,工资又低,而且又是纪委的人,谁都知道他喜欢查问题,所以连给送礼的都没有,这就显得就很尴尬了。
如果有人给凌正道送点烟送点酒的话,只要是在纪律范围之内的,他会毫不客气地收下的,毕竟谁也不想过穷日子。
“十五万就十五万,剩下的我再想办法。”凌正道最初也没打算给叶霜要钱,这十五万让他感觉就跟捡来的似的。
“不过关于跟市检要人的事,我帮不了你,这事我说了也不算,你也知道市检对市委市政府一直都有意见。”
叶霜在听完凌正道对7.12洪涝灾害问题的分析后,也是很想把问题彻查清楚,可是有些事,同样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其实这件事也不用急于一时,等那个赵刚被判了之后,你再去找他也不迟吧。”
“叶书记,这事没有那么简单,我就是担心赵刚在市检,又会出现一些变故,那可就又麻烦了。”
凌正道对姚志扬向来没有什么好印象,如今赵刚在其手中,他对此也是各种的担心,就怕事情会闹出一个万一。
叶霜皱眉沉思了片刻,才点头又说:“这样吧,我和卢市长沟通一下,争取把人送到市局的看守所去。”
“卢市长,他肯帮这忙,再说他还能有您本事大?”凌正道对卢新明真的没有太多的期望,恐怕姚志扬也不会买这位新任代理市长的面子
“差不多吧,卢市长的岳父是市人大主任,这种事人大出面最好了。”
地方高低排名是D委、人大、政府、政协,人大主任说起来还在市长之上,只是虽然是第二,可是实际上却是没有太多实权,只是个面子罢了。
官场上一直流行这样一句话,那就是“D委有权,政府有钱,政协发言,人大举拳。”就充分体现出人大,只有举手表决权的尴尬了。
正因为权力尴尬,人大主任一般都是有D委书记兼任的。
不过成州的情况有些例外,之前郭胜利任市长兼副书记,因为不是正书记没有担任人大主任,人大主任由原副市长魏正喜担任。
魏主任如此不是市委领导,也不是市政府领导,就抱着一个光杆人大主任,如果不是开会的时候,根本就没人能想起他。
人大最大的权力体现在开会上,书记和市长,都要向人大做报告的,然后等人大表决同意。一般情况下,人大都会表决通过的。
至于政协,说白了在官场博弈中败下阵的那些来领导养老的地方,情况比人大还要尴尬一些。
所以不管是在成州地区还是其他地区,那都是市委市政府说了算的,人大和政协,就是陪着吆喝的。
既然是在政府之上人大,自然也是有一些实权的。市人大非市委系统,不参与政府工作和决策,负责人民代表会议制度,管辖检察院……
没有错,市人大是可以管市检察院的。
之前姚志扬为什么敢不给叶霜和宁斌面子,除了他本身就狂妄,最重要的就是两位领导,都不是市人大主任。
凌正道对魏正喜了解不多,毕竟这位人大主任,除了开会时很难见到人。毕竟手里没有实权,想高调也高调不起来的,所以他只负责举手表决,别的事完全不过问。
也正是因为这样,姚志扬在市检,没有人大这边的监管,所以也是越发的张狂放肆,竟敢叫板市委市政府。
以前魏主任不管市检,多少是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女婿现在是市长,找岳父帮忙还能不帮吗?
“不对呀,卢市长都四十了吧,魏主任才五十多,他怎么成卢市长岳父了?”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
“你打听的倒是多,这种事你别问我,要问就问魏主任的女儿去!”叶霜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凌正道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卢新明以前可是成州有名的风流主任,而且特别有女人缘,骗个小媳妇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了。
“那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凌正道肚子饿的难受,便准备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至于领导的这面就算了吧。
“等等,你把我面吃了,现在要下面给我吃。”
“我下面给你吃……”凌正道说这句话时本来没走心,可是话说出口时,却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别扭。
“难道不应该吗?你下面……”叶霜突然醒悟过来,随即怒吼了一声,“马上给我滚到厨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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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本来就讨厌做饭,可是谁让自己得罪领导了呢?只能垂头丧气地走进了厨房,给领导下面去了。
叶霜虽然是市委书记,可是因为是女人的缘故,她很少出席宴席之类的应酬。毕竟都是一些男人,多少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当然卢新明并不会感觉有什么不自在,更何况他向来善于应酬。
市招待所的贵宾厅,卢市长正和成州石化的总经理许正南等人推杯换盏,讨论关于投资项目的问题。
不过两瓶五粮液都喝光了,话题却一直都没有谈到相关项目上。当然酒桌上自然也不适合谈工作,无非就是借故吃喝一番罢了。
卢新明是一个善于吃喝玩乐的人,即便是在严禁吃喝风的时候,他也是时常光顾各种饭店以及娱乐场所。
不过卢新明的做法很聪明,每次都有堂而皇之的理由,加之他人缘不错,所以也没有人举报他。
如今卢新明俨然是成州市一把手领导,而且大有以身作则的态度,所以有饭局都选在市政府的招待所。
不过市招待所这段时间,也重新修缮整改了一番,档次明显比以前提高了很多。当然这种修缮整改也是有理由的,比如为了更好地促进成州市经济发展。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所以即便吃喝风被严令禁止的,但是很多人还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因为有很必要的理由。
卢新明身边是从来不缺女人的,这次也是一样,坐在卢市长旁边的正是钱小宝。
钱小宝性格活泼开朗,虽然最初坐在酒桌上时,多少显得有些拘谨,可是卢市长的风趣幽默,却很快让她放松了起来,渐渐地溶入了气氛之中。
卢新明之所以有“风流主任”的名号,自然是很会看女人的,知道对待什么样的女人,该用什么方法去哄。
相貌儒雅,有风度有内涵,而且为人随和,不得不说,这样的男人是非常受女人欢迎的,钱小宝自然也不例外。
钱小宝虽然为人很热情,不过身上却有着一股子年轻人的傲气,一般男人她看不到眼里,也正是因为这样,她虽然年轻漂亮却一直没有男朋友。
原因就是她一直都觉得,同龄的男生都很幼稚,而且不够成熟。也正是这个原因,她才会崇拜爱慕凌正道这种有才华,又成熟的学长。
卢新明能博那么多女人欢心,自然也是有一定水平,当然这水平能力的体现从很多中,卢市长最拿手的就是舌灿莲花。
久经世故的女人,都能被卢新明所折服,更何况是钱小宝这种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虽然才和面前的领导接触了一天半的时间,但是钱小宝对旁边的这位领导,却已经颇有好感了。
年轻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表现自己,钱小更是如此,有一定能力的年轻人都是如此。所以都不用卢新明说话,钱小宝就频频举起酒杯。
已经喝了三杯酒的钱小宝,面色越发地红润,笑声也越来越开朗了。似乎已经忘记了面前坐着的是自己的领导,表现也开始随意起来。
“小宝,你可不要喝醉,不然我可不好向你妈妈交代。”卢新明笑着劝说了一句。
“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我酒量很好的。”
钱小宝这一番话,再一次证实了她喜欢表现的性格。这不算是一件坏事,可是却也容易着了别人的道。
又连续喝了几杯酒,钱小宝就已经趴在了酒桌上。她的酒量的确还算不错,最起码能喝半斤白酒。
不过这样的酒量,在一众老江湖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别说半斤的量,就算有二斤的海量,就钱小宝这样的菜鸟,照样会喝趴下的。
“卢市长,看来你今晚又要做新郎了。”许正南看了一眼已经喝醉的钱小宝,会意地笑了起来。
此时酒桌上就只剩下卢新明和许正南,以及已经不省人事的钱小宝,许大公子说话也更随意了。
“许总,你还是太年轻,让女人折服你,这种趁人之危的事可不要干。”
卢新明笑着摇了摇头,颇为老道地说:“对付女人急不得,要慢慢地来,最后都不用你做什么,她们就会主动躺在你的床上。”
“果然还是卢市长厉害,这就是放长线钓大鱼吧。”许正南很是回味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这方面,自己应该多向卢新明学习一下。
正所谓物以类聚,卢新明和许正南的私交很不错,所以彼此间也是知无不言的。
“许总过奖了。”卢新明谦虚地笑了起来,不过从他的笑容来看,许正南的称赞让他很是受用。
“绝对没有过奖,上次你给我介绍的那个女老师,看上去那么端庄,可是床上比谁都风骚,卢市长的这调教手段,我是真心的佩服。”
“哈哈~许总还喜欢什么类型的,改天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就是。”卢新明大笑起来,看起来很是有成就感的样子。
许正南沉思了片刻后,才又很是期待地说:“说真的,我还一直对个女人念念不忘。如果卢市长能帮这个忙,那成州石化的这次投资,我再给你加一成。”
石化集团背靠大树财大气粗,虽然年年都亏损,可是一些管理层手中从来都不缺钱的。说真的作为资源垄断企业,竟然会有亏损,也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
然而实际上,作为国家的企业,有很多都是亏损的,而且这种亏损非常正常,总之要查出问题,是基本查不出来的。
哪怕是换了管理层,该亏损的还是亏损。这是一个历史问题,要改变真的很难。
成州石化集团在成州的主要业务,就是长兴市的炼油厂,这可是个肥差。所以根本不需要怎么去管理,都是稳稳的赚钱的。
许正南似乎也有些能力,最起码他来成州石化任职后,还没有出现过亏损的情况。当然这一年多时间,他手里的钱也是越来越多。
钱多了就应该钱生钱,之前许正南就想私下投资水乡青县项目,只是后来这事因为郭胜利下台无疾而终。
成州市领导换届后,重拳针对各种贪腐问题,许正南自然也不会顶风而上。不过现在卢新明成了代理市长,许正南便又有些按耐不住了。
虽然不知道许正南说的多给一成是多少,但是从卢新明满意的笑容中,却不难看这一成还是很多的。
卢新明是个聪明人,所以他也一直为自己以后做打算,如果不趁机多捞点,等要真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来不及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是卢新明最信奉的一句话。
近几年来王朝军的人接连出事,这也让卢市长意识到,必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才行。不然到最后成了王朝军的弃子,自己人财两空,那还怎么活?
“哦,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许总有如此大的手笔?”
卢新明很是好奇,他知道许正南是不缺女人的,身边有几个还是小模特小明星,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
即便是如此,也没见许正南如此大方过,那些女人有个几十万,就能整天缠着你。给她们个一两百万,那基本上你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拜金女其实是很廉价的,有钱人也不会在拜金女身上花太多钱,几十万就能搞定的事情,又何必去花那么多钱呢?
所以女人还是不要太物质,因为过度物质,只会让你在男人面前廉价,更不会得到你想要的那种物质生活。
“宁雪,我可是一直对以前宁市长的妹妹念念不忘,为这种女人花再多钱也值得。”许正南的眼睛中透着炙热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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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局,市交警队那边的反馈是,钱局和市纪委的凌局,是往城南的乡镇公路去了。”县局的一位警察,向张政汇报了相关的情况。
“走的是乡镇公路?”坐在椅子上张政皱眉沉思。
张政如今在中平县的权力已经很大了,不仅是中平县公安局局长,还是县政法委书记,那绝对是中平县执法队伍里的一把手领导。
除了权力之外,张政现在的名气也很大,省厅提名的全国优秀警察,这个殊荣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从一个涉案的副局长到权力名誉双丰收,这种变化对张政来说,也犹如做了一场梦。
虽然这样的反转改变,让张政少了很多后顾之忧,但是他很清楚,凌正道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同样有人把自己扶了上来,自己也必要去为其办事,不然的话,自己也会轻易被人再拉下来的。
除了凌正道,还有一个人是张政的眼中刺。
这个人就是中平县公安局副局长钱磊。在张政看来,钱磊就是凌正道埋在自己身边的一颗炸弹,让他不得不防。
张政对于凌正道和钱磊的一举一动,都是密切关注着的。所以即便是凌正道做了充足的保密工作,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瞒过张政。
中平县虽然经济并不发达,可是城区街道内的交通监控摄像头,却能让张政轻易掌握两个人的动向。
毕竟他是局长又是政法委书记,要了解这些事情易如反掌。
这一次凌正道和钱磊悄然离开中平县,张政立刻就意识到,这两个人可能要去办某件事情。
无论是什么事,在张政看来只要是这两个人在一起,很大可能就会对自己不利。
可是现在,凌正道开车走了乡镇公路,这对张政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乡镇公路上,没有交通监控抓拍摄像头。
“他们的车牌是多少?”张政随即又问。
“东NB55X1,是一辆白色宝来轿车。”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张政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要知道了车辆信息,凌正道和钱磊就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张政这局长可不是白当的,虽然以前他看上去碌碌无为的样子,可是实际上他是一个很聪明,且具备一定侦察能力的警察。
当然同样是警察,钱磊在一些事情自然不会比张政差,在看到沿路的交通监控摄像头后,他便意识到,这些就是张政的眼睛。
凌正道如今做事也是非常谨慎,钱磊稍作提醒,他便意识到问题所在,便直接开车奔南柳乡去了。
从南柳乡去长州,那是要绕个大弯子的,不过这样做还是很有必要的。
“小凌,我觉得咱们还是要换辆车的,不然肯定会被发现的。”
“钱磊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去南柳乡借辆车,毕竟南柳乡你最熟悉。”凌正道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只要到了南柳乡,任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去什么地方了。
……
一个小时后,那辆白色的宝来轿车停在了南柳乡政府门前,这辆车正是凌正道所驾驶的车,凌局长看起来应该是在乡政府谈事情。
“张局,那辆车停在南柳乡政府门口了。”
南柳乡,凌正道和钱磊去南柳乡干什么去了?张政有些疑惑地想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说:“给我盯紧了那辆车,一有动向立刻向我汇报。”
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南柳乡门口白色轿车,也已经三个小时候没有动了。
“确定他们在南柳乡政府一直没有出来吗?”张政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可是知道的,凌正道是个很有心机的人。
“应该是没有出来,南柳乡那边的人刚刚打来电话,说看到有人去乡政府送饭了,而且有鱼有肉的,人应该是在乡政府吃午饭的。”
“确定吗,确定凌正道和钱磊就在南柳乡乡政府吗?”张政阴沉着脸问了一句。
“这个应该可以确定吧……”
“我要的不是应该!是必须要亲眼看到人懂不懂?”张政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踏实。“让人去乡政府看看,一定要给我确定人肯定在乡政府!”
自从重新回到县公安局后,县局的人都觉得张局变了,而且变得特别较真,这和以往得过且过的张局长简直叛若两人。
“张局,乡政府的门卫不让咱们的人进去……”
张政听到这里,心里更是有些不太踏实,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在中平县的乡镇中,缺乏一定的监控能力。
凌正道这会儿正开着一辆破面包车,行驶在通往长州的国道上。
“没想到,现在想办点事都跟做贼一样。”凌正道自嘲地对旁边的钱磊说了一句。
“我们这不是做贼,而是为了更好地抓贼。”钱磊笑了笑,脸上也带着几分无奈。
两人到达南柳乡后,从当地借了一辆面包车,把之前的车停在乡政府门口,为了就是避免不让张政发现行踪。
事实上这个做法很正确,张政一直都在密切地关注着两人的动向,只是现在并不确定,凌正道和钱磊是否还在南柳乡。
当然现在张政要想再找他们,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谁也不会想到,两人竟然在一辆快要散架的老旧面包车上。
从南柳乡到长州上国道要绕一个大圈子,加上这车实在不怎样。中午两个人饭都没来得及吃,在进入长州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长州前些年发展很快,最大的特点就是房价一度是东岭省最高的。普通老百姓向来是买贵不买便宜。
房价不断上涨,也激发了很多人的买房想法,就怕今天不买,明天又涨价。同样如果是降价,很多人就会想,明天的价格会不会更低。
这种消费观念被一些不良开发商所利用,不断抬高长州市房价,最后价格高得让人望而却步。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致使长州市的房地产开发,呈现出了野蛮式的发展。
可是长州市的经济发展薄弱,最后造成了严重的房地产业泡沫,最后出现了一种开发商的楼卖不出去,而老百姓却买不起房的尴尬。
以至于最后,在长州市周边地区,出现了大批的鬼区楼。
类似于长州市的这种情况,在其他城市也是同样存在的,只是长州的情况是最为严重的。
这种情况直接造成了长州市经济发展的衰落,老百姓越来越穷,而本地的房地产开发商,也是纷纷破产倒闭。
当初林建政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件事被问责,又被查处各种经济问题,最后从常务副市长沦为了阶下囚。
凌正道要找的人工湖度假村开发商,就是长州市本地的一位房地产开发商,同时也是长州房地产泡沫的受害者,长州市宏建房地产公司董事长,郑明义。
郑明义原本是长州市屈指可数的富豪,最厉害的时候,据说个人资产就有几十个亿,可是就几年时光却是负债累累,妻离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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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然的关系还是很靠谱的,特意找了长州市一位副书记,帮忙从中协助这件事。提前将郑明义以调查问题为由,将人从监狱提了出来。
如此做,无非就是尽量不让人察觉到什么。
凌正道出示了成州市委以及市公安局的接收手续,也没有做太多的耽搁,便将人直接带上了面包车。
在没有将郑明义带回成州前,凌正道还是有诸多的不放心,所以也没有在长州市多过逗留。
郑明义,五十岁,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是一个身高马大的胖子。
不过因为坐了几年牢的缘故,看上去比以前瘦了一些,脸上松弛的肉皮垂了下来,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沙皮狗的脸。
不过郑明义的心态倒是不错,虽然手被拷着,可是一上车就忍不住问:“你们这又什么单位的,怎么这么寒酸,就整这么一辆破面包?”
“怎么你还嫌弃了?”前排凌正道摇头笑了笑。
“以前我坐的是宾利,就算是查我的领导,那都是有头有脸的。”
郑明义摇头晃脑地说着,“看看你们这车,到处都是土,你们是乡镇派出所的吧?虽然说虎落平阳被犬欺……”
“郑明义你给我老实点!”钱磊很是严肃地打断了郑明义的话。
“嘿~我不老实又能怎样,无非就是继续回监狱蹲着。你们也别吓我,我算是看开了,享过福也吃过苦,估计等我出来的时候,也已经寿终正寝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忍不住就从后视镜中多看了郑明义几眼,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沦为阶下囚的大老板,心态竟然还这么好。
“如果我有办法可以让你提前出狱,你难道就没有点想法吗?”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什么?”
郑明义听到这里,随即便收起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毕竟没有谁愿意在监狱里待着。连忙他又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成州市中平县纪委的人,中平县你应该熟悉吧?”凌正道报出自己的家门。
“中平县?”
郑明义的脸上闪过几分惊讶,而后又不屑地摇了摇头,“不是我说你了,成州的水比长州还要深,就你这样的小科员,还是老老实实坐办公室的好。”
很显然,郑明义没有太把凌正道当回事,一是他见凌正道太年轻,二是就坐的这破车,就足以说明,这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权嘛。
有权有势的领导虽然也不见得开多好的车,可是总不会开这么一辆快散架的面包车吗?而且这车上有股子难闻的土味。
“如果我要是没点本事,你觉得我能把你从长州监狱带出来吗?”
凌正道不希望郑明义轻视自己,他要让对方感觉到,自己不仅是有能力还是权力,这样对方才会如实交代一些问题,为自己争取机会。
郑明义以前好歹也是个人物,听凌正道如此一说,他眼前不由就是一亮,就如同看到了希望似的。
凌正道自然是趁热打铁,又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现在我在查王朝军,你应该认识这位兴隆集团的董事长吧……”
“你在查王朝军?”郑明义连忙打断了凌正道的话,“怎么地,现在王朝军栽了?”
“他倒是还没有栽,不过也快了,现在我要了解的是,你嫁借投资之名为王朝军洗钱的问题。”
凌正道并不确定,中平县的那笔黑金和王朝军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始终都觉得王朝军和这件事牵扯很大。
在前往长州市提人之前,凌正道便对郑明义做了充分的了解。
郑明义原本是长州市一建公司的经理,头脑还是比较灵活的,后来自己拉了一支施工队单干,长州市最早的一批商品住宅楼,就是他开发建造的。
因为起步早又赶上了政策好,郑明义的房地产生意也是越做越大,后来就从包工头摇身一变,成了宏建集团的董事长。
作为长州市的地头蛇,郑明义在长州也是有些黑势力的,和曾经和长州市的黑老大关系颇好。
其实说起来,大部分早期靠房地产起家的大老板,身上都不太赶紧。那时候拆迁政策并不是太好,老百姓也不希望自己的家被拆了。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关于房屋拆迁引发的各种问题也是层出不穷。
老百姓拒绝拆迁,政府执法人员的话不好使,搞不好还有闹出麻烦,但是这种事交给黑势力的流氓混混去做,却颇有成效。
王朝军身上最大的黑点,就是当年在长兴市野蛮拆迁,造多人死亡的严重流血事件。虽然相关人员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可是主谋者王朝军却逍遥法外。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受害群众,至今还在通过上访的方式告王朝军,只是现在的王朝军,已经今时不同往日,想要告倒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时代造就了一群流氓企业家,王朝军是这样的人,郑明义也是这样的人。而这一群人中,有的最后沦为阶下囚,而有的却成了慈善家。
郑明义在长州市如日中天的时候,王朝军的兴隆集团,也来到了房地产业火的一塌糊涂的长州市。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长州市公安局开展了一系列让老百姓拍手称快的打黑除恶行动。
地头蛇郑明义,虽然没有因此而倒下,可是他在长州市的地盘,却让王朝军这个外来着给夺去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郑明义的宏建公司开始走了下坡路,以至于最后资不抵债,破产到底,而这位长州市的风云人物,最终也沦为了阶下囚。
可以说郑明义与王朝军那绝对是仇深似海,所以在听说要查王朝军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王朝军他也有今天,特么的,就没有比那孙子更坏的了,我告诉你,就算是枪毙王朝军十回都特么是轻的。”
郑明义这是标准的报仇雪恨心态,也正是因为这种心态,他才忽略了王朝军现在的实力。
凌正道说查王朝军,以他的能力是连边也贴不上的。不过他倒是不介意骗一下郑明义,毕竟这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中平县人工湖度假村项目,是不是你和王朝军合伙投资的?另外中平县招商局,是不是也参与这件事。”凌正道跟着问了一句。
“什么合伙投资,我是被他利用的,他搞垮了我的公司,为了不让公司破产,我只能按他的意思去做。你说的没错,王朝军和中平县那些官员狼狈为奸坑老子!”
凌正道所说的话,只是自己的一些个人看法,不过这些个人看法,却在郑明义口中得到了证实。
“这些事都是王朝军在利用我帮他洗钱,前前后后最少帮他洗白了二十亿,这笔钱在他收购了我的公司后,就明正言顺地变成了合法收入……”
郑明义的话还没有说完,凌正道的脚就落在了刹车上,前方的路口处设了路障,长州地区的交警正在逐一排查过往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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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中平县的一家小饭店,凌正道正在和钱磊喝酒。
两个人跑了整整一天,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可是结果却还是徒劳无功。这事让两个人都觉得很郁闷。
即便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可是两个人都没有休息的心思,便找一家馆子借酒浇愁了。
“小凌,这事全都怪我,要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出这种事。”钱磊闷了一口二锅头,这事在他心里就是一道坎,一时半会儿的是迈不过去了。
“咱说好了不提这事的。”
凌正道笑着摇了摇头,“线索肯定不止这一条,你不是常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到时候,那些人肯定会自露马脚的。”
钱磊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说:“小凌,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吴月双有关系?”
在从长州返回的路上,钱磊特意又给女儿钱小宝打了一个电话,问女儿把自己在长州的事都对谁说过。
结果知道当时钱磊在长州的人,除了钱小宝之外,还有其母亲吴月双,这也不由不让钱磊怀疑自己的前妻。
凌正道看了看钱磊有些纠结的面色,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钱哥,这件事还不好说,你先不要妄下定论。”
“不行,这事我一定要找吴月双问个明白。”有些上情绪的钱磊,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了手机。
“现在都凌晨两点多,还是等天明了再说吧。”凌正道见状,连忙又劝了一句。
“就现在问,不问个清楚,我这心里憋的难受。”钱磊很是执意地拨通了吴月双的电话。
这个点正是睡觉的时候,钱磊一连打了两遍电话,吴月双那边才传来慵懒的声音,“老钱,你大半天的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吴月双我问你,今天我去长州的事情,你对什么人说了吗?”钱磊的语气听起来很是严肃。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今天是不是你让小宝给我打的电话,问我这什么地方?”钱磊怒声打断了吴月双的话。
“没有错呀,难道我还不能问一下吗?”
“吴月双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我警告你,不要做那些非法的事情,你是小宝的母亲,要有一个母亲的表率!”
“钱磊你什么意思,什么我有一个母亲的表率,你也不问问自己,作为一个父亲,这些年你帮过小宝。这些年小宝读书上大学,你管过一件事吗?”
吴月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钱磊着急,或许是因为前夫说出了自己那些不堪的事情吧,让她因此而恼羞成怒。
“我就不明白我怎么了,我就只想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难道我还不该问一下,你在什么地方吗?”
“吴月双你要明白,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我也希望你好自为之!”钱磊说完这句话,就愤然挂断了电话。
吴月双抱着手机愣了许久,钱磊的那番话,让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虽然已经离婚多年,可是吴月双还是第一次听钱磊,对自己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许久之后,她才缓过神来,推了一下旁边的男人,“你告诉我,今天让我打听钱磊在什么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不是我要瞒你,而是这件事不仅关系着我的前途,同样也关系着你的事情,你总不想让你前夫把你送到监狱去吧。”
……
“钱哥,差不多了,再喝咱们俩估计都回不去了。”
凌正道见钱磊又在倒酒,连忙伸手拦了一下,就这会儿功夫,两人却已经喝了一斤半二锅头了。
钱磊虽然心情很差,不过为人向来稳重,见凌正道如此说,便将手里的酒瓶放了下来。
凌正道一直都觉得钱磊和吴月双虽然是离婚多年,可是彼此间的感情还是有的。
这些从吴月双的那句一家人中,就不难看出,这个女人心里似乎还把钱磊视作是丈夫。同样钱磊脸上的失落,似乎也一直将吴月双视作为自己的妻子。
想到这里,凌正道忍不住就问:“钱哥,我看你和嫂子的关系还很好的,当初为什么要离婚呢?”
其实这个问题,凌正道已经问过几次了,不过钱磊的回答都是那句,“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她。”
这一次钱磊的回答依旧是如此,只是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了几分。他之所以不想提及离婚的原因,其实主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吴月双一些事而已。
钱磊虽然说不上多帅气,不过略黑的皮肤,以及浓眉下的那双深邃的眼睛,却让他很有男子气概。
年轻时候的钱磊,给人的感觉更是正派刚毅,且充满了安全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吴月双喜欢上了这个很有男人味的男人。
可是吴月双是个喜欢追求物质的女人,钱磊能给予她爱情的幸福,却不能给予她物质的满足。
当时吴月双在中平县做生意,因为丈夫只是一个小警察,没有什么能力,所以她的生意做的并不是太好。
好在吴月双年轻那会儿也是个美女,女人有容有貌,那就是最大的资本。吴月双利用这个资本,开始在一群官员中游走,得到的同时自然也有付出。
本来她是希望这种生活可以持续下去的,在外面逢场作戏,满足自己的物质需求,在家里亲亲我我,享受爱情的幸福。
然而这世上那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当时吴月双与中平县政法委书记马立良走的很近,结果还无意中被钱磊,以及县局的几个治安警给撞上了。
中平县官场上的一些老人,都比较了解这件事。据说当时钱磊在带队晚间巡逻,在城郊发现一辆可惜的蓝鸟轿车,就上前去排查。
结果这一查不要紧,正好让钱磊看到光着屁股的马立良和吴月双。一个是自己领导,一个是自己老婆,这种事换了谁都糟心不是。
更何况当时还不仅只是钱磊一个人,还有其他五个治安警在场。作为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自然是无法接受的,当时钱磊就把马立良暴打了一顿。
马立良当时没有因为这事受太大处分,主要还是吴月双找钱磊求的情。
当时吴月双是通过马立良,才拿下中平县的一些业务的。马立良要是出事,吴月双当时恐怕就要血本无归了。
最终钱磊念及夫妻情面没有去追究什么,当然他还是无法忍受吴月双的这种不忠,最终选择了离婚。
许多人并不知道,马立良之所以会娶吴月双,其实并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毕竟马书记也只是图个一时之乐,又怎么会去娶一个私生活放荡的女人?更何况他有家有业的,岳父还是市里的大领导,自然不想离婚的。
可是钱磊却以生活作风问题威胁马立良,要求他娶自己的前妻吴月双。这个生活作风问题,对于一个干部来说是很严重的问题。
正是迫于种种的无奈,马立良最后只能乖乖就范娶了吴月双。
钱磊无法接受妻子的不忠果断选择离婚,可是心里却还是有很多事都放不下的,所以他才会要求马立良娶吴月双,为的就是给她找一个依靠。
马立良和吴月双的夫妻关系,就是建立在这种基础上的,所以这对夫妻要谈感情,实在是没什么可谈的。
吴月双为此也是很感激钱磊,所以对于前夫的情意依旧,可是最终她还是在爱情与金钱中选择了后者。
钱磊有没有忘记吴月双?从单身这么多年,以及处处为吴月双着想,就不难看出他对吴月双还带着曾经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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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正是因为了解钱磊和吴月双的这层关系,才没有过多地提及什么。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肯定和吴月双脱不了干系。
这次长州之行,对凌正道来说也并非是没有收获,最起码让自己也更清楚地认识了一些人。
郑明义虽然并没有来得及交代什么,可是话语中却提到了中平县的一些官员,与王朝军有存在各种利益关系。而那段时间,中平县最大的领导就是胡展程。
只是现在凌正道只有不全面的口供,而且还是不能被认可的口供,毕竟没有走审讯程序,再加上郑明义已经死了,所有的线索也就都断了。
凌正道现在也不想为这些事去心烦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的心态也变的有耐心起来,他很清楚,自己所面对的将是一场持久战。
当然并不是没有好消息,就在凌正道从长州回来的第三天,卢新明市长亲自出面,恢复了宁雪在成州市电视台的工作。
这件事很是让宁雪高兴,有了工作自己就可以更好地抚养孩子,也不用什么事情都麻烦凌正道了。
“小凌,真是太谢谢你了,听说是你为了我的事情,亲自去市里找的卢市长。”宁雪今天很高兴,特意在家中请凌正道吃饭。
“这都是小事,不过你真的决定回成州上班了吗?”
凌正道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不想让宁雪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成州生活,毕竟连个照应都没有。
“其实还是在成州好一点的,工资要比中平县这边高一些的。”
宁雪现在也变得务实了很多,她知道挣钱是应该放在首位的,毕竟她还带着一个孩子,同时她也不想成为凌正道的拖累。
“你一个人在成州……”
“谁说我是一个人,马立勇不是在成州找了个司机的差事吗?我和庆花一起过去,让她帮我照看下孩子,而且我工作之余,还可以做婚礼司仪什么的,这样算下来一个月应该能挣一些钱的。”
每个人都要面对生活,宁雪虽然并不是个女强人,却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妈妈,为了女儿,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努力了。
当然宁雪更希望,身边有个可以照顾自己的男人,只是这种事,她现在更不知道该如何对凌正道开口了。
毕竟他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女人,而自己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个拖累。
“可是……”凌正道还是放心不下,可是却又知道该如何去挽留这个女人。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唐立君刚刚被减刑了两年,再过五六年他就可以出狱了。”宁雪突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凌正道听到这里,才意识到宁雪是唐立君的妻子,或许有些事情自己想的太多了。
“等到他出狱的时候,思君应该已经上幼儿园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继续生活在一起了。”
宁雪的话语中带着向往,可是眼睛中却不经意地流露出伤感。
的确她对前夫唐立君还是有感情的,可是她却很难接受丈夫的背叛,之所以说这样话,她只是不希望凌正道继续牵挂着自己而已。
凌正道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明天我正好去市里开会,我送你去成州。”
“好,如果有时间,你带我顺便去看一下唐立君。”
……
第二天上午,凌正道开车带着宁雪以及陈庆花一起前往成州市。
安宁乡被洪水冲毁,两万多安宁乡百姓无家可归,宁雪便把陈庆花留在自己家中,毕竟两个人关系很亲切,相互也有个照应。
如今马立勇在成州给人开货车,宁雪去成州电视台继续工作,陈庆花自然也跟着去了。
电视台分配给宁雪一套七十平左右的宿舍,虽然不大,但是住下宁雪和陈庆花以及两个孩子,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也省的马立勇再去给老婆租房子住了。
上午九点半有会,凌正道把宁雪送到成州后,便赶去市委参加会议了。
今天的会议内容是纪委工作会议,主持会议的正是代理市长,市委副书记卢新明,以及成州纪委副书记高志强。
作为成州地区一把手领导的叶霜并没有参加会议,据说叶书记最近身体有恙,很多工作会议,都是不怎么出面的。
其实真正的原因,凌正道还是很清楚的,主要是长州的事情,再次让叶霜陷入了被动局面。
郑明义的死,让长州市委很不满意,间接地在省领导哪里告了叶霜一状,毕竟调查郑明义是叶霜签字同意的。
可是事情却因为钱磊无意间暴露行踪,变得有些麻烦起来,人家长州市委觉得你成州市委的手伸的太长,不去领导哪里告状才奇怪。
因为这事叶霜受到批评,代理市委书记期间,再次受到批评,这种事对于叶霜来说很是不利,所以这时候她也只能低调行事,不然代理市委书记很容易被撤掉的。
此消彼长,叶霜低调了,卢新明却是越来越高调,如今市委市政府大小事情,他都是一一过问,俨然成了成州市一把手领导。
这次主持纪委工作会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卢新明取代叶霜的一个信号。
宁斌和叶霜因为7.12特大洪涝灾害,都受到了责任处分。
虽然叶霜没有像宁斌那样一败涂地,可是在被记过处分后,她这个代理市委书记,却处于观察阶段。
这个时候她必须要尽可能的让权,才能保证自己平稳渡过自己的仕途危机。
官场就是如此,没有人可以一直平步青云,除了对手之外,一些突发事件也是成败的因素,关键时候就必须进退有度。
卢新虽然还只是代理市长,不过在成州大家都默认了他就是一把手领导。
当了市长就想取代市委书记,不过如今叶霜处处让步,让卢新明一时也无法取代叶霜,然而叶霜的让步,却让卢市长不断地抓权,大有一副力压市委书记的架势。
会议的内容算是老生常谈了,依旧是围绕反腐倡廉的主题进行的。在反腐倡廉工作力度不断加大的同时,如今纪检委的权力也是越来越大。
卢市长在会议上特意提到了,纪委内部的腐化问题,要求在查处D政干部的违纪问题的同时,也要洁身自好,律人先律己。
凌正道对于卢市长提出的这个问题,还是非常赞同的,他很清楚在纪委内部,的确存在许多问题,尤其是成州市纪委的问题最为严重。
当然卢市长说的比较片面,并没有提及到成州市纪委的问题,毕竟高志强副书记就坐在旁边。
卢新明要牢牢抓住权力,还是离不开高书记的支持的。
会议就是这样,领导什么问题都可以指出来,可是真正要去落实各项问题,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作为领导,卢新明开会的水平还是很高的,最有特点的地方,就是逐一针对各县市存在的情况,要求各县市书记尽快落实查处相关问题。
不过卢新明说了半天,却一直没有提及中平县的纪委工作安排,这让凌正道有些奇怪,领导没有理由忽略中平县吧?
可是直到高志强宣布散会,关于中平县的问题,两位领导都是只字未提。
“凌局长,你先等一下,市委市政府对你的工作有新的安排。”凌正道刚要起身走人时,却又被卢新明叫住了。
“新的工作安排?”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惊讶不已,他有些不明白,领导到底有什么新的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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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不傻,在听叶霜说明了情况后,他便意意识到,这次为期两年的出国深造,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不过心里虽然清楚,可是如果让凌正道在出国,和继续留在中平县做出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不过这样的选择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即便是中平县没有凌正道,工作该这么进行的还是怎么进行。
至于安宁乡?相比组织对凌正道的看重,以及对他的期望,一个两万多人口的贫困乡镇,真的是微不足道的。
组织上希望,如凌正道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可是在更大的格局,发挥其最大的才能,这样的安排并没有错。
全国有2852个县划分区域,中平县只是这2852个县区之一,连两千分之一的基数都占不到。
所以一个县级干部,在当地的贡献不管有多大,政绩不管有多突出,毕竟这样的格局实在太小。
可是被寄予厚望的凌正道,却是标准的烂泥糊不上墙,他竟然只想安于现状,不思进取,这对得起领导、对得起组织吗?
无疑这样的重点培训项目,不是凌正道说不去就不去的,毕竟这是组织上的安排,就算是他找到省领导面前也没有用。
凌正道走出市委办公楼,随手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态度坚决地自语了一句,“爱咋地咋地,反正老子就是不去!”
话虽然说的挺霸气,可是凌正道也清楚,自己必须要拿出不去的理由。不然因为这种事受处分,那真的是太憋屈了。
有什么不去的理由吗?安宁乡,中平县、成州新北区,这些理由貌似都太小了一点。
“老子不想当官,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逼老子……”
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头顶上出传来一声炸雷,让他不由打了个机灵。这声炸雷似乎是在应证那句,“莫装比,装比遭雷劈。”
“凌局,快要下雨了,你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呢?”市纪委一科室的调查组长邢米,不知何时走到了凌正道的面前。
“哦,小米你这是要干什么去?”看到熟人,凌正道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我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你了,本来是想等你开完会就先你,谁知道见不到人了,可让我找了好半天。”邢米有些抱怨地说了一句。
“找我干什么?”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
“当然是找你了解中平县那边的工作了,明天我就要调任中平县接你的班了。”
“明天,这么快?”
虽然卢新明和高志强在刚才的会议上,已经说了由邢米接任自己在中平县纪委的工作,可是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好像是有点快,昨天我接到通知,没想到明天就要去中平县,真的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所以我才急着找你了解工作。”
凌正道有些恍惚你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难道自己真的就要这么离开了吗?
“对了,恭喜凌局升职,我可是听说了,你马上就是正处级了,以后还需要老领导多多提携。”
“我正处了吗?”凌正道还是有些恍然。
“消息绝对可靠。”
……
凌正道真的升职了,就在邢米来中平县纪委工作的第三天,凌正道也被任命为中平县纪委书记,标准的正处级领导干部。
凌正道成了中平县纪委书记,别人对他的称呼,也彻底从凌局长改成了凌书记,俨然是一副大领导的模样了。
不过凌正道很清楚,自己这纪委书记最多还能干十多天,因为两个星期之后,他就要去省D校报道学习了。
凌正道突然升职,主要原因就是他即将出国学习,跟他同学的都是正副部级领导,他一个副处级实在太小,就这么直接升了正处。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同时也更一步说明了,等到凌正道学成归来后,那肯定会被安排在副厅级的位置上。
最多一两年时间,他就会主政一方,成为如叶霜这样的市委书记。接下来,只要政绩上看的过去,凌正道的前途是无限好的。
当然这一切的关键,都在于为期两年出国深造。
凌正道获得这次宝贵的深造机会,任谁都觉得是好事,就连一向觉得凌正道没有出息的徐建平,都觉得自己准女婿如今出息了。
在担任中平县代理纪委书记的时候,凌正道整天忙的不可开交,可是真正担任了书记之后,他反而有些无所事事了。
邢米是工作能力很强的人,虽然才到任三天,可是这位新任找纪委监察局局长,副书记却很快就胜任了自己的工作。
凌正道已经确定是要离开中平县了,邢米在中平县就是接任他的工作的,这时候他自然要放权让步的。
可以说现在凌书记,来不来上班都无所谓了,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根本就用不着他负责什么。
有些穷极无聊的凌书记,在接下来的两天没事就跑到人工湖陪孙成阳钓鱼,小日子过的很是惬意。
今天凌正道没有去钓鱼,也没有去县委点卯报到,一大早就开车去了青县。
距离去省D校学习报道,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凌正道这几天也是一直心神不宁,想了这么久,他还是不想就这么离开中平县。
只是现在并不是他愿意不愿意的事,不想出国必须要有充足的理由,凌正道自己找不到理由,便想到去青县找林建政帮自己想办法。
凌正道很了解林建政,这林县长别看平时闷声不响,一本正经的模样,可是那鬼心思比谁都多。
“凌书记大驾光临我这里,是来指导工作的吗?”林建政得知凌正道来了青县,特意放下手头的工作,回到了县政府。
“林县长,我今天是来蹭饭的,来到中平县,你这父母官总要请我一顿吧。”
凌正道很不客气地坐在县长的靠背椅上,一点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凌书记,现在谁都知道你前途似锦,你好意思让我请你吃饭吗?再说了,你还欠我一顿酒呢。”
“也行,我请你就请你,不过我身上没带钱……”
“凌正道你好歹也是书记了,不至于还跟当乡长的时候似的那么小气吧。”
林建政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凌正道这次是摆明了要蹭吃蹭喝的。
“书记怎么了,我这书记的工资还没法呢?等我发了工资,肯定会请你吃饭的。”
“我等你发工资,你早就跑省城去了,为了吃你一顿饭,我还要跑省城一趟?”
“不是,你就这么盼着我走吗?”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中平县,凌正道心里就有些烦闷。
这不是我盼不盼的事,我知道你来干什么的,不过这事我帮不了你,而且这是好事,要帮你也是害你。”
林建政比别人更了解凌正道,所以他也清楚,凌正道特意跑到青县找自己,并不是为了蹭一顿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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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听完林建政的话,不禁苦笑了起来,“说真的,我不是不识好歹,可是我是真没有那么大的理想。”
“可是在我看来你的理想很大,你想着重建安宁乡,想着查清楚中平县存在的问题,甚至还想着成州地区的经济发展,你敢说你没有那么大的理想?”
林建政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他以前并不是很喜欢凌正道这个乡长,可是和凌正道接触的越久,他越发现这个看似不上进同龄人,其实是心怀大志向的。
只是这种大志向,并不是为了个人的得失,而且为了成州地区百姓的利益。正是因为这一点,林建政认为凌正道是个很高尚的人。
当然林建政不会当着凌正道的面,说出心里的这番评价的,不然这位凌书记还不飘的飞起来。
的确凌正道的行为举止,看起来与“高尚”这个词汇并没有什么关系,最起码他没有“高尚”所具有的谦虚。
即便林建政这会儿还没有怎么夸凌正道,凌书记却已经一脸受用,没有半点谦虚的模样。
凌正道从来不否认自己的成绩,而且他还会时常自我骄傲,最骄傲的事情,莫过于在7.12特大洪涝灾害的时候,救下来千余名群众的性命。
对这件事,凌正道从来不掩饰自己,特别是在事后的工作会议上,更是有些狂妄地说,“洪水不可怕,只要团结一心,就能战胜一切困难。”
当然最值得让凌正道吹嘘的事情,莫过于在洪水里漂流了二百多公里,最后轻易而举地就脱困了。
不过这件事能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林建政,当时他找到凌正道时,人就剩下了半条命,根本就没有轻而易举脱困之说。
林建政突然就觉得,凌正道这不是来找自己出主意的,就只是心情郁闷了,来找自己喝酒的。
“行了,就当我刚才说的是屁话,我下午请半天假,陪你去喝几杯。”林建政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好多时候,凌正道要比自己更有主见。
“就等这句话呢。”凌正道听到这里,便满脸得意地从县长的位子上站了起来,“放心吧不宰你,就去李叔那个小饭店吃饭就成。”
“我也没打算要请你吃大餐。”林建政看了手表,“也快下班了,咱们这就过去吧。对了,还要叫上宋嘉怡吗?”
凌正道的老同学,也是他的初恋宋嘉怡,如今是中平县建设局局长,现在主要协助县长林建政负责水乡青县项目。
宋嘉怡这局长正是林建政亲手提拔的,他主要是看重了宋嘉怡的做事认真的态度,对这个局长也很是放心。
“算了吧,就不打扰她了。”凌正道摇了摇头,现在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曾经海誓山盟的初恋。
“你不想打扰她,可是她心里却一直牵挂着你,宋县长为他女儿婚事,愁的头发都白了……”
“能换个话题吗?”凌正道有些烦躁地打断了林建政的话。
林建政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在说什么。他很清楚,凌正道看似对什么事都不太走心,可是很多事情,他却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两位正处级县领导,说笑着走出了青县政府大院,看上去和寻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其实抛开身份职位,领导和寻常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两样。
林建政没有用自己的车,而是主动上了凌正道的车。
在青县大家都知道,林县长外出很少用司机,也很少用秘书,总是喜欢独来独往,更不要说请县长喝酒吃饭了。
并不是林建政这县长当的另类,而是他对很多人都持有质疑的态度,不过对于凌正道,他却从来没有怀疑过。
青县并不比中平县简单,事实上成州市的每个县市都是很复杂,中平县纪委的工作不好干,青县政府的工作同样不好干。
“在前面银行停下车,我去取点钱。”
“这么县长还要亲自去银行取钱?”凌正道听到这里,便玩笑地说了一句。
“县长就不是人了吗?”林建政撇了凌正道一眼,“你现在都是书记了,不还是照样蹭吃蹭喝的?”
“我这是来坐客,怎么就成蹭吃蹭喝了?”
凌正道说着,就将车停在青县银行的路边停车位上,“对了林县长,需要我保护吗?万一你要遇到抢劫的,抢了你县长的钱可不好。”
“不需要,我对青县的治安问题,还是非要自信的。”林建政说着,就伸手去推车门。
“你确定青县的治安没有问题?可以前面那几辆警车,是怎么回事?”
凌正道透过车窗,看到三辆防暴警车,快速地驶来过了,直接就停了青县银行的门口,看起来好像是银行出了什么事似的。
林建政看到这一幕不由就愣住了,心说青县公安局也太不长脸了吧,自己刚说了治安不会有问题,怎么随着就搞出这情况?
“林县长,你下去看看吗?”凌正道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率先将车门打开了。
三辆防暴警车,最少有小二十人的警察,看这情况难不成是真有人抢银行?还不能凌正道靠近,一个满脸横肉的警察就指向了他,“给我把车开走,有什么好看的……”
凌正道没有说话,不过人也没有动,有林建政这县长在,他还真不用担心什么。
果然,还不等那警察把话说完,下车的林县长就冷声问了一句:“齐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建政是青县的县长,那警察自然认得,不过看到县长突然出现,他还是愣了一下,才连忙说:“林县长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警,说是有人在打砸银行。”
“打砸银行?”林建政听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大白天在青县还有人敢砸银行,这实在是太过份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连忙回头看去,透过门窗玻璃,果然看到里面乱作一团,一大群人和警察扭打了起来。
“要不要去看一下?”凌正道不经意看到,那在银行闹事的,还有几位头发斑白的大爷、大妈,这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闹事。
林建政点了下头,便快步向银行门口走去,那位齐队长倒也是机灵,一看这情况,连忙喊了一嗓子,“都住手,住手,林县长来了!”
林建政这县长在青县是颇有威信的,一听县长来了,一众警察将几个闹事的人拖到旁边,而那些情绪看起来很激动的大爷大妈,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凌正道紧跟着林建政,看到银行大厅里的狼藉情形,也是不由错愕。
大厅的椅子桌子都被掀翻了,就连那个排号机也都躺在地上,被砸的变形了。好在柜台并没有被破坏,那玻璃比较结实,不容易砸破。
显然,这是一起典型的蓄意打砸行径,只是涉事的嫌疑人,却让凌正道更是惊讶。
男女老少都有,其中还有两个大爷,颤颤巍巍的还拄着拐。这就是一群寻常老百姓,怎么好端端的就砸银行了?
凌正道正满脸疑惑时,就听到站在旁边的一位年长者,老泪纵横地对林建政说:“林县长,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林建政估计也没有料到是这么一种情况,迟疑了下才说:“大爷你放心,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县长,银行坑了我们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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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青县政府办公楼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凌正道开车直奔青县城西的水乡社区去了,水乡社区,才是他真正意义的家,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妻子林薇薇就住在这里。
凌正道绝对不是一个世俗的人,他从来都不怕别人的冷嘲热讽,更不会遵守那些迂腐的传统观念。
他只知道林薇薇深爱着自己,为了自己肯付出自己的一切,难道这样的一个女人,不值得自己去守护她一生吗?
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凌正道毫不在意,所以他做了一件,很多人都觉得惊世骇俗的事情,娶了林薇薇。
许多人自认为有个性,自认为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可是能像凌正道这样,肯为林薇薇这样的女人负责的又有几个?
人往往就是这么虚伪,自我标榜个性,其实却俗不可耐。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去批判,其实内心比谁都要龌龊。
凌正道可以说什么都缺,却又是什么都不缺。如果他想要钱,接受周影自然富甲一方,如果他想要权,做沈家的乘龙快婿自然平步青云。
然而凌正道却不想走这样的路,他自认为自己只是个平凡的人,所以也只希望能得到平凡一点的生活。
没有履行对林薇薇的承诺,是凌正道一生的遗憾,他不希望这种遗憾继续下去,为了赵丽然,他选择放下权力和金钱。
权力和金钱无疑是最具有诱惑性的东西,它能让兄弟反目成仇,能让夫妻形同陌路,更能让堕落、疯狂甚至丢掉人性。
凌正道不想做一个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最美好的生活,莫过于之前和妻子林薇薇,在远离喧哗的家中过安静的生活。
视功名利禄为粪土,凌正道显然是做不到的,可是为了心中的执念,放弃功名利禄,他却可以做到。
这一次凌正道选择了放弃,抛开所以的大义不谈,仅仅是为了查清楚是谁害死了自己的妻子林薇薇,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凌正道的内心是骄傲的,他的骄傲可以让他放弃一切,让他不向任何事情臣服。
回到水乡社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凌正道知道林薇薇生前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他在水乡社区的不远的路边等了许久。等到一切都已经进入梦乡后,他才悄然回到自己家中。
上一次回家的时候,还是凌正道把受伤的林薇薇接回成州的时候,那时候还是新春伊始,可是如今已经快到了立秋时分。
推开家门,打开房间里的灯,入目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仿佛这里女主人一直并没有离开,可是一切却已经布满了灰尘。
凌正道左顾右盼,希望能够在家中找寻到关于林薇薇的痕迹,可是他什么也没有找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关于林薇薇的任何东西了。
凌正道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没有拭去沙发上尘土,他不想改变这里的任何东西。他还记得之前,林薇薇就依偎在自己的身边。
“拍婚纱照很贵的,还是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后再说吧。”
林薇薇当时就在这个家,靠在自己身边说出这句话的。
再次想到这句话,凌正道的内心尽是酸楚。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与自己的妻子,去补拍那张婚纱照了,更没有机会看到两个人共同的孩子了。
泪水渐渐模糊了凌正道的双眼,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任由泪水从自己脸上流淌下来。
……
天还未完全放亮的时候,凌正道便离开了水乡社区,直奔成州市去了。
青县的问题凌正道没有过问,他相信以林建政的能力,应该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再者这件事现在也是青县纪委在查。
凌正道早早地赶去成州,就是要把青县银行的问题向卢市长反映一下,借此对成州地区的各县市银行,进行一次全面的整顿工作。
之所以如此借题发挥,凌正道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问题进一步扩大,不给张志超脱罪的机会。
卢新明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走进市政府大楼的时候,一张脸也是紧紧地绷着。
“卢市长你好。”听到有人对自己问好,卢新明抬了一下头,看到了等候他多时的凌正道。
卢新明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凌正道后,心里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当然领导的风度不能丢,卢市长勉强地笑了笑,“凌书记,你怎么过来了?”
“卢市长,我是因为青县银行那边事过来的。我个人觉得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所以特意来向你请示,对成州市地区的各县市银行,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
凌正道办事向来都讲究一个干净利落,只要是有事,他就会先说事再去谈别的。
卢新明虽然在微笑,可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地不自然了。这个凌正道马上就要走了,还在到处整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因为青县银行的事,昨晚卢新明特意把林建政叫到了成州。
一个下午,青县银行那边六七个干部被查,这种事可不是小事,卢新明身为代理市长,是不能不过问的。
按照林建政所说,凌正道就是回青县探个亲,正好在银行遇到了群众闹事,然后就利用市纪委的权力涉入调查。
林建政在领导面前向来低调,这一点和凌正道截然相反,同样林建政也更喜欢投其所好,知道卢新明不喜欢凌正道,索性也就多说了几句凌正道的坏话。
倒不是林建政要栽赃陷害凌正道什么,反正卢新明怎么也是反感凌正道,自己顺着领导的意思说就是了,让自己避免一些麻烦。
至于凌正道那向来就喜欢惹麻烦,自然也不怕麻烦再多一点。
青县银行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是真要查起来,对卢新明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特别是他的妻子,就在青县银监局工作。
就昨天下午的事,要不是青县纪委顾忌到局长是卢市长的妻子,恐怕也会一并带到县纪委接受调查了。
卢新明现在是代理市长,虽然是春风得意,可是也处于观察期间。如果这时候,他的家属被查出什么问题,那对他可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的。
就因为这事,卢新明心里很是恼火,就觉得凌正道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可是心里虽然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
不管怎么说,凌正道如今还在市纪委任职,而且昨天还真就给查出了问题。所以即便卢新明是领导,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却也拿凌正道毫无办法。
更何况现在凌正道,可是要参加重点培训的干部,正处在绝对的势头上。卢新明心里虽然不爽,却也是无可奈何。
本来卢新明以为凌正道把青县银行查了个底朝天,这事也就算完事了,可是谁曾想,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跟我去办公室谈吧。”卢新明点了点头,心里却盼着让凌正道赶紧的走人,这人在成州一天,自己就一天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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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在魏正喜面前放低了态度,这也让这位魏主任的火气消了很多。
“魏贞的事具体有什么处理意见吗?”魏正喜缓声问了一句。
“这个暂时还没有,卢市长把问题汇报到了省里,现在是省银监会的人在和魏贞局长谈话,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魏正喜听到这里,顿时又不淡定了,卢新明这个王八蛋为了个人仕途,竟然还让省里的人来查魏贞,实在是太混蛋了。
凌正道看到这里,自然不忘添油加醋地说:“今天早晨还没有上班,卢市长就找我,要求我对成州地区的银行问题进行彻查,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虽然凌正道说的是谎话,可是魏正喜却丝毫没有怀疑。
说真的,魏正喜并不喜欢卢新明这个女婿。他知道卢新明是出了名的风流,和很多女人关系都不清不楚的,是个很不省心的人。
另外卢新明都四十出头了,自家女儿比他足足小了十多岁,这也是让魏正喜反感的原因。
可是没有办法,自家的闺女就是看中了卢新明,而且非卢新明不嫁。
魏贞作为女性,比凌正道还要小两岁,却已经是正科级局长了。
年纪轻轻就担任正科级干部,虽然可能是有一些关系原因,但是更多的应该还是魏贞的能力,不然不可能轻易就成为正科级干部的。
魏正喜对自己的女儿很看好,毕竟人又漂亮又有能力,随便找个什么男人不成,干嘛非要跟着卢新明这样的人?
正因为一直对卢新明不满意,在魏正喜看来,卢新明这种做法不仅仅是为了仕途,还想把自己女儿给甩了。
凌正道显然是看出了魏正喜的心里事,所以趁机就把问题全推到了卢新明身上。
卢新明这人比较自私,处处都为自己考虑,为了不影响自己仕途,他主动向省里汇报了相关情况,又大义灭亲地让魏贞来纪委交代问题。
说起来卢新明做的这些事还是很聪明的,将自己被动的局面扭转,弃车保帅,正是官场上为官之道。
可是卢新明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件事上,他却无意间钻进了凌正道的套里。
见时机差不多了,凌正道很是诚恳地又对魏正喜说:“魏主任,魏贞局长的事,最麻烦的不是在纪委,也不是银监局而且市检察院那边。”
“检察院,是怎么回事?”魏正喜听到这里,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刚才市检察院的人过来了,说是要对一些经济问题介入调查,不过我还没有同意,但是你也知道,纪委还是要配合检察院那边的工作的。”
魏正喜自然是了解这些的,在市纪委谈话还有回旋余地,可是一旦被检察院立案调查,那可就不好处理了。
“魏贞局长的事,我这边肯定会尽量不追究太多责任的,可是青县银行存在的问题,市检察院那边可能就不好说了。”
凌正道这是要为魏贞开脱的,虽然这并不是他想做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必须要这么做,为的就是要让魏正喜站在自己这边,挡住市检察院那边。
并不是凌正道想要徇私,而是今天市检察院的姚志扬,多次跑到成州市公安局找沈慕然要人,理由就是就青县银行的违规理财产品,对当事人张志超立案调查。
凌正道好不容易,才把张志超这个重要线索人控制住,自然不希望把人交到姚志扬手里,如果张志超再出现什么意外,恐怕中平县的五十亿黑金问题,再也不会查出什么眉目了。
要牢牢控制住张志超,不把人交到市检察院手中,凌正道只能去借助市人大来应对市检察院。
官场上的事就是这样,一物降一物,有时候要办一件事,你必须要费一番周折才行。
魏正喜这市人大主任,别的权力没有,可是要说针对市检察院,却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凌局长,市检察院那边的事情,我会去说一下的。”
魏正喜点了点头,又不忘补充了一句:“我就魏贞这一个女儿,有些事的确会有些偏心的,也希望凌局长可以理解。”
魏正喜这一代人,在生儿育女的时候,正好是赶上了计划生育政策。作为干部的他,自然是带头只要一个孩子的。
那个时候正是计划生育政策最严格的时候,严格到了什么程度,就拿以前中平县的一位副县长来说,本来他有两个女儿,可是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
就是因为多的这个儿子,那位原本很有前途的副县长,直接就被双开了。
领导也是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更何况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就一个孩子,自然是处处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魏正喜虽然没有明说什么,可是那语气却是放下了人大主任的架子,去求凌正道网开一面了。
“魏主任您放心吧,我肯定会尽力而为的。”
凌正道这是第一次在纪委工作上讲人情,因为这次他不得不这样做,他现在很需要市人大的支持。
魏正喜因为女儿的事求凌正道,可是凌正道也有事求这为人大主任,除了张志超之外,还有原安宁乡的乡委书记赵刚。
之前凌正道对叶霜提到过,想从市检察院把赵刚要回来。叶霜为此特意找卢新明谈了一次,就是希望能够借助市人大去要人。
这种自讨没趣的事情,卢新明肯定是不会干的,他口头上同意了,可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凌正道在青县无意间发现了青县银行的一些问题,他当初除了要借此控制张志超,以及对青县银行进行调查外,并没有别的想法。
直到他不经意地,查到青县银监局局长魏贞的问题后,才有了更多的想法,
卢新明对魏贞袖手旁观,甚至还演了一出大义灭亲,这件事在凌正道预料之中,毕竟卢市长一向爱惜自己的羽毛。
虽然也想到魏正喜会因为女儿,来市纪委质问,不过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魏主任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凌正道卖了一个人情给魏正喜,同样也希望这位魏主任也可以卖自己一个人情,让检察院那边把赵刚移交到市公安局看守所。
当然凌正道并没有急着提这个要求,毕竟这样多少会显得有些趁人之危了,同时他也不希望自己给魏正喜留下什么坏印象。
借助魏正喜这个人大主任的权力,去市检察院要人,最起码也要先帮人家办了心头上的事再说。
国人向来都讲究一个礼尚往来,这个礼可是是人情,可以是权力,总之礼尚往来,是一种沟通的桥梁。
魏正喜起初还以为凌正道很难说话,毕竟凌局长在成州纪委向来铁面无私,不会轻易给别人面子,不然卢市长又怎么可能会大义灭亲。
不过魏正喜在见到凌正道后,却发现这个市纪委监察局副局长,却很给自己面子,这不由就让魏主任对凌局长好感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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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局长,这个我能见一下魏贞吗?”魏正喜毕竟是个父亲,看不到自己闺女这心里也不踏实。
“当然可以,我去安排一下。”凌正道很是爽快地同意了魏正喜的这个要求,让眼前这位魏主任心里也舒坦了许多。
说来也是巧了,凌正道刚刚对魏正喜提到市检察院要介入,随即就有纪委的科员来汇报,市检察院的姚志扬亲自带人来了。
其实姚志扬是不想来的,几次和凌正道交锋,他也不想再去露面了,万一那个凌正道当众骂自己,或许跟自己动手那多没面子。
为此姚志扬只安排了市检察院侦查科的人,来到纪委要人,就是为青县的经济案件来的。
凌正道是自然不会放人的,上次张志超被市检察院调查,结果却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次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再说了你姚志扬这官都不敢来,却派几个兵过来,凌正道更不在意这个了。
姚志扬得知自己又一次被凌正道无视了,按耐不住便亲自过来了,如果市纪委不进行移交,那就要去上级领导反映了。
魏正喜本来就对市检察院不爽,这会儿一听姚志扬竟然过来了,心里的火气随之就冒了上来。“凌局长,我陪你过去看看。”
“也好,不过魏主任你也不用着急,有我在,魏贞局长肯定不会有事的。”凌正道再次向魏正喜做出保证。
魏正喜如今虽然在成州官场上很是低调,可是好歹也是个浮沉多年的领导,一些事情自然看的透彻。
对于凌正道的出手相助,魏正喜也知道这肯定是有目的的,毕竟凌正道与姚志扬的恩恩怨怨,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魏主任的态度很明确,别人怎么争怎么抢,那都是与自己无关的。
其实自从进入市人大后,他便没有了争名夺利的心。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再怎么争怎么夺,他的仕途之路也就这样了,何必去费心劳神?
可以说魏正喜是一个看开了的人,不过他这种态度,却也对市检察院形成了一种放任,以至于为人处世向来高调的姚志扬,屡次三番与市委市政府对立。
检察院和当地政府闹得不可开交的事情,要说起来还是比较少见的,成州市还真是个很特殊的例子。
其实出现这种事关键还是在人,如市检察院的老院长,向来都是当地政府不对官员提出立案,就从来不会主动过问。
这种工作态度虽然说不上好,但是至少不会起什么冲突。自从姚志扬任职后,大有取代老院长的姿态,而且做人相当的高调。
姚志扬高调也不足为怪,这位副院是二代公子哥出身,自带一股子傲气。再就是年轻气盛,非常喜欢表现自己。
正因为如此,姚志扬有高调的资本,所以在成州他也没有什么顾虑,毕竟官场上谁也不愿意没事惹麻烦。
可是偏偏就有一个喜欢惹麻烦的凌正道,别人惯着姚志扬,可是凌正道不惯着他,这才致使检察院与市委市政府之间的关系很不融洽。
魏正喜对这些事情是心知肚明的,不就是两个年轻人你争我夺吗?自己不说话看着就是,毕竟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
以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现在这事却牵扯到了自己的女儿,魏主任自然又是另外一种态度。
魏正喜同样明白,凌正道也不会无缘无故帮自己,可是不管是为什么,最起码人家肯帮忙,哪像卢新明这个白眼狼,一心就只想着自己。
话虽是如此,不过魏正喜还是决定先坐山观虎斗,在官场这么多年,他最反感的就是别人拿自己当枪使。
凌正道这次没有摆什么架子,主动去接见了姚志扬,要知道之前市检来人,他可是连面都没有露的。
“姚局,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见到气势汹汹的姚志扬,凌正道表现却很是热情,笑脸相迎,主动上前与其握手。
不得不说凌正道表现出么热情,让姚志扬有些错愕,毕竟前几天两个人还差点打起来,这凌正道今天是抽的什么疯?
虽然有些不明白凌正道此举为何,可是姚志扬却还是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面对凌正道的友谊之手,他的手连抬没有抬。
凌正道见姚志扬不给面子,也没有觉得尴尬,只是顺势将手收了回来。这番举动,本来就是做给魏正喜看的,姚志扬的傲慢也正是他想看到的。
果然魏正喜见姚志扬如此态度,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满之色,这小子太狂妄了,难怪不受市委市政府待见。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魏正喜已经是年近花甲之人,即便是是对一些事情不满意,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一言不合就动怒,那是年轻的人的事。所以即便是他心中不满,也没有表现出来。
魏正喜没有说话,姚志扬却也是一副没有看到这位人大主任的模样,而是冷眼看着凌正道。
“凌局长,关于青县银行的事情,市检察院已经立案了,现在我要带与青县银行事件有关的人员,回市检进行调查。”
“姚局长,你这也太着急了吧,我这边还在调查着,你就来要人,这有些不符合规定吧?”
“市检在类似的问题上,有优先介入权!”
“纪委也有对D员干部的优先调查权,我看姚局长你还是先等等吧……”
“凌正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姚志扬的脸上露出怒色,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次凌正道又要和自己对着干了。
凌正道对于姚志扬的质问不怒反笑,“姚局长,我这是积极工作的态度,难道我在纪委什么态度,还要向你市检汇报吗?”
“哼!凌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不放人,无非就是想为一些人开脱,我警告你最好是不要这样做!”
姚志扬这突然的一番话,让一旁的魏正喜也不淡定了,“姚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市检有相关调查权,可是你也不能空口无凭地乱说吧?”
“我空口无凭?我现在手里有证据,证明凌正道想为涉案的领导子女开脱罪名!”
姚志扬此言一出,不仅仅是魏正喜满脸错愕,连凌正道也是惊讶不已。
虽然向市检察院举报青县银行问题的是凌正道,也是他自己演了一出苦肉计,把自己也举报了,为的就是让姚志扬来找麻烦。
可是凌正道怎么也没有想到,姚志扬竟然会当着魏正喜的面说出这样的话。青县银行事件的涉案领导子女,不是魏正喜的女儿又是谁?
“你有证据,把你的证据拿出来我看看!”魏正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怒色。
“市检察院的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过问。”姚志扬很不给面子地来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都差点笑出来,姚志扬竟然对魏正喜说这样的话,他到底是傻呢还是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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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个人情虽然卖的并不是很顺利,但是终归还卖出去了,魏贞总算是答应先跟魏正喜回家了。
魏正喜让司机先把魏贞带上车,回头便又来找凌正道了。
“凌局长,这次我真的很感谢你,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尽管说,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魏正喜在官场这么多年,很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情难还。他又折反回来,就是要问问,凌正道想让自己帮什么忙。
这会儿魏主任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你帮我我一次,我帮你一次,然后咱们各不相欠,也免得以后被凌正道利用。
凌正道自然能猜出魏正喜的心思,明白这位人大主任是什么想法。
“魏主任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隐瞒什么,有件事我确实是想请你帮忙的。”
凌正道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说出自己想从市检察院要回赵刚的事情。
“哦,那个安宁乡的小干部是你家亲戚?”魏正喜听到这里,不由就问了一句。
“倒不是亲戚,而是这件事关系到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这个项目之前是我搞起来的,所以我也不希望这事黄了。”
凌正道没有对魏正喜说什么,我是为了安宁乡两万多百姓什么的,就只是说为了他自己,免得这位魏主任又要多心。
魏正喜这个人是个好父亲,但绝对不是一个好领导,在他心里个人的问题,是永远大于群众问题的。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当年魏正喜和郭胜利在争夺第一市长的时候,才最终落败的。
“我明白了,这件事凌局长你放心,我会尽快敦促检察院那边的。”
魏正喜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也变得轻松了许多,显然这是去了心病了。
对付猜疑心比较重的人,适当的谎话远比实话更有用,凌正道已经摸透了魏正喜的心思。
“真是太感谢魏主任了,为了这事我也没少费心,现在有你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呵呵~凌局长客气了。”魏正喜很满意地笑了笑,“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凌局长的工作了。”
魏正喜走出市纪委,便上了自己的专车。
“爸,你和那个凌正道说了什么?”车上的魏贞,见魏正喜迟迟才归,便有些焦急地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
魏正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女儿,“你说你做事就不能稳重点,纪委还没有查你,你就自己主动交代问题,到底是怎么想的?”
“爸,你不懂,这里面的事很复杂……”
魏贞是想说,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卢新明的仕途,可是话说到一半就被魏正喜打断了,“我不懂,成州的事还有我不懂的?”
说完这句,魏正喜又是一番叹息,心里也越发为自己女儿担心,但是女儿被卢新明卖了,最后还帮人家数钱。
“好了,你都懂行了吧。”魏贞没有太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她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便从身上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魏正喜看到这里,忍不住就问了一句:“你这是给谁打电话。”
“新明呀,我要告诉他一声,你把我从市委接回来了……”
“给那个王八蛋打什么电话,他就是存心想害你!”魏正喜怒声而道。
“爸,你不要对新明有偏见好不?他对我很好的,你怎么就是不理解呢?”
“这是我不理解吗?丫头,我走的桥可比你走的路要多!”
……
卢新明卢市长这一天心情也不是太好,下班后特意跑到市郊的一处会所散心,这会儿正铺着文房四宝,展示他的书法功夫呢。
作为市长,卢新明高雅风趣,而且颇有学识,特别是写的一手好字,他本人也是省书法协会的副主席,
只见卢新明手持狼毫,三支紧握笔杆稳落在面前的宣纸上,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写下了“风华正茂”四个苍劲大字。
“卢市长,你的字写的真好。”钱小宝看着面前颇具锋芒的大字,脸上也随之露出崇拜之色。
“呵呵,我这字其实很一般,都是业余练的,不值得一提。”
卢新明含笑摇头,显然他是谦虚了,论起书法的造诣,卢新明在成州官场敢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这可不一般,我觉得卢市长你已经很有大家风范了。”钱小宝看着面前的四个字,越看心里越是喜欢。
“小宝,你可不要学别人拍领导马屁,这样做可不好。”卢新明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才没有拍马屁,我最喜欢书法了,这四个字绝对有大师风范。”
钱小宝是一个比较有个性的女孩,虽然思想前卫,却又特别喜欢传统文化,至于怎么个喜欢却不太好说,总之年轻人的想法,有时候真的有些奇怪。
“既然你喜欢,这幅字就送给你了。”卢新明爽朗一笑,“风华正茂,小宝你现在就是风华正茂。”
卢新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在钱小宝的身上好一番打量。
因为不是上班时间,钱小宝穿的也并不是那么古板。一件可爱向的白色百褶连衣短裙,白皙的香肩,修长的双腿都尽情展露出来,处处都带着少女的美韵。
特别是一举一动间,短短的裙摆随之飘动,更是撩人心扉。卢新明心神荡漾,此刻竟有将其按倒在桌子上的冲动。
“真的吗?卢市长太谢谢你了。”钱小宝完全没有注意到卢新明的眼神,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喜悦兴奋之中。
“不用这么客气,还有私下里就不要叫市长了,叫我卢叔叔就好。”
“我也觉得不上班是,老是喊你市长很别扭。”
钱小宝欣然点头,作为一个年轻人,她是不喜欢古板和约束的,“卢叔叔,你可以教我书法吗?”
“当然可以,怎么你想学?”卢新明脸上微笑越发地随和,让人看了真的半分压力都没有。
“我一直都想学的,只是我好像没有什么天赋。”
“天赋也是靠后天培养的嘛,小宝你可以试一下的。”卢新明说着,就将案上的狼毫递到了钱小宝手中。
“真的可以吗?”钱小宝紧握着毛笔,一副很是期待的模样。
“当然可以,不过你这个持笔姿势不对,身子还有手都要用上力气,只有这样写的字才会有力。”
卢新明说着,就很自然地从身后将钱小宝抱住,手也紧握住了那只纤弱光滑的小手,嘴巴就停留在钱小宝的耳边。
领导如此的举动,让钱小宝感觉到几分不适,特别是吹入耳中的热气,更是让她的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注意眼睛与笔的距离,手不能抖要稳。”卢新明似乎完全沉浸在教导之中,看起来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钱小宝听到这里,心中的不适感也随之而去虽然卢叔叔和自己紧贴在一起,可是这是在教自己学书法,实在不应该想那么多才对。
见钱小宝任由自己搂抱着,卢新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很清楚,用不了多久这个嫩出水来的小美人,就会乖乖地躺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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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新明的确是个非常了解女人心理的男人,而且他本身也有很多优秀的地方,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却没有那种中年男子的油腻感。
有身份、有地位,长的也很帅气,再加上他很注重涵养,谈文论道,出口成章,这样的男人,女人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卢新明对待女人的聪明之处,那就是他从来不急于求成,而且一点点攻破女人的防线,最后让女人主动投怀送抱。
钱小宝可以说对卢新明是没有那种男女感觉的,不过如今她却是越发对这位领导有好感,而且是一种很亲近的好感。
眼前这一幕说是在教书法,其实不过是卢新明对钱小宝的一种试探,他在利用这种办法,让其放弃对自己的警惕。
“对,下笔要有力,还要腰也要用上力。”
这会儿卢新明手已经很流氓了,可是偏偏却一副认真的模样,这反而让钱小宝觉得是自己有些小气了。
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来说,卢新明那种间接挑逗手段,已经让钱小宝有些不知所措了。
卢新明似乎还想在大胆一点,为的就是让钱小宝喜欢上这样的感觉。
他确实有些高明之处,手就在雷池旁边,却不入雷池半分。如此一来,女人既不至于受到刺激而紧张,更不会怀疑他的企图,反而会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期待。
这般手段是凌正道所没有的,事实上凌局长并不是个调情高手,他走的都是心。
就在卢新明幻想着有一天,钱小宝会主动投怀送抱时,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小宝你自己先练,我接个电话。”卢新明说着,身子就从钱小宝身边离开。
突然失去了依靠,钱小宝瞬间就觉得周围空荡荡的,落在纸张上的狼毫,也随之歪了一下。
卢新明看到这里,心中暗暗窃喜,他知道这个女孩已经对自己有了那么几分依赖性,接下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当卢新明拿出手机后,看到妻子魏贞的来电后,眉头却是不由地皱了起来,魏贞现在人应该在市纪委,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
带着几分疑惑,卢新明走出了房间接通电话,“贞贞,怎么回事?”
“新明,我爸去纪委找了凌正道,我现在回我爸这里了。”魏贞的声音很低,似乎是怕别人听到似的。
之前魏贞在车上时说给卢新明打电话,结果惹怒了魏正喜,父女两个因此也闹僵了。可是即便是如此,回到家中后,魏贞还是偷偷地给卢新明打了一个电话。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主要是女人把爱情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在爱情面前,女人往往是缺乏理智的。
“你爸去找了凌正道,那凌正道说什么了吗?”卢新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倒是没有说什么,毕竟我爸是人大主任,凌正道不可能不给面子吧。”魏贞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她并不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让凌正道给面子,魏正喜有那么大的脸吗?在卢新明看来,自己的岳父虽然官不小,却还没有到凌正道给面子的时候。
凌正道是什么人,卢新明还是很清楚的,别说魏正喜了,就自己恐怕也没有这么大面子,恐怕省里几位领导也没有这么大面子。
毕竟之前凌正道还跑到临山闹了那么一出,险些就把省里的几个官老爷给起诉了。所以在卢新明看来,凌正道就是个愣头青,谁的面子都不见得会给。
要是真给面子,今天早上凌正道恐怕也不会要求自己彻查成州地区的银行部门,更不会把问题整的这么大了。
“新明你说,那个凌正道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企图?”魏贞还是有些心机的,她也是总觉得这事情太过于顺利了。
凌正道肯定是有企图的!卢新明很是肯定地如此认为,而且这个企图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贞贞你不用担心,你先在你爸那住几天吧。”卢新明搪塞了妻子一句,心里想的却是凌正道到底要干什么?
“那好,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吃过晚饭了吗?”魏贞又问。
“吃过了,我还在市政府,今天让这个凌正道闹得我,这会儿还没有下班。”
“你不要太操劳了……”
魏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房门的开启声,连忙她又说了一句,“我先挂了,让我爸知道我给你打电话,他肯定会生气的。”
这边卢新明也挂断了电话,凌正道这次的一反常态,让他心里很不踏实。聪明的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多疑,因为想的太多,所以往往一件小事就会连想起很多大事。
卢新明因为妻子魏贞被查,心里也一直很不踏实,他最担心的是,叶霜会连合凌正道来打压自己。
特别是今天下午时,他得到消息,知道这件事已经引起了省领导的重视,便越发觉得自己处境不妙。
为此他更是花言巧语地,让妻子魏贞主动去纪委交代问题,卢新明哄女人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他能让女人心甘情愿的为自己付出。
本来卢新明觉得这招大义灭亲已经很不错,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卖了人情给魏正喜,这也让他越发搞不懂凌正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其实卢新明完全是自寻烦恼,因为凌正道要针对的人是姚志扬,而并非是他卢市长,只能说这次卢新明,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卢新明如此多疑,最为重要的原因,还是他太看重市长的权力了,所以他为此也是患得患失。
“不能中了凌正道的圈套。”
卢新明暗自说了一句,心里便有了一个打算,那就是主动揭发自己的妻子魏贞,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好市长的良好形象。
这真的不能怪凌正道了,只能说卢新明自己非要往坑里跳。
魏贞自然不知道,卢新明为了自己的前途,竟想要彻底抛弃自己。不过恐怕她知道了,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怨言。
“你告诉我,卢新明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魏正喜再次怒声质问女儿。
“爸,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新明对我很好,而且他从来不会骗我。”魏贞还在为自己的丈夫据理力争。
“他不会骗你?刚才他是不是说他还在市政府,之前我特意问过了,他一下班就走人了,还在办公室加班,肯定又是去花天酒地了!”
“新明不是那种人,虽然他有时候比较贪玩,可是他从来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见女儿如此执迷不悟,魏正喜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我这辈子干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你嫁给了卢新明这个混蛋!”
“爸,你可以了,新明也是很孝顺你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
“孝顺,有他这么孝顺的吗?今天我去找他,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让我不要管你的事。”
魏正喜说到这里,又是一声长叹,“你和卢新明结婚也好几年了,至今连个孩子都没有,他摆明了是在利用你。”
“爸,我们已经准备要孩子了!”
魏贞愤然打断了父亲的话,她记得很清楚,就在自己主动去纪委交代情况事,卢新明答应了可以要个孩子。
“执迷不悟,你迟早被他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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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是不是傻,并不是孙强关心的事情,只是这位凌局长这么一搞,让调查组的工作真的有些为难了。
因为这件事追究凌正道的责任,那肯定是不行的,要知道这十二位出国深造名额,可是更上一级领导裁定的。
就在上周,东岭省政府还提交了凌正道的履历政绩。
从环保先锋到招商引资,连续两次在抗洪抢险中开展营救工作,包括在成州市纪委的成绩等等,那简直是新时代的楷模干部。
这时候纪委问责这位东岭省楷模,那不是打领导的脸吗?所以这件事,一定要慎重再慎重,毕竟现在凌正道代表的东岭省的一种形象。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不能忽视,那就是举报魏正喜的人,并不是普通人,那是成州市代理市长卢新明。
正是因为如此,权衡一番的孙强,才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了,最起码这事他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只能先向领导汇报了。
凌正道并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脸有多大,甚至他还在安慰自己,正好自己因为这事受了处分,就不用去什么美国哈佛大学深造了。
等了一天的时间,凌正道也没有等到关于自己违纪的批评处分,这还让有些好奇,怎么省纪委对自己网开一面了?
其实这种事很好理解的,作为一个楷模式的干部如果被处分,那显然会让领导觉得很没面子,而且又不是多么大的事,纪委的领导也没有必要自找麻烦。
这也是姚志扬在这件事上忍气吞声的原因,没办法,谁让凌正道正当红呢?
领导是对凌正道寄予厚望的,可是凌正道恐怕只会让领导失望,因为他现在正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继续留在成州,继续留在中平县。
明天就是周末了,去掉双修日,凌正道留在成州工作的时间只剩下五天了,可是他还没有找到不出国的理由。
傍晚时分,凌正道打算回中平县,毕竟家里还有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女儿。可是他人还没有走,魏正喜就打来了电话,邀他晚上吃个饭。
凌正道现在一心想和魏正喜搞好关系,自然没有推辞,挂断电话后便直奔海鲜城去了。
海鲜城是王朝军在成州的产业之一,以前算是成州最高规格的饭店了,不过现在却被食为天中华楼抢了风头。
以豪华为标准的食为天中华楼,吃一顿饭是真贵。魏正喜虽然也想过要请凌正道去食为天中华楼,可是现在他还在被调查期间,也不便那么高调。
凌正道来到海鲜城,一下车就看到在门口处等候自己魏正喜,一个厅级干部等自己一个处级干部,足矣证明了魏主任的诚意。
“凌局长,这边。”魏正喜见到凌正道,就如同见到故人一般亲切。
“魏主任你好。”凌正道和魏正喜握了握手,表现的也是很是谦虚。
“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进去说吧。”魏正喜点了点头,心里也越发觉得这个凌正道,真的挺不错的。
二人进了饭店,走进一处雅间,凌正道这才发现整个雅间除了自己和魏正喜,便没有第三个人了。
“魏主任,怎么就咱们两个?”
“对,今天我是特意请凌局长吃饭,顺便对今天的事情表示感谢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便明白了,看来魏正喜已经知道自己帮忙的事了,忙说:“魏主任你客气了,这是我份内的工作嘛。”
虽然凌正道说的很随意,可是魏正喜还是心怀感激,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请凌正道吃饭的。
魏正喜这次真的很有诚意,不仅仅是饭菜好,就连那酒也是上千的好酒,这一桌子下来没有个万儿八千的还真打不住。
“凌局长,这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魏正喜说着,就递给了凌正道一个很鼓的红包。根本就不用打开,就能从轮廓上看出,里面装的是钱。
钱并不是太多,只有两万,这算是魏正喜感谢凌正道的一点心意,同时也算是一种试探。
两万块钱说受贿就严重了,无非就是礼尚往来,凌正道不想收就算了,如果收了那就更好了。
当然这种领导给下属受贿的事,说起来还真是并不常见的。
“魏主任,你这就见外了。”凌正道摇了摇头,把钱又推到了魏正喜面前。
“凌局长,你可不要多想,我这可不是贿赂你。只是就今天的事情对你表示感谢。”
“我理解魏主任的心意,不过心意我收下来,这钱还是免了吧。”
魏正喜也没有强求什么,这本来就是一种试探,之所以拿钱出来,除了感谢之外,他还希望凌正道能帮自己女儿一把。
虽说有凌正道帮忙,魏正喜暂时没有被问责,可是调查组的人来了,却又把魏贞叫去谈话了,魏正喜就希望能让凌正道再帮自己一次。
当然魏正喜并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把话题转到了市检察院那边。“凌局长,关于那个安宁乡的赵刚,我这两个就会督促市检把人移交的。”
“真是太麻烦魏主任了,那个姚志扬真不是个东西,我觉得调查组这次来,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不瞒凌局长,这次的事还真和姚志扬没有关系,你知道是谁把我举报了吗?”魏正喜听到这里,不由就叹息了一声。
凌正道也很好奇,到底是谁举报了这位人大主任,显然这并不是要姚志扬所为。正因为搞不懂,他才故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姚志扬,还能有谁?”凌正道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咱们不是外人,我也不怕你笑话,举报我的人就是咱们成州的那位代理市长!”魏正喜说这句话时,脸色就不由地变青了。
“卢……市长?”凌正道大感惊讶,卢新明不是魏正喜的女婿吗?这么这女婿还把岳父给举报了?
如果说魏正喜有什么大问题,卢新明举报那算是深明大义,可是魏正喜的问题大吗?就这件事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的。
可是本来凌正道就能压下去的事情,结果却被卢新明举报了省里,这小事就变成大事了。说白了就是这女婿要坑老丈人!
“不提这个,一提这个我就来气。”魏正喜摇了摇头,特意为凌正道斟了一杯酒。
凌正道连忙双手相迎,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他搞不懂卢新明到底想干什么。
就像是卢新明有时候看不懂凌正道一样,凌正道现在也有些看不懂这位代理市长了。即便卢新明对魏正喜有意见,可是他总不至于坑害自己妻子吧?
昨天凌正道见到魏贞时,心里感触还是很深的。
当时魏贞那态度,给凌正道的感觉就是她和卢新明的夫妻关系非常好,为了丈夫的仕途,她宁愿自己被处分,如果夫妻关系不好,又怎么会如此去做?
然而卢新明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辜负那个一心为他着想的妻子了,这也难怪魏正喜为此而气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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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东西,因为它确实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推心置腹,放下许多约束和顾虑。
没有喝过酒的人,是很难体会那种感觉的。
“虽然我和凌局长并没有什么交情,可是我知道,你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帮我。”
魏正喜不算是性情中人,但是几杯酒入腹,却也不由地敞开了心扉。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凌正道还没有喝多,虽然说话的声音也更爽朗起来,可是内心还是很平静的。
“不是!绝对不是!”
魏正喜低头摆了摆手,似是在酝酿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我二十三岁参加工作,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十五个年头,你说我工作的时间,是不是比你年纪还大?”
“那倒是真的。”凌正道不由点头。
“三十五前才刚刚改革开放,我就在成州的开发办上班,后来去了那个开发区,那时候开发区新城还全是庄稼地。”
魏正喜谈及往事,脸上也是洋溢着几分骄傲,作为开发区的第一任区长,如今开发区新城的成绩,的确很值得让人骄傲。
“当时郭胜利也就是以前的郭市长,人家命好,去了老工业区,那时候老工业区可是个肥差。”
凌正道现在还是原老工业区,现新北区的区长,自然知道原市长郭胜利,曾经主持老工业区工作的事情。
郭胜利、魏正喜可以说当时成州地区,数一数二的优秀干部,两个人一个守着需要创新改革的老工业区,一个从零开始打造成州经济开发新区。
无疑。魏正喜在开发区的成绩,要远胜与郭胜利在新北区的成绩。
当然开发区新城的快速发展,是离不开王朝军的兴隆集团的,而老工业区问题是历史性问题,整改难度甚至要比,从零开始的开发区还要难。
魏正喜落选市长的主要原因,就是在开发区的工作,没有得到领导的认可,而郭胜利的在老工业区的工作,却很受领导的肯定。
“老工业区那时候是成州最好的地方了,可是最后让郭胜利整成了什么?开发区那时候是真正的一无所有,可是人家郭胜利功劳就是比我大。”
魏正喜心里最耿耿于怀的事情,莫过于落选成州市市长了,喝过酒提及往事,他也是满腹怨言。
“就差一步,当年开发区初建时,各种阻力各种压力,我都走过来了。可是事后,各种责任都落到我头上了,但凡有领导为我说一句他,我也不至于败在他郭胜利手里。”
凌正道并不了解郭胜利与魏正喜之间的矛盾,不过听完魏主任的话,他大约也明白了一些。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郭胜利在任市长后,对开发区一直都有所偏见,反倒是年年为老工业区拨款,这或许就是因为他和魏正喜的过节之处吧。
其实说过节也不完全对,作为一个干部,特别是为任一方的干部,总会对自己所管辖的地方,带着一种特殊的亲切感。
凌正道也是如此,虽然他在安宁乡任乡长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安宁乡无疑是一个让他感觉到亲切的地方。
“唉!三十五年了,我就没有遇到一个在关键时候,真心实意帮我的人,你凌局……不,是凌老弟,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郭胜利说到这里,情绪便越发洒脱起来,“凌老弟,我叫你一声老弟不亏吧?”
“当然了,魏主任都算是我的父辈了。”
“什么父辈,都是兄弟,我是你老大哥,你是我兄弟,说别的话都见外了。”
“对,咱们不见外。”看着舌头都开始发直的魏正喜,凌正道还能再说什么?
魏正喜突然又笑了起来,晃悠着手举起酒杯,“凌老弟,老哥哥我再敬你一杯。”
“这杯算是我敬您的。”凌正道也笑着举起杯,虽然他的笑容很亲切,可是却并没有直呼魏正喜一声老哥。
……
周六,市委市政府都是不上班的,可是一大早,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却还是来到了单位。
当然大家并不是来上班的,主要是来号召卢市长的“文明城市、健康城市”的精神的。
卢新明是一个善于做面子工程的领导,这个周末大家来到单位,就是准备跟着市长去扫大街、捡垃圾的。文明城市、健康城市从我做起嘛,市长要亲自上街为老百姓服务。
上午八点半,卢市长亲自带队,领着一群官老爷,扛着旗统一着装,上街为老百姓打扫卫生,清理生活垃圾来了。
这种大事,自然是惊动了整个成州市,天还没有亮,城区的主干道路就站满了交警,所有的小商小贩,也被提前一天通知不能营业。
真不知道这为老百姓做实事,干的到底算不算实事。
卢市长这会儿穿了一件印有“文明成州”的文化衫,戴着一顶遮阳帽,手里拿着小铲铲,正在公交站台上清理牛皮癣广告。
虽然已经快到九月了,可是天气依旧热的出奇,市长在烈日之下,亲力亲为,为文明城市、健康城市做出一个表率,还是好值得认可的。
这样的好事,怎么能少了电视台的报道,就在这个公交站旁边,一大群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是各种忙活,用镜头记录下市长的模范行为。
“卢市长您好,看您忙的满头大汗的,一定很辛苦吧。”电视台的一位女记者,热情洋溢地采访着卢新明。
“辛苦是肯定的,但是我们这点工作,相比城区的环卫工人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卢新明腰杆直挺,面带笑容地对着面前的镜头,“在这里,我代表成州市委市政府,感谢每一位为成州市发展做出贡献的市民,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文明成州、健康成州。”
“那么请问卢市长,今后市委市政府还会开展类似的活动吗?”
“在我看来,这不应该是个活动,而是要形成一种常态的。也就是从这个周末开始,以后每周六,市委市政府都会走上街头,为每一个市民服务的。
持之以恒是我们的工作重点,拒绝形式化主义才是根本,所以我在这里提出倡议,人民公仆为人民!”
卢新明担任这个代理市长的时间虽然并不长,可是他所提出的工作方针,精神倡议却比两任市长提出的都要多。
“卢市长,您的话真是很让人感动,我相信每一个成州市民,都会为有您这么一位好市长感到自豪和骄傲的。”
“作为成州市的主管领导,为民做实事做好事,一直以来也都是成州市委市政府的责任,我也希望能充分发挥自己的责任性。”
卢新明的口才是没得说的,特别是镜头下,那张满是汗水的脸,更是处处透着一种真挚,让人不由相信,成州迎来了一位好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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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你这次出国深造的事情,我特意打听过了,据说是某位大领导,看了你以前的什么论文,特意点了你的名。”
“哦,我现在都这么能耐了?”凌正道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
“还不止这能耐,这次出国学习别人都要面试笔试,经过筛选最终才确定了十一位部级领导,唯独你是免试录取的,听说哈佛那边的几位考官,也是对你另眼相待的。”
凌正道越发地惊讶,他还真没有想到自己还走出国门了。
“就在前些天,省里特意将你的履历上报,可以说你现在就是整个东岭省的楷模级干部了。”
楷模?凌正道从来没想过当什么楷模,自己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就凭那工作态度,距离楷模还差的十万八千里呢。
“虽然我很不想看到你这种飘起来的模样,但是不得不说,你凌正道这次真的要飞起来了。”
被大领导特意点名,又深得专家学者的认可,再加上一份华丽的工作履历,正如林建政所说,凌正道如今已经前途似锦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出国深造,我想不去都不成了吗?”凌正道脸上并没有沾沾自喜,相反却是满脸的苦涩。
“没有错,这次你想不去都不成,除非你遇到什么意外……”
“你他娘的就不能盼我点好?”凌正道忍不住骂了林建政一句。
“凌正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表情,让人看了都想抽你。就你出国深造这事,多少领导都是羡慕不已了,你自己反倒是矫情起来了。”
“我矫情个毛,我还是那句话,短时间内我不会离开成州,更不会离开中平县的。”
“你可要想清楚,出国深造两年,回来肯定就是副厅级干部,可是如果你要是真不去,恐怕又要回你安宁乡当乡长了。”
林建政说的没有错,领导对凌正道寄予厚望,如果凌正道让领导失望了,死活不肯出国深造,那就是不识抬举。
另外这还属于违反组织纪律,不服领导安排的行为,后果想想就知道有多严重了。
虽然后果很严重,可是凌正道还是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实话说吧,我最想当的官就是乡长,当什么官都不如当乡长自在,绝对的土皇帝……”
“凌正道,你能不作死吗?”林建政没好气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正如林建政所说,凌正道现在就是在作死,完全是拿自己的前途在开玩笑。可以说这次如果凌正道一意孤行地放弃,恐怕他这辈子的仕途就要毁于一旦了。
作为好朋友,林建政还是十分认可凌正道的,自然不想看到,这样一个有抱负、有理想的人,一辈子只能守在乡镇基层。
“我这不是作死,我的理想就是当一个乡长……”
“你他娘的这就是在作死!”林建政忍不住骂了凌正道一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明明是一件大好事,为什么你非要给整成坏事?”
凌正道愣了一下,林建政这副着急的模样还真是不多见,不过很快,他却又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可能我就是喜欢作死吧?”
“你……”林建政这会儿恨不得要抽凌正道了,就算你喜欢作死,也没有这么个作法吧。
“林县长消消气,人各有志嘛,说真的我没有想过要当多大的官,还是安于现状的好。”
“凌正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你特么的就像个大傻必……”
“林哥哥,你骂我爸干什么?”
旁边的吴依依听到这里便不乐意了,“难道我爸要做什么,还用听别人的,那还有点自由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林建政听到吴依依这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一口老血险些没吐出来,就凌正道这德行的还鸿鹄?他丫就一只老家巧!
“依依,你不懂不要乱说。”
凌正道倒是很有觉悟地说了吴依依一句,而后又对林建政说:“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我现在真不能出国。”
“我也不想说你什么了,你就作吧,以后肯定会悔青了肠子的!”
“要真说后悔,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那么快就离开了安宁乡。”
凌正道叹息了一声,他离开安宁乡的时候,正是安宁乡开始发展的时候,然而如今整个安宁乡都毁于一旦了,这无疑是凌正道心里的一个遗憾。
如果自己当初还在安宁乡,如果能对安宁乡水利项目更好地监督,又怎么会发生7.12特大洪涝灾害?
如果自己当初还在安宁乡,林薇薇又怎么会为了自己,最后意外身亡?
那时候自己只是一个小乡长,根本不需要去顾忌太多的东西,许多事情应该也不会发生。
人往高处走的道理,凌正道不是不懂,可是如果还有选择的机会,他宁愿往低处走,因为他不想去接触那些,让人伤心、愤怒却又无奈的事情。
然而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凌正道的性格,注定他不是一个平庸的人。
选择继续留在成州,继续留在中平县的理由,虽然有些可笑,甚至如林建政所说,是一种很傻必的行为。
可是凌正道不希望自己两年后归来,心里又会留下那么的遗憾。
安宁乡水利项目必须要继续下去,中平县的五十亿黑金也必须要查清楚,还有中平县的教育整顿等等,凌正道有太多留下来的理由。
不为别的,只为不想重蹈以前的遗憾。
凌正道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可笑,或许没有自己,别人也可以把这些问题解决的更好,或许自己走上更的舞台,才会发挥自己最大的能力。
然而那只是或许,凌正道眼里揉不进沙子,有些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要离开。
林建政发现自己还是不理解凌正道,他不明白凌正道为什么这么没有志向,为什么还是一副小乡长的心态。
在林建政看来,只要有足够的权力,所有的问题都不会是问题,为何凌正道却连两年时间都等不了。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难道这首“述剑”说的不对吗?
凌正道连两年都不想等,又怎么会等十年?
“算了,我不想跟你这种脑子有病的人说话了,但愿下次见到你时,你不是在大街上卖红薯!”
林建政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说服凌正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哈哈~我干嘛非要卖红薯,就不能卖点别的吗?”凌正道再次没心没肺地笑起来,他的笑容看上去真的很欠抽。
“凌正道你够了,难怪别人私下都是你是个二楞子,你他娘的就是一十足的二货!”
“林建政你没完了,骂我一两句就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
林建政欲言又止,最后站起了身子向雅间外走去。
“林县长你干什么去?说好的你请客……”
“老子想喝酒了,去拿瓶酒不行吗?”
“哎~你不是说下午还有工作,不喝酒吗?”
“老子就乐意喝,你管的着吗?”
“哦,拿瓶好的,最好是五粮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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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一觉醒来已经是晚间时分了,中午跟林建政喝酒,足足喝到下午才散场,也不记得喝了多少,当然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
“爸,你可算是醒了。”吴依依看到凌正道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
凌正道揉了揉眼睛,四下打量了一番,才有些发懵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青县招待所呀,你和那个林哥哥喝的都在地上爬了,特别是那个林哥哥,怎么喝了酒跟个疯子似的,把人家桌子都掀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就笑了起来,“林建政那小子酒品太差,喝点酒就闹事。”
“好像你也不去他强多少……”吴依依很是苦恼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也亏了海蜃楼的老板和林建政私交不错,把两个人都送到了县招待所,不然两位领导,估计就跑大街上耍酒疯去了。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凌正道本来酒品挺好的,结果这次被林建政带歪了。
“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吗?”吴依依红着小脸又问凌正道。
凌正道茫然地摇了摇头,在他印象里,好像这还第一次真正地喝断片,以前虽然连灌了几瓶白酒,可是他还记得自己被送到医院去了,可是这次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别看凌正道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是他心里却装了很多的事,那些心事让他最后醉的一塌糊涂,也只有喝酒时才会释放出来。
吴依依的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凌正道不记得了,她可是记得很清楚,之前他把自己抱到床上,还说一定会娶自己。
“那个……爸,你是不是从来不骗我?”吴依依突然又问了一句。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凌正道不明所以地来了这么一句。
“哦,那你等我一下。”吴依依说着,就往门口处走去。
“你干什么去?”凌正道见吴依依出门,不由问了一句。
“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话都没有说完,吴依依人却已经跑到门外去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便又开始盘算这最后一个星期的工作。
在出国深造学习之前,凌正道还要在省D校接受近一个月的学习,这是一个必要过程。也就是说,凌正道还有一个月的考虑时间。
只是这未来的一个月,他都无法再参与成州地区的工作。所以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在这几天得到解决。
张志超的事情凌正道并不着急,可是赵刚的移交问题,必须要尽快得到解决,前提是凌正道必须要先处理好魏贞的事情。
魏贞的经济问题虽然并不严重,可是违纪问题是确实存在的。
根据青县银行那位邹行长的交代,他曾多次贿赂银监局长魏贞,借此逃避银监局的问题监督等等。
也可以说,青县银行存在的违规理财产品,魏贞也要为此付一定责任的。
卢新明之所以选择抛弃魏贞,应该也是感觉到了魏贞的问题严重性,所以为了仕途考虑,他选择了大义灭亲。
正是因为如此,凌正道也很清楚,魏贞的事情必须要妥善处理,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另外凌正道心里是不想放过魏贞的,毕竟她身为青县银监局局长,连和青县银行以及张志超,的确是坑骗了老百姓很多钱。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笔钱想从银行要回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类似的案例有很多,最终结果都是银行不进行任何损失赔偿,没有办法,合同摆在哪里,这官司老百姓是打不赢的。
唯一的赔偿途径,就是让当事人张志超赔偿这笔钱,具体数额约在两千万左右。
青县刘庄的木器加工厂只是这其中一先部门,张志超还在其他县市有类似的理财诈骗问题,初步统计数额就在两千万左右。
可是张志超能赔的起这笔钱吗?显然是不能的,在市局抓捕张志超后,凌正道就对张志超个人资产进行盘查,除了两套住房之外,张志超的个人资产不到一百万。
就算是把他的房子、车子都抵债,许多也只能解决青县百姓的经济损失,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儿。
张志超赔不起这笔钱无非就是坐牢,可是受害的百姓损失,又有谁来负责赔偿,这是凌正道心里的一块心病。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即便是一些有钱人,也不见得轻而易举就能拿出两千万,这笔钱可是老百姓们辛苦了一辈子的血汗钱,是能要人命的钱。
现在这件事影响很大,所以作为同流合污的魏贞,不被问责是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是卢新明的举报,对于魏贞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魏正喜也很清楚,事情到了一步,他这个人大主任也是无能为力,如今只希望魏贞不被市检察院那边立案起诉,就已经很不错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魏正喜不希望女儿坐牢,就只能对市检察院的态度好的,至于凌正道的要求,恐怕也不好说了。
所以现在凌正道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免市检察院的介入,魏正喜才会毫无顾虑地帮自己对付姚志扬。
官场上的关系就是这么错综复杂,环环相扣,没点头脑还真就混不下去。
现在最让凌正道头疼的事,莫过于魏贞的态度了,这个犯傻的女人,至今还在处处维护卢新明,一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模样。
好在调查组主要是来调查魏正喜的,并没有对魏贞做深一步的调查,另外魏正喜的那位旧友孙强,多多少少地也给照顾了一下。
当然按照林建政的说法,你凌正道现在面子大,你说魏贞没事就准没事,可是这件事的前提,却是凌正道必须要出国深造才行。
不然的话,凌正道最后可就一点儿退路也都没有了。
凌正道越想就越觉得这件事不好办,尺度的把握是问题的关键,一个把握不好就容易留下后患。
摇了摇头,凌正道就去摸烟,可是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摸到,他那一包烟中午喝酒时就抽没了。
对于有烟瘾的人来说,没有烟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凌正道有些烦躁地站起身子,刚要准备出门买烟,才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知道吴依依没有带房卡,凌正道就只能先等吴依依回来,免得她回来进不了门。
其实凌正道也是多此一举,进不了门等一会儿不就行,实在不行去招待所前台,让人把门打开也可以啊。
只是他不希望让吴依依有任何的麻烦,不知不觉中,凌正道这个干爹当的越来越像亲爹了。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凌正道觉得是吴依依回来了,连忙打开了房门,而后脸上就露出深深的惊讶。
“你这是要干什么?”看着脸上挂着汗水,一副很吃力模样的吴依依,凌正道错愕地问了一句。
让他惊讶错愕并不是吴依依,而是吴依依怀中抱着的一箱老白干,整整一箱六瓶,也难怪这小丫头累的满头大汗。
“我给你买酒去了!”吴依依红扑扑的小脸上,透着兴奋的期待,只是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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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军见魏正喜将那张银行卡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他知道这位成州市人大主任,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对了魏主任,我听说你这次没出事,还是那个凌正道帮的忙?”王朝军这才进入了正题。
“是有这么回事。”魏正喜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王朝军没有去理会魏正喜的心思,而是自顾地又说:“我倒是也和那个凌正道打过交道,很年轻的一个人,也很自信,还很有原则性,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帮你这个忙的。”
“这个……没有什么目的,主要是他和检察院的姚志扬一向不和,想让我帮他对付姚志扬吧。”
“嗯。”王朝军点了点头,“这事我也听说过,不过好像上次,凌正道把姚志扬整了一顿,这次他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呢?”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想从检察院要个人过来……”
“他想要谁?”王朝军听到这里,连忙问了一句。
“就是以前中平县安宁乡的一个小书记,听他的意思,是打算继续做安宁乡的水利改造项目。”
“就只是这件事吗?”王朝军有些失望地问。
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这和王朝军并没有什么关系,更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也不关心这些。
“就只是这件事,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正喜不明白也很正常,不管安宁乡水利项目如何,这和凌正道都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很快就要出国了。
王朝军沉思不语,说起来他也是觉得,现在凌正道并不是自己的顾虑,因为这个麻烦很快就会自行离开的。
至于凌正道不肯出国,也是王朝军从未考虑过的事情,这种好事谁又肯错过呢?除非凌正道是个傻子。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过问了,只是还有一件事,我还是希望魏主任们通融一下。”
魏正喜现在就怕王朝军让自己办事,因为他是无法拒绝的。“王总,是什么事?”
“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个张志超你应该认识吧?这也算我的一个熟人,我希望魏主任能让市检察院尽快接手这件事。”
王朝军最大的心病,莫过于被凌正道所控制的张志超,所以张志超,必须要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才行。
“这件事不太好办。”魏正喜皱了皱眉头,“毕竟这件事是由凌局长负责的,我要过问的话,多少有些越权了。”
魏正喜现在很想帮凌正道,毕竟人家也帮了自己,因此他不希望和凌正道起什么冲突。这位魏主任最大的特点,就是讲究一个礼尚往来。
“放心吧,我也不会难为魏主任的,这件事就等凌正道离开成州后再说吧。”
王朝军还是很了解魏正喜的,知道这个人大主任,喜欢做一些讲义气的事,所以也并没有太过苛刻地要求什么。
魏正喜在官场上为人,一直是两个极端,他看不上眼的人,那就是如深仇大恨一般,看的上眼的,不能说肝胆相照,却很够意思。
要不然省纪委调查组的孙强,私下里也不可能为这位老同僚通风报信,就是因为知道魏正喜这人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
魏正喜迟疑了一下,便觉得王朝军的话很有道理,最后点头说:“既然这样,那我尽量按王总的意思办。”
“那就太好了。”王朝军很是善意地笑了,“至于你跟卢新明的事,也就不要计较了,好歹也是一家人,别让人家看笑话。”
一听到“卢新明”三个字,魏正喜就气不打一出来,可是王朝军都把话说的这么明了,他也只能再次点头。
王朝军之所以是个人物,不看别的,就看他能轻而易举地摆平一个地区市的官场纠纷,就不难看出他有多大能力了。
魏正喜并没有逗留太久,借故推掉了王朝军安排的饭局他便离开了。
很明显,这位魏主任正在努力和王朝军撇清关系,只是这种关系,并不是他想要撇清就能撇清的。这些年,特别是在开发区任职时,魏正喜可没少收王朝军的好处。
王朝军或许应该感到骄傲才对,毕竟他一个商人的隐形权力,从某种程度上已经大过于一些省领导了。
然而王朝军此刻却依旧深感危机,他能看的出魏正喜在极力摆脱自己,而魏正喜只是其中一个缩影,很多类似魏正喜这样的官员,如今都在尽量和王朝军保持一定距离。
“这些当官的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狗!”
王朝军愤愤地骂了一句,别看他和很多官员的关系都很好,可是在他心里向来都看不起当官的。
敲门声响了起来,王朝军收回心思,随口说了一声“请进。”
房门被推开,一位身穿青色套裙,长发垂肩的丽人款款走了进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朝军在成州地区的负责人戚雅。
端庄中却不失性感的戚雅,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如沐春风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戚雅虽然在十二金钗中并不是最优秀的,却是王朝军最为信任的人。
“王总你找我?”戚雅走到王朝军面前,身子微微欠了一下。
“坐吧。”王朝军很是随和地说了一声后,才含笑看向戚雅,“小雅,最近你在成州还习惯吗?”
“挺好的,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戚雅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她的坐姿很标准,端庄而不失优雅。
“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朝军点了点头,停顿了片刻后,语气却又加重了几分,“不过我听过,你最近和卢新明走的比较近?”
“啊~王总你可能误会了,我和他只是一个工作上的交际。”戚雅平静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过卢新明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花心,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王总,我是您一手栽培的,心里不会有别人的。”戚雅连忙摇头解释。
“我就是提醒一下罢了。”
王朝军说到这里,便又换了话题,“我们在成州地区的业务很是很多的,现在我准备把这些业务都交给你,毕竟你最让我放心。”
“王总,我怕我没有那个能力。”
“你要没有那个能力,恐怕别人就更没有那个能力了。如今成州的事情还在我掌握之中,你放下大胆地去干就成。”
王朝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不过他现在的确是很担心,担心戚雅会和卢新明联合起来,上演之前凌珊的那一幕。
卢新明在成州的一系列动作,王朝军都是看在眼里的,他知道卢新明并不甘心受自己摆布,现在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想摆脱自己罢了。
“卢新明就是我养的一条狗,还想反过来咬我一口,看来他的日子过的是太安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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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虽然知道王朝军的势力很大,可是他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包工头起家的涉黑商人,如今竟可以操纵成州地区的官场格局。
正是因为王朝军的几句话,让凌正道在处理魏贞的问题上,完全没有任何的阻力。
魏贞的处理结果已经下来了,是以玩忽职守、监管不利的问题进行处分的。经市委市政府以及银监会讨论决定,对原青县银监局长魏贞做出开除职位的处分。
由于没有涉及相关经济问题,魏贞并没有被认定为职务犯罪,所以纪委并没有将其移交司法部门。
“凌局长,魏贞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晚上我做东,咱们去海鲜城坐坐。”中午下班的时候,魏正喜特意跑到纪委,来找凌正道道谢。
“魏主任,我这两天就要走了,实在是没有时间,我看还是免了吧。再说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也不用跟我太见外。”
凌正道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无奈,似乎是真的脱不开身的样子。
“也是,你过两天就要走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过几天我去临山,到时候你可不要再拒绝了。”
“那是肯定的。”凌正道爽朗地笑了起来,而后却又将话题引到了别处,“对了魏主任,赵刚的事有眉目了吗?”
“哦,这事好办,我刚从检察院那边过来,应该下午就能把人移交到市局看守所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同时又不禁感叹,这位魏主任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前两天还说因为一些问题在协调,可是魏贞的处理结果一下来,所有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对于魏正喜,凌正道虽然并没有什么看法,却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他总是觉得这位领导功利主义太强,考虑也永远都是自己。
凌正道虽然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干部,可是对于始终把个人利益放在首位的领导干部,他还是颇有成见的。
做人民公仆不容易,但是好歹也要能充分履行自己职责吧?
魏正喜是怎么履行自己职责的,关系到自身的事情他就会全力而为。与他不相干的事情就视而不见。
这样一位领导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是到点上下班,每天坐在办公室喝茶,每月领着工资,享受各种福利待遇吗?
在凌正道看来,魏正喜其实就是一个被人民群众养的一个闲人,完全是可有可无的。
当然在官场上,类如魏正喜这样的闲人比比皆是,可是凌正道虽然见得多了,却依然看不惯这种事。
正因为看不惯,所以凌正道也不想和魏正喜走的太近,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还是各走各的比较好。
魏正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当官是干什么,在他这种人看来,当官就是为了升官,升不了官就混吃等死。
这种思想其实是每个人都有的思想,官场上很大一部分领导干部,无论是做什么,其实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让自己好过一点罢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几乎是每个人都信奉的一句话,可是真正理解这句话的人并不多。
为己是自我修身,修身是什么,就是要端正自己,人如果不能端正自己,就会为天地所不容!这才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真正诠释。
为人处世的道理很简单,但是有些人或许穷极一生都不会懂,只因为他们都将为己,理解为利己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凌正道并不想和眼前这位魏主任深交。只是身在其中,有时候还是要去做一些事情的。
如果凌正道不懂变通,顺应了卢新明的想法,把魏贞送进监狱,那结果只会好心办了坏事,根本毫无意义。
不知道是真的感谢凌正道道,还是有意讨好这位未来前途似锦的年轻干部,此刻魏主任的表现的依旧越发地热情。
“我在省城有很多熟人的,凌局长你在省D校学习,如果有什么事,就给这位王局长打电话,还有这位孙处长你见过的,上次调查组的组长……
魏正喜拿着手机向凌正道说着自己的关系,看那样子是真心实意地,想交凌正道这个朋友。
凌正道没有拒绝,即便只是出于礼貌,人家这么热情,他又怎么能去拒绝呢?只好笑着拿出手机,记下魏正喜朋友的电话号码。
才刚刚记了一个号码,凌正道的手就不由地停了下来,他看到卢新明从市委大楼的门口处走了出来。
“卢市长好。”凌正道客气地和这位市长打了声招呼。
卢新明先是一愣,而后含笑点了点头,“怎么凌局长还没有走?”
“马上就走了,这不正巧碰上了魏主任。”凌正道虽然知道,如今这岳父女婿已经成了对头,可是他还做出不知情的模样。
“哦,魏主任怎么有空过来了。”卢新明表现的倒是很大度,笑着问了自己的岳父一句。
魏正喜的涵养,看起来比卢新明要差了几分,他只是冷着脸说了一句,“市长不在市政府办公,总往市委跑,还真把自己当市委书记了。”
“魏主任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可是兼任市委副书记的,市委的一些工作也是我的工作。”
魏正喜听到这里,面色更是气的铁青,卢新明的这个市委副书记,还是他在常委会上为其争取来的。
这会儿听卢新明如此一说,魏正喜不生气才怪。本来他还想多说几句,只是迟疑了下便没有再说什么。
凌正道看的有些奇怪,按理说魏正喜对卢新明应该没有什么顾虑才对,为什么这会儿,这位人大主任却是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
魏正喜没有再多说什么,卢新明也同样没有再说话,两个原本亲人关系的人,就这样如路人般的擦肩而过。
卢新明虽然看起来,要不魏正喜洒脱一些,可是他心里却同样憋的难受,自己一个堂堂代理市长,却还是任人摆布,这让他如何甘心。
坐车离开市委,卢新明便直奔成州新北区去了,他是去找戚雅的。
王朝军这个人真的很不简单,他不仅有头脑有权势,还有准确的消息来源,比如卢新明和戚雅的关系,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戚雅论聪慧虽然及不上苏澜,甚至比之已经身亡凌珊也要差了几分,可是作为被王朝军所培养的精英人才,那也是足够聪明的女人。
不过聪明的女人,并不代表着不会犯傻,特别是在爱情上,女人的智商往往会下降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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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真是好久不见了。”卢新明虽然有些怕苏澜,不过还是尽量做出一副从容的模样。
“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成州,只是卢市长太忙了,所以也见不到我。”
苏澜的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看上去她似乎并不怎么抵触卢新明这个人。不过紧接着她又说:“卢市长下午不上班吗?现在已经一点多了。”
“哦,当然要上班。”卢新明连忙点了点头,又不忘对戚雅说:“戚总,那我就先走了,新北区这边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就行。”
戚雅有些不舍地点了点头,只是在苏澜面前,她还是尽量地克制着自己。
苏澜对于戚雅和卢新明的关系,是早就知道的,毕竟多年前两人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彼此之间的事情也不是秘密。
不过苏澜并不喜欢卢新明这个人,原因很简单,在她看来这个男人是没有什么担当的。只是介于和戚雅的关系,她对卢新明也保持着几分礼貌。
看着卢新明开车离开,苏澜才忍不住问戚雅:“雅姐,你怎么又和这个人在一起了?”
“我……没有,只是因为一些项目上的事情,所以才……”
“雅姐你知道吗?你一说谎语气就不自然。”
苏澜摇头打断了了戚雅的话,而后又叹息着说:“当初你待卢新明那么好,可是他是怎么对你的,这种男人真的靠不住。”
“那时候他也是没有办法的。”戚雅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办法,他只是怕得罪王朝军罢了,就这种没有胆子的男人,不明白有什么好的。”
多年前,卢新明还在临山市城建局任小科员时与戚雅相识,那时候还很年轻的戚雅,深深地迷恋上了颇有才华的卢新明,甚至一心想要嫁给这个男人。
戚雅是王朝军精心培养的精英人才,虽然并没有将她用于交际方面,又岂是卢新明那样的小人物可以染指的?
为此王朝军特意找了卢新明,还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卢新明那时候实在是微不足道,最后只能按照王朝军的意思,和一个很普通的女人结婚了。这件事让对爱情充满向往戚雅很是伤心,她没有想到卢新明竟如此绝情。
后来或许是王朝军觉得卢新明还有些用处,便把人安排到了成州任职,给了卢新明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即可以为己所用,又不用担心卢新明掀起什么风浪。
王朝军显然是小看了卢新明,就凭这个小小机会,卢新明渐渐地成州风生水起,结识了成州市几位领导的夫人,后来更是和前妻离婚,娶了魏正喜的女儿魏贞。
表面上看起来,卢新明和戚雅早已经没有了关系,但是戚雅这样的资源,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些年他和戚雅一直都是藕断丝连。
女人在爱情面前总是缺乏理智的,虽然算是被卢新明抛弃了,可是戚雅对其一直念念不忘,甚至还觉得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澜对卢新明的看法,让戚雅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当然她并没有表现就什么,“小澜,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
戚雅这明显的袒护,苏澜自然能觉察的到,本来她还想劝告这个姐姐,不要再次被卢新明给骗了,只是此刻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好吧,我们不说这个了,我是特意来找雅姐吃饭的。”
苏澜说着,眼睛又在戚雅白皙的玉颈处打量了一番,不由赞叹:“雅姐,你今天穿的还真是漂亮,看的我都想亲你。”
戚雅被苏澜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俏容一红便嗔声说:“这么大姑娘了,一点儿正行都没有。”
苏澜有什么嗜好,戚雅也是很清楚的,不过她倒是不担心这个妹妹会怎样自己,因为她知道,苏澜其实是个很正常的女人。
这种姐妹间了解一点儿都没有错,苏澜虽然自称喜欢女人,不过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戚雅怎样。
此刻她只是有些担心,担心戚雅会陷入卢新明的温柔陷阱中无法自拔。不看别的,就只看戚雅为卢新明穿的这么暴露,就足以说明很多事了。
可是即便如苏澜这般聪明,也没有想到戚雅竟然为了卢新明背叛王朝军,要知道这真的不是戚雅的性格。
自从中平县红运村关门大吉后,苏澜也变的格外低调,整天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甚至连行踪都飘忽不定,最起码凌正道是这么认为的。
整整一个下午,凌正道都在市公安局,与赵刚谈关于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的事。
魏正喜还是很不简单的,中午刚说了让检察院移交赵刚,下午一上班,沈慕然就派人把人带回来了。
由此可见魏正喜并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他对于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去理会的而已。
“凌局长,这个项目绝对是可行的,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规划有什么错的地方。”
赵刚拿着笔和测量工具,在图纸上画写着,那样子看起来真有些走火入魔的模样。
本来凌正道在见到赵刚时,看到这位满脸憔悴,胡子邋遢的原安宁乡乡委书记时,还担心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之后,才能重新回到找回以前的自己。
可是当凌正道对赵刚重提,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后,原本神情失落的赵刚瞬间就来了精神。而且还特意向凌正道要了图纸,以及各种绘图工具。
看着赵刚完全沉浸于其中,凌正道也是暗暗惋惜。赵刚心里装的只有那些水利项目,而并没有其他的东西,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凌正道还是很倾佩的。别的不说,就这份执着就是他所没有的,更何况赵刚确实是一个人才。
这样的一个人才,成为某些人利益牺牲品,这是凌正道并不想看到的事情。
赵刚把自己的规划思路说完,见凌正道没有说话,便有些期待地又说:“凌局长,我这些天一直都在考虑安宁乡的水利项目,查找自己当初规划的不足之处,我很希望这个项目可以继续下去。”
凌正道点了点头,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听赵刚讲安宁乡水利项目的规划,虽然他在这方面并不专业,可是却还是觉得理就是这个理。
赵刚现在的问题很严重,凌正道为此也咨询过方锦婷,赵刚很有可能会因为7.12特大洪涝灾害,被判处二十年以上的徒刑。
然而赵刚在见到凌正道时,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会怎么,而他这些天心里想的,也一直都还是安宁乡水利改造项目。
或许在别人看来,赵刚是一个疯子,毕竟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有有心思想这些事。即便是凌正道,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人才,绝对的人才!”这是凌正道再次见到赵刚时,对其发自内心的评价。
其实人才从来都不缺的,只是人才却往往都会被埋没,凌正道不希望赵刚的才华被埋没,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赵刚做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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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乃成功之母”,这是一个连小学生都懂得道理,可是大多时候,失败者往往是不会被接受的。
这一点尤其是在官场上,一次的失败往往代表的就是永远的失败。对于失败者,其实无论是在官场、职场以及生活中,是都不会得到友善对待的。
赵刚的失败无论是何原因,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结果,这个结果可以否决一切,而且再给一次机会,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在凌正道看来,这个机会必须要给赵刚,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却还是,凌正道不希望安宁乡两万多百姓,成为这个失败的牺牲品。
“关于安宁乡水利项目改造,我会全力去争取的,目前我已经和省地质局联系了,首先是对安宁乡的地质,进行一次全方面的评测。”
凌正道把前些天所做的一个工作说给了赵刚,现在他没有能力帮赵刚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认可赵刚。
赵刚听到这里,眼睛中就闪动出泪光,凌正道并不知道,他的认可其实就是对赵刚最大的帮助。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天色就已经黑了,凌正道便和赵刚道别,离开了那间审讯室。
一出门,凌正道便看到身穿警服的沈慕然站在门口。
青丝高挽,天蓝色的半袖上衣,藏青色的长裤。
虽然女警的夏装警服可以穿裙子,可是沈慕然在工作中是从来不穿裙子的,因为各种行动不便。
自从留了长发之后,沈慕然身上少了几分硬朗之色,多了几分女性的妩媚,那张立体感很足的脸庞,让她看上去颇有几分御姐风范。
“沈局,你还没有走?”凌正道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等你的。”沈慕然的语气也很随意,“我听说你在我这待了一下午了,有什么收获吗?”
“算不上收获,我只是又想赵刚了解了下安宁乡水利项目的改造规划。”
“怎么,你还真打算继续坚持安宁乡的水利项目?”沈慕然皱了皱眉,她自然知道这件事,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必须要做下去,而且这本来就是好事。”
“可是你要知道,你马上就要离开了。”沈慕然说到这里,猛然间便又想到什么,忙说:“凌正道,你不会是不想出国吧?”
凌正道这次出国学习深造,可是说是一个非常非常难得的机会。就如之前所说,这两年的学习履历,比他十年、二十年的政绩都要好使的。
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人怀疑过凌正道会不肯出国,因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里面的轻重。
可是沈慕然听完凌正道的话,却不由想到他想放弃这次机会,因为她所认识的凌正道,就是这样一种性格。
如果单从性格来说,沈慕然肯定是支持凌正道的决定的,因为她就是那种不喜欢别人给自己安排路的人。
当然这也和沈慕然的身世有很大关系,如果他并没有那样的身世,恐怕就不见得会这么想了,在官场上服从就是一种纪律。
凌正道迟疑了下,便又笑着说:“这事我还没有考虑好。”
“这还有什么考虑的,这绝对是好事!”
凌正道自然知道这是好事,特别是前几天在青县时,林建政还曾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这个机会恐怕只有一次,如果你错过了,恐怕会后悔一辈子的!”
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几个关键的转折点,抓住了机会就有可能改变命运,而放弃了恐怕将一事无成。
这次出国学习深造,可以说就是凌正道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所以在谁看来,他都应该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说的通俗点就是,有很大一笔钱摆在你面前,你只需要按照别人的吩咐去做,这钱就是你的了,而且要做的事情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种情况下,恐怕任何人都会不假思索地选择去做,因为这根本没有什么负担可信,唯一的要求也不过是服从罢了。
“哦,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慎重考虑的。”面对沈慕然的质问,凌正道只是在考虑前面加了慎重两个字。
沈慕然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凌正道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怒声又说:“凌正道,这次你必须要去,这种事根本就没有考虑的余地。”
本来沈慕然对于凌正道出国深造的事并不怎么关心,可是前几天家里人突然打来电话,自己的爷爷很想见一下凌正道。
沈慕然的爷爷,那绝对是元老一级的人物,而且是仅存的几位元老之一,正是因为如此,沈家的家世才那么高大上。
凌正道能得到自己爷爷的重视,这让沈慕然随之就想到,凌正道这次的出国学习,绝对是很不简单的事情。
果然稍作打听,沈慕然就全明白了,所以她也很清楚,这次的机会对于凌正道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然而让沈慕然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竟然犯傻般地想放弃这次机会。
沈慕然很了解凌正道,她知道他如果打算出国的话,肯定会洋洋得意地,摆出一副很气人的模样。
可是如果是放弃,那就是现在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凌正道知道沈慕然是一片好心,所以他也不多做解释,再说万一惹恼了这母老虎,估计自己又要挨打了。
“那我就去吧。”凌正道顺着沈慕然的意思说了一句。
“凌正道你什么态度,难道就不能认真点?”
“我……”凌正道张口结舌,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沈局,你还想让我多认真?”
沈慕然也有些无语了,她感觉自己这话有些没事找事了。刚要再说话,凌正道的手机却又想了起来。
听到手机响起,凌正道心中暗喜,不管如何还是先摆脱眼前的这个暴力女再说,只是当他拿出手机,看到“苏澜”的来电后还是愣了一下。
“她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凌正道在心里说了一句,便随手接通了电话。说起来有些天不见苏澜,他还真有些想念的。
“凌大局长,你人还在成州吗?”电话另一端,传来苏澜那特有的慵懒声音。
“在,还没有回去呢,怎么……”本来凌正道是想说“苏总”么,可是想到沈慕然在旁边,他便随之改口,“你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有事了,我想请凌大局长喝杯酒,不知道您肯不肯赏这个脸?”
“没问题,我马上就过去!”
凌正道说着就挂断了电话,不忘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慕然,“沈局,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急着赶回中平县去。”
“你在中平县的工作不是都移交完了了吗?”沈慕然皱眉问了一句。
“哦,就是一些细节上的工作,我这两天就要走了,所以要及时移交相关工作。”
“那你去吧。”沈慕然很是失望地点了点头,本来她还想邀请凌正道共进晚餐的。
总算是摆脱了沈慕然,凌正道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起来,匆匆说了一声“再见”,便快步向前走去,一副生怕被沈慕然留下的模样。
“最近成州到中平的路段在修路,你开车小心点……”沈慕然嘱托的话还没有说完,凌正道却已经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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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澜和沈慕然显然都是美女,不过两个人之间,却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苏澜的容貌给人的感觉很精致,就像是经过仔细打磨出来的似的,让人越看越觉得舒服,看起来很容易接近的样子。
沈慕然面部线条很有立体感,第一感觉就会让眼前一亮,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她也会让人有种莫名的压力。
论姿色两个人可以说各有千秋,可是论气质,能及得上苏澜的人却不多,那种随意的慵懒,知性的柔弱,别说是男人,就算是女人也难免会被她所吸引。
不过这会儿,凌正道并不觉得和苏澜在一起,有什么舒适的感觉,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惹祸精!
“你说你没事招惹沈慕然干什么?”凌正道想到刚才沈慕然那要杀人的眼神,就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我乐意。”苏澜很是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仅仅是如此的一个小举动,却让凌正道愣住了,在他的记忆里,苏澜好像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可爱的姿态。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苏澜随口问了一句。
“你可比花儿好看多了。”凌正道摇了摇头,苏澜随意的举动,也是让他觉得越发亲切。
“这么夸我,难不成你真喜欢我了?”苏澜很是大胆地又问。
“呵~”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说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苏澜是一种什么感觉。
“其实我也挺奇怪的,你胆子不是一向很大吗?怎么见了沈慕然,就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我怕她吗?”凌正道很不想承认自己怕一个女人,毕竟这事让人挺没有面子的。
“肯定是怕的,我刚才可是一直在观察你,你看到沈慕然时那表情,就好像一个男人在和别的女人偷情,被老婆堵到床上似的。”
“你这比喻的有些奇怪……”
“可是却充分地描述出你当时的心情。”
“好吧,我要回中平县了,你打算去什么地方?”凌正道索性换了一个话题。
“你要今晚回中平县吗?你可是喝过酒了。”
“两杯红酒而已,没有问题的。”
“虽然两杯红酒不算什么,可是沈慕然想要查你,你觉得你能跑的了吗?”苏澜得意地笑了起来。
一想到沈慕然,凌正道心里就没有了底气,身为市局的局长,安排交警查凌正道,那还真是一查一个准。
这会儿要是落在沈慕然手里,那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至于吗?”苏澜看着凌正道那担忧的模样,不由又笑了起来,“我已经叫了代驾,送我们一起回家。”
“唉~沈慕然真的不好惹。”凌正道一阵摇头,一想到沈慕然,他就感觉浑身肉疼。
“可是我惹她了,也没见她怎么样,我看她只是特别照顾你吧。”
特别照顾?凌正道宁愿沈慕然懒得搭理自己才好。
凌正道在成州的家,无非就是西城区租的那处老旧居民楼。
虽然强降雨天气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可是在水里泡了半个月的西城区,还是充斥着潮湿的腐烂味道。
“以前觉得这地方还挺清静的,可是没想到一下雨就成河了,你怎么想的在这种地方租房子。”
“这里的房租便宜,不过这地方确实不怎么样。”凌正道摇了摇头,便打开了房门。
“差不多,以后新北区建成,我觉得这西城区也算是彻底被抛弃了,除非排水问题能够得到解决。”
苏澜走进房间便打开了窗户,房间中的潮湿味道,让她感觉很是不舒服。
“排水问题可不好解决,这地方多少年了,只要一下大雨肯定淹。”
凌正道对西城区的情况,多少也是有所了解的,当初宁斌在任时,就很关注西城区排水问题,为此也是进行了各种整改工作。
结果大半年时间的整改防治工作,钱没少花,力也没少出,结果西城区该怎么淹还是怎么淹。
因为西城区的排水问题,宁斌也是问过凌正道有什么好的建议。可是凌正道对这种事根本就不在行,自然也说不出什么。
不过此刻,凌正道突然就想到一个人,或许这个人有能力改善西城区的排水问题,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下午凌正道刚刚见过的赵刚。
赵刚是水利专业的研究生,毕业后便在省水利厅工作,对于水利工程规划,以及城市排水问题的整治,都有着很丰富的经验。
特别是下午时,凌正道还听赵刚说过,临山市的排水系统正是由他设计规划的,只是最后整个设计规划,都没有他的名字。
很显然,赵刚的功劳是被别人抢走了,不过赵刚对此并不怎么关心,毕竟他对功名利禄没有兴趣,只是对水利项目感兴趣。
如果赵刚能够解决西城区的老大难排水问题,以及他那套改良后的农田灌溉项目,这无疑是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既能让人才发挥作用,又能让群众的生活得到保障,这绝对是一件好事。想到这里,凌正道便觉得自己应该去为赵刚争取一下。
不过要让领导再次认可赵刚,凌正道知道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想什么呢?”
苏澜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套粉色的睡衣,见凌正道坐在客厅发呆,随即便问了一句。
“哦,没有什么。”凌正道恍然抬头,眼睛不经意地落在了苏澜身上,这一看却把他给看愣了。
因为天气还很炎热,苏澜身上的那套真丝睡衣,看上去也很是清凉。
宽容的吊带上衣,那如玉的香肩完全展露出来,下身的小亵裤,也只是勉强遮住臀部,让她的样子看上去香艳动人。
“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不要告诉你我,你对我动心了。”苏澜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如此一个精致的女人,穿的还很是诱惑,凌正道如果要是不动心,那他就有问题了。
毕竟对于漂亮的女人,男人都会不由产生心动的感觉,除非是心理或者生理上有疾病的男人,毕竟这是一种异性相吸的自然法则。
不同的是,人不是动物,并不是见了异性,就会毫无顾忌地扑上去,毕竟人是有人性的。毫无顾忌的放纵,其实就是一种人性的退化。
苏澜都如此大方了,凌正道也不想太过拘谨,他的脸上露出微笑,“说不动心那是假话,不过你好像说过,并不喜欢男性。”
“那也不是绝对的,其实有时候也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苏澜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是愣了一下,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凌正道说这种话,难道是自己动心了吗?
凌正道也是错愕了好一会儿,才玩笑似的说了一句:“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随便改变的好。”
一语双关,凌正道这是在告诉苏澜,彼此之间既是朋友,却也是敌人。
“好像有些道理,那我先去休息了。”苏澜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头,那张精致的面孔上隐隐带着几分少有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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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也就是九月份初,新的学期开始了,玩了一个暑假的熊孩子们,也都垂头丧气地重新回到了校园中。
凌正道现在也是一名学生,省委D校研究生进修班的学生。
东岭省D校始建于1938年,是全国较早的省级D校之一。
每年春秋两季,都会举办各类领导干部培训,比如市厅级、县处级领导干部培训班,后备干部班,以及最被看好的中青班等等。
D校并不是普通学校,除了一部分全日制的研究生班之外,在这里的学生,大大小小都是干部。
进D校学习,是干部升职的必经之路,凌正道这个正处,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来走,那肯定是先要进D在职研究生班学习的,最起码要有省D校的研究生学历才行。
D校研究生,其实在民间是不被认可的,比如你去某企业应聘,说是某某D校研究生,人家只会呵呵一笑,让你去另谋高就。
不过在官场上,D校研究生就不一般了,因为这是一个升职途径,随便翻看任何一个县处级干部,没有一个不是D校研究生的。
所以说D校研究生,只适用于干部,至于那些自主招生来的全日制研究生,无非也是想凭这个履历进官场罢了。
凌正道作为先提拔后学习的特殊干部,如今是和一众副处级坐在一起,学习进修。
其实与其说是学习,倒是不如说是开会,一个大礼堂,一群县副处级干部坐在一起,听老师将各种思想主义的,说起来很是无聊。
总之对于凌正道这样的年青人来说,这样的学习真的是有些枯燥的。
“老弟可别打瞌睡,这要被逮着,可是麻烦大了。”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胖子,低声提醒了一句快要闭上眼睛的凌正道。
“哦。”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打起了精神。
坐在凌正道旁边的胖子,是他的室友,长州地区茂县的一位副县长,姓徐叫王有才,四十多岁的模样。
这位王县长生的也算是虎背熊腰了,一米八的几大个,在一众人中也是鹤立鸡群了。不过老王虽然生了一副健硕的身板,平时说话却细声慢语的,给人的感觉也是娘兮兮的。
副处级干部的研究生进修宿舍,条件还是很不错的,都是两人一间。
虽然王有才给人的感觉有些怪异,不过凌正道最大的特点就是好相处,昨晚和老王喝了几杯后,两人也算是熟络了。
这不第一天上课,两个人还特意坐在了一块。这次的研究生进修,对于在座的每一位副处级干部来说,都是一次转正的机会。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众人也都是一副刻苦学习的模样,不管听没听到心里去,反正都是眼睛瞪的溜圆,严格遵守课堂纪律。
氛围是会感染人的,都在认真听讲,凌正道也觉得打瞌睡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刚打起精神,他却索性往面前上桌子上一趴,明目张胆地就要在课堂上睡觉了。
“哎~老弟你这是干嘛?”王有才看到凌正道竟然明目张胆地睡觉,脸上尽是错愕之色,这不是在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吗?
“睡觉,困了凭什么不睡。”凌正道理所应当地说了这么一句,便毫无顾虑地闭上了眼睛。
D校的学校纪律还是很严格的,不仅仅是课堂纪律严格,就是平时下课后,非周末时候也是不能外出的。
凌正道所在的这个研究生进修班,进修时间是一个学期,也就是说这一个学期,除了周末是不能离开学校的,纪律严格到了苛刻的地步。
当然对于一名D员干部来说,严格的纪律是必不可缺的,这一点说起来也是无可厚非。
虽然在在座的众人都是地方官老爷,可是正如老王所说,这时候一定要遵守纪律,不然仕途可就毁了。
然而就有那种不听话的学生,凌正道同学第一天上课,就在课堂上呼呼大睡,惹得左右一阵侧目。
“凌老弟醒醒吧,都下课了。”
“下课了?”凌正道抬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旁边的老王,一副睡迷糊了的模样。
王有才一阵无语,昨天入校的时候,校长可是特别强调过,要严格遵守校规,对于在校的干部违纪问题严惩不贷等等。
省D校的校长田光明,那可不是简单人物,省会临山市市委书记、省常委副书记,标准的省级大领导。
田书记是临山市的新任市委书记,是中青班出身的优秀干部,作风硬朗,而且颇有能力,任职不过两年,就让临山市经济得到迅速发展。
同时两年时间内,连合市纪委省纪委,查处临山市各类违纪问题,多达一百余项,是一位绝对的铁腕书记。
特别是在去年的时候,刚被任命为省D校校长时,田书记更是亲自查处违反校规干部二十人,并连合省纪委,对二十位违纪干部彻查,彻底整顿了D校的校风问题。
为此凌正道和一众地区副处级干部入校时,听到田书记板着脸,大讲校规问题时,个个也是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被这位书记校长盯上,仕途因此毁于一旦。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句话用在D校学习来说,那是完全正确的,毕竟来这里进修学习,就意味着要升职。
一个学期很长吗?显然并不长,这时候那个干部不是老老实实的,一心为自己的仕途着想。
凌正道却公然在课堂上睡觉,用王有才的话来说,就是在作死。
本来老王还觉得凌正道人不错,这会儿也是主动和凌正道保持距离,生怕自己被这作死的坏学生代坏。
说起来,凌正道虽然是和一群副处级干部在一起学习进修考研,不过他的学期只有一个月,因为随后他就要出国了。
这次在D校进修学习,主要为出国深造做准备罢了。
凌正道公然违纪,其实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希望田书记把他从D校开除,然后以思想作风有问题,让他不能出国深造。
不得不说,凌正道的这个想法真的很作死,不过他也是有一些分寸的,毕竟苏澜说过会帮自己的,大不了就是被降级而已。
可是很多事情都是事与愿违,凌正道在课堂上闷头大睡了一上午,结果愣是没有人发现他上课睡觉,这说好的纪律严明呢?
凌正道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大教室里已经没有人,就孤零零地剩下他一个人。
“哎~上课睡觉都不行吗?”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起身奔食堂而去了。
在D校学习最让凌正道喜欢的事情,就是管吃管住,而且无论住的吃的都很不错。
当然管吃管住也是有条件的,比如吃饭的时候要打卡,睡觉的时候必须按时就寝等等,学习期间外出吃饭,夜不归宿,这都属于违反校规。
没有错,D校的校规就是这么严格,而东岭省D校校规更是严格的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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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明明是一门心思的想捣乱,被D校劝退开除,谁曾想还被校长杨筱静给称赞了一番。
这种事情虽然看似荒唐,却是真实地发生在每一个人的身边。而制造这一系列荒唐的原因,无非就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实话。
就像那篇童话《皇帝的新装》,现实中敢不考虑自身利益说实话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多数奉行的还是那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半个小时后,凌正道敲响了常务副校长的办公室房门,很快就听到一声“请进。”
身为D校的常务副校长之一,杨筱静的办公室并没有太多不同之处。
三十多平的面积不算太大,两旁摆放着几盆花草,两张老式沙发一个小茶几,实木大办公桌,桌后是一个大书架。这样的布局,算是标准的处级领导办公室布局了。
“杨校长你好……”凌正道进了办公室,很是主动打招呼,不过当他看到杨筱静后,却还是不由愣了一下。
就这一会儿功夫,杨筱静竟然换了一套衣服,白色的短袖小西装,同色的阔腿长裤,让原本有些严厉古板的她,显得容易亲近了一些。
杨筱静换衣服并不是因为凌正道而换的,而是这个女人有洁癖,之前的衣服被王有才喷了米粒,让她很是不自然。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之前才匆匆地离开了食堂。
杨筱静正在书架前整理东西,自然没有注意到凌正道正在打量自己,她只是随意说了一句:“你先做,我马上就好。”
凌正道点了点头,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在这个位置,刚好看到杨筱静的侧身背影。
之前凌正道并没有仔细观察过杨筱静,这会儿一看,他发现这个女人不仅仅是相貌漂亮,而且身材也非常不错,前凸后翘,充满了成熟的气息。
“呼~找到了。”
很快杨筱静就抱着几本厚厚的书回过头来,凌正道隐约看到其中一本,好像是《英汉大词典》。
“怎么杨校长还喜欢学外语?”凌正道笑着问了一句。
“不是我学,我大学时专修过英语的,是你学的。”杨筱静难得地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很是妩媚。
果然女人笑的时候,就如花儿盛放一般,处处都带着让人赏心悦目的魅力和韵味。
“我学,D校没有这个专业吧?”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
“这是专门为你开展的课程,算是为你去哈佛前做的准备吧。组织的意思,是让我担任你的临时英语老师,毕竟时间紧任务重。”
凌正道愣了好一会儿,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位副校长还是自己专门的英语老师。
“接下来的时间,你的学习压力还是很大的。首先D校的学习不能落下,所以只有晚上的时间,你才有时间补习英语。”
凌正道要去哈佛深造学习,最起码语言方面不能有太大障碍的,所以这一点是必须要做的,事实上现在许多厅级以上高官,基本都能轻松掌握一两门外语的。
官员学外语的好处,无非就是可以更好参加国外的培训学习,这个时候,外语就是一种优势。
凌正道向来对英语不怎么感兴趣,之所以学也只是应对考试而已,所以他的英语水平实在是很一般。
作为赴哈佛重点培训学习的十二人之一,凌正道的个人资料,以及学习履历等等,杨筱静自然都是非常清楚的。
眼前这位燕大的经济系高材生,英语实在是太差,所以很有必要要对其进行一次突击教学。
凌正道在语言方面其实还是很有天赋的,只是以前他一直都觉得,学什么英语真的没什么用,有那时间还不如去勤工俭学呢。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凌正道也不得不承认,学习英语其实还是有一定必要性的。
如果说的高雅一点,那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说通俗点,万一有个洋鬼子骂自己,自己也好再给他骂回去。
所以说学任何知识都没有错,至于说不屑去学,那真的就是固步自封,坐井观天了。
凌正道是不介意学些东西的,只是杨筱静的话却让他的很是奇怪。
自己的学习被这位副校长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连周末休息时间都要补习,对自己来说倒是没有什么,毕竟自己就是来学习的,可是这副校长也不休息吗?
“凌局长,你觉得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杨筱静见凌正道不说话,便很是主动地问了一句。
“我倒是没有什么困难,不过杨校长你真的有这么多时间?”凌正道皱眉问了一句。
“没关系的,我时间充足的很。”
“我是说你应该已经结婚了吧,你的丈夫、孩子……”
“我已经离婚了,孩子跟了父亲。”
杨筱静打断了凌正道的话,虽然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流露,但是凌正道还是看到,她的眼睛中闪露着悲伤。
难怪看上去一副怨妇的模样,原来是离婚了。
“这几本书对你的学习很有帮助,你先拿回去看,然后晚间七点我们上课,十一点下课你没有意见吧?”
凌正道本来是想说有意见的,可是酝酿了半天,他却只是点头说:“我没有意见。”
说起来凌正道上门来找杨筱静,主要原因就是让这副校长讨厌自己,看清自己的罪恶本质什么的。
可是当他看到这个女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忧伤,顿时就没了要找麻烦的想法,在女人面前,凌正道心一直都是软的。
“算了吧,没有必要跟一个女人较劲,让其他副校长看看我的所作所为就行了。”暗自说了一句,凌正道便和杨筱静道别离开了。
虽然已经是九月份,而且已经过了立秋时节,可是这“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气温也是一直居高不下。
天热人乏就容易犯困,特别是对一众三十过五,四十出头的人来说,这个精力有时候是真的跟不上了。
这不上午时还精神抖擞的王有才,这会儿摇头晃脑的,忍不住就打起瞌睡来了。
“我说王哥,你困了趴桌子上就睡呀,别这么难为自己,我看的都替你难受。”
凌正道忍不住笑了起来,王有才那跟小鸡啄米似的瞌睡模样,不仅是让人看的难受,而且还特别搞笑。
“不行,不行,上课可不能睡觉。”
王有才听到凌正道的话连连摇头,这中午刚被记了一次过,这要是在课堂上睡觉被抓了,那可就更麻烦了。
进修学习并不是只上课那么简单,学业结束后,还要进行全面考核评估,记过处分直接影响到考核评估。
如果最终考核评估不合格,那么就意味着升职无望了,这么重要的时候,就是困死也不能在课堂上睡觉。
只是很多时候,人要是犯了困,根本就不受控制地想睡觉,这不前脚王有才刚说了不睡觉,后脚眼睛又闭上了,摇头晃脑打起了瞌睡。
整个进修一班共有四十三名学员,这会儿最少有半数人在打瞌睡。
凌正道也想再次一觉睡到下课,可是这都睡一上午了,这会儿他想睡都睡不着。无聊之下,他只能拿起本记录一些纲领,权当是打发时间了。
课堂上的气氛很沉闷,只有带花镜么老教授抱着马列,毫无生气地朗读着。而下面的学员几乎都在神游和打瞌睡,唯独凌正道,闲的难受在记录着马列思想。
这会儿谁也没有注意到,教室内的几个监控摄像头突然转动起来,将课堂上每个学员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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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监控摄像头,其实大家一进教室就能看的到,所以也都表现的很是认真刻苦,生怕被校方发现自己在课堂上开小差。
本来大家都很小心的,可是坏就坏在,凌正道整整一个上午,就在监控摄像头下毫不顾忌地睡大觉却屁事没有。
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那监控摄像头分明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而已。因为凌正道给开了好头,所以课堂上一众干部,也不把那些监控摄像头当回事了。
结果,四十多号人谁也没发展,原本是摆设的摄像头,竟然动了起来,将课堂上的情况尽收眼底。
利用监控查看进修一班课堂纪律的不是别人,正是主管纪律的副校长杨筱静。
虽然杨校长平时很苛刻也很严厉,可是她也很少去看什么监控。而且教室里的监控摄像头,平时也不怎么开启的。
校长田光明书记为人比较务实,一直都认为这种监控摄像头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也只是偶尔应对一些视察时才开启。
杨筱静今天也算是突发奇想了,毕竟进修一班的一些学员,让她很不满意,她就想借着对监控摄像头例行检查时,特意看了下一班的学习情况。
很显然,这一看很是让杨筱静不满意,全班四十多学员,有一半在课堂上打瞌睡,还有玩手机的,相互说笑的。
四十多个人,唯独班长凌正道在奋笔疾书,认真地记录着课堂内容……
五分钟后,杨筱静校长怒气冲冲地推开了一班教室的门,副校长突然而至,让很多人都是措手不及。
“别动,都别动,你们掩饰也没有用,都在课堂上干了什么,我可是都看到了。”
杨筱静这会儿就如中学生班主任似的,气势汹汹地看着一众学生。“你们这一届,就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众人都是满脸茫然,谁也搞不懂杨筱静怎么就突然杀来了,连凌正道也是搞不明白,直到他看到杨筱静的手指向了监控摄像头。
“看到了吗?你们谁睡觉谁开小差玩手机,全都被我看到了,现在不用我点名了吧,都给我站起来!”
那监控摄像头原来不是摆设!听到这句话,一众人都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凌正道迟疑了下,率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杨校长,我……”
“凌正道你坐下。”
“我……”
“我看的很清楚,全班四十多人,就你一个人在认真学习,这是非常值得表扬的!”
你瞎吗?凌正道睡了一上午觉没看到,俺们就打个瞌睡好不!此刻一众人,都不由向凌正道投去了怨恨的眼神。
凌正道也有些傻眼了,他站起来本来是想说,我就是带头睡觉的,而且一睡就是一上午,可是好像杨副校长没看到自己睡觉,只看到自己带头学习了。
“王有才,你还不站起来?”估计是被王有才喷了饭的缘故,杨筱静好像特别针对老王。
凌正道还能说什么,只能说想当个坏学生,真特么的不容易啊!
“凌正道,你现在是一班的班长,一班的课堂纪律问题由你负责,不管是谁违反纪律,只需要向我汇报就行了!”
……
说起来,凌正道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是今天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幕,却是让他有些苦笑不得。
果然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一般只要是强求的事情,都是很难如心愿所成的。
一天的学习总算结束了,还不到晚间吃饭的时间,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在校学习期间必须是统一就餐,无故缺席也算是违反纪律。
虽说严格的校规,很符合D校严谨的校风,可是在凌正道看来,校规实在是太过于苛刻了。
由于平时无法离开学校,校园内部也设了超市,以方便学员购买一些生活必须用品。
“来包红梅!”凌正道走进校园超市,张嘴就要五块钱一包的红梅。
“红梅是什么?”超市的售货员小姑娘,满脸茫然地问了一句。
“烟呀,怎么你这里没有?”
凌正道打量了一番货架,还真就没发现自己常抽的几款廉价烟。
这会儿他才想到自己是在省城,消费水平要比成州和中平县都高一个档次,随即又说了一句:“红塔山总有吧。”
“这个有。”售货员小姑娘说着,就从货架上拿下一盒红塔山大经典,“五十一包。”
“五十……”凌正道张了张嘴,连忙摇头:“不要这个,给我拿七块的那种,就是软包白皮的红塔山。”
那小姑娘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了看凌正道,然后也摇了摇头,“没有七块的红塔山,只是也五十的。”
凌正道虽然平时很随意,可是这会儿那小姑娘有些鄙夷的眼神,还是让他有些尴尬了,不管怎么说,自己好歹也是县级正处干部。
“那……你这最便宜的烟多少钱?”凌正道狠了半天心,也没舍得花五十买那包红塔山大经典。
“泰山吧,二十二。”小姑娘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二十二……”凌正道咬了咬牙,忍不住又问:“你这里就没有十块钱以内的烟吗?”
“没有!你到底买不买?”小姑娘的面色已经很不善了,“警告你哦,这里可是D校,这里的人都是领导,你不要在这里捣乱!”
显然那小姑娘就没有把凌正道当学员看待,估计还是以为这是来学校干活的民工呢,毕竟领导哪有抽十块钱以内的烟的?
凌正道有些无语了,他倒是没有责怪这小姑娘的意思,只是那鄙夷的眼神,实在是让人觉得很没有面子。
“凌老弟,你也来买东西?”就在这时候,凌正道听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同学兼室友王有才。
“哦,我打算买包烟来的……”
“来一条蓝芙蓉王!”还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王有才就抢先对那售货员小姑娘说了一句。
凌正道虽然没买过蓝芙蓉王,却绝对见识过的,特别是成州官场上,很多领导干部都抽这烟,蓝盒钻石芙蓉王一百一包。
王有才张嘴就是一条蓝芙蓉王,那就要花近九百多的,烟论条买都应该便宜点的。
凌正道有种想骂人的冲动,自己还在为十块钱以内的烟纠结,王有才却张嘴就是一条芙蓉王,这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就在凌正道很是不忿的时候,王有才却把那条芙蓉王塞进了他手中,“凌老弟,这烟你先拿着抽,等有时间,我再给弄几条更好的。”
凌正道被整的有些懵,过来好一会儿他才说:“老哥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烟你拿着抽就行了,咱哥俩谁跟谁见外呀。”王有才满脸亲切之色,完全没有了中午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这不太好吧,毕竟这烟挺贵的……”
“老弟,谈这个咱们可就远了,不就是一条烟嘛,我以后还指望老弟照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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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夜总会,是临山市比较大的几家娱乐场所之一。
这种经过一系列扫黄打非行动后,还能屹立不倒的娱乐场所,嗯,可能人家比较健康绿色吧。
临山市作为东岭省的省会城市,经济发展是远胜成州的,所以这金碧辉煌夜总会,还真是名至实归,仅仅是那气派的门面,就对得起金碧辉煌这四个字。
金碧辉煌夜总会的名字比较张扬,这家夜总会的老板,同样也是很张扬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临山市赫赫有名的公子哥王旭阳。
王旭阳是王朝军的儿子,也算兴隆集团的太子了,金碧辉煌夜总会算是王旭阳的独立产业了。
早年前,王旭阳还没有参与兴隆集团业务时,就借着他老子的名声,搞了这么一个夜总会,在临山市也是风生水起。
虽然王朝军很不待见这个儿子,也多次声明,金碧辉煌夜总会不属于兴隆集团产业,可是谁都知道王旭阳是王朝军的独子,所以一些人还是很照顾王公子生意的。
不差钱有资源,又不用担心被查,这金碧辉煌的生意也是没得差的。
凌正道一进门,就险些晃了眼,偌大的一个厅堂金光闪闪的,奢华中还带着许多暴发户似的庸俗。
金碧辉煌夜总会上下六层,面积要比一般的夜总会都大,要在这方找一个人,还真是比较困难的。
“你好,请问一下,有没有一群学生模样的孩子来这里?”凌正道来到前台问了一句。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对未成年人开放。”前台的接待小姐,很是客气地说。
“不是吧?我可是亲眼看到有未成年进来的。”凌正道皱起了眉头。
“先生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找。”
“行,那我就去找了。”凌正道点了点头,他还就不信了,自己挨个地找,还能找不到人。
那接待小姐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谁想到这光着膀子,一副社会青年模样的人,竟然还真敢在金碧辉煌捣乱。
“先生,你还不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吧。”
这句带着威胁的话语,让凌正道听得很不舒服,他随即一笑,“呵~怎么你们老板还惹不起了?”
“我们老板,你的确惹不起。”
“你们老板是市委书记田光明吗?”凌正道笑着又问。
临山市市委书记田光明,在临山市的名号无疑是最大的,这一点临山人是人尽皆知的。那招待小姐听到这里也沉默了下来,市委书记开夜总会怎么可能……
“看来这里的老板不是田书记,如果不是,我就惹得起!”凌正道说着,就大步向里走去。
只是这个金碧辉煌夜总会实在是太大了点,凌正道又是第一次来这里,转悠了十多分钟,也没有找到人。
“这丫头到底在什么地方?”
凌正道握着手机有些急躁地想着,这接连打了十多个电话了,始终没有人接听,实在是让人有些着急。
眼前又是一间大包厢,凌正道随手把门推开,四下打量了一番,见都是一些成年人和一群小姐在耳鬓厮磨,便抱歉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哥几个,走错门了……”
说完这句凌正道就要转身走人,可是突然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又回过头来,仔细地看了一眼左侧沙发上的大胖子,便有些惊讶地说了一句,“王老哥?”
凌正道口中的“王老哥”,自然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学兼室友王有才。
其实凌正道第一眼也没有认出王有才,他主要是来找吴依依的,也没想到过王有才会来这里。
主要就是王有才那身板太显眼了,一个人就占了一个大沙发。坐在哪里,就跟个小肉山似的,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王有才本来正在美滋滋地喝酒,听到凌正道的声音,险些没被嘴里的酒呛过去。
凌正道见没王有才有回应,便四下看了看,找到包厢的灯光开关,把灯给打开了。
这一开灯可好,眼前坐在的都是熟人,全是进修一班的同学。
除了王有才,还有其他几位地区县市的副县长副书记,一共六个人,另外每个干部旁边,都有花枝招展,衣衫暴露的小姐陪着。
特别是王有才,不知道是不是太热的缘故,这会儿都光了膀子,怀里还搂着一个肩带都滑到手臂上的浓妆小姐。
数秒钟前还欢笑喧哗的气氛,随着凌正道将灯光打开,瞬间就变得寂静下来。几位同学,都满脸错愕地看着凌正道,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凌正道最先反应了过来,他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很严肃地语气说:“几位老哥,你们不在宿舍睡觉,是不是违反校规了?”
一听“校规”这两个字,王有才等人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这跑到娱乐场所喝酒找小姐,可不是吃饭不按位子坐,上课开小差那么简单了。
这要是让领导知道了,被勒令退学都是轻的,搞不好还要接受调查的。最重要的还是,杨校长下午还特意说了,让凌正道负责监督进修一班的纪律问题。
如果凌正道把这事向杨筱静汇报,然后杨校长再向田书记汇报,那后果真的让人不敢想象。
“凌老弟,本来……我是打算请你也过来的,可是你不在,所以……”王有才有些吞吐地站起了身子,同时还不忘将怀里的小姐推开。
“王老哥,怎么你还想拉我一起下水?”凌正道不由笑了起来。
“不是……不是那么回事,咱们不是哥们吗……”
“这是个原则问题!”凌正道突然就板起了面孔。
虽说王有才等人都不觉得凌正道是什么好人,不过谁让人家是班长,谁让人家深得杨校长信任呢?
“原则问题”这四个字,是官场上的潜台词,说白了就是,别跟我套近乎,我就是要整你了,说什么都不好使!
“不是,凌班长你听我说,王有才那意思是希望你给照应一下,咱们都不容易是吧,以后有事你直接吩咐就行。”
长州市许县的刘宝林副书记,看上去要比王有才冷静多了,也不多说废话,先给凌正道许下一番好处。
凌正道没有说话,只是对这几位同学一番打量,六个人三个长州的干部,看来这长州比成州还要乱呀。
这光看人不说话,让王有才和刘宝林等人心里越发没底,难不成凌正道真要和自己过不去?那这小子可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虽然几个人心里都在骂凌正道,可是却没有一个敢跟凌正道耍横的,官职不要了吗?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凌正道见几个人都沉默不语,便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说什么?你凌正道不说怎么办,让别人怎么说,几个人听到这里,都是尽量摆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对了刘书记,我还真有点事让你们给帮个忙……”
“什么事,凌班长你说。”凌正道话还没有说完,刘宝林等人就喜出望外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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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请几位老哥,帮我在这地方找个人。”
“找人,凌老弟你要找谁?”王有才有些怪异地问了一句,心想你不就来找俺们的吗?
的确,无论是王有才还是刘宝林,都觉得凌正道是知道了哥几个出来消遣,特意跟上来堵自己的,要不这么会这么凑巧?
本来王有才几个也没打算出来玩的,主要是听说负责晚间查岗的杨校长,晚上负责为凌正道补习什么英语,就觉得不会有人来查岗了,便跑出来快活了。
要知道跑出来可不仅仅是王有才几个,整个学校最起码有三分一的学员,跑出去消遣快活了。
都是养尊处优的干部,谁受得了那整天被囚在学校里的日子,逮住机会还不去快活一番,毕竟生活还是有很多乐趣的。
D校的校规虽然严格,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大群老官油子,送点好处给学校值班的,让其帮忙关注杨筱静动向,就绝对没有问题。
凌正道前脚送杨筱静离开学校,后脚违反校规外出的王有才就知道了。
孤男寡女深夜离开学校能干什么,更何况杨筱静又那么照顾凌正道,王有才等人龌龊的小思想,就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事情。
在有些羡慕嫉妒恨凌正道的本事时,一众人心也放下了,喝完酒吃饱饭干什么去,当然是去娱乐一些的。
可是几位领导干部刚进了包厢,怀里的小姐还没摸几下,凌正道就上门了,这不是有心来抓人又是什么?
然而这还真就是巧合,凌正道也没有想到王有才几个,比自己这存心作死的还要猛,刚被记了两次过,竟然还敢跑出这种地方来。
想到这里,再看看几个人紧张的神色,凌正道心里就有了主意,必须让老哥几个服服贴贴的才行。
“王哥你别这么紧张,虽然是杨校长让我监督你们,可是咱们也不是外人是不?”
凌正道没有急着说要找谁,而是顺手从兜里摸出了芙蓉王。
王有才一看那钻石芙蓉王,心里就明白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随即他便点头说:“凌老弟说的对,都没外人,你说找谁就找谁。”
“就我一朋友的女儿,这不从学校跑这地方来玩,我这也找不到人,正好老哥几个都在,帮忙给我找下吧。”
套路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呀?凌正道是来帮朋友找女儿的?王有才等人越发不明白,凌正道到底是什么意图。
还是人家刘宝林率先反应过来,随即说了一句:“这小事呀,老王对这里熟,问问这里的经理肯定能找到人。”
“对,老王最熟,让老王帮忙找准没有错。”其他几人听到这里,也是紧跟着附和起来。
我熟你奶奶个腿!你们几个哪个比老子来的次数少了?王有才愤愤地暗骂着刘宝林几个人。不过这个时候,也别多说废话了,还是先伺候好凌正道这大班长再说吧。
“凌老弟你放心,我这就让他们经理过来,一准给你找到人……”
王有才的话音还没有落,包厢的门就再次被推开了,四五个身穿黑西装的青年走了进来,看那模样应该是这夜总会的安保人员。
跟在几个安保人员后面的人,正是凌正道之前见过的前台小姐,那小姐看到凌正道伸手一指。“就是他,之前在前台问三问四的!”
凌正道一看这架势,就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受欢迎。
果然其中一个小青年,很是不客气地凌正道来了一句,“先生,请跟我们出来说话吧。”
“什么意思?”凌正道皱起眉头。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点事情要和你谈谈。”小青年一副很横的模样,看起来可没有任何的善意。
王有才看到这里,不等凌正道再说话,就连忙说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是我朋友,搞什么搞,让你们经理过来……”
“王哥不用了,他们不是有事和我谈吗?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要和我谈什么?”凌正道摇头打断了王有才的话。
“不是……凌老弟,你跟他们一般见识什么。”刘宝林听到这里,连忙笑着劝了凌正道一句。
“我不是和他们一般见识,我就是想看看,谁给他们的能耐,让他们这么耍横!”
因为中平县富豪KTV的事情,凌正道对于这种夜总会、KTV本身就很反感。
特别是看到刚才王有才几个和小姐搂搂抱抱的,便更确定这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所以心里就不太舒服,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可是这会儿,几个穿着安保服的小混混,跟自己在这里耍横,却让凌正道心里火气上来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金碧辉煌夜总会的老板有多大能耐,无视法纪还这么嚣张?
很显然,凌正道的职业病又犯了,怀着对中平县的社会问题严厉打击的心态,他不自觉地,就想管管临山市的事。
几个安保人员似乎是认识王有才的,又见眼前的人如此嚣张,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出去!把你们老板叫来,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牛逼!”凌正道上了情绪,语气也越发强硬起来。
凌正道突然发火了,可是苦了王有才几个人,这万一出点什么事,自己违反校规,跑到夜总会快活的事岂不是露馅了?
“凌老弟,咱们不是找人的吗?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再说这里是临山……”
“临山怎么了,省会城市就能由着他们故作非为?”凌正道很不客气地打断王有才的话。
“不是,凌老弟你知道这里的老板是谁吗?是兴隆集团王朝军的儿子王旭阳。”刘宝林也在旁边劝了一句。
王朝军虽然是一介商人,可是在整个东岭省官场,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特别是王有才、刘宝林这些长州官员,大多都是依靠王朝军发迹的。
所以刘宝林就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只要一提王朝军的名字,凌正道应该就不会惹事了,毕竟王朝军是惹不起的。
只能说刘宝林太不了解凌正道,他不提王朝军还好,一提王朝军,凌正道反而更不肯罢休了。
“王朝军的儿子?就算是王朝军又怎么了,这个金碧辉煌夜总会就特么该关门!”
凌正道此言一出,王有才和刘宝林几个都傻眼了,心说你一个县城小干部,未免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还是那句话,王有才几个只知道凌正道是成州来的,却并不知道凌正道的大名,毕竟他们身在长州,之前也没有听说过凌正道这号人物。
凌正道名气,现在在省城虽然很响,可是在其他县市知道的人并不多。
“真特么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王有才心里暗骂了一句,可是嘴上还是好言相劝,“凌老弟,你给老哥个面子成不?”
“给你面子没问题,但是王朝军还有那个王旭阳的面子,我不会给的!他们算什么?他们是民,老子是官,就没有听说过当官的怕他一个刁民的!”
凌正道这一番话,颇有几分官僚味道,不过他不介意在违法乱纪的刁民面前摆官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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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光明四十五岁,是东岭省高层干部中的青壮派。
事实上也是如此,身为临山市市委书记的田书记,任职两年时间内,就对临山市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使临山市经济,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
田光明在临山市的成绩,是得到领导一致认可的。甚至私下里有人传言,田书记就是未来的东岭省一把手领导。
不过最近田书记的心情并不是太好,作为赴美国哈佛大学学习的干部预选人之一的他,最后却并没有被录取。
当这次赴美学习,是组织上的重点项目,没有被录取的领导,也不仅仅只是田光明书记一个。
毕竟近五十位预选干部中,最终被录取的也不过才十一人,竞争还是非常激烈的,对官员的各项考核也是非常苛刻的。
没有被录取,田光明心里虽然有些惋惜,可是却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自己的工作还有诸多不足之处嘛。
可是让田书记没有想到的是,原本没有一人录取的东岭省,却突然地多出了一个名额,而这个名额并不是给他的,而是给了成州市的一个处级干部。
这次赴美学习的干部,可都是部级干部,一个处级干部,凭什么能被录取,而且还是被免试录取,这的确很是让人惊讶。
凌正道,田光明记住了这个名字,因为这个人就是取代他,去美国学习深造的那个人。
对于这件事,田书记有没有什么想法,没有人知道,不过田书记最近脸上很少看到笑容倒是真的。
虽然已经是凌晨时分,不过田书记还没有入睡,他还在看临山市的城市规划图,研究靠近临山的那片土地开发问题。
拥有燕京清大经济学博士学位的田光明,那是绝对的真才实学,不像其他领导那样,只靠着一个D校学历撑门面。
田书记和凌正道的专业一样,同时又出自与燕大齐名的清大,这经济发展眼光,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到任仅一年,他就大刀阔斧地对临山市施行经济扩建,当时并没有得到太多人的认可,可是他还执意干了下去。
田书记有个倔脾气,看准了的事情就要坚持下去。结果临山市的扩建项目并不被看好,以至于没有投资商投资扩建项目,让田书记深感压力。
当然压力只是暂时的,没有过多久,南海市周氏集团就为临山市扩建项目,投资了五十个亿,这五十个亿,着实让田光明扬眉吐气了一番。
在临山投资五十个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影周大小姐。也正是因为这笔投资,让周大小姐的资金周转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当初周影投资临山项目,也是因为听了凌正道的建议。只是由于资金问题,周影并没有急于去投资。
可是就在那时候,凌正道因为林薇薇无故旷工不上班,甚至还和涉嫌受贿的林薇薇私自结婚,可以说是犯了很严重错误的。
当时凌正道是市纪委监察局副局长,在没有向组织汇报的情况下,私自结婚就是犯了错误的。
周影了解情况后,便大手一挥,倾家荡产地将在临山市砸了五十亿,才让凌正道的问题没有被追究。
可以说周影这五十亿的投资,不仅仅是救了凌正道,也救了田光明书记一把,因为那时候没有人看好临山市的扩建项目。
如果不是没人看好临山市的扩建项目的话,这种投资也不会落在周影身上,毕竟临山不仅有王朝军,还有曲建安。
别说周影的个人实力,远不及王朝军和曲建安,就算是周云霄亲至,也是无法与东岭省的这两个人物一争高下的。
事实证明,田光明书记的经济眼光还是很厉害的,临山市扩建项目被周影投资后,加上田光明推行的实业发展扶持。虽然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已经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了。
作为一名极有能力和眼光的领导,田光明现在正在对临山市的二期扩建做规划,力争在五年内,将临山市打造成一流城市,
现在二期扩建项目,临山市委市政府已经开始和周影洽谈了。这些天,田书记虽然有些失落,开始对于自己的五年计划却从未松懈过。
就在田光明构划未来临山市的美好蓝图时,他接到了市公安局徐万林的电话。
“什么?在D校学习的凌正道,跑到金碧辉煌夜总会,还劫持了王朝军的儿子!”听完徐万林汇报的情况,田光明脸上随即露出怒色。
简直太不像话了!那个凌正道,还有没有把自己这个D校校长放在眼里,公然违反校规外出不说,还持凶器劫持劫持威胁他人,还反了他了!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另外那个凌正道还说了,他要您亲自过去……”
“这都不用他说,我这就过去!”不等徐万林把话说完,田书记就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田光明向来雷厉风行,行事果断,身为D校校长,对于这种事情,那肯定是要亲自去处理的。
凌正道虽然说口口声声要见田光明,可是他却从未和那位田书记打过交道,也只是在电视上以及入学时,见过几次这位书记。
中等身材,三七分的发型,不苟言笑,目光有神,时常穿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说话铿锵有力,这就是凌正道对田光明的认识,也是田书记在新闻中的形象。
虽说从未打过交道,但是凌正道却始终觉得,这是一个有能力的领导。
原因无他,就是这位田书记在实业发展的没落时期逆流而上,提出实业铸造品牌,对临山市实业制造扩建的规划,就很符合凌正道的经济观点。
特别是田光明在规划不被认可,却依旧坚持的态度,也是让凌正道倾佩不已。
要知道如果田光明的决策失败,那就会直接影响到他的仕途,这位领导完全可以按部就班寻求平稳发展,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由此也能看出,田光明是一个肯干实事的领导。
正是因为田光明的经济发展思路,与凌正道不谋而合,所以当初凌正道才建议周影来临山投资。
不过凌正道请这位田书记过来,并不是要和领导讨论什么经济发展的。毕竟人家是省领导,自己那小子也没有什么可卖弄的。
凌正道请田光明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这位严格认真的D校校长,把自己这违纪学员处分一下。
同时也顺便让田书记见识下,王旭阳的这金碧辉煌夜总会。
“王哥,你们要是想不被田书记除非,就给我把门堵好了,不然别怪我这当兄弟的不够意思!”
“不是凌老弟,警察都来了,咱们有事好好说,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呢?”
王有才等人暗暗叫苦,这次可真是被凌正道坑到姥姥家去了。
“你们还别嫌大!我就告诉你们,听我话,保你们明天继续上课,不听你们就等着卷铺盖卷回家吧!”
“这……”
王有才几个一阵无语,这个凌正道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这不光王朝军该不放眼里,甚至连田光明都不放心眼里。
这位小处级干部,怎么就这么牛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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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光明向来讲究效率,不过十多分钟时间,市委书记的奥迪a6座驾,就停到了金碧辉煌夜总会门口。
“田书记。”市局的徐万林局长,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出动了这么多警察?”
田光明看到警车都快把整条街占了,脸上随之露出不悦之色,“你们市局就不能注意下影响,临山是省会城市,又是全国先进文明城市,这么搞算是怎么回事。”
“田书记,主要是情况有些特殊,嫌犯现在挟持了很多人在金碧辉煌夜总会,而且不允许我们进入,我正要向你请示调派特警……”
“徐万林你要明白,在没有确定问题性质之前,不要大动干戈!还有什么嫌犯,嫌犯能去省党校学习?”
田光明是一个很注意问题影响性的人,作为临山市的第一书记,他最反感的就是警察大规模行动,这种问题让群众怎么看?
临山市的精神文明建设,就是要打造一个非常和谐的城市氛围,对于任何事情,都要注意影响性。
同时身为省D校校长,田光明也不想看到,一个D校学员,成为警察眼中的嫌疑犯人。并不是他要袒护凌正道,而是他要维护省D校的形象。
徐万林还是有些怕这位铁腕书记的,听到领导批评,连忙说:“我明白,不过田书记,现在情况真的很复杂,涉事的人不仅是凌正道,好像还有其他六位学员!”
“什么?”田光明听到这里,火气就腾地上来了,一个凌正道还不够,竟然还拉帮结派的跑出来闹事,这也太不把校规放在眼里了。
“带我上去,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这些人想干什么!”田光明说着,就大步向金碧辉煌夜总会内走去。
“田书记你不能进去,对方现在情绪不稳定,这……”
“别废话,难道我一个市委书记还怕他们?”
徐万林是很想劝阻田光明书记的,不过作为领导的下属,他也是深知这位领导,向来都是说一不二。
那边田光明书记已经进了金碧辉煌夜总会,这边三楼的包厢中,依旧很是热闹。王有才等人站在门口处,门外站的都是持枪以待的警察。
王有才等人是真不想掺和这事,可是谁让凌正道抓着自己的把柄,让他们想走也不敢走。
被D校开除事小,可是要让田光明盯上那可就麻烦了,当官的有个是干干净净的,更何况是王有才这几个人了。
权衡一番,王有才等人还是觉得,与其被省纪委调查,丢官受处分,还不如跟着凌正道一条路走到黑。
不管怎么说,凌正道也说了,保证自己不受处分。
王有才几个人不敢走,包厢的小青年,男男女女的一大群也不敢走。
其实凌正道也没有把这些小青年留下,偏偏那个徐颂来了一句,“我叔是临山市公安局局长,你最好是老实点。”
凌正道一听这个,随即就来了一句,“行,等会儿田书记来了,让你叔来把你领回去。”
怎么你还不听话是不?不听话好,那我就先废了王旭阳,在场的谁走一个,我就宰了王旭阳!
王旭阳就是个草包,被凌正道在脖子上划了几道血口子,就吓得哭爹喊娘,对自己那帮子小弟说,“谁特么也不能走,老子不能活,你们也别想痛快!”
这算是什么,谁要是走谁就给王旭阳偿命吗?别看在场的都是临山市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可是谁也惹不起王旭阳,更惹不起王朝军。
如果这些人对王旭阳没有什么顾忌,又怎么会跟这么一个草包混呢?
所以事情也是出奇地顺利,一个群愣是这么让凌正道给唬住了。
王旭阳这会儿都不用凌正道动手了,脑袋很自觉地怕在茶几上,刚才脖子上划的那几下,差点儿没把他吓过去。
“大哥~你放我吧……我给你钱,我爸有是钱……”王旭阳哭哭啼啼地对凌正道哀求着。
“给我闭嘴,再特么哭,我就废了你!”
凌正道被王旭阳扰的不厌其烦,这会儿他就有些怀疑,这货到底是不是王朝军的儿子,怎么能怂成这模样?
虽然只和王朝军见过几次面,可是凌正道对其却是印象深刻。
一副温文尔雅模样的王朝军,看上很是随和,可是身上却有一股子很霸气的东西,如果用个词语来形容,就是很有气场,很有气势。
可是再看看这王旭阳,就没有一点他爹的模样,甚至那怂样比一般人都要怂。
虎父无犬子,王朝军就算是不会教育孩子,也不至于把儿子养的连犬都不如吧?
凌正道也没有想到王旭阳会这么怂,毕竟之前这家伙也是装的很气派,直到被凌正道收拾一番后,就变成这怂样。
就在凌正道有些疑惑的时候,隐隐就听到一阵“哗哗”声,低头一看,原来是王旭阳给吓尿了。
这一幕让凌正道很是无语,他都恨不得替王朝军教训王旭阳一顿,丫的还能有点出息不,可把你老子的脸丢尽了。
“过来!”凌正道厌恶地拎住王旭阳的衣领,把人向旁边扯了一下,这总不能守着一滩尿吧。
王旭阳身子一斜,便从裤兜里掉出了一包东西,凌正道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眉头随之皱了起来。
丫的不会是一个瘾君子吧?顺手将掉在地上的塑料包捡起,看到里面的白色晶体,凌正道不由便问:“这是什么东西?”
“啊~”王旭阳慌乱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凌正道对塑料包里的东西并不陌生,因为以前林薇薇就接触过这种冰,不过还不等他继续追问,却听到门口处传来一声怒吼,“都给我闪开!”
这一声怒吼铿锵有力,气场十足。不仅让凌正道不由抬头,就连王有才几个人也都退到了一旁。
一个身材中等,神色严峻的男子走进包厢,他的身上穿了一件藏青色夹克衫,里面是白衬衣,腰身笔挺,气场十足,正是临山市委书记田光明。
紧跟在田光明身后的是市局局长徐万林,以及一众持枪的警察,如此一来,让田书记的气势也更足了。
“哪个是凌正道?”田光明对众人一番环视,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凌正道身上。
“田书记你好,我就是凌正道……”
“徐万林,把人给我拷起来!”不等凌正道话音落下,田光明就下达了抓捕命令。
凌正道迟疑了下,便很是痛快地伸手双手,一副绝对服从的模样。
王有才几个人看到这里,都不由傻眼了。之前这凌正道不是很硬气吗?还口口声声让田光明来见他,怎么田书记一来他就怂了?
徐万林以及身后的警察,也有些摸不清楚凌正道是什么套路。之前这家伙可是真如悍匪一般,一副谁敢靠近就杀人的模样,怎么这会儿就这么老实了?
“徐万林,你没听到我的话吗?”田书记见徐万林和身后的警察都没有动,很是不满地问了一句。
“哦,田书记我明白。”徐万林连忙点头,随即便吩咐身后警察,“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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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于凌正道的问题,目前领导也没有什么说法,不过田光明书记,还是提出让省纪委调查凌正道的问题。
对于违反纪律的干部,田书记向来都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即便是问题暂不上报,可是该查的还要查。
市局拘留所的伙食对凌正道来说,还算不错的,中午吃了几个大肉包子,喝了一碗粥。
吃饱喝足后,这刚要准备睡个午觉,就有人来提审凌正道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省纪委的调查组,而且组长对凌正道来说,也算是熟人,就是之前去成州的孙强处长。
凌正道在中平县那会儿,就被县纪委和市纪委几番调查谈话,期间又去过市检,和省纪委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句黑话,凌正道如今也是久经考验的老油条了。
“凌正道,你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孙强有些无奈地看着凌正道,书记下了命令,一定要查出问题,可是他实在是查不出凌正道有什么问题。
在调查官员问题时,首先要查的就是其个人账户和固定财产。
凌正道的个人账户存款十五块零八毛,固定财产只有青县水乡社区的一处拆迁房。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孙强在纪委工作多年,也算是见识过两袖清风的干部,可是个人存款十五块零八毛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缘故,孙强真就忍不住说凌正道,你丢不丢人,都三十的人了就十多块钱存款,还娶媳妇不,还过日子不?
“哦,我在D校宿舍还有一条钻石芙蓉王,那是我同宿舍的王有才送给我的,D校超市的售货员可以作证。”
凌正道还真是够坦白的,连王有才向他“行贿”的一条烟都说了出来。
“咳咳~咱们还是谈点别的吧,比如说你的工作问题。”
孙强这会儿都懒得问,关于凌正道的个人经济问题了,因为这事实在是太没有问的意义了。
“工作问题,我不觉得自己工作有问题。”
凌正道的工作问题都是什么,根据孙强掌握的信息,在任成州纪委监察局副局、中平县纪委副书记时,查处各类违纪问题总共一百四十七项。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主要是凌正道经常是一抓抓一窝,比如这次成州市银行问题,就有林近三十项问题。
任职不足一年,查处违纪问题一百四十七项,这说明,凌正道平均两天,就能查处1.5个违纪问题。
如此的成绩,孙强孙处长是自愧不如的。
不说纪委工作的事,说说凌正道在成州市新北区任副区长的情况,一手主持老工业区拆迁工作,把关新北区改造问题,期间又为成州招商引资高达十余亿。
还有别的问题吗?当然有了,7.12特大洪涝灾害时,凌正道前往救援一线开展救援工作,救出受困群众一千余人。
这些工作信息,都是凌正道同志一年时间内的工作内容。
看完这些东西,孙强默默地递给凌正道一支烟,很是无奈地说:“咱们还是先抽根烟,说会儿闲话吧。”
这会儿孙处长心里只有一个“服”字,这个凌正道太牛了,牛的连他这省纪委调查一处的处长,都不好意思问他有什么问题了。
当然凌正道并不是没有问题,比如个人作风问题,可是这事太捕风捉影了,而且根本就无从问起。
所以说,孙强这会儿就想和凌正道抽支烟,扯点闲篇,不然气氛就太尴尬了。
……
临山市市委书记办公室,省D校副校长杨筱静,正在向曲书记汇报关于凌正道的学习情况。
“我个人觉得,凌正道同志是一个很有原则、很有纪律的好同志,特别是他的学习态度,我是绝对认可的。”
杨筱静从凌正道昨天中午在食堂吃饭,以及下午认真听讲,晚上虚心求教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对田书记说了一遍。
听完杨筱静的话,田书记沉思了许久才问:“小杨,你的意思是凌正道在D校表现很好了?”
“是的田书记,总之凌正道同志,是目前党校中学习态度最为端正的学员,这是我对他一天的观察,所得出的结论。”
杨筱静这话说的也不算假,谁让她就看到凌正道的好,没有看到凌正道的坏呢?
特别是因为个人感情因素,她也是不由自主地把凌正道说的更优秀一些。
“那昨天他擅自离校的事情你怎么看?”
“这件事我不太清楚,不过整个晚上,他都在跟我学习英语,我个人还是觉得,他应该不会无端离校的。”
田光明对于副校长杨筱静是非常器重的,原因无他,主要是杨校长认真严格的态度,很是让田书记欣赏。
“关于凌正道违纪离校,我觉得这其中主要责任还是在我,是我没有处理好相关的工作,为此我愿意接受批评。”
杨筱静这种主动承担责任的态度,在田书记看来还是很好的,他向来喜欢敢于承担的干部。
只是这会儿田光明就隐约觉得,向来原则性很强的杨筱静,好像一直都在为凌正道说好话似的。
市委书记的秘书打来了电话,田书记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什么事?”
“田书记,省纪委的孙处长过来了,说要向你汇报凌正道的调查情况。”
“让他进来吧。”田光明点了点头,这会儿他还真有期待,孙强能从凌正道身上查出什么问题。
田光明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在他看来只要是自己觉得有问题的干部,肯定就能从其身上查出问题。
其实这种事也很正常,当官的有几个是干净的?
“田书记你好,关于凌正道的相关问题,现在基本自己查清楚,应该是没有任何违纪问题的。”
孙强一进书记办公室,就直接汇报工作,他很清楚这位书记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没有违纪问题?”田光明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满意。
“这是关于凌正道的相关材料。”孙强有些尴尬地将手中材料递到田书记面前。
在纪委工作多年,孙强也不是第一次无功而返,可是这一次的无功而返,真的让他很是尴尬。
田光明接过材料,便随手翻阅了一下内容,这一看,看的他也是有些惊讶不已。
“凌正道,30岁,丧偶,个人账户资产15.80元……”
看到那个15.80时,田光明忍不住就问了一句:“这个数字的小数点是不是点错了?”
“没有错,就是十五块八毛钱。”
“他每月固定向这几个账户上转账,这几个账户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是安宁乡几个特困学生的账户,从去年九月份开始,凌正道都会拿出三分之一活着更多的工资,资助这几个特困大学生。”
孙强说到这里,就不禁暗暗摇头,这凌正道都快成特困户了,还资助别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想当楷模?
旁边的杨筱静听到这里,对凌正道的印象又不由加深了几分。
身为D校副校长,杨筱静绝对是马列无产阶级的拥护者,无疑凌正道就是无产阶级的代表人物,这是一个多么高尚纯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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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做过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田光明书记要求的彻查到底,有许多其实都是不得人知的。
比如不到一年查处一百多项问题,两年半时间,为成州地区拉来经济投资高达百亿,当然对这个数字贡献最大的,还是周影周大小姐。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百亿的数字,把曲光明也是吓了一跳,心里更是不由感叹,这个凌正道怎么这么厉害?
凌正道的政绩虽然一向很显著,但是却没有太详细的统计,只是都知道,这家伙颇有些能耐罢了。
现在有了详细的数字统计,曲光明才真正发现,这个抢了自己风头的小干部,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凌正道教育基金,他在燕大还有教育基金?”曲光明看到凌正道过往履历,不禁又问了一句。
“这个已经向燕大校方证实过了,凌正道在燕大读书时,著有多篇经济论文,这些论文被他免费授权给燕大,燕大为其成立了‘凌正道教育基金’,以鼓励经济系的优秀学子。”
杨筱静听到这里,就有些不淡定地站起了身子,如果不是曲书记在看那份材料,她肯定会夺过来看一番的。
凌正道昨晚给杨筱静来了一个忆苦思甜,说自己在燕大时如何如何苦,可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无私地奉献出了自己,这简直就是新世纪的楷模。
杨筱静出身于一个干部家庭,虽然没有受过什么苦,可是自幼接受艰苦朴素,为人民服务的优良教育。
同时也让她对于那种无私、无畏、一心为民的楷模干部,充满了深深的崇拜之情。所以在听到凌正道的事迹后,凌正道在她心中的形象,也再一次地升华。
杨筱静之前也在省纪委工作,自然也是见惯了那些腐败官员作风,甚至她一度认为,现在已经没有了那种,真正大公无私的领导干部。
然而此刻她意识到了,高举无产阶级旗帜,为人民服务的领导干部还是存在的,凌正道就是其中少有的存在。
凌正道那样少有不好有,这还真不太好说,不过如杨筱静这般心态的人,在当今真的是少之又少了。
很显然,凌正道没有那么纯粹,也不想当什么无产阶级,他只是做了一些随性和对的起自己良知的事情罢了。
见曲书记总算是放下了那份关于凌正道的材料,杨筱静连忙说:“曲书记,我可以看一下这份材料吗?”
“嗯。”曲光明点了点头,这会儿他的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拿起办公桌上的材料,杨筱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凌正道,30岁,丧偶”,心里不由就有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他丧偶我离婚,他30我35,他属鸡我属虎……
“小杨,谈一下你的看法吧。”田光明随口问了杨筱静一句。
“挺好的,我觉得挺合适的……”
“合适,什么合适?”田光明有些不解地又问。
“啊~不是,我是说凌正道是一个很合适被重用的人。”杨筱静的脸莫名的红了一下。
田光明不由点头,虽然他对凌正道还是存在一些看法,但是却也是觉得,这个年轻干部,真的是可以被重用的。
想到这里,田光明却又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之前组织部提交凌正道履历时,还刻意地对其政绩进行夸大,可是现在看来,明明是缩减了人家的政绩嘛。
……
凌正道这一天可是基本没有闲着,前脚省纪委的人刚走,后脚省公安厅的人,又过来了解情况了。
本来这件事和省厅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凌正道看到了来找自己的省厅副书记曲人杰后,心里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凌正道在曲人杰心里,那绝对是记忆深刻的。
中午时,曲人杰得知了凌正道在金碧辉煌夜总会滋事的事情后,第一反应就是要把凌正道从市局带到省厅,好好地收拾下这小子。
曲人杰家世显赫,别说是在临山,即便是在东岭省,谁又敢和他过不去?
可是上次中平县之行,他才真正明白了,和他过不去的人多了,自己的满口牙齿,就是因为凌正道使坏被人打掉的。
被人打掉满嘴的牙已经够憋屈了,更憋屈的是,自己回到了临山后还受到了处分,曲家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曲人杰可以说是一个很记仇的人,谁要是得罪了他,他绝对不会轻易就此罢休的。更何况这次已经不仅仅是得罪了,简直就是侮辱!
虽然是自己理亏,可是因为一些原因,曲人杰无法对凌正道打击报复,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报复凌正道。
事实上,曲人杰一直都密切关注凌正道,就是等一个机会,狠狠地收拾一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县城小干部。
外人或许不知道,凌正道昨晚在金碧辉煌夜总会干了什么,可是曲人杰却了解的很清楚,这已经涉及到了犯罪问题了。
终于抓住这小子把柄了,不借题发挥将其狠狠地收拾下,在曲人杰看来,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曲人杰要提审凌正道自然是有理由的,就算没理由,他也能轻易找个理由出来,而且这次曲人杰找的这个理由还很大。
“省厅认为凌正道,很可能就是A级通缉犯成州大侠,所以我要提审这个人。”这就是曲人杰向市局要人的理由。
“成州大侠”这个有些江湖味道的绰号,在东临省很有名气,而这个绰号最早出现在十多年前。
原成州市的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被人杀死在家中,凶手在死者家中墙壁上,留下了“成州大侠”四个字。
一位副局长被杀,却让人拍手称快,这位副局长是什么人,那就不用多说了。
就在那位副局长被杀的第三天,成州某KTV再次发生类似凶杀案,成州地区的三个有名的黑老大,被人杀死在KTV包厢中。
作案手法如出一辙,警方在KTV的包厢墙壁上,发现了“成州大侠”四个字,断定两起凶杀案为一人所为。
相隔一天后,成州市某位副市长在回家途中遇害,那位副市长和司机都死在车上,车内顶部,留下了“成州大侠”四个字。
不到一星期时间,一位副市长、司机、副局长,外加三个在成州为非作歹的黑势力老大,被人用同样的手法接连杀害,这件事当时在成州,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何止是成州,东岭省乃至全国都知道了这个成州大侠,而这位成州大侠,也因此成为A级通缉要犯,与曾经的杀人王王立不分上下。
然而在老百姓心里,那位成州大侠与穷凶极恶的王立,绝对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因为成州大侠在老百姓心里就是一个劫富济贫、惩恶扬善的大侠。
被成州大侠杀死的副市长、副局长,以及三个成州黑势力老大,后来被查出相互勾结,利用权力和暴力手段,狼狈为奸,抢夺民财,至多少家破人亡。
可以说成州大侠杀死的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之人,他自称大侠,在老百姓心目中也同样是一位真正的大侠。
不过现在是法制社会,无论那位成州大侠杀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却是触犯了法律的,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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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关系是一种很特殊的关系,双方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有着比血缘关系最为亲密的感情。
人这一生,陪伴在身边最长久的人,莫过于丈夫和妻子了。
父母的养育成人不过二十余年,膝下子女最终也会离开的。唯独夫妻之间,才会从相识走到人生的终点。
爱情之所以会被文字刻画的那么美好,自然是有其道理的,因为这是凌驾于所有感情之上的感情,也是最没有保障的一种感情。
爱情之伟大,并不是多么轰轰烈烈,惊天动地,而是两个人的包容与信任。
然而当爱情失去包容与信任时,它就会轰然倒塌,曾经的相濡以沫,白头偕老,也不过是一场空话,爱人也会因此变成仇人。
无疑,携手走完全部人生路的爱情,都是让人敬重向往的。即便贫穷、苦难,可是老去时,还有人对你不离不弃,这就是人生最大成功了。
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去珍惜爱情,所以就有了离婚。
杨筱静与曲人杰结婚十年,十年的朝夕相处,自然也是有感情的,毕竟十年的感情沉淀,摆在哪里的。
可是往往越是有感情,如果一方出现错误,另一方就更是难以接受。特别是如杨筱静这种认真的女人,是不允许背叛的。
曲人杰本身就是个花花大少,即便是他穿上了警服,本质却并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到处沾花惹草,而婚姻往往都是这么结束的。
杨筱静嫁给曲人杰时二十五岁,不能说早婚也不能说晚婚,可是现在回头想想,这段婚姻实在是太过仓促,因为彼此的性格理念,都是完全相左的。
其实婚姻这种东西,真的就讲究一个缘,谈十年恋爱,都不见得比结一年婚,更能真正的认识对方。
所以两个人能不能白头偕老,靠的就是这个“缘”字。
当然有时候什么性格理念,也都是一种借口,包容与理解才是最重要的,除非另一半真的无可救药。
杨筱静能嫁给曲人杰,除了人长的漂亮之外,家世自然也不简单,她的父亲是原东岭省检察院院长,母亲是大学教授。
官场上的婚姻,很多时候也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不过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后,杨筱静却觉得门当户对这种事情,有时候真的很可笑,因为它并不能成为婚姻的保障。
杨筱静要跟着去省厅拘留所,曲人杰想拦也拦不住,虽然D校副校长没有什么实权,可是作为一个培养干部的地方,还是很举足轻重的。
另外凌正道是D校进修学员,杨筱静作为副校长,去监督协助警方调查,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曲人杰本想来个公报私仇,可以因为杨筱静的原因,他也不敢冒然对凌正道用什么私刑,更何况刚刚田书记打了电话,特别交代要实事求是。
这个时候打凌正道一顿,曲人杰还真是不敢。
同一时间,市委书记田光明正在省招待所,迎接一位贵客,道影集团的董事长周影。
周影现在已经彻底自立门户了,不过作为周家的大小姐,大家还是习惯称她为周氏集团的人,道影集团这个名字,听得实在是不怎么顺耳。
不过周大小姐向来任性,就偏偏给自己的公司,用这么一个蹩脚的名字,至于为什么,自然不必多说了。
周影在东岭省这一年多时间,可以说就是个散财童子,前前后后扔出去的钱足有一百五十多个亿了。
显然在很多人看到,周大小姐的投资还是非常盲目的。事实也是如此,由于投资力度过大,周影险些就要破产了。
好在最关键的时候,南海市政府对周影的道影集团给予了大力扶持,得到了一大笔融资,才算是渡过了难关。
如今周大小姐重新扬眉吐气,很多投资也开始有了收益,俨然成为国内年轻创业者中的佼佼者。
当然并没有多少人认可周影的成功,毕竟是周家的大小姐,背靠大树,手里资源充足,估计就是傻子,也不可能会赔钱的。
对于周影的一些成功,很多人只能说傻人有傻福。特别是临山市的扩建项目,形势远比预期的要好,似乎更应证了周大小姐傻人有傻福的说法。
现在东岭省两位巨头,王朝军和曲建安都为没有参与临山市扩建项目感到后悔了。只是后悔也没有办法,因为周影早已经个临山市签订了合作合同。
有了合同在,即便是王朝军和曲建安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分一杯羹,毕竟这事是田光明亲自抓的。
临山市扩建项目招标时,市委书记田光明可是亲自登门,去求王朝军和曲建安的,可是两个老总,都没有给市委书记这个面子。
田光明记不记仇这很难说,可是他不止一次当众提出,临山扩建项目,完全由道影集团负责,任何人都不能阻挠干扰。
虽然现在“唯GDP论”并不是发展的主流趋势,现在都在讲“环境保护论”等等,可是不可否认,GDP依旧是考验一个官员的第一标准。
的确不管是什么因素,经济发展,生活水平提高,就是最好的政绩
田光明书记算是“唯GDP论”的拥护者了,他首先考虑的就是经济发展,群众生活水平提高的问题。
正是因为这一点,田光明在环保政策面前,多次提出一些反对意见,认为环保的前提,就是先吃饱饭,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次田光明没有被录取赴美学习,据说就是因为为环保政策面前,唱了这出反调的原因。
不过作为一名有性格的领导,田光明胆子还是很大的,依旧坚持以GDP为首的发展思路。
任何人都有缺点,田光明也同样不例外,他的做法是对是错,这个还真就不好评论。
正因为把城市发展,经济发展放在首位,田光明对于周影也是极为看重的,甚至还在一些事情大开绿灯。
上次凌正道来临山市告东岭省电视台,以及一众相关领导时,周影找的就是田光明书记。
田光明当时听到周影的男朋友,来找省电视台讨说法,二话不说,就直接找到相关负责人,要求给予满意的答复。
不可否认,田光明这位省会城市市委书记,在省里说话,那也是有绝对分量的,毕竟他是公认的下届一把手领导候选人。
田光明给予了商人最高的待遇,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事,好在上次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坏事,不然田书记可能就要犯错误了。
当然田光明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大小姐的男朋友是凌正道。虽然这并不是秘密,可是田书记心里只有临山的发展,对那些八卦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
也可以说,田光明书记的缺点就是“唯GDP论英雄”,只要GDP能上去,其他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田光明无疑是成功的,东岭省GDP在他的带领下,全国排名第三。这个成绩是非常值得肯定的,要知道以前,东岭省GDP连全国前十都进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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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光明为了亲自迎接周影的到来,特意换了一套西装,春风满脸,精神抖擞,看的出这位书记的心情很是不错。
这次周影来临山,主要是就临山寺一带改造扩建项目而来的。
这个项目的初步投资,大约在一百亿左右,无疑这个数字,对任何商场大鳄来说,都是很庞大的一笔数字。
正因为投资数额巨大,周影现在要拿出这笔钱,也是很困难的事情,所以相关投资事宜暂时还没有定下来。
当然田光明也只是提出这个项目,还没有进一步统筹规划。不过田书记向来追求效率,他希望在项目审批成功后,第一时间就可以开工建设。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如此大的项目从统筹规划,到审批招标等等,没个一两年是下不来的。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如果不顺利的话,三五年还在计划中,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管是一两年,还是三五年,时间都太长了,田光明书记只争朝夕。在这种效率方面,田书记绝对是无人能及的,即便是凌正道也没有如此的效率。
东岭省在两年时间,GDP在全国名列前茅,靠的就是田书记的光明效率。关于这个“光明效率”,曾经一度被刊登主流媒体,在全国得到过推广。
下午五点钟,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驶进省招待所大院,这辆挂着东A11111的宾利,正是周影出席正式场合的座驾。
至于那临山市的豹子车牌号,正是田光明书记所赠送的。
周影如今比之以往,要低调了很多,最起码没有以往的前呼后拥,车队护送了。就一辆车,一个司机,一个助理而已。
当然车一进临山市时,就有警车专门为其开道,这是田光明书记特意安排的。
车子停了下来,周影的司机兼保镖大个,为其打开车门,倍受田光明书记欢迎的周大小姐,款款走下车来。
白色的高跟鞋,白色的阔腿长裤,外加一件搭在肩头上的白色西装,以及鼻梁上架着的墨镜,着实让周影气场十足。
田光明看到周影下车,便热情地迎了上去,“周总,欢迎你来到临山市”
周影虽然现在姿态很高,不过在看到田光明时,还是随手摘掉墨镜,含笑与这位书记握手,“非常感谢田书记的迎接。”
“周总客气了,我们都是老朋友了,而你又为东岭省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们自然是要热情迎接的。”
周影很是谦和地点头,如此模样的周大小姐并不常见,即便眼前这位是绝对的大领导,换作平时,她也不见得会如此谦和。
相互一番客套之后,在田光明等一众市领导的簇拥下,周影走进了省招待所的会客厅。
众人入座,田光明便又开始谈临山市的一些发展情况,并给予周大小姐之前的投资,极大的肯定。
周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还不等田光明把话说完,她便急着说了一句,“田书记,我今天是为临山寺项目来的,咱们还是先谈这个吧。”
冒然打断了领导的话,多少会显得有些不礼貌。不过田书记不仅不生气,还表现的非常高兴。
之前的那些话,都是在临山寺项目做铺垫的,人家不需要你铺垫,直接就询问项目的事,这事换作是谁也肯定会高兴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卖东西,顾客都不用你推销,也不讨价还价,直接说给我打包都带走的情况是一样一样的。
“周总快人快语,那我就直接说一下这个临山寺的项目吧。”田光明点了点头,毕竟他也是喝讲效率的人。
“具体的情况,田书记可以给我一份规划书,现在你就说投资多少钱吧,我个人是相信田书记的。”周影一如既往的痛快。
虽然上次的情况也是如此,周影见到田光明后,没几句话就问项目要多少钱,给个数我投就是了。
可是这种有些草率且任性的决定,再次上演,还是让田光明有些错愕。要不是知道眼前这位是周氏集团的大小姐,田光明还真的挺怀疑周影到底靠不靠谱。
临山寺项目那可是去菜市场买菜那么简单,而且普通老百姓去菜市场买菜,都是要讨价还价的。
可是这位周大小姐从来不用讨价还价,更不需要什么评估研究,全方面的市场经济分析,就一句话,需要多少钱?
这就是魄力啊!田光明暗暗感叹,此刻他就觉得,什么王朝军、曲建安之类的,完全没有周影的这种魄力。
“由于临山寺项目比较大,预计初步投资在一百亿左右……”
“嗯,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周影不等田光明说完,便随即又问。
“合同……”田光明有些无语了,这项目还在规划中,距离合同那还有好几步要走的,这周大小姐怎么比自己还着急?
商人为了能够拿下政府的项目招标,的确是费尽心思,甚至不惜送钱送色贿赂官员。毕竟政府的项目,那都是稳赚不赔的项目。
但是并不是所有政府项目,都会让商人们趋之若鹜的,比如田光明搞得这一系列扩建项目,就是绝对不被看好的。
不然的话,田书记也不会放下脸面去求人的。
“周总,关于临山寺的项目,目前还没有最终落实,不过你放心,你肯定是我们的首要合作伙伴。”
“田书记你的意思是,现在我还要等?”周影皱起了眉头,一副急于送钱的模样。
“这个……我相信,不会让周总等太长时间的。”
田光明一阵尴尬,人家来送钱还让人家等,这算什么事啊?不行,一定要让手下人24小时加班加点,用最快的速度把项目规划出来!
“那好吧。”周影无奈地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又说:“田书记,一百亿绝对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就希望临山方面尽快落实合同。”
“这一点请放心,合同的落实情况我亲自监督,这完全不是问题!”
田光明说完这句话,心里不由再次感叹,如果投资商都像这位周大小姐一样,那东岭省明年的GDP肯定又要上升一个名次了。
可惜的是,周大小姐这样的痛快人好像并不多见。
周影见事情差不多算谈妥了,便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田书记,我这次来临山,除了项目合作,还有一件事想求您帮忙。”
“周总太客气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田光明不假思索地点头,在他看来,只要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大事情,他会毫不犹豫地帮周影解决私人问题的。
“我男朋友在省D校学习,他好像违反了纪律……”
“这个可以理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田光明不等周影把话说完,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这个周影的男朋友是政府官员吗?
想到这里,田光明随即又问:“周总,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凌正道。”
“凌正道?”田光明听到这里不由错愕,“是成州来的凌正道吗?”
“对,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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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不是什么矫情人,既然这大奔都摆在面前了,岂有不开一开,过把瘾的道理?
“走了。”凌正道熟悉了一下车子,对周影说了一声,便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强劲的大马力引擎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这车开着的感觉就是带劲啊!
周影看着满脸兴奋之色的凌正道,心里也很是欢喜,总之只要凌正道高兴的事,就是她高兴的事。
从临山市区到临山寺并不太远,除了外环路很快就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山川,虽然不是崇山峻岭,但是这片山脉在百分之八十都是平原的东岭省来说,却显得很是壮观。
因为临近临山市,临山山脉确实从某种程度上,对临山市的发展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单从这一点来看,田光明书记提出的规划项目,可行性还是极高的。
不过作为临山市乃至整个东岭省的重要生态区,这个地方却并不是太适合开发改造。
凌正道也不是第一次来临山寺这边,也算是轻车熟路了,车子沿着旅游路一路前行,当然一路上,凌正道都在观察周边环境。
这会儿的凌正道,简直就成了临山市的市委书记,一边看一边想着,该如何做出最合理的规划。
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为了更清楚地了解情况,凌正道更是时不时地沿途停车,下车四处看看。
周影自然是寸步不离,虽然她也觉得这个约会有些奇怪,不过见凌正道一副认真的态度,她也没有多问什么。
这会儿,凌正道手里拿着一张临山寺旅游地图,一边看地图一边四下打量,偶尔还会从身上摸出笔,胡乱地标记一下。
这张旅游地图就是从路边小商店买的,十块钱一张,虽然印刷质量不怎么样,倒是把周围情况都绘入了其中。
“不行呀,这样不行。”看着地图上内容,凌正道不由地摇起头来。
“什么不行?”周影见凌正道总算说话了,连忙问了一句。
“我觉得田书记说的这个项目,问题还是很多的,如果按一百亿投资的话来说,包括土地使用,规划建设这一块,要用完这一百亿,势必会扩建到山脉中的……”
周影听得有些糊涂,并不是她不懂如何做生意,只是凌正道把还不存在的事情,说的如此头头是道,换作是谁也会有些懵的。
“你的意思说这个投资会赔钱?”周影疑惑地问了一句。
“赔钱是绝对不会赔钱的,问题就出在这个生态影响上。”
凌正道摇了摇头,又指着地图对周影说:“你看,这个地方虽然是山脉周边,却是生态环境最好的地方,如果这里被开发的化,势必会造成很大的生态影响。”
周影显然是有些看不懂的,不过既然凌正道说不好,那肯定就不好了。想到这里,她便随即点头,“那我就不投资这个项目了。”
“其实投资还是很有必要的,关键还是要看,田书记那边是怎么规划的。”凌正道摇头又说。
“好啦,能不能不说这些了,反正你说怎样就怎样。”周影有些无聊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不是我说怎样就怎样的,关键是还要看田书记那边怎么规划……”
凌正道说到这里,总算是意识到自己想的有点多了,便又说了一句:“反正这是还在规划中,到时候再说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凌正道却又开始操心了,他在寻求一种比较合理的规划。
“上车说吧,好像有点冷了。”凌正道对周影说了一句,便为周影打开了车门。
可是上车之后,凌正道却又打开车内的灯光,埋头在那张地图上,乱写乱画起来。
凌正道并不是个很仔细的人,他虽然是在为临山寺一带开发做规划,可是这规划图画的也台抽象派了,看到周影都不忍直视了。
“你画这都是什么呀?”
周影皱眉看着那些歪歪斜斜的小框框,凌正道画的东西,估计都用杀死有强迫症的人,各种错乱不对衬。
“这个是房子,你看如果在这个地方建一片娱乐场所……”
“那个,我可以帮你画吗?我学过画画的,你说我画。”周影忍不住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当然可以了,差点忘了你是专业的了,其实我画这些,连我自己也看不太懂。”凌正道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凌正道有才华不假,可是如果要说艺术天份,那他的天份基本为零了,他绝对是一个艺术绝缘体。
周影在这方面,与凌正道是截然不同的,这位大小姐不仅拥有极高的音乐天赋,同样具备非常出色的绘画天赋,算得上是一位标准的才女。
果然行家一出手就是截然不同的,地图的正面,已经被凌正道“糟蹋”的不成模样,周影索性在背面又勾勒了一副地图。
也没有见周影怎么看那地图,却是行云流水般地在背面,完整地将地图内容复原了出来。
看着那完全如复印出来的地图,特别是周影仅有一支笔,完全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把线条纹路化的近乎完美,让凌正道惊的长大了嘴巴。
“你这怎么画的,真是太厉害了!”凌正道这会儿都有些崇拜周影了。
“这个很简单,属于绘画的基础知识。”
“简单吗?”凌正道错愕地说着,他很清楚就自己那两下子,恐怕画一辈子,都画不出周影所说的基本。
“非常简单,你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
“那还是算了吧,我怕我会把你这老师给气死。”凌正道很有自知自明地摇了摇头。
有了周影的帮忙,凌正道只需要去说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周影的画功着实厉害,凌正道随口一说,她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画面呈现出来。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夜时分,而这时候,凌正道的初步规划,也被周影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啧啧~厉害,太厉害了,你不当画家真的太可惜了。”
“那等我破产以后,我就去当画家好了。”
“别……你可不能破产,我觉得现在你比画家更厉害,成州的经济需要你的带动。”
凌正道的称赞让周影欣喜不已,不由地她便说:“那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很出色?”
“当然了,你真是一次次的让我刮目相看,绝对的多才多艺。”凌正道对周影的称赞毫不吝啬。
“这是我听过最好的称赞。”周影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柔情似水。
凌正道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周影的眼神却让他不由闭上了嘴巴,此刻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对周影的感情似乎又深了几分。
不可否认,男人对于有才华,又很漂亮的女人会不由自主萌生爱意。
以前凌正道是不了解周影,所以对这位大小姐完全没有感觉,直到逐渐了解之后,他对她也是早已心动。
周影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凌正道还是希望,自己和周影永远都只是朋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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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个规划很好,回头我就去找曲书记谈一下。”
周影算不上一个理性的女人,当然这也和她自身所处的环境有关。有钱任性嘛,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至于凌正道的规划,说实话周影其实并不是太懂,毕竟她对于项目投资开发这类,并不是特别的乐衷。
之所以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投资开发商人,说白了就是被凌正道给忽悠的。
凌正道以前对于周影的认识,就是这个土豪,自己这穷人就要打土豪,想尽一切办法,从土豪腰包里掏钱。
比如之前在安宁乡投资建厂,其实就很不符合实际。别说成州了,就是中平县开发区,也要比安宁乡更有优势。
凌正道之所以各种忽悠周影在安宁乡建厂,目的其实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安宁乡脱贫。
周影起初来到中平县安宁乡,原因也是很可笑,就是要报复这个打过自己的男人。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到最后仇没有报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当然这是周影心甘情愿的,谁让她这位千金大小姐,就看上了这个土里土气的穷小子了呢?
其实周影喜欢凌正道,真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以说周大小姐如果够理性,就会考虑各方面的因素,最多也只是把凌正道视作恩人,知恩图报而已。
然而周大小姐任性,任性的不惜要和周家断绝关系,也要和凌正道在一起。
一个任性,且具有独立经济的人,所干出的事往往就是那么的特立独行。恰恰的是,周影具备所有的条件。
我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是为所欲为怎么了?还能怎么,有钱确实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钱也的确可以为所欲为。
其实凌正道还是很羡慕周影的,有钱人那种肆意妄为的生活,有几个人又不会羡慕?
周影说要拿着凌正道的规划,去找曲光明谈投资的事,说的虽然轻描淡写的,可是意思却绝对不是这样。
差不多就是,你们临山市必须要怎么规划,不这样规划,我是不会投资的。
曲光明对于促进GDP发展的商人,的确是另眼相待的,可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那就是政府的规划,是绝对不允许外人插手的。
之前临山市的扩建项目,为什么无人乐衷,其原因就是田书记不允许投资商,对项目内容进行任何更改。
意思是我让你们怎么干,你们就必须怎么干,不然一切都免谈。
田书记到底有多坚持自己的态度?单从临山市项目扩建无人投资, 他急的去上门求人的时候,也没有同意过对项目规划做出任何的更改,就不难看出这位书记内心深处的傲气。
“我这个规划,只能算是一个参考标准,而且还很不成熟,只是初具的构想。你可以给田书记看看,但是不要把事情说死。”
凌正道虽然不太了解田光明的性格,但是绝对了解周影的性格,这大小姐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
之所以一再说是参考,是不成熟的规划,就是希望周影不要在这件事做出武断的决定。
再怎么说,田光明那也是东岭省的大领导,给你商人足够的待遇,为的只是经济发展。可是如果你不顺从领导,那绝对不会惯着你的。
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周影无论多有钱,多有身份,其实本质上还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当官的都是有脾气的,凌正道自己也是如此,要不然之前他也不会说出“老子是官”这句话。
官员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是一方政府的尊严,凌正道很清楚这一点,他也觉得如田光明书记这样的人,肯定会把政府尊严,国家尊严看的更重。
周影虽然是个浑不囵的性子,不过她却对凌正道言听计从,听完凌正道的话,她不由点头,“那我就对曲书记说,这只是个初步建议。”
听到这里,凌正道也是松了口气,不过心里越发觉得,以周影这性格,如果遇到一个对她使坏的人,偏偏她又特别喜欢那个人,那结果就真的让人有些不敢想象了。
这一点凌正道自己就有体会,如果自己要把周影给卖了,她绝对会笑着帮自己输钱的。说简单一点,就是这女人太傻太不理性。
怎么才能保证周大小姐不被人给卖了,凌正道就觉得,只要自己一直守着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可是这怎么可能,一直守着这位大小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和她结婚了。想到这里,凌正道心里就有些纠结了。
其实凌正道的担心也是有些多余了,周影这样的女人,在感情上绝对属于一条路走到黑的那种?
她就是那种不会轻易动情,比如和那位蓝家大少交往了很久,她也只是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内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也就是说能够打动周影心,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女人爱慕最初都来自崇拜、依托、志向这三种。
周影会崇拜别人吗?这个自我感极强的女人,最崇拜的人就是她自己。什么美男明星,她见得多了,多的已经毫无感觉了,所以她对美男明星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
依托说白了就是找一个依靠,什么人最值得依靠,当然是有一定经济基础的人,女人物质没有错,谁没事和钱过去不?
至于志向那就是性格相投,可是谁能和周影的性格相投,这位大小姐就是那种,我处处都比你强的姿态,你说怎么和她性格相投?
就凭这三点,能入周大小姐法眼的男人真的可以用“凤毛麟角”这个词汇来形容了。
缘份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凌正道和周影之间,就可以用这两个字来概括了。
两人第一次相识时,谁也没有把谁放在眼里,第二次相识,直接就爆发了冲突,彼此间有的也只是厌恶。
然而不是冤家不聚头,两人在安宁乡再次相遇上演对手戏,那个时候两人彼此的厌恶少了几分,都多了几分了解。
其实这时候两个人就有了一个共同点,就是在彼此面前都很强势,相互间有了一些志趣相投的志向默契。
后来凌正道为了说服周影投资,费劲口舌给这位大小姐洗脑,却是用诚意打动了周影。不过即便如此,在周影心里,凌正道也只是个朋友罢了。
转折点来自于去年安宁乡的洪涝灾害时,凌正道挺身而出,近乎舍命般地救了周影。这件事深深地触动了周大小姐的心。
那时候周影已经向凌正道表白了,因为凌正道在具备了志向这一共同点时,又获得了她的崇拜之心。
当然那时候的周影还是有些胡闹,胡闹到想要强推凌正道,这显然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真正让周影芳心彻底被俘获的事情,就是凌正道在天台之上,为了救她纵身一跳的壮举。
虽然那次是个意外,可是周影却看的很清楚,凌正道就是为了救自己,直接从十几层的高楼上跳了下去。
那一刻,周影的内心被彻底触动了,心里便有了强烈的依托感。
所以说如果有人想获得周影芳心,就必须要要把凌正道做的事情重新做一遍,先不说有没有这种机会,还要看是否有凌正道这般命大。
无疑,获取周大小姐芳心,是一件几率很低,危险度又极高的一件事,估计也没有人敢做这样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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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位面馆老板姓张,是临山区当地人,他这家面积不算太大,总体建筑还算有些特色的的小门面,足足花了一百多万才买下来的。
一百多万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绝对是个庞大的数字,即便是颇有积蓄的人,拿出这么一笔钱,家底差不多也全都折腾进去了。
老张一家四口,目前就指望这家面馆过日子了。可是面馆的生意很糟心,营收不比以前就算了,还要按月缴纳管理费,这谁受的了?
成本上来了,面馆的面汤价格必须也要跟上,所以景区附近的餐馆饭店,整体消费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恶性循环,当地人为了尽快回本只能在价格上做文章,可是游客不买账,你临山寺旅游景区东西贵的吓死人,谁没事来这里挨宰?
正是因为这样,今年上半年的几次旅游高峰期,临山寺旅游景区更是一度爆冷,当地靠着景区生活的百姓,也都觉得没法过了。
老张这面馆的汤面,正常售价是40元,同样的汤面在其他地方,最多15元。这样的售价差距,的确会让人望而却步的。
之所以给凌正道和周影来了个800,主要就是老张觉得,这两位是肥羊,毕竟那奔驰G级越野,还是很扎眼的。
至于从里间出来的几个汉子,其实也是旁边小餐馆的老板,没有生意闲着也是闲着,就凑老张这里打麻将来了。
不可否认,老张这几个人真的不适合做生意,因为他们缺少了一个“诚”字。当然这种不良风起,在旅游景区也是日积月累,让他们也忽略了生意的根本是什么。
凌正道听老张说完情况,心里的感觉就是临山区政府不作为,同样旅游区的群众素质,也是有待提高的,这是一个多方面的原因。
不过主要原因,还是临山区的在对旅游区的管理上,存在严重的失职问题。
面对临山区现状,区政府就应该起到监督管理的作用,而不是只收钱不办事。
“你们之前没有向区政府反映情况吗?”凌正道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反映什么?区委书记王凤至就个王八蛋,他才不会管这事的!”
“区委书记不管,你们不会去找市委书记?”周影忍不住问了一句。
“市委书记,是俺们这些人能见的吗?人家根本就不理会这事!”
周影的想法有些简单,的确她要见市委书记田光明就是一句话么事儿。
可是对于普通老百姓,要找这大领导反映问题,估计连市委大楼都进不去,就会被人拦下了。
领导都很忙,特别是如曲光明这样的省会城市书记,由于身兼数职,自然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寻常人想见一面,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个区书记王凤至,他为什么不管这事?”凌正道有些搞不明白,这位书记难道不要政绩了吗?
“他不是不管,他是怕事情败露,被追究责任!旅游区搞成现在这副模样,就是让他王凤至为了一己私利造成的。”
王凤至在临山区任职多年,从副区长做到区长再到书记,足足有十多年光景了。
根据老张所说,王凤至在任区长时,纵容临山区的流氓地痞,抢占商铺摊位哄抬物价,最后搞得旅游区乌烟瘴气,臭名远扬。
后来田光明书记上任,便开始大力整顿旅游区,流氓地痞的确抓了几个,可是真正的流氓头子,却摇身一变成了旅游区开发商。
王凤至与其相互勾结,压榨当地百姓,违反市委规定,贪污省里的补助款,又高价炒房与开发商狼狈为奸。
这些情况是否真实,凌正道是无法判断的,不过就凭王凤至把好好的旅游区,整成了这副模样,那绝对就是严重的失职。
“老张,这事你放心吧,我回头就曲书记反映情况,如果那个王凤至真有问题,我相信曲书记会为大家做主的。”
凌正道好像又忘了他自己的身份,不过他所说的话却是发自肺腑,虽然临山区跟自己毫无关系,但是作为一个官,这事他必须要管。
“对了,临山寺旅游区的开发商,又是什么来历?”
“还能是什么来历,就是临山寺的老秃驴王达开,听说现在是什么临山寺实业的董事长,叫什么释云空。”
“和尚?”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临山寺旅游景区的黑老大,会是一个和尚。
“他算个屁的和尚,他就是个秃子!”
王达开是临山区本地人,当然也只有临山区本地人知道他的俗名,别人一般都称呼他为云空法师。
这位云空法师在临山,乃至是东岭省都颇有盛名,与东岭省政商人物也是关系颇深,还是什么宗教协会的主席什么的。
其实真正的云空法师,也就是王达开初中都没毕业,以前是临山区有名的流氓地痞,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秃头,脑门锃亮,比剃度的和尚还和尚。
八十年代初,王达开因为流氓罪,曾做过三年牢。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地,出狱后摇身一变就成了和尚,甚至凭借一些手段,还成了临山寺的主持,成了得道高僧云空法师。
这野和尚就是不正经,利用临山寺的名头,抢占旅游区商铺摊位,打架斗殴几乎无恶不作。
特别是在九十年代那会儿,在临山寺景区,常常就能看到一群和尚,手持木棒在景区横行霸道。
不过在经过了一段时间野蛮发展后,云空这野和尚开始和区政府狼狈为奸,利用官场权势发展自己。
后来打黑除恶行动中,原本临山区最大的流氓头子云空,却相安无事,甚至把临山寺进一步商业化,成立了一个什么临山寺实业集团。
曾经的地痞流氓王达开,如今的得临山寺住持,临山寺实业董事长释云空法师,俨然已经是一方人物了。
“人才,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凌正道听老张的话,对那个半路出家的野和尚云空法师,也有几分服气了。
“不会吧,我也见过那位云空法师,看起来很有修养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是你说的那样,而且云空法师说他是自幼出家的。”
周影虽然并不是宗教信仰者,不过作为女人,她也曾去几次临山寺,与住持云空法师也见过几面。
她的感觉就是,云空法师就是一个得道高僧,而不是老张说的,是什么初中都没毕业的小流氓。
“可拉倒吧!我家以前和他是前后院,那时候我虽然还小,可是却很清楚,什么劳什子云空法师,他就是一臭流氓!”
无风不起浪,不管老张说的是否属实,可是在凌正道看来,你一和尚不老老实实的拜佛念经,偏偏跑出来招摇,这一看就不是正经和尚!
果然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什么样的人才都有,凌正道就觉得这次临山寺旅游区之行,自己算是彻底地开眼了。
同时凌正道也意识到一件事,如果目前临山寺旅游区产业,是归临山寺所有的,那么田光明的改造计划,应该也会避开临山寺产业范围。
如此一来,田书记看来是冲着临山区的生态区去的,毕竟临山寺属于国家重点保护文物古迹,田书记是动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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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你这种漫天要价的事,以后可不能干,咱们就是靠着旅游区吃饭的,要改变旅游区现状,就要从自身做起,你说是不是?”
“凌区长,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真希望你能尽快来临山区,带领大家共同进步。”
凌正道忽悠人的本事有多厉害,此刻已经见分晓了。两个多小时的交心话,都让老张一口一个凌区长了。
凌区长没有毛病,凌正道现在还挂职成州市新北区的副区长呢……
“嗯,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做打扰了,请你们相信,旅游区所有的问题,肯定会一一得到解决的,至于官商勾结问题,市委和省委,一经查实必将严肃处理!”
凌正道临走时,还不忘握着老张的手,表明了自己的坚决态度。
看着那辆大奔越野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老张不由点头,“这个凌区长,看着倒是还算靠谱。”
“我也觉得那小子是个办事的人,只是是骡子是马,还要牵出来遛遛才知道。”
“散了,回去睡觉了,就希望这位凌区长不要骗咱们就成。”
几个人说完几句感慨话,便离开老张的面馆,老张坐在店里的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三个空海碗,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
对了,那个凌区长吃汤面好像没给钱!
“阿嚏~”正在开车的凌正道,突然地就打了一个喷嚏。
“你不会是着凉了吧?”副驾驶上的周影,连忙问了一句。
“不是,好像是有人又在骂我。”凌正道揉了一下鼻子,摇头说着。
“该不会是人家知道了你在说谎吧。”想到之前凌正道之前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模样,周影就不由笑了起来。
“我可没有说谎,临山寺旅游景区的问题很严重,这个是必须要解决的。”
“可是你好像不是什么临山区的副区长吧?”
“呃……”凌正道听到这里,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管不着这事的,而且临山区的事,和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真不知道你怎么样的,一开始我以为你在骗他们,可是你越说越认真,搞得连我都以为你要去临山区当区长了。”
忽悠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真诚的连自己都不会质疑自己,凌正道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他差点把自己也给忽悠了。
“总之这事,我觉得一定要向那位田大炮书记反映一下,临山寺旅游区不能搞呀。”
在从老张口中得知了临山寺旅游区的现状时,凌正道心里就觉得这些存在的问题,必须要得到尽快的解决,不然肯定会造成更多的不稳定因素出现。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情况,凌正道心里就有些犯愁,在临山寺旅游区的问题上,他的位置和一个普通老百姓并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这人家临山区的事儿,也用不着他凌正道去操心,可是谁让凌正道就爱吃饱了撑的管闲事呢。
说起来,凌正道也算是一个自寻烦恼的人。
半个小时后,凌正道开车来到了道影集团在临山市的分公司办事处,周影在临山市的出处就在这个地方。
周大小姐相比以前,真的算是低调了好多,最起码不是走到什么地方,就花钱买一套别墅了。
“都已经三点多了,你要不要先在这里住一晚?”车子停下后,周影随即便问凌正道。
“我还是回D校宿舍吧,这刚犯了错误,要是不按时归校,恐怕又要麻烦。”
凌正道自然不怕在D校被记过处分,之所以要会宿舍,是因为他还是不想和周影走的太近。
周影的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之色,不过她还是点头说:“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后天我还要回成州那边,恐怕要过段时间才能来看你。”
“没关系的,我应该没什么事的,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凌正道说着就推开了车门。
“车你先开着吧,反正你不开也是闲着。”
“哦,也好,我可又占了一次便宜。”凌正道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周影的这番好意。
“车上有加油卡,这车应该有些费油的。”
周影为凌正道考虑的还全面,知道他加不起油,竟然还特意为其准备了一张加油卡。
……
凌正道回到D校宿舍时,已经差不多快凌晨四点了,刚睡着没多大一会儿,就听到王有才喊他起床,D校规定学员要六点准时起床。
“今天我旷课了!”凌正道将被子往头上一蒙,便毫无顾虑地呼呼大睡起来。
王有才在旁边看的又是惊讶又是佩服,心想这小子还真牛,刚惹了事就敢旷课在宿舍睡觉,都是县级干部,为什么人家就这么牛呢?
说起来王有才和刘宝林几个,见识了凌正道霸气表现后,各自心里都是一个服气。
当众揍了王朝军的儿子王旭阳,还把王旭阳送进局子里,甚至在田大炮面前都一点儿不虚。
这也不知道去哪混了一天,现在又光明正大地回到D校玩旷课,他怎么就这么牛呢?
凌正道这次倒不是有意旷课,而是真的累了,这会儿就想补觉,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凌正道怎么没来上课?”上午的时候,杨筱静来课堂查纪律,见凌正道不在,便问了王有才一句。
“啊~这个……凌班长他……他身体不舒服,让我给他请个假。”王有才吞吐了半天,最后选择了隐瞒实情。
谁不知道杨校长和凌正道关系好,这万一说错了话,搞不好又是一顿批。而且以凌正道的这情况,王有才觉得还是巴结着点比较好。
“身体不舒服,生病了吗?”杨筱静听到这里,连忙关切地又问。
“对,我已经给凌班长拿过药了,休息……休息个一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杨筱静听完王有才的话,先是沉默了片刻,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而后却又面色严肃地对王有才说:“让你请假,你怎么现在才说,早干什么去了?”
“呃……我这一学习就把事儿给忘了。”
“忘了?”
杨筱静的面色越发严肃,“王有才你是D校重点培养的干部,三番两次的犯错误,这事你都能忘,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王有才能怎么办,虽然眼前这个女校长,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可是人家是主管学校纪律的副校长,这会儿也只能低着头虚心接受批评。
刘宝林在一旁看的不由撇嘴,心说请假不是要本人写请假条的吗?杨筱静怎么不追究这事,反而怪起王有才来了。
看来这个凌正道跟我们这些人,待遇是真不一样啊!
凌正道是赴美学习的干部,这事不是什么秘密,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王有才和刘宝林也正是知道这事,才更是对凌正道刮目相看的。
这班长以后绝对是飞黄腾达的人物,这么粗的大腿现在不抱,还更待何时?
还有就是王旭阳被凌正道打了,王朝军却一声不吭,这说明什么,说明连王朝军都不敢惹凌正道啊!
想到这里,刘宝林心里就开始寻思,该去怎么讨好凌正道。好像王有才说,凌班长喜欢抽烟,回头先送条好烟过去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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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筱静为人严格,在省D校是最让人害怕副校长。毕竟是田光明书记亲自指派,主管校规校纪的校长。
总之在D校,不管你多大的官,都要老老实实的,杨筱静副校长只看纪律不看人。
不过杨筱静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凌正道并不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可怕的,相比之下,要不沈慕然和叶霜强太多了。
而且杨筱静也并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反倒是让凌正道感觉很是热情,日常表现也和寻常女人没有什么区别。
凌正道当然不知道,杨筱静的这另一面,其实并不经常示人的。
“差不多了吧?购物车都快装不下了。”看着已经堆满的购物车,凌正道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杨筱静回头看了一眼购物车,很是惊讶地说了一句:“已经这么多了吗?”
凌正道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在他看来女人买起东西来,是经常刹不住车的,杨筱静这般表现,倒也是很正常。
“那就先买这些吧。”杨筱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凌正道连忙点头,便推着购物车向结账台走去,他还真有点怕,杨筱静再多拿点东西,自己就付不起钱了。
“一共九百二十四元。”收银员一番忙活,报出了杨筱静的采购价格。
凌正道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地就吓了一跳,竟然要九百多?幸亏刚才劝住了杨筱静,不然可真的就尴尬了。
“刷卡吧。”杨筱静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一张信用卡。
“不用,我这有现金。”
凌正道抢先一步,从身上摸出了钱包。来临山D校学习时,他特意带了一千块现金,才零花了二十多块而已。
“这怎么能让你付钱。”杨筱静连忙摇头,很是执意地说。
“没关系的,我钱正好。”凌正道说着,就从钱包里把钱掏了出来。
凌正道之所以要抢着结账,主要是刚才买东西时,杨筱静一个劲问自己,想吃这个吗想吃那个吗,还时不时说这样好,那个有营养等等。搞得就好像,是杨筱静专程为自己来购物似的。
人家如此热心肠,凌正道自然也不能装糊涂,自然是要主动结账的,虽然一笔帐结完,身上就只有四十来块钱了,但是男人在女人面前,是绝对不能小气的。
当然了,如果杨筱静要是执意自己结账,那就让她结好了,毕竟出门在外,身上不能只有几十块钱吧。
可是让凌正道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从钱包里摸出钱来时,杨筱静却收起了信用卡,坦然接受由凌正道结账。
杨校长您这也太不客气了吧。凌正道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句,心里更是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凌正道你就这点钱,得瑟个什么劲啊!
凌正道普通之处就在于此,有时候他也喜欢装腔作势,也会有一些小肚鸡肠,这和寻常人并没有多少区别。
杨筱静是一个非常自立的女人,不管什么事,她都不喜欢依靠别人。另外她的原则性很强,更不会轻易受人好处的。
凌正道现在的身份是D校学员,而杨筱静是副校长,虽然帮忙结账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若是换作旁人,杨筱静会毫不客气地拒绝。
她之所以没有拒绝凌正道,那是因为她没有把凌正道当外人。
前段时间,杨筱静和曲人杰离婚后,母亲就一直唠叨她,让她不要总是那么强势,那样会把男人都吓跑的。
对于母亲的话,杨筱静是不太走心的,只是见凌正道要抢着结账,她却突然想到了母亲的话,觉得自己应该给凌正道一次表现的机会。
杨筱静哪里知道,凌正道看了一眼钱包里的四十六块钱,想哭的心都有了。
当然凌正道是那种典型的没心没肺,心疼钱不过三分钟,随后就把这事抛下脑后了。他的确很喜欢钱,可是却不在意钱的得失。
“周末你有时间吗?”两人上了车后,杨筱静又问凌正道。
“这个不太好说,我可能要回成州一趟。”凌正道随口说了一句,却并没有发现杨筱静的脸上所流露出的失望。
“也对,周末了你应该回去看看。”
杨筱静目视前往,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这句话她是对凌正道说的,还是在安慰自己的失落。
不多时,杨筱静就开车带凌正道回到了家,临近省D校的住宅区。
这个住宅区没有名字,年代也有些久远了,是九十年代政府分配的房子,这套房子原本是杨筱静父母的。
不过现在省里给父母安排了住处,毕竟她父亲退休前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领导,作为退休干部自然是享有一定待遇的。
杨筱静离婚后,孩子判给了曲人杰,她便独自住在这里,图一个方便。
虽然小区有些老旧,但是却位于市区黄金地段,所以住在这里的人,也大多都不简单。
“前面就是我家,三楼1 室……”杨筱静停好了车,又不忘对凌正道说了一句,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却愣住了。
就在不远的楼道门口,站着一位身边白衬衣、休闲裤的帅气男子,那仰首挺胸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很有气势,打眼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这位成功人士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杨筱静的前夫曲人杰。
他来干什么?看到自己前夫,杨筱静的脸上就露出几分厌恶之色。
“怎么了?”凌正道见杨筱静突然不说话了,连忙问了一句。
“没什么。”杨筱静摇摇头,情绪明显有些糟糕。
凌正道顺着杨筱静的目光,随即也看到了,正大步向这边走来的曲人杰,也是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来干什么的,不会是特意在等杨筱静吧?凌正道有些疑惑地想着,他并不知道,杨筱静和曲人杰是什么关系,只是知道两个人认识。
曲人杰的确是专程在等杨筱静的,得知前妻和凌正道外出,他心里是大为恼火,为此更是亲自来杨筱静的家中“捉奸”。
见杨筱静不在家,曲人杰便在楼下等着,准备来个守株待兔。就在他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杨筱静的车。
“贱人,背着我偷男人,今天我就让你好看!”曲人杰气势汹汹地走到了杨筱静的车前。
见曲人杰走了过来,杨筱静也索性打开了车门,凌正道见状也是连忙下车。
曾经的夫妻二人一见面,就泛起了浓浓的火药味儿,就连凌正道也隐隐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氛。
“你来干什么?”杨筱静率先发问。
曲人杰不怒反笑,而且笑的颇有些阴险,“我来干什么,杨筱静你说我来干什么?”
凌正道看到曲人杰这副模样,就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这小子那模样,分明就是很欠的样子。
“曲人杰,我和你有关系吗?”杨筱静很是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难道我们没有关系吗?好歹也是多年夫妻,没想到你这么绝情。”
“我绝情?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凌正道已经听明白了,原来杨筱静的前夫,就是曲人杰这个王八蛋。
想到这里,凌正道就觉得,杨筱静和曲人杰离婚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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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人杰似乎是想特意在凌正道面前,表现出自己渣男的本质,要对杨筱静的质问,他脸上的笑容越发不屑。
“杨筱静,你口口声声说我背叛了你,你看到我带女人回家了吗?倒是你自命清高的,竟然还把男人往家带……”
“曲人杰,你胡说八道什么!”杨筱静愤怒地打断了曲人杰的话。
“我这是胡说八道,难道我看错了?你旁边这个,不就是D校学员吗?你把个学员带到家里来,这好像不符合校规校纪吧!”
“随便你怎么说,你可是去纪委举报我,也可以向曲书记汇报,但是我告诉你,马上离开这里,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此刻杨筱静身上的强势已经表现了出来。
“放心,该怎么做我不用你来教,你杨筱静不是自命清高吗?之前执意和我离婚,原来是外面早就有了人……”
“你胡说,分明是你在外面勾三搭四的!”
凌正道虽然不了解杨筱静和曲人杰离婚的原因,不过他还是觉得,杨筱静说曲人杰勾三搭四绝对没错,那孙子一看就不是好鸟。
“曲书记,你是什么人,我可是很清楚的。”凌正道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眼睛中颇有玩味。
本来曲人杰就在气头上,又见凌正道要揭自己的丑事,不由更是怒火中烧,“凌正道你少特么跟我得意,你真以为老子治不了你?”
“曲人杰,我再对你说一遍,马上离开这里!”杨筱静很是厌恶地又说。
“我不离开又怎样?”曲人杰再次冷笑了起来。
杨筱静气的小胸脯起伏不定,可是她还真拿曲人杰没有什么办法,最后只能说:“随便你怎样!”
“杨筱静你要明白,你是我的女人,即便你和我离婚了,也不是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能够靠近的!”
曲人杰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盯着凌正道,眼神重尽是挑衅。
凌正道的脾气这会儿也上来了,他曲人杰好歹也是一领导干部,怎么就这么胡搅蛮缠,连点男人的风度都没有?
“曲书记,我也告诉你,杨校长都和你离婚了,你最好是哪凉快去哪,别在这里找不痛快,你真以为没人能管的了你?”
凌正道同样直视曲人杰,而且他的目光还有意无意地落在曲人杰的嘴巴上。
曲人杰被凌正道看的,隐隐地感觉有些牙疼,满嘴牙被打掉,那滋味还真的不怎么好受。
想到曾经的耻辱,曲人杰的眼睛中已经冒出了凶光,“我也告诉你,这里是临山市,不是你那小县城,该还的我肯定会让你还回来的!”
“那我等着就好了。”凌正道特意对着曲人杰呲了呲牙齿,“我的牙口比你好多了!”
“凌正道,你特么再给我嚣张一个试试?”曲人杰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怎么地,还想摸枪打我?”凌正道依旧是一副很拉仇恨的嘲讽脸。
曲人杰好歹也是警校专业,要说身手自然也是有一些的。不过他还真不敢和凌正道动手,万一反被这小子打了,那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起来曲人杰还真是外强中干,凌正道那两下子,还真不见得能打的过他。
杨筱静在一旁看着,心里越发觉得曲人杰如跳梁小丑一般,而凌正道却是君子坦荡荡,颇有男人的担当。
“行!杨筱静你给我等着,我要是让你在临山市好好的,我特么就不是曲人杰!”不知为何,曲人杰竟再次将火气撒在杨筱静身上。
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有些看不上曲人杰,一个大男人口口声声说不放过一个女人,这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曲人杰我也告诉你,有我在,你要敢欺负杨校长,我不介意再打你一顿!”
杨筱静本来还有些伤心,可是听到凌正道的话后,她的心便突然暖了起来,她觉得凌正道的话,就是他对自己的一种承诺。
曲人杰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正面和凌正道过招,最后也只是留下一番狠话,便扬长而去了。
凌正道见曲人杰走了,便没有再去理会什么,见杨筱静情绪有些失落,他不由便安慰了一句:“杨校长,你没必要跟那种人生气。”
杨筱静点了点头,心里却充满了后悔,后悔当初眼瞎,嫁给了曲人杰这样的人渣。
“你和曲人杰离婚太明智了,他真的不是个东西,像你这么优秀的人,随便再找一个,都比他曲人杰强!”
“是吗?”杨筱静抬头看向了凌正道。
凌正道没有意识到杨筱静那有些奇怪的眼神,他继续又说:“绝对是,在我看来你比曲人杰强百倍不止。”
“谢谢。”杨筱静的脸上露出轻松下来后的笑容。
“我们搬东西上楼吧。”凌正道见杨筱静心情好转,也随之放下心来。
“好。”杨筱静愉快地点头,她也不想跑曲人杰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杨筱静的家约有一百多平方,家里的装饰很简单,也没有进行特意的装修,家具家电什么的,也都是很老旧的。
特别是客厅里的电视机,还是那种带显像管的大头彩电,这玩意如今都算的上是古董了。
虽然处处都是一副很陈旧的模样,可是家里整洁干净,很是符合杨筱静自身的优点,看的出生活中,她也是一个很认真的女人。
回到家中换了鞋子,杨筱静就开始张罗着做饭,她买的各种蔬菜、鱼肉之类的实在是太多了,多的都可以摆宴席了。
“这个让我来吧。”
凌正道自然不能让人家一个人忙活,也是勤快在厨房中帮下手,虽然他的厨艺不怎么样,可是这打杂的活却干的不错。
“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已经也在家这样帮你妻子做饭吗?”杨筱静忍不住问了一句。
听到“妻子”两个字,凌正道明显地愣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林薇薇,可是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杨筱静见状,连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哦,没有关系,以前我们都是一起做饭的。”
凌正道摇头笑了笑,曾经的那段短暂婚姻,不仅是让他改变了许多,更明白了男人应该具备的责任心。
“你一定是个很合格的丈夫。”
杨筱静点了点头,心里突然充满了憧憬,她希望以后的每一天,自己在做饭的时候,凌正道也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我……算不上吧。”凌正道摇了摇头,他最懊悔的事情,莫过于当初没有将林薇薇照顾好,让她一直都被伤害。
“算的上,你是个有责任心,而且很有担当的男人。”杨筱静看着凌正道,眼神中尽是柔情。
凌正道此刻已经感觉到,杨筱静的眼神有些奇怪了,只是什么地方奇怪,他却是说不清楚,他还沉浸在曾经幸福的点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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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拆了临山寺?”
杨筱静颇为震惊地抬起头,凌正道写的东西虽然她只看了个大概,可是却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吸引了。
“也不是说拆,只是对临山寺提出一些改造建议。”凌正道苦笑了一下。
“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好,临山寺说起来就是临山寺旅游区的一颗毒瘤!”
杨筱静的话,却是凌正道没有想到的。他也算了解女人,女人对神佛都或多或少地,带有几分虔诚。
赵丽然如此、林薇薇也是这样,还有宁雪甚至包括周影在内,都是或多或少地,对神佛怀有几分虔诚。
这并不算是迷信,更像是一种精神寄托。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杨筱静是一个纯粹的马列唯物论主义者,她的精神寄托不是神佛,而是D规D章。
至于神佛,在她看来不过是愚民的牛鬼蛇神罢了,应该严厉的打击。
事实上,杨筱静之前在省纪委工作时,就多次提出,要查临山寺存在的种种问题,只是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领导认可。
当看到凌正道对临山寺问题的分析后,杨筱静心里就突然有了一种知己的感觉,之前对其带有的失望,也随之一扫而空。
“我觉得你的建议很正确,临山寺的问题很严重,特别是一些官员与住持云空相互勾结,打着保护文物幌子,中饱私囊!”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也是顿感舒服,他还真没有想到,杨筱静竟然会如此看待自己的建议。
说完了心里的话后,杨筱静又不禁多看了凌正道一眼,此刻她才意识到,其实这件事和凌正道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想到这里,杨筱静不由又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建议的?”
这还真算是一个疑问,毕竟凌正道不是临山市的干部,甚至连临山市的人民群众都不算,又怎么会对问题,有如此深刻的认识呢?
“我不是想到的是看到的,临山寺旅游区,作为东岭省重要的旅游景区,如今却连二线的客流量都不如,这本身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凌正道结合自己看到的临山寺现在,把自己对临山寺的想法,一股脑地说给了杨筱静,毕竟这种事遇到支持者,并不是很常见的事情。
杨筱静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这会儿她就感觉,凌正道不仅把自己当初的想法说了出来,而且还概括的更为全面。
“嗯,你打算把这个建议交给田书记吗?”
“暂时我还没有这个打算,我现在还需要对建议内容做一些评估,参考相关的资料,完善具体内容后再说。”
凌正道很清楚这种事,一个搞不好就会造成很大的影响问题。所以要说服领导,认可自己的建议,这必须要有确切可以的分析。
“有道理,这也算是一件大事了。”
杨筱静点了点头,表示很理解凌正道的想法。“你需要什么资料,我可以去帮你找一下。”
“那真是多谢你了。”凌正道颇为感激地,对杨筱静道了一声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要说谢,也是我代表临山区的市民,向你道谢才是。整个临山市大大小小的领导也不少,可是却没有人提出这个建议。”
杨筱静对凌正道的赞赏,绝对是由心而发的。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虽然凌正道没有和杨筱静喝酒,可是彼此这话一说起来,却是越说就越投机。
谈到尽兴之处,两人更是相互凑在一起,看起来很是亲密。
就在这时候,宿舍的房门突然打开了,王有才下课回来了,手里拎着茅台和饭菜,看那样子似乎要喝凌正道喝一番的模样。
可是这一进门,王有才就着实下了一跳,他看到凌正道光着膀子,与副校长杨筱静正在那啥。
听到房门声,凌正道和杨筱静都是不由回头。
“对……不起,我好像还有点事儿。”王有才见自己撞到“奸情”,连忙慌乱地说了一句,便连忙要转身离开。
可是还不等王有才回过头,就听到杨筱静一声厉喝:“王有才,你给我站住!”
“啊~杨校长,我可是什么也没看到,真的没有看到……”
“你没有看到可是我看到了,你手里拎的是什么?”杨筱静冷冷地看着王有才手里的茅台。
王有才这会儿才回过味来,知道自己这是又触犯校规了,校规规定第五条,学员在校不允许饮酒。
“我……杨校长是这样的,我……”王有才吞吐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酒是要王有才要送给凌正道的,自古烟酒不分家嘛。可是当着杨筱静的面,总不能照实说吧。
再者即便是照实说,以杨筱静和凌正道的关系,那岂不是更麻烦了。思想向后一番,王有才一咬牙,索性自己承认错误得了。
“王有才,你说你这是第几次违反校规了,你还有没有纪律性了?”
“杨校长,我买酒来也不喝的,就是看看……看看而已。”
王有才还真有些怕了,怕杨筱静一怒之下,将自己发回长州,那自己升正处就没机会了。
当然狡辩的同时,王有才不忘用眼神向凌正道求救。凌正道悄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要怪就怪你王有才自己不长眼。
“看看?王有才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就你这个样子,最后考核评估时,肯定是不及格的!”杨筱静的语气越发地严肃。
王有才心里苦啊,暗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每次都被杨筱静堵个正着,这要不要去临山寺烧柱香转转运?
这正想着呢?宿舍的门又被敲响了,王有才连忙说了一句:“我去开门。”
房门打开,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和王有才一并从长州地区来的刘宝林。本来王有才还满脸愁容,可是当他看到刘宝林手里的XO时,却不由地露出看戏的笑容。
说起来,刘宝林要比王有才更聪明一些,他同样想到了烟酒不分家这个理,不过考虑到凌正道还算年轻,应该更喜欢喝洋酒,于是他便搞来了一瓶XO。
“你笑个毛,这就是送给凌班长的!”刘宝林骂了贱笑的王有才一句,便拎着XO大摇大摆地走进宿舍。
刘宝林进门时还两腿生风,可是当他看到面色阴沉的杨筱静后,整个人却犹如石化般愣在了当场。
再想到刚才王有才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刘宝林更是在心里痛骂王有才坑自己。
杨筱静对于刘宝林的出现,也是感觉有些意外,不过她却始终都保持着,一个校长应有的严肃。
“刘宝林,你和王有才是组团要违反学校纪律吗?”
似乎是为了证实杨筱静所说,宿舍的房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该不会是又有谁拿着酒来撞枪口吧?凌正道这里正想着,就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王有才你笑个毛,这五粮液不是给你喝的,是送给凌班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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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才和刘宝林见来的人越来越多,心里反而也是越来越轻松,法不责众,大家都这德行的了,你杨校长还能全处分了不成?
当然不能了,杨筱静虽然是副校长,管理D校的纪律问题,可是她还真不能把进修一班的学员,全部都处分一遍,那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其实官场本就是如此,当违反纪律成为一种常态时,问题真的就很难去解决了。
比如说你查了一个副县长,接过带出一个县所有的官员,这还怎么继续追究下去,总不能一棒子全给打死,那样工作还怎么开展?
“都回去写一份检讨,下午交给我。”杨筱静暗暗叹息,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众人都不由松了口气,连忙逃也似地离开了凌正道的宿舍,就连王有才也跟着跑了出去。留在宿舍干什么,他可不想当碍眼的电灯泡。
“这进修一班的学员,真是我见过的最差一届学员。”见众人离去,杨筱静便对凌正道感慨了起来。
最差的一届?好像这是老师们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凌正道暗暗摇头,他知道官场上的那种违纪常态,并不仅仅局限于王有才那些人。
“对了,他们为什么都说要找你喝酒?”杨筱静突然又问了凌正道一句。
“啊~找我,有吗?”凌正道顿时觉得尴尬起来,好像说起来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吧。
虽然凌正道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是杨筱静却给他做出合理的解释,“我大约也明白,你是班长,他们都是在有意讨好你。”
“对……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吧。”凌正道尴尬地笑了笑。
“所以说你一定要坚持原则,不能纵容他们的行为,身为班长要有一个带头作用,当然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不会收受他们的好处。”
凌正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柜,好像自己已经收了很多的好处。杨筱静这番赞赏之言,让他更是觉得有些脸红。
“另外王有才等人的问题,我会向曲书记反应的,这个问题很严重,必须要严肃处理。”
杨筱静一如既往地认真,显然她并不想就此罢休,什么法不责众,主要是因为问题有些大,她必须要向上级领导汇报才行。
凌正道还是很欣赏杨筱静这种认真态度的,不过他并不赞同杨筱静这么做,恐怕即便是曲书记,在这种问题上也会很慎重的,最多也就是抓几个典型。
既然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凌正道算是出于朋友关系吧,便又对杨筱静说:“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从根源查起,比如D校内的那个小超市。”
在凌正道看来,D校内的小超市无疑就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那小超市出售高档烟酒,王有才等人想讨好自己,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学习期间,学员是不允许外出的。
“D校的超市?”杨筱静听到这里,黛眉随之蹙起。
“就是那个超市,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那个超市出售的高档烟酒,最贵的烟都要上万一条的。”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杨筱静得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惊讶之色。
杨筱静竟然不了解这些情况?这还真是出乎凌正道的预料,好歹你也是副校长……
其实这种事情也很正常,D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而且D校并不仅仅只有杨筱静一个副校长,这里面的关系其实还是很复杂的。
就如凌正道在中平县时,明知道一些人存在问题,却是无可奈何是一个道理。只是以凌正道的态度,杨筱静对这些事不知情,显然算是一种失职了。
“D校超市是丁秘书家属开的,这个情况我下午会去向田书记反映的。”
杨筱静说的丁秘书不是别人,正是田光明书记的秘书丁有源,别看是只是个秘书,但是田书记的秘书可是有实权的人物。
官场上的秘书,不同于职场上的秘书,那都是领导身边的内务大臣,而且职位也都不低,影响力比副市长都要厉害。
凌正道又是一阵无语,田光明书记的秘书,这么说起来,田书记身边的亲信人物,也不算是个好鸟了。
只是杨筱静这样冒然去找田书记,真的好吗?想到这里,凌正道便想那一些干货出来,免得杨筱静因为这事搞得很被动。
“杨校长,我要向你承认一个错误,就是我之前已经收受了王有才等人的好处。”
“什么?”杨筱静听到这里,脸上便露出不可思议的模样,在她心里,凌正道应该是个极其有原则的人才对。
别看杨筱静比凌正道大了几岁,可是要说一些官场经验,她还真是差了很多的。
这一年时间,从成州到中平县,凌正道可真是长了见识,更明白有些事不能做的太直,不让只会让自己撞墙。
为此凌正道选择接受了王有才等人的一番好意,原因只有一个,他再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再去将这些问题反映出去。
只是这会儿见杨筱静一脸急切的模样,担心她会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索性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清楚。
杨筱静听完凌正道的想法后,却还是不由摇头,在她看来凌正道这就是在放任问题,很不符合她心里的原则观。
当然凌正道主动承认错误,交代问题,在杨筱静看来还是值得认可的。
“所有的烟都在这里,价值最少也有七八万。”
“D校超市卖的东西都这么贵?”杨筱静看着那一储物柜香烟,脸上尽是震惊之色。
“不是卖的贵,而是那的东西本身就贵。我想D校超市,应该也不受工商税务等部门管理吧。”
凌正道说的没错,工商税务的能耐还没有那么大,D校是什么地方,管理部门又怎么会来碰这钉子?
校内超市之所以被凌正道给盯上了,其主要原因就在于此。首先那些烟酒的来源肯定是不正规的。
一个不过七十平的小超市,总价值都上百万了,卖的还都是黄鹤楼大金砖,窖藏茅台等等,这要是没有问题才奇怪呢。
“对于这种不正之风,我相信田书记肯定不会纵容的!”杨筱静听完凌正道的话后,表现的很是嫉恶如仇。
田光明书记会不会纵容,凌正道不知道,只是有一点田书记身为D校校长,却让这种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情况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杨筱静此刻表现出的嫉恶如仇,很像一年前的凌正道,这种态度的表现,除了自身的原则性外,更主要的还是缺乏挫折经验。
凌正道之前的仕途之路,差不多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的,直到他在成州市纪委、中平县纪委屡受挫折后,才明白不管遇到任何问题,都要尽量保持冷静的心态。
不然的话只会落人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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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临山市的治安问题,城市文明建设问题,临山寺旅游区规划……
可以说从早晨四点半睁开眼睛,一直到凌晨时分,田书记都处于工作中的忙碌状态。他身兼市长、书记已经省常委数职,这就是权力越大工作越多。
很显然,如果把凌正道放在这样的位置,他只会说一句话,那就是老子不干!
凌正道的性格自由散漫,真要让他一刻不得闲,他是绝对受不了的。
田光明田书记,每天要处理应对的工作太多了,即便是他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做到事无巨细。
所以一些问题他看不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下午三点钟,田光明刚从省委开完会,就马不停蹄地回到市委,询问关于临山寺旅游区的规划问题。
“怎么回事,让他们临山区做个规划,就这么难吗?”得知规划书还没有出来,田光明脸上便露出了怒色。
旁边的秘书丁有源见领导不高兴了,连忙说:“田书记,这毕竟是个大项目,临山区那边肯定也是需要时间的……”
“需要个屁时间,人家周总当天晚上,就给临山寺旅游区做出了初步规划,一晚上就能完成工作,临山区给我拖了一星期还没有完成,这像话吗?”
田光明是出了名的急性子,再加上身边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也是经常会上火着急,秘书丁有源倒是也见怪不怪了。
“小丁你跑一趟临山区,告诉他们明天拿不出规划书,就给我辞职回家好了。”
田光明说完这句,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又是一番暴怒,“别跟我解释,今天拿不出解决方案,你们就都给我滚蛋!”
身为领导,特别是一个讲究效率的领导,对于下属那绝对是从来都不会满意的,田光明就是如此。
“田书记,那我就先去了。”丁有源看到这里,心里就知道,现在这会儿还是离领导远一点比较好。
田书记没有回应只是摆了下手,便又寒着脸拨打了一个电话,也不知道这又是要质问谁。
丁有源快步走出书记办公室后,身子才随之轻松下来,领导秘书其实并不是个好差事,特别是给田光明这样的书记做秘书,那就更不是好差事了。
丁有源三十七岁,生的白白胖胖的,平时都是一副温吞吞的模样,在田光明面前,始终都是一副受气包模样。
不过丁有源看上去很是弱势,实际上田书记还真就没怎么训斥过他,毕竟他从参加工作,就跟着田光明。
从副县长秘书,一直做到今天的副部级秘书,绝对算是亲信中的亲信。
田光明仕途正道节节高升,丁有源自然也是跟着沾光,如今也已经是副厅级的秘书了,而且作为田书记的传话人,在临山市的分量还是非常重的。
领导安排的工作自然是去要做的,丁有源没有太多的停留,便走出市委大楼,准备去临山区传达书记的指示。
刚出了办公楼,丁有源就和来反映情况的杨筱静碰了个对面。
“杨校长,你是来找田书记的吗?”丁有源是秘书,这嘴皮子功夫自然不错,而且对谁都是一副很热情的模样。
杨筱静之前对田书记的秘书,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这番听到了凌正道说的问题,她对这位丁秘书就很是反感了。
“嗯。”杨筱静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便与丁有源擦肩而过了。
杨筱静的这般态度,让丁有源觉得很没有面子,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杨筱静,心里恶毒地骂了一句,“什么东西,没人要的三八婆!”
……
丁有源乘坐市委书记的专车,不多时便来到了临山区委办公楼。
“丁大秘,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临山区委书记王凤至,见丁有源到来,表现的也很是热情。
王凤至的区委书记办公室,说起来还是很不错的,看上去与市委书记田光明书记的办公室规格相差不几。
这会儿办公室里,除了书记王凤至之外,还有一位双目微阖,脑门锃亮,白须大耳的僧人,看上去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这僧人只看面相,给人的感觉就是颇具佛缘的,特别是那大耳垂,正如庙宇中得泥胎菩萨一般,让人一打眼,就不由肃然起敬。
身上的灰色僧袍虽然肥大,却还是隐藏不住那凸起的肚子,显得很是臃肿,胸前念珠大如红枣,看起来也很是高大上的模样。
这僧人不是别人,正是临山寺主持云空法师,在东临省是数一数二的得道高僧。当然很早以前,这位高僧只是一个地痞流氓罢了。
丁有源看到稳坐在一旁的云空,都没来得及和王凤至打招呼,便先对云空说:“大师,您也在这里啊。”
“丁秘书客气了。”云空稍稍点头,看那模样,似乎并不是太给丁有源面子。
不过丁有源却还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小心地伺候着这位得道高僧,由此也可见,云空法师在临山,乃至整个东岭省的影响力。
坐在身子后,丁有源便道出自己的来意,“王书记,田书记让我过来催旅游区规划的事情,你这边最好是快一点,最近领导心情不太好。”
王凤至连忙点头,事实上,田光明书记每天两个电话,都是因为规划的事情对他大发雷霆,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丁秘书,这件事我正在和云空法师商量,规划书也肯定会做好的,最迟也不过一两天而已了。”
王凤至说到这里,便又看向法相庄严的云空。
云空点了点头,很是气定神闲地说:“丁秘书,田书记对于临山寺旅游区的关心,很是让我感动,可是既然是临山寺旅游区的问题,为什么又要别人参与呢?”
云空这番话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他想独揽临山寺旅游区的改造扩建项目,这也是临山区迟迟没有做出规划的原因。
丁有源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大师,这件事是田书记定下来的,说真的我也没有办法?”
“阿弥陀佛,田书记这是不知民间疾苦啊。”云空叹息摇头,“我的建议还是临山寺旅游区由临山寺负责,这是我们应有的权利。”
“其实吧,我觉得现在这个问题还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我看过之前周氏集团的规划书,好像是要拆掉目前临山寺的扩建寺庙……”
“什么?”
云空听到这里,不由就睁大了眼睛,“田光明他未免也太过份了吧!临山寺那是受国家保护的,他有什么资格说拆就拆?”
“大师你先别着急,这事现在该没有定下来,而且我相信田书记,也会慎重考虑这件事的,但是临山寺旅游区项目的开发商问题,却是已经定下来的事情。”
云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手袖一扬,不经意间露出了手腕上的上百万得伯爵金表,着显然与他朴素得高僧形象有些格格不入了。
“这事真的没法改了吗?丁秘书,你看是不是再向田书记反映下?”王凤至在旁边说了一句,这位书记看起来很像是云空的传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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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云空这野和尚,六根不净倒是真的,平时出入的座驾,是一辆价值二百多万的辉腾,还有一辆同样价值不菲的加长路虎房车。
身上的僧袍看上去没有什么,可是手腕子上得大金表,手指头上的白玉扳指等等,斗处处透着一股子土豪味道。
很显然,这位云空法师完全不具备佛祖常说的苦修精神,相反这位大师得功利心实在是太强了一点。
仗着自己在东岭省临山市的声望,利用各种政策关系中饱私囊。甚至还想跳过田光明书记,主张由临山寺自身开发相关项目。
田光明书记,虽然不赞同凌正道拆寺庙的规划,但是要把临山寺旅游区的项目交给临山寺,他却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这位云空法师在田书记面前,还有没有那么大的脸。
田光明书记之所以在临山寺旅游区项目上舍近求远,主要是因为之前临山寺改造项目的失败,让他觉得临山寺那帮子和尚很不靠谱。
六根不净的云空,这些年在临山市也是顺风顺水惯了,竟然还试图再次把项目揽在自己手里,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这法师很厉害吗,再厉害你还能有政府厉害不成?
“丁秘书,我和云空法师商量过了,如果这事你能帮上忙,这个肯定是有你一成功劳的。要知道现在临山寺实业已经准备上市了,这一成可不是小数目。”
果然之前那位面馆老板没有说错,这区委书记王凤至,还真是与云空这野和尚狼狈为奸。
丁有源这个人很信神佛,以前没少找过云空法师,为自己消灾解难,对这得道高僧也很是敬重。
更何况如今还有大大的好处摆在面前,他自然是点头说:“这件事我一定会和田书记说一下的。”
“那就劳烦丁秘书了。”云空一缕须然,眯着眼睛从身上摸出一尊小金佛,“这尊金佛是开过光的,可保丁秘书青云直上。”
丁有源一听这个,连忙起身跪地,双手合十对着云空就是一拜,“阿弥陀佛,感谢云空法师相赐。”
“客气了,丁秘书和我是有缘人。”云空伸手将丁有源搀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丁有源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摸出手机看到田书记的来电,连忙接通了电话,“田书记你好,对,我在临山区……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了田书记的电话,丁有源对着云空又是一拜,“大师,我要先回去了,田书记那边有事找我。”
“哦,那我就不多留了。”云空点了点头,半眯着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丁有源前脚刚走,后脚云空就从身上摸出了一盒精品佛光香烟,扔给了王凤至一根,自己点了一根。
“特么的,这田光明也太不识好歹了!”吐了个烟圈,云空就如老地痞一样,愤愤地骂了一句。
“三叔,田光明太碍事了,你得想个办法把他弄下去,上次他查点就查在我头上。”
王凤至竟然称呼了云空一声三叔,看起来两个人关系果然跟不一般。
“这事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
田光明书记很生气,原因就是杨筱静反映的D校超市问题。
D校超市是自己秘书丁有源家属开的,说起来心也算是田书记对自己身边人的一种关心了。
可是让田光明万万没有想到的时,丁有源家属竟然存在很严重么违纪问题,人是自己安排的,结果却存在问题,田书记不生气才怪。
“田书记你找我?”丁有源走进了领导办公室,见领导如此的模样,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
“小丁,你家属在D校开超市,专卖高档烟酒的事情你知道吗?”
丁有源听到这里,着实吓了一跳,自己接着田光明的名义,让妻子在D校开超市,每月获利多达几十万,这问题要查起来还真不是小问题。
“田书记,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平时都不去那边的。”丁有源摇了摇头,这会儿也只能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了。
“这件事你不了解?”田光明皱眉又问。
“这个我真不了解。”丁有源这会儿打死也不能说自己了解。
丁有源的妻子没有工作,田光明本着关心下属的心情,特意让其在D校经营校内超市。
这普通的超市能有多少油水可捞?为此丁有源就让妻子,把超市里出售的东西,都换成了高档的烟酒,甚至还有许多奢侈物品。
那些商品是怎么来的,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丁有源收受的贿赂。还别说丁秘书还真挺懂得创收的。别人送的东西,他转手就换成可票子。
D校的学员大部分都知道,学校超市是谁开的,多和丁秘书沟通下关系,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儿,也可以找一下关系的。
同样那些学员也都是官老爷,也是都享受惯了,在外人看来的高档烟酒,在他们眼里也是稀松平常罢了。
如此一来,丁有源家属干的这个小超市,每个月斗会有很不菲的收入。
别看丁有源只是个秘书,可是他代表的是市委书记田光明。田光明刚正不阿,找他办事很难的,但是找书记的秘书,却是很简单的。
要说贪,在临山市丁有源绝对算的上一号。
其实贪这种事情,还是很容易上瘾的,丁有源平时借用书记之名狐假虎威,贪点儿就算了,可是他还是嫌来钱慢,便又把主意打到了D校。
田光明任D校校长时,前后处理调查了多名干部,搞得是人人自危,只是去寻求丁有源着关系。
田光明书记对D内违纪问题向来都是零容忍的,也曾跨区域,查处了一批违纪干部,只是他却始终没有看到,在自己身边的丁有源,违纪问题却是更严重。
丁有源之前在D校,那就是相当于田光明这校长的存在,只要你给他好处,违反校规什么的那都不叫事。
可是自从杨筱静任副校长后,丁有源在D校的影响力却小了很多,毕竟很多事情,都是由杨筱静负责的,丁有源只有靠边站的份儿。
正是因为如此,丁有源对杨筱静很有意见,不过又意见则没有什么用,毕竟田书记还是很赏识杨筱静的。
可是丁有源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去招惹杨筱静,他反倒是跑来告了自己一状。
虽然田书记没有说是谁举报的,可是刚才丁有源和杨筱静碰了一个对面的,这事不是她举报又是谁?
“田书记,这件事我希望您能严肃处理,这都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接受处分。”
丁有源很了解田书记,这会儿干什么也不如主动承认错误得好,只有这样领导才有可能网开一面。
“这件事握已经让市纪委的人去查了,你负责配合就行了。”
丁有源听到这里,不由便放心了许多,领导让市纪委去查,而不是让省纪委去查,说起来还是很照顾自己的。
市纪委的人都是自己人,有些话好说,有些事也好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凌正道就看到了校内超市关门大吉了,看来田书记还是很重视这件事情的。
当然一切也在凌正道的预料之中,校内超市被关后,并没有听说追究了谁的责任。
丁有源从昨天下午开始,心情就很是不好,特别是杨筱静跑到田书记哪里去告状,更是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好在问题总算是压了下来,根据相关规定,丁有源的妻子因为违规问题,被勒令禁止在学校经营超市。
同时以出售假冒伪商品,处于数万元的经济罚款,处理结果就是这么的简单。
凌正道之前想劝说杨筱静,不要急于一时去处理问题,其原因就是如此,人家只需要换个概念,你就只能眼看着人家逍遥法外。
说起来这种类似的情况,凌正道也是见多了。
杨筱静虽然很是不甘心,可是现在市纪委呢调查结果都是有理有据的,她也是实在说不出什么,更何况她对情况了解的并不透彻。
晚间时分,临山市名仕会所内,丁有源个临山市几个干部相坐在一起,开怀畅饮。
“老丁,干嘛这么闷闷不乐的,来走一个。”一个脑满肠肥的干部,热情地向丁有源举杯。
“我不是闷闷不乐,只是觉得憋屈。”
丁有源喝了一口酒,又恨恨地说:“杨筱静那娘们打我小报告,让我被田书记好是一番训斥。”
“不就一娘们,没必要的事。”
“话不能这么说,杨筱静虽然不算什么,可是D校的那个凌正道可不是省油的灯,听说前几天还把王朝军的儿子打了?”
“那二愣子我倒是听说过,前段时间不是还把省厅的冯秘书长给告了吗?要我说,那种人也蹦哒不了几天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那个凌正道了不得了。听说连田光明的风头都给抢了,是咱们省唯一的赴美学习干部。”
丁有源见几个人在议论凌正道,忍不住便说了一句:“那个凌正道凭什么,他还能跟田书记比。”
“老丁,这还真就不好说,那个凌正道跟周氏集团大小姐关系很不一般,还有那个沈家的沈慕然。”
“对,听说现在他和杨筱静还搞在了一起,大白天两人在宿舍就乱搞。说起来老丁你那档子事,还是他凌正道从中怂恿的。”
凌正道和杨筱静的关系,在D校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特别是被王有才刻意描绘一番后,那就更是说不清楚了。
丁有源听到这里,眼前就是一亮,忍不住就问:“那个杨筱静真的和宿舍里乱搞男女关系?”
“这个估计是没差的,听说两人干那事时被人堵上了。”
“好啊!她杨筱静不是自命清高吗?打我小报告,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丁有源听到这里,便冷笑着点了点头。
……
转眼已经到了周五,这对于D校的学员们来说,那绝对是个好日子,因为终于可以休息,不用再被囚在学校里面了。
凌正道比别人更急不可耐,得知今天杨筱静去省里汇报工作,他便动了溜出学校的打算。
上午十点左右,D校西北角的墙角处,出现可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只见其一个助跑,双脚一阵倒腾,就翻到了墙头之上,随即纵身就跳出墙外。动作非常麻利,看的出颇有翻墙的经验。
爬墙头外出逃课的人,自然就是凌正道了。说起来,这套翻墙本事他从读初中时刘开始练,如今虽然有些生疏,却也是玩的很溜。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翻墙,因为不翻墙根本就去不去,校门口得门卫是不允许学员随意外出的。
凌正道想出去,除了翻墙还真没有别的办法。在D校进修学习,上课时间翻墙而出的学员干部,他绝对算第一个。
当然凌正道翻墙外出,并不是和那些不良学生似的,要出去耍乐子什么的,他是打算去一趟民宗局的。
这几天,凌正道的心思完全都在临山寺旅游区的问题上,杨筱静虽然给他找来了相关的资料,可是临山寺的具体情况却还是很缺失的。
要了解临山寺,还需要去民宗局借阅一些材料。这种事自然不能周末去,因为人家周末不上班,去了也是白去。
“我去,看来真是老了,这么矮的墙都差点崴了腿。”凌正道揉了揉发疼的双腿,有点瘸地向对面停车场走去了。
东临省民宗局,全称民族宗教管理局,名字倒是挺气派的,可是要说权力实在是没有什么权力。
相比其他部门,民宗局绝对是个边缘化的清水衙门。什么民族宗教问题,人家市区政府部门根本用不着你民宗局管,自己就能解决问题。
所以民宗局主要负责的也就是档案管理了,别的事情完全插不上手。当然能不能善用职能,关键还是在人的。
不过东岭省民宗局说起来,还真是不怎么样,就看办公点设在城郊,还是九十年代的旧办公楼,就不难看出这衙门真的不怎么受待见。
民宗局内部又分民族办和宗教办,相比之下,民族办明显要比这边的宗教办热闹,至于宗教办,整个东岭省除了临山寺,还真没有什么像样的宗教机构。
所以整个宗教办,冷静的连只鸟都没有。
“喂,你好。”凌正道走到空荡荡的宗教办柜台,见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小姑娘,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便轻声喊了一句。
“干嘛?”生了一脸青春痘的小姑娘,很是不耐烦地抬起了头,似乎是在责怪凌正道扰了自己的清梦。
凌正道倒是也没有什么看不惯的,这地方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一个人,不睡觉实在是太无聊了。
“你好,我是道影集团的人,也就是负责临山寺旅游区扩建改造项目的负责人,临山寺旅游区项目,是市委田书记指定的重点项目,你知道吗?”
凌正道这一番白话,把那小姑娘说的一愣一愣的,显然是被凌正道给唬住了。
“是这么个情况,我现在需要了解下咱们临山区临山寺的具体情况,我就是来借阅下临山寺相关资料的。”
“哦,这个你要等一下,我要请示下领导。”小姑娘连忙站起身子,显然是觉得凌正道是什么大人物。
“好,我等一会儿,不过希望你快一点,市委田书记那边还等着呢。”
凌正道见那小姑娘很是重视自己的模样,心里也是觉得好笑,看来自己这装腔作势的本事,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凌正道并没有等太久,那小姑娘就回来了,“我们领导正在找资料,你稍微等一会儿吧。”
“哦,可以的。”凌正道点了点头,忍不住又跟那小姑娘搭腔,“你们这个宗教办有多少人,怎么除了你都看不到人呢?”
“我们这边就两个人,除了我就只有领导了。”
“两个人……”凌正道一阵无语,好歹这也是省级职能部门,不至于这么凄凉吧。
“讨厌死这个地方了,一点儿生气都没有,领导还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小姑娘一番牢骚,显然是很不满意自己的工作。
凌正道刚要准备对那小姑娘说几句鸡汤话,却看到这里的唯一领导,从后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那位领导么样子后,忍不住就站起来了身子,脱口说了一句:“宁市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正道说的“宁市长”,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原成州市第一市长宁斌。
只是如今的宁市长早已经不是市长,而是省民宗局宗教办正科级主任。
7.12特大洪涝灾害问题,宁斌付出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再加上后来的经济适用房等一系列问题。
说真的,宁斌没有被双开追究相关刑事责任,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现在宁斌混的也是不尽人意,原本说一不二的正厅级市长,如今却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民宗局宗教办主任,落魄的也是够可以的。
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的宁斌,在看到凌正道的那一刻,脸上也是露出深深的惊讶之色,不过很快他的惊讶就变成了苦笑。
“小凌,怎么是你?”宁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生气。
一个人在经历了变故之后,往往会改变很多。再次见到宁斌,凌正道的感觉就是,这位曾经的领导突然老了很多。
原本宁斌也是白白净净,头发乌黑茂密,可是如今却是面色阴暗,胡子邋遢,头发也是花白了一片。
这才多久的时间,就让曾经一个春风得意的市长,变成了如此的模样。看到这里,凌正道内心也是充满了感慨。
“宁市长……你怎么在这里工作了?”凌正道也有些苦涩地问了一句。
“服从组织安排吧。”宁斌笑着叹息了一声,继续又说:“可不要叫我市长了,我现在只是正科级主任,咱们平级了。”
凌正道欲言又止,此刻他就觉得心里酸酸的。果然官场就是这么残酷,下马的领导不如狗啊!
“好久没见了,大哥,我们出去坐坐吧。”凌正道不经意地改变了对宁斌的称呼。
“坐?那等我下班说吧。”宁斌点了点头。
“也差不多快下班了,再说你这也没有什么事,没有关系吧。”
“不行啊,领导盯着呢。”宁斌摇了摇头,再次道出了自己的处境,显然在民宗局,他的日子过的也很不好。
凌正道自然明白其中原由,毕竟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那我就先看资料好了。”
“嗯,我去给你倒杯水。”宁斌点了点头,就有些迟缓地回过了身去,原本正值中年的人,仿佛已经进入了暮年一般。
其实这倒是也没有错,宁斌如今的仕途之路,差不多已经走到了尽头,甚至他的余生,都将在这个冷静的宗教办度过,直到退休。
凌正道随手翻阅了关于临山寺的一些资料,只是这会儿他有些看不下去,心里想的都是宁斌的事情。
“小凌喝茶。”宁斌将一只白瓷杯放在了凌正道面前。
“谢谢大哥。”凌正道点了点头,不由又问:“大哥,你们宗教办是不是负责管理临山寺的所有事情。”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不过你也知道,有些事是轮不到我们这部门管的。”
宁斌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又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落得一个清闲。”
清闲的生活有人向往,有人却害怕,而宁斌这种人,最无法接受的恐怕就是清闲的冷落吧。
凌正道没有再多什么,他心里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帮宁斌一把,让他重新回到仕途的正轨上。
宁斌这个人不是坏人,虽然有诸多性格缺陷,可是在任成州市市长时,还是有一颗为民办事的心的。
更何况,宁斌还是宁雪的哥哥,就凭这一点,凌正道觉得自己也应该去帮一下宁斌。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宁斌抱着一只不锈钢保温杯走了出来,虽然才是初秋,可是他却已经穿了一件夹克外套,看上去一副怕冷的样子。
有时候,冷不是来自气候环境,而是来自内心。
凌正道也没有找什么大馆子,就在民宗局附近的小饭馆,要了一个雅间和宁斌坐了下来。
“小凌,说真的,你还能念着我,我真的很高兴。”
宁斌说着,就递给了凌正道一支烟,从来不吸烟的宁斌,如今也是烟不离手了。
“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再说了你也不过是一时落难,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凌正道说着,就帮宁斌点燃了烟。
“机会?”宁斌摇了摇头,“小凌你应该也清楚,往上爬难,但是掉下去却很容易,我这次算是彻底摔死了。”
“大哥,你不要说丧气话,我觉得你还有希望,即便不能坐到曾经的位置,但是这个厅级局长还是很有希望的。”
宁斌听到这里,脸上便露出了几分神采,“小凌,你觉得我还有希望?”
“大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临山市委书记田光明,正在对临山寺旅游区进行新的规划,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我这个宗教办主任,说白了就是凑数的,什么事儿也管不了。”
“大哥你不能这么想,你如果还想上去,你就应该先履行起自己的职责。”
“算了,不说这个。”宁斌摇了摇头,便给凌正道倒了一杯酒。“咱们今天只喝酒,不谈别的……”
“大哥你还有什么顾虑吗?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为什么不去再搏一把呢?”凌正道摇头打断了宁斌的话。
搏?宁斌自从踏入官场的第一天,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搏一把,他循规蹈矩,勤勤恳恳,生怕自己犯任何的错误,可是到头来却还是普通小科员。
终于宁斌找到了一条捷径,就是利用人情关系上位,于是他忍辱负重,选择了曲雅静这个女人。
凭借这条捷径他进入了省厅,从秘书一直干到副秘书长,最辉煌的时候,莫过于担任成州市市长。可是转眼间却又从高处跌落了下来,沦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这一番的起伏经历,让宁斌最大的感触就是捷径并不可靠,它看似可以让人平步青云,可是这路太窄,窄的一不小心就会踩空。
凌正道没有去体会宁斌的感悟,他只是将自己对临山寺旅游区改造扩建的想法说了出来,特别重点提到了临山寺。
“这件事的阻力肯定会很大,可是这绝对是最好的机会,我希望大哥能搏一把,整倒临山寺的那帮子野和尚。”
宁斌没有立即说话,他只是看着面前的酒杯,看了许久,才一把抓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小凌,这事我干了!你说的对,我都已经这样了,还特么的怕什么!”
不知是那杯酒入腹的原因,还是凌正道的话让宁斌深有感触,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热血。
“大哥,我敬你一杯。”
凌正道为宁斌的霍然而高兴,他也相信,只要宁斌顶住压力履行职能,自己再推波助澜,事情肯定会向好的一面发展。
“不,这杯算我敬你的,我这辈子活的就是一个窝囊,可是我不想再特么窝囊下去了,别人看不起我,我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阿姨,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照顾爸爸的。”吴依依见杨筱静对凌正道态度暧昧,便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吴依依这小丫头,说起来还是有些小心机的,有一个周影就够了,她可不希望再有别人抢走自己的爸爸。
凌正道虽然听出吴依依的语气有些不对,不过却还是对杨筱静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
“也好,我今天还带聪聪,回头再过来看你。”杨筱静点了点头,作为一个为人母的女人,孩子无疑是最重要。
“嗯,不用过来了,我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不行。”杨筱静和吴依依,异口同声地反对凌正道出院。
就在这时候,凌正道破手机响了起来,随手接通电话,他便听到了宁斌的声音。
“小凌,你过来先吃个饭吧,咱们九点就去临山寺。”
宁斌之前虽然是酒后狂言,可是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这次就要跟临山寺搏一搏了。
“我这还有点事,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凌正道应了一句,他可不希望杨筱静又横加阻拦。
杨筱静见凌正道打消了出院的念头,总算是放心地离开了。剩下的吴依依,那对凌正道来说,就好应付多了。
“回你学校宿舍睡觉去。”
“我不,你说周末要带我玩的。”
“还玩?上次你跟同学去什么金碧辉煌夜总会遇到了坏人,我还没说你呢,你还玩什么玩,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去!”
“哼!你说话不算数,明明是答应我的事情!”
“别跟我无理取闹,你答应我的事也不是照样没算数。”
“那也不能怪我,是那个徐颂让人把我骗去的,我是受害者。”
凌正道自然知道,上次的事情,吴依依是被人诱骗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大发雷霆,把主事的人王旭阳狠揍了一顿。
不过凌正道还是觉得,这孩子不能太惯着,更何况女儿也是一宿没睡,小孩子家缺少睡眠可不行。
当然和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孩子讲道理,那绝对是讲不通的,因为他们比谁都更有道理。
无奈之下,凌正道只能使出杀手锏。“现在回家睡觉,晚上开布加迪带你兜风去。”
“真的吗?”吴依依一听这个,顿时就来了精神。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打发走了吴依依,凌正道匆匆吃过早餐,便换好了杨筱静送来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医院。
凌正道的小体格还真是有几分小强属性,之前还半死不活的,挂两瓶水睡了一宿,便又生龙活虎了。
其实一个大龄单身男,身边最不可缺的就是一个女人,没有女人的凌正道,生活各种不规律。
九点钟,凌正道和宁斌碰面了,宁斌还特意开了宗教办的捷达破公车,看上去很是正式的模样。
……
秋雨过后的临山寺旅游区,处处都带着秋高气爽的味道。
临山寺旅游区的风景还真的很不错,特别是那一大片生态自然区,置身于其中,更是有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
可惜的是,这片生态自然区一直都没有被合理的利用,让整个旅游区缺少了许多自然特色。
按照田光明书记的想法,就是要把这片生态自然区,全面的商业化运用,从而更有效地让旅游区经济得到发展。
很显然这个思路并没有错,如果去掉这片生态自然区,打造一个全新的旅游区经济园,那绝对更有利于临山市的经济发展。
只是这样的做法,却会破坏这片生态自然区,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弊端还是很多的。
田光明的想法和主张,依旧是以GDP为主的发展思路,要的就是尽最大可能提升经济发展能力。
凌正道在这方面,却和田书记意见相反,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对于生态环境更为重视,当然这并不能成为阻碍经济发展的理由。
要有蓝天白云,更要有衣食无忧,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除非从临山寺入手。
临山寺作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区,又是5A级旅游区,同时还有诸多宗教因素,临山寺无疑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正是因为诸多原因,就连田光明书记都把临山寺排除,因为田书记也不敢动临山寺,这种事一个搞不好,就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凌正道敢对临山寺下手,胆子绝对是够大的,当然他也没有那么多的后顾之忧,毕竟这是临山的事,实在是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以说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到,凌正道会吃饱了撑的管人家临山市的事。
“小凌,其实我一直搞不懂,你为什么要管这事。”看着不远处的临山寺大牌坊,宁斌不禁问了一句。
虽然宁斌很清楚,凌正道有借此帮自己一把的心,可是这个帮忙并不是普通的帮忙,因为一个搞不好,就会出现诸多问题。
宁斌是想开了,自己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就算再受处分又如何,大不了去干个小科员?
说真的,他现在这个主任当很憋屈,憋屈的恨不得辞职不干了。也正是这样的困境,让宁斌有了背水一搏的想法。
可是凌正道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他的仕途之路正在稳步上升,只要不犯错误,前程还是一片光明的。
然而凌正道放着好日子不过,却非要瞎折腾,说好听点,是在履行一个D员的责任,说难听点就是不知好歹,自己胡作。
凌正道是不识好歹的人吗?在宁斌看来显然不是。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有些事我看不惯。”凌正道摇头笑了笑,仔细想想,他也觉得自己是在瞎操心,毕竟这是临山市的问题。
宁斌没有再多问,他和凌正道相处也有一年时间了。在这一年时间里,他也看出来了,凌正道真的特别爱管闲事。
但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凌正道这闲事管的很得人心。
人只有在经历挫折和变故的时候,才会静下心来去反思。昨晚宁斌反思了一夜,他终于发现自己缺的是什么了,那就是责任。
临山寺始建于唐宋时期,可以说是国内为数不多,且保存完整的寺院,位于临山山脉的山坳之中,四面环山,景色宜人。
只是近些年来临山寺私自扩建,从原本的山坳中延伸而出,从九十年代至极,临山寺的总面积比之以前大了三倍不止。
除此之外,临山寺又巧立名目,利用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区,以保护文物为由在旅游区大肆圈地等等。
特别是两年前的旅游区规范化改造,临山寺内部临山实业集团,低价从临山区政府手中购买土地,如今整个临山寺旅游区,基本上都属于临山寺所有。
毫无疑问这是典型的侵占土地行为,临山寺方面,之所以能明目张胆地这样做,离不开一些官员对其大开绿灯。
比如省文物局,在对临山寺文物保护的认定中,就存在一些虚假谎报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临山寺的收费一直都挺贵的,仅仅是停车场停车每小时就要三十元,进入临山寺的门票二百元。
一进门就要花二百二,而进去后你要去拜那些佛祖菩萨,还要添些香火钱,这全部算下来,拜一次佛祖最起码也要花一千多。
另外临山寺的餐饮住宿价格,也比市区要高出几倍,而现在经过整合改造后,价格有时候更是高的没谱。
显而易见,过高的旅游消费也是制约旅游区发展的一个环节,就更不要说那些坑客宰客行为了。
因为临山寺旅游区的缘故,很多人对东岭省并没有什么好感,美其名曰称其为“宰省”,意思就是你外地人敢东临省,就要做好挨宰的准备。
这个有些片面的说话,也的确间接地说明了东岭省的现状,以及临山寺旅游区的现状。
不过临山寺的住持云空法师,说起来还真算得上一个人物,这些年临山寺的规格越搞越大,而且还有各类的大型活动等等,让临山寺也成为全国远近闻名的大寺院。
“还是流氓思想罢了。”拿着门票,走进临山寺颇为壮观的山门,凌正道忍不住就说了一句。
从发展的角度来看,凌正道是很看不起那位云空住持的。因为临山寺的发展,在他看来无疑就是杀鸡取卵的发展方式,靠的就是坑蒙拐骗一步步做起来的。
这样的发展短时间内的确可以取得呈现,可是时间一久,各种弊端就会暴露无疑。还是那句话,不管做什么缺了“诚”这个字,那肯定是上不了大席面的。
如今这些弊端已经出现了,临山寺旅游区的萧条就是最好的说明。
可惜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云空法师,还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宰不了游客,他便又开始利用改造开发坑害当地人了。
这种行为不是流氓行为又是什么?
提到云空法师这个流氓,凌正道不仅又想起了另外一个流氓王朝军。
王朝军的发迹,说起来与那位俗名叫王达开的云空住持,有很多相似之处的,都是利用恶势力在当地大肆敛财。
不同的是王朝军这个人眼光独到,而且看的很远,在迅速累积起资本后,便从成州长兴市向周边辐射,最后占据了整个东岭省市场。
就凭这一点,凌正道很多时候,都是很佩服王朝军这个人的,也觉得这个人算得上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即便是王朝军的白手起家,其中存在诸多的违法行为,可是兴隆集团的那种发展思路,绝对是值得肯定的。
回头再看看临山寺这边,那位云空住持手握临山寺旅游区如此强势的资源,这么多年了,却还是没有走出临山区,绝对是一手好牌被打烂了。
当然云空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比如他半路出家当了和尚,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更有佛祖“保佑”,也算是名利双收了。
可是现在对不起了,凌正道就是盯上了这位被佛祖“保佑”的得道高僧。
凌正道和宁斌两人,进入临山寺后便找到一个院住,说明了自己的来历。
临山寺大小三十六院,每个院都有一位院住法师,相当于一个部门的领导。据说这三十六院之说,取自三十六天罡之说。
这事说起来还真是扯淡,天罡地煞那是人家道教的东西,你一和尚庙搞什么天罡三十六院,分明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嘛。
不过类似的挂羊头卖狗肉的事还真不少,许多寺院都有这种情况,比如和尚庙里供山神的等等。
宗教说白了就是一种传统文化,这个从阿三那里传来的宗教,在国内存在了已经千余年,自然也会带有一些本地化的特色。
既然是与人向善的,其实不管是三清星宿还是佛祖菩提,其实都是无所谓,怕的就是有人打着善念的幌子做坏事。
“你说你是什么局?”那位穿着黄僧袍的中年院住,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民宗局似的。
“我是省民宗局宗教办的主任宁斌,你们临山寺是宗教场所,是归省宗教办管理的。”宁斌再次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临山寺是由云空住持管理的,我们是出家人,是不受地方政府管理的……”
“谁告诉你临山寺不受地方政府管理了?”
凌正道冷声打断了那住院和尚的话,“别说你们的佛祖菩萨,就是玉皇大帝在这,他也要接受当地政府和省级职能部门管理!”
这番牛哄哄的话,还真是把那位肥头大耳住院唬了一下,惊讶地看着凌正道,半天没有说话。
相比凌正道的粗鲁,秘书出身的宁斌说话一向很客气。
“省民宗局宗教办,管理着整个东岭省的所有宗教场所,临山寺在我们的管理范围之内,现在我要找你们这的住持了解一些情况。”
“不要拿什么不受管理说事,你们占着东岭省占着临山市的土地,你说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能不能管你临山寺。”
这会儿凌正道和宁斌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搞的那位先前还底气十足的院住,都有些心虚了。
临山寺这段时间其实麻烦也挺多的,不少临山区当地人也是接连上访,去告临山寺借改造规整旅游区侵占土地的事情。
谁都不想招惹麻烦,住持云空法师也有过一些交代,要是有人来查什么事,要尽量客气一些的。
住院或许是想到住持的交代,总算是半信半疑地摸出了手机,“你们先等等,我给住持打个电话。”
凌正道看到那位住院手中的苹果X手机,不由地撇了撇嘴,心道这和尚还真他娘有钱,都用这么好的手机。
其实又何止这部手机,那位住院打电话时,腕子上的劳力士大水鬼,手指头的大戒子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土豪范。
估计这家伙脱了身上的黄僧袍,再戴个墨镜大金链子,就那肥头大耳的模样,绝对的社会老大形象。
“这么肥,不宰你们宰谁!”凌正道再次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不多时,那位土豪住院就挂断了电话,还算客气地对凌正道和宁斌说:“云空住持在后院会客,我让人带你们过去吧。”
凌正道和宁斌相互看了一眼,便都点了下头,他们还真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见到那位鼎鼎有名的云空法师。
“曲总,那个民宗局宗教办到底是什么来头?”临山寺后院,住持云空与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盘膝而坐,看起来像是在谈经论道。
“大师不用担心,民宗局宗教办不过是个挂牌单位,没有什么实权的。”
中年男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位一副上位者模样的中年男子,同样是东岭省赫赫有名的人物,临山建安集团董事长曲建安。
曲建安说到这里,话锋却又随之一转,“不过我还真是有些奇怪,民宗局宗教办的人,怎么会突然找到您这里来。”
虽然曲建安并不从政,可是他却知道民宗局宗教办的主任是谁,宁斌现在还能当个正处级干部,说起来还是曲建安帮的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斌的表现让凌正道的确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只是在看到曲家的人后,他却觉得这件事有些难办了。
从几人的话语中,凌正道也大约猜到,眼前这位曲家的大人物,应该就是临山建安集团的董事长曲建安。
安宁乡大坝倒塌事件,让凌正道对临山建安集团颇为关注,私下里他也了解一些建安集团的情况。
建安集团背靠曲家,在东岭省与其说是个人产业,倒不说是省里的御用建筑公司。整个东岭省的大型项目,几乎都落在这个建安集团手中。
可是说如果东岭省没有这个建安集团,王朝军的兴隆集团资本,恐怕还要再上一个台阶。无疑,曲建安是一个连王朝军都忌惮三分的人物。
这样一个人物,这会儿正和临山寺的野和尚住持云空坐在一起,而且关系还很亲近的模样,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这会儿曲建安面色阴沉,让一旁的宁斌感觉有些透不上气来。
“曲总,这……”云空眯着眼睛看了看宁斌,却是在询问曲建安。
“大师你你不用担心,宁主任可能是觉得平时没有事情做,才特意找点事情做的,你安排人招待一下吧。”
云空听到这里,便会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就请宁主任去下院喝茶好了。”
说是喝茶其实就是在下逐客令,曲建安没有把宁斌放在眼里,云空同样没有把这个宗教办主任当回事。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宁斌显然还是对曲建安颇为顾忌,此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就这么被人赶出去,那还查个什么?
“怎么你还想留下来吃饭不成?”
曲建安此时的语气已经有些冷漠了,宁斌在他眼里,连曲家的一条狗都算不上。
“曲总,我是来工作的……”宁斌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再次向曲建安低头。
“滚!”不等宁斌把话说完,曲建安就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宁斌的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看的出他在曲建安面前,实在是没有什么底气。
一直沉默不语的凌正道,听到曲建安那个“滚”字,脸上也随之露出怒色。“曲总,你是建安集团的曲建安吧?”
曲建安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瞧过凌正道,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恐怕就是宗教办那唯一的科员了,自然不会将其放在眼里。
这会儿见这小科员问自己,他也是有些惊讶,不过随即他便说:“没有错,我就是曲建安。”
凌正道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又说:“我听说过你,不过好像除了是建安集团的董事长,你并不是公务人员吧。”
曲建安有些搞不懂这小科员什么意思,似乎也是懒得理会凌正道,只是很随意地点了点头,表现的很有分度的样子。
凌正道脸上露出冷笑,他特别反感如曲建安这般装腔作势的人。
“既然你不是公务人员,自然也不是宁主任的领导,你开口辱骂公务人员,这就是违法行为了。”
曲建安听得有些懵,他还真没有想到,在临山还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而且还是个小科员,说的还是那么一本正经。
“呵~怎么我违法了,你还要把我抓起来不成?”曲建安突然笑了起来,他就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而且还有些犯傻。
“抓你还不到那个程度,但是我要警告你不要妨碍公务人员办公,那样对你肯定是不好的。”
曲建安越听越觉得这话不顺耳,他一拍案几,冷眼看向凌正道,“我也警告你一句,年轻人又激情是好事,可是也要懂的天高地厚才行。”
“多谢提醒,可惜我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有有钱是好事,但不要仗着有钱,就能无视国家的法纪!”
“我无视了,你又能怎么样我?”曲建安仿佛听到一个笑话似的,很是不屑地笑了起来。
旁边的云空看到这里,也是装模作样地说:“年轻人,要懂得谦让才行……”
“王达开你特么给我闭嘴!”
凌正道打断了云空的话,“不要以为你穿身僧袍就可以装和尚,今天你配合还好,不配合我保证你剩下的日子要吃牢饭的!”
云空一愣,他还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青年还知道自己俗家的名字。
“吃牢饭,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送进去?”曲建安本来不想和眼前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可是这小子实在是太嚣张了,有必要让他明白一些事理才行。
宁斌见曲建安动怒,连忙劝说凌正道,“小凌,不要这么冲动。”
“没关系的。”凌正道摇了摇头,反而越发牛气地对曲建安说了一句:“老子不信!”
曲建安是何等人物,省里的领导见了,那也是客客气气的,谁曾想竟然一个小科员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如此的嚣张。
凌正道本来也没有这么嚣张,只是在看到曲建安和云空关系不一般才出此下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事情闹大。
这几天,凌正道也算看出来了,由于自己是赴美学习的重要干部,很多人都不会轻易招惹自己的。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王朝军,凌正道在金碧辉煌夜总会把王旭阳给打了,顺便还把人送到了局子里,可是王朝军却是一声不吭。
这种事要换作以前,王朝军可以说有的是法子整治凌正道的。他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是在顾虑凌正道现在的身份。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凌正道这会儿也想看了,既然你们都不敢怎么地我,那我就趁着这个机会,不跟你们客气了。
凌正道这种做法虽然真的牛哄哄的,可是弊端也有很多,他如果最终没有出国,到时候找他秋后算账的人肯定不少。
当然凌正道从不想以后怎样,以后那是以后的事,当下就应该抓住机会干他一顿!
“曲总,寺院罗汉堂里有武僧,我觉得没有必要那么麻烦了。”
凌正道不是省油的灯,流氓出身的云空自然也不是好惹的。这言下之意,似乎是要让凌正道尝尝皮肉之苦了。
虽然临山寺不是少林寺,可是临山寺的几家武校,还有那罗汉堂的和尚,那可是真正的练家子。
“老秃驴,你特么还想让人打我?”凌正道听到那什么罗汉堂也是有些心虚,他很清楚自己肯定是打不过人家的。
当然如果临山寺的和尚真敢打人,凌正道就有更多的法子对付临山寺了。
别的不说,公务人员来你这开展工作,你还敢动手打人?和尚怎么了,你和尚那也是平民老百姓,殴打公务人员就是犯罪。
再说了凌正道现在也不好惹,临山寺的和尚要真打了他,那他就赖上了,最起码也要给临山寺来个黑势力团伙罪名。
别说凌正道办不到,这小子要使起坏了,一般人还真玩不过他。
当然了,谁没事也不愿意挨揍。苦肉计虽然效果不错,可是这玩意是真疼,没毛病的人肯定不会主动讨打。
“去啊!把你家大小秃驴都喊来,看哪个敢动我?”凌正道虚张声势地来了一句,这人就不能怂,就算真害怕也不能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头蒜?曲建安也是有些见识的人,见凌正道有恃无恐,心里就开始犯了嘀咕。
“大师,咱们还是让警察处理这事的好,这两个人在临山寺闹事,还是交给警察处理的好。”
曲建安说完这句话,便招呼了一声跟班的,“给人杰打个电话。”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这个曲建安还算遵纪守法,不然今天自己和宁斌,恐怕真的就要挨揍了。
曲建安自认是有身份的人,也不想因为一件小事惹上麻烦。以他对宁斌的了解,胆小怕事的宁斌绝对不敢在自己面前这般说话,原因肯定就在眼前这个嚣张的年轻人身上。
先查一下这愣头青的底细,他要真有能耐也罢,如果没有那就成全他,随便定个罪名就能让他蹲几年。
对于宁斌,曲建安觉得更要好好教训一番,还反了他了,竟然仗着别人敢跟自己对着干。难道他不知道没有自己,他早就去吃牢饭了。
至于临山寺住持云空虽然在临山,乃至东临省都颇有名号,不过曲建安对这位大师也不太感兴趣。
这次曲建安亲自上门造访,其实目的就只有一个,拿下还在规划中的临山寺旅游区的十亿项目。
这几年曲建安虽然声望不减,可是建安集团的生意却不是太好。
一山不容二虎,王朝军虽然不想和曲建安正面起什么冲突,可是却也不会容忍曲建安压自己一头。
曲家人脉广,可是王朝军这些年所经营的官场关系也不少。两人没有起冲突的原因,就是各自的关系网有很多相似之处。
不过王朝军这个人,向来看不起二代公子哥,即便是曲建安,他也是瞧不上眼的。
王朝军为人自负,曾不止一次说过,如果自己早期有那些二代公子的关系面,兴隆集团绝对已经垄断了东岭省的经济命脉。
正是因为如此,王朝军和曲建安是貌合神离,两人在商场上也是暗自较劲。
论头脑论能力,能及上王朝军的人真不多。两人几番较量后,曲建安都不是王朝军的对手,现在搞得一些曲家人都向王朝军站队了。
这一两年,建安集团接连出现亏损。特别是7.12特大洪涝灾害事件,虽然最后曲建安轻易摆平了问题,可是这上下打点也没少花钱,另外水乡青县项目,也让建安集团受损严重。
因为资金紧张问题,曲建安现在很迫切地想拿下一个大点项目,解决当下么燃眉之急。通过一些关系,他得知了临山寺旅游区的扩建改造项目。
临山寺旅游区项目,再加上水乡青县项目,只要把这两个项目都握在手里,曲建安自信,王朝军还骑不到自己头上。
不过要拿下临山寺旅游区项目,对曲建安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市委书记田光明这一关就不好过。
曲建安要拿下临山寺旅游区项目,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临山寺入手,与临山寺联手拿下这个项目。
临山寺的特殊性就不多说了,只要利用好那些特殊原因,曲建安就有信心,让田光明把项目乖乖地交给自己。
可是曲建安缺没有想到,自己刚和云空住持谈这件事,宁斌竟然打着民宗局宗教办的旗号上门了,而且还带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朝廷有人好办事,不多二十分钟,就有六个身着警服的警察上门了。
也不知是不是曲建安事先有吩咐左右,几个警察对凌正道和宁斌倒是很客气,先是出示证件,“我们是省厅案件调查组的,现在有个案子需要你们协助调查。”
省厅警察与地方政府警察最大的不同,就是省厅警察,所督办负责的案件都是刑事大案。相比地方政府警察,他们也可以更有理由直接将凌正道和宁斌带走。
由此可见,曲建安还真是个行事谨慎的人,完全不给凌正道留任何把柄。
当然凌正道被省厅警察带走,要是没点真材实料,被定个刑事案件嫌疑人。坐牢不坐牢不好说,拘留十天半月的是肯定的。
在临山市曲家的势力不容小窥,曲建安自然更是不一般。
凌正道表现也是坦荡,面对几个警察也很配合,他还巴不得自己被省厅警察带走呢,这样一闹,事情才会搞大嘛。
也亏了曲建安还算够隐忍,不然就凭凌正道面对警察,还是那一副有本事你让老子坐牢的模样,估计他就要让身边的人,先教训下这小子了。
……
警车上,和凌正道一样戴着铐子的宁斌,低着头沉思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正道的心可要比宁斌大多了,这会儿脑袋一歪,闭着眼睛竟然睡起觉来了。
倒不是他故意要挑衅什么,只是刚病了一场,身子还有些虚弱,在临山寺跑了半天,人已经感觉很累了。
凌正道这个举动,却是惹恼了几个警察,心说你小子把警车当你家炕头了吗?都被拷上了,竟然还有心思睡觉?
“给我睁开眼,这不是你睡觉的地!”一个警察对凌正道喊了一嗓子,刚要抬脚去踢凌正道,却被旁边的警察给拦住了。
曲建安之前对几个警察交代过,在没有查清凌正道的来路之前,先对其客气一点,免得惹了什么事。
凌正道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睛,很是不爽地来了一句,“我就是睡了怎么地?”
几个警察不是没见穷凶极恶的悍匪,可是即便是悍匪,被带了铐子,那也没有凌正道这么嚣张的啊。
一个脾气大的警察,要不是被同事拦着,估计就要打凌正道了,这小子狂的没边啊!
宁斌抬头看了凌正道一眼,这会儿也是有些怀疑,也不知道跟凌正道共事,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凌正道见宁斌脸上带着顾虑之色,迟疑了下,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大哥你不用担心,肯定不会有事的。”
宁斌摇头笑了笑,他有些苦涩地说:“其实我真不担心什么,只是有件事我想求你。”
“什么事?”
“是宁雪的事,她现在一个人在成州,身边又还带着个孩子,我这当哥哥的也照顾不了他,所以……”
宁斌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叹息了一声,“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宁雪。”
“这事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会的。”凌正道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
“小凌呀,我说的照顾其实是希望,你能娶了小雪,她对你一直都挺有心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地愣住了,娶宁雪,他真的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换作以前,他可能会直接拒绝的。可是如今,他和宁雪已经发生了那方面的关系,再说拒绝,他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小雪除了有点任性,别的地方其实都挺好的,而且我觉得他比我强……”
凌正道越听就越觉得奇怪,怎么宁斌这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在嘱托似的?想到这里,他连忙问了一句:“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斌的心里的确有事,而且是一件关系着他未来命运的事情。
7.12特大洪涝灾害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就是与宁斌有过情人关系的吴月双。
吴月双正是利用宁斌对她的感情,将那些劣质建材出售给安宁乡水利项目上的。只是吴月双自己也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
对7.12特大洪涝灾害问责时,原市长宁斌隐瞒了事实的真相,并不是他想保吴月双什么,而且如果他交代实情,事情的性质别人。
原成州市市长宁斌,协助情妇吴月双出售劣质建材,这个罪名要真追究起来,宁斌被判个无期都不过分。
正是因为如此,宁斌只能自己承担这件事,说自己是被不法商人欺骗,最后是按严重失职进行处分的。
如今7.12洪涝灾害的调查工作已经结束,宁斌也算相安无事了,虽然仕途之路尽毁,可是好歹也是个正处级主任。
莫说比坐牢强,相比一般的小公务员也强了很多,之所以会显得那么落魄,无非就是从高位掉下来的落差感罢了。
本来宁斌已经打算认命了,可是他又遇到了凌正道。
昨天中午的那番畅饮,宁斌依旧历历在目,凌正道的那些话让他颇为感触,而这一刻他不想再去逃避什么了。
“大哥,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凌正道不由又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宁斌摇了摇头,他还是没有鼓起心中的勇气。
此刻,凌正道心里也是一片杂乱,宁斌突然提出来让自己娶宁雪,这让他不知该如何去回绝这件事。
警车停了下来,凌正道和宁斌被带到了省厅大院。
曲人杰早早就站在院中,等待着出警员回来,他还真是有些好奇,是什么人敢跟自家的堂兄如此嚣张。
当警车门打开,曲人杰看到昂首挺胸下车的凌正道,先是一愣而后脸上就露出冷笑,“呵~我当是谁,原来是成州市纪委的凌局长……哦,还有我们的宁大市长。”
凌正道倒是没有什么可惊讶的,他早就知道来这里会遇到曲人杰,看着曲人杰那副急着要报仇样子,凌正道却随之大笑起来。
“对了曲书记,我上次忘了问你了,你换的这口牙到底多少钱……”
“凌正道你少在这里跟我嚣张,以前的事,我会让你双倍换回来的!”曲人杰一听这个,顿时就火冒三丈。
“抱歉,我还不起,而且也不想还!”
“来到这里,你不还也得还!”曲人杰狠狠地说完这句,便又对几个警察说:“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带到拘留室好好招待一下!”
宁斌是曲家的女婿,自然了解这个妻弟的性子,见曲人杰如此针对凌正道,他连忙说:“人杰,你给我面子……”
“给你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曲人杰冷声打断了宁斌的话,“你和曲雅静,都把曲家人得脸丟尽了,你还有脸说让我给你面子?”
宁斌一阵语塞,曲人杰那毫无顾忌的鄙夷,再次让他感觉自己活的窝囊。
“曲人杰你还好意思说丢脸,恐怕你们曲家最丢脸的,就是你曲人杰了吧。”凌正道很是看不惯曲人杰吗高高在上的模样。
“凌正道,上次有杨筱静救你,我倒是要看看,这次还有谁来救你……”
“曲书记的口气好大呀,怎么你还想知法犯法杀人不成?”一个很是熟悉的声音,从凌正道身后传来,打断了曲人杰的话。
她怎么来临山了?凌正道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自己身后的人是沈慕然,没办法,他跟沈慕然实在是太熟了。
曲人杰看到来势汹汹的沈慕然,脸色也是随之变了一下,要论职称他和沈慕然平级,可是要论家世,曲家可比不上沈家。
“沈局,你是在开玩笑吗?”曲人杰的脸上很快就露出笑容。
沈慕然她走到了凌正道和宁斌的面前,先是打量了下凌正道,又看了一眼宁斌,才冷冷地又说曲人杰:“我没有开玩笑,而且确实听到曲书记要公报私仇!”
“沈局长可不要断章取义,临山市近期的一起命案,凌正道有重大的嫌疑,我是依法办案。”
凌正道和沈慕然的关系,那也是人尽皆知的,曲人杰自然也是知道,他可不希望刚抓住的凌正道,再次从自己眼前溜走。
“临山市近期的命案,好像只有一桩成州大侠案吧。曲书记不会认为,凌正道就是成州大侠吧?”
“沈局长你说的没错,根据我的初步认定,凌正道很有可能就是那位成州大侠,你要知道这件案子现在是省厅督办。”
“如果我没记错,就在前两天你刚刚抓了凌正道,然后田书记要求把人移交到临山市局,根据多方证据对比,凌正道应该毫无嫌疑吧。”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多看了沈慕然一眼,他还真没有想到,沈慕然人在成州,竟然对临山发生的事都了如指掌,这消息够灵通的。
“临山市局虽然直接负责成州大侠案,可是沈局长不要忘了,省厅同样负责督办此案,我想我应该有必要调查下去。”
曲人杰好不容易又逮到凌正道,自然不甘心让这仇人再次从自己手中逃走。
沈慕然见状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又说:“说真的,我很质疑曲书记的办案思路,这样的水平,恐怕你真难以胜任省厅副书记和副厅长的职位。”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知道曲人杰讨不到好了,沈慕然虽然不是什么牙尖嘴利之人,可是正要分析其案子来,一般人还真说不过她。
“成州大侠案前后间隔十六年,我刚从董厅长办公室出来,省厅已经同意把十六年前的成州大侠案,与这次的凶杀案并案。
既然确定凶杀案为同一人所为,十六年前,凌正道才十四岁,你觉得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可能有那么老练的作案手法吗?”
“沈局长分析的很对,不过我以自己的角度对嫌疑人进行询问排查,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曲人杰才不理会沈慕然的分析,管你怎么说,我是省厅的督办人员,我有权力怀疑谁就怀疑谁。
“成州大侠案发生在6月15日,6.15特大凶杀案的当天,我一直都和凌正道在一起,从下午四点五十分到第二天清晨七点左右,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沈慕然此言一出,不仅仅是曲人杰的目光有些怪异,就连宁斌也觉得这其中信息量很大。
凌正道也是张口结舌,心说沈慕然你帮忙也不用这么帮吧,咱们什么时候整宿都在一起了,这不是毁我清白吗?
“沈局长,说真的我对你记忆力还真是佩服,不过你这一面之词,说起来还是很难让你信服的。”
“你不信服没有关系,就在6.15当天,成州市中平县也发生了一起学生跳楼身亡的命案。”
沈慕然如此一说,凌正道顿时就明白了过来,6月15不就是县职高学生纪晓霞坠楼的时间吗?
那天他还真是整宿和沈慕然在一起的,是在中平县县公安局审讯郭娇娇等人,直到第二天早晨,沈慕然才回的成州。
想到这里,凌正道心中也是不由不佩服沈慕然的记忆力,不愧是警察,过去两个多月的事情,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就这记忆力,凌正道显然是没有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慕然提到了6月15 日的情况,这一天因为中平县职高学生纪晓霞坠楼身亡,许多人都可以证明,凌正道在6.15临山市恶性杀人案件中,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据。
其实沈慕然则不想和曲人杰较这种真,只是她知道曲人杰和凌正道之间有私怨,如果不彻底排除凌正道的嫌疑人身份,曲人杰肯定还会再生事端的。
别看沈慕然人在成州,可是凌正道在临山市的一举一动都是了如指掌的,比如凌正道打了王旭阳的儿子这事,当天凌晨她就得知了。
沈慕然和凌正道在一起也是共过一段时间事的,她比谁都清楚凌正道不省心,甚至也清楚有时候他还会没事找事。
如此下去,凌正道难免会再次落在曲人杰手里。沈慕然可不希望曲人杰借什么嫌疑人身份,给凌正道动个私刑什么的。
所以就直接把案子当面分析透彻,绝了曲人杰那些坏心思。
“曲书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如果你还有自己的看法,我可以陪你去见一下董厅长。”
沈慕然所说董厅长,就是省厅的一把手领导,省政法委副书记董宏伟。这位领导,那绝对是曲人杰的顶头上司。
曲人杰这会儿心有不甘,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如果这事闹到董厅长哪去,自己也绝对讨不了好的。
“曲书记如果没有别的事,就把手铐打开吧。”沈慕然见曲人杰无言以对,自然是趁胜追击,直接就开口要人了。
曲人杰迟疑了片刻,最后也只能愤愤地说了一句:“把人放了!”
五分钟后,凌正道、宁斌和沈慕然一同走出了省厅大院。
“沈局,你怎么跑到临山来了?”凌正道见沈慕然始终都绷着脸,便想打破僵局,随口问了一句。
“我是为成州大侠的案子来的,现在成州警方在配合省厅和临山警方,一起在查这个案子。”
“哦,这么说已经确定了凶手就在成州了?”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又问。
“我的范围就是成州中平县。”
中平县!沈慕然的想法与凌正道的想法不谋而合,毕竟凌正道从意识的角度出发,第一感觉也是认定凶手应该是中平县人。
当然沈慕然的想法,并不是凌正道如那般的主观意识形成的,她是根据多方面分析得出的结论。
从那些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来看,成州大侠无疑是受过一些专业训练的人,身手肯定也很不错。
从一个警察的角度来看,在网络和坊间广受赞扬的成州大侠,却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杀人暴徒。
沈慕然这些天,也多次翻阅曾经的案件卷宗,从那些案件资料照片中,可以看出那位成州大侠,在某种程度上与恶贯满盈的王立相比,其作案手法是毫不逊色的。
那成州大侠即便杀富济贫也好,行侠仗义也罢,总之在沈慕然心里就是一个蔑视法律的杀人凶手,必须要将其绳之以法。
宁斌见凌正道与沈慕然相谈甚是投机,觉得自己在旁边也是有些尴尬,便借故离开了。
宁斌一走,沈慕然便又对凌正道板起了脸,“说真的,如果我不是知道你没那本事,真的很怀疑你就是那位成州大侠!”
“不是,沈局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守法公民!再说了六月十五日,我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凌正道皱起眉头,有些搞不懂沈慕然为何会冒出这么一句。
“你应该知道,6.15的案子被杀的人,是省环保厅的厅长,而你好像不知一次骂那位厅长吧,听说你还举报了那位厅长几次。”
“这话倒是不假,那位厅长的确不是个东西。”凌正道想到几个月前那一刀切的环保政策,至今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特别是南柳乡被程斌用铲车轧死的几个无辜百姓,程斌是直接杀人,可是那位厅长的一意孤行,却是在间接把人往死路上赶。
“这就是你的杀人动机了,据我了解,整个成州地区的公务人员,也就只有你一直在强烈反对之前的环保政策。”
“沈局你可别夸我了,让你这么一夸,我可就真成杀人凶手了。”
凌正道说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又问:“你已经确定,杀死那位厅长的人,是公务人员了?”
“这个基本可以确定,特别是结合十六年的三起杀人案件,这个成州大侠肯定是公务人员,因为他非常了解公务人员。另外他还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或许他就是个警察!”
“警察?”凌正道的眉头挑了一下,他的脑海中突然就想起一个熟人。迟疑了片刻,他又问:“你是不是已经确定了嫌疑人?”
“目前还无法确定,因为他和你一样,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据。”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就松了口气,“绝对不可能是他,绝对不可能。”
“的确,一切都要用证据说话,可是要说的动机,他的嫌疑绝对是最大的,特别是十六年的案子。”
十六年前,成州市一位副市长,外加市局的局长,以及盘踞成州多年的两个黑老大,被人接连杀害,曾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后来那位副市长以及市局局长贪污腐败,与成州黑势力狼狈为奸的事情被查了出来,关于这几个人被杀原因,也有了相对准备说法。
当年在几人被害之前,曾在某饭店有一个女服务员轮流发生关系,后来那位女服务员在饭店割腕自杀。
当初那女服务员的死亡真相,是无人得知的,毕竟那些侵犯女服务的人有权也有钱,可以轻松摆平这种事情。
这桩罪行之所以得以大白天下,是因为那位副市长的秘书和司机后来主动投案,而主动投降的原因,是害怕被成州大侠给杀人。
要知道当初那位贪污腐败,与不法份子狼狈为奸的副市长,在遇害后还被评为东岭省优秀干部。
可以说要不是后来秘书和司机投案,那位副市长可能就一直都挂着因公殉职的称号,堂而皇之由一个败类变成烈士。
凌正道对十六年前的成州大侠并不了解,这会儿听沈慕然将多年前的旧事重提,心里也是有种莫名的感慨。
很显然从道义上来讲,成州大侠杀人的确是行侠仗义,而且事后巧妙利用一些手段,彻底揭发了那位副市长老底,这样人的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杀人凶手那么简单。
正如沈慕然所说,成州大侠对体制内的关系非常了解,最后才把那位被追加为烈士的副书记打回原形。
同时成州大侠也不是一个滥杀之人,比如他并没有杀那位副市长的秘书和司机,或许就是觉得两个人罪不至死。
沈慕然就是凭借这一点,判断成州大侠是警察的,因为这位大侠在违法杀人的时候,杀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对于相关之人,却是暗中威胁其投案自首。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他还真算的上是一位大侠。”
凌正道不由点头,在成州和中平县这一年,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腐化的官员,就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眼前,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或许那位成州大侠是因为看透了官场黑暗,最终选择了这条以暴制暴的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成州大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凌正道不想去猜也不想去猜。
如果成州大侠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他更希望成州大侠案永远都成为悬案,因为那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十六年前,被那副市长等人侮辱的女服员是中平县人,加之两个多月前的那位被杀的厅长,似乎也和中平县有很大关系。
中平县人,有可能是警察,而且身手了得,嫉恶如仇,为民做主,仅凭这些信息,要猜这个成州大侠的身份,对凌正道来说实在是太简单。
而且这些特征,同样也很轻易地引起沈慕然的注意,只是这个怀疑对象,却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不可能是他。”凌正道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沈慕然用一种审讯犯人的眼神看着凌正道,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严肃地说:“这不是儿戏,你如果知道些什么,最好不要为他开脱。”
“我能知道什么,案发当天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你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又会知道。”凌正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凌正道,你的思想很危险!”沈慕然不知为何,竟然又说了这么一句。
“沈局,你这话从何说起?”凌正道笑了起来,又摆出往日那般没有正行的模样。
沈慕然看了凌正道许久,才又说:“你是不是真不打算出国了,才来临山几天,就到处惹事生非。”
“沈局,你这么说可就错怪我了,我怎么惹事生非了,分明就是别人在找我麻烦好不。”
“你就跟我装吧,早晚有你苦头吃的。”沈慕然恨铁不成钢地怒视着凌正道。
“沈局,你用不着这么咒我吧。”凌正道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苦头什么的,凌正道还真没少尝,或许是已经有了免疫力,他也不在乎什么苦头不苦头的了。
沈慕然最看不惯的,就是凌正道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她就不明白,这人心怎么就那么大,整天瞎折腾个什么劲。
平息了好一会儿,沈慕然才将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冷声又问:“你这次又干了什么,还被曲人杰给抓了,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可没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只是去了一趟临山寺,会了会那里的野和尚,结果就被那曲建安找曲人杰,把我和宁主任给抓了。”
“就这么简单?”沈慕然很是不信地又说。“还有,人家和尚招你惹你了,你找人家麻烦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找那些和尚麻烦,主要是那些秃驴太不是个东西。”
凌正道一提到临山寺,话就停不下来了,把那云空和尚以及临山寺旅游区的现状,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还有这样的事?”沈慕然听完凌正道的话,也是大感惊讶,她虽然也不信神佛,可是却没有想到临山寺的和尚会是如此模样。
“我前两天特意去了一趟临山寺旅游区,那里的本地商贩,都快被临山寺的野和尚逼迫没有活路了,什么和尚,分明就是一群秃驴流氓!
就那个云空住持,你也可以去查查,以前就是个地痞流氓,叫什么王达开,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成了什么大师了,真是笑话……”
沈慕然也是越听越惊讶,这事让凌正道一说,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奇葩。
“等等!”沈慕然皱眉打断了凌正道的话,“人家临山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临山的干部,这事你管的着吗?”
“我的确是管不着这事,可是作为一个公民,也不能看着地痞流氓们为非作歹吧?这可是每个公民应尽得义务。”
沈慕然没有再说话,与凌正道认识这么久,她很清楚如果讲道理,自己肯定是讲不过凌正道的。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还要回成州。”有些担忧地看了凌正道一眼,沈慕然便上了自己的车。
沈慕然一走,凌正道便给宁斌打了一个电话。之前两个人商议过,下午准备去见一下田光明书记。
本来凌正道还以为宁斌回家了,可是一个电话打过去,宁斌却并没有回家,只是在附近一家小饭馆等着凌正道。
宁斌其实很不想见到沈慕然,其一之前他担任成州市长时,与沈慕然就有诸多的不合之处。如今自己落魄了,再见沈慕然心里肯定也不是滋味。
其二就是宁斌有些怕沈慕然,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落入这个女人手中。7.12特大洪涝灾害事件,虽然已经算是过去了,可是沈慕然至今没有就此罢休,一直都还在通缉那个建材供应商。
宁斌虽然知道,沈慕然不可能会找到涉嫌诈骗的建材供应商,可是当他看到沈慕然那正气凛然的眼神时,心里还是会莫名的紧张。
凌正道赶到小饭馆时,宁斌正独自坐在角落中,要了两个小菜,一瓶啤酒正在自斟自饮。
“大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上了?”凌正道几步迎了上去,坐在了宁斌的对面。
“唉~我习惯了,说起来要不是遇到你,我平时连句话都很少说的。”宁斌摇头笑了笑,话语中尽是苦涩和凄凉。
凌正道并没有说话,他知道宁斌的家虽然在临山,可是那个家,家中的那个女人,对宁斌来说,实在是不值得让人去留恋。
“今天中午就这一瓶啤酒了,下午咱们还要去见田书记。”
宁斌说着,就为凌正道倒了一杯。毕竟是去见领导,喝的酒气冲天的的确不好。
“大哥你之前一直在临山,你觉得田书记这个人怎么样?”
“田书记是前几年从外地调过来的,干了一年副市长后选举转正了,而后又被任命为临山市委书记,省常委副书记,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领导吧。”
凌正道点了点头,宁斌所说的这些事情,他多少也了解一些。作为中青班重培养的干部,组织上对田光明也是寄予厚望的。
田光明在临山市这几年,也的确干的很是不错,无论是城市精神面貌,还是经济发展,成绩都是非常显著的。
不过有能力的人,普遍都有一个毛病就是脾气大,田光明书记在东岭省一众领导中,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大,一言不合就拍桌子瞪眼,田大炮这个绰号可不是白叫的。
在东岭省,似乎除了省里的两位一把手领导,田光明对谁都不会客气的,在省城与田书记最不合拍的,恐怕就是省厅的冯秘书长了。
冯秘书长就是冯听声的父亲,宁斌的老上级,在东岭省也是颇有资历,而且性格也比较强势,可是对上田光明,却还是败下阵来。
去年冯秘书长没能进省常委,据说就是被田光明书记告了一状的缘故。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东岭省颇有资历的冯秘书长,如今也是越来越没有实权了。
听宁斌说完关于田光明书记的一些事情后,凌正道心里真还是有些担心,担心下午冒然去见这位领导,会不会发生一些不愉快得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田光明书记此刻还在与新临山项目的负责人,讨论下一步的项目进展工作。
不过当那位负责人看到凌正道时,却很是惊讶地站起了身子,“凌先生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新临山项目的负责人,正是周影身边的那位助理,早在安宁乡时就与凌正道认识,知道大小姐与其是什么关系,见到凌正道自然是恭恭敬敬的。
“哦,我是过来向田书记汇报工作的。”凌正道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句,心想也不知道这田书记在不在意自己抢了他的风头。
好在那位助理很会来事,听凌正道这么一说,点了点头说了句,“凌先生您先坐,我先和田书记谈项目的事。”
“也差不多了。”田光明表现的倒是很大度,他和那位助理说了一句,目光便落在了凌正道和宁斌身上。
田书记比较欣赏凌正道的才华,对其不能说有好感,毕竟这个D校学员存在违纪现象,不过倒也不算讨厌凌正道,应该属于那种很中肯的态度。
可是对于宁斌,田光明却是没有半分的好感。田书记初来东岭省临山市时,就和还是省厅副秘书长的宁斌之间,发生过几次不愉快的事。
当时田光明是临山市副市长,在一些提案建议方面,有时候要通过副秘书长宁斌审核,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
田光明做事讲究效率,而宁斌向来都是按部就班小心翼翼,为此两个人因为工作,发生过几次矛盾。
这些事,宁斌在来之前就对凌正道说起过,话语中并没有对田光明的指责和抱怨一下,反倒是提到田光明,宁斌还很是赞赏的模样。
显然,这就是宁斌自己心态上的一种改变。
田光明书记当然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因为以前的工作产生的矛盾,他也不曾往心里去的。
可是宁斌在任成州市长时,有一件办的很是让田光明恼火,那就是以违反环保政策为由,告了叶霜一状的事情。
田光明书记和叶霜的关系,在东岭省官场也是常被人津津乐道的,据说田光明书记,一直都在追求叶霜。
当然这都是大领导的私事,寻常人都不知情,甚至连凌正道之前也不知道,直到来时听宁斌说起,才知道小林县长还有这么个厉害的情敌。
田光明书记的年龄,要比叶霜大十多岁,不过田书记也是一表人才,而且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领导。
如果田光明真能和叶霜过上日子,那也算的上是强强联手了。只可惜叶书记心有所属,田书记只能一厢情愿了。
不过田书记倒也是个痴情的人,屡屡被拒却还是想着叶霜。当然领导有领导的风度,田书记倒也没有死皮赖脸地去追求叶霜。
可是要说田书记对叶霜的关心,那绝对是没话说的。正因为如此,宁斌借环保问题在省里告叶霜一状,也是惹恼了田书记的。
这些事宁斌自己也清楚,如果换作是以前的他,是绝对不敢来见田光明的,毕竟这位田书记还出了名的火爆脾气。
然而现在,宁斌的心态变化真的很大,也许正如他自己所说,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总之现在的宁斌,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宁斌了。
“田书记你好。”宁斌率先和田光明打了一声招呼,不亢不卑。
宁斌这个态度,还是让田光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不过这些并没有太多地表露出来。
“宁主任,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在田光明看来,他和宁斌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工作关系上的往来。
“是这样的,我是来向你反映关于临山寺的一些问题的。”
“临山寺,那不是临山区委政府要管的事吗?”田光明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的确还这样的,不过我作为省民宗局宗教办主任,是有权利监督管理临山寺存在的问题的。”
田光明有些搞不懂,宁斌到底想要说什么。以他对宁斌的了解,这个人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这会儿主动提到民宗局宗教办的职责,还真是有些奇怪。
“今天上午,我和凌正道特意去了一趟临山寺,实际了解了下情况,发现临山寺存在了诸多问题,而且问题还比较严重。”
宁斌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拿出,花了一中午时间所写的调查报告。“这是我对临山寺一些问题的汇总,希望田书记您能看一下。”
田光明依旧不语,不过却是接过了宁斌手中的调查报告,这调查报告是手写的。由于时间比较紧,宁斌也没有去打印成正规的调查报告。
别看内容都是手写的,可是宁斌那一笔一划的仿宋体,却比铅字打印的报告,看的更让人舒服。
宁斌早年就在省厅工作,干的就是替领导起草文件的活。
那会儿办公条件没有现在便利,许多时候的文件内容,都是需要手写的,当初宁斌就是凭借一手好字,留在省厅的。
只是他本身只有本科文化水平,又没有人脉关系,所以在省厅也是一直郁郁不得志,干了好几年依旧是个小科员。
直到后来娶了曲雅静,攀上了曲家的高枝,才从小科员坐到后来的副厅级秘书长的。
田光明本来没有打算细看宁斌的调查报告,可是那工整的仿宋体,却还是忍不住让他多看了几眼。
只是这报告内容却让田书记看的皱眉不止,宁斌的提出的问题很深刻,也很有主观性,却也很有可能会造成一些不良影响。
“宁主任,你是怎么想到要调查临山寺的?”田光明不由问了一句。
这种涉及到宗教问题的事,别说是宁斌,就算是田光明也不想掺和,因为一个搞不好,就会造成很大的不良影响。
凌正道听到这里,便也开始说话了,“田书记,其实是我找的宁主任,让他帮忙调查的临山寺的一些情况。”
曲光明听到这句话,眉头却皱的更紧了,你凌正道不老老实实地在D校进修学习,胡乱掺和什么?
“前几天,你和道影集团的周总谈到临山寺旅游区扩建改造项目时,我特意陪周总去了一趟临山寺旅游区,发现其中存在很多问题。”
凌正道这一开口,便将自己当日在临山寺旅游区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特别提到的就是旅游区本地商贩,所面对的严峻问题。
田光明越听越惊,最后竟不由站起了身子,“竟然还有这种事?”
之前临山市委市政府,就临山寺旅游区进行统一规划改造,目的就是进一步提高旅游区的旅游环境,以及让本地居民的人均收入水平更上一个台阶。
可是听完凌正道的话,田光明才意识到,临山寺旅游区在经过市委市政府的整顿改造后,情况却比之前更要糟糕了。
“现在临山寺旅游区的情况,真如你所说的这样吗?”田光明很是严肃地问凌正道。
“如果田书记有时间,可以亲自去临山寺旅游区看一下,听一听老百姓的苦。”
“我当然是要去的!”
田光明说完这句,就吩咐站在一旁的丁有源,“小丁,给临山区的王凤至打电话,让他半个小时后,在临山寺旅游区等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田光明要亲往临山寺旅游区,这还真是有些出乎凌正道的意料。不过如此也好,让这位领导,实地看一下临山寺旅游区现状也是好的。
凌正道本来是打算,让领导重视临山寺问题的同时,也看一下自己对临山寺旅游区的未来规划。
只是这会儿,田书记的心思都在临山寺旅游区问题上,这也不是拿出规划书的时候。
“你们也跟我一起去吧。”田光明临出门的时候,特意又对凌正道和宁斌说了一句。
既然领导说要去那去就是了,凌正道和宁斌点了点头,便要陪着领导去视察了。
田光明此刻很生气,而凌正道和宁斌却充满期待,至于田书记的秘书丁有源,心里却有些忐忑了。
田书记这次算是微服私访了,乘坐的并不是市委书记的奥迪10000专车,而是市委的一辆别克GL8商务车。
随行人员除了司机,就只有丁有源这个秘书了,由此可见,丁大秘绝对是田光明的亲信人物。
“田书记,我觉得你不应该听凌正道和宁斌一面之词。”丁有源看着正在后排闭目养神的书记,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是不是一面之词,只要到了临山区就都知道了。”田光明叹了口气,凌正道所说的临山寺旅游区情况,让他大为触动。
作为一名有责任心的领导,田光明不想看到,自己上任后首抓的临山寺旅游区,会被搞的如此不堪。
同时他心里又很愤怒,为什么这些情况,王凤至从来没有向自己汇报过。至于凌正道所说的真假,他并没有太多考虑。
丁有源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可是见领导面色不善,却很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他比谁都清楚,这位书记是很难说话的。
一个小时后,田光明所乘坐的商务车到达了临山寺旅游区,他并没有去临山区办公政府,因为他只想实力了解情况。
“田书记,前面的那家面馆,就是临山区本地人所开的,我们可以先去那了解下情况……”凌正道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老李面馆。
“凌正道注意你的身份,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对田书记指指点点的。”丁有源面色严肃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这话让凌正道听得很不舒服,心想你丁秘书不会也掺和了这事吧,不然怎么看起来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小丁,注意下你的措辞。”田光明对丁有源说了一句,随即便又对凌正道说:“那就先去那家面馆吧。”
面馆老板老李这几天心情很是不好,他特意打听过了,临山区根本就没有来什么副区长,自己这是被人骗了,被骗了三碗汤面……
三碗汤面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可是做生意的人都讲究,比如被人骗了会惹一身晦气,这不面馆都两天没开张不说,打麻将还输了三百多。
就在老李喝着茶,坐在柜台前大骂凌正道不是个东西的时候,凌正道刚好推门而至。
老李一见来顾客了,连忙就站起来身子迎接,可是当他看到凌正道那张坏笑的脸时,却随之大怒:“小骗子,你竟然还敢来我这?”
“李哥,你这什么意思?”凌正道有些不解,心道这老李也太不识好人心了吧。
“什么意思?你上次忽悠老子,吃面没给钱!”
凌正道有些懵,自己上次吃面没给钱吗?仔细想想,好想还真忘了这茬。
“咱先不说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今天过来,是陪市委田书记一起来的……”
“去你娘的田书记,你以为我没打听,还副区长,临山区根本就没有副区长!”
“李哥先冷静下,田书记真的过来了……”
“过来个毛,那田大炮要敢来,老子一擀面杖抽死他!”
凌正道强忍着笑,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回头看向田光明,“田书记,人民群众的意见好像有点大。”
田光明心里也是有些犯堵,他自信自己这两年在临山市干的还可以,虽不能说倍受群众拥戴吧,最起码老百姓对自己不是那么反感吧。
可是那句田大炮,还有一擀面杖抽死自己,却是让田光明意识到,原来自己在群众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堪。
“这位老板你好,你有什么意见或许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对我说。”田光明走到柜台前,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老李虽然还在气头上,可是看到田光明后还是不由冷静下来,市委书记天天在电视新闻上露脸,这谁没见过?
“你……你是田大炮书记?”不知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老子竟来了一个田大炮书记。
“对,我是田光明。”田光明似乎并不介意别人说自己是田大炮,依旧很客气地自报家门。
“李哥,你不用害怕,田书记这次来,就是给来给大家解决问题的。”见老李有些不在状态,凌正道便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真的是田书记?”老李又看了田光明几眼,竟然还有些不确定的模样。
“没有错,我就是田光明,这次来旅游区就是要找你们了解情况的。”
眼前这位很是大度的领导,让凌正道对其有了更深的认识,这样的领导,说起来可并不多见。
临山市委的田书记来了,顿时就在整个旅游区传遍了,听说田书记是来查临山寺的,一大群人来到老李面馆,向这位领导反映问题。
起初凌正道还担心,老李这些人会有压力,不太敢说实话。不过这会儿看来,众人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他的担心实在是太多余了。
“临山寺的那些和尚就是一群流氓,区委书记王凤至与那些和尚狼狈为奸,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
“之前拆迁时说的好好的,按住房的等价给我们补偿,可是到最后,却按低于住房价三倍的差价补偿,这不是坑人吗?”
“我们也去市里省里讨过说法,信访办人说会处理,可是这都多长时间了,根本就没有人管这事。”
“那临山寺和尚说了,上访没有用,谁上访就让王凤至给抓起来,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听起来有些乱,可是田光明却已经听明白,问题到底是出在什么地方了。
毫无疑问,根据旅游区的这些本地商贩的话,临山区书记王凤至,存在着极其严重的失职,甚至有涉嫌贪污受贿等违纪问题。
“小丁,王凤至过来了吗?”田光明问了丁有源一句。
“这个……还没有。”丁有源的神色此刻很是怪异。
“怎么回事,我还请不动他王凤至了吗?”田光明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怒色。
“不是这样,王书记周末外出了,现在人在外地,这会儿正在往回赶呢。”
凌正道听到这番话,不由地看了丁有源一眼,他隐约就觉得这个丁有源,好像是在有意为王凤至开脱似的。
难不成这临山寺旅游区的事,也有这位丁秘书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斌从临山寺旅游区回到市区,将车停在民宗局,便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回家去了。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将电动车停在楼下的停车位,拎着从菜市场买来的菜,宁斌如一个家庭妇男般就上楼了。
“你去什么地方野了?这么晚才回来!”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曲雅静,看到自己的窝囊丈夫回来了,气冲冲地说了一句。
宁斌看了一眼这个让他厌恶的女人,迟疑了下,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单位上有些工作要处理。”
“工作,你以为你还是市长?在个民宗局当光杆主任,你能有什么事,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曲雅静对待自己的丈夫,一如既往地尖酸刻薄。宁斌也如以往那样,默默地拎着菜走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即便是如此,曲雅静却依旧是不依不饶,“你说你还能干什么,整天窝窝囊囊的,连条狗都比你强。”
宁斌没有说话,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在案板上的饭菜上。
曲雅静面对这样的忍让,反而越发地嚣张起来,她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子走进了厨房,“你装什么哑巴,我问你话呢,今天去什么地方鬼混了。”
“我说了,我有工作。”宁斌叹了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该去如何维持这段婚姻了。
“你工作个屁,我告诉你,如果没有我们曲家,你早就去做大牢了!”
“那你们怎么不让我去坐牢?”宁斌抬起头,看了曲雅静一眼。“既然你觉得我是废物,和我离婚便是了……”
“离婚,你凭什么说离婚,你以为你还是市长吗?”曲雅静的声音越发尖利起来,“宁斌我告诉你,你少给我打离婚的主意!”
“既然你不想离婚,那我们就心平气和地过日子吧。”
宁斌叹息了一声,他很清楚曲雅静为什么不和自己离婚,无非就是曲家的人,不想丢了这个脸罢了。
“还心平气和地过日子,你周末到处乱跑,不收拾家务,不洗衣服,你这是过日子吗?”
曲雅静说这番话,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惭愧,作为一个妻子,她玩了一天后回家,什么都不干,竟然还如此质问自己的丈夫,真是无理取闹。
“别吵了,我做完饭就去收拾……”
“谁等你做饭,一会儿我要出去,晚上不回来了,把我那条新裙子洗干净,只能手洗不能机洗。”曲雅静如同使唤下人般,使唤自己的丈夫。
宁斌一直都是心平气和,可是当他听到曲雅静说“晚上不回了”后,脸上终于露出了怒色,“你要去干什么?”
“我去干什么你管的着吗?”曲雅静很是不屑地说。
“曲雅静,你能不能洁身自好,你这丢的不是我脸,还有你自己的脸,你们曲家的脸!”
“我再丢脸,还能有你丢脸,市长当了还不到一年就被撤了!”
曲雅静的话就如刀子般,刺在了宁斌的身上,“废物,连自己老婆都喂不饱,还有脸了你,我就是出去找男人,就是要你做王八……”
“啪!”宁斌一记耳光抽了曲雅静的脸上,“曲雅静你够了!”
这一记耳光把曲雅静打的有些懵,如果没有记错,这还是宁斌第一次打自己。
短暂的沉默后,曲雅静如同一个泼妇似的大叫起来:“宁斌你敢打我!你个废物也敢打我?”
宁斌本来不想再去理会曲雅静,谁知曲雅静竟彪悍地上前,伸出长长的指甲在他的脸上一番乱抓。
虽然是一个男人,可是宁斌的性格一向软弱,此刻面对曲雅静竟败下阵来。当然正常情况下,女人又怎么会是男人的对手?
宁斌被曲雅静打出厨房,脑袋上被醋瓶子打了一下后,他终于忍不住再次发火了,推了一下曲雅静,怒声说:“你闹够了没有!”
果然曲雅静又怎么是宁斌的对手,只是这么一推,宁斌就将她推倒在了地上。
这一倒地,曲雅静更是发泼地大叫:“宁斌你敢打我,我告诉我大哥,看他怎么收拾你!”
“你想告诉谁就告诉谁,这个家我不待了!”宁斌抹了抹脸上的血迹,便转身向门口处走去,他已经对这个家不抱任何幻想了。
手刚落在门把手上,门铃声却恰好响了起来,宁斌随手开门,便就看到现在门口处,站着面色阴沉的曲人杰。
“你……来干什么?”宁斌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这还真是一位不速之客。
曲人杰看着宁斌那张被曲雅静抓破的脸,脸上露出深深的鄙夷,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到屋内曲雅静哭泣着说:“人杰,你给我打他,他竟然敢打我。”
“雅静姐,你先别着急,曲家的人绝对不会让人随便欺负的。”
曲人杰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若是以往,他恐怕早已一脚将宁斌踹翻在地了。
不过今天,他是特意来找宁斌谈事的,所以也是难得地客气了一番。“宁主任,是建安哥让我过来找你的。”
曲建安?宁斌听到这里,心里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是因为临山寺的事吗?”
“你知道就好。”
曲人杰点了点头,便走进房间,便将手里的礼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满脸含笑地曲雅静说:“雅静姐,也没有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就是一款限量版的LV包。”
曲雅静一听这个,顿时心花怒放起来,“还是人杰知道疼姐姐,不像那个废物只会惹我生气。”
“雅静姐,你可不要这么说宁主任,现在宁主任长本事了,连建安哥都不放在眼里了。”曲人杰阴阳怪气地说着,同时还不忘玩味地看了宁斌一眼。
“什么?他连大哥都不放在眼里,他算个什么东西。”
曲雅静怒喝了一声,便狠狠地看着宁斌:“上次要不是大哥帮你,你早就坐牢了,真是个废物白眼狼!”
宁斌没有理会曲雅静,从刚才决定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与这个女人彻底的结束了,如今他算彻底地想开了。
是曲人杰见宁斌一言不放,便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建安哥让我告诉你,临山寺的事少掺和,还有就是离那个凌正道远一点,别想着自己搞事情。”
“你就是为这事来的?”宁斌皱了下眉头,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凌正道?人杰,你说他和那个臭流氓又搞在一起了。”
曲雅静一听到凌正道的名字,整个人就不淡定了,如果不是因为凌正道,自己至于丢了水利厅的工作吗?
“何止是搞在一起,宁主任还和那小子合起伙来,在田光明哪里告了建安哥一状呢。”
“狼心狗肺的玩意,没有建安哥没有曲家,你连个屁都不算……”
“曲人杰,你回去告诉曲建安,临山寺的事情我管定了!”宁斌没有理会曲雅静的谩骂,而是一字一句地对曲人杰说了这么一句。
曲人杰先是一愣,可能是他没有想到,宁斌会突然变得这么有骨气吧。不过随后,他脸上就露出凶色:“宁斌,你说什么?”
“我说,临山寺的事我会继续查下去,另外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们曲家再无任何瓜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什么?”曲雅静恼怒地站起身子,“宁斌我告诉你,没有我们曲家,你这辈子就只能当个小科员了!”
“那又怎样?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离婚,你也别问我凭什么,我就是不想和你过了!”
宁斌的声音变的高亢起来,他已经做出了犹豫许久的决定。
“你以为你想离婚就离婚,这房子是我的,这个家也是我的……”
“统统都给你就是,如果你不想走正常的离婚程序,那咱们就法庭上见吧!”宁斌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番话。
之前在任成州市长的时候,宁斌就已经决定要和曲雅静离婚了。
可是因为顾虑曲家,所以他也没有进一步的打算,只希望以后能进省委,再光明正大地的曲雅静提出离婚。
然而7.12特大洪涝灾害,却让宁斌从高处跌落了下来,让他再一次尝到那种被羞辱,被嘲笑的滋味。
没有曲家就没有自己,这是宁斌心里根深蒂固的一个想法,回到临山市后,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消沉,更加地忍气吞声,直到他再次遇到凌正道。
那天中午的一场大醉,不仅仅是激起了宁斌心中的斗志,同时也更让他意识到,其实能依靠的不是曲家而且自己。
人就只能靠自己,尊严是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别人给予的,宁斌不想继续这样活下去了,他要活出尊严,一个男人的尊严!
曲雅静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废物丈夫竟然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好大的口气,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曲家为敌了?”曲人杰也跟着站起了身子,眼神中尽是凶戾之色。
曲雅静见曲人杰说话,就如同找了了主心骨般,连忙说:“人杰你看看,这个废物真的越来越过份了。”
“曲雅静,我警告你,现在我已经不是你的丈夫了,如果你再对我出言不逊,就别怪我抽你脸!”
“你敢……”曲雅静本来还想继续谩骂,可是当她看到宁斌那张神色决然的脸时,心里却莫名地感觉有些害怕起来。
“宁斌,你特么以为是个什么东西吗?”曲人杰上前一步扯住宁斌的衣领,挥拳就打了过去。
宁斌自然不是曲人杰的对手,而曲人杰自然更是仗势欺人,一拳下去竟还不收手,紧跟着又是几拳打在宁斌脸上,一气就将人打倒这地上。
“你不是牛吗?”看着倒在地上的宁斌,曲人杰又是一脚踢了上去,“我告诉你,还想继续待在临山,就特么给我老实点!”
曲雅静见宁斌满脸是血,心里也是有些慌了,连忙说:“人杰别打了,再打就会出人命的。”
“我还特么怕出人命?”曲人杰凶神恶煞地说了一句,不过却也是没有再打宁斌,“宁斌我告诉你,临山寺的事你最好不要掺和!”
……
夜晚时分,一辆金光闪闪的布加迪威龙,从临山市的闹市街头呼啸而过,惹的路人不由侧目。
那纯金打造的豪华超跑实在是太惹眼了,别说是在临山市,即便是全国恐怕都不见得有第二辆这样的车。
这辆牛气冲天的土豪金超跑,自然就是周大小姐送给凌正道的车。当然因为凌正道的身份,这辆车的车主是周影。
凌正道本来不想这么高调的,毕竟枪打出头鸟嘛。不过为了哄自己的干女儿,他倒是不介意高调一次。
如果有人借此做文章,凌正道也不在乎,最好是把自己从D校开除,然后再发配回中平县就是了。
“爸,你再开快点呀,就像上次那样快。”副驾驶上的吴依依兴奋地嚷嚷着。
“市区限速不知道吗?让交警抓住,车被扣了,你就没得坐了。”
“真扫兴!”吴依依郁闷地说了一句。
“差不多了吧,这都围着临山跑两个来回了。”
“再跑一圈嘛,然后带我去学校,我跟同学说我爸有一辆纯金的布加迪,他们还不信,这回非让他们涨涨见识。”
吴依依还是小孩子心性,比较喜欢争强好胜,当然有些时候也比较虚荣。虽然这种心态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一些,可是凌正道却不想让女儿有这样的思想。
“学校是肯定不能去的,你以后也少在人前炫耀,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净整些没有的。”
“我学习挺好的呀,老师都夸我进步很大呢。”
“谦虚懂不懂?”
“不懂,我为什么要谦虚,本来我就很优秀嘛,我就是这么自信。”
“你这算什么自信,分明就是得瑟!”
凌正道暗暗摇头,他对吴依依的人生价值观,一直都不是很理解。“行了,再带你跑一圈,就送你回学校。”
“我不回,我要跟爸爸一起睡。”
“我要回D校宿舍,宿舍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那我们就去开房。”
“开房……开什么房?”凌正道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别扭。
“当然是去酒店开房间了。”
吴依依似乎是怕凌正道不同意,小眼珠一转又说:“我也没带宿舍钥匙,同学都回家了,就算想回学校宿舍也回不去。”
虽然知道吴依依是在说谎,可是却架不住这丫头的死缠烂打,最后凌正道也只好点头,同意找个酒店住先住一晚。
前两天身上的钱都花光了,凌正道无奈之下又找周影借了两千块钱生活费,出门在外没有钱,那真是寸步难行。
两千块钱对周影来说,比两毛钱还要不值得一提,而且就算凌正道借两个亿,周大小姐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只是借的起却还不起,凌正道不想欠周影太多的人情,不过这人情,其实凌正道早就还不起了。
“去如家还是汉庭?”身上就两千块,凌正道自然也住不起高档的星级酒店。
“这也太没档次了,要去就去兴隆大酒店。”吴依依很是随意地说了一句。
“兴隆大酒店,你知道那地多贵吗?普通房间一晚都要好几百块。”凌正道连连摇头。
兴隆大酒店是临山市规格最高的星级酒店,价格自然也是让普通人望而却步的,不过要说档次,居住体验感那绝对是一流的。
“我们可以不花钱就能去住的,我有这个。”吴依依说着,就从身上小包里摸出一张兴隆大酒店VIP房卡,“这个听说可以直接入住总统套房的。”
“你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凌正道皱起了眉头,“可千万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好处,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什么呀,这是我小妈给我的,说我可以随便去兴隆大酒店总统套房住的。”
吴依依说的小妈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周影周大小姐,当然也只有周大小姐出手才会如此绰阔,随手就是一张兴隆大酒店总统套房的VIP房卡。
凌正道暗暗摇头,亏了自己还嘱托周影,不要那么惯着吴依依,可是这还是随随便便就送了一张VIP房卡。
“爸,咱们到底去不去兴隆大酒店呀?”吴依依有些期待地看着凌正道。
“当然去了,干嘛不去?”既然人情已经欠下了,凌正道自然也不会矫情,再说了能享福干嘛要受苦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兴隆大酒店,只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王朝军兴隆集团的产业。以王朝军的实力,在临山打造一家顶级星级酒店,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凌正道虽然很不喜欢王朝军这个人,不过却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所以就事论事,他也不介意,来这高档次的地方腐败一次。
虽说出入兴隆大酒店的人多是富贾,可是当那辆晃人眼睛的布加迪,停在酒店门口时,却还是引人侧目。
“嚯~这土豪金的跑车霸气啊!”刚刚下车的刘向军,看到那辆金灿灿的布加迪,也是不由称奇。
“霸气什么,一副暴发户的做派!”旁边的徐芳,有些反感地说了一句,看的出那辆纯金超跑,很不符合她的审美观。
“芳妹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人家这叫奢华气派。”
刘向军摇了摇头,眼睛却还是不肯从那辆纯金超跑上移开。当他看到驾驶位上,走下一个年轻人时,更是不由目瞪口呆,
“小凌……”
刘向军和凌正道是老朋友,自然是不会认错的,不过这次他还是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没错,这大土豪不就是凌正道吗?
“芳妹子,是小凌啊,他这从哪弄这么霸气的一辆车。”刘向军对徐芳说了一句,便向前快走了几步,高声说:“小凌,这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凌正道也是不由回头,看到老朋友刘向军,他也是热情地迎了上去,“军哥,你这这么也来临山了?”
徐芳在远处看了凌正道一眼,本来没有打算理会的,可是当她看到凌正道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时,脸上却不由露出怒色。
刘向军原本是中平县乡镇化工厂的小老板,是凌正道当初在县环保局工作时,结识的一位朋友,也是食为天餐饮的创始人。
只是刘向军这人比较随性,后来主动让贤,把食为天交给了谢小雨和徐芳,而自己却退居二线,坐等拿股分红。
这次刘向军和徐芳来到临山市,是来谈一些合作事项的。本来刘向军也不想来的,只是食为天现在缺人手,徐芳只能把他拉来了。
“对了,芳妹子也在的,怎么没过来……”
刘向军说着便回头看了一眼,而这时徐芳已经到了跟前,他随之一笑,“我就说嘛,你们小夫妻见面,哪有躲着的道理。”
这一句小夫妻,说的凌正道很是尴尬,大家都知道两人早有婚约,却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
刘向军见徐芳面色有些不对,愣了下便又看向凌正道,心里也多少明白了一些,凌正道身边竟然还有个小姑娘,看起来比徐芳要年轻的多。
“小凌,这位是?”
刘向军皱眉问了凌正道一句,说起来不管别人怎么看凌正道,但是在刘向军眼里,这个朋友却是个很正派的人。
“哦,这是依依,我女儿……”
“你女儿?”刘向军不由瞪大了眼睛,心想凌正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一女儿。
“不是亲女儿,是干女儿……”
“这还没有当多大官,就学人家当干爹了?”徐芳冷声说了一句。
这话说的没有毛病,可是听得却让人觉得别扭。
凌正道没有底气面对徐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是吴依依却不干了,小丫头一瞪眼,便气冲冲地说:“阿姨,你怎么说话的?”
阿姨?徐芳显然无法适应这个称呼,她迟疑了下才说:“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少在这里装无辜,谁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吴依依这丫头向来恩怨分明,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反之她自然不会客气。
凌正道见情况不对,连忙说:“徐芳你误会了,这是咱们中平县赵县长的女儿,在临山市读书,托我照顾一下。”
“哦,照顾还能照顾到酒店来?”徐芳显然并不满意凌正道的这番解释。
徐芳平时并不是这般刻薄,如果凌正道还是她未婚夫,她也不见得会有如此表现。可是现在他要对姐姐负责,竟还在外面招花惹草的,这就很让她生气了。
“你管的着吗?”吴依依自然还是不依不饶。
凌正道见气氛不对,连忙训斥了吴依依一句,“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怎么没有礼貌了,分明就是她先找事的!”吴依依别看年纪小,却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徐芳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丫头还只是个孩子,她也懒得继续计较什么,又看了凌正道一眼,她说:“回头我找你!”
说完这句,徐芳便转身而去,此刻她心里很烦躁,只要一见到凌正道,她就会莫名的烦躁。
“哎~这怎么闹的。”
刘向军见徐芳生气离开,不由地摇了摇头,回头看向凌正道,颇是语重心长地说:“小凌,芳妹子可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凌正道能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叹息,他知道自己早已经辜负了徐芳。
“咱们回头见,我和芳妹子要见一个客户。”
“好,回头咱哥俩喝点。”
吴依依见那两个人离开,便有些好奇地问凌正道:“爸,那个女的是谁呀?拉着个脸,跟谁欠她钱似的。”
“她……是我以前的未婚妻。”
回想往事,凌正道又是一番叹息,他知道徐芳是个很大度的女人,甚至自己私下和林薇薇结婚,她都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自己却还是触及了她的底线,竟然和徐芸发生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也意味着,两个人之间再也不会有结果了。
“啊~未婚妻?”吴依依满脸错愕,忍不住便又问:“爸,你到底几个未婚妻?”
“什么几个,我就只有这一个……”
“可是我小妈又是怎么回事?”
“小孩子家的,没事乱打听什么!”
“我不小了,再过半年我就十六岁了。”
“你到底还去不去住总统套房了,不去我就送你回学校。”凌正道这番话一出口,吴依依顿时就老实了下来。
凌正道带着吴依依进了酒店,自然是要住最高档次的总统套房了。
正所谓穷养儿子富养女,凌正道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吴依依坐过了价值过亿的跑车,自然不会再被开着百十万跑车的小青年所吸引,住过总统套房,更不会轻易就被人带到如家汉庭。
女孩子家多涨涨见识,就不容易被那些坏心思的小男生给骗了。
凌正道带着吴依依刚刚上楼,便又几个衣着打扮比较特殊的人,来到了酒店的前台。之所以说衣着打扮比较特殊,其实就是因为这几个人是和尚,而且又穿了僧袍。
然而对于这几个和尚,前台的服务生却并不觉得稀奇,因为这几位都是临山寺的高僧,而且还是酒店的VIP顾客。
为首的那位蓄了白须,颇有几分法相的和尚,正是临山寺住持云空。
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则是他的亲信助理,最后两个黑塔般的魁梧和尚是保镖,是临山寺罗汉堂的和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空法师,这位在临山市乃至东岭省颇有盛名的得道高僧,这会儿来到红尘之间,自然是有事而来的。
“大师,你要见的客人在顶楼的2号总统套房。”前台服务生似乎也是颇有信仰,对云空的态度很是客气。
凌正道和吴依依父女二人,所住的总统套房是1号,这里是被周影包年的,周大小姐向来不肯低人一等,即便是住总统套房,也会选择最好的套房。
当然这不过是个数字而已,虽然兴隆大酒店的总统套房格局并不是相同,可是谁让周大小姐喜欢拔头筹呢。
1号总统套房在十楼,这个楼层只有两间总统套房,而住在2号总统套房的人,正是徐芳和刘向军。
徐芳并不是一个喜欢铺张浪费的女人,不过既然是做生意,有些时候,却很有必要把自己的格调提高一些。
这次徐芳和刘向军来临山,就是为了一桩合作生意而来的,而合作对象正是临山寺旅游区的临山寺的。
食为天餐饮,在相继占据了快餐,中档餐厅,以及中华楼高端餐饮市场后,并没有选择止步不前。
如今徐芳已经把目光投到旅游餐饮上了,毫无疑问,旅游餐饮一直都缺乏一个统一且实惠的餐饮品牌。
这是一个空缺,所以食为天餐饮的下一步目标,就是旅游餐饮项目。
要进行这个新项目,自然要先试水才行,而这个水临山寺旅游区在合适不过。与临山寺合作,打造旅游餐饮,这就是徐芳的初步想法,同时也是得到谢小雨认可的。
很显然,如果食为天能率先在旅游餐饮方面建立品牌,统一制定食为天餐饮一贯的低成本发展道路,那食为天餐饮将会成为全国最大,且知名度最高餐饮公司。
当然这只是食为天餐饮的初步计划,旅游餐饮品牌如何打造,还要看合作方临山寺那边怎么说。
为了彰显下食为天的实力,也算是对合作伙伴的重视,徐芳特意在兴隆大酒店,开了一套总统套房,与临山寺方面进行会谈。
“芳妹子,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太好,这谈合作的事,我看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刘向军见徐芳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人家已经过来了,不用等明天了。至于什么心情不好,我觉得还可以吧。”
徐芳收了收心思,她不想让人看到,因为凌正道让自己心情受到什么影响。
“来了,那就和他们谈吧。不过我还是觉得,和尚这个东西都不怎么靠谱。”
“说的就好像你见过多少和尚似的?”
徐芳随之笑了一下,看起来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我之前调查过了,临山寺的那位云空住持,是一个很有名气的高僧,而且为人并不迂腐。”
从不同角度看问题或者人,是会有不同的认识的。
凌正道觉得云空是个不务正业的老和尚,可是徐芳从商业角度来看,却觉得那位云空住持,还是很有些经济头脑的。
的确,能把临山寺一个传统宗教寺院,打造成盈利性临山寺实业公司,云空住持绝对算的上是传统宗教的改革者。
说话间门铃就响了起来,食为天的旅游餐饮合作伙伴临山寺主持云空,如约而至。
云空住持这和尚当的虽然不怎么样,却的确很有些商业头脑,他也知道临山寺实业要做大做强,就必须要开展多方面的业务。
所以别看云空是流氓发迹,靠着当和尚忽悠人敛财,但是如今人家临山寺实业公司,也是聘请了许多商业人才。
徐芳之所以率先找到临山寺这个合作伙伴,就是之前与临山寺实业的外聘经理人交谈后,确定的初步合作意向。
食为天餐饮现在是数日中天,店面开遍全国各地,且不说盈利如何,就这个品牌市值就不可估量了。
云空住持得知食为天有意和临山寺合作,共同打造旅游餐饮品牌,自然也很是心动,毕竟现在食为天是一棵大树。
也正是为此,云空带着助理亲信亲自来访。
刘向军能和凌正道成为朋友,是因为性格也和凌正道有些相似,对于什么和尚道士的,并不是怎么感兴趣。
不过当他见到临山寺的住持云空时,却也是觉得这位颇有盛名的得道高僧,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最起码那富态模样,很有几分高僧的风范。
云空一进门,并不是先和徐芳问好,而是直奔刘向军而去,“这位先生你好,我就是临山寺的主持云空。”
刘向军见这老和尚主次不分,刚要开口解释,却听到徐芳说:“大师你好,这位是我们食为天的刘总,也是食为天的第一创始人。”
徐芳这话说的虽然不假,可是刘向军却很少参与食为天餐饮的业务,这会儿被徐芳捧上台面,也是不由看了其一眼。
徐芳稍稍使了个眼色,是在告诉刘向军,人家把你当大老板了,你就别这么客气了。
果然云空一听这个,连忙热情地说:“原来是刘总,久仰幸会啊!”
“呵呵~大师客气了。”刘向军笑了一下,心说这老和尚眼神也不咋地呀,连谁是说话人都看不出来。
其实这也不能怪人家云空,徐芳作为一个女性,年纪又不大,与中年的刘向军站在一起,任谁一看都觉得,刘向军才是主事的老板。
至于徐芳,生的如此俊俏年轻,看起来更像大老板身边的小秘书。
徐芳还是有些孩子心性,见云空把刘向军当做老板,她也索性做一次老板秘书。
刘向军本来就是做生意的人,虽然在食为天一直是甩手掌柜,可是要说谈合作项目,绝对是可以胜任的。
见徐芳有意让自己和这老和尚谈,刘向军也没有太见外,便直接了当地说:“说真的,这么晚了还打扰大师,实在是不应该,主要是我们这边业务太多了,所以平时也没有什么时间。”
商业上的谈判与合作,是一件非常讲策略的事情。徐芳这次特意选在晚上,来临山市谈合作项目,其实就是为了营造一种,我事情很多,这种小项目正常时间没空谈。
如此一来,就会自然而然地提高自身条件,让对手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做上赶着的买卖,你想合作就合作,不想合作我随时就找下家。
当然姿态摆高的同时,也不能做的太过,还要做出我很重视合作,所以特意抽出时间过来,让对方觉得受到了重视。
云空听完刘向军这番带有歉意,却又居高临下的话后,也是随之一笑,“理解,这些都可以理解,毕竟食为天是大企业嘛。”
临山寺实业虽然这几年也是很红火,可是随着旅游区的日渐萧条,再加上临山寺杀鸡取卵,靠压榨本地人盈利,如今情况并不怎么乐观。
云空意识到这一点,自然是迫切地想找几个实力雄厚的合作伙伴,让临山寺实业得到进一步的发展,这也是他主动前来的原因。
徐芳在看到云空亲至时,就知道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想必接下来的谈判应该也不会太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食为天餐饮的发展思路,一直都是以物美价廉,不仅好吃而且便宜,而且还降档次,算得上是餐饮业的价格屠夫了。
当然你要是觉得食为天不够上档次,可以去食为天中华楼试一下,保证档次高的吓人。
作为餐饮业的一个后来者,掌舵人谢小雨很清楚,要最快时间打造出食为天优势,价格才是王道,当然每周的免费用餐日也是必不可少的。
起初食为天的发展,其实就是赔本赚吆喝,这就是烧钱经营模式。
在当今这个企业发展趋势,呈现出高淘汰率的经济时代,一个新的品牌营造难度,也是异常巨大的,烧钱经营模式无疑是一种快速成型的捷径。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也有很多新兴事务,在开局时就投入大量的资金。这些钱就是用来烧的,用钱营造出品牌影响力。
可惜的是因为种种原因,真正靠烧钱营造出的品牌,少至又少。大多的新兴企业,都是因为资金亏损太大,最后无疾而终了。
烧钱模式的根本是什么,就是赚取充足的客流量。毫无疑问,在大数据时代,流量才是真正的王道,低价或者免费,就是赚取流量的最佳途径。
食为天餐饮就是走的这种烧钱换流量模式,当然这条路很难走,毕竟最后烧钱烧的血本无归的人比比皆是。
其原因就是许多人在烧钱的路上,烧的还不够彻底,低价和免费确实做到了,但是质量诚信却难以让人恭维,这就是失败的根本所在。
话说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却太难,原因还是没有足够的钱,还是缺乏背水一战的勇气和魄力。
说到这里,就又不得不说谢小雨,食为天发展到今天的确是成功的,可是谢小雨以及食为天餐饮至今依旧负债累累。
也正是因为如此,银行将谢小雨和食为天列入高风险企业,致使食为天在一段时间,无法拿到银行贷款,更不会获得什么融资。
好在食为天餐饮在那段期间,已经开始了全面盈利,才使得食为天得以继续维持。
后来周影的注资,让食为天如鱼得水,也使得发展缓慢的食为天食品制造产业,得到了快速的发展。
短短两个月时间,食为天已经全线开花,也再也没有人对食为天提出质疑了。
谢小雨的魄力与经营能力,凌正道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可是真有如此魄力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比如眼前这位云空大师,目光就有些短浅了。
临山寺实业的确很迫切和食为天合作,只是双方在交谈上,因为盈利方面却产生了分歧。
“刘总,我们临山寺实业只是一个小企业,及不上食为天的十分之一,这样的合作,我们赔不起啊。”
双方在谈论合作意向时,刘向军向云空提出了烧钱模式,未来双方合作的旅游餐饮,标价很低,几乎没有太多利润可言。
这种事云空自然不会干的,毕竟他始终还有一种只占便宜不吃亏的流氓心态,可是这个世上有那么多便宜可占吗?
“大师你应该想一下,临山寺旅游区如今日渐萧条,如果不改变一种思路,那势必就会被淘汰的。”徐芳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句话说到了云空的心坎里,因为旅游区的萧条,临山寺实业如今已经开始出现亏损了,如果不想想出路,以后临山寺的日子也不好过的。
“有道理,那你说一下临山寺旅游区要如何改?”
“其实很简单,我也去过几次临山寺,要说影响力临山寺是有了,缺乏的就是一种竞争力,如果临山寺免费对外开放,又何愁旅游区萧条呢?”
“免费?小姑娘你可要知道,临山寺有多少僧人等着吃饭,免费大家喝什么吃什么,这绝对是不行的。”
……
隔壁刘向军和徐芳,还在和临山寺的云空住持进行商业谈判,而凌正道却是惬意地躺坐在,具有按摩功能的沙发上,惬意地抽着烟,看着电视。
凌正道从来都不拒绝享受,只有那些有毛病的人,才会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爸,你来给我搓下背吧。”吴依依的声音从凌正道身后传来。
“多大的人了,洗个澡还让别人帮忙?自己洗!”凌正道头也不会地说了一句。
这个1号总统套房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的浴室是全透明的,里面什么情况都能一览无余。
这会儿吴依依正在浴室洗澡,搞得凌正道连头都不敢回,可是小丫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劲的喊凌正道要这个拿那个的。
如果吴依依是如晴晴那般的小孩子,凌正道倒也不在意什么,可是这丫头已经长大了,有些事难免会有些尴尬。
吴依依见凌正道依旧对自己不理不睬,心里也是一阵郁闷,这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并不是将凌正道视为干爹那么简单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挂着水珠的白嫩肌肤,吴依依眼睛一转,就又有了主意。
凌正道这会儿正有些无聊地拿起遥控器,不停地换着电视节目,突然就听到吴依依,发出一声惊恐的“啊”声。
完全是下意识到,凌正道连忙回头,一眼就看到水气弥漫的透明浴室中的白皙身体,只是原本在浴缸里的身体,此时却倒在浴缸外面。
“依依,你怎么了?”凌正道站起身子,刚向前迈了一步,却又止住了脚步。
“疼~我的脚被扎破了,都流血了……”吴依依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
听到这里,凌正道再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三步并做两步,推开了浴室的房门。
浴缸旁,一个娇嫩白皙的身体无助地趴在地上,光滑小巧的脚掌上,有一道足有四五公分长的血口,正在汨汨地流淌着鲜红的血水。
“这是怎么搞的。”见吴依依脚掌受伤,凌正道一边问,一边低头检查伤势,“怎么这么不小心,用什么划伤的?”
“就是这个瓶子,我不小心把它打碎了,结果就扎到脚了。”
吴依依委屈地指了指旁边破碎的玻璃瓶子,那瓶子明明离她很远,也不知道怎么就破了,而且还扎了她的脚。
凌正道没有多想什么,他见吴依依脚掌上的血口很深,连忙将人抱了起来,“别怕,这里有医护箱的,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嗯~”吴依依躲在凌正道的怀抱中,小脸变的通红,心里更是小鹿乱撞,自己可是一件衣服都没有穿的。
可惜的是,凌正道并没有注意怀中稚嫩年轻的身体,他将吴依依抱出浴室,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扭头就去找酒店所配置的医药箱。
吴依依紧紧地低着头,虽然脚掌很疼,可是她的心思却并不在伤口上,而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充满了紧张期待。
凌正道很快就从医药箱里,取除了纱布和消毒水,小丫头脚掌上的伤口流血不止,最先做的还是先止血。
可是当凌正道回头,看到椅子上那泛着玫色的身体时,却不由地愣了一下。
吴依依虽然年幼,可是却已经拥有接近一米七的身高了,如果不是脸上还带着稚嫩,这丫头和成年女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修长的双腿紧紧地并拢着,光滑的看不到一丝杂质。双手半遮半掩地置于胸前,长发下红扑扑的小脸深深地低着。
种特有的少女羞涩感,的确是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穿上这个。”凌正道将一件睡袍递给了吴依依,他尽量把目光移向别处,不敢去看那充满诱惑力的身体。
吴依依虽然有一者特别的想法,可是作为一个青涩的小女生,却比凌正道还要紧张害怕。
看到凌正道递过来的浴袍,她连忙将起裹在羞涩的身体上,总算是有了一些安全感,她的脸也没有那么红了,身体也没有那么烫了。
见吴依依穿上浴袍,凌正道深深地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收拾了下心思,凌正道捧起吴依依那只白如温玉的小脚,关切地又说:“我先给你消毒,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嗯~”
吴依依紧咬着嘴唇,凌正道的手握在她的脚上时,她的少女心扉又一次萌然而动,不过还来不及体会,剧烈的刺痛感,就让她清醒了过来。
“疼~好疼……”吴依依的眼睛中泛出了泪水。
“忍一下,马上就好。”凌正道见吴依依只是皮外伤,心里又放心了许多,这孩子是学芭蕾的,脚要是有个好歹可真是麻烦。
吴依依看着凌正道温柔关切的目光,心中的思绪也越发杂乱起来,同时也越不舍得让别的女人,夺走自己的爸爸。
凌正道仔细地将吴依依的脚掌包扎好,这会儿已经不见有血流出来了,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转身拿起客房的电话,要找专业的医生给看一下。
总统套房的服务是全方面的,得知VIP贵客受伤了,不多时就安排了医生赶了过来。
“只是皮肤组织受伤,注意休息,有个三五天就会好的。”
医生的话让凌正道彻底放心了,回头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吴依依,“这几天先不要上学了,就在这里养伤吧,等好了再说。”
“那……你会不会陪着我?”吴依依满脸期待看着凌正道。
“我回头请两天假。”凌正道很是宠爱地说了一句。
“太好了!”吴依依听到这里,脸上的可怜模样,立刻就化作了兴奋。“爸,你可要说话算话的。”
“我当然说话算话了,不过在这之前,你告诉我,脚是怎么扎伤的,没事你动那瓶子干什么?”
“啊~”吴依依听到这里,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她分明就是故意打碎瓶子扎伤的,可是这话可不能说。
凌正道叹了口气,摇头又说:“都老大不小的姑娘了,就不能稳重点,以后一定要注意,知道了吗?”
“哦,我知道了。”吴依依低头说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狡黠的微笑。
“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卧房休息吧。”
“可是我的脚不敢走路……”吴依依很狡猾地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又是一阵摇头,“又给我偷懒,我抱你去卧房。”
“嗯。”
吴依依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动向凌正道伸出双臂,刚才因为太紧张,她都没有感觉到被凌正道抱着是一种什么滋味,这一次要好好体会一下才行。
凌正道没有多想什么,在他心里,吴依依就是自己的女儿,对于女儿他只有父亲的溺爱。
吴依依身子很轻,凌正道随手就能把人稳稳地抱起来。再次回到凌正道怀抱中的吴依依,心神也再次随之荡漾。
“爸爸,我爱你。”吴依依红着脸,含情脉脉地说出这句话。
“别假惺惺了,你能让我省点心,比什么都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吴依依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不该对这个干爹,表露出自己另外的情愫。
安置好了吴依依,凌正道还没有走出房间,就接到了刘向军的电话,“小凌,我这边完事了,要不要去喝两杯?”
“好,我这就过去。”朋友相邀,凌正道自然不会拒绝的。
“行,我就在这个十楼的2号总统套房,你在什么地方。”
“这么巧啊,我在1号,就在你隔壁,行,我这就出去。”
凌正道挂断了电话,又嘱托了吴依依几句,便推门走了出来,随即就看到了等候自己的刘向军。
“芳妹子说累了要休息,所以就没出来。”刘向军见到凌正道,就先说了这么一句。
“没事,咱哥俩喝酒更好。”凌正道最怕的事情,恐怕就是面对徐芳了。
刘向军见凌正道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由皱眉又说:“小凌,你和芳妹子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了?你可不能乱来,芳妹子多好的姑娘。”
“军哥,你这说的哪跟哪。”
凌正道苦苦地笑了笑,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刘向军说,自己目前和徐芳的情况,随即便转移话题,“你们这次来临山,是谈什么项目的?”
“两件事,第一个就是临山市食为天中华楼的事,这两天临山中华楼要开业,我们就过来了,第二件就是跟临山寺的和尚谈生意。”
“临山寺的和尚?”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这怎么和临山寺还有合作了?”
“谢总和芳妹子现在又有了新方案,说是要要搞一个旅游餐饮项目,这就准备先在临山寺旅游区试一下。”
“哦,这个方案挺好,和临山寺谈的怎么样?”
凌正道不由点了点头,说起来他也很看好这个旅游餐饮项目,只是和临山寺合作,却让他觉得有些不靠谱。
“临山寺的那个老和尚云空,看起来是很想合作的,只是这和尚没什么眼光,老是觉得自己吃亏似的。”
刘向军把和云空谈合作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特别还提到徐芳的一个想法,依靠免费改善目前的临山寺旅游区现状。
“免费,这个好,这个绝对可行。”凌正道恍然而道,摇头又说:“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临山寺旅游区因为各种坑客宰客现象,如今已经在国内旅游业行业臭名昭著。为了改变局面,临山市政府也是投入资金整治完善,可是效果却微乎其微。
如何才能让临山寺旅游区,吸引更多的游客到来,这成了一个让临山市委市政府都头疼的难题。
可是当凌正道得知徐芳提出的免费开放后,就觉得吸引游客的方法,其实还是很简单的,免费就问你来不来?
好歹临山寺旅游区也是5A级的旅游区,免费那肯定会有很多人来的,在免费的同时,再去改善旅游环境,何愁没有游客到来?
免费开放的确是个改变临山寺旅游区现状的好办法,可是能够认清这其中好处的人却并不多,临山寺的云空住持就对此持怀疑态度。
客流量是衡量一个旅游区成功与否的根本,这一点谁都清楚。
可是临山寺内部开销,一直都是来自各种门票香火钱的。如果临山寺免费对外开放,客流量增大,从某些角度来看,反而是一种更大的负担。
至于什么依靠餐饮发展,说起来很简单,可是要是赔了怎么办?显然如谢小雨、徐芳这种有魄力的商人,还是太少了。
临山寺的住持云空,那就是一流氓出身,指望他担风险那怎么可能。
虽然凌正道并不看好食为天与临山寺的旅游餐饮合作,不过他觉得这件事完全可以单干的,前提是先要解决了云空那野和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正道和刘向军出了兴隆酒店,在附近的一家饭馆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高雅人士,什么酒吧之类完全不如小饭馆一坐,几个下酒菜,一瓶大曲来的痛快。
“我以前就说了,你小子是个有能耐的人,怎么样,现在厉害了吧。听说以后你从国外回来,那就直接当省长了。”
凌正道最近的一些事情,刘向军也是听说了,现在谁都知道凌正道,前途一片大好,绝对是青云直上。
“军哥你就别损我了,你觉得我这样的能当省长?”凌正道随之一笑,摇头说“我这个人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当官的。”
“少扯淡,你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就跟那谁的似的,说最讨厌钱,可他娘的他比谁挣的钱都多。”
凌正道说不喜欢当官,在外人看来的确是有些可笑,特别是这一年在成州,别看只是个副处干部,可是干的那些事却比市长都多。
如此辛苦地干,不是为了捞政绩又是什么?
凌正道并没有反驳刘向军的话,而是避开这个话题又说:“说点别的,徐芳那边是什么意思,就是和临山寺合作的事情。”
“芳妹子你还不了解,她和谢总一样,认准了的事情,是不会轻易罢手的,她是准备再和临山寺那边谈谈。”
“没必要,我觉得徐芳有找那野和尚的,不如去找市委书记田光明,田书记对这种事应该比较感兴趣。”
“这能成?”刘向军突然来了兴致。
“总之田书记还是比较有眼光的,至于临山寺,我觉得没有什么合作意义,那个云空早晚进局子。”
“不是吧?我记得你不在临山任职,怎么都管人家临山市来了。”刘向军知道凌正道一向管的宽,却也没有想到这都管省会城市来了。
“这不我管,主要是我看不惯那个临山寺,向上级领导反映了下情况。”
“这也厉害了,看来领导的确很重视你。”
“行了军哥,别在这捧我了,你倒是喝呀,我这一杯都干了,你还一半呢。”
“不是哥哥要捧你,我就觉得你确实是个当官的料,这以后要当了省长,那绝对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省长,老哥你快别开玩笑了,你觉得我这样的能当省长?”
“以前是觉得不太可能,而且还觉得你这脾气,当官也当不出什么名堂,还不如去做生意,不过现在我很看好你。”
刘向军说着,便很是隆重地举起酒杯,“这杯酒,我要敬咱们未来的凌省长!这以后跟人说,我兄弟是省长,也有面子不是?”
“哈哈……行,就为了让军哥有面子,我就省长了。”凌正道爽朗一笑,显然并没有把省长这茬放在心上。
老朋友坐在一起,酒无需多喝就来了气氛。因为明天都还有事所以都没有贪杯,午夜时分,二人谈笑着便出了饭馆准备回酒店。
这都快到九月中旬了,加之前昨天一场秋雨,晚间的风吹在身上,颇有几分寒意,也把凌正道的酒劲吹去了几分。
“还真有点冷,赶紧回去睡觉了。”刘向军催了一句,便向前快步走去,可是走了几步,才发现凌正道愣在原地没动。
“小凌,你干什么呢?”
“军哥,你等下我有点事。”凌正道应了一句,便向马路对面走了过去,灯光璀璨的夜色下,他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宁斌。
宁斌这会儿正推着一辆电动单车,很是吃力地向前走着,那有些佝偻的身影,与周围的灯红酒绿相比,显得越发地凄凉。
“大哥……”凌正道快步迎了上去,“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听到凌正道的声音,宁斌不由抬头,路灯下他的脸上布满青瘀。
看到如此模样的宁斌,凌正道连忙又问:“大哥你这怎么回事?”
“哦,没什么,刚才骑电动车摔倒了,车胎也破了,我正准备回单位,附近也没有修车的。”宁斌努力地笑了笑,他似乎是想要掩饰什么,可是脸上的累累伤痕,却是无法掩饰的。
“谁打你了?”凌正道眉头紧紧地皱起。
“没人打我,我自己碰的。”宁斌连忙摇头。
“大哥有些事你没必要忍的,咱们也不能白让人欺负了。”凌正道一眼就看出,宁斌这不是碰伤,分明就是被人打伤的,这脸上明显还有指甲印。
“这也算不上欺负,无所谓了。”宁斌叹了口气,他不想因为这种事,再去麻烦凌正道了。
“是不是因为临山寺的事情,有人找你麻烦了?”
凌正道皱眉又问,“这种事要报警的,如果一味的这么让着他们,他们肯定会更得寸进尺的。”
宁斌迟疑了下,便点了点头说:“小凌你说的对,这件事应该报警。”
如果是因为个人原因,宁斌觉得也没有必要追究什么,毕竟也是家庭琐事,传出去也没有什么好的。
可是一想到曲人杰不让自己插手临山寺的事,宁斌就觉得这件事,自己不能忍让,忍让无疑就是退让的表现。
“是曲人杰,今天他去家里找我,不让我再去查临山寺的事,我没有同意,结果就被他打了一顿。”
“王八蛋!”凌正道听宁斌把话说完,愤怒地骂了一句,随即便拿出电话,拨打了临山市公安局徐万林的电话。
徐局长的电话,是凌正道特意要来的,当初要这电话时,凌正道说万一以后遇到什么事,就第一时间给徐局长打电话,不用总是麻烦田书记。
上次金碧辉煌夜总会的事,因为徐万林的侄子涉案,让徐局长在曲书记面前很是尴尬。
所以听凌正道一说,便果断把自己的电话给了凌正道,免得他有事没事就找田书记,让自己下不了台。
凌正道要徐万林的电话,不为别的就图个方便,警察执法部门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所以凌正道也觉得很有必要,和这位局长走近一些。
徐万林局长正准备睡觉,凌正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徐局长吗?我是凌正道,对就是D校的凌正道,我要报案。”
“你报案可以打报警电话的,我这是私人电话……”
“如果是小事就不找您了,是省厅的那位曲人杰副书记打人了,而且这也不是一般的打人事件,是田书记安排的人被曲人杰打了。”
徐万林听到这里,又是一阵无语,这个凌正道官事却是不少,而且还有事没事就提田书记,着实让他觉得头疼。
“行,我这就去市局一趟,有事咱们慢慢说。”
“这事可不能慢慢说,总之我觉得徐局长应该重视这件事。”
“我当然是重视了,另外你就先别麻烦田书记了。”
“那好,我先去市局等你。”凌正道不情不愿地挂断了电话,回头又对宁斌说:“大哥你放心,这打咱们不能白挨!”
宁斌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正道和刘向军说了一声,便和宁斌一同前往了临山市公安局报案。
不想太过招摇,凌正道特意借了刘向军的宝马,开车带宁斌去临山市局,虽然宝马也不算低调,但是相比那土豪金的布加迪却低调的多。
“大哥,你怎么半夜去单位?”车上,凌正道不由问了沉默不语的宁斌一句。
“我已经决定和曲雅静离婚了,那个家都给她就是。”宁斌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就像是在说一句很普通的话。
“其实这样也挺好。”凌正道点了点头,曲雅静那样的女人,真的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想到自己和曲雅静的婚姻,宁斌就感觉自己如同做了一场梦似的。
多年前还是省厅小科员,一无所有的宁斌为了上位,不惜忍受嘲讽,娶了曲雅静这个名声败坏的女人,放弃尊严换取仕途。
可是谁又想到多年后,一切又回到了起点,这不是一场梦又是什么?
如今梦已经醒了,宁斌也不想再去过那种没有尊严的生活,如今他只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去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小凌,我上次对你说的事,你考虑了吗?”许久后,宁斌突然问了一句。
“什么事?”凌正道有些不解地问。
“就是小雪,我希望以后你能代我照顾小雪,现在除了她,我真的没有什么牵挂了。”
“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凌正道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件事,同样也没有想过去拒绝什么。
“我相信你。”宁斌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凌正道就和宁斌来到临山市局,徐万林还真是不敢怠慢凌正道,竟先一步来到局里,准备为凌正道解决问题。
徐万林这位市局局长,是标准的正厅级局长,职位比凌正道高了足足两级,按理说徐局长,也用不着对凌正道这么客气。
只是凌正道的情况比较特殊,先不说他是被组织上重点提名的年轻干部,就和那位周大小姐的关系,他徐局长也不想因此惹什么麻烦。
强势领导的下属都是相对弱势的,徐万林在田光明手下待着,想强势都强势不起来的,之前的局长倒是挺强势,不过后来被田书记免职了。
所以与其说徐万林忌惮凌正道,倒不如说他是忌惮田光明,凌正道这无非是狐假虎威罢了。
“徐局长你好,这么晚了还让你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再怎么说徐万林那也是正厅级的干部,凌正道与其见面后,自然也是客客气气的。
不过徐万林并不吃凌正道这份客气,还不好意思,刚才是谁说不解决就找田书记了?
虽然心里很是不满,可是徐局长嘴上却很热情,“不用这么客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你自己看吧,曲人杰仗势欺人,把宁主任给打了。”凌正道一指身后的宁斌,态度也随之认真起来。
宁斌之前在临山市也是很有名气的,当然这个名气不是好名气,私下里大家都称其为绿帽秘书,是一些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徐万林自然认识宁斌,当然也知道宁斌和曲家的关系,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曲家的亲戚了。
想到这里,徐万林便说:“这不就是一些家庭琐事吧,没必要小题大作吧……”
“徐局长,你的意思是说,曲人杰打人就白打了?”凌正道不满地打断了徐万林的话。
正如凌正道所说,在徐万林看来,曲人杰打宁斌真的不算事,这宁斌之前又不是没挨过打?就因为这点小事,还能把曲人杰抓到市局来,怎么说人家也是省厅的副厅长副书记。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这种事还是以私下调解为主。”
“如果能私下调解,我也不会给您徐局长打电话了,问题是这事的性质很恶劣!”
凌正道的面色越发严肃起来,“徐局长,田书记调查临山寺旅游区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晚上时我还带人去了一趟临山区。”徐万林点了点头,不明白凌正道为什么把问题又扯到了这上面。
“那你知道田书记让民宗局宗教办的宁主任,同时调查临山寺的违规问题,宗教办专项专管宗教问题,这个你应该清楚吧。”
徐万林点了点头,虽然凌正道说的事情他并不知道,不过不得不承认,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这就是问题的严重性所在,曲人杰是因为阻挠宁主任查临山寺,才动手打的的宁主任,你说这是个什么性质?”
“什么性质?”徐万林突然有种不好感觉,似乎一件小事,这又被凌正道给整大了。
“曲人杰阻挠宁主任查临山寺,显而易见就是在包庇临山寺,包庇临山区所存在的问题,换句话说,他和临山区的贪腐问题,存在直接的关系。”
徐万林听得有些目瞪口呆,心说这凌正道也太会做文章了吧。这哪跟哪呀,竟然把曲人杰说成临山区贪腐问题的参与者了。
可是还别说,这话说的还很有道理,要不然曲人杰怎么可能会包庇临山寺,还把宁斌给打了?
“当然了,曲人杰是否参与临山区贪腐问题,我也管不着,不过这事应该向田书记和省纪委汇报,一定要好好查查曲人杰才行!”
徐万林听到这里,心里就不由说,曲人杰你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这么一滚刀肉,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徐局长,你说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曲人杰带过来,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如果你觉得不妥,那我就给田书记打个电话?”
“别……我这就让人过去,让曲人杰来配合调查。”
徐万林连连摇头,今天田书记给吃了枪药似的,这一个不高兴,恐怕自己也要跟着倒霉,还是不然凌正道闹事的好。
“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里等曲人杰。另外徐局长,你看是不是给宁主任鉴定下伤势,然后先让当事人,说一下问题经过。”
“那是当然的。”徐万林连连点头,心说你凌正道只要不添乱,什么事咱都好说好商量。
安顿好凌正道和宁斌,徐万林走出办公室,叹了口气,对身边的警察说:“安排几个人,去把省厅的曲书记请过来。”
“徐局,你让我们去请省厅的曲副书记?”几个警察听了这话,面色也是有些怪异。
“省厅副书记又怎么了,你们去就成,我会给曲人杰先打招呼的。”
徐万林说完这句话也是觉得有些头疼,曲人杰是曲家的人,同时又是临山寺副书记曲相杰的亲弟弟,这人自己得罪不起啊。
可是现在凌正道的话都摆出来,曲人杰的问题的确不能忽视,要是自己不让曲人杰来市局,估计明天田书记就能撤了自己。
“那个凌正道真是个麻烦,不就是来D校学习的吗,怎么破事这么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曲人杰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打了宁斌一顿,还惹上了大麻烦。
本来以曲人杰的性格,根本就不会搭理临山市公安局的,自己虽然职位不如徐万林高,可是自己是省厅的人。
市局的人还想带走省厅的人,这不是这不是开玩笑嘛。
虽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可是在接到一个电话后,曲人杰最后还是乖乖地上了临山市公安局的车。
徐万林为了避免自己里外不是人,特意给临山市委副书记曲相杰打了一个电话,把凌正道所说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对这位副书记说了一遍。
虽然曲相杰,目前也挂职非常委副级省长,可是要说在临山市的话语权,在田光明面前,他是一点也说不上话的。
所以得知事情关系到了,田光明今天在查的临山区贪腐问题,便连忙给曲人杰打电话,要求其配合临山市公安局的工作。
曲人杰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不过临山区的贪腐问题,却真的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上门去找宁斌,无非就是替曲建安带个话而已。
曲建安之所以掺和这事,无非就是因为想和临山寺合作的,拿下未来的旅游区扩建改造项目,做的一个顺水人情罢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宁斌不知怎么地,又和凌正道搞到一块,还因为曲人杰打了宁斌的事不依不饶。
宁斌的伤势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身体多处软组织受伤,右眼视网膜受损,鼻腔内有瘀血等等,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不过这皮外伤经过鉴定后,看起来却还是很严重的。
“徐局长,你说曲人杰这算不算故意伤害?”看着手里的伤势鉴定报告,凌正道不紧不慢地问了徐万林一句。
“嗯,这个理论上来说是算的。”徐万林点了点头,有些搞不懂凌正道又想耍什么鬼把戏。
“故意伤害,外加阻挠威胁公务人员,涉嫌包庇临山区贪腐份子,这个是不是可以双规了?”
“这问题你别问我呀,这是纪委该干的事。”徐万林听到这里便连连摇头,心说你小子可拖我下水。
“咱们市局可以对案件进行定性吧,这也有利于纪委和检察院的调查工作不是吗?”
“咱先不讨论这个问题,等曲人杰来了再说吧。”徐万林又是一阵头疼。
“也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凌正道点了点头,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所说的那些,都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不教训下曲人杰,他可不会甘心的。
足足过了近一个小时,曲人杰才从一辆警车上走了下来。即便是知道惹了点麻烦,可是这位省厅副书记,依旧是趾高气扬的模样。
“徐局,曲人杰现在你是怎么定的性,是请他来视察的吗?”
一直站在门口的凌正道,看到曲人杰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悠哉悠哉的模样,不禁又问旁边的徐万林。
“当然不是……”徐万林话没有说完,就有些不耐烦地问凌正道,“这人不是都来了嘛,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就是觉得曲人杰现在的身份是嫌疑人,对于嫌疑人应该采取一些必要措施吧。就这样纵容一个嫌疑人,徐局长这很容易让人怀疑,你和曲人杰的私下关系……”
“打住!”徐万林有些恼火了,他怒色看着凌正道说:“你小子不要上纲上线,我告诉你,我和曲人杰没有任何关系!”
“那他身为嫌疑人,你怎么不给他戴手铐?”
“我这个局长怎么工作,用不着向你汇报吧?”徐万林越发觉得凌正道得寸进尺,真以为自己这个局长好欺负吗?
“当然,但是我有权力怀疑你和曲人杰的关系,也有权力怀疑你是不是也和临山区贪腐问题有关系!”
徐万林听到这里,恨不得马上掏出枪一枪毙了凌正道,这小子太能胡扯了,这事要传到田书记耳朵里那还了得。
只是虽然愤怒,徐局长最后还是忍住了,自己堂堂一个正厅局长,实在没有必要和一个县城干部计较什么。
最重要的是计较的结果,就是最后自己被田书记狠批一顿,可是人家却该怎样还怎样,这怎么算都是一个亏啊!
这会儿功夫,曲人杰已经昂着头走到了徐万林面前,他先是撇了凌正道一眼,才对徐万林说:“徐局,你这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徐万林见曲人杰这么一副不觉死的模样,心里也是有些恼火,心说要不是你,老子至于受这窝囊气吗?你还牛,牛个锤子!
“曲书记,我这是公事公办。”徐万林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随即又对旁边的警察说:“给曲书记戴上铐子。”
旁边的警察听到这里,就有些懵了,毕竟眼前这位是省厅的副书记,怎么能说拷就给拷了。
曲人杰也是有些惊讶,他虽然和徐万林没什么交际,可是也没得罪过这位局长,怎么就这么不给面子?
“徐局长,你开玩笑吧,我过来已经还情至意尽了,你竟然还要拷我,这就不好说了吧?”
“拷你怎么了,你犯罪了难道不该拷你?”徐万林没有说话,凌正道却上前一步,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模样。
“我犯罪,你凭什么说我犯罪,证据呢?别告诉我什么,宁斌怎么说的,他分明就是空口无凭冤枉我!”
“你说宁主任空口无凭,你现在不也是空口无凭,为自己狡辩吗?”凌正道才不怕曲人杰耍赖,论耍赖,凌正道还真没服过谁。
徐万林见凌正道和曲人杰在市局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了。
“都没听到我的话吗?把嫌疑人给我拷起来!”
旁边的警察见徐局长发火了,哪里还敢犹豫,连忙从身上摸出铐子,把曲人杰给拷了起来。
“徐万林,你到底想干什么?”曲人杰见徐万林真敢拷自己,便高声质问了一句。
“我说了,我是依法办事,有什么事调查清楚再说!”徐万林说完这句,就一甩手回头而去了,他怕自己被眼前两个人气出心脏病来。
徐万林走人了,曲人杰的目光就又落在凌正道身上,他满脸凶戾地说:“凌正道,我告诉你过你,这里是临山市不是你那破中平县。”
曲人杰的模样在凌正道看来,无疑是虚张声势罢了,他不以为然地一笑,“今天上午时,我好像就对你说过,下次见面一定要让你戴上铐子吧?”
“你……”曲人杰听到这里,更是勃然大怒,他算是看出来,这个凌正道分明就是故意让自己难堪。
“我怎么了,我说到做到,可是你好像还没有把我送进牢房吧。”
凌正道不屑地笑了起来,那模样看起来颇有几分仗势欺人的恶霸模样,不过好像他没什么势可仗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曲人杰才更加愤怒,自己栽在真正厉害的人手里那也忍了,可是栽在一个县城干部手里,那真是要多糟心就有多糟心。
“凌正道你少特么得意,我有你好看的!”曲人杰如今已经把凌正道恨到骨头里去了,一副不整死凌正道不罢休的模样,
“我等着你,不过就怕你没那本事!”凌正道脸上依旧带着不屑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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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出曲人杰来之前,也是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的,总之不管问什么,他都以没有证据为自己开脱。
说我打了宁斌谁看到了,总不能只听宁斌一面之词吧。这就是曲人杰自始至终的狡辩,而且狡辩的还非常理直气壮。
没有办法,警察办案一切都靠证据说话,曲人杰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来了一个死不承认。
徐万林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反正曲人杰只要什么都不承认,相信凌正道也就不会再闹出什么新花样来,这个结果也算是个好结果了。
不过徐万林也是再次见识了凌正道的不怕死,之前打了王朝军的儿子就算了,这还又跟曲家怼上了,只能说这人真不好惹。
为了避免凌正道又整出什么事来,徐万林在准备释放曲人杰之前,特意调整好心情,准备心平气和地和凌正道谈一下。
“小凌你看,曲人杰他就抓住没有你证据这一点,死活不承认他打宁斌的事实,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毕竟也闹不出什么结果来。”
不知是徐万林的话颇有诚意说服了凌正道,还是凌正道自己脑袋突然开窍了,这会儿他竟然没有着急,反而很理解地点了点头。
“徐局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我觉得今天自己也有些过份了。”
徐万林听到这句话,脸上尽是错愕之色,他还真有些怀疑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凌正道说的。“呵~也不算过份,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吧,我想私下跟曲人杰道个歉,你也知道曲家人,我惹不起的,麻烦徐局你通融下,让我私下和曲人杰谈谈。”
怎么地,这个凌正道认怂了?徐万林有些怪异地看着凌正道,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
“徐局长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让我私下向曲人杰道歉,不然我可就麻烦了。”凌正道做出一副很担忧的模样。
“成吧。”徐万林疑惑地点了点头,“你就是太年轻气盛了,跟曲人杰好好赔个不是,他也不见得能怎么样你。”
“那好,我这就是找他道歉?”
“我安排一下,就在旁边的值班室吧,也清静点。”徐万林见凌正道如此有诚意,便觉得事情能和平解决,不管对谁都没有坏处不是。
徐万林心里想的挺美,却没有注意到凌正道,悄悄地将桌子上的一个六棱玻璃烟灰缸揣到了怀里。
曲人杰这边一听,凌正道要给自己道歉心里就乐了,再加上徐万林一番好说,说什么凌正道现在身份不同,大家还是好说好商量,他便大度地同意了这事。
“吗的,现在想起给老子道歉来了,晚了!”曲人杰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得意地点燃了一支烟,心里想的却是如何损凌正道。
刚吸了两口烟,曲人杰就看到凌正道推门进来了,他的脸上也随之露出盛气凌人的不屑。
“怎么地,我听徐局说,你要给我道歉?”曲人杰潇洒地吐了个烟圈,一副不把凌正道放在眼里的模样。
“嘿嘿……”凌正道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谄媚,却又有些诡异。
曲人杰见凌正道这般的低三下四,更是正眼都不看凌正道,只是慢悠悠地说:“说吧,你怎么跟我道歉……”
“我道你姥姥的歉!”靠近曲人杰的凌正道一声怒吼,随手便从身后摸出那六棱玻璃烟灰缸,直接就拍在了曲人杰的脑袋上。
凌正道这一下可是一点也不客气,就这么一下,曲人杰就被拍的晕头转向了。
一招得手,凌正道将那烟灰缸扔在旁边,就挥拳砸在了曲人杰的脸上,“让老子给你道歉,看老子不打死你的!”
几记重拳落在曲人杰的脸上,倒是把曲人杰打的清醒了几分,不过这会儿他已经明显落了下风,想还手都没有机会,更何况凌正道还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
“打人了,快来人……”曲人杰下意识地开口大喊,可是一只烟灰缸,却重重地拍在了他嘴上,把那烤瓷的假牙又给拍掉了几颗。
“你敢打我……”
曲人杰惊恐地看着凌正道,不是说好道歉的,这这怎么又动上手了?不过话还没有说完,曲人杰就连忙闭上嘴,他看到凌正道手里的烟灰缸。
被这一顿暴打曲人杰哪敢还手,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在被凌正道踹了个趔趄后,他顺势就冲到值班室门口,“快点来人,凌正道打人了。”
见曲人杰逃了出去,凌正道也没有追赶,而是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用纸巾擦了擦手里的烟灰缸,惬意地点燃了一支芙蓉王。
徐万林看到满脸青肿,额头上还在淌血的曲人杰,也是着实吓了一跳,“曲书记,这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你说凌正道要给我道歉,可特么一见面就拿烟灰缸拍我。”曲人杰满脸悲愤之色,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
“你说凌正道打你,这不能吧……”徐万林听到张口结舌。
凌正道敢在市局打曲人杰,别说曲人杰没有想到,就连徐万林也没想到,凌正道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还不可能,他直接拿烟灰缸砸我头,一副要打死我的模样!”
徐万林没有再问什么,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问了,曲人杰脑袋上的血,肿的跟猪头似的脸,足矣说明一切了。
这个凌正道也太放肆了!徐万林这回真的急了,凌正道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谁给他的权力,让他在市局打人。
“先送曲书记去医院,然后把那个凌正道给我拷起来!”
“我不去医院,他这么打我,我倒是要看看你徐局长怎么处理这事!”曲人杰可不是吃亏的人,这顿打岂能白挨。
徐万林听到这里,就知道事情又要麻烦。不过这会儿他也知道,绝对不能纵容凌正道了,在市局打人,还把人打成这样,这还有王法吗?
“曲书记放心,我肯定会依法办事的!”徐万林说着,就带头向值班室走去。
徐万林推开值班室的门时,凌正道的烟才抽了一半。看到满脸怒色的徐局长,他明知故问地来了一句:“徐局,这谁惹你了?”
“凌正道你太过份了,谁允许你打人的!”徐万林怒声喝道。
“打人?徐局长你这什么意思。”凌正道很是惊讶地看着徐万林,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凌正道你特么少给我装,你敢说你没打我?”后面的曲人杰见凌正道不承认,便愤然地跳了出来。
“曲书记你真会开玩笑,我一个处级干部敢打你这厅级领导吗?”
“你特么怎么不敢打?”
曲人杰气的说话都有些哆嗦了,看到凌正道的面前的烟灰缸,他连忙又对徐万林说:“徐局,他就是拿着烟灰缸打的我。”
“曲书记你这空口无凭的,证据呢,除了你自己,谁看到我打你了?”
凌正道不屑地冷笑起来,又有些玩味地看向徐万林,“我知道徐局办案讲的是证据,这一面之词没有什么可信度对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正道之所以打曲人杰,原因就是曲人杰仗着没人为宁斌作证,各种狡辩说宁斌冤枉了他。
其实这种事冤枉不冤枉的,根本就用不着什么证据,纯粹就是胡搅蛮缠的耍无赖罢了,到底怎么个情况,心里都是有数的。
徐万林是不想因为宁斌得罪曲人杰,甚至为了不想惹麻烦,还有些袒护的意思,反正宁斌没有什么证据,这事能过去就过去了。
可是徐万林没有想到的是,凌正道就不信这个邪,得知徐局长要放曲人杰,他便假惺惺地找上去,说什么要道歉什么的。
徐万林虽然觉得凌正道突然道歉有些奇怪,不过想到曲家在临山市以及东岭省的能力,他也觉得凌正道还算识时务。
道个歉好说好商量,曲人杰不追究,凌正道也不闹了,气氛和谐点多好。
然而谁曾想,凌正道嘴上说道歉,见面就拍人家,这也太像话了吧。
“证据呢?谁能证明我打了你,明明是你不小心摔伤的好不。”凌正道这会儿的说辞,完全和曲人杰之前说辞一致。
曲人杰听到这里,恨不得就一枪毙了凌正道,“你特么耍我是不?”
“曲书记你虽然是领导,可是领导你也不能冤枉人是不?”
凌正道将手里的烟蒂塞进烟灰缸,好整以暇地站起身子,又对徐万林说:“徐局,要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先给我等一下!”徐万林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这会儿他的脑袋也是嗡嗡作响。
虽说凌正道一直在说“证据呢”,可是任谁都清楚,曲人杰就是被他打的。
原本是很简单的事,可是这会儿徐万林却觉得有些难办了,原因很简单,凌正道这就是在学曲人杰。
如果正要把凌正道给拷了,那曲人杰怎么办?到时候凌正道肯定又会闹起来,事情闹到田书记那,可就又麻烦了。
凌正道给很多人的感觉,就是个二愣子,毕竟身为公务人员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可是如果看一些那些被凌正道打的人,到最后好像都没有讨到好。看似冲动简单的凌正道,心里鬼着呢。
徐万林自然看的出,凌正道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打曲人杰,原因就是这小子早就给自己留好退路。
这件事如果真闹起来,凌正道自然是难逃处分,可是曲人杰恐怕也讨不到好。最关键的是徐万林,也知道自己讨不到好,毕竟是他把凌正道和曲人杰放在一起的。
“这小子太他娘的坏了!”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徐万林最后也只能说:“凌正道你先等一会儿,我先找受害人了解下情况。”
“徐万林,这还了解个屁,明明就是他打的我!”曲人杰这会儿报仇心切,完全没有考虑问题的后果。
徐万林皱眉看了一眼不依不饶的曲人杰,心说就你这么个傻叉,如果不是仗着家世,当个片警,老子都不要你这样的!
“依法办事,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徐万林有些不耐烦地对曲人杰说了这么一句。
凌晨三点钟,曲人杰离开了市局,前往医院自己处理伤势去了,果然他并没有再去追究,被凌正道打的事情。
正如徐万林所分析的那样,曲人杰要追究凌正道不是不可以,别说没有证据,但是绝对可以给凌正道定个故意伤害罪。
只是这件事的前提却是,曲人杰必须也要承认打了宁斌,当然打人并不算什么,承认不承认也无所谓的。
问题的关键是曲人杰打宁斌的性质是什么,按照宁斌所说,曲人杰之所以打他,就是阻挠他调查临山寺。
恰好这会儿,市委田书记和省纪委,正在严厉调查临山区的贪腐问题,而且事情还牵扯到了临山寺。
如此一来,曲人杰如果要承认打了宁斌,那么问题就不仅仅是打人那么简单了。
临山区委书记王凤至,这个贪腐问题的头号人物目前下落不明,田光明书记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特别要求查处临山区贪腐问题的相关人员。
曲人杰虽然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可是他也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去撞枪口的。所以没办法了,被凌正道打了一顿,他也只能认了。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曲人杰打发走了,徐万林抽了根烟后,调整了下心情,才回头去招呼另外一位惹不起的大爷。
说起来,之前徐万林并没有太把凌正道放在眼里,之所以客气,无非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到田书记哪里去。
可是今晚的这件事,却让徐万林意识到,那个凌正道不是什么二愣子,反而是一个满脑子坏主意的小流氓。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流氓有文化还又当官,这样的人谁惹的起,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摆你一道,而且还能让你吃亏说不出话来。
东岭省曲家这几年虽然在东岭省日渐势微,可是人家在省里、市里多个部门都有人。特别是那个曲建安,传闻还是某位大领导的女婿。
可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人家凌正道就光明正大地揍你曲人杰,你还不能怎么样人家。
别说秋后算账的事,再过二十来天人家就出国了,回来后那肯定是被重用,到时候照样奈何不了人家的。
想到这里,徐万林就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县级干部,就这么受组织待见,能力且不说,就这胆大心细的作派,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徐万林现在服了,心服口服,甚至都有种把凌正道当大爷供着的想法,不就二十来天吧,伺候好这位爷别让自己惹麻烦,比什么都强。
凌正道这会儿还真是一副大爷作派,两条腿翘在桌子上,双手抱于胸前,歪靠在椅子上,正打着鼾睡觉呢。
看到凌正道竟然毫无顾虑地在睡觉,徐万林不由满头黑线,这得多大的心,打了曲人杰竟然还能在市局睡的这么毫无顾虑。
“小凌呀,你先醒醒。”徐万林在旁边敲了敲桌子。
“啊~”凌正道睁开惺忪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嘴角上的口水,他胃一直不太好,睡觉就会经常流口水。
看到这情形,徐万林心里不由暗骂,你他娘的把临山市公安局当你家炕头了吗?睡觉就算了,还睡得打呼噜流口水……
“徐局,还有事吗?”凌正道伸了个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也算没事了,曲人杰不追究了,你也可以回去睡了。”
“哦,那真是麻烦徐局长,让你加了个夜班。”
徐万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没什么,都是小事情。”
“怎么是小事,回头我再过来看你,这会儿真的困的不行了。”
凌正道说着,就打着呵欠往外走,自始至终都没问关于曲人杰的半句话,仿佛曲人杰那一脸伤,真是自个摔的似的。
“不用来看我,你在D校学习也挺忙的。”
徐万林连连摇头,现在他是能离凌正道有多远,就离这这人有多远。
“没关系,必须要向徐局长你道个谢的。”凌正道突然回头,对徐万林露出真挚的微笑。
真他娘的是个戏精!徐万林暗骂了一句,脸上却也是露出笑容,“不用那么客气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正道离开临山市局后,并没有急着返回酒店,而且先去一趟附近的医院看望宁斌。
本来凌正道还想着为宁斌出口气的同时,趁机讹诈曲人杰一些医药费。可是谁想到,曲人杰竟然耍无赖,拒不承认自己打了宁斌。
对于无赖,凌正道就觉得还是应该用无赖的方法对付他,所以他索性就打了曲人杰一顿,至于后果他自然也想到了。
最坏的结果,也大不了就是被D校开除处分,这有什么呀,这总比心里憋着气要好受的多。
宁斌的伤势之前已经说了,并没有什么大碍,都是一些皮外伤,最起码脑袋不像曲人杰那样,被直接开一瓢。
虽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可是待在病房的宁斌,却还没有休息,他心里事情太多,这会儿没有丝毫的倦意。
“小凌,你怎么过来了。”看到凌正道到来,宁斌随之坐起了身子。
“我刚从市局出来,就过来看看你。”凌正道在一旁坐下后,又问:“大哥你也一直没休息呀。”
“心里想了些事情,这会儿也睡不着。对了,曲人杰没有难为你吧?”
“那小子不是个东西,他拒不承认打你,结果我就把他打了一顿。”
“你打曲人杰了?”宁斌听完凌正道的话,也是不由惊讶。
“咱不能白让他欺负,放心吧大哥,我有分寸的。”
宁斌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因为凌正道帮自己出气的喜悦,也没有因为被打后的愤怒和悲伤,他的神色很是安静。
“我整理下手中的资料,周一再去趟临山寺。”
“那大哥你要小心些,临山寺的那些和尚就是一群地痞流氓,尽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凌正道说完这句,便从身上摸出一千块钱,“这钱你先拿着,我也用不上的。”
“小凌,你这是干什么?”
“大哥你就别推辞了,现在你都净身出户了,身上肯定也没有什么钱的,跟我你没必要客气。”
宁斌没有说话,他又点了下头,默默地接过凌正道手中的一千块钱。虽然自己又回到以前的一无所有,可是这一次宁斌感觉,一切都和以前不同了。
同一时间,临山市的另一家医院,曲人杰脑袋上缠着纱布,脸上带着深深的怒色,显然他还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恶气。
在曲人杰病床前的,是一位面色白净的国字脸中年男子,茂密的黑发向后梳着,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颇有几分领导派头。
事实上这位中年男子,还真是一位领导,临山市副书记曲相杰,据说这位曲书记,算是临山市的二把手领导了。
东岭省曲家是个大家族,曲相杰和曲人杰是亲兄弟,算是曲家中的一脉了。与曲雅静以及曲建安,是堂兄妹关系。
“哥,我就是不懂了,你至于那么顾忌凌正道吗?”想到自己吃了亏还没处申冤,曲人杰就一肚子的火。
“我顾忌不是凌正道,而是田光明。人杰你要知道,再过段时间就要开市人代会了,这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机会。”
临山市人代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选举临山市第一市长,这个机会曲相杰已经等了很久了,所以自然不想在这时候惹麻烦。
市委书记田光明是个强势的领导,虽然是市委书记,却还一直抓着市长的位子不放,这让一些人对这位书记很有意见。
当然最有意见的,莫过于曲相杰了,田光明抓权抓的太厉害,挡住了他的仕途之路。可是有意见归有意见,田光明书记现在可是省里的红人。
不管怎么说,总算又到开人代会选举市长的时候,到时候田光明也不得不放权了,当然这时候,曲相杰不想搞出什么事端。
“田光明昨晚七点,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就是在讨论临山区的事情,那个王凤至可能已经跑了,现在田光明就想抓相关的人,你说这时候,我能让你趟这浑水吗?”
“可是,这是建安哥的意思,他好像和临山寺那边有项目合作。”
“别给我提曲建安,也不看看他那个建安集团现在搞成什么样子了。他岳父退了之后,他以为自己还有多大能耐吗?”
正所谓家大事多,曲家这个盘踞在东岭省的大家族,其实内部也是存在诸多矛盾的。比如曲相杰就很不服曲建安。
“可是咱们都有建安集团的股份,这不帮他也不行啊。”
“什么股份,赶紧的给我退了,曲建安他靠不住!”
曲相杰严肃地摇了摇头,“还有你给我记住,别总是让曲建安当枪使,也不要去招惹那个叫凌正道的。”
“可是我总不能白挨打吧?”
“自然不会便宜了那个凌正道,不过做事你要多用用脑子。”
……
“爸,你别睡了,说好的要陪我玩的,这都七点了。”早晨,吴依依便跑到凌正道的房间开始缠人了。
“五分钟,就让我再睡五分钟。”
凌正道痛苦地将被子蒙在头上,睡觉的时候都快五点了,这刚睡着没多大会儿就被吵醒,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还说我睡懒觉,你还不是一样?”穿了一套可爱睡衣的吴依依,跪在凌正道床边,很是不忿地说着。
凌正道没有任何回应,还没过一分钟,就又发出微微的鼾声。
吴依依见凌正道这么快就睡着了,便生气地去扯凌正道的被子。这会儿凌正道完全是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只要让他睡觉干什么都行。
“快起床了……”吴依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不由地止住了,她的眼睛落在了凌正道赤条条的身体上。
凌正道睡觉是从来不穿睡衣的,身上就一条短裤。虽说和凌正道也相处了很久,可是吴依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身体。
古铜色的肌肤,肌肉虽然不算发达,但是看上去却很有力气的样子,肩膀上以及腹部还带着道错乱的疤痕,而且有几处看上去有些吓人。
吴依依小嘴不由地张开,她还从来没有想到,凌正道身上竟然有这么多伤疤。
凌正道小时候就是调皮捣蛋的主,身上本来就有些伤疤。
再加上这两年,又和王立等人打过交道,特别是7.12洪涝灾害时,落水后九死一生,这身上就没有个平整地方了,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
吴依依小心翼翼地将手触在凌正道肩膀上,那是一处枪枪留下的伤疤,面积比拳头还要大。
“怎么会这样?”抚摸着那凹凸不平的伤疤,吴依依很难想象,凌正道到底经历过什么,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说过。
仔细地观察着凌正道身上的伤疤,吴依依的目光最后就落在了那条四角短裤上,看着那高高鼓起的短裤,她的脸不由红了一下。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吴依依心里突然充满了好奇,而她的手也随之向下摸去。
“你干什么?”凌正道猛然做了起来,正看在吴依依的手落在自己的短裤上,顿时间睡衣全无。
“啊~我去换衣服。”吴依依慌乱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落荒而逃,可是她似乎忘了自己在床上,一脚踩空,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正道就在吴依依旁边,见人向床下跌了下去,连忙伸手一拦,稳稳地将人接住了。
“毛毛躁躁的,就不会小心点吗?”凌正道见吴依依没有摔下去,不由也松了口气。
“我……”感受着凌正道胸膛的温暖,吴依依更是慌乱不已,脸也是羞的通红。
凌正道看到这里,连忙松开揽住吴依依的手,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是感觉吴依依有些怪怪的,难道是因为长大了的缘故?
“去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临山寺玩。”凌正道随口说了一句,选择回避了眼前的尴尬。
“嗯。”吴依依站起来身子,迈着小碎步向卧房外走去了。
“等等,你脚不疼了吗?”凌正道见吴依依步伐稳健,不由问了一句。
“啊~疼……当然疼了。”吴依依说着,连忙做出一副走路困难的模样。
凌正道自然一眼看出这丫头是装的,暗暗地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小戏精。”
吴依依就是那种有小心机,可是随便就能被人看穿的人,显然还是没有什么城府,身上带着孩子的天性,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上午九点,凌正道开着那辆奔驰大G载着吴依依前往临山寺旅游区。
之所以要去临山寺,其一就是再次了解那里的情况,其二就是今天刘向军和徐芳,也会去临山寺。
虽然知道徐芳不是那种单纯的小女生,可是凌正道还是担心她,被临山寺的那个云空野和尚给忽悠了。
在前往临山寺的途中,凌正道特意绕道去了一趟临山市公安局,从车上拿了一条精装和天下,送给了徐万林。
不管怎么说,徐万林在曲人杰的事情上,做的还算公平,凌正道也觉得有必要和这位局长拉近一些关系。
四五千一条的烟,不能说多么贵重,也算是可以了。主要还是凌正道想让徐万林知道,自己还是很敬重他这位局长的。
徐万林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会讨好自己,在他看来只要凌正道不添乱,那一切就都好说了。而凌正道突然放低姿态,也多少让徐局长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一番推辞后,凌正道执意把烟留下,临走时又不忘说了句,改天请徐万林喝酒的客气话,也是让徐万林觉得,这个凌正道还算可以的。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在别人面前表现的谦和大度一些,自然会别人对你产生好感。反之你一副待答不理的样子,别人又凭什么念你的好?
再次来到临山寺,到处依旧是冷冷清清的,虽说是暑假刚刚结束,正处于旅游的淡季,可是临山寺旅游区,真的比以往更加冷清了。
遥想前两年,与赵丽然、林薇薇来临山寺的时候,虽然也是淡季,却还是人头攒动,常有香客来这里上香。
可是随着这两年来,临山寺旅游区的客流量下降,即便是来上香的香客也是三三两两,稀稀落落侧。
并不是老百姓不够虔诚了,主要是这拜佛上香的价格,让普通老百姓都望而却步了。就那一柱大香就要666元,数字虽然吉利,可是价格却高的离谱。
从进门到上一柱香,前后就要花一千多,而且这香还是必须上的,不上的话,拜托回头出去,临山寺不欢迎你。
凌正道是特意给刘向军打了个电话,用了一个食为天考察员的身份,才没有花那666上香,不然就这一柱香就能让他倾家荡产。
进入临山寺一个人门票加香火,就是一千多,更不要说什么三十六院,真要把临山寺走一遭,没有小万八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来临山寺的也不乏有钱人,一两万毛毛雨似的,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大多数人都不是有钱人,所以临山寺这佛拜不起。
辛辛苦苦一年拜一次还行,要是常来这地方还愿祈福,不倾家荡产才怪。
临山寺之所以突然抬高价格,用云空住持的话说,就是寺院也有苦衷,为了回拢之前投资扩建的资金,只能把这拜佛许愿的价格抬高了。
很显然云空住持的想法,就是一种鼠目寸光的想法,这样做只有让临山寺旅游区更加地萧条。
为什么明知价格太高,会影响旅游区的客流量,临山寺依然不做出一些措施呢?那是因为,临山寺还有一批铁杆的信徒。
“临山寺是高规格的寺院,有着数千年历史沉淀,所以只对有缘人开放,无缘莫入此门。”云空不止一次,在临山寺的佛事活动上说这番话。什么是有缘人,那就是肯花钱的人,你没钱还想着拜佛,开什么玩笑。
如果从另一个观点分析,云空的话就是临山寺不需要多热闹,而且宁缺毋滥,你普通老百姓心不诚,不肯花钱所以根本不欢迎你。
很显然,云空的这个观点,是得到一些人人拥护和支持,这些人就是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人。
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现代人对物质的追求也是越来越高,而在不知不觉中,物质也已经成为衡量一个的标准。
有钱你就是高等人,没钱你就是低等人,这是许多物质追求者,内心中的狭隘想法。
生活中也是如此,如果你没钱没势,没有多少人会正眼瞧你的,可是你有钱有势,却不知有多少人巴结着你,这种观念想法自古有之。
凌正道最为反感的就是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作为一个穷苦出身的农村孩子,他能深刻地体会到那种歧视。
对此他从未感到过自卑,而是感到愤怒。
都是一个脑袋一张嘴,仨饱一个倒的,如果你有恩与我,我自然会敬你。
可是我和你毛线关系没有,你凭什么看不起人?你有钱,我没吃你家饭也没借你钱,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又凭什么矮你一头?
凌正道做人做事,向来都只遵循两点,一是尊严二是良知。可惜的是能做到这两点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因为有尊严,凌正道不会纵容有钱人,所以当初打了周影一记耳光;也因为有尊严,对于领导错误的指示,他拒绝执行。
因为有良知,凌正道心里总是把老百姓放在首位,认为人命大于天,多少钱也不如一条人命值钱;也因为有良知,他才敢于作死般地挑战各种领导。
凌正道身上没有太多的高尚品质和情操,他之具备大多数人都没有的尊严和良知。
不知不觉中,凌正道带着吴依依,就来到了临山寺后院,这里是临山寺主持,佛教协会主席,官员显贵的座上宾云空法师的住处,参禅院。
昨天来这里时,凌正道并没有太注意这个参禅院,这会儿细眼一看,还别说这参禅院还真是颇有几分意境。
所谓的意境,不过也是人用眼睛看到的,那种对意境的感悟,不过是一种矫情的想法罢了,而眼睛看到的东西并不一定是真的。
当然凌正道对意境会有这样的了解,主要还是他本身就不是个懂意境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参禅院中,云空住持正盘膝而坐案前,特意为刘向军和徐芳斟上香茗,倒是一副待贵客的模样。
“此茶为狮峰龙井,乃龙井之精品,可谓是烹煎黄金芽,不取谷雨后……”
云空能从一个地痞流氓,变成得道高僧,自然是有些水平的,比如谈茶论道那绝对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无论是刘向军还是徐芳,都对云空这番高雅的茶道之语无动于衷。
刘向军是个粗人,除了能分清红茶绿茶之外,别的就都一无所知了。至于徐芳,平时都是喝白开水或者果汁的,基本上不喝茶的。
成州人自古民风彪悍,没有出过什么文学大家,所以至今为止,成州县市的人,都没有那么高雅的品味。
不过也就是成州这个俗地方,在历史上却出了多位忠肝义胆的豪杰,即便是现代抗日时期,成州也是英雄儿女辈出。
刘向军和徐芳都是成州人,也算是继承了成州人的朴实与豪情,所以对于那种附庸风雅的事不感兴趣。
“呵呵~挺好。”刘向军喝了一口,那被云空吹上天的茶,完全感觉不到茶的意境。
云空陪着笑了笑,心想难道这刘总的品味更高,看不上自己的狮峰龙井,要不然怎么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大师,咱们还是先谈合作的事吧。”徐芳和凌正道一样,向来比较务实,所以也没有心思,跟这和尚谈什么茶不茶的。
云空如此贵客相待,为的自然是和食为天合作的事,见徐芳如此说,也是随之点头说:“也好,那就先谈合作……”
话音刚落,就见禅院沙弥通报,说是食为天的两位考察人员到了。
“考察人员?”徐芳有些疑惑,自然好像没有安排人对临山寺考察吧?而且自己来之前,已经就对临山寺做过相应调查了。
“哦,是我安排的。”刘向军笑了笑,他自然知道是凌正道过来了。
云空听到这里,自然是热情地说:“那就快请人进来吧。”
住持有请,凌正道自然就带着吴依依,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徐芳在看到凌正道的时候,随之向刘向军投去责备的目光。刘向军抿了一口茶,装出一副没看到的样子。
最惊讶的人自然是云空,他认出来了,这个食为天的考察人员,不就是昨天的那个宗教办小科员吗?这怎么哪里都有他?
云空之所以对凌正道有印象,就是因为觉得这年轻人狂妄,这会儿再看,似乎比昨天还要狂妄一些,就是一个人错不了。
“刘总,这位是你们食为天的考察员?”云空眯着眼问了刘向军一句。
“大师你不要见怪,他不是我们食为天的考察员。”
云空听到这里,刚要准备把凌正道轰出去,却又听刘向军说:“小凌,凌正道,他是食为天的第一位创始人。”
刘向军这句话,无疑中抬高了凌正道的身价,毕竟食为天现在已经是绝对的品牌的,这个第一创始人名号,还真是了不得。
的确,食为天这个名字是凌正道起的很早,当初的中式快餐店也是他为刘向军规划的,说他是第一创始人倒也是不假。
当然凌正道这第一创始人,除了名号响亮点外,实际上却和食为天没有任何的关连。
云空忍不住又打量了凌正道一番,不过以他的眼光,还真是看不出,这言语狂妄的年轻人有什么本事。
“大师,我们还是继续谈合作的事吧。”徐芳完全一副无视凌正道的模样。
云空虽然有些摸不清套路,不过这合作该谈的还是要谈,自己还指望跟着食为天发财呢。
“临山寺在硬件方面,的确是很优秀的。无论是寺院的规模,还是格局,我觉得在国内都算是一流的。”
徐芳开口就是对临山寺一番赞赏,的确抛开其他因素来看,临山寺这寺院功夫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这一点凌正道也承认。
“但是不知道大师你发现没有,临山寺目前的经营范围,太过狭窄了,过高的门槛,限制和制约了临山寺。”
徐芳说着,就从旁边拿起一份资料,“在来临山寺之前,我们食为天已经对临山市做了市场调研,简单的说,临山寺的消费太高了。”
“呵呵~小姑娘,显然你还不是太了解临山寺,我们临山寺做的是品牌,做的是精品,这一点和食为天很接近的……”
“你们和尚不是讲究普渡众生嘛,这品牌精品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没钱连拜佛都拜不成。”
凌正道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句话他早就想问了,就问问云空,你坐在这里参禅,到底明不明白佛家的教义。
“话不能这么说,我佛慈悲普渡众生,可是对无心向佛之人,也不会强求什么。”
“放屁!你这地方来一趟花一万多,别人有心向佛,也没有那闲钱!”凌正道忍不住骂了一句。
“施主说话何必如此粗鲁……”
“别你娘的装了,老子再粗鲁,也比你这满脑子是钱的野和尚强……”凌正道一进临山寺就心里不舒服,这会儿更是想要拿云空泄泄火的架势。
不过凌正道的火还没有泄完,徐芳就起身怒喝:“凌正道,你想干什么,我在谈生意,你不要在这里给我捣乱!”
凌正道愣了一下,咬了咬牙便来了一句:“我就是来捣乱的,告诉你别跟这秃驴谈什么合作!”
“你不要太过份!”
“我这不是过份,我只是让你明白,没必要搭理这野和尚……”
“施主,佛门净地,岂是容你满口狂言的地方!”云空的脸阴了下来。
“怎么地,你想让那什么罗汉院的和尚来打我不成?我还告诉你了,曲建安我都不忘在眼里,更别说你这沽名钓誉的野和尚!”
云空一听到曲建安,心里也不由犯了嘀咕,曲建安不是让警察把这小子给抓了吗?怎么这会儿,他什么事都没有?
“王达开我告诉你,现在王凤至跑了,可是你怕不了,我劝你还是乖乖地交代问题,免的以后去监狱里参禅悟道。”
云空最忌讳的事情,就是被人说出以前的名字,毕竟以前他干过什么,他自己也是很清楚的。
可是这会儿见凌正道,一副谁也不怕的模样,他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云空没有说话,可是旁边的徐芳不干了,凌正道来干什么的,分明就是来搅局的吧。
“凌正道,我在和云空大师谈合作事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告诉你这个合作没有谈的必要!”
“我的事用你管?”
“你的事我管不着,这是食为天的事,回头我会给小雨打电话的。”
凌正道说完这句,便又对云空说:“秃驴,别想着跟食为天赚钱了,这事我明了告诉你吧,没戏!”
云空的脸色被气的一阵清白,心说我招你惹你了,在这里拆台找麻烦,真以为老衲是好欺负的吗?
凌正道自然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谁,之所以对云空如此态度,也不仅是觉得这老和尚不正经,更重要的是因为宁斌被打的缘故。
就因为查一个临山寺,这云空就让曲人杰把宁斌打了,谁特么给的这和尚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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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凌正道之所以如此不淡定,除了之前的原因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徐芳。
虽然已经和徐芳分手了,可是还是不想看到,徐芳跟云空这野和尚谈什么合作,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搅局的。
凌正道是个重感情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忘记自己曾经的未婚妻?
原本还算融洽的交谈,被凌正道这么一闹,完全没法谈下去了。徐芳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便话也不说地走人了。
“小凌,你这事闹的。”刘向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去追徐芳了。
凌正道愣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云空,愤愤地骂了一句:“秃驴,你特么最好给我老实点。”
云空脸色一阵清白,作为一个得道高僧,谁见了自己不给三分薄面,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愣头青来。
关键是这愣头青还牛的不要不要的,让云空一时之间,也不敢怎么样。
毕竟临山区和临山寺现在有些不太平,云空不管是地痞流氓也好,得道高僧也罢,都已经是六十多的人,也知道做人需谨慎这个道理。
凌正道说完这句狠话,也是转身就走,身旁的吴依依对凌正道的这番表现,也是惊讶不已。
吴依依和凌正道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在她看来,这个爸爸虽然有时候很凶,但是都是装装样子罢了,绝对舍不得骂自己。
而且平时,这个爸爸待人也很随和,完全没有什么架子,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发火了。
虽然觉得有些惊讶,可是在吴依依心里,自己的老爸就是霸气,什么和尚道士的,统统都老实点!
“爸,你太威风了,这就叫脚踢临山寺,拳打官二代,就服你!”吴依依小跑着跟上凌正道,话语中尽是崇拜之色。
“你小丫头知道什么。”凌正道摇了摇头,脚步却没有停下来,他在追走在前面的徐芳。
走出临山寺后,凌正道上前一步就拦住了徐芳,“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
“没时间。”徐芳冷漠地摇了摇头,心情烦躁的她并不想多说话。
“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的,我觉得这个旅游餐饮,食为天完全可以自己搞的,用不着和临山寺合作。”
见凌正道说到了生意上的事,徐芳不由驻足,虽然凌正道在徐芳心里是个混蛋,可是她却知道这个混蛋还是很有想法的。
“临山寺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而且就在昨天,临山市的田书记和省纪委,正在查临山区的贪腐问题,区书记王凤至好像畏罪潜逃了。”
徐芳还真不知道这种事,其实官场上的很多事,在没有落实曝光前,外人也是很难得知的,更何况徐芳昨晚才到临山寺。
“临山区政府部门的贪腐,与临山寺有很直接的关系,现在省民宗局宗教办,也在调查临山寺的情况,那个云空野和尚迟早要归案的。”
凌正道大概地把临山寺的相关问题,对徐芳说了一遍,同时自己也有了新的想法。
临山寺违规扩建,自立山头管理整个临山寺旅游区。凌正道最初的想法是,拆除临山寺的违规寺院,从根本上拔掉临山寺旅游区的这颗毒瘤。
当然临山寺作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要拆这里的寺院,势必会造成许多不良影响。凌正道不在乎这些,可是别人却不得不重视,包括田光明书记在内。
所以凌正道的想法虽然干净利落,却很难让领导对临山寺痛下杀手,其原因就是把事态被扩大化。
不过现在,凌正道却觉得临山寺完全可以不拆的,收回临山寺的违规扩建寺院,进行招商,岂不是一举两得。
食为天要在临山寺旅游区搞旅游餐饮,完全可以去承包临山寺的那枚违规扩建寺院的。
虽说如此一来,临山寺这座千年历史的寺院,可能会变得有些奇怪,可是如果这样做,领导大约也可以接受。
徐芳听完凌正道的话,也是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不过想到凌正道的身份,她还问了一句:“你又不是临山的干部,你凭什么查封人家临山寺?”
“我虽然不在临山当官,但是这事我还就管了,只要你把手里的临山寺调研材料都给我,我保证让临山寺关门大吉。”
凌正道急着找上徐芳的原因,就是看上了她手上的临山寺的一些材料。
食为天的市场调研,一直是谢小雨亲手抓的,可是说徐芳手里的材料中,有很多临山市内部相关资料,包括临山寺的所有消费标准。
信息化时代,做生意的第一要素就是充分了解市场,掌握市场,可以说临山寺所有问题,现在都在徐芳手中。
宁斌说要亲自查临山寺的问题,可是他一个光杆主任,要想查清楚临山寺所存在的问题,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徐芳手里的材料,问题也就好解决多了。
徐芳没有说话,凌正道那句“我虽然不在临山寺当官,但是这事我还就管了”,不由让她回想起一些往事。
那时候自己还在环保局上班,凌正道还是局里的股级小科长。
因为取缔查封污染小作坊,对乡镇百姓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凌正道便想办法,为乡镇百姓跑贷款拉项目,干了许多与环保工作无关的事情。
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凌正道是多管闲事,连徐芳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不得不说,凌正道这闲事管的没有错。
时间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当徐芳再次听到凌正道说出以前类似的话语时,她才突然地发现,他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变。
还是以前那个当科长管县长事的凌正道,就连骂临山寺住持的样子,也像极了以前拿砍刀,威胁省电视台记者的情形。
果然他还是那个凌正道,然而一切真的没有变吗?
想到那个除夕之夜,与凌正道回凌家村的甜蜜,再想到自己在亲眼看到姐,姐徐芸扑入他的怀抱,徐芳突然觉得心好痛。
变了!一切都变了,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徐芳痛苦地在心里说着,同时她也在心里责怪着自己,为什么还要想着这个混蛋!
“你的材料可以借我用一下吗?”凌正道见徐芳沉默不语,小心地又问了一句。
凌正道的这句话,将徐芳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她抬头看向凌正道,眼睛中有伤痛、有委屈、有愤怒也有厌恶。
“给你!”徐芳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重重地摔在凌正道的脸上,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
厚厚的纸张拍在凌正道的脸上,把他拍的有些懵,不过他也并不觉得奇怪,徐芳似乎也还是那个爱恨分明的徐芳。
“哎~这又是怎么了?”刘向军看到这一幕,也不是搞不懂两人之间,这又闹得是哪一出。
“没事,她就是这样。”凌正道摇了摇头,低头捡起落在地上的文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芳和刘向军先一步离开了,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宝马轿车,吴依依忿忿地说了一句:“爸,你幸亏没和那个女人结婚,她就是一个泼妇!”
“你小丫头懂什么?”凌正道摇了摇头,对于徐芳,他心里只有愧疚。
“我怎么不懂,反正我才不会这样对爸爸的,我是一个温柔的小淑女。”
“你给我省省吧,我看你的脚也没有多大问题,明天还是乖乖地去上学吧。”
“啊~”吴依依惊呼了一声,随即脸上就露出了痛苦之色,矮下身子说:“爸,我脚疼的不敢走路了,你要背我走了。”
“你不走就住这里吧,反正我要走了。”
“爸,你等等我……”见凌正道竟真的走了,吴依依连忙健步如飞地跟了上去。
凌正道从临山寺回到市区,便直奔省民宗局去了。如今宁斌连个住处都没有,吃住都在单位里。
已经是中午时分,宁斌正在吃午饭。午饭很简单,就是一桶泡面而已。谁有会想到,以前的成州市第一市长,会变得如此落魄。
“大哥,你怎么吃这个?”看到那桶只有两块五毛钱的泡面,凌正道心里也是不由唏嘘。
“我就一个人,凑合着吃点就行了。”宁斌笑了笑,收拾了一些桌上的文件,“我这里挺乱的,你们也别在意。”
“咦~你不是成州市的市长吗,我在电视上见过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吴依依打量了一番宁斌,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宁斌在成州市任市长时,也算是比较高调了,虽然不如现任代理市长卢新明那样,整天提口号什么的,却也是经常在成州当地媒体抛头露面的。
所以别看只在成州干了一年市长,但是成州以及各县市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这位宁市长的。
只是这时候,吴依依毫无心机的一句话,却说的很是不恰当,虽说她没有什么想法,可是却让人听得不舒服。
“哪来的这么多话,不好好读书,整天闲打听什么。”凌正道说了吴依依一句,便又对宁斌说:“大哥你别介意,他还是个孩子。”
“没关系的。”宁斌坦然地摇了摇头,又笑着对吴依依说:“我是因为犯了错误,所以被撤了市长,如今在这里上班。”
凌正道也算是了解宁斌,知道他很好面子,就担心他无法接受吴依依的那句无心之言,可是此刻,宁斌看上去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变了,宁斌真的变了!凌正道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小凌,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以前我的确很好面子,那是因为我一直活的没有面子,但是现在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宁斌能有如此的心态,真的很是让人欣慰。
“对了大哥,我这里有一份关于临山寺的具体材料,专门给你送过来的。”凌正道说着,就把从徐芳手中借来的材料递给了宁斌。
“哦,我看看。”
宁斌点了点头,便低头看了起来,不大会儿他便兴奋地抬起头,“小凌,你这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这正是我要查的一些东西。”
“这是食为天对临山寺,进行市场调研的汇总的一些问题,我觉得这应该对你很有帮助的。”
“何止是有帮助,简直是太有帮助了。”
宁斌说着,便指着纸张上的内容说:“就这里,临山寺的旅游收费标准,就属于严重违规,回头我就向上级反映。”
见宁斌如此的斗志昂扬,凌正道也是倍感欣慰,这个大哥总算是找回了失去多年的东西。
“你们还没吃饭吧,走,咱们下馆子去,一定要喝两杯!”宁斌说着,意气风发地要拉着凌正道去喝酒。
“好。”凌正道见宁斌如此有兴致,自然也不会拒绝。
三人正要准备出门,宁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号码,他不由皱眉,电话是民宗局局长打来的。
……
省民宗局是一个清水衙门,即便是厅级的局长,在东岭省官场也是不怎么受待见的。
民宗局局长张向元五十多岁,一头地中海发型,面部肌肉松弛,大腹便便的,看起来就是一副碌碌无为的模样。
事实上这位算是发配的民宗局局长,也没有打算有什么作为,在局里干上几年,混个退休也就够了。
不过今天,平时都无所事事的张局长,却迎来了一位贵客,建安集团的董事长曲建安。
曲建安虽然是个商人,但是正如之前所说,他算的上是建安集团的代表人物,在东岭省别说一般官员,就算是省里的官员都要敬他三分。
相比之下,张向元这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民宗局局长,在曲建安面前,真的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
曲建安找上张向元,不是为了别的事,就是为了宁斌要查临山寺的事情来的。
临山寺这浑水,曲建安本来也是不想趟的,可是他知道要拿下临山寺旅游区的项目,临山寺是其中的必要因素。
原因很简单,临山寺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再加上一定的宗教影响力,要从省里拿到开发权并不是一件难事。
宗教问题一直是敏感问题,对于官员来说,这种事能回避就回避。即便是曲光明这样的强势领导,在面对临山寺问题时,也不会轻易就下什么决定的。
所以说只要民宗局宗教办不去查临山寺,临山寺基本就是相安无事的。
只要临山寺不出事,曲建安就有办法利用临山寺,连合自己的建安集团,从田光明手里拿下临山寺旅游区开发项目。
临山寺旅游区开发项目,对目前的建安集团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果拿不下这个项目,建安集团的资金链就有可能崩盘。
作为东岭省的省级合资企业,建安集团出现严重资金问题,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拜凌正道所赐的。
凌正道在来省D校进修学习之前,查处了青县银行的诸多违规问题,随后又对成州市各县市银行进行违规调查,算是把成州地区的各大银行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因为查出的问题太多,都惊动了省纪委领导了。成州市地区银行问题,就像是导火索一般,引燃了整个东岭省的银行系统。
组织上更是为此下达指示,在全国范围内,对银行部门,以及监管部门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杜绝各种银行违规违纪问题。
事情闹大了,其实要查也没有那么容易了,谁也不傻,都不可能去往枪口上撞的,这时候自然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建安集团这两年因为亏损,与银行之间的贷款太多,现在上面正在查银行,这时候也没有谁敢给建安集团放贷。
拿不到银行的周转资金,建安集团就陷入了困境之中,所以曲建安必须要从银行中拿到钱,而临山寺旅游区项目,就是他顺利获取贷款的途径。
临山寺旅游区项目,是临山市政府外包项目,如果把这个项目握在手里,曲建安就可以明正言顺地从银行拿到贷款。
临山寺旅游区项目规划的很大,前前后后数十亿的投资,又是市政府规划,这个担保比什么都好使。
这件事不仅是可以解决建安集团资金问题,还能够让建安集团获得更大的盈利,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曲建安也是势在必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曲建安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得去考虑的宁斌,如今却成了自己最大的绊脚石。
田光明突然要查临山区的贪腐问题,这件事也是让很多人始料未及的,好在区委书记王凤至外逃,总算是让一些人松了口气。
临山区的贪腐问题,主要就体现在临山寺旅游区,所以任谁都能看出,临山区的各种问题与临山寺是密不可分的。
只是因为临山寺的特殊性,田光明和省纪委,暂时没有针对临山寺而已。
曲建安也算是很了解田光明的,建安集团这两年在临山市的发展被制约,可以说就是这位田书记所为。
“建安集团就是一家官商勾结的公司!”田书记不止一次在会议上,提出建安集团存在种种问题。
也正是如此,建安集团这两年在临山市,乃至整个东岭省,都很难拿到一些重点项目,反倒是王朝军的兴隆集团趁机做大。
当然王朝军的兴隆集团,也是同样不怎么受田光明待见的。只是这些年来,王朝军在东岭省所营造的关系网,已经远胜曲建安了。
其实也可以说,王朝军一直都在打压曲建安。为了稳固自己,王朝军一心想着抓住整个东岭省经济命脉,借此保证自己万无一失,而曲建安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碍事的人。
曲建安在东岭省不敌王朝军,主要还是这位二代公子哥出身的商人,心气太高,总是不想放下身价,结果在东岭省的生意,渐渐被王朝军所蚕食。
王朝军作为一名草根出身的商人,向来都看不起那些二代公子哥。
冯听声如此,曲建安同样是如此,虽然两个人不是一个级别的,可是在王朝军眼里,都不过是仗着家世起家罢了,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
不说曲建安与王朝军之间的关系,这边省民宗局的张向元局长,已经挂断了电话。
“宁斌他这么说?”曲建安的脸色并不好看,刚才张向元打电话时,他多少也听出来了,宁斌似乎并不想服从领导。
“曲总,这个宁斌太不像话了,我告诉他不要查临山寺了,结果他竟然说这是田光明书记的意思,你说这……”
“好了,我知道了。”曲建安摆手打断了张向元的话,心里暗暗想着,看来这个宁斌,是要跟那个凌正道一条路走到黑了。
曲建安很不喜欢凌正道这个人,在没有见过凌正道的时候,就很讨厌这个人。原因自然就是,凌正道开了一个查银行的头。
这次在临山寺见了凌正道,他对这个张狂年轻人更是厌恶。特别是凌正道当众把曲人杰打了,更是让曲建安觉得,这是在挑战东岭曲家,挑战自己。
“凌正道,你以为自己正当红,我就奈何不了你了?还想出国,你就给我死在中平那个小县城吧!”
……
“大哥,怎么回事?”凌正道见宁斌挂断电话,面色有些凝重,不禁就问了一句。
“局里的张局长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不要查临山寺的事,还说他会另外安排人调查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也是有些气愤。怎么打人威胁不成,又开始找领导阻挠了,看来某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
“不过我也说了,这是田书记交代给我的工作,我想张局他也不会太为难我。”宁斌随之一笑,似乎并没有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也是不由感叹,如果宁斌以前能够敢于质疑领导,又怎么会在市长的位子上走那么多弯路。
至于如今改变,会不会让宁斌重新开拓仕途之路,凌正道并不敢保证。
有一件事,凌正道并没有对宁斌说,那就是省纪委现在,依旧还将宁斌列为调查对象。这件事他也是无意中得知的,显然之前宁斌对于劣质建材的诈骗之说,并没有能让相安无事。
可以说,如果确定宁斌和那些劣质建材供应商,存在某种利益关系,那么宁斌的未来,恐怕就只能在监狱渡过了。
这种事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凌正道现在只希望,宁斌在7.12洪涝灾害的问题调查上没有说谎。
真正要了解一个人,需要的是时间。凌正道之前对宁斌并不是特别了解,所以对其也有些看法。
可是再次遇到宁斌,对于宁斌以往的态度,凌正道多少也能理解。
宁斌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一个为了更好地生存,而在各种关系中挣扎的人,他同样也在面对各种无奈,同样也只是想证明自己罢了。
这些东西,不是每个人的生活工作现状吗?
依旧是上次的小饭馆,不过这次两人喝的是啤酒,宁斌下午还要对临山寺的问题进行汇总,然后上交给田光明书记。
“大哥,你没有想过借着这个机会,再重新上去?”喝了一杯啤酒,凌正道不由问了这么一句。
“说真的是想过,特别是咱们上次喝酒的时候,我还想着要取代张向元,坐在民宗局局长的位子上。”
宁斌也将一杯啤酒干掉,面色却依旧非常坦然,“不过现在我真的没有这么想,就觉得自己在官场这么多,应该去做一些实事了。”
凌正道默默点头,他承认自己之前在没有见到曲建安时,自己把临山寺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曲建安在东临省曲家,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或许他无法阻止宁斌查临山寺,可是却绝对可以断了宁斌的仕途之路。
正是因为如此,凌正道才对宁斌有了新的认识,他知道在曲建安干预后,宁斌还极力要查临山寺,就足矣说明宁斌,并没有想通过查临山寺而重新上位。
“应该去做一些实事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可是其中的含义却是一个人,对于人生的一种感悟,一种经历过后的感悟!
“大哥,我再敬你一杯!”凌正道为宁斌的感悟而欣慰。
“最后一杯了,一会儿我还要回去工作。”宁斌笑着举杯,仿佛所有的阴影,在这一刻都一扫而空了。
吴依依在一旁听着两个大人说话,却完全听不懂说的什么。其实有时候,还是年轻简单一点好,因为这样活的不会那么累。
凌正道和宁斌正说在兴头上,突然饭馆的门就“砰”地一下被撞开了,让饭馆内的顾客都不由抬头向门口看出。
七八个满脸横肉,膘肥体壮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饭馆。统一的板寸头,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黑背心,各自身上、胳膊上都纹着花里胡哨的纹身。
这打扮这阵势,任谁一看都不想好人,完全是流氓混混的标配。
饭馆里的顾客看到这么一帮子人,都不由低下了头,生怕这些道上的人,一个看自己不顺眼就打自己一顿。
别说是饭馆里的顾客,就连饭馆的小老板也有些不敢说话,搞不懂这些混混,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惹事的。
凌正道的眼睛在为首的一个光头汉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刚才这人进门时,似乎是特意往自己桌上打量了一番的,看上去很是不怀好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光头汉子有些凶戾的目光,与凌正道稍作对视便移开了,随即走到餐馆柜台前,底气十足地说:“找个大点的桌子,我兄弟们要吃饭。”
饭馆小老板连忙应了一声,只要这些人不是来找事的,那怎样都成的。
“难道不是找我麻烦的?”凌正道暗自说了一句,将剩下的半杯啤酒喝完,便对宁斌说:“大哥,咱们走吧。”
“好,我去结账。”宁斌点了点头,说真的那七八个混混模样的人,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吴依依却是满脸好奇的模样,在那几个人身上一阵打量,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其实这也不足为怪,处于青春期的少年,受一些因素影响,往往对一些社会哥都会有一种特殊的向往。
“还是我结吧。”凌正道按住宁斌的手,便站起了身子。
宁斌也没有推辞什么,毕竟自己身上的一千块钱,还是人家凌正道借给自己的。
几个混混仰首挺胸地与凌正道擦肩而过,各自眼睛中都或多或少地流露着不屑之色,仿佛他们高人一等似的。
凌正道向来讨厌这种整日无所事事,违法乱纪,欺男霸女的街头混混。更不明白他们凭什么会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实在是可笑至极。
看不惯归看不惯,可是凌正道也知道这些都是社会的产物。正是大家的纵容,以及事不关己的态度,才让那些街头混混把无耻拿出来炫耀,美其名曰道上的人。
这种道上的人是从来不缺的,即便是沈慕然在成州重拳打击街头混混,黑势力组织,可是成州依旧有流氓混混存在。
对此凌正道的态度,也是老老实实的还好说,不老实就关进号子好好反省,当然如沈慕然那样先暴打一顿,其实也是很可取的。
不过这里不是成州,也不是中平县而是临山市,凌正道也管不着人家,只是他总觉得这些人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
正是因为如此,凌正道选择结账走人,倒不是他怕什么,只是担心吴依依和宁斌而已。
“一共八十三,你给八十就行。”饭馆的小老板慷慨地让了三块钱。
凌正道刚要伸手从身上摸钱,就听到吴依依发出怒喝“你干什么”,他连忙回过头去,正看到两个混混,站在吴依依身边,不怀好意地笑着。
“小丫头长的挺水灵的,哥摸下脸不行吗?”其中一个混混,轻佻地将一口烟吐在吴依依脸上。
“你们不要在这里闹事!”宁斌看到这里,随之站起身子。
“卧槽!老子就在这里闹事怎么了?”那混混将手里的烟一扔,随即从身上摸出一把刀子,“哚”地一声插在那木质餐桌上。
这个举动不仅是把吴依依吓的面色发白,连宁斌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慌之色。而旁边那为首的光头,却满脸玩味地笑着。
“我警告你们,最好不要胡来,不然我可报警了。”宁斌说着,就要从身上摸手机。
“报你吗的警!”距离宁斌最近的一个混混,挥拳就向宁斌的脸上打去。
宁斌性格本来就有些软弱,连曲雅静都能欺负他,更不要说一众经常打架斗殴的混混了。见那混混要打自己,他连忙低下来头,紧接着便听到“叭”地一声脆响,几片绿色的玻璃碴子落在了他的眼前。
这玻璃碴子是啤酒瓶子破碎溅出来,而这会儿凌正道手里,就拎着半截空酒瓶子。
本来就看这群混混不顺眼,见这些人骚扰吴依依故意找茬,凌正道随手就从柜台前拿起两个空酒瓶子,也不废话上去就是一瓶子。
空酒瓶子砸脑袋,远比有酒的砸下去更厉害,凌正道下手也是毫不客气,一瓶子下去就给那混混开了瓢,人晃了一下直接就瘫在地上。
“你吗……”另一个混混抓起桌子上刀,就骂着要捅凌正道,可是他刚把刀子抓起来,就被凌正道另一只手的酒瓶子拍了下去。
凌正道其实是个左撇子,后来是被强行纠正过来的,虽然已经习惯用右手,可是左手同样有力和灵活。所以这一酒瓶子下去,就又给砸蒙了一个。
如果换作是寻常人,一般面对这种人多势众的情况,基本上都会先说好话,实在不行才可能会动手。
显然这是个错误的观点,如果你觉得有人真的是想要打你了,别说废话,直接开干就是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民间老话还是很有道理的,遇到类似的情况,果断出手比什么都好使。
俩啤酒瓶子放到了两个人,让剩下的几个混混都不由愣了一下,并不是他们怕了,主要是眼前这位的套路,让他们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家伙话都不说一句,上来就直接干,而且下手又准又狠,这一看就是狠角色呀。
“能动手时就别说话。”这句话是沈慕然常对凌正道说的。
虽然沈局长对凌正道格斗学习很不满意,可是被一拳一脚揍出来的凌正道,不能白挨那么多大,最起码出手真的很快。
两个啤酒瓶子砸下去就完事了吗?自然不能的,这时候犹豫,人家一股脑上来,不把凌正道打残才怪。
深得沈慕然言传身教的凌正道,一手抓起落在桌子上的刀,回头一刀就向那带头的光头混混扎了下去。
“噗!”
还算锋利的刀子,直接就扎进了那光头的肩窝上,没有半点的犹豫,回头就是一刀,那果断模样就如练了多少年似的。
光头做梦恐怕都没有想到,自己带了七八人来挑事,一根手指头没伤到人家不说,自己还挨了一刀子。
“面对多人围攻,下手一定要果断,如果手里有武器,就直接让他见血,位置最好是选择肩部位置,免得把人伤的太厉害。”
这一番话同样是沈慕然教给凌正道的,而且每次都会重复一遍,果然沈局长的格斗,只注重实战不在意套路。
沈慕然之所以教凌正道这些东西,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知道凌正道得罪的人太多,在被人报复时好有还击之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沈慕然也从来没太要求,凌正道的格斗动作有多规范,更没有像那种跆拳道教学似的,劈个叉踢个腿啥的。
实战不需要太花哨的东西,有效地制服对手才是关键。
凌正道一刀扎在光头肩窝,身子随之一撞,便将因为疼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光头撞倒在地,顺手就借力把刀拔了出来,带出一团血花。
“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一刀割了你。”
凌正道一脚踩在光头的受伤的肩窝上,手里那把还带着血的刀,直接架在光头喉咙上,那份果断劲还真是让人无法怀疑,他到底敢不敢一刀割下去。
从放倒两个混混,到扎了光头一刀,又将其按在地上,前后不过两秒钟的事情,而且整个过程中,凌正道没有说一句话。
这种人是什么来路,在道上那就是大哥级的狠人啊!嗯,人狠话不多,社会我道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都特么给我退后,不然我弄死这孙子!”
凌正道见几个混混蠢蠢欲动地摸出家伙什,随之怒喝一声,架在光头脖子上的刀,也随之一紧,刀刃已经陷入了肉皮中。
“退……退后。”
躺在地上,原本还耀武扬威的光头,这会儿也是吓坏了。不是说就是一小公务员吗,怎么下手这么狠呢?
其实几个混混这会儿也是做做样子,或者是抽冷子来个阴的救自己大哥,见识了凌正道的狠劲,他们还真不敢正面交锋。
这会儿心思被人家识破,躺在地上的大哥又让退后,还自然是纷纷向后退去。
想说几句狠话,可是看看两个兄弟还躺在地上,大哥也让人给放了血,各自就觉得还是不要说话的好了,那小子看起来像是道上混的。
吴依依完全目睹了凌正道从砸人到捅人的整个过程,可是这小丫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是带着几分兴奋。
霸气!实在是太霸气了!不由地,凌正道的偶像形象,又在吴依依心里加重了几分。
这丫头倒也是机灵,见凌正道把那光头按在地上,也是连忙抓住宁斌的手,跑到了凌正道的身后。
宁斌说起来就是一介书生,一直在省厅机关工作的他,可是从来没见过这场面的,这会儿看的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大哥~有事咱好商量,兄弟没有别的意思……”
光头的声音有些发颤,虽然他也算是打架斗殴的狠角色,可是这会儿刀子架在脖子上,而且刃都把肉皮割破了,这换谁不害怕。
“谁让你来找麻烦的?”凌正道冷声问了一句。
“没……找麻烦,大哥这就是个误会。”
“误会?你特么一进门就我这桌上打量,还说误会,你当老子傻是不是?”
凌正道冷哼一声,狠色又说:“老实说,是谁让你来找事的,再特么跟我装傻充愣,我就一刀废了你!”
“我说,我说……大哥你手轻点,真会出人命的。”
光头这会儿彻底松了,这会儿他就感觉那刀刃紧贴着自己喉咙,稍一用力自己就要交代了。
“别废话,老子听你废话!”
“是,大哥是这样的,是红哥让我带人来找你们的,就是警告你们,不要去查临山寺的事。”
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随之露出冷笑,看来自己还真是没有猜错,为了护着临山寺,某些人还真是没少想法子。
“依依,把我手机拿出来,给那个徐局长打个电话。”对吴依依说了一声,凌正道又问那光头:“红哥是什么人?”
“红哥是我大哥……”
“废话,我问他是干什么的!”
“混道的,就是天桥区红哥,李继红。”
凌正道虽然没有听说过李继红的这个名字,可是这个名字在临山市却是响当当,是临山市天桥区响当当的道上大哥。
每个城市都有一些黑势力的大哥,可是这些大哥能坐久的却不多,大多都是太过张扬,或是蹲了号子或是吃了枪子。
就见临山来说吧,什么十三太保,虎哥豹爷的,也都不过风光个三五年、七八年就玩完了。
其中原因就是国家对黑势力的零容忍态度,打黑除恶行动,以及反腐倡廉工作的持续进行,所取得的丰硕成果
这其中反腐倡廉,狠抓D内作风,其实就是对当地黑势力最大的打击。
黑势力为什么那么张狂,无非就是有官员这把保护伞,没有了保护伞,什么黑势力就是乌合之众。
换句话说,也就是某些政府官员,才是黑势力的带头大哥。处理掉这些官员,社会才会真正的稳定。
当然黑势力这种社会产物是不会消失的,也有黑势力盘踞多年屹立不倒的。
如王朝军黑势力团伙,如今已经成功洗白了,如果不是其团伙罪行太过严重,恐怕也不会有人再去追究王朝军什么了。
王朝军无疑是成州地区黑势力团伙中,混的最成功的一个,毕竟如今他已经是省大大代表,政协委员,以及东岭省首富,全国第一慈善家了。
各行各业都有人才,要说临山市的黑势力大哥中的人才,就非天桥区的李继红莫属了。
李继红从九十年代就是临山市道上有名的人物,当年和他齐名的那些人物,基本上也都伏法了,只有他至今屹立不倒。
除了会打法律擦边球,李继红自然也是有所依仗的,他的保护伞就是临山曲家。
这次李继红安排人来这小饭馆,就是受曲建安所托,来教训凌正道和宁斌的。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凌正道还不是个善茬。
……
徐万林接到凌正道的电话,也是着实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有小混混还在市区闹事,而且还是冲着凌正道去的,谁他娘的这么不长眼?
凌正道有什么本事,徐万林也算是见识过了,这家伙连王朝军和曲家的人都不放在眼里,几个流氓混混惹他,那不是作死吗?
最让徐万林着急的还不是这个,而是田光明书记的平安临山、和谐临山指示。
因为要申请全运会主办城市,田光明书记要求临山市的治安问题存在率为零。这个要求虽然不太现实,却足矣看出田书记对治安问题的苛刻要求。
在这时候,天桥区那边发生流氓混混闹事的问题,这要让田书记知道了,徐万林觉得自己不被停职就谢天谢地了。
毕竟两个多月前的成州大侠案,以及前几天金碧辉煌夜总会存在的诸多问题,已经让田光明书记很不满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徐万林接到凌正道的报警电话后,直接就亲自带人来到了临山市天桥区,来的比天桥分局的警察都快。
当然徐局长搞的也比较低调,就两辆警车连警笛都没有鸣。
之所以这样做,主要还是田书记很反感那种炸街似的“乌拉乌拉”声音。一堆警车在城市开着警笛乱跑,这是天塌下来了还是怎么地?
正是因为田书记三令五申,临山市的警车恐怕是全国最少鸣警笛的了。
即便是上次,凌正道在金碧辉煌夜总会挟持王旭阳,徐万林为此都出动了特警队,也没有太过张扬地鸣警笛。
虽然来的不声不响,不过来的警察却不少,两个黑色依维柯,载着十多个警察来到省民宗局附近小饭馆。
徐万林本来还很担心,凌正道说了被七八个流氓混混,这要是人被打伤,那真的很不好交代。
别的不说了,如果凌正道真有个三长两短,耽误了赴美学习的时间,这责任徐万林真的担负不起的。
当然当徐局长看到饭馆内的情形时,也是着实松了口气,因为被打伤的人不是凌正道,那事情就好说多了。
“小凌,那个你先把刀放下,事情交给我来解决就行了。”
看着一副歹徒模样的凌正道,在看看地上趴着的两位,以及被按在的光头,徐万林有些无语,他还真没看出,这到底是谁欺负了谁。
“哦,徐局我已经打了120了。”凌正道看了看被自己砸趴下的两个混混,态度谦和而认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是徐万林出警太及时,还是光头这些混混反应有点慢,总之在警察到来的时候,包括光头和两个躺地上的混混,竟然一个都没有跑。
“拷上,统统带走!”徐万林也不废话,有事回局子说,维护城区治安才是重中之重的工作。
“徐局,那我还跟你过去吗?”凌正道很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都一样,不就是几个混混滋事吗?不去也没有关系。”
徐万林笑着说了一句,说真的他很不欢迎凌正道去市局,这玩意请神容易送神难呀。
“哦,那我就不过去,不过我还要向你反映个情况,就这光头说,是什么一个叫张继红的人,让他们来找事的,而且是因为临山寺的事。”
“张继红?”徐万林听到这里,不由地愣了一下。
身为临山市公安局长,徐万林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张继红这个人,毕竟天桥红哥,也算是临山市资深老牌大哥了。
成名于九十年代的张继红,可以说是临山道上的常青树了。
九十年代那会儿,正是改革开放取得阶段性成果的时候,同时也是许多社会问题滋生的年代,临山市那会儿有近十多个黑势力团伙。
张继红在那时候,就在临山市脱颖而出了,道上的人都称其一声红哥,红哥有多大本事,甚至黑势力团伙之间起冲突,也都会请红哥出面调解。
没有错,张继红是一个很会做人的黑势力大哥,也正是因为如此,临山市那些曾经的黑势力被铲除之后,人家红哥依旧还是道上大哥。
张继红最大的依仗就是东临省曲家,那时候省里的主要领导还姓曲,所以这人在临山有多大能力,自然不用多说了。
换句话说,张继红就好比是临山市的黑道教父了,不客气地说,临山市的治安问题,很多时候还要仰仗张继红了。
比如以前临山市扒手很多,让市民们痛恨不已,连警察都对此没有什么办法,可是张继红出面后,临山已经很多年看不见扒手了。
据说当初王朝军来临山市发展时,也是去拜过张继红山头的。
要知道早年王朝军,要论起名号来可一点不比张继红差,只是近年来一心洗白,王朝军才在道上没有什么名号。
王朝军这个人不仅有头脑有眼光,为人也是足够狠,当初为了扩大生意,几乎是染指了整个东岭省地区市。
对于这个来抢生意的人,本土的黑势力团伙,自然是不情愿的,可是到最后却都被王朝军黑白兼施全都给除掉了。
唯独临山市天桥区红哥,是王朝军没有与其为敌的人。
凌正道见徐万林听了张继红这个名字后神色有异,迟疑了一下,便又半认真半玩笑地说:“徐局,我听说那位张继红,红哥是临山寺最有名气的黑老大。”
“这个……我也是不是太清楚。”徐万林搪塞了凌正道一句,心里却觉得,这事又要麻烦了。
徐万林怎么会不清楚张继红,前些天两人还刚坐在一起喝过酒的。原因就是徐局长希望张继红帮忙,维护临山市的治安问题。
一个市局局长,让一个黑势力大哥帮忙维护城市治安,这种事说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却也算一种常态了。
很多时候,治安问题的管理,许多黑势力人物,往往做的比一些警察要好。而这种现象,主要集中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现在少之又少,主要是现在黑势力已经不怎么成气候了。
不过从徐万林找张继红帮忙来看,这位天桥区红哥,还是很成气候的。
“既然是这样,我想徐局应该好好查下这个张继红,免得让这些社会人给您惹了麻烦。”
凌正道这番很话说的虽然很诚恳,却让徐万林听得倍感压力,心说这小子不会要找张继红麻烦吧,这很符合他惹事生非的性格。
“这件事我肯定会调查的,我先把人带走,有事再给你电话。”徐万林能说什么,自然还是先稳住凌正道再说。
凌正道很有自知之明地点了点头,毕竟眼前这位好歹是正厅局长,而自己不过是个县级干部而已。
徐万林来的快走的更快,安排人了解了一些现场情况,就把几个混混都戴了铐子送上警车,其中两个被凌正道砸的混混,自然是先送医院了。
“爸,你太霸气了,简直就是李小龙再世,三五下就把他们打服了。”吴依依见警察走了,便迫不及待地向凌正道投去崇拜的目光。
凌正道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对吴依依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先报警知道吗?法制社会,打架斗殴是不对的。”
这话连旁边的宁斌听的都有些尴尬了,好像人家还没有动手,凌正道就上去一顿砰砰乱打了,这会儿还说打架斗殴不对?
不过宁斌此刻也没有去多想,凌正道因为教育女儿,说出的那番自相矛盾的话,因为张继红这个名字,他此刻的神色也是有些凝重。
“小凌,你最好是不要去惹那个张继红,他在临山的势力很大的。”
“怎么,大哥你认识张继红?”
“我其实不认识他,不过在临山市,还真是没有谁,没听说过张继红这个名字的,其实就连曲建安,也是敬他几分的。”
“张继红这么厉害?”
凌正道起初只觉得什么天桥区红哥,不就是一地痞流氓头头吗?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这流氓头头还真不简单。
“嗯,我早年在临山时,就听说这人的一些轶事,而且也见过几次,他和我那位岳父在一起坐过几次。”
宁斌的岳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可以说如果不是前些年中风被迫退休,那在东岭省说话,也可以算是说一不二了。
只是可惜你多么厉害,多么有本事的人,都架不住“世事无常”四个字。
宁斌的岳父如今瘫痪在床,生活都不能自理,不仅仅是宁斌仕途之路多曲折,连曲雅静包括临山曲家在临山也因此势微。
不过试想这样的一个人物,也与张继红是平起平坐朋友相称。足矣看的出,红哥这个人不仅仅是依靠曲家,两者的关系更多像是合作。
听完宁斌的话,凌正道不禁再次感叹,自己还是有些小看张继红这个人。
不过任凭他张继红有天大的本事,凌正道心里也从来没有怕过,这种混社会的道上人。
对于那种依靠不法手段谋利,且对社会造成负面影响的黑势力团伙,凌正道的态度与沈慕然是一致的,发现一个就打击一个。
自建国至今,黑势力团伙也有牛的快要上天的,可是结果又怎样,你再牛也牛不过国家,牛不过政府。
作为一名国家政府的公务人员,向黑势力团伙低头,在凌正道看来那就是一个笑话,那就是在丢公务人员的脸。
“张继红,你老老实实的还好,要是不识趣,别看老子不是临山的干部,照样能让你去唱《铁窗泪》。”
凌正道暗自说了一句,他对自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知道这些人是因为临山寺的事来的,因此心里很为宁斌担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临山市聚贤楼,位于临山市天桥区的闹事,这家饭店已经有二十多年历史了,消费价格不算高,菜系却很不错。
所以在临山市,天桥区聚贤楼还是很有名气的。聚贤楼这个很是不错的中高档饭店,正是张继红在临山市的产业之一。
说起产业,张继红的产业似乎并不太多,主要集中在临山市的运输物流,以及木材市场上。
同样张继红也没有学王朝军那样,成立一个公司什么的,始终都是做零散的生意。不要小看这些零散生意,张继红就凭这些,一年下来也是盈利颇丰的。
或许是没有和王朝军、曲建安等人形成利益冲突,张继红的这些零散生意,自然也没有人会去和他明争暗抢。
凌正道来之前,也多少了解下张继红这个人的情况。说起来,他也觉得这个人,还算是比较识时务的。
晚上七点多,正是聚贤楼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凌正道找了半天才找到停车位。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吴依依过来,自然也是担心会和张继红起什么冲突。
当然为了说服女儿,凌正道也是费了一些周折的,特意答应那小丫头,明天不用上学,带其去参加食为天中华楼在临山市的开业典礼。
下车刚来到门口,就有一个迎宾小姐迎了上来,“请问您是凌正道先生吗?红哥让我特意来迎接您的。”
“对,我就是凌正道,麻烦你了。”凌正道礼貌地说了一句。
张继红还有一点是与别人不同的,他从来不让别人称呼自己什么老板,老总之类,只是让人喊自己一声“红哥。”
这一点说起来在道上也是与众不同的,其实谁都知道,搞什么团伙是没前途没出系的事,稍微有点能力的,都以什么总,什么董事长的自居。
就连中平县的冯明哲,以前还想着自己化工厂上市,给自己搞了个董事长头衔呢。王朝军也是如此,别人对他的称呼也一直都是王总。
其实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自抬身价,洗去以前的地痞流氓经历罢了。
张继红却不是那种人,他始终都让别人称自己为红哥,也从没有打算自己掩饰自己的地痞流氓经历的想法。
对于凌正道的赴宴,张继红表现的也算是热情,不仅仅是安排了人专门迎接,更是在聚贤楼最好的雅间款待。
走进雅间,凌正道率先看到的就是正对门口而坐的徐万林。对此他也不觉得奇怪,如果没有猜错,徐局长这次扮演的应该是和事佬。
徐万林见到凌正道,便热情地起身相迎,“小凌,你可是让我好等了一会儿啊。”
“徐局对不住了,我有点事耽搁了。”凌正道笑着和徐万林握了握手,目光落在面相富态的张继红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
“不用客气,今天主要是应红哥的场,让我过来作陪的。”
徐万林说着,便指着旁边的张继红,又对凌正道说:“这位就是红哥,论年龄都比你我要大。”
“哦,原来这位就是张先生。”凌正道说着,便主动向张继红伸出手,“说起来我也是孤陋寡闻,对张先生也不太了解。”
“没有关系,吃顿饭喝顿酒,那就全了解了。”张继红与凌正道握了下手,表现的也是和颜悦色。
三人说笑着入座,饭菜也是陆续跟上了。
看着那一盘盘色香叶俱全的高档菜系,以及那精装五粮液,凌正道也看出来了,张继红是个场面人,就这一桌子,没个万儿八千的真打不住。
“张先生这么盛情款待,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凌正道很是主动地对张继红说了这么一句。
“客气了,应该是凌先生能赏我这个脸,让我受宠若惊才对。”张继红爽朗一笑,便从木盒中拿出一支雪茄,“要不要来一支?”
“不用,我还是抽烟的好。”凌正道摇了摇头,从桌上摸起烟盒。“握看张先生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咱们还是直入主题吧。”
“其实我这个人不喜欢太见外,你看我也长你几岁,不如我称呼你一声老弟,你叫我一声哥怎么样。”张继红有些玩味地问凌正道。
“按理说是没有问题,可是我这人比较较真,如果只谈私事还好,如果牵扯到公事,我觉得还是严谨一点的好。”
凌正道这话说完,张继红的脸色随之变了一下,显然在他看来,眼前这小子有点不识抬举了。
徐万林见状,连忙说:“什么公事,喝酒吃饭咱们就谈私事。”
“那敢情好。”凌正道点燃了烟,做出很是随意的模样。
“既然凌先生是痛快人,那我也就说痛快话了。”
张继红也同样是一副随意模样。“今天咱们出了一点误会,可能也是我那几个兄弟,办事的方式有些不妥,结果让凌先生给打了。”
“如果真是误会的话,我自然是要道歉的。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那几位如果不先挑事,谁又敢找他们麻烦。”
“也对,我这个人讲究和气生财,凌先生能过来,这误会自然也能解开。”
“那样自然是最好,只是有一件事,我还是要提一下的。”凌正道说着,目光便落在张继红身上,似是在征求其意见似的。
“什么事,凌先生但说无妨。”
“临山寺的事情,我不知道张先生和临山寺有什么关系,但是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不要掺和临山寺的事情,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张继红听到这里,脸色也再次阴沉了下来,看来徐万林说的还真没错,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真不是一般地张狂。
“我十六岁就开始在临山混,如今算算也有三十多年了,这恐怕要比凌先生的年纪还要大吧。”
张继红这句话看似有些不着边际,不过意思却显而易见,是在告诉凌正道还是太年轻。
“这一点我必须要承认,可是我前面说了,就事论事,咱们只谈临山寺的事情。当然如果李先生能让一步,我想我也不介意称你一声红哥。”
“是不是临山寺这道坎就是过不去了?”
张继红皱起了眉头,他与临山寺的确没有什么交往,可是这件事是曲建安所托,他却不想推辞。
临山道上的人都知道张继红讲究、义气,更何况以前曲家也有恩于他,所以要让张继红让步,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此刻,张继红的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凌正道,他也不想再转弯子,就等凌正道说过的去还是过不去。
面对一个资历比自己年龄还大的社会大哥,凌正道心里也是有些压力的,特别是张继红的那种眼神,也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说废话,临山寺的事,我不管是谁干涉,都不会让步的。”
凌正道缓声说出这句话,而后坦然看向张继红。没有理由也没有解释,不行就是不行!
张继红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如果自己没有记错,近些年来还没有谁对自己如此说话,
气氛随着凌正道不让步的话说出口,开始变得沉寂和紧张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万林见气氛不太和谐,连忙笑了起来:“呵呵,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凌正道点了点头,主动拿起酒杯说:“这一杯酒我敬李先生,毕竟你是我的前辈。”
见凌正道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张继红也点头举杯,“凌先生客气了。”
看的出无论是凌正道还是张继红,都不是那种太过自负的人,而且即便是落了下风,也依旧是不亢不卑。
这就为人处世的一种涵养,最先明的例子就是以前在中平县时,凌正道第一次与冯明哲坐在酒桌上的情形。
那时候冯明哲对凌正道是各种看不起,刻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并不能证明他有多厉害,只能证明他有多肤浅。
张继红,这个在临山市盘踞多年的社会大哥,并不是一个肤浅的人。
凌正道看到这里,大约也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至今屹立不倒,原因恐怕就在于此吧。
一杯酒喝下去,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一些,徐万林笑呵呵地又对凌正道说:“小凌,是不是临山寺的那些和尚惹着你了,所以你才……”
凌正道插手临山寺的事情,真的让很多人都不理解,毕竟你一个县城干部,你管的着人家临山的事吗?
“没有,我这人不信佛的,也没有兴趣跟和尚打交道。”
凌正道笑了笑,停顿了片刻才又说:“如果硬要说原因,我想帮宁斌应该算一个吧。”
为什么要管临山寺旅游区的事,其原因就是凌正道看不惯,好好的一个旅游区被临山寺搞得日渐萧条。
当然那种一心为民,大局观态度等等的话,凌正道是不想对别人说的,有些事情其实放在心里要更好一些。
“宁斌?这个人我听说过,曲家的女婿对不。”张继红点了点头,“好像还在成州干了一年市长。”
“没错。”凌正道应了一句,等待张继红接着说下去。
“其实怎么说呢?宁斌什么人,大家都清楚的,这种人不值得交朋友的。”如凌正道所料,张继红对于宁斌的评价并不高。
说起来宁斌在临山一直都是个笑柄的存在,坊间更是对其津津乐道,是什么绿帽秘书什么的,很多人也都看不起他。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宁斌在任成州市长的时候,总是一副官僚作派,其实无非就是内心中的自卑罢了。
这种没骨气还装腔作势的人,值得去交朋友吗?显然很多人都不会和宁斌做朋友的,即便是凌正道,以前也毫不例外。
再次见到宁斌时,凌正道也是更多地报以同情罢了。直到那一顿酒喝过后,他才发现宁斌,也是有真性情的男儿,只是有时候人难免会向命运低头。
“张先生如果这么说,那我觉得曲建安这种人更不值得交朋友。”凌正道没有为宁斌辩护什么,只是提到了曲建安。
曲建安很了不起吗?在凌正道看来,如果把曲建安放在与宁斌相同的位置上,那位曲总也不见得就比宁斌好了。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让人不得不去臣服。
张继红听完这句话,不由地对凌正道有了新的看法,起初他还以为这个年轻人,就是那种单纯的干部而已。只是这会儿,他从凌正道身上感到一股江湖味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是什么?不是刀光剑影,也不是尔虞我诈,而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态度。这个态度只有一个字,那就是义。
就像很多如凌正道这般的公务人员,对社会黑势力组织反感痛恨一样,许多如张继红这样的人,对于吃公家饭的人同样反感痛恨。
前者是觉得黑势力这种东西,是一种影响社会稳定的主要因素,是社会的蛀虫;后者则认为当官的就是图个钱罢了,只要喂饱了就相安无事,无非就是一条狗。
官场之上从来只讲原则,不讲义气,可是在凌正道看来,义气就是一种人性,为了原则丢掉人性的事他干不出来。
试问一个官员连人性都没有,又何谈一心为民?
“看来今天咱们是没得谈了。”张继红对凌正道举了下杯,算是回敬了。
“如果都没有让步,我觉得也是没有谈的必要。”凌正道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也不多做打扰了!”
徐万林听到这里心里就有些着急,很明显嘛,事情没谈拢。“小凌你先别着急走,话可以慢慢说的。”
“算了吧徐局,我和凌先生已经谈好了。”徐万林对徐万林摇了摇头,便又看向凌正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送了。”
“希望下次见面,咱们还能够在一起喝酒。”凌正道笑着说完这句话,便已经开始转身了,“告辞!”
徐万林本来还想再劝劝凌正道,可是见张继红没有什么态度,他也只能悻悻地看着凌正道离开。
“红哥,那个凌正道毕竟是太年轻了。”徐万林重新坐下,赔笑着说了一句。
“年轻好啊!”张继红感慨了一句,便又不由笑了起来,“说真的,我对这个凌正道还是很感兴趣的,和一般的当官的都不太一样。”
“这个倒是真的。”徐万林不由苦笑起来。
“可能你我理解的不一样吧,我觉得如果早些年认识他,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他身上有一股子江湖味儿。”
徐万林在一旁赔笑,什么江湖味儿,不就是一惹事生非的主吗?
“红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不要让我太难做。”
徐万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对张继红客气不假,可是如果张继红太过份的话,自己这个局长也不是白当的。
“你徐局长的话都说到这里了,我自然不会再去做什么了。你不是也说过,有个二十来天,凌正道就会走了吗?我可以等的。”
徐万林听到这里,不由地松了口气,只要张继红不再追究什么,一切就万事大吉了,自己也不用为临山市治安问题提心吊胆了。
“说起来也是,不就二十来天嘛,到时候他凌正道走人了,宁斌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我就想一件事,到时候那个凌正道会不会不肯出国?”张继红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这怎么可能?他又不傻。”
徐万林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虽然和凌正道就打过几次交道,可是对这个年轻人的心思,他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赴美学习深造,多么好的一条仕途捷径,以凌正道那心思,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除非是他不想当官了。
官场上哪个人不想当官,不想往上爬的那是孙子!
张继红和徐万林的想法,有很多的不同之处,他不在官场,同样也很讨厌那些官员。这么多年来,他最大的认识就是,那些当官的可比自己要黑的多。
不过今天,凌正道身上的那股子江湖味儿,却让张继红觉得,这个官真的与众不同,是个肯为“义”字出头的人,是一个讲究人。
这样的人虽然不说是功禄如粪土,却绝对会做出让常人匪夷所思事情,这就是张继红所认为的讲究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正道之所以厌恶那些黑势力团伙,就是因为这类人的所做所为太不讲究,把无耻下勾当视为了成功的资本。
对于这样的人,凌正道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教你重新做人。
不过今晚这顿饭,却让他对张继红以及一些道上的人有了一些新看法,那位天桥区红哥有些与众不同。
有一种东西叫做阅历,俗称活久见。这种东西并不是学来的,而且经历来的。
赴了张继红的宴,对于凌正道来说,又多了一份阅历,让他看明白了,原来地痞流氓什么的,也并不是每个都嚣张跋扈,也有一些讲究人。
凌正道和张继红说的话并不多,甚至彼此话语中的矛盾关系很强烈,可是凌正道却并没有太反感这个人,甚至还有几分欣赏。
这种感觉叫做什么,就叫投缘。
然而投缘归投缘,凌正道却不会因为这个就做出让步的。
同样凌正道也觉得张继红并不好对付,这个人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下黑手的人,而且又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该如何应对这位红哥,凌正道心里并没有主意。
回到酒店后,凌正道先给宁斌打了一个电话,得知那边没有事,他也放心了一些。随后又给杨筱静打去电话请假一天。
明天是食为天中华楼临山店开业的日子,凌正道准备过去,去的原因和理由有很多,而最主要却是,凌正道想看看徐芳是如何主持大局的。
找杨筱静请假的理由也很简单,生病住院了嘛,杨校长又不是没看到,自然是许了凌正道一天假。
午夜时分,凌正道摇了摇有些发沉的脖子,便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纸张,站起了身子。
从回到酒店,凌正道就开始写东西,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对食为天餐饮在临山寺旅游区的旅游餐饮规划。
这份餐饮规划,完全是把临山寺排除在外的,思路正是凌正道之前所想的那样,让食为天这个品牌,成为促进临山寺旅游区的一个特色。
之所以要写这个东西,除了关心食为天的发展,更多的还是凌正道想从多方面入手,让田光明书记放弃对生态自然区的开发。
田光明书记是个务实的人,想让这位领导改变经济发展的初衷,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出更具有潜力化的经济发展规划。
凌正道之前对此并没有太多想法,也只是单纯地向领导提议而已,直到徐芳带着食为天餐饮的未来战略规划来到临山,他才有了这些想法。
明天食为天中华楼开业,据说市委书记田光明会到场的。
凌正道希望到时候徐芳能够帮忙,把这规划书给田书记看一下,当然能和这位领导好好谈谈,那自然是更好了。
……
食为天中华楼,位于临山市中心南部,临近旅游区临山区,整体环境相对清幽一些,这也是食为天中华楼的一个特色。
毕竟是高消费的奢华级饭店,位于闹市也不见得就会红火,毕竟一般人消费不起。有钱人追求的,就是一种与众不同,这一点食为天中华楼在选址上已经做到了。
虽说不是繁华地段,可是今天市中心南部却是异常的热闹,原因自然是食为天中华楼要在临山市开业了。
食为天中华楼第一家店在成州,算是谢小雨的试水之作,效果非常显著,别看一天下来,最多就那么一两桌,可是利润却摆在哪里的。
前几个月,食为天中华楼全线铺开,先后在燕京、南海市开店,生意明显要比成州火爆的多,毕竟大城市有钱人也多。
如今食为天中华楼已经打出了名气,这次在临山市开店,自然也是得到一些当地政府官员的关注。
毕竟临山市的餐饮业,如今已经被食为天占据了半壁江山。
因为靠近临山寺旅游区区,这家临山市的食为天中华楼,在外部装潢上,也更接近于古风特色,看上去与千年古刹临山寺遥相呼应。
食为天中华楼外部装潢,并没有要统一成什么样子,完全是根据店面所在地情况,选择的溶入性装潢。
唯一相同的地上,就是那苍劲有力的“中华楼”三个字。
据说这三个字出自于一位书法大家之手,一个字就价值百万不值的,看的出谢小雨这是把奢华做到了极致。
“这个地方真不错。”吴依依跟在凌正道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着,看的出她也很喜欢这个地方。
凌正道也是不由赞叹,这里的装潢果然也是独具匠心的,严肃庄严中又不失轻松舒适。
最大的特点就是,无论男女老幼,审美观有多大差距,一眼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这地方很不错。就凭这一点,就能看出其装潢是下了真功夫的。
打造一个奢侈品牌的要素是什么,那就是事无巨细的精致,缺一不可,不然你凭什么让那些有钱人买单?
“呵呵~丫头你喜欢,以后可以常来这里吃饭的。”刘向军满脸热情对吴依依说着。
“真的吗?”吴依依歪着头问了一句。
“当然是真的,咱们自家的饭店,又不是外人,随便吃就是了。”
“可是你说个算吗?好像主事的不是你吧?”吴依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眼睛落在不远处正在接待客人的徐芳。
“这说的,谁主事还不一样。”刘向军不以为然地笑着。
“依依,刘叔叔是长辈,你说话不要这么不礼貌。”凌正道忍不住说了吴依依一句,心说你这丫头这不是挑事吗?
虽说凌正道很了解刘向军,并不会在意吴依依说的那些话,可是如果不好好教导,对别人也这么说,那可就不好了。
“哦。”吴依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小凌你这又干什么,难不成我还会和她一丫头生气,再说了依依还是孩子。”
刘向军摇了摇头,心里突然就觉得,凌正道还真把那丫头当亲闺女了,不然又怎么会如此去教导。
“我不是孩子啦,我已经长大了好不好?”吴依依嘟着嘴很不情愿地又说,同时又忍不住打量了一番徐芳。
作为今天的主角,徐芳今天还真是足够靓丽的,长发高挽,一袭白色长裙,让人一眼看去,就透着一股子仙味儿。
的确徐芳虽然及不上姐姐徐芸那般漂亮,也没有徐芸装扮后的那种惊艳。
可是她却自带一种特殊的气质,特别是穿白色长裙时,那种黛眉间隐露的忧伤,给人的感觉就如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如此模样的徐芳,让吴依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嫉妒,她很害怕凌正道会被这个女人给迷住,相比之下,自己好像还真差了很多。
凌正道自然无法体会到吴依依的小心思,他始终还是把这丫头当做一个孩子,谁想到孩子的心思比成年人还要多。
更何况此刻凌正道注意力都在刚刚到来的一位来客身上,临山市大名鼎鼎的天桥区红哥来了,而且看起来和徐芳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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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哥,那个张继红和徐芳很熟吗?”凌正道看到张继红和徐芳谈笑风生,忍不住问了旁边的刘向军一句。
“哦,应该是的,咱们这个中华楼临山店开业,好像张继红也入股了的,毕竟这人是地头蛇,干的又是餐饮。不过你也别担心,芳妹子可是正经姑娘……”
“这我有什么担心的。”凌正道摇头笑了笑。
虽然凌正道心眼没有那么小,同样也很了解徐芳的豪爽,可是不知为何,他还是不想看到,徐芳和张继红之间的亲切模样。
“咱们过去看看。”刘向军也跟着笑了笑,似乎是看透了凌正道的心思,便上前几步对张继红说:“红哥来的还真是早啊。”
“哦,刘老板……”张继红笑脸相迎。当他看到刘向军旁边的凌正道时,脸上也是随之露出几分惊讶。
显然张继红也没有想到,会在临山食为天中华楼开业的时候遇到凌正道。
当然惊讶归惊讶,张继红还是不忘说一句:“凌先生,这还真是巧了。”
“张先生说的对,是挺巧的。”凌正道随之一笑。
“红哥,可能你还不知道吧,小凌那是徐芳的未婚夫,两人订婚都两年多了。”刘向军不知为何,冒出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听的有些尴尬,徐芳的眉头紧蹙,就连张继红的脸上也带着几分错愕。
“军哥,你胡乱说什么?”徐芳瞪了刘向军一眼,没有承认自己和凌正道的关系,却也没有否认。
张继红心里虽然怪异,可是却还是笑脸相迎,与凌正道握了下手,颇有意味地说了一句:“那还真是巧了。”
这句真是巧了是什么意思?凌正道自然听得明白,敢情这张继红想老牛吃嫩草,那绝对是不行的!别问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正如之前刘向军所说,食为天能在临山市得以发展,离不开张继红的帮忙。
毕竟张继红干的那些生意,有很多是和餐饮有关系的,食为天餐饮公然抢地盘,那无疑是在断张继红的财路。
为此徐芳也是多次登门拜访过张继红,最后总算是以合作的关系,让食为天餐饮在临山市站稳了脚。
徐芳以前在中平县时,就涉及一些黑势力问题,好歹道上也称其一声“芳姐”的。谢小雨把食为天餐饮完全交给徐芳,就是看重了徐芳的江湖交际能力。
要知道做生意并不是那么简单,特别是只身在外,有时候没些手段和能力,真的是不行的,徐芳无疑就具备这方面的能力。
张继红对徐芳的印象也不错,毕竟大家也算同类人,最后和徐芳达成了共识,才让食为天立足于临山。
有了张继红的帮助,徐芳在整个东岭省的路子也算是趟开了,甚至也由此向临省折射。
虽然张继红被称为天桥区红哥,可是这人在道上的影响力,却并不局限于临山,而是在东岭省,乃至周边省市,都算的上是一号人物。
或许是因为和凌正道的性格有些相似,张继红和徐芳接触几次后,便喜欢上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三十岁的女人。
在道上混了这么久,张继红还真没有见过,如徐芳这般豪气的女子,所以为之心动也是很正常的,毕竟红哥也是单身十多年了。
徐芳的心思还是很细腻的,她自然能感觉到张继红对自己有想法,虽说她也很欣赏这个人,可是却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也正是这个原因,食为天中华楼直到今天,才落户于临山市。
张继红是个讲究人,虽然想追求徐芳,却也没有做出什么不讲究的事。临山市食为天中华楼,正是他再三邀请才落户临山市。
徐芳对自己不来电,张继红也能感觉的到,不过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当张继红在听刘向军道出徐芳与凌正道的关系时,心里自然也是觉得有些别扭。
凌正道并不反对徐芳谈恋爱,毕竟两人已经分手了,可是你好歹找个年轻点的,这张继红比老徐也小不了几岁吧。
再说了以徐建平那性子,如果知道了这事,保不准就会把张继红打一顿的。他天桥区红哥牛叉不假,可是也不见得感惹老徐吧。
“红哥真是人老心不老,这小花戴的挺别致啊。”凌正道目光落在张继红的胸前,那里有一朵很是惹人眼球的红花。
据说这红花也很有讲究的,算是张继红的个人象征吧,至于有什么寓意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道上的人都知道,红哥喜欢戴红花。
本来凌正道说的话没有什么,可是张继红却明显感觉到一丝嘲弄,不过他还是笑了笑,“如果凌先生喜欢,我也送你一朵?”
“免了吧,我没那品味。”凌正道笑着说完这句,见张继红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便又说:“张先生是贵客,还是楼上请吧。”
“也好。”张继红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地在意什么。
张继红表现的很是沉稳,可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平头男子,却愤愤不平地说:“红哥,那小子什么人,分明就是在麻烦。”
“你不是听说了吗?徐芳的未婚夫。”张继红叹了口气,“可惜了,真的是可惜了。”
“红哥,要不要教训下那小子,看的忒狂。”
张继红听到这里不由止步,皱眉说:“你凭什么教训人家,分明是我夺人所爱,人家不乐意也很正常的。”
“可是,那小子也不把红哥放在眼里了。”
“别人把我放不放眼里,我不关心的,不过你要记住,千万不要把别人也不放在眼里。”
张继红摇了摇头,颇是语重心长地又说:“不管你干什么,如果不讲究早晚会吃亏的,所以做人要讲究。”
那平头男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又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凌正道,显然是记恨上了凌正道。
凌正道自然不会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宾客身上。
不得不说,食为天现在的影响力真的很大,到场的不乏临山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最有名气的还是王朝军。
王朝军要比曲建安早到了时候,这位东临省首富来给食为天捧场,多少让人觉得有些惊讶,凌正道也是同样的感觉。
“王总,没有到你竟然亲自过来了。”
徐芳看到这位东岭省首富,自然是热情地迎了上去。从商业的角度来看,在东岭省和王朝军搞好关系,那绝对是一件好事。
“徐总见外了。”
王朝军与徐芳握了下手,目光落在了旁边不远处的凌正道身上。而凌正道的目光,却落在了王朝军旁边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袭蓝色薄纱衣裙,窈窕玉腿隐隐可见,双臂更是犹如粉砌,用肤白似雪来形容,一点了也不过分。
这样一个如花瓶般的女子,正是兴隆影视的负责人,王朝军手下十二金钗之一的方颖。
这个女人特有的白皙娇嫩肌肤,让人见一次就会对其留下深刻的印象,凌正道自然也是如此,再次看到这如瓷娃娃般的女人,他也是不由多看了几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区长也在?”王朝军看到凌正道,便很是给面子地迎了上去。
“王总你好。”
凌正道也是满脸含笑,看起来与王朝军也很是亲切,只是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在方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客气了,说起来咱们也有快一年没见面了。如今凌区长,也是要飞黄腾达了。”
“那都是拜王总所赐,没有王总也没有我不是?”凌正道这话说的很客气,可是却让人听的不舒服,特别是王朝军。
在成州纪委时,凌正道可是没少给王朝军找麻烦,也处理了一些与王朝军有关的事情。
虽然那些事对王朝军不痛不痒的,不过对凌正道而言,那却都是工作成果,是值得去肯定的。
难得王朝军听到这番话,却还是面不改色,“凌区长客气了,我向来支持你们领导干部的工作。”
有些人的关系就是如此,看似和和气气的,其实却并没有投机的话可以说,凌正道和王朝军的关系就是如此。
客套话说完了,作为上宾的王朝军自然是上楼去了。见王朝军离开,凌正道不由又问刘向军:“军哥,王朝军过来干什么的?”
张继红来捧场原因有很多,可是王朝军却和食为天并没有太多来往,再说以人家那个身价,轻易也不会露面的,所以这让凌正道有些好奇。
“可能是因为合作的事吧,我听谢总说,她好像准备收购南山集团。”刘向军不清不楚地说了这么一句,可是凌正道却听的惊讶不已。
东岭省南山集团,曾经是省内第一龙头企业,以食品加工制造为主,其南山品牌也是享誉多年的老品牌。
只是南山集团却在去年,被王朝军的兴隆集团收购,虽说兴隆集团注资很大,但是却一直没有让南山集团扭亏为盈。
庞大的南山集团,对于王朝军来说,如今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甚至他有些后悔收购南山集团。
不过要放弃南山集团,却又是王朝军不想看到的,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想凭借收购众多制造业公司,紧握住东岭省的经济命脉。
这一步对于王朝军来说,是必须要走的一步。只是这个擅长金融运作的商人,在制造实业方面却欠缺了很多。
也正如谢小雨所说,王朝军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只是一个机会主义者,冒然转入制造业,不见得就能做好。
事实正如谢小雨所料,王朝军进军制造业,虽然很是眼光却缺乏能力,结果让自己深陷泥潭之中。
没有办法,王朝军便希望能和谢小雨合作,让自己不至于陷在里面出来。
“五年内,我就会重新收购南山集团。”这是以前谢小雨放弃南山集团所有股份后,亲口对凌正道所说的一句话。
然而现在仅仅过了两年多而已,谢小雨的说过的话似乎提前应验了。
这段时间,兴隆和食为天因为南山集团的事情,也相互交谈了多次,目前情况卡在了中间。
南山集团是谢小雨的父亲一手经营起来的,她自然不会让南山集团,轻易落入别人手中,所以她志在全资收购南山集团。
王朝军为了拿下南山集团,也是费劲了财力物力的,他只希望能与食为天合作,向其抛售部分股份,却不想让其易主。
可是没有那么好的事,谢小雨不同意王朝军的要求。
处于被动局面的王朝军,如今只能继续和谢小雨讨价还价,这次来参加食为天中华楼的开业典礼,也算是王朝军表达诚意的方式了。
“果然还是小雨厉害。”大致地了解了情况后,凌正道对谢小雨的能力,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王朝军这般“大度”,比如临山寺的那位云空住持,因为合作没谈成的缘故,就没有到场,甚至连个花篮都没送。
建安集团虽然和食为天也没有太多往来,好歹派了个代表过来,多少地表示了一下。
临近中午时,大人物总算到场了,市委书记田光明的那辆奥迪a6座驾,停在了食为天中华楼的门口。
田书记一如既往地精神抖擞,笔挺西装,形象一丝不苟,有种让人看了就不敢怠慢的派头。
凌正道之前本以为,田书记是因为食为天的影响力,作为一方父母官,来指导一下工作,讲两句话而已。
可是当他得知了食为天与兴隆集团的合作意向时,便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田书记这次过来,恐怕也是想促成双方合作的。
事实也正如凌正道所料,田光明之所以亲至,就是为了南山集团的事情来的。
南山集团,这个改革开放初期,从食品小作坊做大的食品生产加工企业,在东岭省的位置绝对举足轻重的。
即便是如今南山集团已经没落了,可是这个品牌还在,还代表着东岭省食品加工制造业的辉煌。
经济发展靠的是什么?买房炒房,金融投资,其实都不是,靠的就是制造业的稳定持续发展。
如果制造业呈现低迷状态,那些金融大鳄们,又能去买卖什么东西?可以说没有了制造业,所有的经济发展都是泡沫。
田光明书记是个有眼光有能力的人,所以他对于经济发展的看法,就是实业为主,而不是金融为主。
对于南山集团,田光明书记也一直非常重视,南山集团就位于临山市辖区的南山镇,可以说就是临山市的企业。
这么大的一个企业,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倒下去。
为了振兴南山集团,田光明之前就促成了兴隆集团收购南山集团的诸多事项,让南山集团从此自主。
也不知道田书记在这件事上,起到的是一种什么作用,总之最后的获利者就是兴隆集团,用近乎半价的价格收购了南山集团。
谢小雨对于那次收购很不满意,那可是她父亲毕生心血,就这样白白便宜了别人,换作是也不会甘心的。
如果不是当初已经离开了南山集团,谢小雨肯定会因为这种不合理的收购,起诉兴隆集团和相关领导的。
什么为了南山集团更好的发展,分明就是某些人借此中饱私囊,最后苦的还不是是南山集团的基层工人。
所以这次王朝军主动上门谈合作,谢小雨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全资收回南山集团,除此之外,其他条件概不考虑。
王朝军拿谢小雨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求助田光明,这位重视临山市经济发展的书记了。
南山集团被收购整合后,依旧没有任何起色,这对于田光明书记来说,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
最终田光明参考了王朝军的建议,准备为这次合作亲自牵线搭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力挽救南山集团。
不过田书记和王朝军虽然都来了,可是谢小雨却没有来。以凌正道对谢小雨的理解,这算做是避而不见了。
“怎么,田书记和王朝军还想和徐芳谈?”想到这里,凌正道忍不住又看了徐芳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的电话,小雨姐打来的。”就在凌正道分析王朝军和田光明此来的目的时,徐芳却回头将手机递给了凌正道。
“哦。”凌正道应了一声,便接过电话,笑着问了一句:“谢总,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我听芳芳说,你在临山中华楼,所以就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别告诉我是替你挡驾的。”
“果然还是你了解我,说真的我没有想到,田光明和王朝军都会过来,你总不能让芳芳一个人去应付他们两个人吧。”
谢小雨给凌正道打电话的目的,正如凌正道所料,是让自己去和田书记和王朝军谈判的。
因为之前南山集团收购的事情,谢小雨对田光明颇有些看法,所以并不想和这位领导打交道,一直也是避而不见的,这也正是她没有参加临山市中华楼开业典礼的原因。
让谢小雨没有想到的是,王朝军竟然还不请自到了,这便让她明白,两人是借此再次重提合作的事情。
了解了情况后,谢小雨便想到让凌正道,帮自己应对下这两个人。
“呵~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谢总需要我做什么?”凌正道苦笑起来,让自己帮忙谈判,恐怕那位田书记对自己的意见,也就更大了。
“我觉得这种事难不到你的,也不用做什么,表明我意在全资收购南山集团就行了。”
“怎么,你还真打算现在就收回南山集团吗?”凌正道皱了皱眉头,觉得谢小雨这次的步子迈的有点大了。
“当然不可能,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多钱,这只是讨价还价的筹码罢了。”
凌正道先是一愣,而后便醒悟过来,“我明白了,难怪你对人家避而不见呢,原来心里早就有了算盘。”
“不这样做,我又怎么能从王朝军手里夺来机会。”
“行,我明白了,这件事我肯定给你办好,不过我还要借你食为天,帮我一个小忙。”
凌正道之前还担心,谢小雨因为之前南山集团被收购而耿耿于怀,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太多余了,谢小雨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冷静,具有大局观的眼界。
之所以表现出那种拒之千里的态度,无非就是欲擒故纵罢了。商人嘛,要论心机和策略,那绝对不比任何差的。
“电话打完了,就把手机还我!”徐芳看着挂断电话的凌正道,脸上带着坏笑之色,便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啊……对不起。”
看到徐芳,凌正道连忙收回了心思,却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那个你别和那个张继红走的太近,这种事你爸铁定不会同意的。”
“这和你有关系吗?”徐芳冷冰冰地问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去……”
“有没有必要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就是要嫁给张继红,也用不着你操心!”
“你这又何必……”
徐芳没有再去理会凌正道,而是转身而去,心里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对于张继红这个人,徐芳还算很有好感的。不过她并不缺少父爱,所以也没有想过要嫁给张继红。
之所以对凌正道说那些话,无非就是一些心态在作怪罢了。
食为天中华楼临山店开业,来捧场的人很多,整个中华楼的雅间,自然也是坐的满满当当的。
田光明与王朝军同座一桌,而且还是相邻而坐。
“田书记,南山集团的事情,还希望你能多帮忙。”王朝军说着,便亲自为田光明倒了一杯茶。
“王总客气了,南山集团不仅是我省最大的食品加工制造企业,同时还关系着万余人的就业问题,也希望你能足够地去重视。”
田光明这个领导不同于别的领导,他不喝酒也不吸烟,看上去就是一副正派干部的模样。
“那个是自然的,兴隆集团现在也正处于转型期,未来兴隆集团的重心,也都会放在制造业方面,这一点请田书记放心。”
王朝军说完这句话,便对旁边的方颖使了个眼色,看的出为了让田书记帮忙,这次王朝军还是下了本钱的。
肤如脂玉,声若黄莺的方颖,用那只柔若无骨的手举起茶杯,微笑着对田光明说:“田书记,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好,那我就感谢方小姐了。”田光明很是器重地看了方颖一眼,也随之举起了茶杯。
王朝军这美人计对田光明好使不好使,这件事也不好定论,不过田书记却绝对很赏识方颖这个女人。
并不是因为这个瓷娃娃般的女人,让异性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些冲动,而是这两年来,方颖也算是为临山市的经济发展立下功劳的。
方颖在兴隆集团是绝对被重用的,是兴隆影视娱乐公司的负责人。这两年利用自身资源,在临山市搞了很多大型文艺节目,以及明星演唱会等等。
这种事看似与临山市的经济发展毫无关系,其实关系却大着呢。在这个娱乐至上的时代,娱乐自然能带动经济。
更何况方颖搞得那些,类如走进临山等大型文艺节目,那都是全国性质的,请的明星那也都是当红的明星。
这些,就足矣将临山市的名号打了出去。
另外田光明书记也是很注重文娱的,如每到节假日,临山市就会举办各种晚会节目,而且阵势做的非常大,这些都是方颖的功劳。
为此田光明更是让方颖担任了东岭卫视的副台长,联合东岭卫视,成立了新的兴隆娱乐公司。
说起来因为这事,田光明书记还和冯秘书长起了冲突。
毕竟电视台那一块,一直都是由冯秘书长负责的。另外冯秘书长的儿子冯听声,搞得那个启航文化传播公司,本身就是和东岭卫视合作的,
田光明把手伸到了东岭卫视,这自然让冯秘书长很不满意。
可是因为东岭卫视民生新闻栏目,被查证了许多报道不实问问题后,冯秘书长也只能低头认了,主动退出对东岭卫视的监管。
果然一件事情的发生,还会牵连到更多的事情。
凌正道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因为民生新闻的不实报道,亲自去临山反映问题,结果还无意中帮了王朝军一把,助其拿下来东岭卫视的资源。
当然从发展前景来看,冯听声的那什么启航文化,实在是无法与兴隆影视娱乐公司相提并论的,田光明的这般做法,其实也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因为方颖是个诱人的美女,总是难免让人很怀疑田书记的初衷。不过这会儿,看田光明对方颖的态度,又让人觉得似乎不是空穴来风。
喝了一口茶,田光明又正色对王朝军说:“王总,我对兴隆集团一直是充满信任的,也认为兴隆集团为临山乃至整个东岭省的经济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只是在南山集团问题上,我不希望王总继续拖下去?我听说了,南山集团职工上个月的工资,至今还没有发,希望你能先把这个问题办好。”
“那是肯定的,田书记你放心,我回头就去办这件事。”
王朝军连连点头,不由地他又看了方颖一眼,心里也是暗暗感叹,相比苏澜,方颖还是差了些火候的。
应对官场上的人物,在王朝军心里没有谁能及得上苏澜,只是现在他有些不敢用苏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朝军之所以在临山食为天中华楼开业时候不请自来,主要原因就是他迫切地想与食为天合作。
正如田光明书记所说,南山集团因为亏损严重,已经没有钱给工人发工资了,当然没钱的只是南山集团,并不是王朝军。
要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对王朝军来说不过是动动手的事。之所以没有下发工资,是因为他很不满意南山集团现状。
可是前前后后给南山集团投了那么多钱,竟然还出现亏损问题,要知道一直以来,王朝军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
现在南山集团唯一的出路,就是要找一个合作伙伴,而这个合作伙伴,食为天是最为合适的,毕竟谢小雨曾经是南山集团的总经理。
不过谢小雨的要求却是全资收购,这让王朝军很是不舍。
现在田光明也在敦促这件事,如果双方合作达不成共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南山集团难免不会被二次收购,
当然田光明也觉得,类如南山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接二连三地易主,对企业本身就很不利了。
所以对于收购,田书记的态度也更倾向于合作。
田书记的想法也很简单,不管你们怎么搞,必须要给我保证南山集团的稳定。
如果南山集团垮了,不仅仅是对临山市经济发展造成影响那么简单,这还关系着万余职工的就业问题,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田光明身为省常委,临山市委书记,要面对的工作绝对不仅限于某个项目,某个工程那么简单,他所面对的是临山市,乃至整个东岭省的大局。
“这次借着这个机会,再和食为天好好谈谈,我希望问题可以尽快得到解决。”田光明的态度很坚决。
王朝军连连点头,说真的,现在他有些后悔走这一步。可是如今步子已经迈出去了,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而且如果不走这一步,自己多年的来基业就很保险,握不住东岭省的经济命脉,到最后能保自己的又有几个?
午间两点钟,大多数前来祝贺的宾客都陆续告辞离开,唯独市委书记田光明,兴隆集团董事长王朝军还在。
“田书记,王总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徐芳总算是来见田光明和王朝军了,表现的自然也很是谦和。
“徐总客气了,毕竟今天是大日子。”田光明点了点头,对其报以微笑。
田光明对商人向来很客气,当然前提是你必须为临山市经济发展做出贡献,否则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比如建安集团的曲建安,如今就很不受田书记待见。
“感谢田书记的理解,刚才也有人跟我说了,田书记和王总,这次主要还是要谈一下关于南山集团的事。”
徐芳的语气不紧不慢,看起来要比以前稳重了许多。
“就是这件事,不过我们还是很尊重食为天的,这件事还是以食为天为主角。”
田光明点了点头,能做出如此态度,足矣看的出他对南山集团现状的关心,
“谢总因为工作原因不能亲自过来,特意安排了我们食为天的一位创始人,来和田书记、王总谈这件事。”
“也可以的。”王朝军点了点头,说起来他也不想面对谢小雨,因为实在是说不过那个女人,换个人来谈,效果也应该更好一些。
“另外我还要补充一句,我们食为天的这位创始人,虽然不占有食为天的任何股份,只是一个名誉的负责人,可是他的话可以代表谢总。”
徐芳最后的补充,让田光明和王朝军都感觉有些怪异,什么名誉负责人,这正儿八经的谈合作,搞个挂名的人出来,未免也儿戏了吧。
“徐总,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名誉负责人,到底是个什么概念?”王朝军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他在食为天的资料,田书记和王总都可以看一下。”徐芳说着,就将手中的一式两份文体,分别递给了田光明和王朝军。
两人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就都不由愣住了,他们都看了开头一行醒目的黑体字,“食为天集团名誉董事长、道影助学基金名誉会长凌正道”。
虽然名誉这个东西都是虚的,可是这什么董事长,会长的头衔还真是有些唬人的。
“这个凌正道也太高调点了吧。”王朝军暗自说了一句,心里却又几分不屑,
田光明虽然也觉得有些意外,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道影助学基金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道影助学基金是道影集团的助学慈善基金,目前我们食为天与道影集团是合作关系,会从公司盈利中抽出一部分资金,用于这个助学基金。”
“嗯,这是一件好事。”田光明不由点头,“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正是他所奉行的一句话。
王朝军听到这里,心里却越发的不舒服,要知道以前他才是全国第一慈善家,可是上次却被周影抢了风头。
如今又成立了这么一个助学基金,似乎又用行动打了王朝军这个慈善家一记耳光。
当然这会儿王朝军心里也有些嫉恨,嫉恨凌正道未免太顺风顺水了,仕途如今已经无忧,又有周影和谢小雨这样的女人扶持,未来那绝对是自己的强敌。
就在这一刻,王朝军心里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在凌正道起飞之前,先断了其一双翅膀。
虽然王朝军从未把凌正道太放在心上,可是有一件事,他却很是清楚,因为种种原因,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角色很针对自己。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凌正道在金碧辉煌夜总会公然挟持殴打王旭阳,这不是一种挑衅又是什么?
田光明没有想那么多,而是颇有兴趣地看了一番关于食为天集团提供的这份资料。
“食为天餐饮创始人凌正道,率先为食为天餐饮创造了一条全新的经营模式,为食为天的品牌延伸打下坚实基础。”
不得不说,这份资料对凌正道的评价很高。其实食为天有今天,基本上跟凌正道没有多少关系,依靠的都是谢小雨的商业头脑。
不过谁让谢小雨欣赏凌正道呢?所以在食为天的内部人事档案中,凌正道的身份,就是食为天集团的名誉董事长。
如果说凌正道对谢小雨有什么影响,最大的影响莫过于一顿饭时间,就让谢小雨辞掉南山集团总经理一职的壮举了。
这些事情同样被谢小雨记录在,食为天集团内部的人事档案中。不过凌正道对这样事情,却是毫不知情的。
看完凌正道在食为天的资料,田光明也不由地又对这个年轻人有个新的印象。
之前田光明虽然很赏识凌正道,可是或多或少地也觉得,凌正道的招商成绩与那位周大小姐是密不可分的。
可是现在谢小雨对凌正道的认可,却让田光明改变了一些之前的看法,这个凌正道的确很不简单。
“我觉得可以和这位凌总谈一下。”合起手中的文件,田光明又看了王朝军一眼,“王总,你觉得怎样?”
“呵呵~我尊重田书记的意见。”王朝军笑了笑,只是笑容看上去有些怪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正道其实并不想坐下来,去和田光明、王朝军谈什么合作的事情,毕竟那位田书记并不是太好说话。
不过既然是谢小雨所托,而且自己也想趁机和田书记谈一下临山寺的事,他还是觉得这和领导平起平坐事,还是很值得去做的。
凌正道走进雅间,在饭桌旁的休闲区看到了几个人;田光明和他的秘书丁有源,以及王朝军和那位肤似白雪的方颖,再就是颇有几分沉稳气质的徐芳。
“田书记,王总,我刚才有点事耽搁了下,希望你们不要见外。”凌正道进门,便很是客气说了这么一句。
“凌总不用客气。”田光明率先说话,而且连对凌正道称呼都改了。
若是换作别人如此称呼自己,凌正道肯定会笑着说,“可拉倒吧,我算什么总不总的,只是替人办事罢了。”
可是在田光明面前,凌正道真的不敢那么轻松,田书记这个人为人严谨,最不喜欢的就是凌正道这种,经常没个正形的人。
既然领导把事情搞得这么严肃,那就陪着领导严肃好了。
“田书记、王总,我主要是受谢总所托,来谈关于南山集团的事情的,相信你们也知道,谢总和南山集团的关系。”
凌正道也不用多让,一副主人态度地做了下来,废话不多说直入主题,“所以谢总的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全资收购南山集团。”
王朝军本来还以为,凌正道来了会说点别的,谁知道这话一开口,就把问题给说死了,如果同意全资收购,还用的着你凌正道来吗?
“南山集团,我也有了解过,也可以体会谢总的心情。但是我个人觉得,如果从南山集团,以及食为天集团的长远发展来看,全资收购并不是特别合适。”
田光明话语沉稳地说着,“南山集团存在的问题,是一个时代性的问题,也就是说南山集团没有做到与时俱进,要改变这一现状并不容易,单单依靠食为天集团很难做到。”
凌正道听完田光明的话,心里也是有些惊讶,还真没有看出来,这田书记比王朝军还要了解南山集团。
不愧是把东岭省从经济落后省,带进经济发展排名前三的领导干部,能力和眼光果然不简单。
“我不知道谢总,有没有对南山集团做过详细的市场调查,以目前南山集团的现状,食为天肯定是带不起来的,但是如何和兴隆集团强强联手,那就是两个概念了。”
整个合作谈判,王朝军并没有说什么话,大多数话都是田光明在说。并不是王朝军不懂这些,而是他知道在凌正道面前,田书记的话才更有说服力。
不管怎么说,凌正道他始终是一个地方干部,而田光明是上级领导,上级对下级说话,效果自然不用多说。
凌正道自然也能看出这是一个什么情况,田书记这摆明是在借用领导的身份,给自己制造谈判的压力。
不过虽然知道领导的想法,可是凌正道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装糊涂,选择无视领导的身份。
“田书记,谢总的意思就是全资收购南山集团,这个应该是不会改变了。”凌正道笑着说了一句。
“凌正道,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太放肆了!”丁有源见凌正道竟如此不给领导面子,便板着脸警告说了凌正道一句。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徐芳,听到这里,脸色随之露出几分不悦,这书记秘书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丁秘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是以食为天名誉董事长的身份,在的田书记还有王总说话,你这么说很不尊重田书记的。”
凌正道没有跟丁有源客气什么,不看别的,就看这老小子打着田书记名号,在D校大肆出售高档烟酒,就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更不要说凌正道还觉得,这个丁有源和临山区贪腐问题,以及临山寺有瓜葛的事情了。所以他很是反感这位领导秘书。
丁有源在临山的位置并不低,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挤兑过,听完凌正道的这番话,他更是不由露出怒色,“你不要太过份……”
“小丁,凌总说的没有错。”田光明摇头打断了丁有源的话,虽然他也有些不太满意凌正道的态度,但是领导的风度是不能丢的。
丁有源虽然心有窝火,可是田书记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再说什么,他这个秘书虽然职位并不低,可是说白了也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主罢了。
就这么完事了吗?那绝对不是凌正道的性格,见丁有源还是一副不服不忿的模样,凌正道决定在给这位丁秘书上一堂课。
“田书记,我觉得这次和王总之间的对话,也算是商业机密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让这位丁秘书回避一下。”
什么,让我回避?丁有源听到这里,心里那是一个气,在临山市谁不敬自己三分,这个凌正道实在是张狂的可以了。
田光明自然觉得凌正道有些过份了,不过一切还是以大局观为重,迟疑了片刻,他便对丁有源说:“小丁你先回去,整理下明天开会的稿子。”
丁有源本打算借此向领导叫屈呢,谁曾想竟然被领导给打发了,可是有什么办法,领导的指示,秘书能不听吗?
“田书记我这就去办。”丁有源强压着火站起身子,同时不忘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
凌正道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丁有源虽然是田书记的秘书,可是他还真就没把这秘书当回事。
他丁有源和临山寺没有利益关系还好,如果有,这次肯定跑不了他的。
王朝军见凌正道竟然针对丁有源,心里也是觉得有些奇怪,搞不懂凌正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管怎么说,凌正道也是一个值得让王朝军去重视的人,在王朝军心里,凌正道自然也不是一个肤浅的人,所以他觉得凌正道是有什么原因的。
果然丁有源一出门,凌正道的话风随之也变了,“田书记,我个人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合作的事项,我觉得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田光明本来还对凌正道有所不满,不过听凌正道如此一说,态度也随之缓和了下来,“什么机会,说说看。”
“食为天餐饮现在正准备投一个新项目,就是旅游餐饮项目。”凌正道大致地将食为天的旅游餐饮项目说了一番。
“嗯,这是个不错的项目,我觉得很不错。”田书记听完凌正道的话,也是不由点头。
“可是这个项目,如今遇到了一些难题,问题就出在临山寺,可以说整个旅游区的问题都出在临山寺。”
这怎么又扯到临山寺去了?田光明有些不明白,凌正道到底想表达什么,莫不成这凌正道跟和尚有仇。
“食为天在对临山寺做市场调查时,曾借鉴了民宗局宗教办宁斌主任,对于临山寺的问题调查资料,从多方面可以证实,临山寺内部存在很多问题。”
田光明对于凌正道这种绕圈子的话,显然并不太感兴趣,只是点头并没有表态。不过接下来,凌正道的话却让他大感惊讶。
“据我所知,宁主任今天上午已经把临山寺的相关问题报告,送达到了您的办公室,不知道您是否看过?”
田光明自然没有看过什么问题报告,这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宁斌并没有交什么报告,所以田书记并不知情;其二则是有人在自己前面拦下来报告,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也只有自己的秘书丁有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时,宁斌把整理好的临山寺和项问题汇总,统一上交给了市委书记田光明,这件事凌正道是知道的。
本来他也没有打算问田光明,有没有看宁斌的调查报告,可是丁有源却偏偏多话,才让凌正道有了一些想法。
借此机会,凌正道特意地提及宁斌向市委上交调查报告的事,其实就是想知道,丁有源有没有在其中作梗。
当然凌正道还不忘给宁斌邀了个功,把食为天对临山寺的商业调查,说成了是宁斌的调查结果。
丁有源到底有没有胆大包天,擅自瞒报了宁斌上交的调查报告。都不用去猜,田书记那张阴沉的脸就说明了一切。
要知道临山寺调查报告,是田光明点名要的,是要第一时间上报领导的,可是这报告却被丁有源给压住了。
这是一种什么性质?摆明了就是要架空领导。
见田光明沉默不语,凌正道却故作不知情地说:“如果田书记还没有看到,关于临山寺的一些相关问题,我这里倒是有备份的。”
王朝军一直以看客的身份,看着凌正道的一举一动,这会儿听到凌正道提及丁有源,还从要拿出什么备份,这摆明了不就是想将丁有源置于死地吗?
“阴险!没有想到这个凌正道竟如此的阴险!”这次此刻,王朝军对于凌正道的评价。
“把备份拿来我看看。”田光明虽然面色不太好看,不过却还是比较克制的,语气也并不强烈。
凌正道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了田光明的手中,这份结合食为天商业调查的调查报告,差不多已经将临山寺存在的问题,完全地阐述了出来。
临山寺有多少问题,那还是要看田书记脸的,那张完全紧绷起来的脸,足矣证明田书记对临山寺问题的愤怒了。
这么重要的问题报告,丁有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上报,摆明了就是在隐瞒问题,隐瞒自己这个领导。
凌正道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又说:“田书记,根据临山寺存在的问题,食为天对此也做出了相应的旅游餐饮规划,你要不要也看一下?”
这凌正道办事还真是一套接一套,这是要把丁有源,连同临山寺的那帮子和尚都整掉吗?王朝军颇有兴致地想着。
王朝军说起来也算是个爱才之人,这会儿凌正道那些心思,他都看在了眼里,心里随之有了一种让其为己所用的想法。
田光明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对临山寺所持有的也只是回避态度,不过看完临山寺存在的这些问题,他便觉得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
见凌正道又拿出了旅游餐饮规划,田光明随手就接了过来,看了一会儿,心情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这份规划书,与其说是食为天的旅游餐饮规划书,倒不如说是临山寺问题的后续规划书,上面的内容,几乎已经否定了大半个临山寺的存在。
两份文件,一个调查报告,一份旅游餐饮规划书,上下承接的非常合适,合适的都让人无法拒绝。
想到这里,田光明也是不由抬头看了凌正道一眼,心里也是觉得,这小子是不是都提前准备好了。
“田书记,通过食为天集团专业的市场分析,临山区最应该走的还是旅游业,在重新振兴临山寺旅游区辉煌的同时,我更觉得应该先做好两点工作。
第一点就是全面彻底地解决临山寺存在的问题,从根本改变旅游区现状,同时也让旅游区商家,获得确切的实惠。
第二点就是继续扩大旅游区范围,增加多元化旅游项目,当然前提是保证自然生态区的合理运用。”
凌正道跟田光明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其实本意就是依靠临山寺的免费,以及食为天的品牌,为临山寺旅游区营造一种新的气氛。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凌正道的最后一句话,保证自然生态区的合理运用。
田光明自然明白凌正道的这个意图,无非就是想借此改变自己对临山区的规划罢了。
之前田光明所主张就是放弃旅游发展经济,不过此刻在凌正道的一番分析后,他却又觉得或许继续发展旅游业也是很不错的。
“你的建议很值得参考,不过我还是希望看到,一套完善且具备持久性发展的规划,这件事你能做到吗?”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面露喜色,他连忙点头说:“曲书记,我相信连合食为天餐饮,再加上道影集团的投资开发,绝对可以让临山区获得更有利的经济发展空间。”
“什么时候可以把规划书给我?”田光明此刻还真是对凌正道有些期待。
“一周时间吧,我肯定能够做出最合理的规划。”
“那好,临山区改造扩建项目规划,我就交给你来做了!”
田光明点了点头,他想见识下,这个倍受组织认可的凌正道,到底是纸上谈兵,还是有真才实学。
“很感谢田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全力做好这件事的。”
旁边的王朝军越听就越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不是要谈南山集团的合作吗?怎么扯到临山寺旅游区了?
临山寺旅游区项目,虽然也算是块肥肉,但是如今王朝军还真不稀罕,他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能够得到食为天方面的合作帮助。
见田光明和凌正道似乎都把正事给忘了,王朝军便提醒了一句,“凌总,南山集团的问题现在可以谈了吧。”
“当然可以。”凌正道爽快地点了点头,“对于南山集团,我觉得食为天比王总更有说话权。”
凌正道之所以迟了片刻,才过来见田光明和王朝军,并不是在喝酒吃肉,而是在看谢小雨发来的一些南山集团资料。
南山集团作为一家民营企业,在扩大规模的同时,为了得到了省里的更大扶持,和许多大型企业一样,给东岭省政府分了干股,借此也算是从民企蜕变成了省企。
南山集团在东岭省大力扶持下,一度成为国内最大的食品加工制造龙头品牌。
然而本质上南山集团还是家族氏民企,管理层存在唯亲是用的严重问题,缺乏对相关人才的重视程度,算是南山集团没落的第一原因。
此外东岭省政府方面,为了南山集团可以更大谋利,参与了其中的一些项目运作,把南山集团一个以生产制造为主的企业,搞得毫无头绪,这是南山集团没落的第二原因。
正如田光明书记所说,南山集团存在的问题是一个时代问题,所以要解决这些问题,单单依靠食为天,是很难改变南山集团现状的。
“我个人包括谢总对于兴隆集团的合作,是不存在任何质疑的,但是能更合理改成南山集团现状,食为天需要的是绝对管理权和经营权……”
“这个绝对难道不就是收购吗?”王朝军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显然凌正道的这个建议,在王朝军看来还是有些图谋不轨的。
“当然不是,我们想收的不是兴隆集团的持股,而是省政府部门的持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省政府交出南山集团的股份,凌正道是怎么想的?王朝军有些怪异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谈一下你的看法。”田光明却是颇有兴趣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的看法很简单,就是如果南山集团如果不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改革,那谁都救不了南山集团。”
凌正道说着,便又从身上拿出一份文件,这份文件同样是谢小雨传真过来的。
东岭省的诸多企业在以前的政策下,为了得到政府扶持,都或多或少地分了干股给政府部门,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政府扶持,企业才有更稳定的发展。
南山集团作为东岭省的第一民营企业,在九十年年代中期,与省政府达成协议,成为一家民营省企。
可以说这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南山集团凭借丰厚的盈利,帮助东岭省解决了诸多财政问题,而省政府则更大力度地给予南山集团多方面扶持。
然而事情有利有弊,省政府虽然并不介入南山集团的管理,却可是从某些方面,对南山集团的决策有相应的控制权。
如今近二十年过去了,南山集团初期建立的市场主导优势,在制造业不断崛起整合的过程中,渐渐失去了竞争优势。
同样曾经非常依赖南山集团的东岭省政府财政,也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不再单纯依靠南山集团,便逐步减少对南山集团扶持。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如王朝军的兴隆集团。
东岭省类如兴隆集团的几家大型公司,虽然并没有省政府入股,却和某些官员私下关系非常好。
南山集团属于政府财政的收益,可是兴隆集团等公司却属于政府官员个人收益,更何况南山集团已经是垂暮之年,而兴隆集团几家大型公司,却正值壮年。
总之南山集团在进入新世纪后,逐渐失去了政府方面的大力度扶持,加之家族化管理,以及体制化介入,让这个曾经走在国内食品生产加工制造业顶端的企业,渐渐地没落下来。
南山集团并不是先例,事实上许多类如南山集团的企业早已经没落破产,消失在经济快速发展二十年的历史的长河中。
相比之下,南山集团能坚持到今天才被整合收购,已经算是不错的事情了。
毕竟南山集团是东岭省政府财政支出的一部分,很多人都还等着南山集团发红利呢,亏损不过是一时之间的事情嘛。
显然某些领导还是太过于乐观,没有看清南山集团已经不具备市场竞争优势了。
王朝军为什么能够低价收购南山集团,其实就是因为省政府,对于南山集团的一些主导权造成的。
某些领导认为现状的南山集团还有发展前景,同时王朝军也相信自己可以让南山集团再次辉煌。
可惜的是王朝军也太乐观了,正如谢小雨对其评价一样,王朝军只是个出色投机商人,却并不是一个出色的实业商人。
事实证明谢小雨没有说错,王朝军的兴隆集团在收购南山集团将近一年时间中,并没有改变南山集团亏损的现状,甚至还被拖入了泥潭。
收回省政府持有的南山集团股份,其实王朝军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在他看来,让那些官老爷们介入南山集团,在如今就是个累赘。
可是要从那些官老爷口中夺食,却没有那么容易。最重要的是,王朝军收购南山集团,如果不是那些官老爷从中帮忙,也不会进展的那么顺利。
所以王朝军虽然有收回股权的想法,却也不能干过河拆桥的事情,他还不想得罪省里的几位领导。
田光明听完凌正道的分析,又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却看向了王朝军,“王总,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王朝军似乎早就想到田光明会问自己,他很是轻松地笑了笑,“我尊重领导的意见。”
之所以不表态,是因为王朝军有些怀疑凌正道的动机,让省政府交出南山集团股份,这件事远比表面上的更负责。
首先一点兴隆集团对南山集团收购,其实就存在很大问题的,因为是省政府主导促成的,这同时也牵扯到一些领导问题。
如果食为天拿到了省政府股份,谁知道田光明会不会因此,调查之前南山集团的收购问题。
这其中会牵扯出什么,王朝军比谁都清楚,而这才问题的根本所在。
田光明又看了看王朝军,稍作沉思后,他对凌正道说:“这这件事我会和省委李书记谈的,一周内给予你答复怎么样?”
“可以的。”凌正道对这件事并不着急,而谢小雨同样不着急,真正着急的人是王朝军。
王朝军一方面担心南山集团收购问题败露,一方面又想尽快解决南山集团的当下问题,此刻还真是有些左右为难。
不过真正的关键人物,不是凌正道也不是王朝军,而是田光明这位临山市市委书记。
向省委省政府,提出交还南山集团股权问题,田光明自然要去面对其他几位省领导,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碰钉子的事。
最为重要的是兴隆集团收购南山集团,田光明也有参与,如果他也在这件事上也与兴隆集团存在利益关系,断然会否决这件事的。
田光明和王朝军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往来,又或者在南山集团的收购问题上,是否有借此谋利的问题,凌正道是不得而知的。
然而凌正道很相信一点,那就是如果田光明存在一些问题,让省政府交出股权的事情,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田书记,你到底是个清官还是贪官,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凌正道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
“我四点钟还有个会,相关的问题,下周六在省招待所会议室再谈。”
田光明说完这句话,便站起了身子。“关于食为天与兴隆集团的合作事项,我会极力促成的。”
凌正道和王朝军都不由点了点头,不过两个人想法是否一致,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田光明离开了食为天中华楼,一上车就摸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我是田光明,安排市纪委的人……”话说到一半,田光明便停了下来,“算了,没有你们的事了。”
田光明给临山市纪委打电话,是准备让市纪委查一下秘书丁有源的问题,只是他突然又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
“唉!”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田光明找到了省纪委书记的电话,迟疑了好一会才又拨通了电话。
跳过临山市纪委,直接让省纪委调查丁有源的问题,足矣证明田书记的态度坚决性。
虽然丁有源是自己的亲信,可是出了问题也绝对不能姑息。
“于书记,我是田光明,我要向你反应一个问题,就是我的秘书丁有源,可能和临山区贪腐问题有关。”
“田书记,这可不是小事,你确定不先自查一些。”
“还是按照组织纪律来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田光明乘车离开,王朝军面带微笑地回头看了凌正道一眼,“凌总,我也不多做打扰了,毕竟你现在也很忙的。”
“那我就不送王总了。”凌正道点了点头,脸上同样报以微笑。
“希望下周六,田书记不要让我们失望吧。”说完这句,王朝军的车便已经开了过来,依旧是那辆霸气十足的凯迪拉克总统一号。
王朝军和那位瓷娃娃般的美女方颖上了车,凌正道客气地摆了摆手,说了一声“再见”,便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车,站立了许久。
正如王朝军所顾虑的那样,谢小雨正是想通过与兴隆集团合作收回省政府股权的事情,对之前的南山集团收购问题进行揭发。
南山集团对谢小雨的意义不言而喻,毕竟那是她父亲亲手创下的基业,她自然不希望这份基业,成为别人的利益工具。
所以在南山集团被兴隆集团收购后,谢小雨也是多方面调查,确定南山集团的收购,存在许多利益关系问题。
兴隆集团之所以能够低价收购南山集团,显而易见,就是其与某些领导之间的一场利益交易。
可是要把这显而易见的问题揭发,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谢小雨如今与南山集团毫无关系。
其次就是以王朝军的能力,谢小雨也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讨到一个什么说法。
谢小雨从来不会做那种徒劳无功的事情,所以她一直在等待机会,如今这个机会来了。
王朝军的乐观,让他在收购南山集团后遇到了重重困难,不得以之下,他开始寻求合作机会,而食为天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谢小雨虽然一直都在创造与兴隆集团的合作机会,可是在王朝军找上门后,却以一种高姿态将其拒之门外,表明态度只收购不合作。
食为天有收购南山集团的能力,有的确是有,可是正如凌正道所说的那样,食为天如果收购南山集团,势必也会如王朝军那般陷入泥潭。
谢小雨之所以敢说要收购南山集团,其实主要是她知道,王朝军不会放手南山集团,收购只是谈判的一个筹码。
收回省政府的南山集团股份,让兴隆集团收购南山集团的问题水落石出,才是谢小雨的最终目的。
这件事谢小雨已经等了很久,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兴隆集团现在需要食为天的合作,王朝军必然不会从中加以阻拦。
甚至在谢小雨看来,王朝军为了自身利益,还会从中协助自己,揭发兴隆集团收购南山集团的问题。
至于田光明书记是什么态度,同样也不是问题,因为即便没有田光明,王朝军用不了多久也会同主动配合,去揭发相关问题的。
……
“主动揭发南山集团的收购问题?”
方颖听完王朝军的话,脸上尽是不解之色,她不明白王朝军为什么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王朝军阖上眼睛,想着之前凌正道所说的那些话,缓缓地说:“如果我没猜错,这件事恐怕早有预谋了。”
“早有预谋是什么意思?”
“谢小雨可不是她那些叔叔、伯伯之类的鼠目寸光之辈,她把南山集团的问题,看的比任何人都要透彻。”
王朝军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会儿已经猜透了谢小雨的布局与想法,更明白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姑娘,到底针对的是什么。
“王总,那个谢小雨又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方颖讨好地说了一句。
“小颖,你就是讨人喜欢。”
王朝军笑了笑,可是心里却觉得以方颖的能力,还真的不能为自己排忧解难。
“只要干爹喜欢,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方颖吹弹可破的脸庞上露出红晕之色,虽然并没有什么诱惑之举,却足矣让男人心神荡漾。
王朝军伸手将这个娇滴滴的干女儿搂在怀中,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欲念的表现,他在想自己下一步怎么走。
不管田光明是什么态度,王朝军却已经决定,配合谢小雨收回股份,揭发南山集团的收购问题,因为这件事关系他自身的利益。
至于南山集团收购问题会不会牵连到王朝军自己,他既然能配合谢小雨揭发问题,又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呼~”王朝军深呼可一口气,身边的佳人此刻已经贴在了他的腰间。“小颖,让司机去一趟临山寺。”
“干爹,去临山寺干什么,你不是一直不信那些和尚吗?”媚眼如丝的方颖抬起了头。
“那个凌正道太嚣张了,我有些看不惯,让临山寺的和尚收拾一下他,也是未尝不可的事情。”
说起来,王朝军对凌正道一直都窝着火呢。别的不说,这小子刚来临山不仅打了自己儿子,还把人给送到看守所,这就是在挑衅自己。
虽说王朝军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却也不是谁都能挑衅的,如果不是因为凌正道现在身份特殊,他早就对其出手了。
如今机会来了,不好好的教训下凌正道,王朝军岂能甘心?
“嗯~不过说起来也是奇怪,临山寺怎么就招惹了凌正道呢?”方颖有些不解地又问
“不是临山寺招惹凌正道,而是凌正道想借此捞个功绩罢了。你之前不是没见,他其实是做给田光明看的,这小子很有心机。”
不同的人看待问题的方式也不同,王朝军是一个不管对什么事都抱有目的的人,所在在他眼里,凌正道要找临山寺麻烦,同样是抱有目的的。
在王朝军看来,凌正道此番做法就是为了讨好田光明,为自己以后的仕途铺路。毕竟田光明是最有可能成为未来东岭省一把手领导的人,
凌正道赴美学习归来时,顶着经济博士后学位光环,再凭借田光明的器重,那仕途之路岂不是更加畅通无阻。
还别说,王朝军分析真的很有道理,可是他是用自己心态去分析的,凌正道却并不是他那样的人。
不过有一点王朝军没有说错,凌正道的确很有心机,不过他的心机却并没用在如何上位上。
临山寺是什么情况,王朝军心里也是很清楚,他相信只要把今天凌正道和田光明的谈话内容,说给那位云空住持,凌正道自然讨不到好的。
至于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那就不是王朝军关心的事情了,因为不管是临山寺还是凌正道,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最好是整死凌正道,也省得麻烦了。”想到自己的这不错借刀杀人之计,王朝军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方颖听到这句整死凌正道,神色不由地变了一下,不过她在低着头,王朝军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
“从这里到临山寺,差不多要近一个小时时间,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王朝军说着,就将跪在自己身下的方颖拉了起来,将其肩头的吊带勾落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时分,凌正道把吴依依送回了学校。
“记住,在学校不要随便外出,我不来接你,什么地方也不能去知道吗?”
凌正道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吴依依,这小丫头太疯,有事没事就忘校外跑。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凌正道这么大人了,还干那种从D校翻墙逃课的事情呢。
“哦,我知道了。”吴依依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显然这丫头还没有玩够,不想来学校上学。
“认真点,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你不来接我,我就待在宿舍里,什么地方也不去。”
看着吴依依这不当真的态度,凌正道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希望这个女儿真的肯定自己的话。
把吴依依送回学校,凌正道便返回了D校。其实他也不想回来,可是杨筱静一下午打个四五个电话,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不回来。
凌正道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如果杨筱静态度强硬,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校长姿态,他自然不会去理会的,大不了你开除我啊!
可是偏偏杨筱静却是一副关心的姿态,打电话各种理解、体贴,让凌正道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这个女校长了。
毕竟人家处处关心体贴你,你却总跟人家惹麻烦,这事换谁恐怕都会不好意思吧。
“凌老弟,你今一天干什么去了?”同宿舍的王有才见凌正道回来了,连忙敬上了一支烟。
“也没干什么,朋友饭店开业,我就去捧了场。”凌正道吸了一口王有才敬上的烟,说的那是一个理直气壮。
D校校规明确规定,在校期间不允许无故外出,甚至就连请假,如果是非必要的事情,也是不允许的。
可是凌正道倒好,什么饭店开业捧了个场,这事干的还真是有些高调了。
王有才在旁边尴尬地笑了笑,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相比这位室友之前干的那些事,上课时间外出吃个饭,过个人情份子,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对了,凌老弟你吃晚饭了吗?”王有才谄笑着问了一句。
“哦,还没呢,一会儿我去食堂吃。”
“别介,你这都累一天了,我顺便给你捎过来就行。”
“那老麻烦你,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哥俩谁跟谁。”王有才满脸的热情之色,“你就坐着等着,饭菜我马上给捎来。”
凌正道笑了笑,心说有跑腿的自己还客气什么,“那行,你去吧。”
“好嘞,五分钟,最多五分钟就回来了。”王有才说着,就颠颠地跑了出去,还没走几步,就见身穿职业套裙的杨筱静,从楼道口走了过来。
“杨校长,你这是?”看到杨筱静,王有才心里就有些发虚。
杨筱静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王有才一眼,很是严肃地问:“王有才你又去干什么?”
“我……这是给凌班长打饭去的。”王有才努力地笑了笑。
“凌正道回来了?”杨筱静的眼睛突然亮了几分。
“回来了,这正在宿舍休息呢,我看他挺累了,就去食堂给他打点饭……”
“你不用去了。”
“哦,可是凌班长还没吃饭。”
“我知道,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杨筱静说完这句,便不在理会王有才,而是快步向凌正道的宿舍走去。
我干什么去呀?见杨筱静走进了宿舍,王有才撇了撇嘴,心里暗道这也太明不张胆了吧,又跑宿舍里来找凌正道乱搞。
凌正道对于杨筱静的到来,并不感觉意外,毕竟一下午打了好几个电话的。让他意外的是,杨筱静又一次请他去家中吃饭。
“这个不太好吧,我不能总离校……”凌正道竟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下午时田书记给我打过电话,对你施行特例,在学习之外的时间,你可以外出离校的。”
竟然还有这种待遇?凌正道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怎么说田书记也是把临山寺旅游区的规划交给自己了,总不能在D校闭门造车吧。
“另外田书记还让我尽量配合你的工作,就是临山寺旅游区规划的事情。”
“哦,那真是麻烦杨校长了。”凌正道笑了笑,心说田书记还真是够照顾自己的。
田光明对凌正道的期望还是很高的,从给其开特权就不难看出。当然这位领导,也是觉得凌正道有些不安分,所以特意让对其进行杨筱静监督,免得他又跑什么地方去惹事。
杨筱静会不会监督凌正道,这有些不好说,不过得知让自己配合凌正道工作,她心里却很是欢喜。
“如果你觉得在D校宿舍住的不太方便,可以去我那住的……”
杨筱静话说到一半,脸上就露出红晕,“嗯,反正我家也够大,而且也比较方便一些。”
“这个……”凌正道有些没反应过来。
杨筱静见凌正道有些迟疑,似乎是生怕他会拒绝,连忙又说:“你在D校宿舍住,主要是晚上外出不太方便,所以主要是方便你工作。”
“哦,这……”
“我来帮你收拾东西吧,现在就搬过去。”杨筱静说着,就主动拿起凌正道扔在床上的衬衣,开始整叠起来。
“那个我自己来就行。”凌正道忙说了一句。
“没有关系的,你们男人都不太收拾,我帮你就可以。”
凌正道被杨筱静整的有些不再状态,直到看到自己的个人物品都被塞进行李箱,他这才真正地反应过来,难道自己真要去杨筱静家去?
“走吧,我们先去买点菜做饭。”杨筱静说着,就要拖着凌正道的行李箱往外走。
“这个我来。”凌正道连忙接过行李箱,这种活怎么能让女人干。
傍晚时分,在D校进修的一众干部学员,看到凌正道拎着行李,与杨副校长向校门口走去,都不由感觉有些怪异。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凌正道旷课被D校开除了?”
“看着不想啊,你没见杨筱静笑的那么灿烂,该不会是要和凌正道同居吧。”
“这不可能吧,就算两个人好上了,可是也不能公然违反校规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就凌正道违反的校规还少,不是照样屁事没有,人家关系硬,就能搞特殊嘛。”
别人怎么说,凌正道并不关心,而杨筱静也同样不关心。此刻她心里想的,都是和凌正道在一起,到底会擦出怎样的爱情火花。
“你听说了吗?田书记的秘书丁有源,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出了校门上了车,杨筱静给凌正道说了这么一个新闻。
“哦,这什么时候的事?”
凌正道虽然知道田光明可能要查丁有源,却还真没有想到,这位书记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就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听说,省纪委的人就在市委把丁有源带走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田书记什么。”
主要领导身边的秘书如果被调查,一般情况下主要是为了查领导的问题。不过凌正道很清楚,丁有源被调查,应该和田光明没有什么关系。
“应该不会,今天是我向田书记举报的丁有源的问题,田书记应该是在清理门户吧。”
说完这句话,凌正道越发觉得田光明这个领导,算得上是一个刚正不阿的领导,就凭敢让省纪委查自己秘书的领导,还真就没几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正道虽然是有些稀里糊涂地住在杨筱静家的,不过他这个人向来适应能力比较强,既然住下了,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会不会有什么想法?说真的,凌正道这会儿真的没有什么想法,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关于临山寺旅游区的规划。
既然自己已经向田书记说出豪言,又得到了领导的支持,那么这件事肯定是要做好的。
关于临山寺旅游区的规划,凌正道有过很多初步想法,可是这些想法都太杂乱了,真要把临山寺旅游区的规划做到尽善尽美,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凌正道心里如果装着事,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茶饭不思的感觉。
杨筱静是个资深的马列主义者,所以在她心里,投身于无产阶级的工作中,无疑是最光荣的事情。
吃罢晚饭,她见凌正道要帮自己收拾碗筷,便摇头说:“你去工作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那好吧。”凌正道点了点头,这会儿他正好有一些想法。
来到杨筱静为自己安排的书房,凌正道坐下后,就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可能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凌正道一直都喜欢用笔写东西。
一个笔记一支钢笔,旁边还有一副临山寺旅游区的全貌地图。这地图可不是那种旅游用的地图,而且临山市委市政府的,专业参考地图。
凌正道把自己一些想法写在笔记上,可是扭头看看地图,却又觉得不妥,便将大半张纸上的内容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每个人其实都有追求完美的一面,凌正道为人虽然有些随意,可是在面对一些事情上,他也是格外认真的。
原本很不错的想法,落在纸上却怎么看怎么不觉得满意,这个毛病不仅仅是凌正道有,几乎每个人都有。
似乎是遇到了难题,凌正道刚扔掉手里的烟,随即又点燃了一支,然后又有些烦躁地撕掉之前写的东西,沉思片刻就又开始写自己新的想法。
杨筱静见书房的门没有关,就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去,一进门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整个书房烟雾缭绕,让人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听到咳嗽声凌正道连忙抬头,看到走进书房的杨筱静,他连忙将刚刚点燃的香烟熄灭,“对不起,我烟瘾有点大。”
“没有关系,我就是给你送杯茶过来。”杨筱静笑了笑,虽然她特别讨厌烟味儿,可是此刻却没有半分责怪凌正道的意思。
“谢谢。”凌正道说着就站起了身子。
“你继续工作就行。”杨筱静见凌正道放下笔,连忙说了一声。
杨筱静应该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女人吧,她所喜欢的男人类型,就是那种工作起来特别认真,特别忘我的类型,而并不是那种总是在她身边花言巧语的男人。
“那你先坐。”凌正道点了点头,也没有跟杨筱静客气。
坐在凌正道身旁,看着这个男人握着笔时而奋笔疾书,时而皱眉苦思,杨筱静越看心里越觉得喜欢。
临山寺旅游区的规划,不可能一两天就能完善地做出了。
特别是凌正道觉得,有些事情还要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进行规划才行,这就需要亲自去临山寺旅游区走访一番了。
在杨筱静家已经住了两天,这两天凌正道住的倒也习惯,与杨筱静同住同行,管吃管喝的,什么都不用操心确实挺好的。
当然凌正道与杨筱静成双入对的出入,也是让D校的一众干部学员大跌眼镜,这都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吗?
因为这事,还有人特意向田书记反映了情况,接过田书记却是一句“这事我允许的”,就把想趁机做文章的人给打发了。
田书记这两天心情并不怎么好,因为他的秘书丁有源被查出了很多问题。
虽然丁有源还没有交代什么,可是省纪委连合省检,却在丁有源家中,发现多达五千万的巨额现金。
一个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的秘书贪污五千万,这种事情稀奇吗?其实一点儿也不稀奇,毕竟很多时候,秘书所代表的就是市委书记。
这两年来,临山市经济快速发展,自然也出现一些不合理的竞争,行贿受贿现象自然也就产生了。
田光明书记为官清廉,那些行贿的人进不了身,便就退其次从这位书记的秘书下手,毕竟这是田书记的亲信。
丁有源胆子也是够大,借着田书记对他的信任,对一些事情也是经常瞒报漏报,就在书记眼皮子底下徇私舞弊。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丁有源算是深得其中精髓了。
说起来丁有源被查出问题也算是有点冤,就因为宁斌向田光明递交临山寺的调查报告,被他给拦下了,这算多大点事。
田光明在调查丁有源时,自己也没有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本来他是本着原则纪律问题,对丁有源存在的一些徇私问题进行调查,以正视听的。
可是随着丁有源交代问题后,事情的性质就有些超出田光明的控制了。
一个副市长,三个区委书记,外加几个部门的处级干部,前前后后竟有十人有丁有源受贿问题有所牵连,其中包括临山区。
最为重要的是,这十个人竟然都是田光明书记最器重的人,也可以说就是站在田书记队伍里的人。
市委书记身边的人都有问题,这让田光明很是被动。
“老田,丁有源的事你还想继续查吗?”省纪委于书记,以前和田光明一起搭过班子,在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后,便亲自找上了田光明。
“查,怎么不查,所有和丁有源受贿行为有关的人,必须一查到底!”田光明神色格外地严肃。
“可是这样查下去,对你也不太好。”
“我怎么了,我堂堂正正做人,有什么好怕的。”
“哎~老田你还是这副倔脾气,丁有源他们都是你的人,现在都出了问题,那位曲副书记对你也是虎视眈眈的。”
丁书记说的曲副书记,就是临山市市委副书记曲相杰。田光明身边的一些人都出了问题,这无疑是给曲相杰这个二把手创造机会。
田光明自然明白这一点,官坐到了他这个程度,其实最大的威胁并不是什么纪委,而是自己身边的同僚。
“另外,冯秘书长也向李书记参了你一本,就是关于临山寺的事,这是烫手的山芋,搞不好李书记会找你谈话的。”
田光明书记为人比较强势,在东岭省官场也是树敌颇多的,如今许多人都想借着丁有源的事情做他的文章。
正如于书记所说,现在田光明应该保存自己的实力,对丁有源的问题做最小程度的处理,才是最好的做法。
“于书记,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丁有源这些人的问题,我有主要管理责任,这件事我会向省委检讨的。”
“我就知道说不通你,不过临山寺的事情,最好还是先放一放,毕竟这件事搞不好就会造成很严重的影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丁有源受贿问题,以及所牵连的临山市一众领导干部,田光明并没有因为个人原因,对这些人网开一面。
从省纪委调查丁有源,到牵连的相关干部,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全部被省纪委调查组介入调查。
虽然目前具体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可是却在整个东岭省官场引起了新一轮的动荡。
田光明书记,作为东岭省官场的青壮派,深得省委李书记器重,而且其大刀阔斧的改革创新精神,也一度让其无往不利。
可是现在这位田书记,迎来了他官场生涯的一次巨大挑战,关于他的一些工作问题,也在不断被一些人拿出来做文章。
人无完人,田光明在任临山市市委书记这几年,也并不是每一件事就做的对,特别是他的唯GDP论,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问题。
田光明绝对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领导,为人也是刚正不阿,可是在临山市的百姓眼中,对这位田书记却是褒贬不一。
其中最大的诟病,便是临山市虚高的房价,以及城市整顿中存在的各种问题。另外田光明由于太过于强势,也被一些人反映存在一言堂现象,自身太过官僚主义。
虽然有很多事情并不是田光明所能主导的,可是他的一些决策,在很多时候的确对百姓生活,造成一些影响。
当官很难,即便你清廉如水,刚正不阿,甚至处处为民考虑着想,也不见得就是老百姓心目中的好官。
整个临山市近一千多万常住人口,要做到让这一千万人都满意,除非那是神仙。而且田光明书记又过于强势,不容他人质疑自己的决策,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尽善尽美。
可是如果田光明书记不够强势,处处受限,他也不见得让临山市的经济发展,呈现出飞跃式的腾飞。
总之田光明书记有功也有过,当然功大于过。
至于那种说什么,我是最大的官,我说怎样就怎样,我随便一句话,就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的人,只不过是一种抱着当官梦的意淫。
如果真有那种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改变所有,让一切都变得美好的人,老百姓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怨言。
当官不是说整治几个贪官,抓几个地痞流氓就能当好的。更不是说你一句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
“听说了吗?田大炮出事了,省纪委都把他的秘书双规了。”
“真的假的,新闻上怎么没说?”
“你这就外行了吧,没把田大炮给抓起来,新闻敢播吗?”
“也是,田大炮太他娘不是个东西,打老虎就要打他这样的!”
正在饭馆和杨筱静吃饭的凌正道,听到隔壁桌上的几个人在讨论田光明的事,心里也是有些惊讶,怎么田书记就这么不得人心吗?
“他们说的田大炮,不会是田书记吧?”杨筱静听的有些好奇,她还真不知道田书记在坊间还有这绰号。
“对,好多人都这么称呼田书记。”
凌正道摇头笑了笑,对于绰号这种东西,他并不怎么在意,而且他自己也被百姓冠名了不少类似的绰号。
“这些人怎么这样,田书记那么的好人,处处都为民着想,怎么就成坏人了。”杨筱静替田书记抱不平地说。
“这也很正常的,什么样的领导没被人骂过,别说领导,就说孔圣人,不是照样被人骂吗?”
凌正道却是见怪不怪,毕竟他被人骂的多了,早就对这种事情免疫了。
对于别人如何评价田光明书记,凌正道并不怎么关心,当然那种说田光明要被抓起来之类的事,他自然也不会当真的。
丁有源的问题之所以能被查这么透彻,那就是田书记大义灭亲的结果。如果这位田书记真有问题,怎么可能会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别的不敢保证,但是凌正道相信田书记绝对不存在什么贪污腐败问题。
说起来凌正道也是没有想到,一个丁有源竟然牵扯出了那么多的问题,在他看来,丁有源也就是小打小闹而已,毕竟是跟在田书记身边的人,还能反了他不成。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丁有源还真就是胆大妄为,连合起临山市的一众干部公然欺上瞒下,也让田书记因为这件事很是被动。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凌正道心里也是更为敬佩田光明这位领导,毕竟敢于正视自身问题的领导并不多,这需要的是一种敢于面对的勇气。
可是敢于面对是一种勇气,之所以很多人没有这种勇气,那是因为勇气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种代价往往是人性最不想承受的东西。
田光明现在的处境如何,不用去深入了解,只需要去听听坊间传闻,就可以体会到这位市委书记的被动了。
因为丁有源等人的问题,田光明书记不仅做出自我检讨,同时更要配合省纪委的调查,颇有些自顾不暇。
这个时候,田书记真的没有什么精力,再去对查临山寺的问题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田书记还是根据情况,将临山寺存在的问题,交给临山市旅游局、物价局、以及民宗局根据相应问题做出处理。
只是没有了田光明这位强势领导的亲自介入,临山寺存在的诸多问题,却只是被要求责令整改。
还有就是临山区委书记王凤至畏罪潜逃,要无法落实临山寺的一些问题。所以现在要抓临山寺的问题,就要先抓住王凤至。
可是王凤至现在人在什么地方,别说凌正道不知道,连临山市局和省厅,都没有找到这个人。
现在凌正道最大的担心就是,因为丁有源等人的问题,临山寺问题暂时被搁置,田书记还会不会接受自己的临山寺旅游区规划建议。
毕竟凌正道的规划,是建立在收回临山寺三分之二占用土地基础上的。现在看来,这个规划多少显得有些不切实际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凌正道今天还是准备去临山寺旅游区,做最后一次的实地考察,明天就是周六,也是要把规划书交给田书记的日子。
之前凌正道是以食为天与兴隆集团合作的前题,提出的临山寺旅游区规划建议,如今事情发生了变化,下一步又该怎么走,是凌正道所面对的最大问题。
去临山寺旅游区当然不能在旅游区吃饭,因为那样太不经济实惠了,为此凌正道和杨筱静在临山区北邻,远离旅游区的一家饭馆解决了晚餐问题。
两个家常小炒,外加一个汤虽然并不丰盛,味道却很是不错。
吃罢晚饭,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凌正道和杨筱静走出饭馆,上了那辆方头方脑的奔驰G65,便向临山寺旅游区驶去了。
凌正道并没有注意到,他上车的时候,旁边的一辆汉兰达上,有人特意地多看了几眼。
“是那辆车吗?”车上的一个平头男子,开口问了一句驾驶座上的光头。
“平哥错不了,这车临山市也没有几辆,车牌就是那小子经常开的车。”
“那就跟上去吧!”平头向车窗啐了一口痰,眼神中闪露出凶戾之色。
这平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临山市大名鼎鼎的红哥,张继红身边的兄弟刘平,道上的都称其为花臂平,原因就是这人纹了一双花臂纹身。
驾驶位上的光头,正是前几天被凌正道打过的光头,同样也是张继红手下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臂平和光头是张继红身边的人,在临山市自然也算是一号人物,特别是花臂平,据说身手非常了得。
虽然花臂平和光头都是争强斗狠之人,不过在临山市似乎也没有犯过什么事。当然现在临山道上,张继红一人独大,谁见了他的人不躲着走。
可是偏偏就有不信邪的,向来在临山市说一不二的光头哥,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人给打了。
不仅是被打了,还被人拿刀架了脖子着实羞辱了一番,这口恶气岂能轻易咽下去?
花臂平是张继红的手下,也算是光头的大哥,平哥的小弟就这么被人打了,他同样很是不甘心。
虽然红哥说了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可是花臂平却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找机会,背后收拾下那个凌正道。
说来也是巧,花臂平正盘算着怎么收拾凌正道呢,路过外环路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停在小饭馆附近的那辆奔驰G65。
说起来,真能怪那辆奔驰G65太过显眼,如果换一朗逸、速腾的,估计花臂平也不会太留意。
光头这小子就是地痞流氓出身,吃了亏心里总想着找回来,所以也没少打探凌正道的事,一看那奔的车牌,就知道车是谁的了。
所以说有时候还就是低调点好,凌正道得瑟地开一奔出来,这不就让人家一眼给盯上了?
凌正道可不知道,自己身后还跟着一辆汉拉达,他一路上都在想临山寺旅游区的事情,时不时和杨筱静说几句话,完全没有意识到麻烦上门。
“平哥,那小子带一娘们往树窝里跑,不会是想打野战吧?”看着前面的车,专门往偏路上跑,光头抹了抹嘴便来了这么一句。
“你管他干什么呢,一会儿收拾他就行了。还有那女的,你别给我乱动,这要让红哥知道了可不好交代。”
“平哥,这要论本事你也不比红哥差,干嘛非要跟着他干啊……”
“少你吗说废话,红哥是最讲义气的,我告诉你,别给老子乱整事。”
“咱们兄弟被打成那样,他连个屁都不放,就这么一了百了,算毛的义气……”
光头的话还没有说完,花臂平就一巴掌抽他脑袋上了,“你特么是不是找揍!”
“不是,我就是替平哥你觉得不值。”
“光头,我告诉你,你特么要是背着红哥搞事情,我第一个收拾你!”
“我听平哥你的,反正你才是我大哥。”
花臂平虽然不太喜欢听光头这么说话,不过这句话却让他很是受用。
江湖道义这种东西,大多时候都是可是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花臂平虽然口口声声说讲义气,可是很多时候却还是有自己得一些想法。
“对了平哥,我三哥在临山寺那个罗汉院当教练,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叫几个和尚一起收拾那小子?”
“用不着,那小子我一个人就能对付的。还有少特么个那些秃驴搞在一起,红哥说了,上面可能要收拾临山寺了,别到时候连累了红哥。”
……
凌正道把车停在了旅游区东邻的生态自然区边缘。这一带树木茂盛,环境清幽,是一处绝佳的休闲养生去处。
之所以来这片偏僻的地方,是因为凌正道想再看看,改如何更合理地作用这片生态区,发挥其旅游优势。
这几天凌正道也是各种查阅资料,参考其他类似的自然生态区规划,寻找更合理的规划方案,只是至今他都没有拿定主意,该如何规划这片自然生态区。
“我之前也去过这种类似的旅游景点,但是感觉并不是太好,既然是自然生态区,我觉得还是保持原状比较好吧。”
杨筱静随口说的这一番话,让凌正道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不由点头:“你说的对,我有些钻牛角尖,这个地方为什么要规划,保持原状才是最好的。”
保护这片生态自然区,本来就是凌正道最初的想法,只是当田光明同意他做整体规划时,他却不由自主地陷入经济为主的规划中。
正是因为这种身在局中的心态,让凌正道变得左右为难,反而置身事外的杨筱静,把问题看的更透彻一些。
“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提醒,估计今晚我又睡不好了。”
“主要是最近你想的事情太多了,应该多注意休息才对……”
杨筱静的话还没有说完,两刺目的灯光就照在了二人身上。
凌正道回头一看,正看到一辆越野车,从沿山公路上冲了他所站的土路上来,还不等反应过来,那车已经到了面前。
杨筱静有些紧张向后退了几步,凌正道更是连忙将其护在自己身后,随之他便大声问了一句:“干什么的?”
“小子,还认识老子吗?”
光头率先从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紧接着花臂平也下来车,赤手空拳倒是一副高手风范。
因为光线的原因,凌正道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两个人,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你们是张继红的人?”
“别什么事都找到红哥头上,今天我跟你算的是个人帐。”花臂平晃了肩膀,关节处发出一阵暴响。
看到这架势,凌正道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眼前这位前几天刚刚见过,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这会儿是过来找麻烦的吗?
“你们是什么人?”原本站在凌正道身后么杨筱静,看到这情况很是愤然地质问了一句。
“小娘们滚一边去,哥们教训的是这小子,你要不识趣,可别哥连你一起打了。”光头虽然有些怕凌正道,不过对杨筱静却没有任何的压力。
“你敢……”杨筱静虽然很具有正义感,可是她毕竟只是个弱女子,见那光头气势汹汹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之色。
“没事的,他们是冲我来的,和你没有关系。”凌正道重新把杨筱静拉回身后,直视着花臂平说:“行,冲我来就冲我来,你想怎么办吧?”
“怎么办?老子就是看你不爽,就是想和你过两招,你不是挺牛比吗?哥们今天和你单挑!”
“就只是单挑?”凌正道见那小平头没有别的意思,也不由地放心了一些。
“没错!”花臂平向前走了两步,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了。
“行,那就来吧!”凌正道虽然心里没有什么把握,可是遇到这情况,认怂肯定也是没有用的。
“凌正道……”杨筱静看到这情况,也是越发地担心。
“你先上车上去。”凌正道回头笑了笑,“放心吧,没有事的。”
“腻歪什么,再不滚老子打你了!”光头很是不耐烦地又吼了一声。
“你给我闭嘴!”凌正道瞪了光头一眼,“如果你不服,也可以和我单挑!”
光头一听这个,不由地就闭上嘴,上次凌正道给他留下阴影了,他还真不敢和凌正道再动手了。
花臂平见自己小弟有些怂了,心里也是有些恼火,“你给我滚一边去,丢人现眼的玩意!”
“其实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走吧,免得一会儿被带到市局去。”凌正道慢悠悠你从身上摸出一支烟,看起来格外的镇定。
“什么意思?”花臂平不解地问了一句。
“回头看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臂平和光头听到凌正道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都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都不由地愣住了。
就在不远处的沿山公路上,停了一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这警车自然不会来的这么巧,花臂平看到这里,心里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回头怒视凌正道:“你特么跟老子玩阴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上次的事,要不是你们先找事,我也不会动手的,这次我放你一马,就当抵清了吧。”
凌正道摇了摇头,眼前这个平头让他感觉还算讲究,所以他也不想太过难为这人。
至于那警车的确是专门保护凌正道的,是市局的徐万林局长特意安排的。
凌正道知道自己得罪了临山寺的流氓和尚,这大晚上的来人家地头,不有所防备怎么行?
为此在来临山寺旅游区之前,凌正道特意给徐万林打了个电话,说曲书记让自己去临山寺旅游区实地考察,你徐局长给安排几个人吧,同行的还有杨筱静副校长,免得遇到什么危险。
这几天来,凌正道也是几次拜访徐万林,每次都送一条好烟,也算是这位市局局长搞好了一些关系。
所以徐万林一听凌正道这么说,就派了一辆警车在后面跟着,之所以如此低调,其实也是因为凌正道的一些想法。
凌正道就觉得临山寺那些和尚,搞不好就会报复自己。所以他就给徐万林又出个钓鱼执法的主意。就是等临山寺那些和尚来找麻烦时,让市局的警察将其抓个现形。
徐万林为什么肯这么听凌正道的话,其实不能说是听凌正道话,只是想借此为田书记排忧解难,确定临山寺存在的黑势力性质。
只要抓住临山寺这个把柄,那么田书记也就不会在临山寺问题上那么被动了。
该来的麻烦的确是来了,可是让凌正道失望的是,来的人并不是什么临山寺的和尚,而是张继红的手下。
想到上次的事的确是自己出手有些重,再加上凌正道也不想和张继红结什么梁子,便决定卖一个人情。
“没事的,就是两个朋友,回头我会给你们徐局说一声的。”凌正道给几个下车的警察,一人递了一根烟。
花臂平心里虽然恨,不过见凌正道并没有借此找麻烦,最后只是狠狠地看了凌正道一眼,便带着光头开车离开了。
看着花臂平和光头开车离开,凌正道叹息着摇了摇头,没有把临山寺的流氓和尚引出来,他还是有些失望的。
“没想到,你还给自己留了后手。”杨筱静自然是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地就笑了起来。
“没有办法,临山市有很多人都看我不顺眼,不小心一点怎么行。”凌正道苦笑了一下,随即又对杨筱静说:“对不起,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会担心,所以……”
“没关系,我理解的。”杨筱静不在意地说了一句,本来凌正道也没有让她跟着,是她自己偏偏要跟着来的。
……
花臂平和光头开车刚刚离开临山寺旅游区,张继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虽然凌正道并没有追究什么,可是市局的徐万林知道这件事后,却给张继红打了个电话,说了花臂平和光头想对凌正道下黑手的事。
其实也不算是下黑手,毕竟花臂平找上凌正道,还是很有规矩地说要单挑的。
可是从徐万林得角度上来看,花臂平和光头堵截凌正道这是没有出事,如果真有个万一,凌正道有个好歹,自己这局长还怎么交代?
为此徐万林把事情说的很严重,那意思就是如果自己的人晚半步,凌正道就可能死在花臂平手里了。
张继红一听这个也是吓了一跳,自己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花臂平暂时不要去招惹凌正道。可是这个手下也太不拿自己话当回事,竟然还准备下黑手,这还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凌正道为什么让人如此忌惮,原因就是他是组织上破格录取,赴美学习深造的重点干部。参加这次学习的干部,之前已经说了,那都是部级的干部。
虽然凌正道没有那么高的职位,可是要是凌正道在临山出个什么意外,别说张继红自己不保,徐万林这局长肯定会被撤,甚至相关的一些领导也会被问责。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凌正道即便是公然挑衅王朝军,王朝军也是对此不闻不问的。甚至曲人杰被凌正道打了,最后也是忍气吞声。
张继红在临山市的面子再大,可是相比王朝军这个东岭省首富,以及曲家的势力,明显还是差了很多的。
连王朝军和曲家现在都不敢找凌正道麻烦,张继红又怎么会干这种事情?更何况,临山红哥向来审时度势,做事稳重。
可是花臂平和光头,却背着自己对凌正道下黑手,这幸亏是没有得手。不然的话,别说花臂平和光头惹了大麻烦,恐怕自己也要玩完了。
正是因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张继红在得知了这件事后,也是大为恼火,连忙打电话把两个惹事的手下招了回来。
临山市天桥区聚贤楼,满脸阴沉之色的张继红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冷眼看着差点闯下大货的花臂平和光头。
“平子,前几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去招惹那个凌正道,你把我的话当放屁了吗?”
“红哥,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那两个兄弟,脑袋缝了十多针……”
“你咽不下这口气?可是你知道你要是出了这口气,咱们这些兄弟就都特么进号子了!”张继红说着,就一巴掌抽在了花臂平的脸上。
花臂平挨了这一巴掌,脸上也是随之露出怒色,“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弄死那小子,大不了给他陪葬!”
“放屁!你要真弄死了他,连我都要给他陪葬!”张继红怒声又骂了一句,“我实话告诉你,那个凌正道,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
“红哥,你这话说的让我很失望,什么就惹不起,不都是一个脑袋一张嘴……”旁边的光头跟着说了一句。
不过光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继红一记耳光给抽了回去。
“你特么给我闭嘴!上次我让你警告一下,你是给我怎么做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光头听到这里,面色不由紧张起来,他自然没有说当初,自己手下兄弟骚扰吴依依,以及动手打宁斌的事。
“还有,你特么要是还想跟着我,就给我老实点,少给我整花花肠子,不想跟着我,马上就给我滚蛋!”
“红哥,咱们兄弟跟你,那是因为你讲义气,会为兄弟出头,可是你现在算什么,当官的骑咱们头上拉屎,你就这么看着,这就是义气吗?”
光头摸了摸火辣辣脸,眼睛中尽是不服之色。
“教训老子?马上给我滚,我张继红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红哥,光头说话有些冲,可是他也是气不过,红哥你千万别忘心里去。”花臂平说着,就狠狠地踹了光头一脚,“赶紧给红哥道歉。”
张继红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暗叹息,这一切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老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桥区红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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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出丁有源等人的贪腐受贿问题,现在真的让田书记有些自顾不暇了。
临山市名仕会所的私人高尔夫球场,穿了一身白色球衣的王朝军,娴熟地挥杆将球打飞了出去。
“王总的球技果然精湛,这球打的漂亮。”
旁边一位戴着墨镜的男子,点头称赞了一句,虽然这男子戴着墨镜,可是如果是熟人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临山市局的徐万林局长。
“老徐,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拍马屁了,以前在长州时可不是这样的。”王朝军笑了笑,看上去和徐万林的关系很是不错。
临山市公安局长徐万林,曾经是长州市公安局的刑侦二队的队长,与成州市局原局长,现任成州纪委副书记高志强是老同事,都是长州系出身。
说起来在东岭省的公安部门,长州系出身的警察,大多都混的很不错。甚至相比之下,高志强还要差一些,至今还是副厅级。
徐万林、高志强等长州系出身的警察,都是多年前那部打黑除恶刑侦纪实电视剧《长州利剑》里的原型人物,在当年也算是风光一时的人物。
虽然后来纪实电视剧《长州利剑》里的有几位原型人物,被省纪委查处存在严重违纪行为。
不过这件事最后因为原局长张延辉,也就是凌正道在纪委时的秘书张蓓蓓的父亲,因公殉职而不了了知了。
其他相关的原型人物,如徐万林、高志强等人,也都被先后调离到了外地,而且都获得不错的升迁。
《长州利剑》这部电视剧制片和投资方,正是王朝军的兴隆集团,编剧则是张蓓蓓的外公李永成,原长州大学的知名教授,如今在聘请到了成州大学。
王朝军是什么人自然不用多说了,而那位在东岭省颇有名气的李永成教授,也是有些不好的风言传闻的。
《长州利剑》这部电视剧,其本质其实就是王朝军在进军长州房地产业,利用长州警方打击本地黑势力,抹黑别人放大自己的故事而已。
凌正道在前往D校学习之前,因为调查中平县五十亿黑金问题,和县局副局长钱磊去了一趟长州,提审长州曾经的地产商人郑明义。
郑明义虽然还没有离开长州,就因为突发心脏病意外死亡,不过凌正道却也从郑明义口中,了解当年《长州利剑》电视剧的很多情况。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原长州市局的警察,大多数都和王朝军称兄道弟,关系非常要好,这其中就包括,现任临山市公安局长徐万林。
王朝军发迹于成州,但是真正闯出一番天地的地方却在相邻的长州。
为什么王朝军一开始没有在成州做大,这其中有一个很关键的人物,那就是原成州市长,市委副书记郭胜利。
为官清廉、作风正派的郭胜利,曾经是成州市打黑除恶的先锋,而且为人非常的强势,所以很大程度地制约了有黑势力性质的王朝军。
可是人没有不犯错误的,一年多前中平县安宁乡洪涝灾害事件,市长郭胜利被问责,从而结束了自己的仕途之路。
关于郭胜利下台,许多人都认为是凌正道所为,向省纪委举报了郭市长。可是真正借此将郭胜利打压下去的人却是王朝军。
“我着可不是拍马屁,这次的事情成了,那你可是又借那凌正道之手,为自己扫除了心腹大患啊。”
徐万林得意地笑了起来,说了一句只有他和王朝军才会懂的话。
“只能说那小子还是太年轻了,不过有时候我还真小看了他。”王朝军也是随之一笑。
“那也没什么,今天早晨他一早就去找张继红了,到时候不管是借谁的手,把这人给废了,就一了白了了,还想着出国深造,等下辈子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和食为天那边事还没谈妥,还是再让他活两天吧。”
王朝军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又说:“我还真没有想到,丁有源一个小秘书,也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让本来今天能谈成的事又有了变故。”
“南山集团的事吗?我看你还是甩出去算了。”
“没有那么简单,现在必须要抓牢南山集团,只有控制了东岭省的制造业,才真正的没有敢动我,现在形势非常不好啊。”
……
田书记没有空,凌正道只好到医院又看望了一下宁斌后,便到学校接了吴依依回成州去了。
吴依依这几天倒也乖巧,老老实实地待在学校并没有外出,这也让凌正道大感欣慰,这丫头总算让自己省心了一些。
现在临山市的一些情况,让凌正道感觉很有压力,同时心里也始终有一种危机感,果然大城市太复杂。
接近中午时分,熟悉的中平县渐渐呈现在凌正道的眼睛中。虽然这个小县城也并非表面上的那么平静,可是对凌正道来说,还是很有归属感的。
“老老实实的在家待上半天,明天我带你去玩。”凌正道把吴依依送到了县长的家门口,又是一番哄说。
“就不能晚上来接我吗?”吴依依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晚上我还有事,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凌正道有些头疼地说,这个女儿太难缠了。
“那明天八点之前,你必须来接我。”
“行,就八点之前。”
站在门口的吴小莉,看着自己的女儿与凌正道那如亲生父女般的亲切,心里也很是高兴,能让女儿感受到父爱,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小凌,这都快中午了,你一起留下吃个饭再走吧。”吴小莉见凌正道要走,颇有些不舍地挽留。
“吴姐,我这还有点事,明天有空我再过来吧。”凌正道摇了摇头,虽然周末是假期,可是回到中平县,他却还有很多事要做的。
吴小莉的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之色,“那好吧,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
“我知道,那吴姐,我就先和你再见了。”凌正道说完这句,就笑着上了车。
看着那辆霸气的奔驰越野绝尘而去,吴小莉站在家门口,久久未曾移步,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妈,我们回家吧。”吴依依的声音打断了吴小莉的思绪。
“哦,回家……”吴小莉应了一声后,突然就愣住了,随即她连忙又问女儿,“依依,你刚才叫我什么?”
“妈呀,怎么了?”
“你肯叫我妈妈了?”吴小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双秀目也不由浮出泪光。
吴依依似乎也是有些不太适应,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她迟疑着又说:“你本来就是我妈。”
“依依~”吴小莉激动地将女儿搂在怀里,眼睛中的泪水也不由地滴落了下来,“依依,妈妈好高兴。”
吴依依对于母亲的这个举动,似乎有些不太适应,不过那亲切的话语,却很快就让她又向母亲的怀抱中躲了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正道把吴依依送回家后,并没有直接去成州,而是去县公安局找钱磊去了。
离开中平县也有大半个月时间了,虽然人不在中平,可是凌正道对于这个小县城却依旧充满了牵挂。
虽然是周日,不过钱磊还在县局值班。凌正道到县局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可是钱磊还在开刑侦会议。
近期中平县出现了一起恶性杀人案件,中平县警方正在对其全力侦破,只是目前案件还没有什么进展。
足足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凌正道才看到钱磊和县局刑侦队的警察,从会议室中由了出来。
“钱哥。”看到鬓角已经有些班白的钱磊,凌正道起身迎了上去。
“小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看到好友,钱磊脸上也是露出了惊讶的喜悦。
“我刚回来,听说你在局里就过来了。”
“不说了,正好你还没吃饭吧,咱们先去吃饭。”钱磊豪爽地又说。
凌正道自然也不会跟钱磊客气,点了点头,两人便在附近的一家馆子坐下来的。
“我下午还有工作,就不能陪你喝酒了,你可不要怪我。”坐定之后,钱磊很是歉意地对凌正道说。
“我也不喝酒,下午还要去成州的。”
“行,那就改天吧。”
“钱哥最近挺忙的吧,我听人说县城闹了命案。”
中平县就那么大地方,出点什么事自然是满城皆知,凌正道虽然刚回来,却也是听人在议论县里前几天发生的命案。
“还行吧,现在县里的这个警察真不行,让他们查个事费劲啊!”
钱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这次命案吧,几个接警的小子,竟然还把案发现场给破坏了,加大侦破难度。”
中平县公安局的警察都是什么水平,凌正道心里也是很清楚的。说句难听的,如果不是罪犯送到门口来,让他们破个案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中平县公安局的工作任重道远,钱哥你多费心了。对了,怎么没见张大局长?”凌正道说的张大局长,不是别人正是张政。
“他被评为了全国优秀警察,周五的时候进京做报告了,也过个四五天才能回来。”
“怎么,他还真评上了?”凌正道有些错愕,他实在是不明白,张政有什么资格被评为全国优秀警察。
“其实我觉得也还算正常吧,他还有一定能力的。”
钱磊很是中肯地说了这么一句,已经四十多少的他,对待一些事情已经不是那么客观了,大多时候都是抱着一种理解的态度。
凌正道叹了口气,“钱哥,说真的,我还真是为你觉得委屈,省优秀警察被下放到了南柳乡,这真是……”
“小凌,你怎么又发起牢骚来了,我之前在南柳乡也挺不错的,最起码心里很踏实。”钱磊摇头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都说要做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可是有一些事情,让人想想真的很不公平。
类如钱磊这样省级优秀警察,大多数如今都是厅级局长了,最差也是个正处了,可是钱磊现在却还是正科副局。
这其中最大对比,莫过于张政了。张政有能什么能力,凌正道比谁都清楚,不就是一个媚上欺下的忍吗?甚至还涉及一些违法乱纪行为。
这样的人被评为全国优秀警察,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可是笑话也罢,闹剧也好,人家张政现在就是全国优秀警察了。凌正道也知道自己不满意,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无疑,张政有个这个全国优秀警察的称号,未来的仕途之路,也只会越走越宽的。
这也更让凌正道意识到,中平县公安部门,也会被张政越握越紧,以后在中平县开展工作,难度肯定也是越来越大的。
不想再谈张政的事情,凌正道和钱磊边吃边聊,又开始谈及一些中平县近期的事情。
中平县最近倒是一片平静,县长、副县委书记赵正义还是老样子,倒是两位新任副县级干部,邱凤泉和付致龙,最近表现的很是活跃。
这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总是要有一个好的开端的。
再就是中平县最大的娱乐场所富豪KTV算是彻底关门大吉了,另外关门的还有冯明哲的鑫盛金融公司,也同样被长期查封了。
不过作为中平县一霸的冯明哲,小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他手底下的一个淀粉厂,如今二期扩程已经开始扩建。比之以前更是大了一倍不止,据说还要建什么东岭省最大的淀粉厂。
如今冯明哲倒俨然是一副企业家的模样,手底下有化工厂、淀粉厂,还有一个什么汽配城,总之在中平县还是响当当的人物。
受洪涝灾害影响的安宁乡重建,市里和县里还在讨论中,目前还没有什么结果。不过安宁乡百姓,却被副县长邱凤泉分批安置好了,也算是为安宁乡百姓做了件实事。
另外原县一中的教师王纯洁,凌正道再去临山之前就特别交代过了,再加上冯明哲也没有再恶心先告状,目前在南柳乡小学任教。
去南柳乡小学,这件事是钱磊特意给安排的,毕竟有钱磊出面,王纯洁在南柳乡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总之这一顿饭下来,都是凌正道一直在问中平县大小事情,不过即便是问了这么多,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顾及过来。
“小凌,你这怎么回事,还打算回中平县吗?”钱磊见凌正道如此关心中平县大小事务,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如果能回来,我当然还是要回来了,中平县有很多事都让我放不下。”
凌正道苦笑了一下,他并没有对钱磊道出自己心中得想法,如果让钱磊知道,自己不打算出国深造,难免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
“小凌,你去成州,顺便帮我给小宝捎几件衣服过去,过两天就要降温了,那孩子也不知道个冷暖。”
二人吃过了午饭,钱磊回到自己住处,又收拾了一个包裹递给了凌正道。
看着那大大的包裹,凌正道就觉得有些好笑,这是多怕自己女儿冻着,竟然收拾了这么一大堆衣服,别说是刚入秋穿,就是过冬也是足够了。
当然对于钱磊的心情,凌正道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自己现在也算是个父亲,所以有些事也是深有体会。
“行,我到成州先给小宝送衣服去,钱哥你还有别的事吗?”
“本来我还想给小宝买点零食什么的,可是这也走不开,这二百块钱你拿着,给小宝买点饼干薯片什么的。”
“买东西没问题,可是钱哥你给钱就太见外了吧,回头再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那好吧。”钱磊有些患得患失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牵挂。
凌正道看到这里,忍不住又说:“钱哥,小宝现在也是个成年人了,而且只是在成州而已,还在市政府实习,这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你说的对,看来是我老了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末的成州还是很热闹的,街头上人流川息,商场超市也是生意火爆,公园游乐场更是随处可见带着带着孩子游玩的一家人。
这两年成州发展的也算不错,社会治安相对良好,到处也是一片和谐景象。
挂着东N1000车牌的市长专车,从市文化中心驶出,便向市政府方向驶去。
坐在车上的自然不是别人,正是代市长卢新明,坐在卢新明旁边,正是穿了一身白色休闲小西装的钱小宝。
“小宝表现的不错,那首诗朗诵的真是声文并茂,这口才很适合做宣传工作嘛。”卢新明背靠在座椅上,很是赏识地称赞了钱小宝一番。
“这主要是卢市长你那首诗写的好,要不然我朗诵也没有那么好。”钱小宝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对身边的这位领导也是崇拜不已。
“呵呵,你这是在拍领导马屁呀。”
“怎么可能,我们卢市长本来就是很有才华的人。”
卢新明这市长当的很是亲民,即便是周末也经常出席一些活动,比如今天在市文化中心举办的诗朗诵,他特意亲自参加,与民众打成一片。
这会儿出席完活动,吃过午饭便带着自己的实习秘书钱小宝返回了市政府办公楼。
周末时间,市政府只有寥寥几个值班的人,显得很是冷清。不过大家都知道卢市长没有周末,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办公室办公的,当然每次也都少不了秘书钱小宝。
钱小宝为市政府实习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身上带着年轻人的热情与积极,如今已经是市长的实习秘书了。
卢新明的市长办公室,相比之前虽然改动并不大,可是一进门就让人感觉到浓浓的文化气息。
墙上不仅仅有字画,还有文玩盆栽,让原本有些肃重的办公室,也多了几分清新欢快的的氛围。
卢市长周末来办公室,可不是来办公的,是来教钱小宝写字的。卢市长一手好字,很是让钱小宝仰慕,所以经常在工作之余,向这位领导赐教。
办公桌上平铺了一张宣纸,钱小宝很是认真地拿着一支毛笔,在纸上小心地临摹着。
“手一定要直要稳。”卢新明从身上扶住钱小宝的腰身,一只手从后面握住那芊芊玉手,“就像这样,下笔要有力,提笔要迅速。”
卢新明还真是个不错的好老师,被他一番贴身指导后,钱小宝临摹的几个字,道也是有模有样的。
“我写的怎么样?”钱小宝对自己的字似乎也很满意,高兴地回头问卢新明,全然没有在意,自己的脸已经快贴在卢新明脸上了。
卢新明果然是花丛老手,从一开始领导关心,到如今的身体接触,就这么不经意间就让钱小宝放松了警惕。
甚至现在,钱小宝觉得卢市长抚着自己的腰,摸着自己的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非常好,小宝你进步很大嘛。”卢新明赏识地点了点头,扶在钱小宝腰上的手,悄然向下滑了一下,已经落在了翘起的臀部。
这个有些细微的动作,让钱小宝略感有些不自然,脸也微露出红晕之色。
看到钱小宝如此的反应,卢新明心中暗暗得意,他知道自己马上就可以俘获这个充满青春味道的女孩了,另一只手则更大胆地将钱小宝搂在自己怀中。
“卢市长……”钱小宝有些惊恐地张开嘴巴,可是随之而来的热吻却吞没了她要说的话。
钱小宝虽然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可是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经历,突来的热吻让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正常情况下,羞涩心会让钱小宝去拒绝这种事情的,可是这段时间,卢市长让感觉很安全也很温暖,即便是如此突然的举动,竟也让她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身上的小西装,不知何时已经脱落到了腰际,那种让人酥麻又羞涩的感觉,让钱小宝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小宝,做我的女人吧。”卢新明轻咬着钱小宝的耳垂,让钱小宝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此刻她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装在钱小宝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起来,可是衣服落在地上,让她没有任何的察觉,而她此时完全沉浸在一种温暖的包围中。
……
“这丫头干什么去了?”凌正道摇头挂断了电话,一连给钱钱小宝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他也只好等随后再去给其送衣服。
凌正道又给宁雪打了个电话,得知人在市文化中心,便调转车头去找宁雪了。
刚到文化中心楼前,凌正道就看到在门口等待自己的宁雪。
虽然宁雪穿了一套色调比较古板的灰色西装,头发也很严谨地盘了起来,可是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她那妩媚风姿。
相反,这种看上去很端庄的样子,与那张线条柔和白皙面容相衬,更是让人心生一种想要亵渎的冲动。
宁雪并不是要故意想让自己在人前更有魅力,她只是想尽量让自己显得朴素简单一些,为的只是避免某些人对自己的骚扰。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的装扮越是朴素简单,就让她越有魅惑力,那种来自良家女子的风韵,是风尘女子无法相提并论的。
“小凌!”看到凌正道走了过来,穿着高跟鞋的宁雪小跑着迎了上来,那种从内心中发出的思念与亲切,是无法被掩饰的。
凌正道也是紧走了几步,只是两人相遇在一起时,却都不由地保持了半步的距离。
“你……怎么有空回来了。”本来有千言万语的宁雪,在看到凌正道后,却显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就是周末了,想回来看看你。”凌正道笑了笑,面对宁雪,他也是感觉有些不太自然。
“哦,你还想着我……”宁雪本来想说两句玩笑话,可是不知为何脸却随之红了起来。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凌正道迟疑了下又连忙说:“对了,大哥让我给你带了点临山特产回来。”
“我哥?”宁雪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担忧,“他最近在临山还好吗?”
“挺好的,我这几天常和大哥在一起,差不多年前大哥就能升职了,最起码也是副厅吧。”
宁斌能不能升职,凌正道其实并不知道,不过在宁雪面前,他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的。
“我哥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对他帮助很大,嗯,小凌谢谢你。”宁雪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在她看来只要有凌正道在,哥哥在临山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要这么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事情。”凌正道又笑了笑,便岔开了话题,“对了,你怎么周末还在上班?”
“今晚市里要在文化中心组织一场金秋文艺晚会,我是过来担任晚会节目主持的,所以要过来彩排一下。”
“那我回来的还真是挺巧的,晚上看你表现。”
“好呀,记得给我鼓掌。”宁雪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成州市文化中心位于成州市广场,是市里举办各种文化活动的地方,是前任市长郭胜利在任时修建的,在成州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地方。
文化中心的观赏礼堂,可容纳千余观众,看上去也很是气派。
卢新明代市长比较乐衷于文娱活动,这次举办的金秋文艺晚会,阵仗搞得也是挺大的。宁雪作为市电视台的主持人,正是晚会的主持人之一。
凌正道对于文艺类的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不过既然是宁雪邀请,他还是坐在礼堂的观众席上,看着来自各单位的表演者进行节目彩排。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金秋十月,是欢庆的时刻!我们迎来十月,迎来祖国繁荣昌盛的明天……”
舞台之上,宁雪正与市电视台的一位男性主播,用深情切欢快的声音,排练着晚会的开场白。
虽然这种市级的文艺晚会,档次并不是很高,但是宁雪的颜值,绝对是足够惊艳。
相比之下旁边那男主持人的显得有些娘娘腔,而且在凌正道看来,那小子模样也比较磕碜,实在是有些掉价了。
其实那位男主持人还算可以,只是凌正道自己心理作用吧,总觉得能和宁雪般配的男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虽然还是那套灰色的小西装,看上也很显低调,可是灯光下宁雪的容貌,却还是让凌正道,包括旁边的人,都把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
“都给我停下来!”就在众人都在欣赏宁雪的风姿时,一个愤怒的声音打破原本很是和谐的氛围。
凌正道顺着声音望去,便看到一位身边印花长裙的女人,快步向舞台上走去。
这女子身材比较高佻,波浪长发,生的倒也是俊俏,只是肤色略黑,偏偏又是一身亮色衣裙,让她更是显得有些黑。
“魏贞,她来干什么?”
凌正道认出了这个女子,正是卢新明代市长的妻子魏贞,准确地顺应该是前妻了,一周前,卢新明和魏贞刚刚办完离婚手续。
凌正道这边正想着,就见魏贞已经走上了舞台,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是来者不善。
“你就是宁雪吧?”果然魏贞一上台,就伸手指着宁雪质问。
“我是宁雪,你找我有事吗?”宁雪有些疑惑地看着魏贞,她显然并不认识这位卢市长的前任妻子。
“贱人!”魏贞上前一步,一记耳光就抽在了宁雪的脸上。
凌正道看到这里,随即就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怒声质问,“你干什么打人?”,同时他也快步向舞台上冲去。
宁雪被魏贞莫名其妙地打了一记耳光,旁边得男主持人也连忙上前相护,尖着嗓子说:“你怎么回事,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我怎么不能打他,他勾引我丈夫,让我丈夫和我离婚,她就是个贱货,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魏贞犹如泼妇般指着宁雪大骂。
宁雪本来就是个性子柔软的女人,被人打了一记耳光,又被如此谩骂,这会儿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给我闭嘴!”就在这时,凌正道直接跳上了舞台,怒声打断了魏贞的谩骂。
看到凌正道来道自己身边,宁雪慌乱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而魏贞看到突然而至的凌正道,也是不由愣了一下。
“魏贞,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注意你自己的形象!”
凌正道有些恼火地看了魏贞一眼,如果不是因为魏贞是女人,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魏贞脸色变了几下,随即又很是蛮横地说:“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你问问宁雪这个贱人,她是不是勾引别人老公,是不是勾引卢新明……”
勾引卢新明?魏贞的这句话让凌正道不由愣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头再看宁雪,却见宁雪低着头一言不发。
宁雪的沉默让魏贞更加张狂起来,她张牙舞爪地又说:“凌局长你是纪委的人,还有在场的你们电视台领导都给我做个证,我今天就问这个宁雪,她是不是和卢新明睡了……”
“我没有!”宁雪愤然地抬起头,眼睛中已经泛起了委屈的泪花。
“你还有脸说没有,上周你和卢新明在酒店开房,你当我不知道吗?”
“我没有……”宁雪连连摇头,泪水已经止不住地从她的脸上流淌了下来。
“你死不承认是不是,你们电视台有人都看到你和卢新明搂搂抱抱了……”
“魏贞,我警告别在这里造谣生事,你是看到了还是怎么地?”
凌正道的语气不由高了几分,魏贞当着这么多人面如此诋毁宁雪,心里更是气愤不已。
魏贞这会儿情绪看起来也很是激动,见凌正道质问自己,反而更是起劲了。“我知道,你凌局长也睡过这个贱人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魏贞是出于什么原因,说出的这句话,可是这次她还真说着了。
“这个贱人在电视台,是个男人能上,你让她自己说,她是不是贱货,是不是一个……”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抓起来!”凌正道向前一步,再次厉声警告魏贞。
魏贞听到这句话不由地愣住了,她自己很清楚,自己上次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处分,都是因为凌正道手下留情。
如果这位凌正道再追究自己的事情,那可就不好了。
凌正道见魏贞总算是不说话了,心里也不由地松了口气,随即他又说:“这事你不应该去找卢市长吗?你不去找,我给他打电话就是!”
说着,凌正道就从身上摸出手机,此刻他虽然很是反感魏贞,可是更觉得这事和卢新明脱不了关系,他就想看看这位市长怎么说。
可是刚把手机拿出来,凌正道就见宁雪哭着向后台跑出,来不及打电话,他连忙就跟了上去。
宁雪性格虽然软弱,却是很要强的女人,被魏贞如此当众羞辱,她心里又伤心又无助,此刻只想要逃避这一切。
“宁雪!”凌正道快步追上了宁雪。
满脸泪水的宁雪,抬头看了一眼凌正道,悲伤地摇了摇头,“求你不要和我说话好吗?”
“那个女人说的话你不要当真,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你觉得我不是吗?”宁雪继续摇着头,随之便激动大喊了一声:“我就是那种人,我不用你管!”
宁雪说完这句话,就狠狠地推了凌正道一下,“你闪开呀!”
凌正道没有再说话,而是当着一众目光,将宁雪搂抱了自己的怀中。“我说过,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这句承诺的话语让宁雪随之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她便挥手打在凌正道的肩头,“你放开我,我用不着你来照顾我!”
任凭宁雪如何捶打,凌正道始终都是紧紧地搂抱着他,如果自己能让她让感觉一丝的温暖,别的事情他都毫不介意。
至于周围那一双双诧异的目光,凌正道此刻完全不在意,此刻他只想好好地保护这个女人,至于别人如何去想,他毫不去考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走吧。”凌正道握住宁雪的手,在一双双诧异的目光下,带着宁雪离开了市文化中心大楼。
宁雪这段时间过的并不好,哥哥宁斌的市长被撤之后,她也随之从高处跌落到了谷底。
虽然在凌正道的帮助下,她又重新回到市电视台工作,可是再回来的感觉,却与以往完全的不同。
以前她是市长的亲妹妹,在电视台自然是人人讨好巴结,可是是如今哥哥被撤职,难免会有一些冷嘲热讽。
这种落差感说起来不算什么,可是真要去亲身体会,那种感觉那种滋味,绝对是让人很难接受的。
宁雪之所以选择回到市电视台,理由非常的简单,其实就是为了多挣点钱,给女儿一个相对稳定安逸的工作。
可是她还是忽略了人性的一些东西,有些事情真的很难让她接受。
比如私下里,电视台常有人议论,宁雪重新回来是因为和卢新明好上了,更有人说,她和电视台的领导,也有各种不正当的关系。
宁雪是一个喜欢追求时尚的女人,衣着一直也很是靓丽,加之天生一副妩媚之态,私下里更是被人称之为“狐狸精”。
正是因为别人背后的风言风语,宁雪才改变了自己以往的衣着打扮,穿的都相对朴素低调一些。可是即便是努力改变,却还是有人说她在装纯洁博同情。
作为一个女人,无依无靠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想要独立生活,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艰苦的事情。
如果这个女人长的够漂亮,却又不想依靠别人,那生活就更苦了,因为她还要面对别人的恶语中伤。
寡妇门前是非多,宁雪虽然不是寡妇,可是却也和寡妇差不了多少。又加之她被市电视台重用,遭人记恨也是难免的事情。
比如这次金秋晚会,领导让宁雪担任晚会主持人,就让电视台的其他女同事很是不满,私下里更是有人栽赃陷害。
魏贞正是听了电视台有人说,卢新明和宁雪有不正当关系,而且说的还有理有据的,便跑到市文化中心大闹。
“我要怎么做才行?”周围没有了外人,一直故作坚强的宁雪,情绪终于崩溃了,她大声地哭了起来,哭的非常伤心也非常无奈。
凌正道没有说话,只是将宁雪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懊悔,懊悔自己没有保护好这个女人,让她一个人承担了太多的东西。
许久之后,宁雪总算是止住了哭声,她的双手紧紧地搂抱着凌正道的身体,只有和他靠的再近一些,她才不会感觉到冷。
“不要在电视台上班了,如果你想上班,我帮你找个更好的工作。”凌正道轻声对宁雪说了一句。
“不,我就这么走了算什么?”宁雪紧靠在凌正道的肩头,“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是清清白白的。”
生活会使人坚强,宁雪相比以前,真的变得坚强了许多。
“小凌谢谢你。”宁雪慢慢地离开了凌正道的怀抱,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我还要回去排练。”
凌正道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瘦弱无助的女人,他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
再次回到市文化中心时,魏贞已经离开了,不过卢新明代市长却来了。
卢新明是一个非常在意个人形象的人,自己的前妻跑到文化中心大闹,让他觉得很是没有面子。
这种事如果传到领导耳中,那会让自己很被动的。
“你们一个个的干什么吃的,就看着她来这里闹事,就看着她胡说八道,都没人管吗?”卢新明怒声质问着在场的几个干部。
卢市长发火了,可是大家也是有苦说不出,谁不知道魏贞是你妻子,即便是前妻,那也是和你市长有关系的人,这种事谁敢管?
“卢市长,我觉得你更应该检讨下自己。”就在这时候,一句语气很是严肃的话,从卢新明身后传来。
站在卢新明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陪宁雪重新回来排练的凌正道。
不同于之前的亲密,此时宁雪很刻意地和凌正道保持了一定距离,显然她不希望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一个依靠谁活着的人。
凌正道对于卢新明的质问很不客气,甚至可以说,就是在当众批评这位市长。不过这种话,从他一个正处级干部口中说出,多少显得有些怪异。
批评领导,并不是凌正道想干的事情,主要是他觉得刚才发生的事,卢新明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段时间,卢新明的确和宁雪走的有些近,特别是还借着工作之名,多次晚间让宁雪与他外出。
宁雪作为市电视台工作人员,自然只能服从市长的工作安排,在这种事情上,宁雪是非常被动的。
虽然凌正道不能确定,卢新明是否对宁雪有什么想法,可是这种做法就很不对,你一个市长多少也要懂得体谅下属吧。
突然被凌正道质问,这让卢新明有些下不了台,不过周围的几个人看到这一幕,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在成州谁不知道凌正道?
“呵呵~凌局长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这都不知道你回来。”卢新明很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满脸微笑地主动去和凌正道握手。
不知道为何,凌正道突然就觉得,卢新明此刻的样子非常无耻。不过毕竟是市长,领导和自己握手,自己自然不能拒绝。
“怎么样凌局长,在临山D校学习还顺利吗?”卢新明和凌正道握了下手,又摆出一副领导关心下属的模样。
“我在临山挺好的,只是卢市长在成州,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卢新明想要转移话题,凌正道偏偏就要把话题再转移回来,依旧是那一副质问的态度。
虽然并不是特别过份的话,可是这种不依不饶的质问,却还是让卢新明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我好歹是市长,你凌正道凭什么质问我。
心里虽然恼火,可是卢新明却还是不想和凌正道翻脸。
关键是现在,凌正道虽然还在成州市挂职,可是实际上已经完全不被自己领导了。卢新明还真怕翻脸,凌正道会让自己更下不了台。
“呵呵~凌局长你说的对,今天这事确实是我没有处理好,对于魏贞的行为,我会移交给市公安局处理的,绝对不会姑息……”
“那你的行为又该移交给谁处理,是省检还是省纪委?”卢新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更不给面子的声音打断了。
在成州敢如此对卢市长说话的人并不多,市人大主任魏正喜算一个。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魏主任刚到文化中心,正好就听到卢新明说把魏贞移交市局处理,有些护犊子的魏主任,不发火才是怪事。
看到来势汹汹的前岳父,而且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市人大主任魏正喜,卢新明脸上不由地就变了,看来今天的市长面子是保不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正喜并不是无缘无故来到文化中心的,是凌正道打电话特意请来的。
魏贞是魏正喜的女儿,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打了宁雪一记耳光,凌正道自然要找这位魏主任谈谈的。
当然凌正道也想到卢市长肯定会过来,最好就是让两位领导彼此都相互沟通一下。不为别的,就是免得魏贞再找宁雪的事。
魏正喜这人说起来也是比较讲究的,怎么说凌正道也是有恩于自己的,所以接到凌正道电话时,也是非常客气的。
再者说了,现在谁不知道凌正道之后肯定要飞黄腾达,魏正喜自然也是觉得和凌正道搞好关系,是没有错的。
就算是不为自己,为了女儿魏贞的将来,魏正喜也觉得提前和凌正道保持良好关系,也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情。
更何况魏正喜现在对卢新明恨的牙疼,这女婿抛弃自己女儿不说,还差点把自己整下台,这个仇他还是记在心里的。
所以魏正喜见到卢新明,那绝对是一点也不客气。你别说是代市长,就算是市长,你市政府也要比人大矮一截。
谁说人大没有实权说话不管用?人大主任怼你一个市长,只要撕破脸照样不给你面子!
果然卢新明看到魏正喜,脸上也随之露出几分紧张之色,本来他就理亏,见到魏正喜这前岳父,自然也没有什么底气。
“魏主任,你怎么过来了。”当然卢新明也再次发挥了自己的厚颜本事,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很是官方地问了一句。
“我怎么过来的,我是来监督你这个市长作风问题的。”魏正喜不留情面地来了这么一句。
“哦,那欢迎魏主任来监督指导我的工作……”
“卢新明,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个市大人主任的位子上坐着,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你的一些个人问题,我会向上级领导反应的。”
平时不显山露水的魏正喜,怼起人来那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的,毕竟这位人大主任,以前也是和前郭胜利市长交过手的人。
卢新明脸色一连数变,心里虽然恨的不行,可是却毫无办法,谁让魏正喜资历比自己高,而且职位也高出那么一点呢。
“非常感谢魏主任的批评,今后我会注意自己的工作的。那个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卢新明知道自己在魏正喜面前讨不到什么好,便准备一走了之,免得待会儿更下不了台。
虽然卢新明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他却还是很有风度地又对周围的人说:“大家继续工作,争取拿出最好的一面,把我们这个金秋文艺晚会办好。”
临走时,卢新明还不忘笑着又和凌正道说了一句,“凌局长既然也在,晚上一起来看晚会吧,看一下我们成州市的新文化面貌。”
凌正道新会儿也是有些服气了,以前他觉得自己的脸皮也够厚了,可是和卢新明一比,他才觉得这分明就是两个档次,卢市长脸皮比特么城墙还厚。
“什么玩意,没皮没脸的东西!”看着卢新明扬长而去,魏正喜忍不住骂了一句。
凌正道笑了笑,便对魏正喜说:“魏主任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亲自跑了一趟。”
“小凌你这么说就见外了,都是我没管好女儿,给你添麻烦了。”
魏正喜也是客气地笑了起来,看到一旁的宁雪,又是很有诚意地说:“小宁同志,我先代魏贞给你道个歉,这事都是魏贞的错,希望你不要介意。”
市人大主任亲自过来宁雪道歉,这让周围的人也是有些大跌眼镜的,毕竟是一位正厅级领导,这面子给的可不小。
当然并不是魏正喜要给宁雪面子,而是给凌正道面子罢了。
凌正道之所以给魏正喜打电话,就是希望借此让别人看看,即便是没有宁斌,宁雪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欺负的。
“魏主任,没有关系的。”宁雪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凌正道用心良苦。
“小宁同志,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就行,政府解决不了的事情,人大不见的解决不了哦。”魏正喜这番话,更是给足了凌正道面子。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一众人,听魏主任如此一说,各自心里也都犯了嘀咕,都觉得宁雪还是有些不好惹。
“对了,魏主任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下来看节目吧。”市电视台的一位领导,见这情况,连忙上前来讨好。
“我就不看了,希望你们能够把这晚会办好,小宁同志是个好同志。”魏正喜点了点头,再次强调了一句。
“我送送魏主任吧。”凌正道总算是放心了一些,在他看来有魏正喜的照应,宁雪以后多少会好过一些。
“行,小凌咱们也很久没见了,我也是很惦记你的。”魏正喜点头笑了起来,看起来与凌正道格外的亲切。
同时魏正喜这一番话,也让想上前讨好的人,都自觉地向后退了退,毕竟人家魏主任要和凌正道单独叙旧。
“小凌,这次真的对不住,回去后,我一定好好地说魏贞那丫头。”
“魏主任您客气了,这事其实也怪不得魏贞,主要是有些人不怀好意,想把魏贞当枪使。”
“小凌你说的对,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魏正喜说着,便递给了凌正道一根烟,“你这还有半个月就要出国了吧,有时间咱们坐坐吃个饭。”
“吃饭那是肯定的,到时候我请魏主任。”
两人说笑向文化中心外走去,关系在外人看来,那也是非常的不一般。
“行了小凌,你就别送我了,咱们有空改天坐下说,”魏正喜来到自己车前,便要与凌正道道别。
“魏主任你先等一下,在临山时别人送了我一条好烟,我也不也怎么抽烟,这烟还是你留着抽吧。”
凌正道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条黄鹤楼大金砖。这价值好几万一条的烟,凌正道总共就两条,这会儿也全都送出去了。
魏正喜在官场上这么多年,自然也是识货的人,知道凌正道手里的烟简直不菲,连忙摇头说:“小凌,你整这么贵的烟给我干什么?”
“什么贵不贵的,都是别人送的,魏主任你可车跟我客气。”凌正道说着就为魏正喜打开车门,将烟塞进了车里。
“你说你……这太客气了,那行吧,改天咱们见面再谈。”魏正喜满脸的微笑,凌正道的态度,也是让他越发地满意。
看着人大主任的车离去,凌正道不由摇了摇头,“看来这大金砖,人人都喜欢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卢新明今天心情原本很不错的,可是这会儿却被凌正道和魏正喜给搞的很不舒服。
“吗的,魏正喜这个老东西现在和凌正道合起伙来了,早晚把他那个人大主任给整下去!”卢新明愤愤地喝了一口茶,心里的火气这会儿还大着呢。
“卢市长,你没必要生这气,魏正喜他这人家主任,最多也就一两年功夫就退了,那个凌正道马上也要滚蛋了,没必要把他们放在眼里。”
坐在卢新明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成州石化的总经理许向南,凌正道大学时期的官二代同学。
许正南最近和卢新明走的比较近,这次金秋文艺晚会,正是成州石化集团赞助的。
之所以在这种事情上花钱,许正南无非就一个想法,就是趁机接近下宁雪。
甚至他已经做好了打算,晚会结束后摆个庆功宴,邀请宁雪同坐。可是谁想到,凌正道突然回来了,这让他也很是失望。
别看许正南平时也是耀武扬威的,可是他还真不敢招惹凌正道,就等着凌正道出国后,再去搞一些事情。
“话虽是如此,可是魏正喜还真是我的一块心病,再过段时间市里开人代会,我还真有些担心这个市长会落选。”
卢新明现在还是代市长,正式担任市长,是要通过人大选举的。虽然说这选举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可是魏正喜要在这事上做文章,他也是毫无办法的。
“卢市长你什么意思?”许正南坏笑着问了一句,似乎已经明白了卢新明想干什么。
“就从魏贞下手吧,这个女人整天给我惹事生非。”
魏贞因为违纪问题被撤职辞退,托了些关系就去了成州石化集团上班。毕竟以前是吃公家饭的,一般工作她也不想干,而成州石化的工作还是很体面的。
“那好,我就让魏贞去集团的财务那边,正好我这还有几笔烂账。不过卢市长,你真舍得这样吗?”许正南坏笑着又问。
“女人不就是玩玩的吗?特么的不听话,还留着他干什么!”卢新明这话说的没有半分的压力,往日的夫妻之情,似乎也是不值得一提。
“哈哈~还是卢市长你厉害。”许正南大笑了起来,随后又有些神秘地问:“对了,你那小秘书搞定了吗?”
“当然了,没想到还是个处。”卢新明很是炫耀地说了一句。
“看来母女共寝的日子不远了。”
物以类聚,卢新明向来以玩弄女人为乐,许正南在这方面与其倒是好知己。
“对个卢市长,我听说魏正喜和王朝军关系不错,咱们对魏贞下手,王朝军那边不会说什么吧?”
许正南虽然为人比较狂妄,可是在东岭省在成州,他对王朝军还是有些忌惮的,当然私下里,他和王朝军的关系也全不错。
“放心吧,王朝军要正把魏正喜当回事,你觉得魏正喜会一直坐在人大主任位子上吗?早就成市委书记了!”
……
晚间,在市文化中心举办的金秋文艺晚会。参演节目的虽然大多都是各单位的文艺爱好者,可是整体效果还算不错。
身穿一身白色露肩礼服的宁雪,站在舞台上更是光彩照人,惹得台下观众频频注目。
“有那么好看吗?”一身警装的沈慕然,冷声问了凌正道一句。
“沈局,你说话别总是一副审犯人似的语气行不行。”凌正道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因为有些事情,他还真不想和沈慕然坐在一起。
出席金秋文艺晚会的都是成州市的一些领导,市级主要领导除了市委书记叶霜,人大主任魏正喜没有到场,该来的基本上都来了。
当然还有常务副市长胡展程因为赴燕京学习,由于人不在成州,也没有到场。
这么大的场面自然是要出动警察维持治安的,市局的沈慕然局长更是亲自坐镇。
凌正道跟着沈慕然沾了个光,坐在了距离舞台比较近的非观众席上。不过沈慕然那审犯人般的态度,却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宁雪有想法,下午我听人说,你还当众和人家搂搂抱抱的。”
“什么叫搂搂抱抱,那不是魏贞来闹事了吗,我见了怎么也不能不管吧?”
“管当然可以,不过我要告诉你,宁斌的事情还没有完,宁雪作为宁斌的妹妹,是否参与了什么,这还不好说。”
沈慕然这番话让凌正道听的很不舒服,虽然他相信宁雪的人品,可是宁斌所涉及的7.12特大洪涝灾害事件问题,却是不能被忽视的。
宁斌虽然被撤了市长,可是对于那些劣质建材问题,其实省里市里的相关单位都还在继续调查中。
凌正道对宁斌虽然心怀同情,可是心里却明白,自己不能因为同情,而忽略了根本的问题。
替宁斌顶罪的人,是中平县安宁乡原书记赵刚。凌正道上次与赵刚谈话时,已经查不多了解了具体情况。
安宁乡水利项目,赵刚虽然是负责人之一,可是从项目建造到项目竣工验收,都是由宁斌亲自负责的。
也就是说安宁乡水利大坝倒塌的主要责任人,就是原市长宁斌,按照相关的责任处罚,最应该去坐牢的人就是宁斌。
赵刚有责任不假,可是就这样被判处无期徒刑,实在是太冤了。凌正道觉得赵刚冤,而最具有正义感的沈慕然,自然也觉得赵刚更冤。
为此沈慕然一直都在找那批劣质建材的供应商,虽然那供应商是外省的人,如今也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可是她至今还没有放弃。
凌正道现在有些困惑,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帮宁斌,即便他能帮到宁斌,想到所有的责任都由赵刚承担,他也觉得这样做不行。
眼睁睁看着赵刚成了宁斌的替罪羊,凌正道的良心是过不去的。
“说点别的吧,我听说张政被评为全国优秀警察了,沈局你知道这件事吗?”凌正道随之吧话题转移。
“全国优秀警察的门槛也太低了。”沈慕然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对于张政被评为全国优秀警察,沈慕然心里真的很有怨言。事实上她对全国优秀警察这个荣耀,也是充满了期待的。
以沈慕然的能力和成绩来看,被评个全国优秀警察,也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事情。
东岭省的全国优秀警察名额有限,成州本来就一个名额,这个名额最初也是属于沈慕然的。只是因为刑讯逼供等违纪问题,让她错失了入选机会。
不得不说,人有时候真的要靠运气的。沈慕然因为违纪错失机会,成州的这个名额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张政头上。
不管怎么说,张政的确成功抓捕过王立,再加上一些人从中帮忙,也算是顺理成章地,让他被评为全国优秀警察。
“沈局你不要气馁嘛,下次说不定你就能入选了。”凌正道笑着说了一句。
“我不稀罕!”沈慕然有些赌气地说了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十一点,成州金秋文艺晚会结束了,自然是少不了一众领导去慰问演员,拍照合影之类的事情。
凌正道看到赞助企业成州石化的总经理许正南,装模作样地走上舞台,心里就有些窝火。他很清楚的,许正南对宁雪一直是不怀好意的。
“这个孙子赞助这个晚会,不会是冲着宁雪来的吧。”凌正道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对于许正南的秉性,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忙了一晚上,宁雪明显有些累了,和领导一一握手合影后,她便独自回到了后台。
以宁雪以往的性格,被魏贞那般羞辱一番后,她根本就不会再去参加主持这什么晚会,因为这让她觉得很难堪。
可是她很清楚,现在有很多事情自己都要学会去忍耐。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局长夫人,更不是市长妹妹,没有人会惯着自己。
虽说还有凌正道,甚至为了安慰自己,凌正道还把魏正喜找来了,可是宁雪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空空的,总觉得自己身边少了一个依靠。
“宁姐,你怎么还愣着呀,卢市长要在市招待所给大家开庆功宴的。”
“哦,我就不去,感觉有些累。”宁雪摇了摇头,此刻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你可是主角,怎么能不去……”旁边的人似乎是想起了下午的一幕,话说到一半连忙改口:“那我先走了呀。”
在后台换衣服的演员们,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原本还有些悬念的气氛,也随之冷清下来。那种冷清的气氛,犹如宁雪此刻的心情。
轻轻地叹了口气,宁雪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这是一双二十多公分的高跟鞋,一般人是很难从容驾驭的。
穿这样一双鞋子站一晚上,那种滋味也只有女人才能够体会。更何况这双鞋子,还不是特别合脚。
宁雪唯一的缺点就是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所以要担任主持人,就要穿这么一双很高的鞋子。
脱掉脚上的鞋子,她眉头不由紧紧地皱起了起来,被释放出来的双脚格外地酸疼。不由地,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睛中落了下来。
缓缓地站起身子,脚一落地,疼痛就让宁雪的腿不由地弯了一下。
“我来帮你。”熟悉的声音传入宁雪的耳中,紧接着是一双有力的手臂,搀扶住了她的身体。
“小凌,你还没有走?”宁雪抬头看到凌正道,脸上不由露出惊讶的喜悦,在她内心里,真的很期待有个人会帮自己。
“本来一完事我就准备过来的,只是耽搁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没有走。”凌正道并没有说,他是被沈慕然给耽搁的。
“我正准备走的。”宁雪点了点头,“我去换衣服……”
可能是走的有些急了,宁雪的脚再次歪了一下,整个人险些就跌倒在地上。凌正道连忙再次上前,将她搀扶住了。
“你的脚怎么了?”凌正道低头看到宁雪那双有些红肿,且磨了水泡的脚,心里不由就有些痛。
“没事的,就是鞋子有些不合脚,没有关系的。”
宁雪努力地笑了笑,其实她很清楚,那双晚会安排的高跟鞋,其实就是有些人故意而为,想看她出丑罢了。
不过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失望了,虽然整个晚上都是煎熬,可是宁雪还是笑着坚持到了晚会结束。
“太过份了!”凌正道将宁雪扶到椅子上,看着原本白净柔嫩的一双小脚,变成这副样子,心里也很是恼火。
“没有关系的,休息一天就会好的。”
“这都是水泡,那能那么容易好,我们先回去,然后再给你涂点药。”
宁雪紧咬着嘴唇,凌正道的关心让她感觉鼻子酸酸的,可是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淌下来。
“你……明天要回临山吗?”许久之后,宁雪迟疑着问了凌正道一句。
“明天下午回去。”凌正道低着头说了一句,他正在小心地帮宁雪穿回自己的鞋子。
“哦,再过些天……你就出国了吧。”宁雪说完这句话,眼泪就不由地落了下来,对她来说最大得无助,就是凌正道即将远去。
“这个……我还没有决定好。”凌正道没有对宁雪道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他不希望宁雪为自己担心什么。
换好了衣服穿好了鞋子,宁雪却还是有些不敢走路,脚一落地就会针扎般地疼。
凌正道没有说话,顺手就将宁雪横抱了起来。作为一个喜欢浪漫的女人来说,这样的公主抱,一直都是她所向往期待的事情。
沿途在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些外用药物,凌正道便将宁雪送回了住处。
“怎么家里就你一个人?”没有看到陈庆花和孩子,凌正道不由问了一句。
“小陈和小马今天回中平了,我今天也没办法带孩子,就让他们两口帮我带了一下思君。”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足矣道出宁雪现在的生活现状,很多时候因为工作,她都无暇照顾自己的女儿,这就是一个单亲妈妈的艰苦。
好在还有马立勇和陈庆花帮衬着,不然凌正道真的不敢想象,宁雪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该怎么生活。
“先泡一下脚,然后我把水泡挑破,涂上药会好的快一些。”凌正道端来一盆热水,帮宁雪挽起裤管,把那双受伤的脚轻轻地放入水中。
凌正道的体贴关怀,让宁雪的眼睛中再次浮现出水雾,此刻她心中尽是不舍,只希望这个男人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帮宁雪泡了脚,涂了药后,凌正道抬起头笑着说:“好了,明天再涂点药,周一上班应该没有问题了。”
“嗯。”宁雪点了点头,一双妩媚的眼睛中尽是柔情,“小凌……”
“怎么了……”
还不等凌正道询问,柔软而火热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嘴上,宁雪探出双臂紧紧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口中含糊不清地说:“小凌,要我……”
如果是以前的凌正道,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宁雪搂抱在自己怀中。可是如今的他,却变得很是迟疑。
他知道自己无法给予宁雪太多,所以也不想再去伤害她。
“你不要这样。”凌正道轻声在宁雪耳边说了一句,“我不想再这样错下去。”
“为什么,难道你也嫌弃我了吗?”宁雪的动作听了下来,泪水沿着脸颊流淌下来。
“不是这样的,只是我……真的不能给你什么。”
凌正道有些痛苦地说,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娶赵丽然,在他心里她是自己唯一的女人。
虽然惹了太多的情债,可是凌正道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他不想再去辜负赵丽然。
“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我只想让你再爱我一次,就一次。”宁雪终于哭出了声音,她哭的很伤心。
凌正道将这个无助的女人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心里有的只是关切,并没有那种要释放的情欲。
“我答应过你,会一直保护你照顾你的。”凌正道认真地说出这番话,这或许是他对宁雪唯一的承诺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整一个晚上,凌正道都在搂抱着宁雪,她就像一个缺少关爱的孩子,只想躲在温暖的臂弯中。
凌正道对宁雪曾经也是充满了占有欲的,毕竟这样一个尤物般的女人,真的太容易勾起男人的欲望了。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凌正道对于宁雪的感情更多的还是尊重与关爱,他不想再去伤害她一分一毫。
天色已经放亮,宁雪还在凌正道的臂弯中沉睡,看着那张恬静的面孔,凌正道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林薇薇。
现在的宁雪的处境,真的和林薇薇当初很像。想到昨天宁雪的伤心与无助,凌正道的心里就隐隐作痛。
当宁雪睁开眼睛时,凌正道正安静地坐在床边。“你醒了?我做了早饭。”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宁雪感到莫大的幸福,在她看来这个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一觉醒来,身边有个关心自己男人对自己说“我做好了早饭。”
“小凌,谢谢你。”宁雪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希望这个清晨能够永远停留下来。
然而时间不会停留,看着宁雪吃完早饭,凌正道站起了身子,“我要回中平县一趟,如果下午有时间,我再过来看你。”
他终究是要走的。宁雪迟疑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露出微笑:“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没有关系的。”
凌正道离开了宁雪的住处,再次拨打了赵丽然的电话,他来成州后最想见的人就是赵丽然,可是她却一直在推托。
“你要回中平了?路上注意安全,我还要带孩子,就先不见面了吧。”
又是这一番说辞,昨天凌正道一天给赵丽然打了三次电话,她都是以带孩子为由,拒绝与自己见面。
这让凌正道隐约感觉,赵丽然似乎是故意在回避自己,可是这到底是没什么?他却不知道,他只知道赵丽然同样深爱着他。
凌正道回中平县并不仅仅是去接吴依依,主要今天是孙成阳的生日,对于这位最初时提拔自己的领导和长辈,凌正道一直心怀感激。
退休在家的孙成阳,如今已经彻底退去了领导的作派,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其实人老了都是一样的,哪怕你以前如何有权有势,可是当你到了老去的那一刻,其实就会发现,你与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
下午五点,凌正道从成州返回临山。下午他又特意找了一次谢小雨,谈了下关于和王朝军的兴隆集团合作的事情,
谢小雨对这次的合作是充满信心的,而且她也相信周一,临山市市委书记曲光明,肯定会促成这次合作的。
凌正道本来是想借这次合作,顺便让田光明书记同意自己对临山寺旅游区的改造规划。只是他并不像因此,破坏了谢小雨的心愿。
所以不管明天,田光明书记对临山寺旅游区规划是什么态度,凌正道都会全力为谢小雨促成这次合作。
而今天凌正道回到临山,还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找张继红要打伤宁斌的人。
凌正道之所以执着于这件事,除了要为宁斌讨一个公道,更重要的还是让几个行凶者伏法,交代是受临山寺所托打伤宁斌的事实。
临山寺之所以一直相安无事,就是因为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个与人向善的寺院,内部存在黑势力团伙问题。
如果能够证实,临山寺利用或者是买通他人,殴打至伤公务人员,那么要彻查临山寺的问题,也算是有依有据了。
临山寺作为宗教场所,又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没有依据就去查问题,不管结果是怎样,其社会反响问题是不容忽视的。
特别是如果因此引发一系列问题,这个责任无论是在舆论上,还是在问责上都不是小事,所以谁都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当然如果田光明书记,不是因为丁有源等人的问题,现在有些自顾不暇,肯定是敢于去查临山寺的。
只是现在,田光明书记却多少有些无奈,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他必须在要在一些事情上让步才行。
“依依,在学校一定要老老实实的,我不来接你,不能出学校知道吗?”
将吴依依送到学校,凌正道又是一番嘱托,现在他很担心,有些人为了报复自己,会对吴依依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爸,你烦不烦呀,都说了十八遍了,我知道了,你不来接我,我什么地方都不去,就待在学校。”
“嗯,还有别人如果说替我来接你,你也不要信……”
“拜托,这个我在幼儿园就学过了!我都十五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能被人拐跑不成。”
凌正道也是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又说:“行了,赶紧的进去吧,等过些天,想要干什么我都依你。”
“说话要算数哦。”吴依依说着,就蹦蹦跳跳进了学校大门。
看着吴依依那欢快的背影,凌正道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看了看时间,自己与张继红约好的时间快到了,他随即启动了车子。
不同于以往,张继红这次并没有邀请凌正道去聚贤楼,而是选择了食为天中华楼与凌正道见面。
正是吃饭的时候,食为天中华楼前的停车场,也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果然临山市的有钱人多,中华楼的高的消费水平,对于土豪来说真不算什么。
张继红也是很重视和凌正道的这次见面,特意在中华楼要了一个豪华大间,就这个房间消费水平,就要五万块起步的。
很显然,这样呢消费水平,寻常人也只能看看就算了。
凌正道推开房门,正看到一身唐衫的张继红迎门而坐,手里依旧是如以往拿下,夹着一根大号的雪茄。
“张先生,就你一个人?”凌正道见房间中除了张继红再无外人,不由就问了一句。
“这又不是什么街头火并,我觉得没必要找那么多人来吧?再说了,凌先生不也是一个人吗?”
张继红随之一笑,态度看上去比之昨天要好了很多。
凌正道虽然并不喜欢那种黑势力团伙,可是对张继红这个人,他并没有太多的反感。在他看来,张继红与他心里的黑老大还是有些区别的。
“张先生说的对,不过我还真没有想到,竟然能得到张先生如此高规格的宴请。”
“算不上高规格,毕竟中华楼也有我一点股份,这里也算是我的生意,自家生意怎么吃都可以。”
张继红这番话明显是在和凌正道套近乎,不管怎么说,凌正道也是食为天的名誉董事长。
“张先生说的没错,不过我这次来,却不是冲朋友交情来的。还是那句话,我要打伤宁斌的人。”
“我有些不明白,凌先生为什么总是在这件事上过不去,甚至连花钱都不能解决?”
“既然张先生这么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并不是要针对你什么,我的目标是临山寺。”
“临山寺,凌先生和那个云空住持有过节?”
“我和临山寺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实话说吧,我之所以针对临山寺,就只为一件事,那就是临山寺旅游区的改造规划问题。”
“这个我倒是可以理解,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临山寺旅游区如果规划,这和你应该没有关系吧。”
张继红的这个疑惑,其实也是所有人的疑惑。你凌正道一个在D校学习的县城干部,管人家临山寺旅游区的事,这到底图个什么?
“的确没有关系,如果我说想为临山寺旅游区的当地百姓做一件好事,这个理由你会不会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正道的理由让张继红有些不能理解,为临山寺旅游区的百姓做事,这算是什么?
如果你是临山区的领导,那还有情可原,在其位谋其政,一心为民,甚至不惜去碰石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是领导不念你好,却绝对可以得民心。
可是以凌正道现在的身份,人家临山区的人谁认识他呀?就算他为临山区临山寺旅游区做了天大的好事,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
“我不知道是我的眼界太窄,还是凌先生的想法太过高尚,总之我还是无法理解。”
张继红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他可以说什么类型的领导干部都接触过,可是唯独就没有见过凌正道这样的。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理解,总之就是不想看到,好好的一个临山寺旅游区,被别人搞得乌烟瘴气。”
凌正道说到这里,便从包里拿出了那份临山寺旅游区规划书,“我的所有想法都在这里,我觉得解释没什么必要,张先生如果有兴趣可以看一下。”
张继红自然是很有兴趣的,点了点头,他接过了凌正道手里的规划书。
这份临山寺旅游区规划书,是凌正道花了一周时间才完成的,可以说非常的全面与具体,几乎把临山寺旅游区当下,与未来的发展之路都规划了出来。
张继红虽然并没有太多文化,可是凌正道的这份规划书,他却也能看的明白。仅从阅历的角度来看,他对这份规划书竟也有几分期待。
许久之后,张继红才将那份规划书合上,他很是器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我看的并不是特别明白,不过我还是要说你的想法很不错,也很大胆。”
“能被张先生认可,我真的很高兴。”
“这是个好事,可是我还是不想把人交给凌先生。”
虽然张继红的果断拒绝,让凌正道很不满意,不过他却觉得这位红哥也算是够坦荡了,所以他也真诚地问了一句,“张先生也可以说一下你的理由。”
“我十六岁初中缀学,便开始混迹社会,能走的今天还能在临山混下去,靠的就是‘义气’这两个字。”
张继红说到这里,便有些骄傲地笑了笑,“也不瞒你,打伤宁斌的人的确是我的兄弟所为,可是这个兄弟对我有恩,所以我不会把人交给你的。”
“我虽然没有混过什么道,可是有一件事我想问张先生,纸到底能不能包的住火?”
凌正道这番话让张继红不由愣了一下,作为一个在临山道上混了三十多年的人物,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纸永远都包不住火,临山市这些年倒下的黑势力团伙就是一个例子。
一直以来,张继红在临山都并不是最大的黑势力团伙,之前临山市的几位道上大哥,那才真是足够场面。
以前临山那种手下兄弟近千号人,警察见了都躲着走,市长来了都要敬三分的黑势力团伙也有过。
可是即便是这样,最后的结果还不是枪毙的枪毙,坐牢的坐牢?原因就是纸包不住火,你黑势力多嚣张,和政府为敌也是死路一条。
凌正道见张继红沉思不语,便又说:“不说别人就说王朝军,即便他现在是省大大代表,兴隆集团董事长,可是我在这里保证,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凌正道如此说王朝军,看起来还真是让人觉得在说笑话,毕竟你一个县城干部,凭什么和人家较量?
不过张继红听完凌正道说的这些话,却忍不住又多看了凌正道几眼。
在道上混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你有多狠也不是你有多厉害,而是看人的眼光。只要看人看的准,才能真正做到“审时度势”四个人。
无疑,张继红是一个善于看人的人。眼前这个正处级的干部,在张继红看来,就是那种能成大事的人。
……
食为天中华楼停车场,一辆汉兰达停在一众豪车中间,显得有些寒酸,却也有些夺人眼球。
这车不是别人的,正是张继红手下光头的车。这会儿光头和花臂平正坐在车上。
“平哥,你已经打听过了,红哥现在正单独和那姓凌的在一起吃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搞不好红哥要卖了咱们呀……”
“光头,你特么再废话信不信我抽你。”花臂平冷声打断光头的话,“红哥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跟我废话!”
“可是平哥,你说红哥单独见那姓凌的是怎么回事?我可是听说了,那小子很不简单,以后是要提拔当市长的人。”
“当市长,就特么当省长,老子也不怕他!”
“临山谁不知道平哥你的拳头最硬,警察见了也是服服贴贴的,可是别人的想法,可跟咱们不一样。”
“你特么的说话别拐弯抹角的!”花臂平有些暴躁地说了一句。
“我就觉得红哥是怕那姓凌的了,不然他几次上门找红哥,红哥怎么什么话也不说?特别是昨天早上,那是多嚣张?要不是咱们人多,搞不好他都敢动手打红哥了。”
光头的这番话,让花臂平很是触动,的确昨天早上,他也觉得凌正道太嚣张,而红哥多少显得有些窝囊。
“平哥,我说话虽然不好听,可是我对你绝对没有二心。红哥背着咱们来见凌正道,搞不好你是想把李正哥给交出去的。”
花臂平这次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光头偷瞄了一眼,眼睛闪过一丝奸诈。
“李正哥那也我我哥,就跟亲哥一样,这要是落在姓凌的手里还有好?你也知道,王旭阳都让那小子给办了,咱们怎么也比不上王朝军,这要李正哥……”
“别说了,红哥答应过我,不会把李正交出去的。”
花臂平虽然如此说,可以是心里却也很不舒服,特别是这次红哥单独来见凌正道,他很真有些担心,红哥因为怕凌正道,会把自己的弟弟交出去。
光头摇头叹息了一声,又说:“红哥以前的确是很仗义,可是他现在毕竟是老了,有些事肯定也是只为自己考虑,不为兄弟考虑。”
真的是这样吗?花臂平暗暗地想着。随和他又忍不住说:“我进去问问红哥,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平哥,你可千万不能去呀,万一事情真是这样,恐怕红哥连你也会买了的。”
光头的话让花臂平更是不由沉思,的确如果红哥不讲兄弟情面,恐怕也会把自己交给那个凌正道的。
就在这时候,花臂平透过车窗看到了凌正道和张继红谈笑着走出了食为天中华楼,如此一幕更是让花臂平眉头紧缩。
“平哥,你看我没有说错吧?那小子和红哥的关系很好,这里面如果没事谁信啊!”
“红哥不是那种人,绝对不是!”花臂平看着凌正道和张继红握手告别后,心里更是一阵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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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在医院待到十一点钟才离开的,宁斌的那些话,让他觉得自己如今更不能离开成州,有许多真相还在等待着他揭开谜团。栗子小说 m.lizi.tw
当晚凌正道并没有去杨筱静家中,而是在D校的宿舍过了一夜。由于还是周末,宿舍区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凌正道睡的也是安逸。
第二天一早,凌正道找到杨筱静说明了一些情况,就带着一些材料前往了临山市政府招待所的会议室。
市委书记田光明周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促成食为天与兴隆集团,在南山集团问题上合作,这也算一桩大事,毕竟关系着万余人的就业问题。
凌正道以食为天名誉董事长的身份,向田光明提出,收回省政府持有的南山集团股份,在上周五的常委会议上已经被通过了。
收回股份这件事,凌正道从来都不觉有什么难的,因为即便是田光明不同意,王朝军也会走关系找门路促成这件事。
南山集团现在对王朝军来说,是一件很大的心患,所以他比谁都急切于与食为天的合作,自然也会努力为合作创造有利的条件。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谢小雨的聪明之处了,显然她早就看准了时机,以高姿态提出收购南山集团,其目的就是想顺利地拿回政府股份,
南山集团内部问题一直颇多,除了家族模式管理的各种弊端,政府官员的介入,无疑是其中最大的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
谢小雨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觉得要救活南山集团,就必须要先拿回被省政府控制的股权。
果然都不用她去出力,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王朝军就帮她办好了这件事。虽然王朝军也不想为谢小雨做嫁衣,可是如今这件事他不做也得做。
让自己的对手主动帮自己,而且这个对手还是王朝军。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谢小雨还真就没有旁人了。
上午八点半,凌正道来到市招待所的会议室,田光明书记和王朝军却早已经到了,看的出两人比凌正道要着急很多。
“对不起田书记,我去找杨校长请假,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凌正道见自己迟到了,自然是要找个迟到的理由,怎么也要给田书记一个面子的。
“可以理解。”田光明点了点头,便示意凌正道坐下说话。
凌正道入坐,与对面的王朝军低点头一笑,两个人都在笑,而且笑容看上去都很是真诚。
“因为这两天工作原因,所以上周六我没有时间,所以关于合作的事情,就拖到了今天。”
田光明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一如既往地直入主题,“经过常委会议讨论,省政府决定把股权转让给食为天集团,促成与兴隆集团的合作事项。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件事凌正道和王朝军虽然早就知道,不过彼此还是点了点头,搞得像是刚刚听说似的。
“另外呢,就是关于合作的具体事项,你们可以相互交换一下自己的意见。”田光明说完这句话,又分别看了看凌正道和王朝军。
“那我先说吧。”王朝军率先开口,他很清楚和食为天打交代,有时候必须先发制人,不然对手又要狮子大开口了。
“南山集团是国内的食品加工制造的老品牌,所以并不缺少相应的技术管理等问题,缺少的只是一个销售平台,而食为天就是最好的平台。”
王朝军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假,食为天餐饮店,两年时间内已经开遍了全国,甚至已经进军海外。
不仅仅是线下高中低档全面发展,同时也建立了网络销售平台食为天网络商城,主要经营各种美食产品。
双线全面发展让食为天在食品的销售方面,绝对是最一流的。唯一的遗憾就是食为天今年两个季度,亏损金额10个亿。
其实食为天从一开始,就是在亏损经营,去年一年才亏损10亿,而今年越发庞大的食为天却亏损的更多。
这些亏损主要原因就是食为天的烧钱式扩张,以及食品加工厂方面的资金投入。
正是因为这种亏损,让银行方面觉得食为天的投资风险太大,让食为天食品加工厂在缺少资金的情况下进度缓慢。
食为天如此大规模的亏损的背后是什么,是食为天在食品餐饮领域上的快速发展。
特别是上个月,食为天成功上市后,让原本许多不看好食为天的人,才真正发现食为天集团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食为天从来不怕亏损,别说十个亿,就算再多几十个亿,对食为天来说也是毫无压力的,因为食为天走的是现金流模式。
现金流模式的代表,无疑就是电商亚马逊,以十年亏损成就辉煌成功。而国内的几家电器商城,已经某东商场,走的就是现金流亏损发展模式。
食为天餐饮,以及食为天美食商城,每天的营业额远比电商来的更要多,钱天天都进账还怕亏,这就是现金流的亏损经营模式。
王朝军真是看重了食为天集团的庞大现金流,才想到与食为天合作的,只要有食为天这个平台在,南山集团的制造的食品,岂有卖不出去的道理?
“王总的想法很好,不过根据我们的市场调查,要救活南山集团的确不难,可是要让南山集团更上一层楼,我不太同意王总的观点。”
凌正道说着,便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
“南山集团其实无论技术还是管理,都存在非要多的问题,首先制造成本,相比其他大型食品加工企业,要高出百分之三十甚至更高。
所以双方要合作,本着诚信的原则,都应该拿出相应股份的资金,对现有厂房、生产技术进行革新。”
王朝军是个聪明的商人,他想利用与食为天的合作,对南山集团进行进一步投资。可是他聪明,谢小雨的却更聪明。
双方合作的第一前提,就是相互出钱革新厂房、生产技术,而且是根据股份决定出资金额。
如果兴隆集团不想多出钱,那就把股份多分一点出来吧。至于王朝军提出的,主利润给食为天,根本不再谢小雨考虑范围之内。
“另外一点,就是南山集团的管理问题,我们食为天相比兴隆集团,更具备管理方面的优势,为了双方合作的长远发展,南山集团应该由食为天全权管理。”
王朝军听到这里,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把南山集团交给你们全权管理,那南山集团还是兴隆集团的吗?
“凌总,食为天提出的这条件未免也太苛刻了吧?”王朝军忍不住说了一句。
“其实一点也不苛刻,兴隆集团只需要负责出钱分钱就好了,完全是坐享其成,这难道不好吗?”
凌正道的话说的的确有道理,如此一来兴隆集团也少了许多麻烦,等着拿钱就行了,多好的事呀。
可是王朝军很清楚,这事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如果食为天拥有了兴隆集团的绝对管理权,那自己岂不是被牵着鼻子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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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谢小雨不愧是商界的奇才,她为凌正道准备的材料,处处都针对兴隆集团的软肋之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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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军所说的兴隆集团在南丰集团发展上的优势,完全被谢小雨先知先觉,将其优势被都打压成了劣势。
再加上凌正道那还算不错的口才,双方一番交锋后,王朝军明显就败下阵来,总之南山集团要想蓬勃发展,就必须听食为天的意见。
田光明再一次对凌正道刮目相看,他突然就觉得凌正道这样的人,不去做生意真的有些可惜了。
头脑清晰,思路明确,句句直中问题要害,这样的商业谈判精英,估计放在任何一个企业,都会得以重用的。
凌正道的想法却与田光明不同,他就觉得谢小雨不从政,实在是可惜了。轻而易举就能牵着王朝军鼻子走,这要是当个市委书记什么的,绝对是有水平有手腕的。
王朝军这会儿已经不说话了,他已经看出来了,食为天为了这次合作,真的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而且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虽然食为天开除的条件,有些让王朝军无法接受,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合作方式的确更有利于南山集团的发展。
然而所担心的并不是南山集团的发展,而是怕失去对南山集团的掌控。
“王总,我个人觉得食为天提出的合作方式很是不错。”田光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作为促成双方合作的人,他的这个看法还是很重要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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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看到这里,就知道是时候该使出杀手锏了,他再次从包里拿出一式两份规划书。
“田书记、王总这是食为天对于南山集团的未来规划,你们可以看一下,如果双方能够达成合作,未来南山集团将会解决数万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
田光明听到这里,顿时就来了兴趣,他最关心的事情莫过于临山市的经济发展和民生问题,而凌正道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里。
食为天最艰苦的日子,就是上市前期,其烧钱式的扩张让人很担心,这个新兴的公司会倒下去。
不过随着周影的入资,以及食为天的成功上市,目前食为天的融资已经达到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正是因为这个融资,也让食为天在市值远超过王朝军的兴隆集团。可是说,食为天的发展是一部商业教科书般的发展。
正是因为如此,如今已经没有谁再去质疑食为天,特别是食为天成为最大的食品销售平台后,许多食品加工企业也是主动抛出橄榄枝。
这一点凌正道已经说过了,食为天现在真不在意和南山集团合作,因为还有许多食品加工制造企业,在排队与食为天合作。
之所以首先南山集团,那是因为食为天心系东岭省经济发展,想借此让家乡的经济更上一个新台阶。
其实如果不是凌正道说的这番话,田光明还真没有太注意食为天,因为食为天实在崛起的太快,快的连田书记都搞不清食为天现在到底有多厉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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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手中的这份规划书,却充分体现出了食为天的经济带动能力,田光明也随之意识到,食为天要比兴隆集团、甚至再加上建安集团,都更能带动东岭省的经济发展。
田光明能看的出来,王朝军自然也能看到出来,不过他心里并没有田光明的那种欣喜,而是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威胁。
两年前谢小雨放弃南山集团,创办了食为天集团,在王朝军看来,这样一个新兴的餐饮、食品加工企业,要打造出一个品牌,最少也需要十年之久。
毕竟以目前的经济格局,新兴的产物能存活下来就算是一种成功,短时间想快速发展,除非是改革开放的初期。
可是王朝军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信息化时代的力量,在如今只要找准了目标,要建立起一个品牌,远比过去更加容易。
谢小雨利用食为天餐饮的多元化,玩了一手很出色的现金流,就在别人质疑她的时候,食为天的上市打了所有经济专家的脸。
当王朝军意识到,食为天将成为东岭省经济发展的主流时,这时候食为天的市值已经远超兴隆集团。
对手瞬间崛起,打了王朝军一个措手不及,他现在再想去压制食为天的发展,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毕竟东岭省只是食为天多线发展中一线。
食为天与兴隆集团的合作,就是在打破兴隆集团多年来对东岭省的经济垄断。
王朝军很清楚,如果兴隆集团在东岭省的比重降低,那就以为他失去了重要的保护伞,一旦他出现什么问题,恐怕那些领导也不会因为经济原因,对他网开一面了。
不能与食为天合作,更不能让食为天在东岭省形成经济发展的重心,此刻王朝军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王朝军野心勃勃想要打造的东岭省经济帝国还没有成型,如今就已经面临了倾倒的危险,这真的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别说是王朝军,昨天从谢小雨手中拿到食为天的资料后,凌正道也是吓了一跳。他也没有想到,谢小雨不显山不露水地,已经将食为天做的如此庞大,且具有长远发展潜力了。
“非常好,食为天的发展真的很让人惊讶,我相信省委省政府,也会对食为天给予扶持和支持的。”
田光明再次表态时,语气已经很是官方化了,这已经说明,食为天与兴隆集团的合作,并不是王朝军说怎样就怎样了。
见王朝军沉默不语,田光明随即又说:“王总,我很赞同这次合作,同时也相信省委省政府,也非常期待这次合作。”
这算是什么,分明就是田光明在用政府的参与力,要求王朝军接受与食为天在南山集团上的合作。
王朝军可以不接受吗?这个还真不可以,毕竟省政府还持有南山集团的股份,在双方合作上起到了主导作用。
就算省政府没有持有南山集团股权,食为天提供的经济发展规划,也同样可以得到田光明以及省领导的认可。
王朝军在东岭省虽然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是他也不敢违背政府的指示,所以双方的合作,他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这次要把我踢出局吗?”
王朝军暗自笑着,此刻他真正地感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威胁,谢小雨轻而易举地就击溃了他的经济垄断计划。
“曲书记,这个合作方案与兴隆集团最初的合作想法,存在了一定的差距,所以我还要开会讨论一下。”
“可以理解,不过我希望兴隆集团能够尽快确定合作意向。”田光明虽然说可以理解,可是话语中却在督促王朝军。
凌正道看到这里,心里暗暗发笑,看来王朝军还是不甘心呀,那就再来一剂猛剂,乱一下他的阵脚吧。
想到这里,凌正道一本正经地又说:“南海市周氏集团,最近在和食为天谈合作的问题,周氏集团好像有意在临山投资一家食品加工制造厂。”
周氏集团的业务范围非常广,其中食品加工制造方面也是非常不错的。而且周氏集团也的确有与食为天合作的意向,当然周氏集团好像没有打算来临山投资。
凌正道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告诉王朝军,你不快点行动,那食为天就找别家了。
食为天没有南山集团照样过的好好的,可是兴隆集团没有食为天的合作,想要救活南山集团却并不容易。
王朝军听完凌正道的话,突然就有一种无力招架的感觉。
的确食为天的规模已经形成,自己就是反对合作,也阻止不了食为天在东岭省经济上的主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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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合作洽谈会,虽然并没有最终落实合作意向,可是凌正道相信用不了几天,王朝军就会迫于各种压力,同意食为天的合作方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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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凌正道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多向谢小雨学习,打败对手不算什么,要让对手主动认输才是高手的谋略。
很显然纵横商界多年,建立起庞大兴隆集团的王朝军,这一次只能主动向谢小雨的食为天低头了。
王朝军心里可能是有些不爽,说完了自己的合作看法后,就借故先行离开了。
“小凌,你今天真是让我再次刮目相看,看的出组织上对你的认可,是绝对正确的。”
王朝军一走,田光明就对凌正道改了称呼,话语中也是充满了赞赏。
作为东岭省最有可能赴美学习深造的领导干部,田光明对于凌正道抢了自己名额的事情,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心里却一直很不舒服。
不过今天,在见识了凌正道出色的经济头脑后,田光明心里也释然了,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非常出色,破格赴美学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田书记,你这么夸我,我可真的会骄傲的。”凌正道谦虚地笑了笑。
“骄傲有什么,有能力有才华的人,就应该骄傲!”田光明又是一阵点头,看的出这位领导是个爱才之人。
既然田书记心情不错,凌正道觉得就应该趁热打铁,“田书记,临山寺旅游区的规划我已经做好了,你要不要看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然要看了。”田光明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说真的,我还是很期待你的规划的。”
事情开始往好的一方面发展了,凌正道心里也很是高兴,他也同样期待地将规划书递到了田光明的手中。
关于临山寺旅游区的规划想法,之前凌正道已经对田光明提及过了,规划书上只是加上了细节,以及持续化发展内容居多。
当然凌正道的规划,依旧选择保留临山寺旅游区内的自然生态区。
田光明看了许久,面色也是一如既往地严肃,最后他合上规划书,开口说了一句:“所以说临山寺是整个项目规划的难点了。”
“正是这样,我个人是尊重宗教信仰的,不过我觉得不能让宗教信仰,成为制约经济发展的绊脚石。”
“有道理,不过临山寺的情况你也应该比较了解,而且这段时间巡查组要来东岭省,这个时候,省里还是比较注意一些问题的影响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也是有些头疼了,上面的巡查组要来东岭省,这个时候如果临山寺的问题闹大了,还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关于你的规划书,我先保留,之后会在常委会议上进行讨论。还是那句话,我个人觉得这个规划可行!”
“感谢田书记的认可。栗子小说 m.lizi.tw”凌正道理解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想问一个私人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临山寺旅游区的问题呢?”
田光明同样有些好奇,凌正道一个县级干部,而且马上要赴美学习了,怎么就突然关心起临山寺旅游区的问题来了?
因为周影的投资开发?显然并不是这样,因为无论临山寺旅游区如何规划,都完全影响不到投资开发的。
又或者是促成食为天的旅游餐饮?说起来旅游餐饮对目前食为天来说,真的并不算什么,最多只是一个业务扩展罢了。
所以田光明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凌正道为的是什么。
“其实这个想法,是我之前去临山寺旅游区时,突然间就有的一个想法。”凌正道虽然觉得对别人解释自己的想法有些复杂,不过他觉得对领导解释却并不复杂。
“我和周影在临山寺旅游区的一家面馆吃饭,差点被那面馆老板给宰了,一碗汤面要八百块钱,这真的是让人很难接受。”
“的确旅游区的宰客问题,一直都是很难解决的问题,有些小商贩就是鼠目寸光,杀鸡取卵,害人终害己。”
田光明对于临山寺旅游区的萧条,也是进行过综合调查的,也知道旅游区的根本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可是这些问题要想解决却并不容易。
即便是政府方面和旅游局,加大对旅游区的管制,可是依旧不能做到面面俱到。毕竟宰客现象,是所有旅游区都存在问题。
社会舆论对这种事情的评价,除了相关部门的监管不利,再就是对认为素质的批评。
“田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有不同的看法。旅游区宰客问题之所以屡禁不止,其实主要是缺少一种公平竞争的条件,以及成本方面的虚高。
如果能够在旅游区创造一个公平条件,解决成本虚高问题,相信那些宰客现象就会逐渐消失,而这个公平条件势必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在临山寺旅游区,临山寺就是一个失衡点。”
凌正道从来都不怕有权有势的人,他怕的只是普通老百姓对待自己的态度。
作为一名草根出身的干部,他深知绝大多数老百姓,之所以会做一些违心的事,只是为了更好地生活,更好地养家糊口。
如果仅仅一句素质低下,就对老百姓一些行为给予批判,这在凌正道看来,是一种极其不负责的行为。
有谁愿意做坏人?有谁又愿意昧着良心做事做人?恐怕除了某些心理有问题的人之外,几乎所有人都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坏人。
很多时候人做坏事,或者是犯罪,其实也是一种无奈之举。这个世上有坏人,但是心怀善意的人永远都比坏人多。
人性的冷漠来自什么,就来自你政府部门的监管不到位,就是来自你身为领导,没有从问题根源考虑问题。
素质低下的人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领导老百姓的官员,有些领导就是这样,出了问题先撇清自己,把所有的错都强加在老百姓头上。
作为一名干部,一名老百姓的领导者,不管是什么因素产生的问题,那都是难逃其咎的!
凌正道并没有对田光明太客气,他后面的这些话,着实否认了田书记这位领导一些观点,也算是打了领导的脸。
田光明并没有因此而动怒,凌正道这些非常深刻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在某些问题上,自己真的没有尽到领导的责任。
“小凌,你今天给我上了一课,这一课非常深刻啊!”
田光明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也越发觉得,凌正道的想法是一个合格干部所具备的优良责任心,也是所用领导干部的行为准则。
只是在仕途的道路上,许多领导干部都会不知不觉地迷失自己。
“田书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些话一直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怎么就把领导给批评了呢,这不是作死吗?
对于官场上的规则,凌正道其实还是很清楚的,他之所以大胆地对田光明说出这些话,其实也是处于自己对这位领导信任。
不然换一位并不是如田光明书记,这般磊落的领导,凌正道肯定不会去触霉头的,而且就算是说,领导也不见得会听到心里去。
所以很多时候,凌正道是不会轻易对领导说出自己的观点的,在官场上该怎么说话,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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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食为天与兴隆集团的合作,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共识,那我就先告辞了,成州那边的事还挺多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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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真的一点儿都不给田光明面子,从见面到现在还不过十五分钟,这就要准备走人了。
“这也马上要中午了,叶霜书记既然来了,还是吃过午饭再回去吧。”田光明连忙说了这么一句。
“午饭就算了吧,我的确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叶霜一副执意要走的模样。
好不容易见一次叶霜,田光明自然是不想话没有说几句,就这么让叶霜走了,好歹也给个培养感情的机会吧。
“对了,叶霜书记,小凌好像有工作要向你汇报。”田光明在感情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套路,竟然又把凌正道给拉出来了。
就不该跟着田书记见叶霜!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郁闷。
刚要开口说没有工作汇报,田光明却跟着来了一句:“小凌,你跟叶霜书记谈一下食为天未来的规划吧。”
这什么人呀?看着田光明那颇为赏识的目光,凌正道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叶书记应该都了解吧。”
“我不了解!”叶霜狠狠地瞪了凌正道一眼,这会儿算是彻底把凌正道恨上了。
“这……”凌正道有些头大,他能看的出,这位叶霜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小凌你就说说吧,就是之前你和我说的那些,咱们争取下叶霜书记的意见。栗子小说 m.lizi.tw”
田书记求你别害我了,我之前跟你说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你这么一搞,让我以后还怎么在叶霜手底下混啊。
心里虽然很是纠结,凌正道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起食为天的未来规划,反正就是没话找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呗。
气氛变的很是怪异,两位市级市委书记,相互坐在两边把凌正道加在中间。凌正道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就感觉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总之呢,食为天未来发展之路依旧是多线发展,吧餐饮已经食品制造销售,完全统一起来。”
凌正道说到这里,便忍不住看了一眼田光明,心说田书记差不多了,你这光让我说,也不是那么回事吧?
“小凌,你把这个多线发展,说的再详细些,可能叶霜书记听的不是太明白……”
“不用了,我已经很明白了!”叶霜打断了田光明的话,回头又看向凌正道,冷言说:“凌正道,看的出田书记很欣赏你嘛。”
“叶书记……”凌正道刚想开口解释一句什么,田光明就抢先说了:“叶霜书记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很欣赏小凌,如果不是因为他要出国,我都打算把他留在身边了。”
“呵呵~那也是好事。”
叶霜一阵冷笑后,便站起了身子,“食为天的情况,我应该比田书记要了解,毕竟食为天是成州的城市品牌,不过我还是很感谢田书记对食为天的认可与关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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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书记你太客气了……哎,你这是要去干什么?”田光明见叶霜抬腿就往外走,连忙又问了一句。
“我要回成州,田书记的好意我心领了。”叶霜头也不会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很不给面子地走人了。
虽然论职位,两个人都是城市市委书记,可是成州市委书记的份量,显然是无法与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相提并论的。
而且田光明又是省常委,说起来也算是叶霜的上级,不过叶霜却一点儿都没有给领导留面子,就这么头也不会地走人了。
田光明虽然不想叶霜就这么走了,可是他好歹是一个领导,自然也不能上前拉拉扯扯地去拦吧,只能眼睁睁看着叶霜离去。
“小凌,你说这个叶霜书记,是不是挺有性格的。”田光明回头对着凌正道尴尬比笑了笑。
“对,叶书记是女强人。”凌正道笑的有些苦,这会儿他都不敢想回成州后,叶霜会怎么对待自己。
虽然叶霜没有留下吃饭,不过凌正道却是蹭了田光明书记一顿午饭,同时也又向田书记说出了一些想法和观点。
下午凌正道回到了D校,也还算是自觉地上了一下午课,好歹也要给人家杨筱静一个面子。
“小凌,晚上你想吃什么?”下午一下课,杨筱静就来找凌正道了,这体贴的问候,真如妻子在问自己的丈夫一般。
杨筱静也是一点儿也不避嫌,就当然一众干部学员的面问凌正道。
虽然杨筱静也知道,现在D校里都在传她和凌正道的一些闲话,不过她却丝毫不在意。大家都是成年人,又都是单身,谈恋爱不行吗?
“杨校长对不起,我今晚还有点事,是关于临山寺旅游区规划的事,我准备再去找田书记谈谈,所以……”
“我理解,那你就去吧,早点回来我给你留门。”
一直在旁边装模作样偷听的王有才等人,听到这里都不由撇嘴,这都晚上给留门了,这也太不注意生活作风问题了吧。
凌正道这几天也是感觉有些别扭,起初他只是觉得杨筱静对自己很热心,可是接触越久,他就越觉得这热心有些过头了。
特别是那句晚上留门,也同样让他觉得有些别扭,这话说的也太亲近了点吧?
“我尽量早点回去。”心里虽然觉得别扭,可是凌正道也不能说什么不是,最后也只是有些纠结地应了一句。
看着凌正道和杨筱静双双离开D校,王有才张口就骂:“他娘的凭什么,凌正道在D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受处分不说,晚上还能快活去,这D校太黑暗了!”
“你在这里叫个什么劲,有本事你也去泡杨筱静呀!”
“说你娘的风凉话,我要是能泡到杨筱静,还用整天跟你们在这里当和尚,早就出去寻欢作乐了。”
“老王说的有道理,我觉得咱们该集体举报凌正道和杨筱静!”
“这事能成?杨筱静可是田大炮身边的红人,而且又是省纪委出身。”
“就因为这样才该去举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田大炮最近摊上事了,现在举报正是时候,不然咱们在D校受了这么多处分,学习结束考核时肯定不过关。”
“有道理,我都被杨筱静记了三次过了,这搞不好学习考核真的就过不了关,那可就麻烦了。”王有才点了点头,一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模样。
干部在职期间在D校进修,拿D校的硕士学位,其实就是为下一步升职做准备的,基本上就是这个流程。
可是还有一点,那就是在D校进修学习结束后,如果学业考核没有通过,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连D校学业考核都没有通过,还凭什么升职?要不外学一次?你以为考大学呢,今年考不上明年还能再考。
一般情况下D校进修学习都是一次过的,过不了麻烦你让一让,干部不是只有你一个,别人还等着呢。
当然不能通过D校学业考核,这也是很少有的事情,一般都能通过的。
只是这个进修一班比较特殊。有近半数干部学员受过三次以上记过处分,如果这事在学业考核上被较真,还就真无法通过考核。
正是因为这一点,王有才等人才动了集体举报的心思,先把杨筱静拉下去,那就不同担心无法通过考核了。
有人突然提出集体举报凌正道和杨筱静,而且还得到了很大相应,这其中的事,似乎隐隐带着几分阴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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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并没有去找田光明书记,谈什么临山寺旅游区规划的事,该谈的事上午时都谈完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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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不是去找田书记,谈临山寺旅游区的事,凌正道今晚却还是因为临山市的事情外出,他要去找张继红继续要人。
临山寺旅游区的改造规划,已经得到了田光明书记的认可,可是临山寺却依旧是个阻碍,凌正道便想再和张继红谈谈这事。
昨晚张继红已经答应了考虑,凌正道现在就希望通过对其说明田书记意见,让张继红同意把人交出来。
为此下午时,凌正道特意给张继红打了电话。
张继红得知凌正道又要和自己谈要人的事,也是随口就答应了这事。其实他又很想再和凌正道沟通一番。
昨天在食为天中华楼与凌正道见面后,花臂平随后就找到了他,虽然自己的兄弟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张继红还是感觉花臂平心里有些想法。
张继红这人的优点是讲义气,缺点也同样是讲义气。
因为讲义气,所以有很多人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大哥。也心甘情愿为他卖命办事;可是也因为讲义气,为了救自己兄弟,他的妻儿在多年前被临山市另外一股黑势力给杀了。
旧仇早已经报了,可是如今张继红孤家寡人,其原因就是不想让自己有什么牵挂,就想带着一众兄弟,有个好的结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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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张继红就是那种视兄弟如手足的人吧。
不想再让花臂平误会什么,张继红这次与凌正道见面,表现的要很低调。
这个曾经的临山道上的枭雄,下午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北外环路的一家火锅店,要了一个雅间,手里夹着雪茄,悠然地涮着羊肉。
“张先生,你今天看起来很有雅兴啊。”
凌正道看着专心吃火锅的张继红,突然就觉得这位大名鼎鼎的的天桥区红哥,其实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别先生了,要么你直接叫我张继红,要么就叫我一声红哥,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听着别扭。”
“说起来你也是我的前辈,叫你一声红哥我也不吃亏。”凌正道笑着从锅里捞出一片羊肉,蘸了点酱料,送入了自己口中。
“行,就冲这声哥,你这个兄弟我认了。”张继红点了点头,话语中也多了几分江湖味儿。
凌正道随意地笑了笑,在他看来,张继红身上的一些东西,多少与现在的时代有些脱节,可能这也是起一直以道上大哥自居的原因吧。
黑势力团伙有前途吗?在国内的格局下,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黑势力团伙的结局也只有两种,一是一条路走到黑,最终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或者栽在其他黑势力手中;二就是转型洗白成为商人,或者做一个守法公民。
显然张继红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一个黑势力大哥转变成一个商人,也没有想过要做守法公民,毕竟他始终都还是喜欢别人称他一声“红哥”。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人我是不会交出来的,如果凌兄弟你不满意,尽量冲我来就是了。”
张继红的话语虽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可是这很心平气和的一句话,却说的很有几分担当。
“还是那句话,大义我没有,但是我的兄弟既然叫我一声红哥,我就绝对不会不替他们担事。”
“可能我是不太理解,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明白,市委田书记的意思很明确,临山寺肯定是要动的,这种事你拦不住,而你也担不起这种事。”
凌正道也没有着急,语气同样很是平静,他还是希望能够劝服这位,在临山道上混了三十多年的迟暮大哥。
“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不过我没有听,现在同样也不会听的。”
“时代不同了,过去可行的事,现在不一定就可行,这一点我希望红哥你能明白……”
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雅间的门就“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如此突然的一幕,让凌正道和张继红都不由8抬头向门口处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男子走了进来。而在这男子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同样面色不善的混混。
“光头,你的来干什么的?”张继红皱眉质问那为首的光头男子,这男子正是张继红手下的兄弟光头。
光头冷哼了一声,便又冷笑着对张继红说:“红哥,大家都叫你一声大哥,可是你却卖兄弟,让兄弟们心寒呀!”
“你特么跟老子胡说八道什么!”张继红的脸上露出几分怒色。
“我胡说八道?就刚才李正哥他们被市局警察的人带走了,难道不是你卖了兄弟?”
“什么,李正被警察抓了?”张继红听到这里,脸上也随之露出错愕之色。
“红哥,你还装什么装,如果不是你开了口,市局的警察敢动李正哥吗?”光头此刻那兴师问罪的模样,已经完全不讲张继红放在眼里了。
凌正道看到这情况,心里也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并不知道李正是谁,可是却也大约听出,那个李正肯定和打伤宁斌的人有关。
按理说,临山市局警察根据证据抓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这种事发生在张继红身上,却显得很不正常了。
在临山道上谁不知道红哥的威名,就连市局的徐万林,也要对红哥服服贴贴的。别说是什么道不道了,徐万林忌惮张继红,也是凌正道亲眼所见的。
徐万林对张继红客气,其主要原因就是希望这个大哥,能协助临山市警方,维护城市治安问题。
这种事关系着徐万林的乌纱帽,所以徐万林也不敢轻易和张继红撕破脸。可是现在徐万林派人抓了张继红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张继红同意交人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是,不然又怎么会和凌正道说那些话。想到这些问题,凌正道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
“放屁,徐万林根本就没有找过我!”张继红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了手机,准备给徐万林打一个电话。
“红哥,你就不要这么假惺惺的了。”带着阴冷味道的声音,从光头几个人身后传来。
“平子?”张继红的眼睛不由地眯了一下,此刻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光头几个人让开路,果然穿了一件黑色半袖T恤的花臂平,缓步走了进房间中。
花臂平相貌很普通,留的那个小平头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过那一双裸露在外的刺青花臂却格外惹眼。
“平子,李正的事我不知道,我这就给徐万林打电话……”
“红哥,你是不是也想让警察把我们也抓了?”站在旁边的光头又是一番冷笑。
“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张继红怒斥了光头一句,又直视向花臂平,“平子,我看你过来是有些想法啊!”
“红哥,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能表个态。”
“平子你放心,李平的事我会去找徐万林,有我在李平就不会有事……”
“我不是要你帮李平什么,我是希望红哥不要阻拦我杀这个人!”
花臂平说着,就伸手指向了凌正道,那透着杀意的语气,让人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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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臂平伸手指凌正道的时候,凌正道正在点烟,听到那句要杀自己,他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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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凌正道被吓到了,而是冷不丁就要杀人,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张嘴闭嘴就杀人,我和你有多大仇啊?
“平子,你说的什么混话?”张继红同样也是一惊,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花臂平要杀凌正道。
花臂平是什么人,张继红最清楚不过的,当年张继红和外省的黑势力起了冲突,险些被人家给崩了,就是花臂平只身砍死对方三个人,才救了张继红一命。
花臂平是背着命案的人,后来还是张继红利用一些关系摆平了这件事。
所以一听到花臂平要杀凌正道,他心里也是非常的紧张,就是因为他知道,花臂平真能干出这种杀人的事情。
“红哥,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我不希望因为这个姓凌的,坏了兄弟的情义!”
凌正道也是不止一次接触过亡命徒,此时花臂平的语气,已经让他切实感觉了危险,不由地他的身体也随之紧绷了起来。
“平子,你特么能不能不这么冲动,凌兄弟也算是我的兄弟……”
“啧啧~平哥你看,红哥都跟人家称兄道弟了,这不是卖咱们又是什么?”光头竟然还不忘继续煽风点火。
“吗勒个比!”
张继红怒骂着抓起身边盘子,就向光头的脑袋上砸了过去。栗子网
www.lizi.tw好在光头还算机灵,脑袋一偏险险地躲了过去。
天桥区红哥虽然已经老了,可是那道上的脾气还在,光头的话已经惹怒了他。“光头,这事是不是你暗中使坏?老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孙子!”
“老子还特么恨你呢?”
光头回骂一句,便恶狠狠地从背后掏出一把五连子土枪,叫嚣着又说:“平哥,他张继红不仁,也别怪咱们不义,直接连他一起做了!”
竟然还是带着家伙来的?凌正道看到这里,心不由地又沉了一下,看来今天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光头你特么想造反是不?”花臂平一拳打在光头脸上,这一拳竟直接把光头打翻在了地上,果然这家伙的身上够硬。
“我特么告诉你们,红哥是我大哥,谁他不服先问问我!”
花臂平对其他人怒吼了一番,回头再次看向张继红,“红哥,这个姓凌的你不用管,弄死他也是我自己的事!”
“平子你要敢动他,那就别怪我跟你翻脸!”
“红哥,你也不要逼我!”
凌正道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是眼前这一幕,他却只从电影上见过,现实中却是第一次见,这算是兄弟反目吗?
不管是什么桥段,凌正道这会儿也意识到,看来有人要对自己下手也是早有预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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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里站着,平子你要动手,就特么先冲我来!”张继红果然也是个人物,这会儿也是一副很担当的模样。
“红哥……”花臂平虽然也是心狠手辣之辈,可是他对张继红,向来都是非常敬重的,此刻竟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张继红看到这里,不由地就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哥,在花臂平面前还是有分量的,事情还不至于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平子,你做事给我动动脑子,当心被别人当枪使了!”
张继红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在倒在地上的光头身上,“你们还当我是大哥,就再信我一次,我会把那个在中间挑事的人找出来的。”
“红哥,你听我的,杀了这个姓凌的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张继红和花臂平此时各自说着自己的想法,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趴在地上的光头,悄然摸起了掉在旁边的土枪。
“小心……”凌正道看到躲在人后的光头举起枪,连忙大喊了一声,可是他喊的还是有些晚了,震耳的枪声压过了他的声音。
“砰!”一大片钢珠开着花射进了张继红的前胸,随后整个人打的翻滚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种土制的五连子散弹枪,射程虽然不怎么样,可是近距离,一片钢珠落在人身上,基本上都是一个死。
看到被打的血污四溅的张继红,花臂平第一反应,就是向前冲了过去。“红哥……”
凌正道不敢有半分的迟疑,因为光头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他。随手端起面前热气腾腾的火锅,凌正道冲着堵着门口的光头等人就泼了过去。
滚烫的火锅汤泼了过来,光头等人也是连忙向后退去,凌正道一个健步就冲了出去,挥着手中的锅子,也不管是谁照脸就拍了下去。
凌正道很清楚,这些人摆明是要杀自己的,现在不跑就只有等人了。趁着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急忙向火锅店外跑去。
一边跑凌正道一边摸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北环路老五火锅店,有人持枪杀人……”
话都没有说完,凌正道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是光头那些人追了上来。
连忙他又从身上摸出车钥匙,可是跑到那台大奔面前时,他却狠狠地将钥匙摔在了地上,四个轮胎都瘪了,显然人家根本就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砰!”枪声从凌正道左侧响起,钢珠落在了车门上,还算厚重的车门被砸出一片弹坑。
原来不仅仅是有人在火锅店堵凌正道,就连外面也有人等着呢,而且各自手里也都带着家伙。
凌正道深深地吸了口气,心想自己要是被几个流氓混混给打死,那真的是太亏了。
“砰!砰……”
一连数枪打了过来,车窗玻璃也是“哗哗”地碎了一地。凌正道新会儿就是想跑也没得跑了,这只要一露头恐怕就要挨枪子了。
可是这么躲着却同样也不是办法,到时候人家一围,凌正道就彻底玩完了。
怎么办?凌正道此刻才觉得什么叫做,功夫用时方恨少,以前要是勤快点,多跟沈慕然学几招,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呀!
呼啸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这种霸气的声音是跑车所特有的。
果然一辆黑色的超跑,瞬间就冲到了凌正道面前,紧接着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让几个要冲上来的混混,吓得不由后退了几步。
“快上车!”
熟悉的声音传入凌正道耳中,见跑车的车门打开了,凌正道连忙就冲到了车上,还不等他坐稳,车子就又飞驰了出去。
“呼……”
足足过了十分钟,凌正道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随手从身上摸出一支烟点燃,才侧头看向驾驶位上的苏澜,“你来的还真够巧的。”
“还好吧,也算你命大吧。”束着马尾,一身机车服的苏澜,对着凌正道轻松地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有人想杀我,这事不会是王朝军搞出来的吧?”凌正道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其实在看到苏澜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王朝军。
“差不多吧。”苏澜随口说了一句,而后又问:“张继红怎么样了?”
“可能已经死了。”凌正道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心里就感觉有些透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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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红被枪杀身亡,这件事不仅是在让各级领导倍受关注,同时也在整个临山市坊间引起了巨大轰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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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田光明已经同意了查民营经济区了,相信这件事肯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的。”
“这倒是没错,张继红一死,那些人就群龙无首了,老徐那边稍稍使些手段,民营经济区就会不攻自破。”
王朝军很是惬意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他盯民营经济区那块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如今总算到了可以入手的时候。
“这次的事情办的漂亮,不过还是有些可惜,怎么就让姓凌的那小子跑了呢?”王朝军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为了拿下民营经济区那块地,对付张继红的事情,王朝军也是谋划许久的,而且还通过一些手段,买通了张继红身边的一些人。
王朝军自从来到临山市,就想除掉张继红这个人,甚至还不惜联系了外省黑势力团伙对其下黑手,可是最终都均告失败。
即便是如今,王朝军依旧没有什么办法对付张继红,直到凌正道因为临山寺的事情和张继红起了冲突,才让他想到一个借刀杀人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张继红身边对难对付的人就是花臂平,所以王朝军便买通了,花臂平最信任的手下光头孙小光。
不同于花臂平对张继红的忠心耿耿,光头对于张继红这个早已退居二线的大哥,并不怎么放在眼里,很多时候也是阳奉阴违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和凌正道结了梁子,又得到王朝军的好处,以及扶起做临山大哥的好处,光头孙小光,便不断挑拨花臂平与张继红的关系。
甚至为此,还刻意怂恿花臂平等人针对凌正道,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借此除掉凌正道。
花臂平绝对是道上数一数二的狠角色,只是为人有勇无谋。虽然对张继红忠心不二,却也架不住孙小光的煽风点火,因为自己弟弟的原因,对张继红也有了一些意见。
昨晚张继红在北环路和凌正道吃饭,其实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才独自一人和凌正道见面的。
可是张继红却没有想到,他的行踪早就被光头孙小光等人盯上了。随后市局的警察,在某洗浴中心抓捕花臂平的弟弟刘正,也是早有预谋的。
花臂平得知此事后大怒,立刻纠集了一众兄弟,拿着家伙准备做了凌正道。
北环路的一带的木材批发市场,正是花臂平负责打理的,为了把事情做的干净一些,花臂平特意安排人,把北环路给暂时封道了,为的就是让凌正道死的不明不白。
当时凌正道和张继红被一众人堵在房间中,几乎是没有跑的,如果不是光头先是一枪打死了张继红,凌正道想出房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即便是他跑出了火锅店,外面还有一群人在等着他,而且他开的车都被人弄破了轮胎,根本就没有打算给他留活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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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即便是这样,凌正道竟然还是成功脱逃了。
“那小子是怎么跑的?”王朝军随之又问,没有除掉凌正道,他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听人说是有人开车把他救走的,好像是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跑车。”
“这样的车在临山可没有几辆,查出是谁的车了吗?”王朝军听到这里便不由皱眉。
“这个没有,当时道路监控都暂时被关了,那辆车离开北环路就消失了。”
“看来那人是知道有人要杀凌正道了,不然又怎么会那么巧。”王朝军说到这里,眼睛不由地眯了一下,“苏澜在什么地方?”
“好像是去了江南那边玩了吧,人不在临山市。”
……
救走凌正道的人,正是本应该不在临山市的苏澜,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已经回到了临山,而且此刻正和凌正道在一起。
“张继红已经死了,临山市现在一团乱,我觉得你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好,不要再去自找麻烦了。”
苏澜的语气似乎永远都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从她的口中说出,都显得不值一提。
“那不行,我怎么说也是受害人之一,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凌正道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心里就不由暗呼侥幸,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拎着枪在大街上追杀,这也太没有王法了!
“你要知道,如果有人知道你当时和张继红在一起,那么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你。”
张继红在临山混了三十多年,其势力可不仅仅是花臂平那几个人。
比如民营经济区,以及北环路木材批发市场,有很多人已经都是跟张继红混的。要是有人栽赃凌正道,临山市要找的麻烦的人可真不少。
张继红是被光头开枪打死的,这件事是凌正道亲眼所见,可是如今凶手却成了花臂平,这让凌正道觉得很有问题。
苏澜向来消息灵通,关于花臂平被抓捕的情况,她也是非常了解的。
据说花臂平是在医院被抓捕的,他亲自送张继红去了医院,人刚进医院就被被警察围上了,因为拘捕被警察开枪打伤,人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花臂平开枪打死张继红,都是当时在场的混混交代的,说是花臂平和张继红起了冲突,结果就枪杀了张继红。
至于真正的罪魁祸首光头孙小光,却畏罪潜逃了,人也不知去向。
这是也太巧了,花臂平拘捕中伤重伤,光头孙小光却逃之夭夭。想到昨晚的情形,凌正道更是不由陷入沉思。
光头为什么开枪杀张继红,在凌正道看来,就是因为张继红看透了光头在故意挑事,让光头感到了害怕,才突然开枪打死张继红的。
从在临山寺旅游区遇到花臂平和光头,再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凌正道这会儿也觉得,所有的事都是那个光头孙小光搞出来的。
趁机除掉张继红和花臂平自己做老大吗?凌正道暗暗摇头,不是他看不起光头那人,是因为那家伙根本就不是那块料,也没有那个胆子。
如果不是个人所为,那就是有人在利用光头挑拨离间,想趁机杀死自己和张继红。
想到这里,凌正道心里就更疑惑了,他很清楚自己得罪的人多,有人想要自己小命也很正常,可是为什么还要杀张继红呢?
凌正道很确定,昨晚的情况就是光头想趁机杀了自己和张继红,花臂平没有什么脑子,摆明了是被光头利用的。
就凭这些,凌正道就觉得自己应该去报案,说出当时的真相,通缉光头孙小光,问题自然也就可以查清楚了。
正想着,凌正道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的人是杨筱静。
对此凌正道也并不觉得奇怪,昨晚苏澜救了自己,便在苏澜的住处待了一夜未归,而且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还没有去上课,杨筱静不过问才怪了。
“喂,杨校长我这边有点事……”
“凌正道你马上回来一下,省纪委的人要找你谈话,田书记也在D校。”
什么意思?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愣了一下,这时候省纪委的人找自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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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栗子网
www.lizi.tw”苏澜对着凌正道摇了摇头,“不过应该也没有什么事,以你现在的身份,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说真的他还真不怕谁找自己,还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是打回成州,反而还让他得偿所愿了。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去市公安局说明当时的情况,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而且临山市你也管不着的。”苏澜又一次嘱托凌正道。
“多谢你一番好意了,可是这事我不说个清楚,我心里总觉得难受。”凌正道的话说的很随意,可是态度却非常的固执。
“虽你吧,反正我也说不通你。”苏澜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她很了解凌正道,他想办的事,真的谁都拦不住。
凌正道收拾了一下,便准备要和苏澜告辞,可是临到门口,他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杀我,不然怎么救我救的那么及时?”
“差不多吧,主要还是你命大吧,换了旁人恐怕连那火锅店都出不了。”苏澜很是随意地说了一句,显然有些事她并不想多说。
苏澜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凌正道心里却随之想到了王朝军,毕竟苏澜是王朝军的人,王朝军有什么动作,她应该也是最清楚。
利用光头孙小光不着痕迹地除掉自己和张继红,以凌正道对王朝军的一些了解,这也正是王朝军的一贯风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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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虽然对临山市的诸多情况并不了解,可是他却相信,王朝军是绝对可以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人。
从临山市西关某个住宅区出来,凌正道便打车返回了D校,毕竟领导召见,肯定是要重视的。
D校教务处,D校校长,市委书记田光明正和几位纪委调查组的人谈话,田书记的脸色依旧是那么的凝重。
刚才正在开会,省纪委的人找到了田光明,就是因为凌正道的事情来的,原因就是接到D校多名学员的集体举报。
举报内容自然是凌正道严重违纪,以及副校长杨筱静假公济私,生活作风等诸多的问题。
本来田书记就有些焦头烂额了,得知凌正道和杨筱静在D校又出了问题,更是让他非常的烦躁。
杨筱静自然不用多说,被田光明委以重任,算是田书记非常看好的年轻干部。而凌正道最近给田书记留下的印象,也是非常不错的。
如今这两个人双双出事,越发让田光明书记觉得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另外杨筱静这个副校长是田光明亲自任命的,如今副校长被集体举报,作为校长的田光明也是有诸多责任的。
为此田书记更是暂时放下手里的其他工作,专程和省纪委调查组的人来到D校,调查相关的问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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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凌正道还没有过来,田光明和调查组的人,正在询问杨筱静一些相关问题。
“因为凌正道的身体一直不好,也为了更好地辅导他的英语,所以我让他暂时住在我家。”
“这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经过D校研究决定的?”
“是我的个人意见。”
杨筱静这个人就是太诚实了,不过有些时候太诚实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现在她说是通过研究决定又如何,有田书记在还怕什么。
“那昨晚凌正道去干什么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说去找田书记去谈临山寺旅游区规划的事情。”
“这个是真的,这件事是我安排的。”田光明点头说了一句,凌正道的成绩他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也不想因此小题大做。
“不过凌正道昨晚为什么没有回来,我不清楚,但是我相信他是一个有觉悟,有D性的人。”
田光明暗暗摇头,在他看来杨筱静这句话还真是有些多此一举了,你不说,调查组的人也不见得会问。
当然田光明并没有责怪杨筱静的意思,杨筱静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的态度,正是田书记最看重的地方。
“我不觉得自己生活作风有什么问题,我承认自己的确对凌正道很有好感,但是我认为这是正常的男女恋爱关系。”
杨筱静诚实的品质,以及对自身的严格要求,让她在面对调查组的谈话中,对于自己的一些私人感情问题,也是毫不隐瞒的。
很显然这样的回答虽然真实,可是依旧对杨筱静的现状不利,要知道在举报的内容中,多次提到杨筱静和凌正道的亲密关系,这也成了杨筱静纵容凌正道的事实。
虽然现在对待问题杜绝上纲上线,可是实际上一些纲线却从来都没有少过。
这也充分说明了好人当不了官的原因,太过于正直,太过于诚恳,这样的品质有时候,并不适用于官场。
田光明书记虽然很想帮杨筱静,可是此刻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在事后做一些弥补工作,毕竟他不能阻碍纪委工作。
凌正道来到教导处办公室时,杨筱静已经离开了,而且根据纪委的工作要求,也不可能同时和两个人谈话的。
“昨晚我去见了张继红,就是被枪杀的那个张继红,而且我亲眼看到,杀死张继红的人,是孙小光并不是李平。”
杨筱静的回答只是让田光明有些为难,可是凌正道的回答,却让田书记大感惊讶。凌正道昨晚目睹了9.17案件经过,徐万林怎么查的案子?
纪委的几位工作人员,相互看了一眼,又征求了田光明书记的意见,才又问:“你去找张继红干什么去了。”
“民宗局宗教办的宁斌主任前几天被人打伤,根据我从宁主任那里了解的信息,打伤他的人就是张继红手下,我是去找他要人的。”
“这种事应该由临山市局负责吧,你为什么没有去市局报案?”
“我向徐万林局长反映过相关问题,只是市局那边没有充足的证据,所以徐局长对这件事比较谨慎吧。”
田光明暗自点头,昨天傍晚,徐万林抓捕打伤宁斌的李正等人,已经向他汇报过了,说过正是根据凌正道提供的一些情况,最终确定了犯罪嫌疑人。
不过徐万林抓人抓得也比较巧,当时凌正道正在和张继红吃火锅,两人谁也不知道,李正已经被捕了。
凌正道一直觉得这件事,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徐万林的身上,不然事情怎么可能赶的这么巧?
当然他也无法去质疑什么,毕竟徐万林没有通知他的义务,而且人家徐局长特意向田书记做了汇报。
“当时张继红并不知情,直到李平和孙小光等人来到火锅店,他才得知李正被抓的事情。”
凌正道原原本本地将当时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其实对他来说,纪委调查组和田书记找他,也是一个反映问题的机会。
“那个还是先谈你在D校的违纪问题,以及你和杨筱静副校长的关系。”调查组的人突然就感觉,有点被凌正道带偏了。
“还是先说一下你对9.17 案件的看法。”田光明却来了这么一句,现在他最关心的鸡兔9.17案的始末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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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张继红这个人,我并不是太了解,不过我觉得他在临山市应该很有号召力的,可能也会成为某些人的绊脚石。栗子小说 m.lizi.tw”
凌正道的这一番话让田光明陷入沉思,对于张继红这个人,他远要比凌正道更为了解,的确张继红在临山颇得一些民心。
临山民营经济区的建成,的确有许多必然因素,但是有一点还是不可忽视的,那就是张继红在其中的作用。
田光明虽然也不喜欢有涉黑背景的张继红,可是为了临山市的治安稳定,他之前也曾想张继红妥协过。
只是当时的妥协也是无奈之举,不仅是有民间压力,还有来自官场上的压力,毕竟张继红和东岭省曲家的关系很不错。
田光明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在之后担任了临山市委书记时,他也针对张继红等临山涉黑团伙,进行过多次的整顿。
不过张继红这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违法乱纪行为,最起码没有证据证明。田光明对此也很无奈,觉得只要张继红在临山老老实实,那就随他去好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张继红那样的一个人物,竟然在昨晚被人枪杀了。说真的想到这几年对张继红的一些看法,田光明也是不由唏嘘。
当然这些问题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凌正道提到的,张继红在临山市是谁的绊脚石,很显然这个人就是王朝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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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到之前在9.17专项会议上,副书记曲相杰提到整顿民营经济区的事,也更是让田光明意识到9.17案件并不单纯。
“我先走一步,小凌随后你去市局找徐万林局长报一下案。”
田光明听完凌正道的一番分析后,便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子,他要去省委反映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不是小问题。
凌正道见田光明书记如此态度,心里也稍稍轻松了一些,田书记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他很重视凌正道反映的情况。
田光明书记可以随来随去,不过凌正道这边,却还是有些麻烦,纪委调查组可是专门来找他的。
凌正道本来打算是坦白从宽的,承认自己根本就没有把校规放在眼里。
不过之前田书记不经意的几句话,却让凌正道明白,领导并不希望他招惹什么麻烦,甚至还有为其开脱的意思。
怎么也不能辜负了田书记一番好心吧?凌正道没有杨筱静那般正直,感觉到田书记有意帮自己,他自然也随机应变的。
“之前我身体一直都不好,所以几次离校和没有去上课,也都是因为身体原因。前几天我刚从医院出来,你们不信也可以去查一下的。”
凌正道早在中平县招商局时,就开始和纪委大交道,后来又在纪委任职,不能说是身经百战吧,但是一般人想从他的身上挑问题还就不容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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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校的校规虽然严格,可是也是要将人情的,凌正道因为生病,而没有准时上课,似乎也是可以说的过去的。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说不过去,那就是凌正道和杨筱静的关系问题。
“这不是胡扯吗?我之所以和杨校长走的进,主要就是她在为我辅导英语,这是上级领导交代的问题。”
凌正道对于杨筱静虽然有初恋的感觉,不过在他心里,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其做情侣,充其量只是朋友关系嘛。
显然凌正道的想法与杨筱静的想法,存在着一定的矛盾性。
“也就是说,你没有和杨筱静谈恋爱,而她邀请你去她的家中居住,也是因为她是副校长,你服从她的安排?”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凌正道刚要准备点头,却突然又觉得这番话听的有些别扭,什么是服从安排,调查组的人不会也在查杨筱静吧?
想到这里,凌正道便改口说:“不能说是我服从,只是为了让杨校长可以抽出更多时间辅导我,我主动向她提出的这个建议。”
随后纪委调查组,又接连问了凌正道一些相关问题,凌正道能圆的就尽量自己圆,不能圆的就全部放在自己身上。
随着对一些问题的回答,凌正道心里也开始犯了嘀咕,他意识到,纪委调查组的人似乎是冲着杨筱静来的,问的关于杨筱静的问题比较多。
该不会是王有才那些忍向纪委举报了自己和杨筱静吧?
凌正道随之想到这一点,调查组始终都围绕着D校问题在说,这肯定是D校里的人背后举报的原因,而最有可能举报的人,恐怕就是王有才那些人了吧?
整个谈话一直到了中午一点钟才结束,作为一直在纪委挂着名号的凌正道,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怎样,只是觉得杨筱静恐怕要有麻烦。
因为自己违反校规的事,被人举报甚至还牵连到了杨筱静,凌正道对此也是颇有些无奈。不管怎么说,考虑到诸多的原因,下午时他倒是老老实实的来上课了。
“王哥,今天纪委调查组的人来找我,你知道吗?”
课堂上,凌正道看着旁边正襟危坐的王有才,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啊?这个我不知道呀。”王有有些油腻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惊讶,而后又有些夸张地说:“凌老弟,纪委的人还敢找你的麻烦?”
“本来我也觉得纪委的人不敢找我麻烦,可是偏偏有人把我举报了,你说这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人,是不是特欠收拾?”
凌正道故意说出这番话,然后便满脸笑容地看着王有才。
“欠,太欠了!”王有才赔笑着说,虽然他还在笑,可是那笑容看起来却有些难看。
“既然王哥都这么说了,回头我肯定收拾他,特么还以为自己多干净似的!”凌正道故意骂了一声。
王有才虽说也是见过些世面,有些门道的人,可是凌正道那番明知故问的话,还是让他多少有些心虚。
能来D校进修提干的干部,觉得没有几个草包的,心思都机灵的很,说白了都是一些人精,当然什么位置的人也有高低之分,论使坏还真没有几个能及得上凌正道。
凌正道手里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是他却觉得不介意去敲打下王有才,免得这老小子总是在背后使坏。
天虽然已经不是那么热了,可是这会儿王有才的脑门上却是直冒汗。凌正道看起来屁事没有,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说是在官场,就算是平日里的生活,被别人给阴了,那肯定也是要被报复的,王有才还真凌正道报复自己。
不过王有才想的有些多,凌正道现在心里想的最多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关于9.17案件的事。
调查组结束对凌正道的谈话后,他便第一时间给徐万林打去了电话,把自己是9.17案件当事人的事说了出来。
徐万林对此倒是很重视,下午三点多钟时,便亲自跑到D校来向凌正道了解情况,毕竟校规是不允许学员擅自外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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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时左右,数十辆车围堵在临山市医院的主干路上,致使交通出现了严重的拥堵现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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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十辆车,不乏金杯之类的大商务车,就一大排如墙般横拦在街道上。而在医院的门口,则更是聚集了很多路虎、悍马、霸道之类的豪华越野车,场面看起来极为壮观。
这些豪华越野车,都是民营经济区,以及北环路木材批发市场的个体户老板,也都是曾经张继红手下的兄弟。
很显然这些个体户老板,在张继红的照应下,这些年都发迹了,从街头混混变成了有钱人,只是还是带着当年的一些匪气。
这些人之所以堵拦临山市医院,其目的就是来要张继红尸体的。
“希望大家能给予理解,9.17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所以尸体你们暂时不能带回去。”市局局长徐万林到场后,更是亲自好言相劝聚众滋事的一众人,那语气听起来也是很无奈的样子。
“哥几个还就非要把红哥带回去,你们警察算个毛,谁特么拦着,老子就特么打谁。”
“大家冷静一点好不好,注意一下影响好不好,尸体肯定会让你们带回去的,但是不是现在。”
徐万林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真怕眼前这些人把事情闹大,所以姿态摆的非常低。
很显然徐万林的示弱,让在场的众人更加得寸进尺,甚至有些情绪激动的人,已经开始推搡阻拦的警察了,场面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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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们,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去触犯法律……”
徐万林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瓶矿泉水就砸在他的身上,“特么的,老子就违法了,有本事你抓老子啊!”
见到这副情况,徐万林没有说话,而是向医院里面退了回去。他这副表现,就给人一种怕了的感觉。
果然见徐万林跑了,众人情绪也越发高涨,终于有几个人开始和警察动手了。
不管什么事就怕有个带头的,紧接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冲到了警察面前。聚众的人足有六七百人,数十个警察怎么能拦的住,将一众警察打倒在地上,人群便冲进了医院。
徐万林看到事态已经完全失控,脸上却露出几分诡异的笑容,真以为仗着人多,就能跟警察跟政府叫板,实在是太天真了。
“给我砸!不把红哥交出来,就这地方砸烂了!”
一个带着金链子的小老板,说着就拎起手里的棍子,冲着医院的挂号台玻璃就砸了下去。
如此霸气的一面,自然是得到了一众呼应,似乎很多人也忘了自己来医院的目的,反而是见东西就砸,谁不服气就打谁。
……
田光明是在快要下班时,接到了徐万林的电话。
“田书记出事了,民营经济区的人聚众闹事,这会儿都跑进医院来了乱打乱砸了,已经有七八个人受伤了……”
“怎么回事?你这个局长干什么吃的!”田光明听到这里,也是着实吓了一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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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边警力不足,根本拦不住,而且他们还袭警。现在情况不好控制,田书记你还是让武警也过来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田光明迟疑了一下,便挂断了徐万林的电话,拨通了临山市武警大队指挥部的电话。
“我是田光明,立刻出警去临山市医院,把在医院聚众闹事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再次挂断了电话,田光明脸上也尽是焦急之色,民营经济区的人跑到医院闹事,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同时他也知道,这件事算是让自己彻底陷入被动的局面了。
之前市委副书记曲相杰提到了民营经济区的问题,要求查封经济区有问题的店面和小企业,对于这件事田书记是持反对态度的。
甚至因为这件事,田光明还特意跑到省委,向李书记说明了其中的情况,并且还一再保证,会努力保证民营经济区的稳定。
可是这才过了几个小时,民营经济区的那些人就跑医院闹事了。不仅仅是闹事,还打伤了警察和医院的医生,甚至连医院都给砸了。
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一群黑恶势力,也妄图与政府叫板,这种事情不对其严惩怎么行?
“准备车,去临山市医院。”稍作思考,田光明便决定亲自去临山市医院主持工作。
田光明这刚要出门,就迎上了来汇报工作的凌正道。
“田书记,你要出去吗?”拎着公文包的凌正道,见田光明一脸的急色,连忙问了一句。
“临山市医院有人在聚众闹事,我要过去看看,规划书的事情回头再说吧。”
田光明点了点头,本来他今天是让凌正道带着规划书,开市委会议进行讨论的,可是现在他没有那个心思了。
聚众闹事?凌正道听到这里,心里也是有些好奇,难不成是医院又治死人了,家属跑去闹事了?
“田书记,要不我跟你一块过去吧。”
田光明迟疑了下,便点头说:“也好,你跟我一块过去吧。”
凌正道跟着田光明上了市委书记的车,也难得享受了一把大领导的待遇。
“田书记,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见田光明始终眉头紧皱,凌正道也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便不由又问了一句。
“是民营经济区的一些人,来医院要张继红尸体的,而且来的人很多。”
凌正道虽然不了解民营经济区,可是又一点他却非常的清楚,那就是张继红在临山市的能力。
再看田光明书记那脸色,凌正道心里也多少有些谱了,事情肯定是闹大了。
还没有到临山市医院,市委书记的车就被堵在了马路上。前面交通被民营经济区人给封了,这会儿又是下班交通高峰期,连交警开道都不好使了。
“田书记,医院那边被封道了,现在根本过不去,我们目前正在全力疏散交通……”
田光明不等交警把话说完,就推开了车门,对凌正道说:“小凌,我们走过去。”
“好……”凌正道连忙点头,跟着田光明下了车。
这一下车,凌正道的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面前这条八车道的主干路,这会儿已经被各式各样的车辆堵的水泄不通。
那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连路都干封,就凭这一点,都必要要严惩了。
由于靠近医院,被堵住的不仅仅是私家车辆,还有数辆送病人去医院的救护车。
其中一辆救护车上,有家属模样的人急的哭喊不止,“求求你们,让我们先过去成吗?孩子快要不行了。”
“你们几个别愣着了,赶紧过去帮忙,先把病人都送到医院去!”田光明看到这情况,连忙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人。
田书记说这句说的时候,凌正道却挤到那辆救护车面前,大声说:“把人抬出来,直接抬到医院去。”
倒不是凌正道想在在田光明面前表现什么,而是他知道救人如救火,是一刻也不能耽搁的。
“大家都过来帮忙,先把病人给送医院去,前面的都让一下,这里有病人。”
凌正道的这些举动,都落在了田光明的眼睛中,这也让他不由欣慰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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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都是善的,被堵的心浮气躁的众人,见有病人要去医院,便都围上来帮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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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和一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脸上则尽是急色,担架上是一个意外受伤的小男孩,由于失血过多,必须尽快去医院输血医治。
“让一让,让一让,这孩子情况很危险!”凌正道说着,便从担架上将孩子抱了起来,爬到一辆车的车顶上,索性人就从车上走了。
“马上给我疏通交通,所有参与堵路闹事的人,统统给我抓起来!”
田光明说完这句,竟也学着凌正道跳上车,书记的几个随从人员看到这里,自然也是连忙跟上。
凌正道是年轻人,身子自然也非常灵活,在一长串车辆上左蹦右跳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最起码把田光明书记落下很远了。
可是前面横着两辆大金杯,去拦住了凌正道的去路,那车两米多高,他根本就跳不上去。
“给我把车开走!”凌正道怒吼着,抬脚踹在车门上。
“小子你特么找死呀,封道了不知道……”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落下车窗,满脸不屑地骂了一句。
“封你麻痹!跟紧的把车给我开走,我这里有病人!”凌正道说着,就探手抓住了那人的衣领,竟险些把那人从车窗里给拉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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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事是不是?”旁边的车门被拉开,车上四五个拿着钢管的汉子,煞气冲天地看着凌正道。
“都特么闪开,出了人命你担不起责任!”凌正道怒视着几个人说。
“你当老子怕……”
其中一人还没有说完话,凌正道就已经冲上了车,同时不忘对后面的人说了一句:“大家跟上,不行就弄这几个孙子!”
几个汉子也是不由一愣,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凌正道就已经打开另一面车门冲下了车,而后就是一大群人拥入车内,挥拳就和车上的人打了起来。
警笛声越来越响,应该是前来支援的武警大队到了。不过凌正道没有时间回头看什么情况,而是继续快步向医院跑去。
怀中的那小男孩身上还在流血。因为失血过多的,小脸白的像纸一样,情况很不乐观。
凌正道之前的一番举动,也是激起了众人对那些私自拦路人的不满,大家纷纷上前指责,要求立刻让出道路。
这时候,几十名武警和田光明书记也赶上了,那些地痞流氓看到这情况,也都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全部给我抓起来,一个也不能放过!”田光明此刻真的火了,对于这种违法乱纪行为,必须要严惩!
张继红活着的时候,的确可以一呼百应,连市局的徐万林也对他客气三分,可是即便是张继红,也不敢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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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你黑恶势力再厉害人再多,公然挑衅政府,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半个小时后,在医院内闹事的近四百多人,以及封锁道路的二百多人,都被市局警察和武警大队的人抓了起来。
“徐万林,你给我把这件事办好,对于那些情节恶劣,顽固抵抗的人,不行就给我枪毙!”
整个事件持续了大约有一个小时,临山市医院部分设施被损坏,七名警察和十多位医院医生护士,都不同程度地受可伤。
“田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对认真处理这件事,同时这件事我则有责任……”
“别说废话了,先把这件事给我处理好!”田光明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徐万林的话,此刻他的心情非常负责。
看到满身血污的凌正道走了过来,田光明连忙迎了上去,“小凌,那孩子怎么样了?”
“还算及时,已经开始输血了,情况比较稳定。”凌正道此时满脸倦色,刚才那一番跑,可是把他累的不轻。
田光明放心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情没有闹出人命,也算是不错的了。
见徐万林离开了,田光明不禁又问凌正道,“小凌,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田书记,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你说的不错,今天来闹事的都是民营经济区和北环路木材市场的人,本来都是安分守己的商人。”田光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凌正道之前和张继红在一起吃饭时,也多少听张继红提及过一些,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在他看来,那种团伙性质的行为并不是什么正道。
“回头你去市委拿一份关于民营经济区的资料,我现在要去省委一趟。”
田光明叹息了一声,他知道因为今天的事情,命硬经济区怕是要保不住了,这显然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过田光明还是不希望让民营经济区毁于一旦,所以他希望凌正道能帮自己出个主意。
“好,一会儿我就过去。”凌正道点了点头。
这两天,田光明打造的健康临山、和谐临山真的出了大问题,前有北环路恶性枪杀案,后又有医院聚众闹事的问题,可谓是雪上加霜。
“对于临山市存在的问题,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此我愿意接受省委领导的批评。”
晚间的省委会议上,田光明主动做出可自我批评。
“我觉得田光明书记在临山做的还是很出色的。只是一人身兼市长、市委书记两职,多少有些顾不过来。”
一位常委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话说起来倒是很像在为田书记说好话,可是实际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旁田光明让权。
田光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并不是他不想让权,而是为了让临山市经济发展可以持续稳定发展,他不想让别人干预自己的观点。
很显然,田光明书记的诟病就在于此,他在临山市搞得就是一言堂。
这样的做法,如果事事做的都很成功,那也没有什么,可是一旦出了问题,就难免落人于口舌。
“我建议让临山市委副书记曲相杰同志,暂时代理临山市市长一职,协助田光明书记的工作。”
“田光明书记,你有什么看法?”李书记选择征求田光明的建议。
“对于我个人工作上的不足,我会虚心接受组织批评的,但是市政府的工作安排,我还是觉得应该通过会议选举产生。”
田光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让步,他很清楚以曲相杰的能力,根本就无法胜任临山市长这一职。
“嗯,我觉得大家还是应该尊重田书记的意见。”李书记点了点头,显然还是站在田光明这边。
田光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肯定会有人拿民营经济区的问题做文章,到那时候自己就更加被动了。
想到这里,田光明不由又想到了凌正道,其实现在田书记,差不多已经将凌正道视作自己的左膀右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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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楼林立的临山市天桥区中心,有一大片只有四层楼高的建筑群,这里便是临山市民营经济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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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经济区以门窗装饰、厨卫电器以及各种铁艺工艺品的制造加工批发为一体,算是临山市最大的装修批发市场了。
即便是左右都被高楼包围,可是这个民营经济区依旧很受欢迎,原因就是物美价廉。
周六上午九点,凌正道开车带着吴依依来到了位于天桥区的民营经济区。隔着很远,就能看到远处的民营经济区大门。大门上竖着“临山市民营经济区”八个醒目大字。
只是此刻经济区的大门紧闭,只留了行人通过的小门,进前一看,便能看到一张白纸黑字的告示;“因张继红先生去世,停市两天,车辆禁入。”
既然人家不让开车进,那就把车停在外面好了,对于人家的规定,凌正道还是很遵守的。
“依依你还是在车上待着吧,我去吊唁一下张继红,你就不要跟着了。”
凌正道本来没有打算带吴依依过来,可是最终还是架不住这小丫头的纠缠,只好把她也带了过来。
“为什么呀?”吴依依满脸的不情愿,“你都答应带我来了,怎么又变卦。”
“不是我变卦,我去吊唁死人,吓到你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会被吓到?”吴依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凌正道一眼,“放心吧老爸,我绝对绝对不会被吓到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好,不过你要规矩一点,千万不能胡闹。”
“我肯定不胡闹,肯定紧跟着爸爸的。”
实在是拿吴依依没什么办法,凌正道只能带着这女儿走进了民营经济区。
一进经济区大门,便能看到两侧整齐的门面房,中间的道路也是整洁干净,虽然并没有什么豪华之处,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
若是平时这里是人流不断的,几乎整个临山市装修厨卫都来自这个地方。不过现在因为暂时停业的原因,显得很是空荡。
看到这里,凌正道就又一次想到张继红,因为给张继红办丧,整个民营经济区都停业了,就不难看出张继红在这里的影响力。
再想到前几天,民营经济区那些小老板在医院闹事,虽然方法很不对,但是绝对可以证明,这里的人对张继红是何等的拥护。
继续向前走,便能看到排成长龙的花圈,正前方就是临时搭建的灵棚,正中一个黑色的“奠”字也是格外醒目。
“你们是来吊唁的吗?”一个年长的老人看到凌正道和吴依依,便迎上前问了一句。
“对,我是张继红先生的朋友。”凌正道点了点头。
“请。栗子小说 m.lizi.tw”老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高呼了一声,“来人吊唁了!”
或许是受气氛的影响,吴依依也显得很是乖巧,规规矩矩地,紧跟在凌正道的身后。
足有十多米长的灵棚,里面披麻戴孝地跪满了人,阵势还是很庞大的。这些人都是张继红的家人,可是张继红过世能来守灵,也算是难得了。
凌正道走上前,看着不远处张继红的那张黑白照片,想到了前几天,那位夹着雪茄与自己谈笑风生的红哥,不由感叹世事无常。
按照当地习俗,凌正道带着吴依依鞠躬四次,以表示对死者的尊敬。
“请问,这里的主事人是谁?”答礼完毕后,凌正道便问了一句。
“你好,我是主事的。”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人站起身子,这人眼睛通红,留了大圈胡子,看起来颇有一番匪气。
“你好,我是代表市委田光明书记过来的,主要是想了解一些关于咱们民营经济区的情况。”
凌正道说完这句话,就明显感觉到那大胡子得脸上怒色,再看旁边得人,果然也是如此,都没有给凌正道好脸色看。
“谢了,我们不需要书记关心。”大胡子冷冷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这次来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想帮助民营经济区解决一些实际困难……”
“老子没有困难,也用不着你们假惺惺的!”一个很是不满的声音,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在红哥面前,我也不难为你,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那大胡子也同样不满地说了一句。
在场的人对田光明心怀仇视,原因就是前几天,经济区的人去医院闹事,被田书记下令抓捕的事情。
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结果也是不一样的,比如在外人看来,那些在医院附近阻拦交通,聚众闹事的人就是一群黑恶势力份子。
可是在民营经济区的人自己来看,就是政府在故意整自己,红哥一死各种查问题的都来了,而且还时不时就有人被抓,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了解大家对市委市政府有些看法,不过我也想请大家冷静地考虑一下,如果不是之前有人打砸医院,阻碍交通,甚至险些旁被抢救的病人丧命,政府也肯定不会抓人的……”
“少特么在这里废话,信不信老子打你!”随着一阵怒骂,五六个人就跟着站起了身子,一副要和凌正道动手的模样。
“都给我住口!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红哥的灵堂,你们还有没有把红哥放在眼里?”大胡子见自己这边的人要动手,连忙高声制止。
见那几个人退了回去,凌正道也是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自己倒是不担心什么,就是怕吴依依会有什么危险。
大胡子劝住众人,又看向凌正道说:“你也看到了,这里不欢迎你,不管你是好心还是坏意,既然来吊唁红哥了,都不会有人难为你的。”
“谢了,不过我还是想借一步说话,这件事关系着民营经济区的未来发展。”凌正道很不死心地又说。
大胡子迟疑了一下,总算是点头说:“行吧,”那就借一步说话。”
凌正道跟随那大胡子来到旁边的房间,入座后便又说:“这位大哥你贵姓。”
“免贵姓孙,孙建强。”大胡子或许是见凌正道还算态度还算不错,便报了自己姓名。
凌正道对临山市并不太熟悉,所以也不知道这个刘建强,以前也是临山道上的一号人物,绰号胡子刘,是张继红身边的狠角色。
不过岁月不饶人,如今这胡子刘也是五十开外的人,也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威风。
“我这次代表田书记过来,没有别的意思,主要现在红哥走了,咱们民营经济区这片地被人看上了……”
“你说的是王朝军吧?”不等凌正道把话说完,孙建强就跟着说了一句。
“哦,对,就是他,怎么孙哥你认识他?”凌正道稍稍愣了一下。
“何止是认识,这些年红哥没少和王朝军打交道,那是还坏种!”孙建强提到王朝军的名字,脸上就露出不忿之色。
“咱们先不说这个,相信你也知道民营经济区是田书记任市长时亲手打造的,但是没有红哥,这个民营经济区也建不成。
所以说田书记并不希望咱们这个民营经济区,落到别人手里,当然之前的不愉快,还是希望孙哥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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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两年最大进步,就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特别是那种很真挚的忽悠,向来都是屡试不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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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凌正道和张继红接触了几次,也大约摸透了张继红的性格以及说话的语气,所以虽然是代表领导来的,但是话语却非常的随意。
很显然,孙建强很喜欢凌正道这番说话风格,他听完凌正道的话,也是不由点头,“这个倒是不假,民营经济区的确是田书记搞出来的。”
“所以说,田光明书记于情于理,也不想看到民营经济区被拆迁,建成什么高楼大厦,可以说咱们真不能什么事都怪田书记。”
凌正道最佩服田光明的地方,就是这位书记的长远经济发展眼光。
民营经济区拆迁,在短时间内所获取的价值,肯定会比现在要突出很多。可是从长远角度来看,那肯定会造成本地小资本制造业的没落,对临山市未来的经济发展只有弊端。
正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当官的也是这样。大多数为官一任,都是只求短期成绩,并不求长远打算。
有能耐的在一个地方干上几年,差不多能升职了,何必吃力不讨好去考虑长远问题,那是下一任领导应该的事情。
正是许多官员都存在这种心态,所以对于经济发展,也喜欢用杀鸡取卵的方式,反正做出成绩就行了,下一任怎么干不关自己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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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制造业的没落,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一些官员的个人态度问题。扶持一个制造企业,远不如扶持一个房地产公司,更能促进本地经济发展。
房地产公司的兴起,其实就是取决于一些官员的为官态度,只重视短期的GDP增长,从没有为长远未来考虑过。
如今国家已经重视了这一点,因此否定了唯GDP论英雄的政策,就是为了让官员更合理地去发展本地的经济,而并不是昙花一现的繁华。
田光明书记算是唯GDP论的代表人物,不过相比房地产业,他同样注重于制造业的发展需求,处处都在为临山市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而努力。
“说的有道理,不过现在民营经济区的人心并不齐,红哥走了后,还是有一小部分人主张拆迁的。”
孙建强的这句话让凌正道不由惊讶,不过很快他便明白了过来。的确以现在民营经济区的地价,如果获得拆迁,或许真的可以获得一笔不小的补偿金。
之所以用或许这个词,主要还是因为要拿这块地的人是王朝军。
王朝军草根发迹,如今虽然已经是东岭省大名鼎鼎的企业家,可是这位东岭首富,身上还是有很多小家子气的。
就比如拆迁补偿这一块,兴隆集团一贯的做法,就是最低价补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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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也一直都是王朝军身上的诟病,当然近年来,王朝军也收敛了很多,毕竟他已经累积了丰厚的资本。
可是即便是如此,在凌正道看来,王朝军的兴隆集团要拿下民营经济区这块地,肯定不会给予太多补偿。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兴隆集团这一年来的实业投资,也让兴隆集团的资金周转有些紧张。同样也是为了解决目前的困境,王朝军才那么迫不及待地想拿下民营经济区的地。
就凭这几点原因,想从王朝军手中捞好处,那真的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民营经济区主张拆迁都是什么人,无非就是自己个人原因,导致生意不好。所以巴不得把这地给拆了,拿一大笔拆迁补偿来个衣食无忧罢了。
如果不是孙建强提醒,凌正道还真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确这个世上从来不缺好逸恶劳,躺着等钱砸脑袋的人。
“孙哥,看来你对之前去医院闹事的人也有些看法了?”
凌正道忍不住多看了孙建强一眼,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粗犷的大胡子,竟然还是个明白人。
“我有看法真的不重要,关键是现在是小一辈的天下,我老了说话也不好使了。”
孙建强说这番话时的语气,特别像当日的张继红。人就这样,有时候你必须得服老。
“我听红哥说过你,凌正道,挺讲究的一个人,不然我也不会单独和你谈的。”孙建强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
“哦,原来是这样。”凌正道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这位孙哥为什么同意要单独和自己谈了。
“我第一天出来混,就跟着红哥,风风雨雨的也这么多年了,可以说没有红哥,就没有我们这一帮兄弟的今天,不然早他娘蹲大牢了。”
孙建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你来的时候,看到负责接待的那老头了吗?”
“看到了,挺精神的,嗓门也挺大。”凌正道点了点头。
“他以前比现在还精神,是临山黑老大黑三的头号打手大虎,当年在在临山道上是出了名的狠。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黑三被枪毙了,他前年也刚从号子里出来,没家没业孤苦伶仃的,要不是红哥接济,连饭都吃不上。”
凌正道还真没有想到,那小瘦老头还有如此风光的过去。
“所以我们这些人都很幸运,跟着红哥没有跟错,要是当年跟了黑三,估计这会儿也早就流浪街头了。”
“看的出来,红哥待兄弟的确很够义气。”凌正道点了点头,果然不管干什么,有时候站队的确很重要。
“现在红哥去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那是真难受,可是现在么小辈,他不懂的这些。”孙建强说到这里,不由又叹了口气。
“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不为别的,就为了保住这个民营经济区,这里是红哥的家,要是没了,红哥以后还怎么回家……”
说到了伤心处,孙建强已经是老泪纵横,那种兄弟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孙哥,这事我肯定会向田书记反映的,你放心吧,民营经济区绝对不会被拆迁的。”
凌正道深深地点了点头,他还真没有想到,民营经济区竟然还会许多不和谐的声音。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政府不要因为几个人闹事,就去针对民营经济区,很多人都是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孙建强的话还没有说完,紧闭的房门就被人猛然推开了。“是不是那个姓凌的小子来了,特么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他!”
怒气冲冲的声音让凌正道不由抬头,便看到一个戴墨镜的平头胖子,穿着一身黑T恤挺着大肚子,脖子上还戴着大金链子,一副社会人打扮。
这货是谁?凌正道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倒是那打扮时常能看到。
“磊哥,就是这小子,这家伙就是凌正道!”旁边一个年轻的马脸男子,伸手就指向了凌正道。
“奶奶滴,害死了红哥还敢在这里露面,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胖子将手里的烟头一扔,便骂骂咧咧走向了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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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看着眼前那满脸横肉的胖子,奔着自己过来了,心里还真就没什么压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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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胖子或许凭那一身子肉,多少有些力气,可是那年纪轻轻就怀胎十月的肚子,分明就是外强中干的模样。
面对这样的社会人,凌正道是毫无压力的。
不过还不等那胖子靠前,孙建强就喝了一声,“磊子,你要干什么?”
胖子看孙建强开口了,刚要抬起来手随之就落下了,“胡子叔,你不知道这小子,他叫凌正道,红哥就是被他害死的!”
“红哥是被我害死的,你那只眼看到了?”凌正道听到这里,脸上就露出了不悦之色,心说你胖也不能胡说八道呀。
“你特么还嘴欠是不?你再给我欠一个试试?”胖子说着就扬起了手,一副要跟凌正道动手的模样。
凌正道虽然也就那么两下子,但是不碰上真正的练家子,还真就没有服过谁,就那胖子,他还真不信是练过的。
“老子说话不好使是不?”孙建强一瞪眼,便猛地站起了身子。
相比那胖子,孙建强虽然老了,却是真正的社会人,那气势自然是胖子无法相提并论的,不由地胖子又一次把手放了回去。
“孙叔你不知道,红哥就是和这小子一起吃饭,才被花臂平那王八蛋给打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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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说的那是一个有理有据,正说着便又有一些年轻人走了进来,一个个对凌正道也是横眉竖眼的,显然都是来找麻烦的。
“我说过红哥现在尸骨未寒,谁也不能给我惹事,你们是不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孙建强看到这情况,说话的声音不由又高了几分。
“话虽是如此,可是咱们不能不给红哥报仇,如今仇人就在这里,孙叔你就这么看着吗?”胖子也是一副有理的模样,旁边的几个年轻人也是紧跟着附和,“就弄死他了,今天就弄死他了!”
“那好,谁来把人弄死,给我站住来,老子借给你刀!”
孙建强说着,竟从身上抽出一把牛耳刀插在桌上,看不出这老头随身还带着家伙什,“磊子你不说要给红哥报仇吗?现在一刀把人给我捅了!”
原本叫嚣的最狠的的胖子,听到这句话却不敢上前,这种人就是那种起哄他第一,真到事上就成缩头乌龟的人。
“怎么不敢了?”孙建强怒视着那胖子,“你特么不是要给红哥报仇吗?老子刀都给你了,他倒是报个仇给我看看!”
胖子有些张口结舌,说要报仇不假,可是他也明白,真要一刀捅了凌正道,他自己也要玩完,这实在是太亏了。
见胖子不敢说话,孙建强又环视了一番几个要闹事的人,“磊子不敢捅刀子,你们那个来试试,让我看看你们怎么给红哥报仇?”
很显然那胖子不傻,旁边的几个人也不呆,凭什么让我去捅人刀子,出了事你们逍遥自在了,可是我怎么办?
“都特么是没种的货,就少在这里起哄!”孙建强说着,就把插在桌子上刀子拔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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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凌正道见孙建强轻而易举地就让胖子那些人羞愧而去,也是不由对这老江湖心声佩服。
看着想要趁机闹事的人走了,孙建强重新坐下,苦笑着对凌正道说:“让你见笑了,这帮子年轻人,真的越来越没出息了!”
凌正道陪着笑了笑,心说幸亏胖子那些人没出息,不然要有个愣头青真把自己给捅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放心吧,那些小子都没胆的,也就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如此下去民营经济区早晚败在他们手里。”
孙建强的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民营经济区以前都是跟着红哥的一些老人在做生意,大家也都讲究一个“诚信”。
只是这两年如孙建强这些老人,却大都已经退居二线,再加上红哥死了,让很多年轻人都觉得没了约束,如此下去民营经济区是真的要败的。
“孙哥,如果你真心希望民营经济区不会因此而败落,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垄断了这个时常,在没有规范化的管理下,竞争才是发展的根本。”
“怎么,你的意思是把民营经济区的生意让给外人来做?”孙建强听到这里不由皱眉。
“如果民营经济区缺少红哥这样的管理者,我觉得还是接受外人的比较好。”
凌正道这几天在看关于民营经济区的资料时,其中有一点很是吸引他的注意,那就是整个民营经济区,一直以来都是由张继红那帮子兄弟控制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张继红死后才让一些人抓住这一点做文章,声称民营经济区就是一个庞大的涉黑团伙,做的都是强买强卖的生意。
虽然民营经济区的经营并不是这样,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张继红与其团伙成员,垄断了整个民营经济区。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田光明书记才会在民营经济区的问题上很被动。
因为极力保护民营经济区,难免会被人说成与张继红存在什么关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田光明这市委书记只会更被动。
田光明之所以把民营经济区的资料给凌正道,实际上就是希望凌正道,能为自己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看到了胖子几个人后,凌正道心里就突然有了想法,那就是要想保住民营经济区,就要改变民营经济区的现状。
不然没有了张继红的民营经济区,以后肯定越来越乱,最后也难免沦落到被拆迁的地步。
孙建强虽然是个明事理的人,可是一想到民营经济区有外人介入,他心里就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这个要求也很难让他答应。
“孙哥,我知道这件事牵扯到了你们一些人的利益,可是如果你们真有心守住民营经济区,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在理,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其他老家伙也很难说。还有你也看到了,现在的那些后辈,也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人一旦老了就难免会被淘汰。如果张继红不是已经五十多了,光头孙小光那些人,又怎么敢那么的造次。
岁月把张继红身上的一些激情磨没了,同时作为一个过来人,安份守己越比惹事生非更好。
只是张继红一直都在用自己思想看待问题,却忽略了如花臂平、光头那些人的年轻心性。久而久之,张继红这个大哥在年轻人心里,也就越来越没有威信了,最后甚至惨死在自己兄弟枪下。
随着张继红的死,民营经济区也随之迎来了迟暮之年,要让民营经济区重新焕发生机,那就必须为其输送新鲜的血液进去。
也正是凌正道所提出的,结束张继红其团伙,对民营经济区的垄断。
不过这个想法说起来简单,要做却非常难,因为这牵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别说之前那胖子了,就连孙建强也很是迟疑。
利益这种东西,的确比什么都更有诱惑力,甚至超过江湖兄弟的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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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和孙建强私下里谈了很长时间,临近中午时,凌正道才道别准备离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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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兄弟,我还是送送你吧。”见凌正道要走,孙建强又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好,麻烦孙哥了。”
如今民营经济区的人,在一些人的鼓动下对凌正道很是仇视。这时候想要顺利离开民营经济区,都不见得是一件容易事。
凌正道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身边还跟着一个吴依依,让他难免有些担心。
果然一出门,凌正道就感觉到周围投来很不友善的目光,甚至还有一些人手里拎着家伙,一副上来就要砍人的模样。
吴依依小孩子哪见过这阵势,小丫头紧紧地拉着凌正道的衣角,低着头连气都不敢大喘。
“丫头别怕,我会把你们送出天桥区的。”
孙建强安慰了吴依依一句,笑着又说:“我家的小丫头,岁数也和你差不多大,小孩子以后可不要掺和大人的事。”
吴依依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抬头看到对面一个纹了过肩龙的赤臂男子,却又吓得低下了头。
凌正道看到这里,便觉得今天带吴依依来也不是什么坏事,让这丫头见识见识社会,也省得她整天不知道天高地厚,跑出去惹事生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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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胖子那几个人,不敢出手弄死凌正道,可是就真有敢的,特别是一些刚成年的小伙子,那热血澎湃的劲头,一冲动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还有就是人都抱有法不责众的心态,你让一个人去杀一个人,没有几个敢的,可是你让一百个人去杀一个人,那肯定会蜂拥而上的。
好在孙建强现在还能够撑的住场子,如果没有孙建强在,几十号人围上来,凌正道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到这情景,凌正道也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乐观,看的出有人是想存心杀了自己,而且还是势在必得的那种。
半个小时后,凌正道在孙建强的护送下,总算是出了天桥区。想到一路上尾随的那些车辆,凌正道心里也很不舒服。
“别看了,这里是市中心,那些人不敢怎么样的。”见吴依依频频回头,凌正道苦笑着说了一句。
“哦。”吴依依听到这里,心也随之落了下来,“爸,你以后可千万别来这里,太危险了。”
“所以你平时一定要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不然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吴依依连连点头,今天的场面确实把她吓到了。
看到吴依依总算是怕了,凌正道心里也放心了许多,不管怎么样,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女儿,这段肯定会老实许多的。
“对了爸,明天你也不要去给那谁去出殡了,一定不要去。栗子小说 m.lizi.tw”吴依依想到凌正道临走时,对孙建强说明天还过来,便有些担心地劝说。
“嗯,明天你回学校待着就行。”
“可是你呢?你一定不要去。”
“好,我也不去。”凌正道心里一阵欣慰,都是女儿是小棉袄,看起来还真是不假。
“你不许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我闺女?”
……
下午,凌正道带着吴依依在市区玩了傍晚,小孩子吓一下让她知道分寸就可以了,但是也不能留下心理阴影,该玩的还是要玩。
“怎么样,今天高兴吗?”看着吴依依低头摆弄着那部苹果手机,凌正道就一阵心疼。
“高兴,如果爸爸能天天带我玩,那就更好了。”
一下午时间,光在吴依依身上就花了两万多,买了新衣服还买了新手机,之所以如此做,都是为了让小丫头不要把上午的事放在心上。
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女儿,但是凌正道依旧坚持着穷养儿子富养女的心态。
在他看来想让孩子不那么物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满足孩子的一些需求。
不要总去给孩子讲大道理,毕竟孩子的心性没有那么成熟,其实不止是孩子,就算是成年人,又有几个肯听大道理的?
当然有些时候,对待孩子也不能太过纵容,不管什么事情都要适可而止。
凌正道不是教育家,他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一个孩子的感受。很多时候,如果能满足孩子的要求,还是尽量去满足的好。
人生价值观,不是讲出来,而是在成长中慢慢体会出来的。
“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记住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下周末再带你出去玩。”把吴依依送到学校门口,凌正道又不忘嘱托了一番。
“我知道了……”
吴依依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脸上随之露出委屈之色,“爸,我上周听赵叔叔跟别人说,你马上要出国了是吗?”
“没有的事,不过我确实要回成州了,也没有关系,反正周末我都会来接你。”
“你不许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我闺女?”凌正道摇头笑了笑,“好了,回学校去吧,我晚上还有点事。”
看着吴依依三步一回头地走进学校,凌正道心里有些不舍,如今他真是把这个干女儿当亲闺女对待了。
“两万二,这要攒多久才能还上?”看着手里得那张黑色信用卡,凌正道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前前后后的自己竟然欠了周影五万多了。
虽说五万块钱对周影来说,甚至还不如五毛钱,可是凌正道却觉得自己要记住这事,他还是不想和周影有扯不清的关系。
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五百多块钱的手机,凌正道拨打了田光明书记的电话,他要去见一次田书记。
田光明现在有多看重凌正道,就从他把自己的私人电话给了凌正道就不难看出。
的确凌正道作为一个下属,差不多每个领导都会喜欢,主要是这个下属做事让人省心。这样的下属,没有领导不喜欢。
当然有些时候,领导也会为凌正道这样的下属感到头疼。只是看到这个下属的成绩,领导也就忍过去了。
当然有才还要有德,不然的话领导不整你,早晚你自己也会把自己整死的。
田光明书记在临山市是一把手领导,在东岭省也是排名前几位的领导,不过这位领导住宅却并没有享受那种独栋别墅待遇,而是住在市委新建的家属楼区。
并不是田书记怎么怎么低调,其实就是独栋别墅里都住着退休老领导,而且现在政策上也取消了一些官员待遇,所以现在别墅待遇还没有轮到田书记。
“小凌来了,快来屋里坐,”凌正道敲响房门,没想到田光明竟然亲自迎接自己。
或许是在家中的缘故,田光明身上的官架子也少了几分,表现的也是随和客气了许多。
“田书记你好。”凌正道问候了一声,便跟着田光明走进房间中。
书记的家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切都是中规中矩的,既没有什么附庸风雅的文墨字画,也没有什么享受生活的高档家电,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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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几个身边警服的治安警,迅速地将凌正道所站的那辆车围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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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下来!”其中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警察,指着凌正道高声怒喝。
不过还不等凌正道下来,就有两个警察迫不及待地跳上车,亮出手铐就将凌正道给拷了起来。
虽然那两个警察看起来比刚才那几个混混也强不了多少,不过这性质不一样,凌正道自然不能去打警察。
“吗的!挑事的人不抓,抓我们兄弟,跟紧把人放了!”
凌正道没有反抗,可是周围的人却不干了,这会儿天桥区群众都把凌正道当自家人了。
“我警告你们,这就是例子,谁要再闹事,一样给抓起来。”带头的警察见周围群众起哄,厉声又说了一句。
“有本事你抓老子,不抓你是我孙子!”几个有血性的汉子完全不惧威胁,竟然要上前和警察动手。
“等等!大家别着急,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凌正道见状连忙说了一句,说起来他也是有些不服气,那几个挑事的混混不抓却抓自己,这其中没有问题才怪。
当然为了顾全大局,凌正道这会儿也只能选择配合,要是因为自己被抓起了冲突,那可就麻烦了。
可是这会儿众人的情绪已经上来了,纷纷大声说着:“放人,马上把人给我放了!”
“你给我退后,再向前一步,信不信我让你去坐牢?”那警察这会儿表现的也是格外硬气,这明显就是刻意针对凌正道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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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看到这里,就低声对那气势汹汹的警察说了一句:“我是市委田光明书记派过来的,你最好还是先给田书记打个电话……”
“你他娘的干什么的,还田书记,田书记会认识你?”那警察很不耐烦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我手机就在兜里,你自己拿出来看看,上面有田书记的电话。”
“少在这里跟我装,我手机上还有省委书记电话呢?”
“你爱信不信,就今天这情况你也看到了,要是闹起来,你们这点警察根本就压不住,到时候田书记怪罪下来,你肯定跑不了的。”
“你还威胁我?”那警察皱了皱眉头,显然也是觉得徐局长安排的这任务,实在是有些艰巨。
“不是我威胁你,是好心提醒你,田书记马上就要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凌正道满脸淡定,可是心里却有些着急,如果不能说服这警察,那这情况就不太好控制了。
警察迟疑了一下,却还是从凌正道身上摸出了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果然通话记录上有一个“田书记”。
“你以为署个书记名就是书记?”
“你不信可以打一下,反正话我都说了,怎么办就全看你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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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警察打电话,凌正道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田光明打过来的。那警察看到田书记的来电,不由地看了凌正道一眼。
“接呀!你不信就接一下,看看是不是田书记来电。”凌正道连忙催促了一句,这会儿已经有人和警察推搡了起来,情况再次变得严峻起来。
那警察迟疑了一下,总算是接通了电话。
“小凌,天桥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田光明焦急的询问。
“那个……你是谁?”警察犹豫着问了一句。
“小凌呢?我是田光明,让小凌接电话!”领导就是有领导的气场,哪怕是说话都那么硬气。
那警察的心颤了一下,不仅又问凌正道:“找你的?”
“错不了,这就是田书记打来的。”
凌正道这句话刚说完,就又听到电话里传来田光明的声音,“那个你是谁,我告诉你我就是临山市委书记田光明!”
“哦,田书记,我是市局治安大队二中队的朱刚。”
见那位警察中队长总算是开窍了,凌正道悬着的心也随之落了下来。有田书记的指示,一个治安中队长还能怎么样?
……
“老徐,怎么搞得又没动静了?”王朝军在楼上看的也是有些着急,这刚要闹起来,却突然又平静下来了,这让感觉事情有变了。
“是凌正道,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跑这里来了,好像是把事情给压下来了。”
徐万林看着治安中队的警察为凌正道打开手铐,心里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恐怕要搞不成了。
“凌正道……”王朝军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就浮出怒色,这个凌正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事都少不了他?
“王总,赶紧的把你的撤了,田光明马上就到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徐万林催促了王朝军一句。
“我知道了。”
王朝军挂断电话,心里一阵恨意,自己处心积虑要搞大冲突,谁曾想竟然让凌正道给搞黄了。“一定不能让这小子活着离开临山!”
徐万林挂断了王朝军的电话,便带着几个警察快步赶了上去,“怎么回事,朱刚你在干什么?”
那叫朱刚的中队长见徐局长亲至,连忙迎上前说:“徐局,我在这里维持治安工作?”
“维持治安工作就这么维持,谁让你们封道的?还有谁让你们乱抓人的?”徐万林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朱刚张了几次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命令是领导下的,可是你领导却反过头来问下属,你让下属怎么回答。
“马上给我解除封道,让交警队的来见我,简直是胡闹!”
徐万林说着,又指向路边那些还在搬花圈的城管,“让执法局负责人也过来,我一再强调也文明执法,你们这是怎么给我搞得……”
“徐局,你现在不是全权负责天桥区的治安工作吗,怎么你还不了解情况?”凌正道走到徐万林身旁,很是随意地问了这么一句。
“哦,小凌呀,我这不是太忙嘛,刚才在另一条街上呢,谁知道就一会儿功夫,这些人就差点给我捅了篓子!”
凌正道看着徐万林那忙不过来的样子,心里却并没有这么想,虽然通往民营经济区的路有好几条,可是谁都知道这条主干路才是重中之重。
把关键位置交给自己手下人去处理,自己却跑到了无关紧要的地方,是徐万林局长能力不足,还是另有想法?这就不太好说了。
今天的这一幕,让凌正道对徐万林多了几分疑心,再连想之前的一些事情,他更是觉得这位徐局长有些不太干净。
不过凌正道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表现在脸上,而是不动声色地又说:“徐局,我觉得今天的事,就是一群混混搞出来的,最好还是先把他们抓起来。”
“还有这事?”徐万林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又对朱刚说:“赶紧的,把小凌说的那几个人给我抓起来。”
那位名叫朱刚的中队长看到这情况,心里也是暗暗侥幸,这幸亏是信了那小子的话,不然自己这次恐怕真要惹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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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市局的徐万林局长亲自坐镇,天桥区原本混乱的情况,也渐渐地得到了缓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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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种情况,凌正道越发觉得徐万林在这件事上动了心思,如果这位局长早一点出现,又怎么可能险些造成冲突事件?
唯一可惜的是,之前几个煽风点火的混混趁着混乱的时候逃之夭夭了。
田光明书记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原因就是由于天桥区主干路临时封道,田书记的车被堵在了路上。
“徐万林你干什么吃的?维持天桥区治安秩序,是不是昨晚开会时,我亲自要求由你负责的,你就是给我这么负责的?”
田光明抵达天桥区,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徐万林将其臭骂了一顿。
“田书记,我检讨自己,这件事是因为我工作没有做到位。”徐万林低眉顺眼地说着,看起来倒是诚意十足。
“这幸亏没有造成什么冲突事件,不然我第一个撤了你这个局长!”
田光明又是一番训斥。“今天的事情,你给我写个书面的工作报告,好好地把事情给我写清楚,谁负责谁处分!”
徐万林暗暗叹了口气,他还真没有想到,原本轻而易举的事情,竟然搞成这样,没有借此扳倒田光明不说,还让自己惹了大麻烦。
然而麻烦的事情还不仅仅是这些,王朝军安排的人失踪了,人没有被警察抓走,也没有回来见王朝军,总之就是联系不上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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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不会是因为惹了麻烦,心里害怕自己跑了吧?”临近中午时,徐万林在次坐在王朝军面前。
因为田光明的问责,徐万林为了避免一些处分,这会儿也只能找王朝军帮自己了。
“这个可能性不太大,我还有一半佣金没给他们呢。”王朝军摇了摇头,又说:“你确定市局的人没有抓到那几个人。”
“这个绝对没有,市局在我手里控着呢,没人敢私自将人抓捕的。”
“吗的,原本好好的事情,都毁在了那个凌正道手里。”王朝军忍不住骂了一句。
“王总你这边还好说,可是我就有些麻烦了,现在那个凌正道已经对我起疑了,搞不好他会对田光明说些什么的。”
徐万林这会儿也很是担心,他可是很清楚的,现在凌正道是田光明身边的红人,凌正道说的话,田光明肯定会信的。
“行了,这时候了,你也别总想着自己清白了,找几个替罪羊,至于田光明怀疑不怀疑你,都不重要,反正他也没有证据。”
“王总,你可不要小看田光明。”徐万林对于田光明这个市委书记,还是非常忌惮的。
“不管这样,只要他敢阻拦民营经济区拆迁,我就有办法把他搞下去,到时候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徐万林很清楚王朝军在东岭省的能力,而且这些年来,王朝军也是无往不利的。只是偏偏因为那个凌正道,却一再出现差池。
凌正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如果不把这个祸害除掉,还真是让人不得安心啊!
……
凌正道早已经到了民营经济区,这会儿正在房间中和孙建强,以及张继红以前一些老兄弟谈事情。
“孙哥,那几个人是怎么说的,你给几位前辈说说吧。”
凌正道所说的那几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煽风点火的那几个混混。
几个混混没有被警察抓走,也没有逃到什么地方去,而是被孙建强带人抓了个正着。
不管怎么说,天桥区还是张继红的地盘,虽然张继红已经死了,可是旁人要在天桥区闹事,想安然脱身可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之前凌正道还又给孙建强打了个电话,让其盯紧那几个挑事的混混,几个没多大本事的混混,显然不是孙建强这种老江湖的对手。
之所以让孙建强等人私自扣留那几个人,凌正道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他意识到了临山市局的警察存在一些问题。
这种情况,凌正道早就见识过了,那就是在中平县的时候,张政一手控制中平县执法部门,阳奉阴违,黑白颠倒。
之前凌正道以为,只有自己在中平县的处境才是如此,却没有想到,在临山市田光明书记竟然也是如此处境。
当然徐万林做的远要比张政更隐秘,毕竟他一个厅级局长,是不敢在田光明面前太放肆的。
可是有一点,徐万林作为临山市局的局长,那绝对是可以操纵很多事情的,即便是上面有个强势的书记,对他也是防不胜防。
把那些混混交给徐万林,在凌正道看来,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了了之,到最后什么事都查不出来。
可是那几个混混落在孙建强等人手里,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况。大家都是混的,没那种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说法,什么也不问先打一顿再说。
这不被暴揍了一番后,各自都老老实实交代了问题,就是拿了别人的钱,在天桥区故意挑事的。
王朝军这事做的还挺会留后手,连那几个混混都不知道,自己拿钱是为王朝军办事的,只说是一个马哥找上了他们。
那个什么马哥,凌正道虽然不清楚,可是孙建强那些社会人还是知道的,什么马哥就是王朝军兴隆地产的一个小包工头,以前也是在道上混的,后来攀了王朝军的高枝罢了。
“今天的事大家也都看清楚,就是那个狗日的王朝军在使坏,目的就是吧咱们从民营经济区赶出去!”
孙建强对于王朝军这个人一向没有好感,原因自然就是,张继红和王朝军这些年来的一些恩恩怨怨。虽然都没有正面冲突,可是谁还不知道谁?
“上门去干了他,老子早就看王朝军不顺眼了!”在座的几个暴脾气的,就想去找王朝军敞开天窗说亮话。
“各位哥哥,王朝军的麻烦咱们肯定是找的,不过不是现在,如果咱们现在上门,可是正中了人家下怀。”
凌正道见状连忙说了一句,在座的都是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的年轻人,听到凌正道这句话,各自总算是稍稍沉住了气。
抓住几个借机生事的混混,其实对民营经济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让大家都意识到,王朝军拿下民营经济区这块地,并不会给予大家太多的好处。
为此凌正道特意让孙建强,找来几位在民营经济区还算德高望重的前辈,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个明白,也借此让大家凝聚一心。
现在这第一步已经算是走完了,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并不是特别好处理。眼前这几位虽然德高望重,却可是现在民营经济区的主力军却还是一众年轻人。
另外凝聚一心归凝聚一心,可是让眼前这些人主动放弃利益,同样是很有难度的事情。
“我昨晚已经找过田书记了,对于上次临山市医院闹事的事,田书记已经答应,把一些情节比较轻的人给放了,这也算是田书记的诚意了。”
事情不好谈那就先避而不谈,最好是先和眼前几分搞好关系,再去慢慢谈接下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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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一番示好的话,也让几位还心有迟疑的人放心了很多,各自脸上也露出了轻松之色。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一件事我还要告诉大家,就是红哥被枪杀的事,这件事当然凌兄弟也在场的,而且是亲眼看到是孙小光杀了红哥。”
孙建强的这一番话,让其他几个人脸上都不由露出错愕之色,“孙胡子,你说的是真的?”
“这个不会有假的,而且现在市公安局局都在通缉孙小光,至于为什么市局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们,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凌正道已经和孙建强商量过了,就是把张继红的死因坦诚布公地说出来,也算是因此避免一些误会。
虽然那几个被王朝军找来的混混,险些就造成大事端,不过人现在被孙建强抓住了,有些话这时候说出来,也算正和时机。
“没有错,孙小光是我亲侄子,不过他杀了红哥,我绝对不会由着他的,希望几个老兄弟也明白,我只是不想和大家有什么误会。”
“老孙,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们都跟了红哥多少年了,大家自然也信的过你。”几个人都点头表示理解。
“我也谢谢老兄弟们的理解,总之现在大家应该齐心协力,不要让王朝军趁着红哥去了,趁机夺走民营经济区。”
王朝军这次不仅没有制造出混乱,让政府部门因此大力整顿民营经济区,反而却让民营经济区的人心得到凝聚,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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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事情说起来并不负责,可是如果不是凌正道及时意识到一些问题,那后果真的就不堪设想了。
在凌正道看来,民营经济区拆迁不拆迁都是小事,可是趁机制造冲突,如果造成人身伤亡的话,那可就是大事了。
根据凌正道所掌握的资料,王朝军从当年在长兴市组织黑势力发迹到如今,类似的事情可是干了很多次了。
这样一个人,手里的钱都染了别人的血,却堂而皇之地成为省人大代表,东临省经济的领头人,正的是一件很让人愤慨的事情。
张继红出殡的葬礼仪式办的还是很风光的,传统的民俗葬礼,偌大的一个灵棚跪了足有百十号人。
到场的大多民营经济区以及天桥区的群众,至于那些与张继红生前私交还算不错的官员,却没有一个人来。
原因自不用多说,张继红死了,上面一直在查其涉黑问题,这时候那个当官的敢来?谁都怕惹麻烦不是。
当然凌正道是一个例外,他这个县级小干部,无疑也成了今天的焦点。
凌正道和孙建强等人谈完后,便独自坐在贵客席上,等待下午的出丧仪式,送张继红最后一程。
这边刚刚坐下,却又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贵客到”,随之回头一看,却是孙建强亲自引着一位贵客入席。栗子小说 m.lizi.tw
凌正道本来没有太在意什么,可是当他那位一身黑色衣裙的贵客竟然是徐芳时,脸色就变的有些不淡定了。
“凌兄弟,这位是红哥未过门的大嫂,也算是一家人了。”孙建强似乎是怕凌正道不认识徐芳,竟然还特意介绍了一番。
未过门的大嫂?这个称呼让凌正道很是纠结,之前他虽然知道张继红正在追求徐芳,可是却也没有想到,都成未过门大嫂了。
徐芳那身黑色衣裙虽然很简单,可是却难掩她那有些高冷的气质,只从和凌正道分手后,她的身上少了很多活泼,却多了几分高冷。
似乎也是觉得那“未过门的大嫂”有些别扭,徐芳不由地和凌正道对视了一眼,不过随即她便将视线转移到了别处,完全一副路人模样。
“大嫂,这位是凌正道,市委书记身边的人……”
孙建强一直都不清楚凌正道到底是干什么的,甚至总以为凌正道是临山市委的人,这也难怪,谁让他总是整天为临山市的事操心。
“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徐芳打断了孙建强的话,论起和凌正道的关系,以前谁都没有她近,只是现在却都成了回忆。
“原来你们认识……”
“孙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徐芳说着,就坐在了凌正道的对面。
“也好,大嫂你不是外人,也不用见外。”孙建强似乎很了解徐芳似的,点了点头便去张罗别的事了。
孙建强一走,凌正道便忍不住问徐芳:“你和张继红到底什么关系?”
“你管的着吗?”徐芳冷冷地回了一句。
这句话让凌正道很是尴尬,的确徐芳怎样,自己还真管不着人家,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你还年轻,这又是何必?”
凌正道虽然对张继红印象不错,可是一想到徐芳竟然与其交往,心里就很是不舒服,怎么说张继红也比老徐小不了几岁,这算什么事呀?
当然不管怎样张继红也已经死了,按理说凌正道也没有什么可纠结的了,他之所以觉得心里不舒服,只是因为他心里还牵挂着徐芳。
徐芳没有理会凌正道,就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独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凌正道张了几次嘴,想再对徐芳说几句话,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就又收了回去,对于徐芳,他真的不知道改说什么好了。
越想心里就越觉得别扭,既然问不出徐芳什么,凌正道便起身去找孙建强了,他就是想知道,徐芳和张继红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嫂那会儿来临山开食为天餐饮时,就和红哥认识了,之前也发生了一点矛盾,食为天那会儿抢了红哥的餐饮生意。”
食为天餐饮以物美廉价著称,在任何地方都会本土餐饮造成一定影响。张继红自己有几家饭店,食为天入驻临山,对他的生意影响也是很大的。
当然张继红为人还是比较坦诚的,而徐芳性子也很豪爽,虽然在生意上产生了矛盾,彼此的性格绝对不会闹得不可开交。
总之后来徐芳和张继红谈妥了,并把临山食为天餐饮的股份,给了张继红一些,最后两个人从对头变成了商业合作伙伴。
不过这些事,都不是凌正道所关心的,他关心的是,张继红和徐芳怎么就有了那种关系,感觉上次见面时,也没见两人如何亲密。
“红哥和大嫂也算是情投意合,红哥这些年来,就没正眼看过哪个女人,唯独对大嫂一见钟情。”
如果不是因为张继红已经死了,凌正道恨不得就要骂一句,什么一见钟情,分明就是老不正经!
“孙哥,这都没成的事,你称呼人家一没结婚的女人大嫂,这不太合适吧?”
凌正道最受不了的,就是孙建强提到徐芳,一口一个“大嫂”的叫着,您都比人家大了三十多岁,还叫人家大嫂,这不是磕搀人吗?
“怎么不合适,大嫂是红哥认可的,当着我们兄弟面也提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凌正道有些无语了,他搞不懂徐芳这到底是干嘛,为什么要给一帮子五十多的中老年人当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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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对于民营经济区的现状并不看好,再他看来,要保证民营经济区的持续发展,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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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营经济区之前在张继红的带动和管理下,确实一度成为临山本土小企业的标志。可是这个标志,在近两年来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而最大的原因就是民营经济区的守旧观念,以及现在一些年轻人的浮躁心态。
造成民营经济区这种现状的人,正是张继红本人。
张继红对兄弟以及天桥区的群众,的确是很讲义气,利用自身的能力,为民营经济区和天桥区群众,创造了许多便利条件。
可是正是因为这些便利条件,逐渐让一些人养了好逸恶劳的心态,从而民营民营经济区缺乏一种竞争意识。
这种问题就好比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孩子,突然就没人管了,那绝对是很难适应当前现状的。
张继红作为一个涉黑团伙的大哥,对于自身利益的追逐,那是远大过一切的。民营经济区对于装修建材市场的垄断,就是最好的例子。
民营经济区之所以呈现出一种垄断隔绝,其实就是张继红涉黑团伙存在的威胁造成的。或许张继红并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可是其团伙性质,依旧是让很多人不敢与其正面竞争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现在张继红死了,其涉黑团伙也受到了政府部门打击,这也就意味着民营经济区的垄断时代即将结束。
可惜的是,民营经济区的人以前都被张继红惯坏了,至今都没有意识到市场格局将会变化,对民营经济区依旧存在盲目的乐观。
要持续发展民营经济区,凌正道的观点和田光明是非常一致的,就是要改变民营经济区现状,引入外来竞争者。
可是民营经济区的人都很排外,这些年他们已经养成一种小团体现象,同样涉黑团伙的利益向,也让他们不想放下手中的利益。
凌正道对民营经济区做过一些研究,发现民营经济区目前有半数以上的门面店和小企业,已经完全失去了市场竞争能力。
这些失去市场竞争能力的门面店和小企业,如今最迫切的想法,就是想通过拆迁外捞一把。也就是说目前民营经济区,至少有一半人是希望民营经济区拆迁的。
剩下的半数人之所以不同意拆迁,说是什么要守住红哥留下的基业,其实就是眼前还有利可图罢了。
并不是凌正道对兄弟情义有偏见,只是如今真正服张继红的人,恐怕除了孙建强那些人外,也没有剩下几个了。
说句很现实的话,张继红团伙现在的兄弟情义,无非就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没有了利益,恐怕张继红等人也不见得多么讲情义。
兄弟情义这种东西,特别是在涉黑团伙中,就是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的存在,因为这种情义,本身就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田光明书记要保护民营经济区,保护的不是民营经济区的个人利益,而是民营经济区的持续发展。
一旦民营经济区的人意识到这一点,到时候恐怕就会一致反对田光明。到了那个时候,田书记可就真是吃力不讨好了。
凌正道出席了张继红的葬礼,也算是再一次把民营经济区得本质看清楚了,所以他觉得,田光明最好的做法,就是放弃民营经济区。
当然田光明的那句反问,还是让凌正道为之沉思。
如果是凌正道在田光明的位置上,他又会怎么做?首先为了经济持续发展,凌正道肯定会全力保护本土小资本经济发展。
同样他也不会去保护民营经济区的人,而是从保护民营经济区发展入手,大力引进外来竞争力,打造出可持续发展的格局。
当然这只是凌正道的想法,如果他真坐在临山市委书记的位子上,面对田光明这样的处境,是否会勇往直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无疑,田光明书记的那般勇气,是很让凌正道倾佩的。
……
下午五点,东岭省常委会议。
“天桥区以及民营经济区的问题,必须要严肃严格重视!一个涉黑团伙的大哥出殡,为天桥区制造了多么大的混乱,大家也都看到了。”
会议一开始,某位常委领导就对今天的事情做出批评建议,而且说的也都是实情。
上午时的交通堵塞,以及险些造成冲突事件发生,的确引起了很大的社会反响,而对于张继红涉黑团伙,大多数临山市民还是强烈抵制的。
偏偏下午的时候,孙建强等人为了让张继红走的风风光光,几百号人走上街头,披麻戴孝簇拥灵车招摇过市,更是让市民对此深痛恶绝。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让凌正道对民营经济区的现状发展并不看好。
不过此时某常委的这番话,就是针对田光明去的。
你田光明是临山市委书记,却对张继红团伙如此纵容,让一个涉黑团伙大哥死了,都还摆这么大谱,你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对于今天天桥区的一些问题,我在这里做自我批评,的确是我在市区管理方面,存在着一定的不足。”
田光明并没有推托责任,而是坦然承认了自己工作不足,当然田书记还是有话说的。
“对于张继红团伙,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保护某个人或者某个小集体,而是尽最大可能避免类似临山市医院的聚众冲突事件的发生!”
说到这里,田光明在心里就不由感激凌正道,今天上午要不是凌正道的果断,在有心人的鼓动下,冲突事件肯定会发生的。
如果真出现这些问题,田光明面对其他常委成员的质问,恐怕只能选择引咎辞职了,毕竟最近关于田书记的负面新闻太多了,据说有人已经多次向组织举报了田光明。
毫无疑问,凌正道这次为田光明争取了一个很大的机会。
“田光明书记,大家都相信你是为整个临山市着想,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你保护民营经济区的借口。”
“我不需要什么借口,的确今天下午我要求市局释放了一部分张继红团伙成员,但是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稳定临山市治安问题。”
“可是你稳定了临山市治安问题了吗?显然是没有,组织上对于临山市涉黑团伙问题,做出了重要批示,就是要严惩不贷,你田光明书记不能做这个保护伞呀!”
“我随时可以接受组织调查,我不怕别人说我是什么保护伞,我也不否认我是保护伞,但是我要告诉大家,我保护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临山市的经济发展!”
“呵呵,谁都知道你田书记是唯GDP论的拥护者,这样的想法可是很不对的。”
“有什么不对,没有发展谈别的都是空话!”
正如凌正道所料,田光明在今天的常委会议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而且每一种质疑都具有针对性。
这个时候,田光明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是田书记没有选择让步,依旧在坚持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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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会议从五点一直开到近晚上十点多才结束,会议内容主要是围绕着民营经济区开展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本来只是讨论一个拆迁问题,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地,田光明书记在会议上拍了桌子,最后还摔门而去了。
据省委办公室秘书说,田光明书记这次差不多怼了所以常委成员,最后甚至还说了一句什么,要拆迁民营经济区就先拆了我这个市委书记再说。
田光明书记虽然是出了名的强势,可是如今面对的是几乎所有常委的质疑,再加上其最近一些不好的传闻,也都在传田光明落马的消息。
反对环保政策,纵容自己秘书贪污腐败,与临山市涉黑团伙关系亲密,对宗教问题处理偏失等等,总之现在田光明书记所面对的压力,真的是非常大的。
这两天凌正道在D校,也是听到了关于田光明许多不好的传闻,甚至还有人说,田书记已经被巡视组调查双规了。
当然这都是一些扯淡话,虽然巡视组已经被田光明介入调查,不过目前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最多也是一些工作偏失问题。
田光明的遭遇在凌正道的预料之中,毕竟田书记不低头不让步,如今已经差不多把常委成员都得罪了。
同样田光明书记的现状,也让凌正道意识到无论是当小官还是当大官,所面对的一些事情,其实都是相差不多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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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凌正道对田光明书记也是心生敬佩。
虽然这位领导在工作中或多或少地存在一些问题,可是那种敢力排众议的作风,绝对是许多高位官员都无法做到的。
凌正道在这方面并不缺少勇气,不过更多时候,他都是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去了,不就是撤职降级吗?这有什么,让我去当乡长,我干的反而更舒服了。
可是田光明不一样,在他这个位置走错一步就前功尽弃了。
虽然不见得会被降职处分,但是最后被扔到省政协,对于这样一位实干领导来说,那也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田光明书记可是未来东岭省的省长,拿这样的仕途做赌注,有这种气魄的领导,真的是少之又少。
最起码换了凌正道,他自己觉得这事还要好好掂量一番才行的。毕竟人在不同的位置,想法与观念也是不同。
不可否认,田光明这位领导给凌正道做了一个表率作用。
很多时候,凌正道一直坚信一句话,“真理往往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
这句话许多人都说过,包括我们的伟人,可是能够坚持这句话的人,需要的是一种力排众议的勇气。
人是一种社会型动物,所以从众思想跟随主流是必不可缺的,官场上也是如此,即便是就连法律也有法不责众一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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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顺流中逆流直上,无疑是人最具有勇气的一面,田光明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官场上的勇气。
当然人不能只有勇气,还需要有勇有谋。
……
星期三,距离凌正道在D校进修时间,还剩最后两天时间,结束了最后两天学习,他即将离开临山市。
这两天,凌正道总觉得时间过的太快,自己在临山市还有很多事没有做,难道就这样走了吗?
不知是不是田光明书记理解凌正道的心情,还是欣赏凌正道的能力,今天田书记特意把凌正道找来,让其陪自己去一趟民营经济区。
田光明书记虽然力排众议,反对民营经济区的拆迁,可是现在如果田书记拿不出反对拆迁的措施,他的坚持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田书记,这件事你决定了?”凌正道坐在市委书记的专车上,忍不住又问了领导一句。
“今天必须要让民营经济区那边表态了。”田光明点了点头,他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田光明所说的表态,就是要让民营经济区接受外来竞争力。
这件事昨天他特意在天桥区政府办公室,与民营经济区的相关人员谈过,不过谈的并不是特别理想。
完全应证了凌正道的看法,民营经济区的人在触及自己利益的事情上,对于田光明书记的建议是持反对意见的。
之前民营经济区的人觉得田光明是个好官,主要是这位好官在保护民营经济区,可是现在这个田光明却要破坏自己的利益,那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当官难,当一个好官就更难了。临山市不是凌正道所在的安宁乡,这个拥有近千万人口的城市,要做到每个人都满意,即便是神仙也做不到。
总之老百姓的观点就是,你领导的政策对我有利,你就是一个好官,对我的利益造成影响,你就是个贪官王八蛋!
事实上,这就是官员好坏在群众心里的一种定义。
田光明书记来民营经济区视察工作,天桥区的几位主要领导干部自然是特意相随,凌正道拎着包文件包跟在后面,看上去还真是颇有几分领导秘书模样。
之所以连续两天来天桥区,是因为田光明书记很重视民营经济区,可是领导的重视,在很多人看来却是不安好心的。
昨天田光明提出为民营经济区引入外来竞争的建议后,在让民营经济区的一众人很是不满。
这个建议对原本在民营经济区干的还不错的门面店和小企业不算什么,可是对那样那些已经逐渐失去竞争力的门面店和小企业来说,无疑就是被赶上了绝路。
再加上民营经济区固有的排外思想,现在整个民营经济区都对田光明书记充满了敌意。
这个时候,田光明亲自来民营经济区视察工作,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不过改变民营经济区的决定是不会变得,田书记也不在意民营经济区对自己存在什么敌意。
再次来到民营经济区,这里已经开始营业了,不过却没有往日的热闹情形,处处都显得冷冷清清的。
这其中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就是传闻政府部门要大力整顿民营经济区,同时还有可能对民营经济区进行拆迁等等。
总之自从张继红死了之后,民营经济区也显得萧条了很多。
同样也看的出民营经济区对田光明书记的到来并不欢迎,以往类似这样的视察,最起码也要挂个横幅,比如欢迎领导莅临指导工作之类的。
不过现在不仅没有类似的横幅,就连迎接田书记的人都没有,田光明这位市委书记,恐怕还第一次在临山市被如此冷落。
当然最尴尬的还是陪同领导的几位天桥区干部,因为天桥区有张继红的存在,天桥区政府在整个天桥区几乎都是被无视的。
这种无视其一是张继红在天桥区太过强势,让区政府都对其退避三舍。其二就是天桥区领导班子的软弱,工作能力不足。
对于这一点,田光明在昨天的会议上就点名批评过,要求天桥区干部履行起自己的干部职责,不过现在看来,这职责履行并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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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能不能主持大局,凌正道虽然也没有多少信心,可是在场的一众人,特别是孙建强等人,却对徐芳很是尊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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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徐芳到来,几个老家伙都连忙起身,还厚着脸皮喊了一声“大嫂”。
徐芳只是点了点头,便主动走到田光明面前,“对不起田书记,我有些事情在处理,过来的晚了一些。”
“哦,没有关系。”田光明点了点头,又疑惑着与徐芳握了下手。
田光明自然认识徐芳,知道这位是食为天餐饮业的负责人,只是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颇有能力的姑娘,竟然还和张继红有关系。
徐芳与田光明握手后,却没有理会凌正道,只是在旁边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倒是她身边的赵虎,对着凌正道呲牙笑了笑。
“田书记,你可以继续说了。”徐芳坐定后,又很是尊重地对田光明说了一句,摆明了是要支持田书记的。
“说什么说,还有什么好说的,政府要把咱们赶出民营经济区,不管谁来也不好使,老子宁愿等着拆迁!”
果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给徐芳面子,那个上次找凌正道麻烦的胖子,摇头晃脑地给徐芳来了一个下马威。
“王磊,你怎么跟大嫂说话的?”孙建强见那胖子对无视徐芳,随即也站起了身子。
那叫王磊的胖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什么大嫂,不就是跟红哥睡过觉吗?难道随便找一个卖的,就成大嫂了……”
“麻痹的,你是不是欠抽了!”不等王磊把话说完,赵虎就跳了起来,一副要揍人的模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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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坐下不要闹!”徐芳见状连忙劝住赵虎,随即便对田光明说:“田书记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田光明很是大度地点了点头。
凌正道一直都在观察徐芳,虽然只是两年多的时间,不过在他看来,现在的徐芳性子真的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田书记,我看还是我先说几句吧。”徐芳很是谦虚地又对田光明说了一句,
“可以。”田光明这会儿对徐芳也是有些期待。
徐芳站起身子,环视了在场众人一番,最后目光落在辱骂她的胖子王磊身上,“王磊,你在民营经济区是做厨卫电器生意的吧?”
“对,不过这和你有关系吗?”王磊很是不服气地说。
“据我所知,你在经营厨卫电器生意时,经常强买强卖,而且还威胁顾客……”
“这特么你管的着吗?”王磊啐了一口痰,完全不把徐芳放在眼里。
徐芳没有再去理会王磊,而是回头又问孙建强:“孙叔,红哥以前立下的规矩,在民营经济区强买强卖,还威胁顾客该怎么办?”
“红哥以前说的明白,对于这种事就直接取消他的经营权!”
徐芳点了点头,再次看向王磊说:“那好,现在王磊你可以走了,民营经济区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你说让老子走老子就走,还真把自己当大嫂了?”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现在我说让你走,你必须要走,因为你的门面店是我的房子,我现在不让你用了!”
徐芳这番话听的众人不由大惊,都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栗子小说 m.lizi.tw
王磊听到这里也是不由火大,“你的房子?民营经济区的门面店那是我自己家的,凭什么说是你的?”
“你有房产证吗?”徐芳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王磊不由语塞,门面店是他从他老子手里接过来的,不过还真没有见过什么房产证。
“整个民营经济区的房产,我相信孙哥等人比较清楚,那都是红哥的个人产业,只是红哥从来没找你们收过房租罢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更是惊讶,他还真没有想到张继红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难怪可以在民营经济区说一不二,原来整个民营经济区都是人家的。
不过张继红也是够仗义,这些年让自家兄弟免费用自己的房产,一般人还真干不出这种事情。
“就算不是我家的,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王磊有些气急败坏地又说。
徐芳没有理会王磊这句话,而是又对旁边的小眼镜说:“郭律师,你来讲吧?”
原来那小眼镜是个律师?凌正道知道了这事,就觉得那小眼镜看起来顺眼多了。
“我是张继红先生的委托律师郭学勋,张先生在生前曾立下遗嘱,死后将个人所有财产交于徐芳女士继承……”
郭律师这番很是正式的话,让众人再次大惊,张继红竟然让徐芳继承了自己的个人财产?这是不是也太随意点了吧?
不过这事想想也很正常,毕竟张继红一直都是孤家寡人,而徐芳怎么说,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凌正道心里再次纠结起来,张继红把遗产都给徐芳了,难不成两人之间真的有那种关系不成?
“现在大家听明白了吗?民营经济区是我的产业,改怎么去发展,并不是你们个人说了算的。
当然我对大家没有别的要求,如果大家还想继续留在民营经济区,那就好好做生意不要想别的事情。对于违反了规矩的人,还是按照红哥的立规矩来办,当然我依旧不会收取大家的房租。”
凌正道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谢小雨为什么说徐芳可以主持大局,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徐芳之所以来的迟了,主要是去办相关遗产继承手续去了,如今她已经是民营经济区明正言顺的“大嫂”了。
张继红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产业,其实这还要从几年前说起,田光明当时主持打造本土化小资本经济区,这个经济区是建安集团负责修建的。
当时张继红和曲家的关系还很好,为了给自己兄弟留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特意通过曲家,购置下了整个民营经济区。
不过这件事张继红做的很低调,外人并不得而知。
在管理民营经济区的事情上,张继红也是尽心尽力,他也知道这些江湖兄弟没有多少经商头脑,所以也为此立下了很多规矩。
只是仅两年来,张继红因为身体不适,加之年龄大了,对民营经济区也疏于管理,毕竟民营经济区也走上了正轨。
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张继红两年前就身怀重疾,也算是时日无多了,这也是这两年他很少管民营经济区的原因。
随后张继红与徐芳在临山相识,总之两人关系保持的很好,以至于后来张继红特意立下遗嘱,死后若有个人财产由徐芳继承。
之所以这么做,张继红的想法也很简单,他觉得徐芳为人真诚,而且身上还有几分江湖气,又又出色的经商头脑。
可是说徐芳继承不仅仅是张继红的遗产,还有张继红对身边兄弟的责任。
张继红很清楚如果自己死了,那帮子兄弟以后可能会混的不好,必须要有一个可以代替自己的人,于是他选择了徐芳。
至于张继红追求徐芳,还特意在兄弟面前,说这是你们大嫂,就是担心以后徐芳不能服众,做给别人看的而已。
毕竟张继红已经是时日无多的人,即便他对徐芳心又好感,也不会真的去娶徐芳的。
说起来这些事还真有几分传奇色彩,不过张继红本来就是临山市的传奇人物,一个与众不同的涉黑团伙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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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书记,关于您对民营经济区的发展建议,我是非常赞同的,如果可以的话,随后可以制定一个规划方案,借此吸引外来投资。”
徐芳的话说的轻描淡写的,可是这番话现在却是毋庸置疑的。谁还不同意这事?不同意直接离开民营经济区就是了。
“好。”田光明连忙点了点头,“十分感谢徐总的深明大义,我相信民营经济区在徐总的带领下,一定能更上一个台阶的。”
“田书记,我个人还是希望临山市委市政府,可以介入到对民营经济区的管理中来,以此保证民营经济区更为健康的发展。”
徐芳这番话无疑是送了一份大礼给田光明,本来田书记就想亲自介入民营经济区的管理,这会儿徐芳的话算是说到田光明心坎里去了。
本来凌正道还担心,徐芳会不会重操旧业,在临山当个大姐什么的,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徐芳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徐芳这样的做法,无疑是要彻底洗清民营经济区的涉黑性质,这样做有利于民营经济区的健康发展。
“徐总的想法,让我很是敬重。”田光明点了点头,这会儿对徐芳也是有几分刮目相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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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还是想提一个建议,就是对民营经济区的老商家,给予一定的政策扶持。”
徐芳的这番话让孙建强一众人,心里也随之踏实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这位“大嫂”心里还是有兄弟们的。
“这件事我可以做主,当然关于后续问题,我们接下来可以慢慢谈。”
田光明此刻就有一种云开雾散的感觉,民营经济区的问题能得到顺利解决,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另外关于民营经济区的下一步规划问题,暂时由我的助手凌正道负责,徐总你有什么问题和建议,都可以和小凌谈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就不由郁闷,他最怕见到的人就是徐芳,可是田书记怎么就把事推到自己身上了?
徐芳也是为之迟疑了一下,其实此刻她和凌正道的感受差不多,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凌正道。
“嘿嘿~这样挺好的,小两口在一起那肯定什么事都能办好。”旁边的赵虎听到这里,便高兴地笑了起来。
“什么小两口?”田光明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哦,书记你还不知道吧?他们两个人是两口子,都订婚两年多了,就差结婚了。”
赵虎这多嘴的一句话,让徐芳和凌正道都有些尴尬,特别是徐芳,还寒着脸对赵虎说:“虎哥你不要胡说八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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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胡说八道了,你们订婚时,我都去喝过酒的,这事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在中平县谁不知道你们俩是两口子?”
田光明听到这里,便有些怪异地看了凌正道一眼,心中也是不由暗想,这个凌正道的个人感情问题,看起来还挺复杂的。
……
“什么,张继红的遗产被徐芳继承了?”王朝军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满脸的惊讶。
王朝军之所以要杀张继红,其原因就是知道民营经济区在张继红手里握着呢?本以为张继红一死,民营经济区就会成为无主之地。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张继红竟然早就留了后手,竟然把民营经济区交给了徐芳。
“王总就是这个情况,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来找王朝军的不是别人,正是民营经济区的王磊几个人。
这几个人平时都不务正业,民营经济区好好的生意,被他做的一塌糊涂。如今拿了王朝军的好处,更是一心想着拆迁民营经济区。
之前民营经济区的人去临山市医院闹事,就是王磊等人经王朝军授意鼓动众人前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临山市委市政府严厉打击张继红团伙。
随后又经王朝军授意,鼓动众人对付前往民营经济区的凌正道。可惜得是因为孙建强的原因,这事没能搞成。
今天王磊几个也是在民营经济区散布谣言,连合民营经济区的其他人,反对田光明对民营经济区的发展建议。
总之这几个小子,就是处处为王朝军办事,至于什么红哥,活着敬他三分,现在人都死了,自然要找棵大树好乘凉。
“你们问我怎么办?你们之前收了我钱是怎么给我保证的,连这种事情都办不好!”王朝军很是不悦地说了一句。
王磊听到这里,连忙说:“王总,现在那个徐芳要把我们赶出民营经济区,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是救不了你们的,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王朝军摇了摇头,他最反感的就是如王磊这般没用的废物了。
“王总你不能这样,我们兄弟几个可是真心实意为你办事的。”
“别弄错了,我让你们办事都是给你们钱的,现在事情没给我办成,你们还想这样?”
王磊几个有些傻眼了,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王朝军竟然这么不讲情义。
“其实你们还可以争取下,如果这事还能办,回头一样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关键就是看你们能不能成事了。”
王朝军颇是玩味地看着王磊几个人,在他看来,这几个人现在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王总,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磊有些疑惑地又问。
“什么意思你们自己体会吧,现在还是有机会的,如果等民营经济区的事情彻底定下来后,那你们恐怕就在临山混不下去了。”
王磊几个本以为王朝军会救济自己,却没有想到如此轻易地就给打发了,离开天桥区的那栋写字楼,几个人也不由愤声大骂王朝军不是东西。
“吗的,现在骂王朝军也没有用,这事咱们必须想个办法,不能就是那个徐芳把咱们赶出民营经济区。”
“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张继红那老王八把民营经济区给了那女人,摆明了就是想排挤咱们?”
“要不咱们再去找五哥他们去,大家一起反对那个徐芳。”
“反对有个毛的用,现在民营经济区在人家手里,老五他们还能怎么样,这会儿早就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了。”
“事情都出在徐芳那个娘们身上,把那娘们杀了,不就一了白了了!”王磊的脸上露出了阴毒之色。
“杀人……这个不行吧?”
“怎么特么不行,不杀了她咱们能有活路?”
“磊哥说的有道理,只要杀了那个徐芳,民营经济区就重新回到咱们手中了!”
“不过这事要好好计划下,找准了机会,直接就把她给杀了!”
王磊几个人这会儿已经是穷途末路,不由地也恶向胆边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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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并没有急着离开民营经济区,作为民营经济区的新当家,有些安抚工作还是要做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张继红之所以看重徐芳,就是觉得这姑娘很靠谱,不会为难跟了自己多年的一众兄弟。
事实上也是如此,徐芳虽然一来就将王磊等人赶出了民营经济区,但是对这里的大多数人态度都很好,甚至还主动向田光明要政策扶持。
这会儿民营经济区的一些人,还是对徐芳有些看法的,不过大势所趋,即便是有意见也没有当面说出来,免得像王磊几个一样被直接赶出新北区。
田光明对于徐芳接手民营经济区也是非常的重视,特意安排了凌正道以临山市委市政府负责人的身份,协助徐芳接管民营经济区。
“你还有两天就走了,也不差这两天,D校那边我打声招呼,尽量帮徐总处理好民营经济区的事项。”
说起来不在D校学习上课,那绝对是一件让凌正道很高兴的事情,可是协助徐芳,这事却让凌正道有些纠结。
田光明如今重用凌正道,除了看重这个年轻干部的个人能力,主要的原因还是现在他身边并没有可用之人。
民营经济区的事情,田光明非常重视,而作为市委书记的他,却没有那么多时间,把精力都放在这件事情上,现在唯有凌正道可以帮他排忧解难了。
相比两年多前初识徐芳的时候,在凌正道看来现在的徐芳真的成熟稳重了许多,同样也变得很有耐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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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耐心并没有用在凌正道身上,对于凌正道的态度,徐芳依旧是无视的。
“凌局长,你和芳姐怎么回事,怎么谁也不理谁呀?”
凌正道和徐芳分手的事,其实是两个人默认分手,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两人是摆过酒订过婚的,赵虎也一直觉得二人是情侣关系。
“没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凌正道摇了摇头说出了原因。
“分了,咋就分了呢,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赵虎的询问让凌正道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可能我们不太合适吧?”
“怎么就不合适,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赵虎连连摇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说:“因为芳姐和张继红的那事?”
说真的,凌正道心里还真挺关系徐芳和张继红的关系的,听赵虎如此一说,他也连忙问:“这事你清楚。”
“我当然清楚了,现在我给芳姐当司机呢,其实凌局长你误会芳姐,事儿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虎把张继红委托徐芳的事情说了出来,特别提到张继红是怕徐芳以后不能服众,才在外人面前说徐芳是大嫂的。
“原来是这样。”凌正道得知了真相后,心里也总算释怀了。
“就是这样,其实芳姐和张继红就是朋友关系,什么事都没有,这个我用脑袋给你担保!”
“哦,我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凌正道点头笑了笑。
“你这不能光信啊,得拿出行动来呀,你给芳姐赔个礼道个歉,不又是小两口吗?”
凌正道在心里苦笑,现在自己和徐芳之间已经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又岂是赔礼道歉能解决的问题。
免得赵虎说个没完,凌正道索性转移了话题,“虎哥,你这岁数也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吧?”
“嘿嘿,俺儿子现在都会走路了。”赵虎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笑了起来。
凌正道一阵无语,他本以为赵虎跟以前一样,还是光棍一个,谁知道人家现在都有儿子了。
“你看我都有老婆孩子了,你和芳姐还这么晾着是怎么回事。”
赵虎是个粗人,除了身手不错之外,别的方面都不太怎样样。不过徐芳却很看重赵虎,在经营食为天的时候,又把赵虎招到了身边。
现在赵虎也算是有稳定的工作,在中平县成家立业了。徐芳也是很重情义的人,所以并没有舍弃以往的那些兄弟。
或许也正是这一点,徐芳和张继红之间,也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对于刚刚接手民营经济区的徐芳来说,真的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晚间时分,她特意在张继红生前最喜欢的聚贤楼,把所有和张继红有关系的兄弟都请了过来。
凌正道本来是不想掺和这种事的,可是架不住孙建强等人的热情,另外赵虎也一再地说,凌正道必须要到场。
怎么说凌正道现在代表的也是临山市委市政府,田光明书记亲自指派他协助工作,这事还真不好推脱。
来到聚贤楼后,凌正道又一次见识了张继红在临山市的能力。整个聚贤楼今天并没有对外营业,可是却坐满了人,这些人都是红哥曾经的兄弟。
张继红是个与众不同的大哥,虽然他身边还是有一群类如花臂平、光头孙小光这样的社会人员,可是对于成家立业的兄弟,他都会给予妥善安置。
所以张继红这个大哥身边的小弟,永远都是一群年轻人,当然年轻人也好,敢于争强斗狠,可是年轻人也有不好,就是对这位越发低调的大哥很不服气。
不管是什么原因,涉黑团伙的大哥往往都很难善终,张继红纵横临山市三十多年,最后也是死在了自己兄弟手中。
这其中的虽然也有很多因素,可是最主要的还是涉黑团伙的利益关系所存在的弊端,这也正是凌正道反感这类人的原因。
徐芳显然是不会走张继红的老路的,现在一直跟在张继红身边的那些人,基本上都在看守所,所以这也是改变天桥区涉黑团伙的最佳时机。
“红哥把产业交给了我,但是请大家放心,以后所有的事情还是与红哥在时一样的。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虽然有大有小,但是怎么做生意,我相信大家也是明白的。
我不会给大家立什么规矩,只要你做的不好,那我只能让别人代替你,无论是民营经济区还是北环路的木材批发市场都是如此。”
张继红身边的一些人,虽然早已经成了生意人,但是有很多人都还存在那种社会思想,总觉得自己有依仗,想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生意。
久而久之这样下去,只会把生意给做死。为此徐芳在接手民营经济区后,果断来了个杀鸡儆猴,直接把王磊等人赶出了民营经济区。
这样的做法的确起到了一些震慑力,可是也让很多人对徐芳有了敌意,特别是徐芳主动向田光明提出,让市委市政府介入对民营经济区的管理。
民营经济区的人,大多都还抱着以往的垄断市场心态,外来竞争引入,政府部门接管,虽说政府会给予扶持,可是依旧让很多人觉得前途无望。
凌正道也一直担心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不好,那民营经济区又谈何发展,而徐芳也会显得很被动,甚至会被人借题发挥。
张继红这次,还真是把一个烫手山芋抛给了徐芳。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大家,就是红哥生前将自己的个人资产已经投到食为天集团,红哥在食为天所占有的股份分红,以后都会分给大家的。”
凌正道听到这里,对张继红更是不由心生敬佩,作为一个大哥,最后还散尽家财为兄弟考虑,跟着这样的大哥绝对是一件幸运的事。
“红哥在食为天的股份虽然并不多,钱分在大家手中,可能也不会太多,但是这笔钱绝对可以维持大家的生计。”
徐芳这番话无疑是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这钱要怎么分,红哥也留下了话,只有踏踏实实做生意的人才能拿到,其他人就如王磊那样的,是一分钱也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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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的虽然喝的也有点多了,不过情况并没有徐芳想的那种严重,这一年多时间来,他的胃病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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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主要是得益于周影,不惜重金为凌正道购买了各种高价药物的结果。的确只要肯花钱,有些事还是不难解决的。
凌正道为人虽然很真诚,不过也不是没脑子,心里也是有分寸的,自然不会把自己喝的吐血。
只能说徐芳太过关心凌正道,关心则乱嘛!
都是社会人喝起酒来,自然也是情绪更加高涨,虽然已经晚上十点半左右了,不过却并没有丝毫散场的意思。
民营经济区有了现在的结果,对于凌正道来说,那也是一件好事。
这会儿凌正道晃悠着身子,举起酒杯,颇是豪言壮语地说:“孙哥,感谢你们对徐芳,徐大嫂的支持,我再敬你一杯!”
“凌兄弟……我,我不能喝了,到量了。”
孙建强瘫在椅子上连连摆手,毕竟都是五十多岁的人,和正当年的凌正道比酒量,几个老家伙还就真不是对手。
“那不成,这一杯必须要喝……”
凌正道想在劝酒的时候,正巧徐芳进门,看到这一幕,她不由恼火:“你还喝,喝死你得了!”
凌正道有些错愕地回过头,由于酒精的刺激,他这会儿反应也有些迟钝,看了徐芳好一会儿,才咧嘴笑了起来:“徐……徐大嫂,你怎么又回来了?”
见凌正道如此醉醺醺的模样,徐芳更是为之恼火,“我想干什么,你管的着吗?”
凌正道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而是在徐芳身后一阵打量,“赵虎呢,赵虎没跟你来吗?”
徐芳见凌正道没有什么大碍,也不再去理会,转身就准备要离开,心里更是暗骂自己,管他死活干什么!
凌正道见徐芳要走,连忙踉跄着跟了上去,“赵虎没跟你一起过来?”
“你给我闪开!”徐芳怒声说了一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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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凌正道也不在意徐芳的怒斥,而是继续自顾地问。
“你管的着吗?”徐芳有些厌恶地瞪了凌正道一眼,便从凌正道身旁擦肩而过了。
“不是,你先等等我,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出来太危险。”凌正道见状,连忙再次跌跌撞撞地赶上了徐芳。
虽然凌正道已经喝的头重脚轻了,不过脑子还算清醒,他很清楚徐芳接手了民营经济区之后,难免会被一些人惦记。
如果有赵虎在还好,可是只有徐芳自己,这大晚上上的难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可是徐芳这会儿心情非常复杂,凌正道不顾身体喝那么多酒,让她很是生气,这会儿还死缠着自己,更是让她恼火不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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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凌正道的一番醉话,徐芳自然是听不到心里去的。还是眼不见心不烦的好,想到这里,徐芳更是不理会凌正道,快步向聚贤楼外走去。
“你先等等我呀。”凌正道说着,便晃晃悠悠的在后面追徐芳,出了聚贤楼。
“给我闪开!”徐芳见凌正道一直跟到自己的车旁边,心情更是烦躁不已。
“我不闪开,我要送你回去。”凌正道趴在车头上说着,这会儿酒劲上来了,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你还送我回去?你还是先把你自己送回去吧!”徐芳心里一阵气,此时更是后悔来聚贤楼。
“不要说这样……总之,总之我必须要送你回去。”凌正道这会儿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了。
“闪开!”
徐芳也是有脾气的人,这会儿就觉得凌正道是借着酒劲,在跟自己胡搅蛮缠,上前就把凌正道扯了起来,用力退到了一边。
总算把那烦人的家伙打发了,徐芳便上车启动了车子,可是刚要走人,却又不由愣住了。
凌正道这会儿正趴在一旁的停车位上,就如街头醉汉似的,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徐芳烦躁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下了车,她对于凌正道还是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你不能一个人回去,我送你……必须要送你。”
站都站不住的凌正道,被徐芳拖到车子的后排座椅上,嘴里却还在嘀咕着保护徐芳的醉话。
凌正道以前喝酒虽然也会醉,但是却很少有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可是自从林薇薇去世后,他只要喝醉了几乎都是这副模样。
无疑,林薇薇的死对凌正道的打击很大,虽然他从来都不会刻意表现出伤心的样子,可是内心深处却有些无法抹去的痛苦回忆。
或许只有喝的不省人事,那种痛苦回忆才会暂时地淡去。
徐芳看了一眼醉的没有人样的凌正道,心里又恨又难受,不由地鼻子也有些发酸,她悄然抹去脸上的泪水,重新启动了车子。
再次与凌正道在一起,徐芳的思绪我不由回到,曾经在中平县的日子。也不由想起,每到月底就厚着脸皮找自己借钱的凌正道。
“芳姐,再借给我二百块钱呗,去你家我怎么不能空着手去吧。你借我点钱,我给你爸买点东西。”
想着想着,徐芳的脸上就不由露出几分笑意,虽然那时候他的脸皮比城墙都要厚,可是自己就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对不起,是我做了对不起你姐姐的事。”
所以美好的回忆,都随着凌正道的这一句坦白结束了。
很多时候,徐芳都很后悔自己问凌正道那些话,或许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能心里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可是徐芳并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她无法做到故作不知,所以在面对凌正道与姐姐的事情时,她只能选择与凌正道分手。
徐芳同样也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虽然很多时候她都会表现的很洒脱,可是在独自一人时,她常常总是黯然泪下。
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消退,伤心的泪水就随之而来。身后传来的醉话,虽然含糊不清甚至不着边际,可是却深深地刺痛的徐芳的心。
前方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灯光,徐芳不由地眯了下眼睛,脚下的油门也随之松开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逆行挡在了徐芳的车前。
徐芳连忙踩了一脚刹车,有些烦躁地按了下车喇叭,这大晚上的打远光开车还逆行,这是什么人呀?
心里正想着,一阵“哗啦”声就从徐芳的耳边响起,驾驶位车窗的玻璃突然碎了,如此的一幕,让徐芳不由失声惊呼。
“我送你回去,必须送你回去……”躺在后排的凌正道,嘴里虽然还着话,可是对车窗被砸破的事情,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下车!”随着一声高吼,一记铁锤又砸坏了后排座椅的车窗玻璃。
“你们要干什么……”徐芳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只是还不等她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把刀子就抵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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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只觉得天突然下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刺目的亮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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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迟疑后他猛然醒悟,刚要起身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手脚都无法伸动,低头一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绳子给紧紧地绑住了。
怎么回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浮现在凌正道的心头,原本晕涨的脑袋也随之清醒了过来。
“磊哥,这小子醒过来了。”
随着头顶处声音的传来,凌正道抬头便看到一张瘦削的大长脸,这面孔让凌正道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吗的,都喝成这熊样了,一看就特么知道不是什么好官。”随着一声谩骂,凌正道也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
这一脚还真是不轻,正踢在凌正道的肋骨上,险些让他没有透上气来了。不过随着这一脚,他又看到一张更熟悉脸的。
短寸头面盆脸,横肉褶子凶相十足,尤其是脖子上那手指头粗的大金链子,更是格外的扎眼。
这胖子不是明营经济区的王磊吗?看到王磊,凌正道不由就想到了徐芳,他隐约记得,之前徐芳一个人去而复返,最后好像还是一个人开车走的。
想到这里,凌正道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随即看向王磊,怒声说:“王磊,你把徐芳怎么样了……”
凌正道话还没有说完,王磊就又一脚踹在他的身上,说起来王磊也挺狠凌正道的,要不是凌正道,民营经济区早就被政府端了,那还有后面这些破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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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凌正道落到了自己手里,王磊自然不会客气,接下来这一脚踢的也是很重。
凌正道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看着地上的还盛着水的盆子,他心里也是懊悔不已,这肯定是王磊趁着自己喝醉了,把自己给劫来了。
同时凌正道也看到了徐芳,徐芳同样被绳子绑了手脚,人就蜷曲在墙边,看起来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姓凌的,都这时候你特么还敢跟老子横?”王磊满脸冷笑,这会儿就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凌正道深深地吐了口气,再次抬头看向王磊,“我告诉你,最好是把我和徐芳放了,不然你肯定是讨不到好的。”
“讨不到好?老子就没打算讨好,就为了要弄死你!”王磊说着,又狠狠地踹了凌正道一脚。
凌正道咬了咬牙,不怒反笑起来:“你还弄死我?你可以试一试,弄死我看看你自己能不能活命!”
虽然对这个王磊并不怎么了解,但是凌正道却相信王磊不敢杀自己,不然的话又何必用凉水把自己浇醒,直接一刀捅了不就完事了?
的确王磊还真不想因为凌正道落一个杀人的罪名,不过凌正道这般硬气模样却让他大为恼火,自然又对凌正道一番拳打脚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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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凌正道也是够倒霉的,四五个人对自己拳打脚踢,可是自己却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这事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差不多了,别特么把这小子给打死了。”王磊见凌正道趴在地上不动,便喊住了旁边的几个人。
凌正道听到这句话,心里也放心了很多,不管怎么说只要死不了,就比什么都强。
“你们是要报复徐芳吗?”凌正道缓缓抬起头,慢悠悠地问了一句,这会儿太心里还是很冷静的。
“磊哥,我看这小子就是欠揍!”见凌正道竟然还能说话,生了一张马脸的青年,就又有一种想揍凌正道的冲动。
王磊也是对凌正道这态度很恼火,一捋袖子就准备要亲自动手。
“我还真就告诉你们了,真要把我打伤了,你们肯定是要坐牢的!”凌正道有些挑衅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还特么跟老子装……”
“王磊,你觉得自己比花臂平还厉害吗?花臂平畏罪潜逃都被警察开枪给打死了。”凌正道不等王磊动手,便又说了起来。
“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一点,我是田光明书记的人,省里重点培养的干部,我要有个好歹,你就算逃到国外去,也能把你抓回来。”
凌正道这番有些自夸的话,还真是把王磊给唬住了,虽说他一直看凌正道不顺眼,可是因为凌正道摊上大事,那就太不值得了。
“其实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徐芳把你赶出民营经济区你想报复吗?现在你把我和徐芳放了,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另外我再和徐芳谈谈,大不了让你回民营经济区就是。”
还别说,凌正道的这番话还真让王磊等人有些心动,不过这几个人也不傻,就这么放了凌正道,那回头他让警察抓自己怎么办?
别的道理王磊几个可能不太明白,可是有一件事,他们都很明白,那就是当官的话不能信。
“你特么少在这里忽悠我们,就算我弄死了你,也自然有人帮我善后!”王磊很是硬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凌正道听到这句话,心里也不由想到了一些事情,随即便对王磊说:“不要告诉我帮你善后的是王朝军,他还没有那本事!”
见凌正道说出了王朝军的名字,王磊几个也都不由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的确王磊几个绑架挟持徐芳,虽然有报复成分,可是更多的还是王朝军在从中利诱。特别是王朝军说过,只要助他拿下民营经济区,就不会少了几个人的好处。
王朝军在临山市的名头还是很响的,王磊几个正是觉得有王朝军这后盾在,才敢大胆地将凌正道和徐芳绑架。
可是这会儿凌正道直接说出了王朝军的名字,却让王磊等人的底气不由少了几分。
凌正道看到几个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时候自然也是趁热打铁,继续对几个人实施心理战术。
“王朝军的儿子王旭阳被人打了,还被送进了局子,这事你们应该也知道吧?实话告诉你们,王旭阳就是我打的,可是王朝军也没敢怎么样我!”
王旭阳也算是临山市的大纨绔子弟,之前被人打了一顿,还给关进了看守所,这事也是在临山市传的沸沸扬扬。
只是具体是谁打了王旭阳,却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只是都听说是个王朝军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不然谁敢在临山打王旭阳?
王磊几个听凌正道如此一说,各自也是着实吓了一跳,他们还真没有想到,打王旭阳的人竟然是凌正道。
“你们可以不信,但是王朝军除了利用你们来对付我,他敢亲自对我动手吗?他不敢,他只是想借刀杀人,到时候麻烦的还是你们,而他自己却什么事都不会承认。”
凌正道搞清楚了自己和徐芳被绑架,背后的指使者是王朝军,心里也是更加焦急。原因他很清楚王朝军的为人,王朝军那是真敢杀自己的。
如果说凌正道在王磊等人手里还有一线生机的话,那要是落在王朝军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凌正道这会儿只希望,王朝军还不知道自己和徐芳被王磊等人绑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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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几个人绑架徐芳,这事说起来其实也是有几分偶然成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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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徐芳很不客气地赶出民营经济区后,王磊几个就跑去找王朝军诉苦,结果又在王朝军那碰了钉子。
哥几个越想越郁闷,也是迫切地想要报复徐芳。为此特意准备了迷幻药、管制刀具等作案工具,说起来他们的报复,更算上是一时冲动。
正是因为这种一时的冲动,连王朝军都没有想到,王磊几个不成气候的人,竟然这么快就绑架了徐芳,甚至还捎带了凌正道。
本来王磊几个是没有绑架机会的,徐芳身边一直都有赵虎保护,而凌正道人在聚贤楼,也是不容易接触的。
可是什么事就怕碰巧,徐芳因为关心凌正道又折反回聚贤楼,而喝多了的凌正道偏偏还要送徐芳回去,恰好就让王磊几个不成气候的抓住了机会。
其实人有时候这样,大风大浪经历过都没事,可是往往总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三国的关二爷就是很好的例子,一世英名过五关斩六将,最后走麦城却死在无名之辈手中,这上哪儿说理去?
王磊几个人就是抓住了机会,在徐芳返回食为天分公司的中途,半路拦截用刀挟持,顺便用那迷幻药把徐芳迷晕。
几个人也不算太笨,连同徐芳的车一同来到了城郊的一个大院里,免得在市区被监控摄像头拍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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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绑架凌正道和徐芳到现在,刚刚过了一个多小时,此时正是午夜时分。
只是这会儿,原本还为绑架了徐芳和凌正道而喜悦的王磊等人,却都是满脸愁容,被凌正道一番忽悠,他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王磊这几个人的父辈,那都是跟着张继红混的兄弟,说起来也算是混二代了。
不过这几个显然并没有继承父业去当什么流氓混混,而是借着民营经济区的招牌,做起了生意当上了小白脸。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既然有更好的事可以干,谁闲着没事去社会上瞎混,又赚不了多少钱。
所以说王磊几个人虽然平时也是一副流氓混混作派,可是却真没有什么胆子,属于哪种说话比谁都横,动手比谁都怂的主。
如果王磊几个人,也如花臂平那般不怕摊事,恐怕凌正道这会儿早就凉了。
说到这里,又不得不说凌正道了,不愧是几经生死的人物,面对王磊等人的绑架,他的头脑一直都很冷静。
这种事如果落在旁人身上,估计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
“我告诉你们,信谁也别信王朝军,王朝军的心可是比谁都黑,你有用他可能会帮你,可是你没用了,他绝对会把你一脚踢开的。”
凌正道对王朝军分析还是很到位的,王磊几个一寻思,也都觉得凌正道说的有些道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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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就摆在那里,之前王磊几个鼓动民营经济区的人去临山市医院闹事,那时候王朝军是什么态度。
可是现在王磊几个被徐芳赶出民营经济区,去找王朝军帮忙,王朝军又是什么态度,这显然就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
“我还是那句话,咱们的事还是咱们自己谈,千万别把王朝军这小人拉进来,不然你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特么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鸟吗?”王磊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凌正道的话。
“行,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我答应你们,只要不伤害徐芳,什么要求都好说,难不成有市委书记田光明在,还能让你们在临山没饭吃?”
凌正道这番话让几个人心里也是不由触动,那马脸更是低声对王磊说了一句,“磊哥,我觉得这小子看起来比王朝军要靠谱点。”
王磊也是不由点头,此刻他也在权衡利弊,只是就这么把人给放了,他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这样吧,你们去拟个合同,等徐芳醒了,给你们签合同,大不了送你们几处门面店就是,何必因为这种小事惹大麻烦呢?”
凌正道为了能让王磊几个放心,也是处心积虑,想尽办法要把这几个人稳住。
还别说王磊几个一听给他们门面店,也都不由动心了,只是一想到凌正道是个当官的,他们还是觉得这话不可信。
凌正道见几个人虽然心动,却还在犹豫,也知道一时间要说服这几个人并不太容易。
“对了磊哥,你把我和徐芳绑架这事,还没告诉王朝军吧?”
凌正道现在最担心的事,无疑就是王朝军知道自己被王磊几个人绑架的事,要知道和王朝军,凌正道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不过没人接。”
王磊的话让凌正道的心不由沉了一下,他很清楚即便是王朝军还没有意识到王磊绑架了自己,但是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会有所察觉的。
“磊哥,你这地方安全不?”凌正道连忙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王磊显然是没有听明白。
“这个也就是,你把绑架到这里,如果有人要找的话,特别是王朝军要找,能不能找到这个地方?”
“我怎么知道,不过你也别指望能逃走。”
“我逃什么逃?我只是建议磊哥你能把关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不然要是让王朝军找到,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我发现你就是个大忽悠呀。”
王磊这会儿总算是看透了凌正道的本质,他摆出一副威胁模样又说:“我警告你,别以为老子不敢宰了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没那个必要,只要你保证王朝军可以找不到,咱什么事都好说。”
凌正道虽然看起来还很平静,可是心里却非常的着急紧张,他最怕的就是王朝军找到这里,二话不说就杀了自己。
所以为了自身安全,以及徐芳的安全考虑,凌正道现在宁可接受王磊的绑架,也不希望在这时候遇到王朝军。
王磊没有理会凌正道的话,只是把他的几个同伙叫到了一旁,商议是不是该把凌正道先关到别的地方去。
凌正道暗暗叹了口气,虽然王磊说王朝军没有接电话,可是对于王朝军心中心狠手辣之徒,他心里还是非常担心的。
王朝军要杀自己,这一点凌正道觉得可能性很大,不然上次自己也不会被人拿着土枪在大街上被追杀。
“走了,先把你们带到别的地方去。”不多时,王磊便气势汹汹地对凌正道说了这么一句。
“去什么地方?”凌正道对自己和徐芳的安全问题,可是无比的关心。
“临山寺……”王磊说到这里,便又随之改口:“我特么告诉你,敢跟我耍花招就杀了你!”
凌正道点了点头,心里想到并不是王磊的威胁,而是临山寺这个安全的地方。
临山寺很大,特别是那什么七十二院,可以说藏身于临山寺,绝对不会轻易被发现。
同时临山寺又是宗教场所,社会影响力也很大,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也不敢冒然去招惹这个比较敏感的地方。
“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临山寺。”想到临山寺的一些情况,凌正道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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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局,这里没有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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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便衣刑警在对整个院落进行彻底搜查搜查后,向徐万林汇报了这么一个不是特别好的消息。
没有人,那人去了什么地方?徐万林仔细地打量着停放在院落中那台宝马X6,没有错,这车正是徐芳的车。
只是除了这辆车窗被砸破了车之外,徐万林便再无任何的发现了。
没有关于任何车辆离开的信息,可是那辆江淮商务还有人去了什么地方?徐万林此刻突然就觉得,自己小看了王磊那几个人,没想到几个人还有着不错的反侦察能力。
王磊几个人自然没有什么反侦察能力,徐万林突然找不到这几个人的行踪,说起来还是拜凌正道所赐的。
凌正道并不害怕自己被王磊等人绑架,他真正怕的是王朝军。为此凌正道也只能全力帮着王磊,躲避一些可能被追踪到的线索。
从西城区城郊刘庄前往北城区城郊,又从北城区几经折返,几乎围着整个临山市绕了两圈,最后才来到位于南环路以南的临山区临山寺。
之所以绕这么大圈子,凌正道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躲过王朝军的追踪。
凌正道不是临山人,可是对临山市的交通路段,却比王磊这些土生土长的临山人还要熟悉。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前段时间为了临山寺旅游区的整体规划,凌正道不仅仅是经常研究临山区地图,更是对临山市全境地图情况都牢记于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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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需要让凌正道看一下行车导航,就能准确找到临山市各路线的监控漏洞区。
毕竟之前田光明书记给凌正道的相关资料中,有关于临山市最详细的市区地图,这种市委规划地图,绝对不是街头巷尾花十块钱就能买到的旅游地图。
说到这里,也不得不说凌正道管闲事,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正是因为管了临山市规划的闲事,才能让他对临山市交通极为熟悉,才能巧妙地躲过监控摄像头,才能让王磊等人顺利地把自己绑架到临山寺……
作为一个被绑架者,可以说凌正道是最配合的绑架者了。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身处一间几乎密不透风的小屋子里,凌正道有些郁闷地暗骂了一句。
徐芳早晨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过来,起初发现自己被绑架也是有些惊慌失措,不过看到鼻青脸肿的凌正道后,她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许多。
“你不用担心,就是王磊几个绑架的咱们,也不为别的,你等他们打印出合同,随便给他们签个字,咱们就没事了。”
在徐芳面前,凌正道把被绑架的事说的就跟喝水吃饭似的,原因就是他不希望徐芳因此而担惊受怕。
徐芳对凌正道的态度依然很冷漠,任由凌正道说什么,她都是一句话都不回应,仿佛完全听不到凌正道在说什么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相比凌正道鼻青脸肿的的模样,徐芳并没有受到什么暴力对待,甚至连手脚上的绳子也被去掉了。
这种还算人性的绑架待遇,也是凌正道全力向王磊等人争取来的。
似乎也是觉得凌正道极其地配合自己,再加上早就打了凌正道出了气,再加上凌正道巧妙的讨好,总算是争取来了不被绳子绑着的待遇。
早晨时,凌正道黑着眼圈和王磊几个人讨价还价的样子,让徐芳不由又想起以前那个厚颜无耻的凌正道。
他似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能保持着足够冷静心态,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虽然房间的光线并不是太好,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不过凌正道觉得就自己肚子饿的这种生物钟,差不多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徐芳……你饿了吗?”
凌正道忍不住又一次问徐芳,可是等了半天依旧没有徐芳的回应,他也只能悻悻地又说了一句:“不说话也好,可以保存体力。”
“那几个人出去半天了,怎么还没有回来?”良久之后,徐芳总算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谁知道,办个事情这么磨叽……”
凌正道说到这里,心里突然又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王磊那几个,不会是不小心落在王朝军手里了吧?
想到这里,凌正道还真就觉得有这种可能性,虽说自己也是特意交代过,可是王磊那几个人确实不是聪明。
“卧槽!不会被这几个猪给坑了吧?”凌正道忍不住骂了一句,脸上原本还算惬意的表情也随之凝重了起来。
……
凌正道的担心事情的确已经发生了,王磊几个人,这会儿正在临山区分局蹲着呢。
为了稳住王磊几个人,凌正道特意提出了民营经济区门面店转让的事,几个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便去拟订打印合同。
可是明明不是聪明人,却偏偏觉得自己很聪明,王磊几个人为了让这合同更为具有法律性,竟然跑到了临山区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进行咨询。
徐万林没有找到凌正道和王磊等人的行踪,却并没有这么轻易地放弃,而是选择了扩大搜索范围,同时要求市局各分局警察协助调查。
这种撒网捕鱼的侦察方式虽然是个笨法子,可是很多时候,笨法子却是最有用的法子。
果然在下午两点钟,临山区分局那边有了王磊几个人的消息,两点二十分,临山市分局在临山区某律师事务所对王磊等人实施抓捕。
下午三时左右,徐万林亲自带人来到了临山区分局。
“徐局,你过来了。”
临山区分局局长,是刚从市局调任过来的,算是徐万林的老部下了。之前的分局主要领导,都因为临山区贪腐问题被处分了。
这位新任的分局齐局长年纪四十出头,也算是市局的优秀警察,办案能力也是非常强的,不然又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抓捕了王磊等人。
“小齐你辛苦了,这次我要给你记一功。”
“徐局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嗯,我现在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所以人我先带走。”
“徐局,这是不是有些不太符合规定,那几个人具体犯罪问题,你先说一下吧,我这里还是要备案的。”
徐万林听到这里,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小齐,不是我不对你说,主要是这个案子目前是对外保密的,稍后我再给你答复怎么样?”
“这……”
齐局长有些犹豫,“那怎么也要留下这几个人的个人信息吧?还有就是田书记有交代,对于临山区的所有问题,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这些我都理解,不过特殊问题特殊对待,希望小齐你也能够理解我。”
徐万林暗暗觉得眼前这个齐局长有些麻烦,当初真不应该同意让他来临山区任这个分局局长。
齐局长一番犹豫后,便点头说:“那好吧,人就在关押室,徐局长你可以把人带走了。”
见齐局长总算是松口了,徐万林也是不由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齐局长,会把事情向田光明汇报。
如果田光明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也难免会有一些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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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几个人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警察就找到了自己,特别是看到市局的徐万林局长亲至,几个人更是吓得心惊胆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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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让王磊等人有些奇怪的是,徐万林并没有把他们带到市局审讯,而是中途将人带到了南环路的一个定点警务办公驻点。
警务办公驻点处,是区域型维持治安秩序的地方,一般一些大型企业或者公司附近,都有类似的警务办公驻点。
这种办公驻点最多也就三到五名民警执勤,而且许多还是协警执勤,比如位于南环路的这个警务驻点,附近是兴隆集团旗下的公司,驻点协警也是兴隆集团的人。
徐万林身为临山市公安局长,在市局的确有着绝对的权力,不过即便是如此,市局还是有人对他有些看法的。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徐万林并没有将王磊等人带回市局审讯,而是选择这个自己人警务驻点。
“你们几个说吧,老实交代问题还好,不然谁也帮不了你们。”徐万林把几个人带到办公室,更是特意亲自审讯。
此时已经下午三点多钟了,如果五点之前还找不到凌正道,一旦上报立案,那很多事情就不好处理。
“徐局长您这说的,我们都老老实实的可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昨晚十一时左右,你们开着一辆商务车绑架了凌正道和徐芳,这件事我是清楚的,也在西城区城郊,发现了徐芳的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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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几个见徐万林竟将案情的经过完全说了出来,各自也都更加慌乱了起来。
警察审讯嫌疑人绝对是一门学问,比如同样的案子同样的嫌疑人,有的警察连打带骂,半个月也问不出什么;有的警察却在几个小时,就能让嫌疑人交代问题。
这就是警察能力上的一种差距,徐万林绝对是一个能力出众的警察。
当然不同的警察,审讯风格也是不同。
如沈慕然讲究简单暴力,毫无顾虑地动手,直接击溃嫌疑人心理防线,办案效率极高。很显然这种审讯方式并不可取。
徐万林没有沈慕然的那种家世背景,完全是小民警出身,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所以他也没有沈慕然的那种高调,在审讯工作中喜欢走心理路线。
不可否认,论综合能力,沈慕然相比徐万林还是差了一截的。沈慕然的能力主要体现在侦查头脑上,别的方面她还真的很一般。
“不要跟我狡辩,现在你们只有一条出路,说出凌正道在什么地方,我可以考虑放了你们,否则的话,没有十年你们在监狱里是出不来的。”
根据王磊等人的性格,徐万林的这番话可谓是直中要害,说白了王磊几个人只是太胆小,威逼利诱就能轻松击破其心理防线。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个……徐局我说,凌正道被我们藏到了临山寺了,就是那个罗汉院的孙小龙哪里。”
王磊所说的孙小龙是孙小光的哥哥,是个自幼争强斗狠的主,身上有那么几下功夫,本来是跟在张继红身边的。
因为孙小龙破了张继红立下的规矩,最后被张继红赶走了。离开天桥区后,原本也是个秃头的孙小龙,索性就投奔了临山市。
如今在临山寺罗汉院担任住院,也是临山寺武校的校长,法号释云智与主持云空同辈份,可以说比在张继红身边时,可要风光的多。
王磊和孙小龙是姑表亲,而且平日里也多和孙小龙多有走动,也和罗汉院的一些流氓和尚很熟,便将凌正道和徐芳藏在了临山寺罗汉院。
临山寺因为住持云空的原因,整个寺院有大半的野和尚,而流氓混混出身的孙小龙,到了临山寺担任罗汉院住院后。虽然改了个云智的法号可是却本性难移,是一个标准的流氓和尚。
因为孙小龙确实有些真功夫,云空那野和尚也是对其很重视,可以说是临山寺的头号打手了。
“孙小龙,孙小光的哥哥。”徐万林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他也突然想到了,为什么孙小光会突然消失,而且始终都不见其露面了。
“徐局,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看能不能放了我们?”
“当然可以,你们先走吧。”
徐万林答应的很是痛快,痛快的让王磊几个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几个人才又问,“徐局长,你就真这样让我们走了?”
“怎么你们还不舍得走?”
“不是,徐局长你的好,我们都记着呢。”王磊几个连忙摇头,谁没事还想进局子玩?
“不过放你们走之前,先去临山区分局留个信息去。”
徐万林之所以要暂时放过王磊几个,主要是觉得凌正道死了,总要有个背锅的,王磊几个人就是挺合适的。
让几个便衣刑警将王磊等人送回临山区分局备案,徐万林便拿起手机给临山区分局的齐局长打去了电话。
“小齐呀,我是徐万林,就是今天从你那提的几个人弄错了,我把人给你送回去了,你那边也留个底吧。”
“徐局,既然是弄错了,就不用给我送过来了吧?”
“那不行,本来之前就违反规定了,我怎么也不能让你难做不是?人从你那提的,怎么也要给你一个交代。”
“那我就谢谢徐局了,留下他们个人信息,我就让他们走了。”
徐万林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完全控制市局,却又很得田光明书记信任的原因。
“临山寺,看来这事还是让王朝军自己出面的好。”徐万林自语了一句,随即又拨打了王朝军的电话。
“王总,凌正道已经找到了,不过事情有点麻烦,人现在在临山寺,这个你要亲自去找那个云空谈谈,我才能把凌正道带回来。”
“这事好说,云空那个假和尚,还是很好说话的,这事我给他打个电话就成。”
“还有一件事,就是孙小光可能也在临山寺,他哥哥是临山寺罗汉院的云智。”
“难怪找不到那个孙小光,原来是躲在临山寺,看来临山寺的和尚日子过的是太安逸了。”
“怎么,王总你想把临山寺一块给端了?”
“临山寺那是田光明的事,总不能干帮外人的事。你先去临山市把人带回来,找个地方直接杀了,剩下的事我和临山寺谈。”
王朝军挂断了电话,也随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凌正道这个心腹大患能除掉,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事情。
“干爹,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呀?”软绵绵的声音从王朝军身后传来。
王朝军猛然侧目,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方颖后,肃重的脸色也随之缓和了下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刚刚进来,看到干爹你在笑,怎么了?”方颖白净无暇的脸上,带着几分无知般的疑惑。
看到方颖如此模样,王朝军便更加放心了,在他的十二金钗中,方颖无疑是最不聪明的一个,除了养眼之外,别的还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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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此刻心里越发焦急,王磊等人的迟迟未归,已经让他意识到事情有了变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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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徐芳看上去还很平静,靠着墙角处抱着双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芳……如果一会儿遇到什么事,你一定要听我的。”凌正道迟疑着对徐芳说了一句。
徐芳回头看了凌正道一眼,虽然不太明白凌正道那句话的意思,可是她却也能从那张严肃的脸上,感觉到一些东西。
“怎么了?”徐芳终于开口问了凌正道一声。
“也没有什么,总之就是小心一些就好。”凌正道并没有对徐芳说出自己的想法,主要是他不想给徐芳太大的压力。
同样凌正道也很了解徐芳,她只要肯问自己,就说明她把自己的话听到了心里。
见凌正道一副故作轻松的模样,徐芳忍不住还想再问,不过话到嘴边,她却又回过了头去,她不希望他再一次走进自己心里。
凌正道暗暗叹了口气,便站起身子活动了下手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并不知道,只能提前做好防备措施了。
就在这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传来开启的声音,凌正道听到声音,身体随之绷紧了许多。
随着房门的开启,房间的视线也随之变得明亮了许多。栗子网
www.lizi.tw凌正道看到四个身穿警服的警察,出现在了门口。
徐芳也同样看到了警察,不由地也站起了身子,对她来说,警察的到来绝对是一件好事,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却看到凌正道对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凌正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徐芳却也并没有向前迈步。
“请问你们是凌正道和徐芳吗?”一个青年警察看了看凌正道和徐芳,便开口问了一句。
“是我们,你们是?”凌正道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警察而放松警惕,他知道临山市的警察,也并不是那么可靠。
“我们是临山区分局的,是根据犯罪嫌疑人提供的信息,过来营救你们的。”那警察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了自己的证件。
凌正道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原地问:“王磊那些人被你们抓了?”
“对,下午两点左右,他们在临山区某律师事务所,询问一些合同事项的时候,被我们当场抓获了。”
凌正道听到这里倒也不觉得奇怪,在他看来,王磊那几个人的确能干出这种事来。
“市委田书记对你们失踪的事情很关心,要求临山市公安局和各分局,全力寻找你们的下落,最终从交通监控上查到了王磊等人有作案嫌疑。”
临山区分局的警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算是打消了凌正道心里的一些顾虑。栗子网
www.lizi.tw毕竟自己和徐芳失踪已经被立案调查了,就算有人想趁机对自己不利,恐怕也不敢在这时候轻举妄动。
“现在还需要你们去临山区分局一趟,有一些问题我们还需要了解,当然也不会耽误你们太长的时间。”
凌正道犹豫了一下,便点头说:“好吧,那我们就过去一趟。
对于临山区分局的一些情况,凌正道还是有些了解的,之前他也在田光明的办公室,见过那位新任的齐局长。
很显然,田光明书记对那位齐局长也很是重视,毕竟临山区因为贪腐问题,落马了多位官员。临山区现在的新任领导班子,也是田光明精挑细选出来的。
凌正道和徐芳在四名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一辆白色的商务警车前。
“请上车吧。”几个警察的态度始终很是客气。
凌正道心里总是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可是却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地方不对,见徐芳上了警车,他也随即跟着上了警车。
……
就在凌正道和徐芳乘坐警车离开临山寺,还不到十分钟时间,数辆警车鸣着警笛,快速向临山寺驶来。
带队的警察正是临山区分局的齐局长,而到场的警车正是临山区分局的警车。
“重点对临山寺进行排查,发现可疑人员立即实施抓捕!”齐局长面色严肃,他刚刚接到田光明书记指使,对整个临山寺进行全面排查。
齐局长的话刚刚说完,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市局局长徐万林的电话。
“小齐有一件事我要对你说,根据我们进一步的排查,再次确定王磊等人存在涉案嫌疑,现在王磊还在不在那边。”
“徐局,你这是闹得什么事,人我刚放走你这又要人……”
“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真是对不起。”
“徐局先不说这个,现在田书记指示要对临山寺进行重点排查,我先不和你说了,随后再打电话吧。”
“也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工作了。”
徐万林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原临山区区长王凤至,笑着说:“王区长以后在外面发了财,可不要忘了我呀。”
“徐局长你放心,你这份恩德,我可是记在心里的。”
一直畏罪潜逃的王凤至,为什么会坐在徐万林的车上?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就是王凤至和孙小光一样,一直都隐匿在临山寺中逃避追捕。
王朝军和云空法师似乎是达成了一些共识,决定要帮王凤至和孙小光一起逃离临山市,无疑徐万林是最有利于帮助二人潜逃的人。
王朝军自然不会干赔本的生意,他之所以帮临山寺这个忙,除了想要凌正道的命之外,同样还打算让田光明彻底倒台。
田光明得到了重要举报信息,得知王凤至、孙小光以及凌正道现在都在临山寺中,便果断下令对临山寺进行突击检查,用的人正是他比较信任的临山区分局的齐局长。
很显然齐局长这次要扑个空了,在临山寺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就如此兴师动众,只要云空利用一些宗教影响力就够田光明看的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凌正道和徐芳会被人绑架杀害,加上这件事以及田光明最近所遇到的一些问题,这个市委书记肯定是干不下去了。
临山市没有了田光明,对于王朝军来说,就会变得畅快很多,而民营经济区最终也还是会落在兴隆集团手中。
同一时间,临山区分局已经对临山寺展开全面的搜查工作。
“你们这些警察成何体统,临山寺是佛门圣地,你们怎么可以随便不经允许就来对临山寺进行检查,这会严重影响我们临山寺的声誉。”
“谁说我们未经允许,临山市委市政府批准对临山寺进行突击检查。临山寺在临山市,就要接受市委市政府的管理。”
齐局长对于临山寺的和尚向来没有什么好感,他在任临山区分局局长后,所接触的几起治安案件,也是或多或少与临山寺存在一些关连。
从临山区分局局长的角度来看,临山寺就是临山区危害社会治安的一颗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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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山市东城出口收费站,离开这里就代表着离开了临山市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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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区长,我们马上就要出临山市了,出了临山市王总那边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直接去南方坐船出国,就万事大吉了。”
“呵呵~还是徐局长和王总想的周到。”
王凤至很是开心地笑着,这些日子他在临山寺也一直是提心吊胆,如今总算可以逃出牢笼了,心里也很是舒服。
“徐局,前面有警车设卡。”前排的司机,突然对后排的徐万林说了一句。
后排座椅上,原本还挂着笑容的徐万林和王凤至,听到这句话,笑容都随之僵住了。
“徐局长这是怎么回事?”王凤至有些紧张地问了徐万林一句。
徐万林没有说话,连忙从身上摸出手机,一条短信随之发了过来,“省厅设卡,立即返回。”
“调头回去!”徐万林连忙对司机说了一句。
“徐局这里是单行车道,没有办法调头。”
“直接调头就是……”徐万林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不由地愣住了,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徐局长,现在该怎么办?”王凤至落下车窗回头一看,便看到了远处已经有数辆警车追赶而来了。
徐万林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脸色却一片灰白,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这次要栽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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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局长,这不是冲咱们来的吧,你可是临山市局的局长。”王凤至自欺欺人地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没关系,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徐万林缓缓地说着,便从身上摸出了配枪。
“徐局长……”看到徐万林手中的枪,王凤至满脸错愕。
“王区长,我再送你一程吧。”徐万林说着,就将手中的枪抵在了王凤至的脑门上。
“你……”王凤至刚刚惊恐地张开嘴巴,便被一声刺耳的枪声压了下去。
“砰!”子弹没入王凤至脑颅,血水随之四溅,溅的四处都是。
“徐局长……”前排副驾驶上的孙小光连忙回头,可是他的话同样也没有说完,脑后就溅出血水,涂满了整个挡风玻璃。
徐万林并没有停止开枪,他随后的一枪打在了司机的脑袋上,正在急速行驶的轿车,随着司机向前倾去,发出长长的鸣笛声,正常行驶的轿车也随之失控。
看着向路桩倾斜而去车,满脸是血的徐万林,脸上露出及其诡异的笑容,就在车子要撞飞出去的一刻,他扣动了抵在自己头上的手枪扳机。
同一时间东岭省委办公厅,临山寺住持云空大师,正在省厅冯秘书长反映问题。
“冯秘书长,我们临山寺作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5A级旅游景区,临山市委市政府还有临山区分局,竟然在不曾通知的情况下就冒然闯入搜查,您说这个问题是不是很恶劣?”
“有这样的事?”冯秘书长听到这里,也是不由皱眉。小说站
www.xsz.tw“这件事田光明书记应该不知道吧,或许是某些人的个人行为吧?”
“还真就是那位田书记下的令,我们临山寺现在正在筹备佛会,市委市政府起码也要给予宗教部门足够的尊重吧?
还有这马上就十一黄金周了,这时候对临山寺突击检查,这对我们临山寺的影响是很大的。”
云空说的还真是很有道理,临山市市委市政府的行为,的确是对宗教问题的不尊重,这是很严重的社会影响,同时还会对临山寺旅游区的客流量造成很大得影响。
“这件事我随后就向省委李书记反映,如果确定是田光明书记执意而为,相信省委会给予临山寺一个圆满的说法的。”
“那真是太感谢冯秘书长了……”
云空的话还没有说完,冯秘书长的助理秘书就推门而入,“冯秘书长,田光明书记和市局的刘副局长要见你。”
“哦,让他们过来吧。”冯秘书长点了点头,随即又笑着对云空说:“正巧,田光明书记也过来了,有些事情也是可以当面谈的。”
“冯秘书长,我知道的,不过田光明书记这些武断做法,我还是要向省委反映的……”
“王达开,你还是先去临山市公安局反映问题吧!”云空的话还没有说完,田光明书记就阔步走进了冯秘书长的办公室。
紧跟在田光明身后的市局刘副局长,更是对着云空出示了一纸逮捕令,“王达开你被捕,请协助临山市公安局,回去接受调查!”
这是怎么回事?不仅仅是一身僧袍的云空有些懵,连冯秘书长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
临山市第二医院,面色苍白的凌正道正躺在病床上输液,打在左臂上的那一枪伤到了动脉,这会儿明显失血过多了。
难得的是凌正道竟然还能坐在床头上,与临山区分局的齐局长谈笑风生。
“就那四个冒牌的警察,我一开始还真没看出来,不过上了车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就觉得他们有问题。”
凌正道对四个警察的怀疑,就是从上警车的那一刻开始的。
首先第一点,四个警察找到凌正道和徐芳时,把前因后果说的太过详细,好像生怕凌正道起疑似的。
正常情况下,你不问的话,警察最多也就说,“王磊等人被抓了,交代了问题,你们回去协助一下调查吧”,根本不可能说的那么详细。
当然凌正道起初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上车后才稍稍醒悟,便开始和四个扯闲篇,特意提到了分局的齐局长。
齐局长四十出头,身材比较瘦长,头发茂密,可是凌正道把齐局长说成个谢顶的胖子,那几个人还跟着附和。
便足矣让凌正道确定,四个警察最起码不是临山区分局的警察,哪有分局警察连自己局长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
再就是警车行驶的路线,明显是向临山区分局相反的方向去的,对于临山区,凌正道可以说熟悉的不能再熟了。
不过即便是是发现了重重疑点,凌正道却并没有任何点破的意思,反而是做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让四个人对他放松了警惕,
随后凌正道见车是向旅游区内的生态自然区深处去的,便知道肯定不是好事,前面深山老林的少有人烟,就是被人杀了也不知道。
所以在进入生态自然区前,凌正道便借故以方便为由下了车,加上他之前做出的毫无防备的样子,那四个人还真就被他给骗了。
“看到其中一个小子一直跟着我,我更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东西,咱们那个生态自然区石头多的是,我就照脸给他拍过去了,拿了他的手机给就田书记打了电话。”
凌正道这会儿说的唾沫横飞,看上去依旧是那副很浮躁的模样,似乎他还没有从之前的状态中走出来。
齐局长在一旁听得也不是尴尬不已,明明很危险的事,怎么到了这个凌正道嘴里,怎么就跟说书似的。
一直坐在旁边的徐芳,却并没有齐局长这样想法,她知道凌正道所表现出的轻松,其实都是做给她看的,他只是不希望自己为此太过担心罢了。
想到凌正道舍身救自己的那一幕,徐芳便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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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能确认徐万林参与谋杀自己,其实有一件事凌正道还没有说,就是那辆带走他和徐芳的警车。
也算是巧合或者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凌正道曾多次去临山市局,恰好就在临山市局,见过那辆自称是临山区分局警察,所驾驶的商务警车。
凌正道当时之所以选择上车,是因为他明显感觉到,那四个警察并不是泛泛之辈,身上有一种类似于王立的感觉。
显然凌正道知道自己不是那四个人的对手,为了避免徐芳受到危险,他只能见机行事。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用对那警察下那么狠的手。
在向田光明书记汇报情况时,得知田光明已经让临山区分局,对临山寺进行突击检查时,凌正道随即又意识到,孙小光可能要潜逃。
孙小光是王朝军授意杀死张继红的,逃到临山寺仗着自己哥哥在临山寺颇有些能耐,王朝军肯定不会撕破脸皮的。
所以孙小光肯定会趁机潜逃,而最能协助孙小光潜逃的,无疑就是徐万林。
当然凌正道并没有想到,一直畏罪潜逃的原临山区区长王凤至,竟然也藏匿在临山寺中。
这些事情从头到尾说起来,并不是特别复杂,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凌正道能有那么快的反应,除了头脑之外,剩下的就是一种心态了。栗子小说 m.lizi.tw而这种心态的形成,或许也与他对徐芳的保护心理有很大关系。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是非常让人惋惜的,徐万林竟然在协助王凤至和孙小光潜逃的时候,开枪射杀了二人和自己的司机,最后自己也自杀身亡了。
这四个人的死,可以说再一次死无对证了,让原本可以查在王朝军身上的线索,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断了。
不过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那就是因为涉嫌窝藏王凤至,临山寺那位道貌岸然的云空住持王达开,被临山市警方抓捕归案了。
“齐局长,说真的这次真要好好感谢你,幸亏你来的及时,不然我这会儿估计也坐不起来。”
凌正道惬意地抽着烟,继续与齐局长谈笑风生。
“不是,你确定你这情况抽烟没事吗?”齐局长看了一眼凌正道那打了夹板的手臂,也是不由摇头。
凌正道其实伤的也不轻,子弹打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的左臂出现了严重的骨折,那滋味可不好受。
“肯定没事的,再说了护士不是刚走嘛,没有人管的。”凌正道说着,就又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烟。
病房得房门再次被推开,徐芳拎着一个饭煲回来了,特意在食为天天中华楼给凌正道煲了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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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徐芳的心情还算不错,可是当她看到在病床上吞云吐雾的凌正道,脸色随即便阴沉了下来,“谁让你抽烟的,不要命了!”
凌正道吓的手一抖,险些就把手里的烟掉到床上,不过他还是不忘又狠吸了一口,才不舍地把那半截烟丢掉。
齐局长看到这情况,心里也是不由好笑,之前这凌正道被人拿枪追着打都不怕,这会儿怎么就没胆子了。
徐芳本来还想再训斥凌正道一番,可是她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和凌正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便沉把饭煲放在桌上。
“自己记得把汤喝了。”说完这句,徐芳便转身走人了,她依旧不知道该去如何面对凌正道。
“小凌,我说不让你抽烟你非要抽,这惹人家生气了吧?”齐局长在旁边摇了摇头。
“没事。”凌正道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齐局长还有工作要去做,又和凌正道闲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走出病房后,他才发现原本离去的徐芳,竟然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台前发呆。
“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又是一番摇头,齐局长也没有去打扰徐芳,便下楼离开了。
凌正道倚靠在病床上,脸上带着痛苦之色,手臂都骨头断了,那种疼痛的滋味实在说不太好受。
看了看旁边的饭煲,凌正道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打开,嗅着有些熟悉的香味儿,忍不住就说:“又是食为天的汤,堂堂食为天餐饮的总经理,却连饭都不会做,以后谁娶你呀!”
凌正道刚喝了几口汤,病房外便又传来了敲门声,凌正道忙说了一声:“请进。”
病房门被推开了,来的人是临山市委书记田光明,不过田书记似乎并不是以领导的身份来慰问的,因为书记是一个人来的。
“小凌,你感觉怎么样?”田光明把手中的礼盒放在了凌正道的病床边上,很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田书记,我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手臂受了点伤。这还劳您亲自过来,真是太麻烦了。”
“小凌你不要这么说,你出了这事,都是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责任。”
田光明说到这里,脸上也是有几分惭愧,说起来要不是自己要求凌正道协助自己工作,也不会发生中枪的事情。
“田书记您太客气了。”凌正道谦虚地笑了笑,在他看来这事怪不得田光明,如果换作其他领导,还真一定又田书记的这般果断。
“我这次过来,完全是以私人名义的来的,同时我也要感谢你为临山市付出的努力,这次也可以说,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对田书记你说。”
“说吧,什么事?”
“就是你看我现在这样的,没一两个月也好不了,也没有办法赴美学习了,你看能不能向省里反映下,安排别人去吧。”
“小凌,这件事不是省里说让谁去,就让谁去的,这是上级组织的决定。你因公负伤的事,我已经向上级领导反映了,可以延后养好伤再去的。”
“那个就不能暂时先不去吗?我觉得外国的东西也不见得好。”凌正道有些郁闷了,怎么自己都这样了,组织上还想着让自己出国?
“这个不是好不好的事情,而是这次深造学习的意义,对你来说的确是很重要的,而且也不得不承认,我们也要多学习一下国外的先进经验……”
“田书记,我就直说了吧,我不想出国学习,至少短时间内没有这个打算。”
凌正道其实一直都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对谁说,不过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为什么?小凌你要知道这次赴美学习,对你来说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
田光明有些不太理解,难道凌正道就不想留学归来大展鸿图吗?
“其实也不为什么,主要是我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想在基层在磨练几年……”
凌正道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又说:“田书记,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在成州中平县还有许多工作没完成,如果就这样走了,我心里不踏实。”
田光明听到凌正道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惊讶起来,不过很快他又点了点头说:“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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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光明和凌正道有很多相似之处,如处事果断、敢于担当,对于认准了的事情,无论面对何等压力都是一往直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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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县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可是这个县城的工作同样很复杂,其中涉及了银行洗钱问题,安宁乡洪涝灾害问题,以及一些官场作风问题。
如果放下这些工作让我出国深造,我个人是不同意的。当然离开我,这些工作还会有别人干,可能也会比我干的更好,但是我并不想半途而废。”
凌正道第一次把自己的内心想法说于外人,之所以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除了他对田光明的敬重之外,再就是对这位领导的信任。
作为一位正处于仕途上升期的副部级领导,田光明书记的那种逆流而上的领导精神,同样也让凌正道深有感触。
“回中平县,对你来说绝对是大材小用,不过我能理解。”田光明脸上带着几分惋惜,也带着几分欣慰。
凌正道听完田光明书记的表态,也随之感觉心情轻松了许多,“那我回中平县的事,就麻烦田书记了。”
“不要说麻烦我。”田光明笑着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我说不不错,不过我会向省委李书记说一下你的想法的。”
凌正道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这次他已经决定返回中平县,至于上级领导同意不同意,他都会为自己去争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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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呢,我个人更希望你能留在临山市,临山市缺的就是你这种有能力的年轻干部。”
田光明已经不止一次对凌正道说这句话了,而他最希望的事情,也是凌正道能够在临山市,帮助自己打造出一个全新的临山市。
虽然凌正道选择放弃一次晋升的好机会,可是在田光明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有能力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有一番作为。反之缺少能力的人,即便是站在了高位,最终也会再落下去。
凌正道敬佩田光明,田光明同样也很敬佩凌正道,特别是凌正道在赴美学习的态度表现,更是让田光明觉得,自己的一些心态还及不上这个年轻人。
没有错,之前田光明把这次赴美学习的机会看的太重,其实这也没有错,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
从未被录取到今天,田光明也一直在反思自己,在想自己的工作到底还有什么不足。临山市的迅速崛起,让他内心中还是充满骄傲的,也不由自主地忽略了自己不足之处。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临山市发生的种种问题,却真切地让田光明感受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在什么地方。
临山市存在的种种问题,让田光明感觉临山市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作为临山市市委书记,自己表现的已经有些脱离群众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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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私人名义来看望凌正道的田光明,并没有说那种形式化的话,而是完全以一个朋友的态度,在和凌正道交谈。
从晚间七点钟一直到晚间十一点钟,田光明才离开了凌正道的病房,要知道田光明书记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谈的人,和一个人说这么久话,是非常少见的事情。
……
因为王磊几个人对凌正道和徐芳的绑架,所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在整个临山市乃至东岭省也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整个事件中,最为引人关注的事情,莫过于临山寺的涉黑性质,以及连同临山区官员侵占土地等诸多问题。
临山寺这处拥有千年历史的寺院,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情,其社会反响也是很大的。
甚至在临山寺主持云空,也就是王达开被临山市警方批捕后,依旧有人借用宗教关系,对临山市市委市政府施加压力。
不过田光明书记对此事的态度极为强硬,随着检察部门对临山寺的介入调查,以及临山寺僧人的举报,王达开的高僧外衣也彻彻底底地被扒掉了。
王达开,男,62岁,临山市临山区人,曾因抢劫盗窃故意伤害罪劳改五年,出狱后利用其黑势力团伙侵占临山寺担任住持,自命法号云空。
在担任临山寺住持期间,王达开打着宗教旗号巧取豪夺,伙同其侄子王凤至非法侵占旅游区土地,并成立临山寺实业公司。
王达开在任临山寺住持十余年时间中,非法牟利高达五亿元,同时还在临山市有多处房产,包养情妇以及利用宗教迷信诱骗的妇女三十余人,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花和尚。
王达开其同伙,临山寺七十二院住院僧人,孙小龙、刘前进等人,都不同程度地涉及某些重大刑事案件。
根据临山市公安局,临山市检察院,东岭省检察院的多方面调查,临山寺存在的涉案僧人共有一百二十三人。
临山寺这座以佛门圣地自居的寺院,完全就是一个庞大的涉黑性质团伙。
毫无疑问,当临山寺的诸多问题得以公布后,许多还想着用宗教问题维护临山寺的人,都选择了闭上嘴巴。
临山寺的问题不仅仅只牵连到原临山区领导班子,同时也涉及省文物局、民宗局以及旅游局局等等多家职能部门,涉案干部二十一人。
这二十一人在临山寺问题上,存在纵容渎职以及受贿作假等诸多问题。
一个临山寺牵扯出如此多的问题,而且很多官员过度迷信云空,认为有这位大师的指点,就能平步青云,实在是可笑又可悲。
临山寺问题,所涉及的最高级别干部,就是省厅的冯秘书长。冯秘书长对佛学颇有研究,时常与王达开谈经论道,被视为是王达开的第一保护伞。
不过临山市委书记田光明,却在常委上明确提出不能一概而论,不等把干部的兴趣爱好上纲上线。
田光明主动为冯秘书长说话,这事说起来也很是让人惊讶,要知道两位领导政见多有不和,传闻两人更是是同水火。
可是这一次田光明书记却是一反常态地,为冯秘书长说话了,也正是田光明书记在常委会上的提议,才让冯秘书长显得不是那么被动。
相比坊间最为关注的临山寺问题,省委省政府最为重视的,无疑就是临山市公安局原局长徐万林畏罪自杀事件。
可以说徐万林的自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特别是在自杀时同时击毙王凤至、孙小光以及自己的司机,让许多事情都因此死无对证。
不过事情并没有因为徐万林身死而结束,省委李书记为此要求东岭省纪委、以及省检察院就徐万林问题进行彻查。
临山市公安局以及省厅,如今要重点负责的就是,涉嫌谋杀凌正道、徐芳的四名职业性杀手,只是这件案子目前进展不大。
涉嫌绑架凌正道、徐芳的王磊等人,在对其罪行交代的同时,也没有提供太多具有实际性的信息。
虽然王磊等人交代,自己是受兴隆集团董事长王朝军利诱,操纵了临山市医院聚众闹事事件,以及绑架凌正道、徐芳的事情。
可是王朝军却对此未否认,表示已经委托律师,对王磊等人的诽谤诬陷提出起诉,并主动要求,随时接受相关问题的调查。
很显然,徐万林的死让王朝军再一次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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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长州利剑》这部纪实刑侦电视剧,在长州市一众警察的本色出演下,还是有很多看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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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到了第十五集时,也迎来一次高潮桥段,针对长州市街头黑势力团伙凶杀案的侦破。
案情原由就是长州当地黑势力,对于外来商人的各种打压,十多个人在长州街头,砍死砍兴隆集团的员工五人,包括一位部门经理。
《长州利剑》这部电视剧是王朝军投资拍摄的,而且是百分百还原真实案例,唯一不真实的,恐怕就是兴隆集团这个受害者了。
不过兴隆集团最初进入长州时,也的确是屡屡受阻,在当时的情况下,王朝军也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粗糙的画面上,出现了两个对于凌正道来说,还是很熟悉的面孔,分别是市局刑警队的徐万林和高志强。
虽然那个时候,无论是徐万林还是高志强都非常年轻,颇有几分风华正茂的感觉,可是要认出这两个人来并不难。
剧情进展到长州刑警大队开会的时候,主持会议的是市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副局张延辉,也就是凌正道的秘书张蓓蓓的父亲。
从电视剧上来看,张延辉确实也是一表人才,而且对高志强的称呼也最为亲切,总是喜欢一口一个强子地叫着。
相比之下对别人称呼,如徐万林却显得疏远一些,一般都是直呼全名徐万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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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看了这部《长州利剑》,凌正道也多少能够体会,高志强对于张蓓蓓的关心源于何处了,明显论私交,高志强与张延辉的关系就非常好。
另外凌正道还注意到一点,徐万林和高志强两人经常以搭档的形式出场,而且两人还经常坐在一辆车上吞云吐雾讨论案件。
那个时候广电对于电视剧的要求还没有那么高,所以每次刑警队开会讨论案件时,我都是烟雾缭绕,十个人有八个都抽着烟。
这种情况在当时是很正常的,而且现在也很常见,一般类似的内部会议,基本上也是都抽烟的。
正如沈慕然所说,高志强是一位身手非常出色的警察,这一点在电视剧上就体现了出来。
剧情中,高志强和徐万林正在街头奔跑,追赶一位嫌疑人。高志强的速度明显要比徐万林快。
虽说那个嫌疑人只是演员,不过高志超演的也还真是那么回事,几步到了跟前,就将那人按倒在地上,随手将其反拷起来。
“老实点,你叫什么名字。”按住嫌疑人的高志强,也是一口东岭省方言,与之现在的标准普通话相比,显得很是土气。
凌正道虽然不算练家子,却经常和沈慕然这练家子过招,高志强的擒贼动作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是那利索劲儿一看就是行家。
更何况后来高志强还和沈慕然,一起参加过特警培训,按照沈慕然的说话,要是真动起手来,她不见得能打的过高志强。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然高志强为人谦和,也总是说自己不如沈慕然,而且平时高志强也是慢言慢语的,不知道的人见了他,还真就看不出他身手过人。
看到这里,凌正道也随之摇头笑了笑,“高书记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凌正道随口说了一声“请进”,目光就落在了门口处。
病房门打开,走进了一位身穿警装,长发高挽的女警察,看这女警察那张白皙美丽的面孔上,倒是像个干文职的漂亮警花。
不过凌正道却知道这警花有刺,而且刺还非常硬,一般人反正是靠近不了。没有错,这位比仙人掌还能扎人的警花,正是成州市公安局长沈慕然。
“沈局,我这里正想你呢,你竟然就来了。”沈慕然的到来,也让凌正道感到有些惊喜。
“你会想我?”沈慕然看了凌正道一眼,便把手中的果篮放在一旁,“怎么样了,手能活动了吗?”
“也好的差不多了。”凌正道握了握左拳,这几天左手已经可以用上力气了。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受伤吗?”沈慕然看着凌正道,很是认真地问。
“可能是我得罪的人太多了……”
“错?原因就是你平时训练不到位,才会导致你遇到事情就受伤,如果你肯认真接受我的培训学习,提高自己的反应的能力,又怎么会轻易受伤。”
凌正道没有想到,沈慕然竟然冒出这样的说法。
不过这也是事实,如果自己真有沈慕然那本事,这次肯定也不会搞得那么狼狈,甚至还能生擒一两个人,不至于让那四个警察都跑掉。
当然这并没有让凌正道下定决心,继续跟沈慕然学习什么格斗搏击之类,被人追求那都是偶然的,可是被沈慕然打却是必然的。
谁没事喜欢被人打,那不是找虐吗?凌正道可没有这种嗜好。
“听说你不打算出国了,正好回成州后,我给你制定一套比较全面的训练标准……”
“不是不打算出国,现在还在等待组织安排。”凌正道听到这里连连摇头,沈慕然的话突然让他改变了主意,不想再回成州去了。
沈慕然白了凌正道一眼,目光不由落在了病房的电视机上,不由惊讶地说了一句:“咦~这不是高书记吗?”
“对,广电的禁剧《长州利剑》,就是讲高书记年轻时,为长州破案的事情。”
“你从什么地方搞来的这东西?”
“省电视台存有录像带,一般人想看都看不到的。”
沈慕然有些看不惯凌正道的得瑟劲儿,瞪了凌正道一眼,她也是颇为好奇地看起了电视。“嗯,高书记年轻时候还挺帅的。”
“是呀,不过现在也可以,就是没有以前的那种劲头了。”
对于十八年前的身手利落的刑警高志强,再看看现在没有什么脾气,为人随和的高书记,这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你看这个干什么,是不是也怀疑高书记有问题?”沈慕然突然问了凌正道一句。
“算不上是怀疑吧,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一下高书记,如今长州系的警察,有殉职的有出意外的,现在又有一个自杀的,说起来我也不希望高书记有事。”
“高书记的为人我最了解,他比别人都要坦荡,只是在官场这么多年,性子都被磨没了。”
“沈局,你可不能因为个人观点,去判断一个人的好与坏。”
沈慕然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对于高书记我会去调查的,毕竟他是长州系的警察。”
临山市公安局长徐万林自杀后,给长州系警察出身的一些人,也是或多或少地造成负面的影响。
省纪委现在也是对长州系警察出身的干部,开展了一系列的调查工作。
徐万林身亡,王朝军虽然得以逍遥法外,可是这次王朝军还有有很多嫌疑存在,只是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无法对王朝军进行深入调查。
可是长州、成州几个王朝军发迹的地方,却引起了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无疑成州市纪委副书记高志强,也在被调查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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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发生的事情一系列事情,对于王朝军来说,无疑是近些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起来王朝军这次也是计划缜密,甚至为此还找了四个极其专业的杀手,一举解决凌正道这个心腹大患。
可是王朝军怎么也没有想到,四个杀手不仅没有杀死凌正道,其中一个还被凌正道给打死了。
凌正道还真的挺能蒙的,之前开枪打中一个假警察,一枪命中胸口,当场就把人给打死了。
也正是那三个杀手见同伙身亡,才被迫放弃追杀凌正道和徐芳,带着尸体撤走了,不然凌正道能不能活命还真很难说。
王朝军找来的四个杀手,那是绝对的好手,要不是因为四个人没有把凌正道放在眼里,被凌正道抽了空子偷袭,凌正道也同样没有活命的机会。
别看之前有两个人被凌正道拍蒙了,可是没多大功夫人家就清醒了过来。而且面对临山分局的警察,还能顺利逃脱,这本事绝对不简单。
因为四个杀手死了一个,王朝军也是又拿出一笔钱,才把另外三个人打发走,可以说这次王朝军赔大了。
让王朝军略感欣慰的是,另外三个杀手扬言要为兄弟报仇,答应无偿杀了凌正道。不
过现在三个人已经被列为重要通缉对象,先别说找凌正道报仇了,能躲过警察追捕就已经很不错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对王朝军来说,现在最麻烦的就是王磊等人对自己的揭发,虽然他知道几个小人物还不足为虑,可是现在的形势对他来说真的很不乐观。
别人就不说了,王朝军这次没有扳倒田光明,自然是让田书记盯上了他。
归根结底,所有的事情都因为那个凌正道,到最后才搞得一团糟的。如果没有凌正道,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临山市天桥区内的民营经济区,王朝军现在肯定是拿不下来了,为此他也只能尽快促成与食为天在南山集团上的合作事项。
10月20日,原南山集团南山大厦,在临山市委书记田光明的主持下,食为天与兴隆集团就南山集团的合作问题,举行了合作洽谈会。
一直未曾露面的食为天董事长谢小雨,为了这次合作更是亲自到场,食为天方面除了谢小雨,凌正道作为名誉董事长也参加这次合作洽谈会。
当然凌正道是主动要求过来的,一是在医院待的实在是太难受,想出来透透气,二是他有些怀念,想要杀死自己的王朝军。
凌正道的手臂恢复的还算不错,虽然还不能抓握东西,不过也不用吊着了,打了固定夹板后,放下来也已经没有问题了。
毕竟是一个隆重的场合,凌正道也是西装革履的,看上去也很是那么回事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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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为天这次与兴隆集团的合作,不仅是临山市政府很重视,省里也同样重视,所以在合作洽谈会上,许多媒体也是纷纷到场。
双方就南山集团的合作,王朝军因为近期的重重压力,也是做出了一系列的让步。
双方持有南山集团股份基本持平,虽然兴隆集团仍然属于第一股东,可是南山集团的管理经营决策权,却在食为天手中。
本来把在南山集团的这些权力让给食为天,是王朝军最反对的事情,只是现在形势所迫,他也正能接受这个合作条件。
合作签字仪式上,谢小雨和王朝军在闪光灯的见证下,分别在合作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双方相互交换合同书,相互握手各自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小雨恭喜你,终于把食为天拿回来了。”看到走下台的谢小雨,凌正道也很是高兴地迎了上去。
凌正道依稀还记得,两年多前谢小雨说过的一句话,“五年内我一定能重新拿回南山集团”,如今这个理想,谢小雨算是提前做到了。
“谢谢!”谢小雨的脸上同样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南山集团对她的意义,是旁人无法去体会的。
忍不住再次打量这个瘦弱的女生,一身素色西装的谢小雨,身材依旧是那么的单薄瘦弱,双腿甚至及不上凌正道的胳膊粗。
可是凌正道很清楚,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中,却存在着一颗无比强大的内心,这就是谢小雨。
“有没有兴趣,和我去一趟南山集团的食品厂?”谢小雨笑着向凌正道发出邀请。
“当然可以,不过不是还有酒会吗?怎么你不参加了。”凌正道不由问了一句。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参与这样的场合。”谢小雨摇了摇头,的确作为生意人她并不擅长交际。
这些事情,一般都是由徐芳来做的。虽然今天徐芳并没有过来,不过谢小雨依旧没有打算给参与这种场合,很多时候她也是特立独行的。
“我觉得也是挺烦的,乱糟糟的,还是陪你去南山集团食品厂看看的好。”
凌正道点了点头,说起来上次去南山集团的食品厂,还是自己第一次与谢小雨相识的时候,从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生很不简单。
南山集团的食品厂,在临山市有好几家,距离临山市最近的一家,位于东外环路的经济园区,这里也是谢小雨南山集团总经理时,主张建设的东岭省第一家透明食品厂。
凌正道当初来这里参观时,也是叹为观止,对于谢小雨的想法观点也非常佩服。可以说当时这家食品厂给凌正道的感觉,不仅仅是一家食品厂,更是一处不错的旅游景点。
然而两年多过去了,曾经最让谢小雨骄傲的透明食品厂,却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由于生产成本过高,南山集团位于经济园区的这家透明食品厂,早在一年前就停产关闭了。
王朝军收购了南山集团后,其实也是想重开这家透明食品厂的,只是经过各种综合预算,最后还是选择搁置了透明食品厂。
一个原本充满竞争力,又朝气蓬勃的新兴食品厂,刚刚要成长起来就夭折了,这种事情说起来,真是让人觉得有些痛心。
当然最为痛心的人还是谢小雨,曾经这家透明食品厂是她带领南山集团,重返主流食品加工一线品牌的希望。
只是这个希望,在当时各方面的压力阻挠之下,让谢小雨无法再继续走下去,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对于谢小雨来说放弃了南山集团,就如同放弃了一切,那种犹如切肤般的痛,旁人是无法体会的。
可是即便是这样,谢小雨也未曾流下一滴泪水,她依旧是笑着面对,因为她相信自己还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走在寂静空旷的食品厂,看着杂草丛生的厂区,布满了灰尘的厂区,谢小雨再也无法压抑内心深处的委屈,泪水终于从她的脸上流淌了下来。
“怎么哭了?”凌正道有些错愕地看着流泪的谢小雨,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女生流露出委屈和软弱。
谢小雨低着头,紧紧地咬着嘴唇,这一刻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感情。终于她一头扑入了凌正道怀中,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似的痛哭不止。
毕竟谢小雨也是一个女人,委屈的时候,她也希望自己有一个倾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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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在凌正道心里,谢小雨都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也是一个真正的女强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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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强势并不是如沈慕然暴力的表现,也不是叶霜在官场上的体现,谢小雨的强势永远都在心里,甚至不与她接触的人,根本不知道她有什么强势可言。
的确谢小雨就是一副柔弱女子形象,而且说话很温柔,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待人也是谦和有礼,从来也不会让觉得她难以接触。
可是谢小雨低调的做人背后,却是极为高调的做事,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人为之惊叹,谁也无法想象她的胆识和自信从何而来。
凌正道对谢小雨的凭借,只有两个字“天才”,谢小雨是真正的商业天才,那种波澜不惊的运筹帷幄,犹如商场上的诸葛孔明,决胜于千里之外。
可是此刻,凌正道才真正地发现,其实谢小雨和其他女人相比,也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她哭的时候也是那么的无助和可怜,也同样需要一个肩膀去依靠。
凌正道轻轻地拍了拍谢小雨的肩头,她实在是太瘦了,手触在她的肩头就能摸到骨头,迟疑了一下,凌正道用力将谢小雨抱住,他只希望能给她一个临时的依靠。
谢小雨躲在凌正道的怀抱中,似乎是要这些年忍住的泪水全部哭出来似的,许久没有停止。
“好了,再哭的话眼睛就会肿的。”凌正道轻声在谢小雨耳边说了一句。
谢小雨的哭声渐渐平息,然后缓缓地抬起头,只是一双瘦弱的手,却还紧紧地抱着凌正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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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脸靠的很近,甚至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凌正道再次迟疑,他想要松开搂在谢小雨身上的手臂,可是那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却又让他不舍得松开。
谢小雨慢慢地垫起脚,在凌正道的脸上亲吻了一下,“凌正道,我爱你。”
很平静的一句话,却让凌正道惊慌失措起来,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凌正道并不是一个缺乏自信的人,甚至他比一般人都更有自信,可是在谢小雨面前,他的内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卑。
谢小雨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的连凌正道都觉得自卑。
“对不起,我……”面对谢小雨的表白,凌正道慌乱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其实我不应该对你说这些的,可是刚才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有些事情我想让你知道。”
谢小雨的脸上露出随和的微笑,而她的双手也很主动地从凌正道身上移开,“真的很感谢你,是你给了我那多的动力。”
“小雨……”看着谢小雨很是洒脱的模样,凌正道不知为何,却感觉有些心痛。
“没有关系的。”谢小雨笑着摇头,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说过的话,果然她比一般的女人更加的理智。
凌正道点了点头,他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可是心却始终难以平静下来。
抬头再次环视一番,对自己来说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食品厂,谢小雨很是认真地说:“既然我回来了,那一切就重新再开始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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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时分,凌正道来到了田光明书记家中坐客。
“小凌,食为天在临山寺旅游区的旅游餐饮,我这边已经给批下来了,另外你对临山寺旅游区的规划建议,省委领导也非常重视,相信未来的临山寺旅游区,将会迎来以往的辉煌。”
田光明的这一番话,对凌正道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临山寺旅游区如何发展,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领导对于自己的认可,对于旅游区群众的扶持工作,真的让他很是高兴。
临山寺违规占用土地,违规扩建的种种问题,也随着王达开等人的先后伏法,得到了彻底的解决。
在保留临山寺文物基础的同时,临山市市委市政府收回了临山寺的部分寺院,用于旅游区的外来引资,食为天旅游餐饮,无疑是第一家被引资企业。
同样省委研究决定,对于凌正道提出的临山寺旅游区规划给予通过,并与临山寺协商达成一致,今后临山寺将免费对外开放。
临山寺旅游区改造项目,以及临山寺免费开放,势必会给临山寺旅游区带来新的生机,同时也会增加旅游区工作难度。
为此临山市委市政府,经研究决定,成立临山寺旅游区办公室,以便及时处理旅游区和项事务,旅游区办公室,由田光明书记直接管理。
可以看的出,对于打造一个全新临山寺旅游区的事情,田光明书记也是极其重视的。
“下一步临山市的主要发展规划,就集中在临山寺旅游区以及天桥区的民营经济区,这两件事,小凌你可要多多帮忙。”
田光明希望凌正道在这两件事情上帮自己,原因就是民营经济区那边要靠徐芳,而临山寺旅游区的开发项目则要依靠周影。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凌正道的前未婚妻,一个是现任女友,这事不找凌正道帮忙找谁帮忙?
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却还是点头说:“田书记,有事您找我就行。”
“我肯定是要找你的。”田光明也是随之一笑,“另外呢,关于你向省委申请调任中平县的事情,省委已经同意了……”
“那真是太好,这事我可真要好好感谢田书记。”
田光明摇了摇头,又说:“小凌,这对你来说,可真不算不上什么好事,就算你暂时不想出国学习,也可以就在临山市的,当然我也不想强人所难。”
对于凌正道的能力,田光明是非常赏识,更是不止一次希望把凌正道留在临山市。如果凌正道在临山任职,发展空间也是远胜成州的。
可是对凌正道来说,最为重要并不是仕途而是责任。
“也没有什么可嘱托你的,我只希望你能做到不忘初心!”田光明点了点头,话语中带着前辈对晚辈的期望。
“我一定牢记田书记的话。”凌正道很是认真地说,随即却又问:“那么田书记,我什么时候可以会成州?”
“怎么你这么着急?总要等你康复出院再说吧。”
“其实我现在也没有大碍了,随时都可以出院的。”
“那好吧,我看这两天再和李书记谈一下。”田光明对于凌正道这种急切的工作态度,也是大为喜欢。
不过田光明书记还是太高看凌正道了,凌正道对待工作,还这没用那种轻伤不下火线的优良作风,只是这段时间在临山待的实在是太烦闷了。
“对了,我再问一个私人问题,你觉得如叶霜书记这样的人,到底对什么感兴趣?”田光明竟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叶霜身上。
“叶霜书记……”
凌正道也是一副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模样,迟疑了下他索性就说:“田书记,其实叶霜书记好像心里已经有人了。”
“不会是那个林建政吧?”田光明连忙问了一句。
“原来田书记也知道这事。”凌正道听到这里,也觉得不用自己再去多说什么了。
“之前在临山市,叶霜书记就和省报的编辑林建政关系不错,看来我是没有猜错啊!”
凌正道听到这里,本以为田光明会知难而退,谁知道田书记竟又说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叶霜书记和那个林建政不太合适,无论是年龄还是其他因素都不太合适。”
果然田光明书记是个不会轻言放弃的人,这一点不仅仅是体现在工作,还是体现在感情上。
“林建政这个人的确也有很能力,只是我一直觉得这个人功利心太重,而且为人很有心机,不是一个太磊落的人。”
凌正道也不知道田光明书记和林建政,是否有什么过节,似乎很不喜欢林建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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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时代都会留下属于那个时代的回忆,在八九十年代,成州地区最常见的情形就是,石油勘探队在整个成州,到处打井眼找石油的情形。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时候的技术落后,找油田的方法也是落后的可怕,特别是长兴市发现了大油田后,整个成州地区都快被石油勘探队戳成煤球了,也没有再发现任何的油田存在。
毫无疑问,整个成州除了长兴市,根本就不存在别的油田。
凌正道突然冒出的这么一句,只是他觉得现在安宁乡,或许只能油田或者稀有矿产的出现,才能够让安宁乡得已重建。
可是凌正道也很清楚,自己问的话也太不切实际了,安宁乡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地理基础和资源的穷地方,如今穷的更是一无所有。
对于地质勘探工作,凌正道完全是个门外汉,最多也是在一旁打打下手。
好在现在是秋高气爽好时节,也没有什么风,不然安宁乡肯定又会变成沙尘暴的天下。
不过即便是如此,娇嫩如花儿般的李嫣然,也是搞得灰头土脸,让凌正道看的也是心疼不已,挺好的一个姑娘,又让自己给折腾成这样了,真是罪过啊!
李嫣然身上有着与她外貌完全不相等的朴实,对于什么脏累的工作,也从来没有什么怨言。
完全不像有些女人,虽然长的不怎么样,可是却比谁都矫情,什么怕风吹了怕日晒了,更是对土有些深深的排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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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会儿凌正道很想说一句,自己就长那样,就别整天怨天怨地了,真正美女是不怕风吹日晒的,更不担心满身泥土会影响自己的美丽。
李嫣然的工作态度,凌正道也是早就见识过的。今天也是一样,中午一行人就直接在漫地里野炊了,吃完饭就继续工作。
地质勘探评估工作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大多数地质工作者,风餐露宿也是家常便饭的事。特别是在偏远的荒郊野外,在野外待上一两个月也是很正常的事。
凌正道很多时候都不明白,李嫣然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怎么就干了这种连男人都不想干的工作。
虽然并不是特别了解李嫣然的家世,可是凌正道却看的出,李嫣然的家世绝对比一般家庭要好的多,因为她在临山市能和许多重要官员说上话,仅这一点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有着还不错的家世,还有着非常出众的相貌,干什么不行,怎么就干起这种地质勘探评估工作来了?
李嫣然在地质局环境地质部,平时也是经常往外野外跑的,不然在安宁乡的工作,也不会如此的轻车熟路。
“地质工作对我来说,是工作更是爱好,我就是喜欢这种在野外的生活。”
李嫣然的回答很有理想性,不过除了这个理由,凌正道也真找不出一个姑娘,整个和土地打交道的另外一个理由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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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后,李嫣然才带队收工,在中平县休息一晚明天继续工作。
凌正道为了表示对李嫣然和省地质局工作人员的感谢,便准备在食为天饭店宴请招待众人。
“请我们吃饭就算了,不过我同事加班工钱你必须要出的。”李嫣然表现的比凌正道还实在。
“这个是必须的,这工钱我肯定给。”
凌正道连连点头,不为别的,就凭人家从临山市跑来,灰头土脸地忙了一天,不给加班费在凌正道看来,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那我就代大家感谢凌局长了,我们暂时吃住在县招待所,别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李嫣然笑了笑,随即又说:“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洗澡换衣服,然后陪我一起去看望下徐伯伯。”
“好,我陪你一起过去。”
凌正道对李嫣然的要求没有任何的拒绝,可以说现在李嫣然不管提什么要求,凌正道都会全力去做到的,这是他对李嫣然的感谢。
当然去望徐建平并不是什么要求,貌似李嫣然和老徐还有亲戚关系。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李嫣然才梳洗打扮完毕,半个多小时,对于女人的梳洗打扮来说,绝对是一点儿都不长的。
换了一身白色休闲装的李嫣然,一头长发披在肩头,褪去了身上的泥土,更如出水芙蓉一般。总之在凌正道看来,美女就是李嫣然这个标准的。
对于徐建平,李嫣然还是非常重视的,特意买了些高档的营养品,大包小件的拎都快拎不下了。
徐建平对于李嫣然的到来,也是倍感意外,“嫣然,你来就来吧,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
“徐伯伯不多的,我这次来中平县,我爸特意嘱托我,一定要先来看望你,不过我因为有些工作,只能晚上来看你了,你不要怪罪我哦。”
李嫣然一如既往地落落大方,在凌正道看来,这就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我怎么会怪罪你,你和你爸工作都这么忙,也不用总是惦记着我,我现在身体也挺好的。”
徐建平的心情看起来也很是不错,此时也如慈爱的长辈般,对李嫣然嘘寒问暖。“嫣然,你这次来中平是参与什么工作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是凌正道把我请来的,对中平县安宁乡进行地质勘探评估,我现在在省地质局工作。”
徐建平听到这里,便有些不悦地看向凌正道,“你说你没事,老是麻烦人家嫣然干什么?”
凌正道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徐建平的脾气他早就摸透了,只要保持沉默就没事了。
“不是凌正道麻烦我,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工作。”
“安宁乡?就是那个被淹的安宁乡吗?”
“对,就是哪儿。”
“那你们中午在什么地方吃的饭?”
“就是在野外吃的,来回跑太耽误工作了。”
徐建平听到这里,便又对凌正道瞪眼了,“你说你,办个事都办不好,嫣然一个姑娘家,你让人家在野外吃饭。”
“这也不怪凌正道,是我主动要求的,徐伯伯你不用担心的,我都习惯了。”李嫣然见状,连忙为凌正道说了一句好话。
徐建平看到这里,很是赞赏地又说:“好闺女呀,跟你爸这脾气一样,都是能干实事的人。”
“徐伯伯你可别夸我了,不然我会骄傲的。”
“没关系,这值得骄傲。”徐建平满脸欣慰地点着头又说:“对了嫣然,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貌似长辈见了晚辈就喜欢问这个话题,即便是性格开朗的李嫣然,听到徐建平问这个问题,也是有些尴尬地摇头笑了笑,“还没有呢。”
“也不小了,该找个好婆家嫁了,别整天跟你徐芳妹妹似的,整个在外面疯,连家都不知道回。”
“芳芳姐现在很厉害的,而且是干大事的人。”
凌正道在一旁看着徐建平与李嫣然聊天,总觉得徐建平热情中,似乎还带着些很重视的味道,这亲戚关系看起来似乎有些特殊呀!
李嫣然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让徐建平如此的重视?想到这里,凌正道越发觉得李嫣然的身份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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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明天还有工作,李嫣然在徐建平家中待了一个多小时后,便起身道别离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临走时,徐建平又一番嘱托凌正道,一定要把李嫣然照顾好。
这更让凌正道觉得,老徐真的非常重视李嫣然,就好像生怕会出意外,所以才格外的重视。
从徐建平的家到县招待所并不太远,凌正道和李嫣然也是步行过来的。
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不同于临山市夜晚的繁华,此时的中平县街头,由于气温降低,这会儿已经显得很是空荡了。
“以前不觉得中平县有多落后,可是和临山市一比,真的差的太远了。”
凌正道不由感慨,在临山市待了一个月,再回到中平县,那种落差感说起来真的很大。
“呵~怎么后悔回中平县了?”李嫣然笑着问了凌正道一句。
“那倒是没有,临山虽然够繁华,可是那些高楼大厦的,让人总觉得是被关在笼子里似的,还是中平县的乡土味儿更适合我。”
凌正道对于大都市并没有什么眷恋,同样他也不太喜欢大都市的生活,总是觉得有些透不上气来。
之所以发出之前的感慨,只是他觉得中平县的基础建设还是太差。
特别是教育方面,与大都市差的太多,这对于生活在县城或者乡镇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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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这种不公平的原因,虽然有地域差异的原因,可是更多的还是对教育的不重视。
凌正道对于“教育为本”的理念,从未有过改变,他在安宁乡建了整个成州地区,教学设施最好的小学,就是最好的证明。
安宁乡小学只是凌正道对教育重视的第一步,可是这一步却毁在了人为原因造成的洪水中,这很是让他痛心。
在来中平县担任纪委副书记时,凌正道首先抓的不是什么官员贪污腐败,而是教育部门的诸多问题。
在凌正道看来,自己在中平县最应该做的,就是要改变教育格局,给孩子们一个最好的教育环境。
“其实我和你一样,我最大的理想就是找个桃源之地隐居。”
李嫣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的对浪漫生活的向往,“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对不起,我不喜欢世外桃源,封门闭户就是一种落后的体现,我更想让那些被人遗忘的乡镇村落为外人所知。”
凌正道一直都不是个有生活品质的人,对于世外桃源的生活,他的感觉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落后没有时代竞争力。
李嫣然见凌正道一点儿也不配合自己,便有些恼火地跺了下脚,“你不配合我一下就算了,竟然还泼我冷水。”
“不是泼冷水,这只是一个自幼生活在世外桃源中的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已。小说站
www.xsz.tw”凌正道摇头笑了起来。
的确要说世外桃源,凌正道的老家凌家村绝对算上。
三面环水的凌家村被大运河所润育,春日绿野遍地,桃红十里;夏日芦苇成林,莺飞蝉鸣;秋日果实累累,鱼肥肉美;冬日冰封如镜,雪似白锦。
可以说凌家村的一年四季的景致,远比文人骚客们用笔墨所描述的,更加让人向往。然而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凌正道,他只想对向往凌家村的人说一句,吃饱了撑的!
很显然世外桃源根本不能当饭吃,就是你人住在仙境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谈个屁的风花雪月,人间美景。
凌家村是美丽的同时又是残酷,由于地理位置原因,这里被大自然赋予了美景,同时也是由于地理位置原因,让这里饱受洪涝侵害。
文人骚客大多喜欢记录歌舞升平,人间繁华,给世人留下美好向往,却也让世人忽略了现实的残酷。
所以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体会生活在所谓人间美景中的残酷。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想的真是太单纯了。”李嫣然听完凌正道的经历之后,也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不知“民间疾苦”这四个字的含义。
“都说农民不重视环境保护,可是有谁考虑过,他们为什么要破坏自己生活的环境,原因就是要吃饱饭,要让自己的子孙不再面朝黄土背朝天。”
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凌正道对与农民生活也最有感触,对农民的认识也更为直接。
“在城里人眼中,遍布于都市中的农民工是低素质的存在,甚至很多人都带着歧视的眼光去看待他们。
可是谁又想抛妻弃子地去被人歧视,还是那就话就是要吃饱饭,要儿孙去创造一个可以出人头地的机会,这就是很多人忍辱负重的原因。”
李嫣然默默地点头,或许她并不能完全体会凌正道说这些话时的心情,可是凌正道那某些悲怆的语气,却让她大为触动。
“明明是最没有社会地位的人,反而成了阻碍社会发展进步的拖累,这真是太可笑了。是谁害了农民,其实就是那些不作为地方官员。”
凌正道很少对谁说农村的现状问题,可是每每提及,他的情绪都会显得非常激动。恨不得,马上就拎起某个不作为的官员衣领,怒斥:“你这官当的对得起自己良心吗?”
当然岁月的阅历,也让凌正道变得愈加沉稳和冷静,也知道许多事情不是靠着一时的冲动,就可以得到解决的。
所以很快,凌正道就从有些激动的情绪中走了出来,看着前面的县招待所大门,他的脸上再次露出随意的笑容,“到了,我就不送你上楼了。”
李嫣然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正道,原本前一秒还义愤填膺的模样,怎么转眼间就跟没事人似的,这情绪的转换也太快了点吧?
凌正道的情绪转换快,其实就是一种成熟的表现,显然李嫣然,还不具备如凌正道这般的成熟。
“怎么了?”见李嫣然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凌正道不由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你挺奇怪的。”李嫣然摇头笑了笑。
“你要说奇怪,我还感觉你很奇怪呢。”
“我,我有什么奇怪的?”李嫣然不解地问了一句。
“我就是奇怪老徐为什么对你那么重视,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吧?”凌正道问出了心中许久的疑惑。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身份,就是我爸是省里的领导,不过我觉得徐伯伯对我好,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嫣然这次没有对凌正道隐瞒什么,以前是怕麻烦,不过如今已经和凌正道是要好的朋友,她也觉得说出身份也没有什么。
“省里的领导?”
凌正道迅速地把几位省领导想了一边,貌似只有一位省领导姓李,脸上也随之露出惊讶模样,“你是李书记的女儿?”
“对呀,怎么我不像吗?”李嫣然大方地问了一句。
“不是,你李书记的女儿,就在省地质局上班?”凌正道想到李嫣然那不受待见的工作,总觉得李嫣然有些委屈了。
“我喜欢地质工作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在地质局上班?”
“挺好的。”凌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里也在嘀咕,这把李书记女儿请来了,必须要照顾好的,这可是大千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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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其实我这次来中平,李书记也同意了,所以也不用担心李书记会兴师问罪。栗子小说 m.lizi.tw”
李嫣然似乎看出了凌正道心中的顾虑,笑着又说了一句。
“那就好,说起来我还真怕李书记怪罪。”
凌正道说到这里,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连忙说:“对了,李书记是不是也觉得安宁乡大坝的事故通报有问题。”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他的意思,好像是比较赞同你的。”
李嫣然说到这里,便又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告诉你一个好事,李书记一直都很欣赏你的。”
“那也是应该的,毕竟我觉得自己还是挺不错的。”
“哎~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李嫣然还真没有想到,凌正道竟然还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
“哈哈~你才知道吗?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会谦虚。”凌正道玩笑地笑了起来。
李嫣然一直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凌正道,主要就是担心,凌正道知道了自己身份后,对自己会表现的小心翼翼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凌正道依旧把自己当做好朋友看待。
“那个你不要随便对人说我是李兆正女儿,我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麻烦。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没问题,不过明天中午咱就不要野炊了,你也多少考虑下一个下属面对领导的难处,再说来回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那好吧,不过肯定是你请客吃饭。”
“我觉得找李书记报销更好一些。”
“这不是正式工作,这是处于私人朋友关系的帮忙,帮你忙还不请客,真是太小气了。”
“成,就这个我肯定会热情款待你和同事们的。”
李嫣然的身份真是很让凌正道重视,虽说沈慕然的身份比李嫣然还要更胜一筹,可是李嫣然的父亲那毕竟是东岭省一把手领导,在东岭省的影响力,绝对在沈慕然之上。
不过凌正道并没有因为李嫣然的身份,就在其面前表现出那种谨慎小心的样子,依旧用好朋友的态度与其相处。
朋友间,地位身份都是其次的,重要的是那份友谊。
看着李嫣然走进了招待所,凌正道心里也是爽快了许多,其原因正是李嫣然所说的,李书记对安宁乡的事情很重视。
或许有人会说,既然大领导都如此重视了,凌正道又何必去费心让李嫣然亲力亲为呢,领导一句话不就能解决了吗?
官场上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李书记虽然是一把手领导,却同样面对着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
就如同田光明是临山市委书记,可是临山市的许多事情,也并不是他完全可以左右的一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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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当了大官,就能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了,且不说大官身边的那些压力,就说大官每天的工作,根本就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官员为什么要分级别,其原因就是个人能力是有限的。你一个县城的问题,让省长去操心,就算省长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时间去管。
所以很多民间问题,并不是领导不重视,而是领导没有足够时间,去处理调查这些问题,只能让自己的下一去负责处理。
同样下一级的市长,还管理着多个市级县级部门,也同样是分身乏术,只能把事情交给县级。
县级干部是绝对的基层级干部,也是真正可以帮到老百姓的干部,这就是基层干部的重要性。
基层干部欺上瞒下,领导要察觉出问题并不容易,因为领导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面对某一件事情。
所以说真正能为百姓做事的,主动权永远都在基层干部手中,并不是你成为最大的官,就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东岭省拥有过亿人口,一个地区城市人口也都在千万,这么多人的事情,一个领导你们管的过来?
可以说就算是一个市级领导,就算24小时都在工作,也不能把这千万的人所面临的问题,做到面面俱到,更不要说面对亿人的省级领导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基层干部发挥能力了,基层干部把问题处理好,逐级上报,最终省市级领导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决策。
省委李书记支持凌正道,在安宁乡水利大坝问题上的看法,可是把问题搞清楚的,却还是凌正道。
不过领导的支持对凌正道来说,只是不用去担心问题被卡在某个环节而已,具体的事项还是由他这个基层干部来做。
……
李嫣然和省地质局的工作人员,在中平县安宁乡待了两天,毕竟不是被批准的工作,下次再来依旧要等到周末。
新的一周开始了,凌正道一早就来到市政府市长办公室报到,担任成州纪委监察局长,凌正道最先要见的人自然是代市长卢新明。
“凌局长,欢迎你继续回到成州参加工作。”卢新明见到凌正道,也是非常热情地与其握手,至于他欢不欢迎凌正道回来,那就不太好说了。
“谢谢卢市长。”凌正道同样报以热情的笑容,随后便坐在了市长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今后的监察工作,还需要卢市长多多支持。”
“这个是必须的,同时我也希望凌局长再接再厉,做好市纪委的监察工作。”
卢新明和凌正道都在说着客套话,只是彼此心里,都或多或少有些戒备。
可以说在成州市,卢新明是最不希望凌正道回到成州的人之一,可是现在人已经回来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凌正道对于卢新明的戒备,来自于宁斌之前对7.12洪涝灾害事件的坦白,这也让凌正道觉得,卢新明或多或少地参与其中。
此刻凌正道和卢新明,就如同两个准备过招的人,只是谁也没有摸清对手的招式,所以只是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对峙。
表面上,凌正道和卢新明都面带微笑,气氛也显得很是和谐,可是两人那毫无营养的客套话,却让和谐的气氛有些诡异。
半个小时后,凌正道主动站起身子,“卢市长,我还要去叶霜书记那边,就不多打扰你工作了。”
“好的,如果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卢新明也很是重视地起身相送。
凌正道走出市长办公室,便看到从走廊处走过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女。长发披肩,修身的浅色小西装,包臀式的一步裙,精致的高跟鞋,这样的装束在政府机关还真是很少见。
就在凌正道疑惑市政府什么时候来了一位美女时,那位美女也随之回头,将白皙而娇嫩的容貌呈现在凌正道的眼睛中。
“学长?”美女看到凌正道,脸上随之露出喜悦的微笑。
凌正道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美女竟然是钱小宝,也连忙说了一句:“小宝?”
“学长你怎么有空来市政府了?”
钱小宝一如既往地活泼开朗,只是她的容貌和装束,给人感觉不在是那个刚刚走出校园的小姑娘,反倒是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哦,我回成州工作了,过来向卢市长报到的。”凌正道看着大变模样的钱小宝,多少还有些不太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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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高志强私下和凌正道在一起的时候,表现的一直都不见外,有一种视凌正道为兄弟的感觉。栗子小说 m.lizi.tw
高志强办公桌上的那只空茶杯,也是专门为凌正道准备的,以前两人在办公室也是经常喝茶抽烟。
这会儿高志强把一杯茶递过来,凌正道也随手递过去一支烟。
“嚯~小凌你这烟上档次了,都换熊猫了。”接过凌正道手里的烟,高志强也很是惊讶,他可是很清楚凌正道平时抽的烟,都是五六块钱的样子,连上十块钱的时候都不多。
“从临山弄来的,改天我送高书记一条。”凌正道说着,就为高志强点着了烟。
“那成,我不怕你贿赂我。”高志强爽朗地点了点头,完全不怕凌正道当外人。
“其实我只是希望高书记不要怪罪我。”凌正道这次过来,主要就是不想和高志强把关系搞僵。
“我怪罪你什么?”
高志强摇了摇头,“你是说监察局长的事吧,这是组织安排,又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再者说了,你也的确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凌正道看着高志强,他没有从高志强脸上看出任何的不悦,似乎高书记对此并不介意,至少表面上没有任何的介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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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强喝了一口茶,又很是诚恳地说:“说实话,我就是干警察的,干这纪委的工作实在是不在行,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把我调纪委来了。”
说起来,高志强来纪委工作还是有些委屈的,之所以被调到纪委,说白了就是给沈慕然让位而已。
沈慕然在成州市公安局,表现的的确要比高志强出色,因为沈慕然敢得罪人,也不怕得罪人。
所以说沈慕然这个市局局长,能把成州市的治安工作做的这么好,很大程度上离不开她那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家世上。
虽然沈慕然是一个连沈家人都觉得头疼的人,可是毕竟是沈家的人,再次回到成州,怎么也不能比之前矮一截。
借着击毙王立的功劳,沈家在后面的帮助,沈慕然也很快从副局位子上扶正。
沈慕然要担任正职局长,高志强就让出自己位子,可是又该把高志强这个原局长放在什么地方?
毕竟高志强在任局长时,没有出现过违纪和渎职行为,总不能随随便便给一个闲职吧,最后也就去了纪委担任副书记。
这会儿高志强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调派到了市纪委,其实也是他对调任不满的一种态度,因为这次调任,看起来的确是完全被动的。
凌正道自然明白高志强这句话的抱怨在什么地方,也清楚高志强的离任,与沈慕然的上任,其中存在的一些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件事真的不太好评价,沈慕然在这件事上,似乎扮演是一个反面角色,依靠家世关系挤走了高志强。
可是有一点,沈慕然在担任成州市局局长后,大胆的工作作风,以及极强的原则性,为成州的新一届领导班子,创造了一个非常好的工作环境。
如果从这方面来看,沈慕然担任这个局长,远要比处事谨慎的高志强更合适。
在沈慕然心里,对于高志强也是有些愧疚的。她本人并没有对高志强取而代之的想法,只是为了抓捕王立,而主动申请参加成州市局工作的。
虽然一开始,沈慕然是以副局的身份参加成州市局工作的,但是沈慕然的工作作风,在那时候已经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取代高志强的态度。
沈慕然的性格、以及家世影响力,都决定了在某个职位上,她不屈居人下的工作态度。
可以说换作凌正道这种没有家世影响力的人,担任成州市公安局副局长,能一来就取代正局的工作,做到完全一副主持大局的吗?
显然是不可能,能力因素抛开不说,自己没有任何依仗,凭什么不服从正职领导指挥,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在官场上,很多草根出身的官员,都在那些二代、三代官员不合群。
其原因就是如此,因为二代、三代官员,当官远要比草根出身的官员要容易的多,家世关系,也让他们少了诸多的顾虑。
作为草根出身的官员,要想压二代、三代官员一筹,就必须用自身能力去争取才行。简单点说,要下雨了,没有伞的你不想挨淋,那就赶紧的跑起来吧。
没有绝对的公平,这一点在草根出身的官员与二代、三代官员中,表现的也更为突出。
凌正道一个彻彻底底的草根阶层出身,对于二代、三代的官员,同样有一种排斥的心理。连凌正道这种还算有胸襟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跟何况是旁人了。
就事论事,沈慕然在短时间内成为临山市局局长,以及前不久又被任命位成州市政法委副书记,家世关系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不可否认的是,虽然沈慕然身上有诸多诟病,但是作为成州市公安局局长,她做的要比高志强出色很多。
雀占鸠巢,踩着高志强上位,这其中一些原因,沈慕然自己也非常的清楚。因此沈慕然心里总觉得有些愧对师兄高志强,所以她对高志强也是极力的维护。
比如凌正道每次提到怀疑高志强的时,沈慕然几乎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否决的,“高书记我最了解,他不是那样的人。”
高志强是什么人?省纪委调查组通过几次调查,也应证了沈慕然对高志强的评价。
四十八岁的高志强,早年丧偶,有一个儿子被保送国外留学读书。目前在成州只有一套一百平的房产,个人存款五十余万元。
除了以上几点,高志强再无其他相关问题,绝对算的上是一个作风严谨的干部,甚至单身多年,连一些生活作风问题也都没有。
高志强为人随和霍达,与之前成州纪委的铁面书记吴明泽书记不同,他这个纪委书记是一个非常和善的人,更像是纪委的老大哥。
“小凌,你就放心去干吧。我相信你,同样也相信慕然,跟你们比我是老喽。”
高志强并没有因为凌正道的夺权,而发出什么怨言,也不想纪委的一众人猜测那样,两位领导因此会势同水火。
“高书记,我很感谢你对我工作上的支持,过几天我回成州,我一定要请你喝两杯。”
“放心,这事我绝对不会推辞。”
高志强再次爽朗地笑了起来,而后又语重心长地对说:“如果今后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找我就可以,不要跟我见外。”
“好。”凌正道点了点头,便站起了身子,“那么高书记我就先走了,还要去中平县报到。”
“嗯。”高志强应了一声,便不由地看了一眼手表,“这都十点了呀,行,我也不留你了,别耽误了你的工作。”
凌正道本来只是打算和高志强见个面就走的,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和高志强聊了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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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十一点多,都快要到下班时间了,凌正道才来到中平县纪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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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书记,我以为你上午不过来了呢。”中平县纪委副书记邢米,对于凌正道的到来,表现的也是非常热情。
“因为点事耽搁了,所以来的有些晚了。”凌正道和邢米也是熟人,所以他没有表现的太过客气。
其实凌正道这次回到成州,不仅仅是夺了高志强在监察局的权,同样让原本可以上位的邢米,暂时只能继续留在副职的位子上了。
邢米来中平县,完全是来代替凌正道的,只是因为资历还不够,暂时没有被扶正,但是凌正道出国学习后,扶正对她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现在凌正道回来了,而且还是强势而归,邢米要在县纪委扶正,短时间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米对不起,这次抢了你的纪委书记。”凌正道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歉意。
“凌书记,你不要把我说的那么小气好不好?”
邢米笑着摇了摇头,“我还希望在凌书记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呢,你要真是这么想,可真的让我很为难。”
“呵呵~行,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凌正道点了点头,作为邢米的老上级,凌正道表现的自然也不会太见外。
“那也不行,你凌书记一定要请我吃饭才行,算是对我幼小心灵的补偿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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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米,这位原成州纪委的一枝花,性格也是非常讨人喜的,而且对凌正道很多时候,也是知无不言,私下关系很是不错。
“没问题,就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凌书记,你请吃饭可不能少了我。”凌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张蓓蓓就兴冲冲地闯进了邢米的办公室。
因为年龄和性格,再加上凌正道和邢米平时都没有太多的官架子,张蓓蓓这个书记秘书,平时表现的也很是随意。
得知凌书记来县纪委了,张蓓蓓也是很高兴,特意跑到邢米的办公室来找凌正道。
看到活泼可爱的张蓓蓓,凌正道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地轻松,“当然少不了你,一会儿通知下,今天中午我请大家都去食为天吃饭。”
再次回到中平县纪委,凌正道也是比较迫切地想了解下纪委近期的工作情况,借着请大家吃饭的机会,顺便了解下工作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我马上就去通知,不过我现在是凌书记的秘书,还是邢书记的秘书呢?”张蓓蓓颇有些为难地看着两位领导。
“你还是跟着我,来的时候高书记特意说过这事。”凌正道点了点头,高志强对于故友之女,一直都很是关心的。
“那真是太好了,还是在凌书记身边最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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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蓓,你些什么意思呀,难道我对你不好?”邢米听到这里,皱眉责问了一句,虽然是责问,不过她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好什么好,天天跟你加班,周末都没得休息。”张蓓蓓也是一副不怕得罪邢米的模样。
邢米论工作能力是绝对有的,只是性格过于随和,身上缺少了一种领导威信,当然她也是始终不把自己当领导的。
因为性格的原因,加上又是女人,纪委的人面对邢书记时,都表现的格外轻松。相比之下,凌书记就显得没那么好接触了。
的确,凌正道在纪委的工作中,大多时候都表现的很严肃。其实凌正道也不想这样,只是有时候不适当的严肃,队伍就不好带。
……
凌正道似乎还是一如既往地高调,一回到中平县纪委,就开始大摆宴席,在食为天饭店请纪委的全体成员吃饭。
“赵县长,凌正道这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吧?”午后,中平县委副书记邱凤泉,来到了县长赵正义的办公室,邱书记似乎是来告状的。
邱凤泉如今是县委副书记,负责协助赵正义在县委的工作。
凌正道回到中平县,按理说应该先来县委报到,可是人竟然直接跑纪委去了,这让等凌正道来报到的邱凤泉很不满意。
不过邱凤泉不满意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凌正道现在是正处,标准的正县级领导,邱凤泉却只是副处副县级干部,比凌正道矮了半头。
邱凤泉是一个比较爱面子,却又有点小心眼的人,凌正道没有第一时间找他报到,让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早前在苏集镇任镇书记时,邱凤泉就是出了名的爱告状,因为苏集镇临近安宁乡,那会儿邱凤泉可没少了,去找县委书记胡展程告状诉苦。
看的出,即便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了,邱凤泉还是改不了过去的那些毛病。
赵正义可不傻,听着邱凤泉张嘴闭嘴说什么,凌正道不把自己这县长放在眼里,这不是摆明了要把县长当枪使吗?
“呵~邱书记,凌书记有凌书记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应该还是尊重一些的好。”
“话虽然是这样,可是凌正道明显不按程序办事,这就是一种原则性的错误,以及对县委县政府的不重视。”
“也好,那你去找凌书记谈谈。”
赵正义这一番话顿时让邱凤泉哑口无言了,让自己去找凌正道,凌正道是那么好惹的吗?再说了,自己还比人家矮半头。
想到这里,邱凤泉更是在心里暗骂赵正义是废物,堂堂第一县长就这表现,不行赶紧下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邱凤泉心气很高,心里早就有了要对赵正义取而代之的想法。只是作为刚刚提拔的副书记,他一时半会儿的也扶不了正。
就在这时候,县长的秘书把电话打到了县长办公室,“赵县长,纪委的凌书记要见你。”
“好,让凌书记过来吧。”赵正义点头挂断电话,又笑着对邱凤泉说:“老邱,凌书记过来了,你有话直接对他说就行。”
邱凤泉撇了撇嘴,却没有说话,你县长都不说,凭什么让我说呀。
很快,凌正道就推开了县长办公室的门,一见到赵正义,脸上就露出微笑:“赵县长,我是过来找你报到的。”
“哦,凌书记请座。”赵正义一副很是重视的模样,甚至还特意地站起了身子,“十分欢迎凌书记,继续来中平县参加工作。”
邱凤泉心里虽然不情愿,可是赵正义都站起来了,他也只是赔笑着起身迎接凌正道的到来。
凌正道的目光落在邱凤泉身上,脸上的笑容似乎也显得更加亲切了。
“邱书记,我刚才去县委找你,可是你不在,现在正好你也在,我就不去县委再跑一趟了。”
“没关系的凌书记,不用再去县委跑了。”邱凤泉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邱书记做事一向严谨认真,要是没有你这句话,我还真得去县委的,万一你跑赵县长这里来告我状,我可是要麻烦了。”
凌正道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一番话,让邱凤泉听的脸色也是一连数变,毕竟他也是有些心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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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赵正义还是邱凤泉,对凌正道来说,那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两位搞在一起,凌正道真的很不看好。
赵正义就不必多说了,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儿,可是这位县长真的非常不称职,完全就是一个混子。
邱凤泉算是有些能力,可是个人态度却很有问题,太过于把自己当回事。特别是当了县委副书记后,不管干什么都是前呼后拥的。
凌正道出于工作原因,却还是要与这两位不算投机的同僚友好相处。
不管你在什么位置,也不可能看你身边的人不爽,就要去整人家的,那样到头来,最后被动永远是你自己。
当然现在凌正道同样是正县级别,在中平县完全不用去看赵正义和邱凤泉的脸色去办事,恰恰相反的是,现在县长和副书记干什么,有时候可能还要看凌正道的脸色。
或许是感觉到了凌正道现在的强势,邱凤泉现在也是很想和赵正义联手,免得自己以后被凌正道骑到头上。
邱凤泉的性格就是如此,从是觉得别人会害自己似的,觉得一些事不提前防备,就会被压的抬不起头来。说起来,邱书记似乎有轻微的被害妄想症。
邱凤泉虽然想和赵正义联手,建立抵制凌正道的共同防线,可是赵县长却没有和他联手的意思,依旧是以前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完全没有响应邱凤泉的意思。
以前在苏集镇时,邱凤泉就瞧不上赵正义,如今已经是县委副书记的他,对于赵正义的窝囊样就更看不上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赵半仙也就那王八样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和凌正道睡都不说话,还指望他抗衡凌正道,真是想多了!
邱凤泉看着赵正义此时在凌正道面前,所表现出的近乎谄媚姿态,越发觉得自己太看的起这个县长了,看来自己也只能找别人建立同盟了。
想到这里,邱凤泉便再次起身,“赵县长、凌书记,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一块走吧,我正好也要回纪委。”凌正道见邱凤泉起身,也随着站了起来。
邱凤泉见凌正道要和自己一起走,稍作迟疑便点头说:“那也好。”
赵正义还是那副你们想怎样就怎么样,我什么都不掺和的态度。见二人都要走,也不多做挽留,只是很客气地把二人送出门口。
走出县长办公室,凌正道便笑着对邱凤泉说:“邱书记,今后中平县的工作,还需要你多多支持。”
“凌书记你这也太客气了,说到要支持,我更需要凌书记的支持。”邱凤泉满脸笑容,只是看起来并不想和凌正道走的太近。
说起来凌正道根本没有必要主动示好邱凤泉,在省D校进修拿到D校硕士学位的凌正道,如今可是说是标准的正县级干部。
纪委书记的位置还是很高的,仅次于组织内的三位正副书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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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中平县前任县委书记调任,如今中平县的正处领导就只有赵正义一人。
凌正道重回中平县,级别与赵正义持平,加之纪委书记的职位,可以算得的上是真正的二把手领导了,甚至在某些事情上,凌正道才更像中平县的一把手领导。
当然凌正道这个正处级别,来的也要比很多人更轻松一些。当初是因为考虑到赴美学习,上级领导觉得凌正道级别太低,才破格将其扶正的。
毕竟是和一些部级干部学习深造的,顶着个副处职称实在是太寒酸了,所以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凌正道被破格提拔为正处职位。
其实这个正处,包括短期拿到D校硕士学位,其实就是以赴美学习为基础的,不然以正常的晋升程序,凌正道升正处最少也要两年时间。
虽说凌正道最终没有赴美学习,可是这升上来的职位,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降下来。
体制内降级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受到组织纪律处分,凌正道又没被处分,自然是妥妥的正处职称。
凌正道正处级干部只担任县纪委书记,显然是有些委屈的,这样的级别是县委书记、县长和人大主任的级别。
邱凤泉为什么对凌正道有那么大意见,归根结底还是这次凌正道回来,挡住了他的仕途之路。
中平县主要领导位子空缺,而且上级暂时没有调任外来干部的意思,而且市里马上就要召开的D代会议。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条捷径摆在邱凤泉面前,意味着邱副书记可以在短期内扶正。
甚至邱凤泉已经盘算好了,赵正义任县委书记,人大主任,自己就是明正言顺的第一县长了,唯一的竞争对手,也只是常务副县长付致龙而已。
不过付致龙在担任中平县招商局局长时,曾经被受到过处分,想和邱凤泉竞争,却存在一定的弱势。
把各方面因素分析一遍,邱凤泉还真不知道,未来中平县第一县长的职位舍己其谁。
同样为了成功地拿下这个第一县长,邱凤泉这段时间,那也是上下打点关系,就等着D代会一结束,就稳坐代县长的位子了。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凌正道却又回到中平县,对邱凤泉来说,凌正道绝对是自己仕途道路上的拦路虎,自然而然他对凌正道很有意见。
凌正道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也不想和邱凤泉把关系搞得太僵,最为重要的是,邱凤泉现在还与张政共同兼管政法委工作。
政法委在以前是绝对是强势的,主管公安、检察、法院等司法机关。
可是近年来,由于体制改革,检察院、法院已经改为由人大直接负责,人大主任则大多由地方D委书记兼职。原本权力极大的政法委,如今对两院已经基本没有了约束力。
至于地方公安局,也同样因为体制改革,局长不再兼任政法委书记,致使政法委对地方公安局的约束,也同样降低了很多。
当初张政在省厅的推举下,成为中平县公安局局长,而后成州市常委,又任命其为中平县政法委书记,实际上就是要免除其中平县公安局长职位。
按照规定公安局长与政法委书记是不能同任的,成州市委的任命,其实是在间接地免除其县局局长职位。
官场上职位关系很负责,许多看似升职的情况,其实有时候都是在明升暗降。让张政担任中平县政法委书记,其实就是要让他失去对中平县公安局的控制。
主张任命张政为中平县政法委书记的人是叶霜,显然叶霜书记也是知道,张政自身是有些诸多问题的,不希望执法权落在这个人手中。
可是张政也不傻,在背后支持张政的人更不傻,在以张政赴京学习报告为由,让其无法接任中平县政法委工作。
最后又几经协调,成州市委在面对诸多压力的情况下,最终只能让中平县委副书记邱凤泉,协助张政的政法委工作,从而也让张政在中平县公安局长的位子上坐稳。
政法委虽然早已不复当年,监管公安、两院的风光时代,可是对于公安系统,政法委还是有一定约束力的。
张政现在一手掌控中平县公安局,虽然有钱磊这个副局制约,但是但以钱磊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单薄,所以凌正道就有拉拢邱凤泉这个兼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来共同应对张政。
不要小看县公安局局长,这个副处级的职位,作为直接执法部门,其中的无形权力还是非常大的。
临山市的徐万林就是个例子,田光明那般强势的领导,都无法完全将其控制,更不要说连县委书记都没有的中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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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没有想过去查付致龙在招商局时的问题,对于招商局存在的种种管理漏洞,他实在是太清楚了,这事根本就没法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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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现在招商局这个部门已经被撤销了,连部门都没有了,还去什么地方查问题,除非是付致龙自己交代问题。
当然付致龙有多少问题,凌正道确实也不清楚,还是那句话,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凌正道选择的是信任。
“付县长,你还是叫我小凌吧,什么书记不书记的,我还真不习惯。”凌正道单独和付致龙来到一处办公室,表现的也更加随意起来。
“我也是比较习惯叫你小凌,不过你现在可是我的领导,这样不太好。”
付致龙笑了笑,凌正道会成为他的领导,在以前他也是没有想过的。
见付致龙如此坚持,凌正道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入正题。
“其实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安宁乡百姓安置问题,付县长你也知道,以前我是安宁乡的乡长。”
凌正道对自己所工作过的地方,带有眷恋之情,付致龙对此还是很有体会的,这一点,从凌正道对自己的态度上就不难看出来。
“这个我理解,省里为这事也是给县里拨了一笔款的,目前安宁乡百姓都暂时住在刚刚建成的经济适用房小区,对于安宁乡县里也是重点安置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无疑稳定的居所比什么都重要,在国人心里有了稳定居所,才算是有了家,或许这就是国人乐衷于买房的原因吧。
为了家背负“房奴”两个字,其实并不可笑也不无知,而是一种对家的责任感。让安宁乡受灾群众优先入住经济适用房,这一点在凌正道看来,做的已经是很好了。
安宁乡受灾群众所面临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生活问题,虽然省里拨了扶贫款,可是也只能解决一时问题。
失去了土地对安宁乡百姓来说,就是失去了赖以谋生的手段,所在在安置住房后,还要为其创造相应的谋生环境。
这个问题是一个难点问题,相对于年轻人来说,可以安置于开发区的各大工厂上班,只是安宁乡拥有半数的年长者,这个很不符合工厂的招工标准。
“考虑到安宁乡有很大一部分五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我也是多次找开发区工厂负责人商讨,原则上能安置工作就给予安置工作。
当然对于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人来说,工作安置是不太现实的。我正准备向市里反映情况,看看还能不能再拨一笔扶持金。”
目前的法定退休年龄,是男性60周岁,女性55周岁,可是对于农民来说,却根本没有这些的说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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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农村老龄化问题加剧,现在的农村,60周岁的老年人,在农村生产种植上,依旧是绝对的主力军。
60周岁退休根本不存在,只要还没有倒下,农民就不会选择退休,这就是最纯朴勤劳的一代农民。
他们从八十年代土地改制开始,一直都辛苦在田间地头,现在每年六万万吨的粮食产能,有很大一部分出自这些年过60周岁,本应该退休享受天伦之乐的老年人手中。
所以对于这些年过60的农民主力军,必须要给予他们一个最好的生活安置。
“这件事还是由我去找叶书记汇报吧,正好过两年,市里有纪委会议。”凌正道对比责无旁贷,主动提出代劳。
“那样也好,毕竟你在市里比我好说话。”付致龙点了点头,对于凌正道的帮忙也没有推托。
“还有一件事,我想向付县长你了解下情况。”凌正道犹豫了许久,还是准备问付致龙一个,他很想了解的问题。
“什么事?”付致龙见凌正道神色有些严肃,心里也随之变得有些紧张。
“就是关于人工湖度假村项目的事,听说当时投资商是咱们以前的招商局招来的。”
中平县人工湖度假村项目,被定性为一起投资诈骗案件,长州房地产开发商郑明义在中平县挖了个大水坑就跑人了,最后以诈骗罪被判刑。
很显然事情并不是诈骗那么简单,其中涉及了严重的洗钱问题,凌正道和钱磊当初为此,也是特意去长州提审郑明义。
可惜的是两人行踪意外暴露,郑明义中途被长州警方拦截,最后突发心脏病暴毙,让原本可以水落石出的事情,又一次蒙上了疑云。
不过正是郑明义的死,也越发让凌正道觉得人工湖度假村项目,的确存在着很不可告人的严重问题。
之前凌正道没有询问付致龙这件事,主要还是想做好保密工作,可是如今当事人郑明义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可保密的。
凌正道索性就直接问付致龙,现在连主要招商负责人王文治都死了,最了解以前人工湖度假村项目的,莫过于原局长付致龙了。
“人工湖度假村项目?”付致龙重复了一句后,便皱起眉头,看上去是在回忆几年前的项目事项。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投资项目是王文治招来的,也是个难得的过亿投资项目。不过你也知道,以前的县长是李富春,这事也是他亲自抓的,我根本插不上手的。”
付致龙很是完美地,把事情推到了原县长李富春身上。对于原李县长,也算是众所周知了,特别喜欢抢功劳的。
可是恰也是李县长抢了这功劳,在事后留下了诟病,以至于被迫提前离职,失去了和原县委书记胡展程博弈的机会。
“付县长,当时你对这事一点儿也不了解吗?”凌正道虽然知道主要参与者是原李县长,可是还是不甘心又问了付致龙一句。
“这个我真不知道,以前李富春在中平县那都是说一不二的,我也没办法,而且王文治这个人你也了解,就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他和李富春私交很好,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王文治是什么人,作为与其一起共过事的凌正道也是很了解的,的确是如付致龙说的一样。
难人工湖度假村项目的线索,就真的这么断了吗?
凌正道也想过去找原县长李富春了解情况,谁曾想李富春已经举家出国了,因为这事再去找李富春,也是有些不太现实。
暗暗叹了口气,凌正道知道现在这件事恐怕也只能放一放了,或者是寻找新的突破口。
总之不管在中平县的工作有多难做,凌正道这次也会坚持到底的,放弃赴美学习的机会,就是他对中平县工作的态度。
“凌书记,你刚刚回来,正好我晚上也没事,不如一起去喝两杯吧。”谈完工作,付致龙又很是热情地向凌正道发出邀请。
“不好意思付县长,晚上我还要去徐局长那,还是改天我请你喝酒吧。”
“没关系,你去徐建平局长那,也是应该的,这个我也不能拦你的。”付致龙很是理解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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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下来对凌正道来说,真的很不轻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由于手臂伤势没有完全恢复,跑了一天,整个左臂也是隐隐胀痛。
凌正道的宿舍还是之前的住处,回到住处后,他便坐在沙发上,不想再起来了。左臂的胀痛,让他连晚饭都没有兴趣吃。
按说以凌正道的手臂恢复情况,最少还要在医院待上一周左右,只是他实在是太迫切地想回来了。
抽了一支烟,凌正道便靠在沙发上,疲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随之浮现出林薇薇那无助的脸庞。
对于凌正道来说,最难以忘怀的莫过于当初,面对羞辱与嘲讽时,林薇薇脸上的那种无助与恐慌。
凌正道很不明白,为什么人总喜欢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去批判别人的错误,甚至是不留任何余地批判?
虽然凌正道对于林薇薇的爱,之前更多的是一种同情,可是对于这个甘愿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人,他的确将其深深地放在了自己的心里。
别人如何评价林薇薇,凌正道都不去理会,他只知道有个女人曾经为自己付出了所有,自己必须要给她最好的依靠,这是一个男人应有的责任。
也正是因为如此,凌正道至今无法从林薇薇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平日里谈笑风生的他,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释放出内心深处的悲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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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将凌正道从思绪中唤醒,迟疑了下他便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口的吴小莉,凌正道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吴姐,你怎么过来了?”
“你还说,回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不理会我了?”吴小莉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责备。
丰腴的身材,含情的双眸,让吴小莉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风情。
虽然女儿都已经十五岁了,可是吴小莉却只比刚刚步入而立之年的凌正道大五岁而已,比赵丽然都要小一岁,与林薇薇同岁。
不过或许是因为早为人母的原因,吴小莉看起来,远要比以前的林薇薇成熟稳重许多。虽然她的风评也并不好,可是却不像林薇薇那般痴傻。
女人真正变得理智成熟,也只有为人母后,才会真切地表现出来。
紫色的翻领小西装,低胸的透视黑内衫,让挺拔的胸部带着一种朦胧的诱惑;低腰的小竖纹修身九长裤,白皙光滑腰身半隐半露;而那双精致的高跟鞋,更是让成熟中凭添几分野性。
光滑柔美的颈部,配戴着黑色choker贴颈项链,精心修饰的红色唇线,淡淡的腮红,以及直垂而下的长发,让吴小莉身上多了一些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少女味道。
无疑吴小莉是一个非常注重于衣着打扮的女人,而且这种具有成熟魅力,又有几分年轻向的装束,很是夺人眼球。栗子小说 m.lizi.tw
“吴姐,先进来说话吧。”凌正道笑了笑,邀请吴小莉进门,并接过吴小莉买来的东西。
吴小莉脸上的责怪模样,也随着凌正道这句话消失的无影无踪,对凌正道有一种特殊感情的他,可不舍得去责怪凌正道。
对于凌正道,吴小莉不仅仅是爱恋,同样还有深深的感激。这个男人把自己的女儿照顾的很好,从女儿的言语中,她能感觉到一种女儿对于父爱的眷恋。
如果我当初能嫁给他该有多好?女儿渐渐对自己放下成见,也更是让吴小莉有一种想和凌正道组成家庭的向往。
显然这种事对吴小莉来说,也只能想想而已,毕竟凌正道已经有了女朋友,而自己也不可能轻易和赵正义离婚。
“我给你买来些吃的东西,你也有一个月没回来,肯定也没有什么准备吧?我先去给你做饭。”吴小莉说着,就从袋子里拿出新鲜的蔬菜。
“哦,吴姐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饭?”
“你不在意我,可我却挂着你,听说你今天回来就没闲着,一个人肯定也没有吃饭。”吴小莉的话语中尽是让人心疼的幽怨。
“那我来帮忙吧。”凌正道笑了笑,便跟着吴小莉走进厨房。
“你坐着休息就行,我自己来就行……”吴小莉说着,就伸手要把凌正道推出厨房。
“啊~”吴小莉不经意间碰到了他受伤的左臂,让凌正道疼的不由痛呼了一声。
“对不起,我碰到你受伤的手臂了?”
“没关系的。”凌正道摇了摇头,“就疼了一下而已。”
“快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帮你看看。”
吴小莉的厨艺是很不错的,貌似如她这个年龄阶段的女人,大多也都一手好厨艺,即便是林薇薇也是如此。
不过如徐芳那些二十多岁的女人,好像厨艺大多都不怎样,甚至出生于九十年代的徐芳根本就不会做饭。
很显然八十年代出生的女性身上,还具备着很多相夫教子的传统观念,而随着时代的转变,一些传统观念也在逐渐消失。
以后要找个厨艺精湛的老婆,恐怕也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
年轻女孩与成熟女人最大的区别,主要还是表现在那种体贴与关心上。
知道凌正道手受伤不方便,吴小莉便坐在凌正道面前,帮其盛饭夹菜,甚至还把饭菜直接送到嘴边。
只是吴小莉的亲密之举,让凌正道多少有些不太适应。脱掉外套小西装的吴小莉,一身黑色的透视内衫,对于凌正道来说,也是一种很强烈的诱惑。
特别是吴小莉的关心与体贴,让凌正道不由地就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坐在自己身边人,是林薇薇一般。
没有错,吴小莉在刻意地模仿林薇薇,她和林薇薇非常熟悉,对于林薇薇的一些举止动作,自然模仿的非常相似。
吃罢晚饭,吴小莉又轻声对凌正道说:“把衣服脱了吧,我帮你看一下手臂。”
凌正道本来想说不用的,可是他不经意看到吴小莉的眼神后,却没有将“不用”说出口,她的眼神实在太像林薇薇了。
吴小莉是以前是在县文工团工作的,非常善于模仿和表演,虽然她和林薇薇的相貌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可是对于林薇薇的神韵却把握的非常到位。
无疑,内在的模仿比外在的模仿,更加地深入人心。
人在受伤和疲倦的时候,其实是非常感性和软弱的,此刻的凌正道正如如此,吴小莉表现出的温柔体贴,让他心里有了一种强烈的依赖感。
其实很多时候,看似坚强的男人,内心远比女人更为软弱。
“哎呀~你的手臂怎么肿的这么厉害?”
吴小莉看着凌正道红肿的手臂,连忙拿起热毛巾,小心为其热敷起来。同时更是担忧地看着凌正道,“疼不疼呀?”
“还好,不算太疼……”凌正道摇头笑了笑,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小莉柔软的手臂就勾在了他的脖子上,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你不疼,可是我真的很心疼,不信你摸摸。”吴小莉说着,便将凌正道的右手抓了起来,紧紧地贴在自己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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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吴小莉,凌正道便躺在了床上,却是辗转难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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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头绪,让人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迷迷糊糊的也就刚睡下不久,床边的手机响起,将凌正道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看到是邢米的来电,凌正道随即打起了几分精神。
“喂,小米什么事。”
“凌书记,东开发区福隆淀粉厂发生了爆炸事故,你要不要过来一趟,县里的几位领导都过来了……”
“福隆淀粉厂?”凌正道听到这里,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让小冯来接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10月24日凌晨两点,就在大多数人都在梦乡中的时候,位于东开发区的福隆股份有限公司,二期淀粉厂四车间发生了淀粉粉尘爆炸事故。
原本寂静的深夜,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顿时火光冲天,几乎照亮了整个东开发区。
“发生爆炸事故的四车间,当时现场有105人,造成9人当场死亡,多人受伤失踪……”
凌正道坐在车上,听着已经赶到现场的邢米,向自己汇报具体情况,却是不由皱起眉头,“失踪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县委邱书记给的死亡人数统计,具体死亡人数,应该比这个要多一点。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种事还要弄虚作假吗?”凌正道听到这里很是恼火。
“可能邱书记和县里也是有苦衷的,所以才尽量不让事态扩大化。”
凌正道听到这里,只是说了一句:“我马上就到现场,通知一下邱凤泉,让他来见我。”
作为一名经历过太多官场事态的人,凌正道很清楚责任事故中的明规则与潜规则。
事故的定性取决于死亡人数,死亡人数达到30人,那就已经触及到红线了,属于特别重大事故。如果被定性为这样的事故,那就意味着由省级以上的调查组调查。
很显然,事故上升到这样的程度,其事故影响性已经非常大了,全国通报不说,肯定还会有一批地方官员被问责,甚至因此而下台。
30人红线不能触,这是许多地方官员心里最清楚的事情。如果出现30以上人死亡的事故,那真实死亡人数肯定会被压一下的。
方法多是以失踪代替死亡,无非就是各级领导想借此协调,防止事态的扩大化,类似的情况就是明规则中的潜规则。
当然也有纸包不住火的,如某地溃坝事故伤亡人数7天内曾9次更新,从最初的“1死1 伤”攀升到“254死34伤”,最终以276人死亡人数震惊全国。
死亡276人,最初当地官员竟然敢报1死1伤,这是何等的大胆?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事态失控,这起特别重大事故,恐怕真会被一些强权人物给压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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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发生控制死亡人数的事情,在官场上是人尽皆知的,很多事故死亡人数,往往都在红线标准之下,其原因官场上的人是最清楚的。
凌正道最担心的就是,福隆淀粉厂爆炸事故死亡人数达到了30人红线,无论从什么角度,这也是他不想看到的一个数字。
7.12洪涝灾害,虽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可是这起洪涝灾害事故,却因为零伤亡并没有被扩大化,最后也是由省调查组负责调查的。
相比人身伤亡,经济损失还真不算什么,毕竟钱这种东西比较客观,损失一个亿只要换一个概念,变成千万百万损失也很简单。
当时7.12洪涝灾害,损失最严重的,如东岭省建安集团,本身就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责任,所以也是极力配合,将经济损失进一步缩小,才使的整个事件,被定性为重大事故。
另外洪涝灾害也属于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所以事故定性的范围还是很广的。这与福隆淀粉厂的爆炸事故,其实是两个概念。
福隆二期淀粉厂发生爆炸事故后,县里的主要领导,都是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凌正道算是最晚知情的人。
凌正道作为中平县纪委书记,说真的,县里的主要领导们,都不希望他掺和这件事。而且这种事也和他没有直接关系,所以这时候凌正道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一个麻烦。
不过不知道为何,邢米竟然得知了这件事,紧随其后到达现场后,根据现场情况向凌正道做出了汇报。
凌正道到达现场后,险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消防队和医院的救护车,正在紧急对事故现场进行疏散。
看了一眼眼前完全夷为平地的车间厂房,凌正道便问邢米:“邱凤泉和付致龙在什么地方?”
“邱书记和付县长,正在厂区办公室询问事故原因……”
不等邢米把话说完,凌正道便说:“带我过去看一下。”
此时富隆淀粉二厂办公室,中平县委副书记邱凤泉、常务副县长付致龙、县安监局局长朱学兵等相关领导,都满脸凝重地坐在一起。
邱凤泉把手里的半截香烟,塞进烟灰缸里,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那现在具体死了多少人?”
“暂时是19人,另外还有32名重伤者,而且有一部分,情况很不容乐观……”
“别跟我说乐观不乐观,这32个重伤者,一个都不能有事,不行就给我转院,死了一下,你们谁都跑不了!”
邱凤泉这会儿真的急了,自己这马上就要当选县长了,偏偏在这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换谁都会急的。
比邱凤泉更急的人,无疑就是付致龙了。作为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东开发区的事项都是由他负责的。
特别是福隆淀粉厂的二期、三期项目,更是由付致龙亲自坐镇,如今福隆淀粉厂二期发生爆炸事故,付致龙也是难逃其咎。
见邱凤泉说完了,付致龙迟疑了片刻,便又对左右的人说:“你们先出去吧,各方面的工作一定要做好。”
付县长发话了,在坐的几个人也不敢多迟疑,连忙点头陆续走出了办公室。
见众人都离开了,邱凤泉忍不住就问付致龙:“付县长,你有什么具体看法?”
能当官的都是聪明人,邱凤泉自然知道付致龙打发了众人是有话要和自己说,毕竟这件事对自己不利,对付致龙更是不好。
“呵呵~邱书记,我的看法就是关于这个事故的定性问题,我个人觉得这应该是一起人为的责任事故。”
付致龙的脸上带着微笑,话说的也很是含蓄,不过意思却让邱凤泉听的很明白。
“这个肯定是人为的责任事故,主要问题就在一些工人存在操作上的不当,这件事肯定要查要落实。”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找一下厂长还有车间主任,尽快把这件事落实到个人身上!”
“有道理,对于这样事故一定要从严从快处理,对主要负责人不给予任何的姑息!”
两人正说话间,便听到房门外传来敲门声,随之邱凤泉的手机响了一下,上面有一条信息,“纪委凌书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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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凌正道倍感意外的是,中平县福隆股份有限公司,其实并没有外人看来的那么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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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孙光平这个车间主任所说,福隆淀粉厂的市场竞争能力其实很一般。
所谓二期项目的生产工艺,依旧是非常落后的,无论在产能还能成本方面,都不具备市场竞争能力。
“我也搞不清当初二期的几个亿投资,花在了什么地方,完全还是过去的老一套,甚至设备还及不上以前。”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福隆淀粉厂一期、二期都是在赔钱运转吗?”凌正道渐渐皱起眉头,他实在搞不懂福隆淀粉厂把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赔钱不赔钱,这个我是在车间的也不清楚,可是在我看来,淀粉厂真的没有什么利润可赚的。工作制度是两班倒的,职工工资平均在三千左右。”
孙光平的话道出了县级企业的诸多弊端,工人两班倒,每天工作12个小时,不存在任何节假日休息,而且工资真的很低。
根据中平县去年的人均收入统计报表,中平县人钧收入,月工资标准在四千块,可是实际上大多数县城企业工人,却只有两千多左右。
至于多出来那两千,人均到谁的身上去了,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近一步了解福隆淀粉厂的爆炸事故。栗子小说 m.lizi.tw可以说这是一起人为造成的恶性事故。
造成这起人为恶性事故的人,不是那些当时在工作的工人,而是福隆淀粉厂的相关负责人,以及县安监部门的渎职。
事故问题很严重,凌正道自然也不能只听孙光平一面之词,为此他又先后找到数名现场职工,更为全面的了解情况。
当然很多职工,并不能说出孙光平那样的看法,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福隆淀粉厂管理局内部,的确存在诸多的原因。
天色已经微微透亮,凌正道走出了县医院后,便拿起手机给邢米打了个电话,
“小米,把安监局的朱学兵带到纪委来,另外还有淀粉厂的厂级干部,包括赵兴宇和冯明哲也一并带过来。”
要查清爆炸事故的主要责任,在凌正道看来这些人是脱不了干系的,而且这起意外的爆炸事故,也让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凌正道给邢米打完电话,就直奔县纪委去了,他要查的不仅仅是所提及的这几个人,还有县纪委监察局的相关人员。
县纪委监察局是由县长政府所领导的,对于大型投资项目,起到了监管审查作用。显然福隆淀粉厂二期工厂的问题,凌正道手下人也是存在相关责任的。
这边凌正道刚刚乘车离开,一辆猎豹警车便来到了县医院,这辆车是中平县公安局长张政的车。栗子小说 m.lizi.tw
一身警装的张政,看起来以前瘦了许多,最起码肚子没有以前那么大了,身子看起来,也不像以前那么笨拙了。
茂密的黑发向后梳着,让脸上没有带着微笑的张政,看起来很是深沉严肃,甚至还有一种让人生畏的感觉。
“张局,纪委的凌书记刚走一会儿,好像是来找福隆淀粉厂的职工了解情况的。”一位身着便装的警察见张局长来了,便连忙迎上去汇报工作。
“我知道了。”张政点了点头,便直奔医院的住院部去了。
福隆淀粉厂四车间的主任孙光平,这会儿在家人的照料下,刚要准备休息,便有不速之客登门了。
“谁是孙光平?我们是县公安局的!”率先走进病房的两个警察,表现的气势汹汹的,那架势一看就像是来找麻烦的。
“我……我是孙光平。”看着两个面色不善的警察,孙光平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我们张局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就是关于福隆淀粉厂的事!”
“刚才那个纪委凌书记不是过来了嘛。”孙光平的妻子,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有些不解地说了一句。
“纪委是纪委,我们是公安局!”警察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老百姓心里都很明白,警察找上门肯定没好事。
特别是中平县的警察,那更是无利不上门,没有关系他们利益的事,根本就不会有人找你的。而警察眼中的利益,在老百姓看来却是麻烦上门。
孙光平夫妇这边正迟疑着,张政便笑眯眯地走进了门。“你们不要误会,我是县局的局长张政,就只是想了解一些相关问题。”
在没有看到张政之前,孙光平还算比较沉着,可是看到这位县局局长后,脸色却随之变的难看起来。
县公安局的“笑面虎”张政,在中平县也是小有名气的,不过这个名绝对不是好名,绝对是一个笑着吃人的狠角色。
早前是县公安局刑警队大队长的张政,在办案的时候,办案都是要收钱的。即便是杀人得大案,受害家属也要拿出钱来,才会给你确定这个案子该怎么查,怎么办?
当然这种情况,也并不是仅仅体现在张政一个人身上。没有错,警察给你办案,你受害者必须拿出钱来才行,不然谁给你解决问题?
甚至这种明显的违纪行为,在中平县百姓眼里已经是一种常态了,似乎中平县的警察办案,就是一种有偿服务。
特别是张政,孙光平更是非常了解。,以前自己家里遭了贼,他报警后,张队长上门调查后,张嘴就要五百块钱辛苦费。
当时孙光平没有张政这笔钱,结果第二天便以扰乱社会治安秩序,被关进了城南看守所,关了十天前后花了三天时间才出来。
怎么你老百姓觉得不服气,还想去告状,那你就在看守所一直待着吧。什么法律规定,你一老百姓也配和警察讲法律?
张政为什么会有个“笑面虎”的绰号,并不是因为他有一张总是笑眯眯的脸,而是这家伙是真正的笑里藏刀、欺上瞒下的主。
凌正道和张政,绝对算的上是熟人,可是即便是他,如果不是因为县职高的事情,也没有绝对张政到底有多坏。
其实单独说张政坏也并不完全准备,真正的问题还是出现在,中平县公安局的管理方面崩坏上。
不过如今,已经是全国优秀警察,中平县公安局长,县政法委副书记的张政,却摇身一变,成了伸张正义的好警察。
别的不说,中平县警察内部一些问题,也算是被张政搞得很不错了,毕竟他很心思向要继续往上爬。
可是任凭他张政如何掩饰,如何的欺上瞒下,他在中平县老百姓心里,始终都是那个让人害怕,却又惹不起的“笑面虎。”
“无关的人先出去一下,我要单独找孙主任,了解一些情况。”
张政笑眯眯地看着孙光平夫妇,那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却让老两口看的心惊胆战。
“那个你先出去,我没事的。”孙光平小心地对自己妻子说了一句,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局长,那是绝对可以颠倒黑白的人物。
【今天是除夕,各位读者朋友新春快乐,祝大家新年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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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隆淀粉厂二厂事故现场,成州市政府的几位重要领导,已经陪同代市长卢新明赶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看了看已经完全在爆炸中塌毁的车间,卢新明便很是严肃地问旁边的邱凤泉,“事故调查的怎么样了?”
“县委和县政府这边,已经对事故调查分析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有些麻烦,县纪委的凌正道书记那边,好像有些不同的看法。”
听到凌正道的名字,卢新明不由止住脚步,“这种事和纪委有关系吗?民营企业的事故,他插什么手?”
“这个我也说了,可是凌书记却坚决要过问,我们也是没办法的事……”
“凌正道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有没有把D委和政府放在眼里了!”
卢新明同样是非常反感凌正道的,同样也一直很想借题发挥,找一些凌正道的毛病,“赵正义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我倒是向赵县长汇报过,不过赵县长突发阑尾炎,人现在在成州市医院。”
赵正义县长似乎一如既往地不思进取,中平县在没了张学文后,面对上位的邱凤泉和付致龙,他再一次选择了让权。
其实赵正义也不想让权,可是他也没办法,他比谁都清楚,不管邱凤泉还是付致龙,这身后都是有人的。
特别是邱凤泉,在中平县谁不知道,他是卢新明卢市长眼里的红人,至于卢市长为什么那么欣赏邱凤泉,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苏集镇。栗子小说 m.lizi.tw
众所周知,苏集镇以前可是成州地区大名鼎鼎的红灯区,如卢新明这样的人物,可是没少光顾苏集镇的。
虽说现在苏集镇的涉黄问题,已经得到了诸多改善,但是依旧有一些问题隐藏于其中。特别是苏集镇乡镇干部,对一些问题还采取了保护措施,更是让其顽疾无法根除。
邱凤泉能够上位,清楚的人都知道与卢新明有很大关系,所以赵正义索性就将县委工作交给了邱凤泉,县政府工作交给了付致龙。
几乎一手主持县委大权的邱凤泉,在心理上自然是有些膨胀的,所以即便是面对凌正道,也是一副不服不忿的模样。
“赵正义这个县长也快干到头了!”卢新明恼火地说了一句。
卢新明自然知道赵正义这是借病躲事。而且没有了赵正义,自己就要正面面对凌正道,这可不是卢市长想做的事情。
两人正说着,邱凤泉的秘书就跑过了汇报。
“邱书记,纪委的邢副书记找你,说要带安监局的朱局长,以及福隆淀粉厂的厂级干部去纪委调查。”
邱凤泉听完汇报,面色随之一寒,自己这边还没有调查清楚,他凌正道凭什么要人,还有没有把县委放在眼里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邱凤泉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有些委屈地看向卢新明,“卢书记你看着,凌书记搞得县委工作很难干呀!”
“告诉他们纪委的人,现在市政府和中平县委、县政府正在进行事故调查,纪委那边有事回头再说!”
卢新明底气十足地说着,他还就不信了,怎么你凌正道还想无视自己这个市长?
……
“凌书记,我们监察局当时并没有对福隆淀粉厂二期,起到什么监察作用,主要是当时,原任的李刚书记是亲自负责的这件事,我们都插不上手。”
凌正道对纪委监察局的内部问话并不顺利,原因就是监察局把所有责任,都推倒了已经落马的李刚身上。
这样的说法虽然是司空见惯的,把事情全部推到一个已经免除职务前领导身上,可以说是最好的推脱办法。
怎么着,还要去找李刚吗?凌正道显然没有这个打算,李刚已经被一撸到底了,找他肯定也没有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找到李刚,说事情就是负责的,到最后所有的责任,都落在一个没有任何影响力的人身上,更不是凌正道想看到的。
此时凌正道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难题,富隆淀粉厂二期建成投产,包括在建的三期,实际的主要负责人,其实就是已经被降职调任的原县委书记王殿军。
如此一来,原本的一些相关责任人,便可以明正言顺地,把所有问题都推到王殿军身上,让这位被降职调任的县委书记背锅。
之前王殿军和李刚接连被降职、撤职处分,凌正道就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也是两个县级主要干部,那那么容易说下去就下去。
现在看来,似乎有人早就在设计两位主要县级干部了,福隆淀粉厂事故的锅,显然已经落在了这两位的后背上。
“凌书记,安监局的朱局长,还有福隆淀粉厂的负责人,我们没能带回来……”邢米返回纪委后,第一时间向凌正道汇报了这件事。
“怎么回事?”不等邢米把话说完,凌正道就皱眉问了一句。
“卢市长过来了,说事故调查暂时由县委县政府负责,所以就没同意让我们带人。”
“嗯,我知道了。”凌正道听完邢米的话,反而变得淡然起来,“让小冯准备下车,我亲自过去一趟。”
福隆淀粉厂爆炸事故,死亡人数已经从之前的19人扩大了23人。
随后死亡的人,是因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的,而且类似的重伤者还有数人,所以最终的死亡人数,现在还难以定论。
死亡人数达到了20人以上,就必须要向省里汇报了。而且随着事态的扩大,隐瞒伤亡人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特别是凌正道这纪委书记的第一时间介入,更是让邱凤泉意识到,在伤亡人数上做假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显然在邱凤泉看来,凌正道这是在故意找事,利用纪委监察局职能,给自己制造麻烦。
显然凌正道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的想法只有一个,还原事实的真相,给予死伤者一个交代,不希望出现人死的不明不白的情况。
很显然作为纪委书记,县监察局局长,凌正道的介入有些早了。
正常的事故流程,都是由县委县政府处理,然后成立由监察、公安、检察等部门成立的调查组进行下一步调查。
凌正道的提前介入,在邱凤泉看来就是一种越权行为。可是邱凤泉对此也是毫无办法,毕竟他没有凌正道的职位高,而真正主事的赵正义,却借病跑到医院去了。
赵正义赵县长,明显是看出这事不好处理了,为了避免麻烦便又来了一个坐山观虎斗,这也是赵县长最擅长的手段了。
福隆淀粉厂的爆炸事故,不仅是对邱凤泉和付致龙有一定的影响,同时对卢新明也同样有很大的影响。
卢新明现在还是代市长,扶正虽说只是时间关系,但是这段时间,形势对卢市长来说实在是不太好,首先就是他与人大主任魏正喜的关系,现在闹得特别僵。
在这个关键时候,中平县福隆淀粉厂又发生这么大的爆炸事故,对卢新明来说更不是一件好事。
卢新明之所以第一时间赶到中平县,原因就是因为如此,他必须要及时把事态的发展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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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这次不仅仅是行动快,而且问题考虑的还非常全面?
在要求市安监局对福隆淀粉厂进行安全检查时,特意又让县局的钱磊,带人把福隆淀粉厂的几位厂级干部,暂时拘留进行调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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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凌正道并不是冒然拘留福隆淀粉厂生产一线的干部,而是根据在爆炸中受伤的车间主任,以及相关职工反映的情况,对这些人展开调查的。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彻底弄清楚福隆淀粉厂存在的种种弊端,从而将这起爆炸事故给予准确的定性。
中平县公安局,副局长钱磊亲自询问,福隆淀粉厂存在的一些问题。
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三十分,钱磊刚刚从审讯室走了出来,就接到了局长张政下发的通知,前往林镇逮捕涉嫌杀人的凶手刘某。
“怎么,张局已经确定了上次凶杀案的嫌疑人了吗?”听完局长下发的通知,钱磊皱了下眉头。
“张局根据多方排查,已经锁定了凶杀案嫌疑人,具体线索我也还不太解,但是张局有交代,这件事事关重大,希望钱局能亲自去一趟。”
张政这是想趁机支开自己吗?钱磊心里随即有了这个想法,稍作迟疑后他还是点了点头说:“好,我这就带人去一趟林镇。”
钱磊带人前脚刚离开县局,张政就来到县局,找上暂时被拘留的几个厂级干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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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局长,您过来了。”福隆淀粉厂的一位厂长,看起来与张政还是很熟悉的,看到这位张局长,连忙起身相迎。
张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打量了眼前几个福隆淀粉厂的厂级干部后,才开口说了一句:“之前钱副局长,问的你们事,你们都如实回答了吗?”
“对,我们都说了。”那张政关系比较熟的厂长连忙点头。
“那就好办,福隆淀粉厂爆炸已经造成了24人死亡的情况,这种事你们一定要知无不言,不然会很麻烦的。”
几位福隆淀粉厂的厂级干部听到这里,面色都不由地紧张了起来,显然他们也很清楚,事故造成24人死亡,是一种什么概念。
“张局长,你知道的,我们虽然是二厂的管理层,可是有很多事,我们也是做不了主的,企业决定权在赵兴宇董事长手里。”
“这个随后我们会找赵兴宇的,现在先说一下相关的具体情况吧。比如二期工厂的投建,以及设备安装这方面,都是由谁负责的?”
几个厂级干部听到这里,脸上都不由露出疑惑之色,如今事故发生了,谁也不想听到负责两个字。
“你们不用担心,有什么就说什么,再说了我们也掌握了一些相关情况,大家知无不言就是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政说到这里,脸上便露出随和的笑容。
“张局长,我是二厂的生产厂长,当初二期投建和设备安装,都是我和在场的几个副厂长负责的。不过你也知道,厂里的时我们说了真不算,毕竟我们也是打工的。”
福隆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是赵兴宇,不过赵兴宇什么都不懂,无非就是负责出钱,让下面的厂长负责生产安装这一块。
“说白了,我们几个厂长只能算是高级打工者而已,老板说要怎么干就怎么干罢了……”
“好,你们说的情况,我会向领导反映的。”不等几个人说完,张政就站起身子要走了。
几个厂长愣了一下,心说我们还们还没有说完呢,怎么张局长就走了?可是几个人回过神来后,张政却早已推门而去。
“杨厂长,张局长怎么就这么走了,咱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应该是没咱们什么事,我和张局长在一起坐过几次,应该也是比较照顾咱们的。”
“可是之前那位邱书记,不是说把问题推到职工违反劳动纪律身上吗?咱们现在到底该听谁的,再说赵总那边也不好交代。”
“都死了那么多人了,咱们担不起这个责任,事情都是赵总自己搞出来,咱们也别乱说话了,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吧。”
说话的这位杨厂长杨明辉,以前也是县企老淀粉厂的职工,不过头脑灵活又懂钻营,在冯明哲收购县企老淀粉厂时得以重用。
后来赵兴宇入股成立福隆股份有限公司后,杨明辉更是一举成为福隆淀粉厂二厂的厂长,说起来在两千多人的淀粉二厂,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能当官当领导的人,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头脑好使,杨明辉就很懂得审时度势。
爆炸事故死了24个人,县里的领导想把责任推到相关个人身上,在杨明辉看来,这根本就是行不通的。
特别是他听说了,县纪委已经介入了进来,那位纪委书记凌正道,他也是早有耳闻,无疑是现在中平县最大的领导了。
县局的人把自己这些人“请”过来,询问相关问题,更是让杨明辉意识到,想要和事故责任撇清关系,就只能实话实说,把责任都推到法人赵兴宇身上。
另外从张政的语气中,杨明辉也是意识到这一点,赵兴宇赵总虽然有背景关系,可是这次肯定是兜不住了,所以自己也没有必要再为赵兴宇挡枪。
这会儿,杨明辉心里还是有些轻松的,幸好自己和县局的那位张局长喝过几次酒,关系也还算不错,不然这事恐怕还真不好办?
跟张政喝过几次酒就能交心?如果凌正道知道杨明辉是这种想法,肯定会觉得这位杨厂长还是太不懂的去看人。
在中平县官场,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和张政交心,难不成杨明辉一个私企厂长,比一些县领导还有面子?
不过张政的想法,还真的很难让人猜透,按理说他和邱凤泉关系不错,应该帮着邱书记应对凌正道的调查才是。
可是现在张政,似乎却很认可凌正道的看法,难不成他想痛改前非与凌正道和好?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张政有心,凌正道也是无意。
虽说张政与凌正道之前看上去,并非是那么的水火不容,可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都将彼此视为了对手。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张政便打了一个电话,脸上依旧洋溢着随和的笑容,“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可以让市检察院的人过了,查杨明辉几个人了。”
张政的城府心机很深,特别是经历了一番起落之后,他的心思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福隆淀粉厂爆炸是个意外突发事故,不过相比这个事故,福隆淀粉厂却还存在比这更严重的问题。
凌正道的一举一动,让张政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妹夫,恐怕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特别是处处抢先一步的做法,更是让他觉得凌正道这次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想法。
这个时候与凌正道作对,张政比谁都清楚是讨不到好处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凌正道的意思来。
当然张政的最终目的,却是把调查的目标进行转移,福隆淀粉厂二厂的那位厂长杨明辉,无疑是最合适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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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先一步,让钱磊将杨明辉等福隆淀粉二厂的厂级干部控制起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快掌握爆炸事故的主要原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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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要原因无疑是在赵兴宇身上的。
赵兴宇大张旗鼓,搞了福隆淀粉厂这么一个不赚钱的大生意,这本身就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没有利益的事情,傻子都不会去做的,更何况赵兴宇并不是傻子。
所以在凌正道看来,这其中肯定存在一种不为人知的隐形利益。甚至赵兴宇以及他与冯明哲合股的福隆股份有限公司,或许将会成为另外一个调查突破口。
县公安局长张政,在上午上班时就将钱磊支走,这件事也是早在凌正道预料之中的事情,不过对此他并不担心什么,因为关于福隆淀粉二厂的一些问题,他已经基本上都掌握了。
凌正道在意识到福隆淀粉厂存在的问题后,之所以处处先张政一步,是因为他知道张政是自己在中平县工作中的最大障碍。
张政从一个被几番调查的犯罪嫌疑人,到洗白被任命为县公安局长,再以东岭省警察代表的身份,参加了全国优秀警察评选,最后还被评为全国优秀警察。
这一系列的升迁和荣誉,如果不是人在为其推波助澜,张政怎么可能走的顺风顺水。栗子小说 m.lizi.tw而这种推波助澜,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不然张政身上的那些“荣誉”之前又怎么可能会被忽视?
利益关系,张政显然是与某位权势很大的人物达成某种利益关系,别人助他升官进爵,而他则负责利用局长身份为其办事。
张政的路数,凌正道可以说是看的很清楚的,不过这会儿,他还是有些奇怪,因为这次张政并没有明目张胆地与他对立。
两个早已经撕破了脸皮的人,之间还有什么顾虑,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这次张政似乎还保留几分情面,并没有直接地去阻碍凌正道。
按照钱磊在县局安排的人,张政在询问杨明辉等人的时候,意见和态度似乎是与凌正道一致的,这也是凌正道觉得奇怪的地方。
难道说福隆淀粉厂,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复杂?凌正道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的一些事情。
整整一下上午,凌正道都待在福隆淀粉二厂,与市安监局的人,对整个福隆淀粉二厂进行全面的安全检查。
凌正道与市安监局长的通话后,市安监局总算是端正了工作态度,对福隆淀粉二厂的安全检查工作,也显得专业了很多。
“凌局长,根据我们的安全检查,福隆淀粉厂的确存在许多安全隐患问题,对生产中产生的粉尘没有相关防护措施,缺乏防爆、防静电设备……”
市安监局在一上午的安全检查工作,对福隆淀粉厂指出了多大四十项的安全隐患问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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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却也意识到,福隆淀粉厂的爆炸事故与其说偶然,倒不如是必然的。
赵兴宇这次闯祸了!离开福隆淀粉厂后,凌正道心里浮起这个想法,很显然这个想法让他有些纠结,赵兴宇是赵丽然的亲弟弟。
目前相关调查人员,已经找到了福隆股份有限公司的另一位法人冯明哲,只是冯明哲对此却是一问三不知。
冯明哲有充分的不知情理由,因为他在福隆的股份并不多,自称除了股份分红之外,完全不干预福隆淀粉厂的相关问题。
无疑冯明哲的话,很直接地指向了赵兴宇。而且赵兴宇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所以始终都没有露面,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
就在凌正道想着赵兴宇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虽然没有署名,可是那串号码,凌正道却是再熟悉不过了,是赵丽然打来的电话。
没有任何的犹豫,凌正道便接通了电话,“你有事要找摸吗?”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赵丽然特有的温柔声音,“我们还是见面谈吧,我现在人在中平县。”
赵丽然来中平县了,对于凌正道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特别是这段时间,赵丽然有意无意的躲避,总是让凌正道有些患得患失。
有很多次,凌正道都有些忍不住想去找赵丽然,可是却又担心会给她带来麻烦,那种想见却见不到的感觉,真的很是折磨人。
现在赵丽然突然来到中平县,让凌正道心里很是高兴,可是高兴之后,他的心情也变得更加纠结。
赵丽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中平,是因为什么?这个不用猜,凌正道心里就很是清楚,她应该是为弟弟赵兴宇的事情来的。
短暂的纠结之后,凌正道便又说:“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找你。”
“就是我之前住的地方。”
挂断了赵丽然的电话,凌正道见司机小冯都快把车来到纪委了,便连忙说一下:“小冯停下车,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
“凌书记,去什么地方?”小冯连忙问了一句。
“你不用跟我去了,我的是私事。”凌正道摇了摇头,对于自己与赵丽然的事情,他不想让旁人知道。
毕竟这种事无论是对凌正道来说,还是对赵丽然来说,都是会造成严重影响的问题。
凌正道自己虽然不在意什么影响,可是却很担心,赵丽然的名誉会被毁掉,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事情,林薇薇的往事一直让他铭记于心。
半个小时后,凌正道打车来到了赵丽然所在的住宅区,按响了门铃。
赵丽然好像是一直都在门口等凌正道似的,门铃声刚响了不到一下,房门就被赵丽然打开了。
彼此相爱,再次相逢的两个人,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眼睛中都不由流露出喜悦与柔情,这种东西是无法掩饰的。
作为一个女人,赵丽然要远比凌正道更为感性,看到自己心爱的男子满脸的胡茬子,眼睛因为熬夜通红且布满血丝,她的心也是隐隐作痛。
“进来吧。”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情感,赵丽然含笑说了一句。
凌正道点了点头,赵丽然似乎并没有太多变化。
刺绣外衫,黑色的九分长裤,让她简单中不乏端庄知性,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更是充满了女人特有的慵懒魅力。
只是赵丽然看起来比之前又清瘦了几分,黛眉秀目之间,隐带着几分哀愁的味道,虽然她在微笑,可是笑容并没有掩饰住她的多愁善感。
是因为赵兴宇的事情,才变成这样的了吗?凌正道暗暗想着。其实凌正道想的并不对,她那多愁善感的模样,更多的还是因他而来的。
凌正道走进房间,并没有如以往那样,将赵丽然紧紧地拥抱在怀里,而是直入主题地问了一句:“你是为赵兴宇的事情过来的吗?”
赵丽然迟疑了一下,便点头说:“嗯,我是为兴宇的事情过来的,福隆淀粉厂爆炸和他有关系吗?”
看着赵丽然脸上的担忧,凌正道心里也很是不忍,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赵丽然担忧和伤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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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事故原因还没有查清楚,不过……赵兴宇这次可能要有些麻烦。栗子小说 m.lizi.tw”
凌正道并没有对赵丽然道出关于赵兴宇太多的事情,出于个人感情因素,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她说。
赵丽然很了解凌正道,自然也能看出这个男人心中的纠结,她努力地笑了笑说:“我知道这件事很严重,你也不用太过顾虑,只是我就兴宇一个弟弟,所以……”
本来赵丽然以为自己会很顺利地,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可是话说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她并不想让凌正道为难。
看着赵丽然欲言又止的样子,凌正道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对赵兴宇网开一面。
说起来凌正道并不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他对于私人感情是非常看重的,尤其是对赵丽然,更是如此。
从与赵丽然相识到现在,凌正道知道她从来没有求过自己,可是她对自己的帮助,却从来都是不懈余力的。
此刻赵丽然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凌正道却知道,她是在恳求自己。
“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短暂的迟疑,凌正道选择了为赵丽然放弃原则,“其实这件事,中平县委县政府也并不希望我参与的。”
凌正道如此快地做出了决定,在赵丽然的意料之中,却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如果说整个成州官场上,还有一个从不为自己考虑,设身处地为民做主的官员,在赵丽然看来,凌正道就是这这样的官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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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的身上并不具备模范干部的那种高尚情操,但是对于民间疾苦了解却是非常深刻。
从中平县环保局的小科长,一路走到今天,凌正道的所作所为,赵丽然都是看在眼里的。他真的很少为自己的处境考虑,很多时候哪怕是撞的头破血流,也是毫不退缩。
正是因为如此,赵丽然才总是对凌正道牵肠挂肚,担心他太过于执着于责任这两个字,而在官场上腹背受敌。
另外凌正道这次没有赴美学习,其实也是在赵丽然预料之中,她最清楚他的执着,如果让他放下一些事情置之不理,那他就不是凌正道了。
“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不要因为我……”赵丽然突然有些慌乱起来,她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为难。
“我不会为难的。”
凌正道摇头打断了赵丽然的话。“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赵兴宇,能够及时给予爆炸事故伤亡人员,做出相应的经济赔偿,别的都好说。”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赵丽然低声问了一句,凌正道提出了条件,让她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
“对,毕竟那些伤亡的职工都是普通人家,如果没有足够的经济补偿,对他们的家庭来说,日后的生活恐怕都难以维持。”
“我知道,这件事我会对兴宇说的。”
看着赵丽然脸上的担忧渐渐退去,凌正道心里随之舒服了许多,至于为她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凌正道并不在意,在他的心里没有谁比赵丽然更重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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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正道就是一个普通人,对于身边的人,自然也是给予最大的关心,无疑从一个干部的角度来看,他似乎同样是经受不住考验的。
赵丽然可以说是亲眼看着,凌正道从一个不得志的小科员,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她对凌正道看法也是与众不同的,在她心里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在赵丽然心里,凌正道是个正直、聪明且无私、体贴的人,同时又是个倔强,不会轻易低头的人。
的确凌正道认准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低头,唯一能让他低头的人,如今只有赵丽然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女人。
站在窗前,看着凌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赵丽然的脸上再次流露出深深的惆怅。
“姐,那个凌正道都走了,你也不对我说一声,害我在房间里躲了这么久。”赵兴宇抱怨的声音,从赵丽然身后传来。
赵丽然回过头,看着一副懒散模样的赵兴宇,神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兴宇,你老实对我说,你和冯明哲合伙搞得那个福隆股份有限公司,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
“姐~这还能有什么问题,我不就是想自己做一番事业吗,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赵兴宇很是无所谓地笑了起来,“淀粉厂爆炸,就是一个意外,我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因为爆炸事故已经死了24人了,而且还有那么多重伤的,有些事你最好不要瞒着我。”
赵丽然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虽然凌正道并没有过多提及什么,可是她依然能从他的表现中看出,爆炸事故的背后恐怕还有其他的事情。
而那些其他的事情,也正是赵丽然最为担心的事情。
“我瞒你干什么,这事就是凌正道想借此找我麻烦,亏的姐你还对他那么好,你说他还有点良心吗……”
“你别给我胡说八道!”赵丽然怒声打断了赵兴宇的话。
见向来性格温和的姐姐发火了,赵兴宇连忙说:“行,我不说了,这事我肯定不会对外人说的。”
福隆淀粉二厂发生爆炸事故,这事还真是把赵兴宇吓到了。福隆股份有限公司什么情况,他这个法人自然最清楚不过了。
担心因为这次意外爆炸事故,会扯出一些别的事情,赵兴宇便躲藏起来四处打探消息,就怕麻烦最后找到自己身上。
特别是得知了中平县纪委书记凌正道,连同市安监局的人,对福隆淀粉二厂进行全面安全检查时,他心里更是害怕。
为此赵兴宇特意找到赵丽然,希望姐姐能帮自己,不要让凌正道继续查下去了。
不成器的弟弟闯了祸来找自己,赵丽然心里也是又急又气,特别是她知道凌正道在查这件事,更是果断拒绝帮弟弟说情的事情。
赵丽然虽然她很在意亲情,可是她却更不想去为难凌正道。毕竟她是一个将爱情视为一切的女人,对于她来说,凌正道才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同时赵丽然也是个大是大非很分明的人,弟弟的工厂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让她很清楚,或许帮助弟弟才是害了弟弟。
正是因为如此,赵丽然的态度是要求赵兴宇主动去交代问题,更不会同意为弟弟的事,去找凌正道求情。
“姐,我知道你和凌正道的关系,也知道胜寒和胜雪都是凌正道的孩子。”为了能让姐姐帮自己,赵兴宇道出了赵丽然与凌正道之间的私情。
很显然,赵兴宇的这番话是吓到赵丽然了,她很清楚如果弟弟,把这种事情传出去,将会对凌正道造成怎样的影响。
赵丽然想要矢口否认,可是赵兴宇却拿出了两人相拥相亲的照片,让她根本就无力去否认事实。
赵兴宇知道姐姐赵丽然和凌正道的关系,其实也偶然的一个发现,后来赵兴宇更是多次尾随赵丽然,而且还趁机拍下姐姐与凌正道的亲密照片。
好在赵兴宇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对姐姐赵丽然还是很在意的,为了姐姐的声誉,所以并没有将这件事对外人提及。
弟弟掌握了自己与凌正道的私情秘密,这真的让赵丽然很是震惊,为此她也只能答应弟弟,亲自来中平求凌正道网开一面。
“这件事我会求他帮你,但是照片你必须给我毁掉,还有这件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说。”
“姐,你就放心吧,你是我姐,我是你弟,我怎么也不可能害你。再说了,我也觉得你跟着胡展程不合适,也很希望凌正道能成为我姐夫……”
“我说了,不要再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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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市检察院的人,把福隆淀粉厂的几个厂级干部带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凌正道直接进入了主题,他并没有心情和张政说太多的话,因为他真的彻底看清楚了,站在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个什么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张政如同没有觉察到凌正道的厌恶似的,却笑着又说:“去我办公室吧,去我办公室谈。”
看着张政那充满热情和真挚的笑容,凌正道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似乎真的很是重视凌正道的态度,见凌正道点头了,张政的笑容也是越发地灿烂,“凌书记请。”
张政的办公室,看起来比凌正道的纪委书记办公室还要气派几分。
入门的地方,是一面透明的水族箱,里面养了很多条漂亮的锦鲤。
对于这个迎门的大水族箱,凌正道有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因为他在任安宁乡乡长时,办公室也有个类似的水族箱,而且布局完全一致。
不过凌正道不知道,眼前这个水族箱之所以让他感觉那么熟悉,其实就是张政在刻意地模仿。
凌正道从安宁乡的乡长,直接升到成州纪委监察局副局长,这可以说是仕途上迈出的一个大步伐。
从正科到副处,正常的晋升时间是三年,可是凌正道却只有了几个月的时间,而且这个副处还是极具实权的副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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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纪委监察局副局长,那可是连地方县级领导都可以调查的存在,这样的晋升绝对是值得很多人去学习的。
张政曾去过凌正道以前的乡长办公室,自然也注意到了乡长办公室的那个水族箱,毕竟那水族箱就摆在门口,想不注意都是件难事。
看到了凌正道在仕途上的顺风顺水,张政便也在自己办公室摆了这么一个水族箱,他希望通过这样的办公室布局,也给自己的仕途正道带来光明。
虽说是一波三折,甚至还险些丢了小命,不过现在看来,张政的仕途之路看起来的确是一片光明。
张政对凌正道其实一直都是很羡慕和佩服的,羡慕其在仕途之路上的顺风顺水,佩服其在有那种可以取悦领导的本事。
可以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张政甚至还将凌正道视作自己仕途之路上的学习榜样,比如眼前的这个迎门水族箱。
见凌正道的目光停留在自己办公室的水族箱上,张政并没有隐瞒什么,而是笑着说:“凌书记,是不是觉得这个水族箱很熟悉,还有这个办公室,你看看是不是更熟悉。”
听张政这么一说,凌正道的目光随之在办公室中环视了一番,的确眼前的办公室布局,真的似曾相识。
“呵呵~没有错,我这个办公室就是照搬了你以前当乡长的那个办公室。说真的,凌书记你就是我的偶像,我很期待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你一样仕途之路一片光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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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中闪动着狂热之色,他的表情与其说是崇拜,倒不如说是挑衅。
“其实你并没有照搬我以前的办公室,而是照搬了我前任的乡长马立坤的办公室而已。”
凌正道的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马立坤后来被判了死刑,我觉得他的办公室不太吉利,便将他留下的办公室重新整修了一番,所以说你办公室照搬错了。”
张政脸上的随和笑容凝固了起来,虽然他凌正道的话是故意为之,可是却依然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也许这就是做贼心虚。
凌正道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到局长的办公桌前,随手拿起桌子上水晶质地的利剑形状奖杯,利剑之是庄严肃穆的国徽,象征着法治利剑的至高无上。
“这就是全国优秀警察表彰奖杯吗?”凌正道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奖杯,回头问了张政一句。
“对,这算的是上警察的最高荣耀了吧。”张政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只是此刻他的笑容中有骄傲也有嘲弄。
“是不是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成为全国优秀警察,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官场上就是这样,勤勤恳恳一辈子都不如一次机会来的实在。”
“机会有好有坏,往往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凌正道正色看向张政,在他看来,张政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呵呵~小凌。”张政笑了起来,“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是叫你小凌吧。”
凌正道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对什么是错,这个全国优秀警察的表彰奖杯,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政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小凌,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也觉得你的未来一片光明,可是你又何必总是盯着我,就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吗?其实我还是很想和你做朋友,做亲戚的……”
“对不起,道不同不相为谋!”凌正道打断了张政的话,便又说:“杨明辉等人是怎么回事,我今天过来就问这件事的。”
张政迟疑了一下,脸上再次露出虚假的笑容,“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的,把福隆淀粉厂爆炸事故查到了杨明辉等人身上,可是说这起爆炸事故的最终责任人,就是福隆淀粉厂的那几个厂长。”
凌正道听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你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证据?”
“的确是掌握了一些证据,根据杨明辉等人供述,福隆淀粉厂从设备建设到生产管理,都是由他们这些厂级干部负责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我了解的情况和张局长有些不同,福隆淀粉厂的实际负责人并不是杨明辉等人,他们也不过是打工的,有些事根本就做不了主。”
“凌书记的建议很有道理,目前我们县局,也在努力联系福隆淀粉厂的实际法人赵兴宇。”
张政不知不觉中又改变了对凌正道的称呼,“不过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凌书记是否了解,就是在事故之处,杨明辉等人对县委县政府做的事故报告。”
凌正道摇了摇头,福隆淀粉厂爆炸事故发生后,县委县政府的邱凤泉和付致龙,是第一时间赶往事故现场,也是第一时间找到杨明辉等人了解相关情况的,对此凌正道并不太清楚。
“根据杨明辉等人向县委县政府反映的情况,认为是车间职工在工作中违规生产操作,从而造成了严重的爆炸事故。
当然县委县政府,并不会去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县委邱书记特意让我去医院,找到相关的事故当事人去了解情况,从而判定了杨明辉等人推卸事故责任的行为。”
张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那是一个义正言辞,就仿佛是拨开云雾,查找了隐藏的问题真相似的。
甚至就连凌正道,听了张政这番话都无法去反驳,似乎张政说的句句在理,是在一个县公安局的身份还原事实的真相。
“我在对杨明辉等人进行问话的同时,又特意找邱凤泉书记了解了实际情况,结合当时爆炸事故中受伤的职工反映,杨明辉等人在这起事故中负有不可推卸的事故责任!”
凌正道没有说话,的确张政说的不假,他在向受伤职工了解情况时,大多数职工对福隆淀粉厂的厂级干部都很不满意,甚至还都大骂杨明辉是畜牲。
从某些角度来看,杨明辉等人确实会负有一定责任,不过并不是主要责任,张政这明显是在偷换概念。
“杨明辉这几个人已经涉及到相关刑事责任,为此我向市检察院申请,对杨明辉进行立案调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兴宇虽然是赵丽然的弟弟,可是这小子,一点儿也不像姐姐的性格,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为人很是浮浪。栗子小说 m.lizi.tw
赵丽然出生在一个干部家庭,不过父母都不是什么大官,只能科级干部而已。
当然这相比寻常人家,也已经非常好了,所以赵兴宇从小就衣食无忧,加之父母是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也是非常宠爱。
颇有些自命不凡的赵兴宇,在父母的资助下开始做生意,凭借一些关系倒也是做的有模有样。
姐夫胡展程当了中平县的县委书记,赵兴宇便借着关系,把生意做到了中平县。
只是这件事被赵丽然知道后,为了避免弟弟给胡展程添麻烦,便又让弟弟离开了中平县。
作为一个妻子,赵丽然一直都非常称职,如果没有遇到凌正道,或许她还是胡展程身边的贤内助。
毫无疑问,赵丽然无论是性格还是品德,都是值得让人去尊重的。
正是因为赵丽然身体特有的那种优秀品质,即便很多人都知道她和凌正道私交不错,也从来没有去想过,她和凌正道有什么太深的关系,她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会出轨的女人。
胡展程得知赵丽然出轨,却并没有去迁怒这个不忠的妻子,主要是在他心里,妻子一直都是体贴善良的。
直到赵丽然有了孩子后,对自己也逐渐的疏远,以及他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心里才生起怨恨。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即便是如此,胡展程也没有去公开赵丽然与凌正道的不正常男女关系,虽然这其中原因有很多,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胡展程想挽留住赵丽然这个妻子。
福隆淀粉厂爆炸事故牵扯到了赵兴宇,得知赵丽然来到中平县,刚刚从燕京学习归来的胡展程,也在当天晚上赶到了中平县。
“姐夫,你怎么过来了?”胡展程的上门,让赵兴宇很是意外。
“怎么,兴宇你还不欢迎我。”胡展程笑的很是亲切。
“当然不是,我不欢迎谁也不能不欢迎姐夫。”赵兴宇则跟着笑了笑,不过想到姐姐竟然背着胡展程,跟那个凌正道搞在一起,却还是让他心里有些尴尬。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些年做生意,胡展程这个姐夫也没少帮衬自己。在赵兴宇看来,姐姐这次真的有些对不起人家胡展程。
当然心里尴尬归尴尬,可是在赵兴宇心里,姐姐的位置还是无法取代的。再说了姐姐这么年轻,嫁给了一个大了二十多岁的男人,也是有些可惜的。
胡展程已经五十七岁了,距离退休还有三年时间。不过这段时间,一直外出学习的胡市长,看上去比之以前要显得年轻许多。
不同于大多数领导干部,年长后的秃头特征,胡展程的头发乌黑茂密,加之长的也相对白净些,配上一副黑框近视眼镜,让他看起来不仅儒雅而且非常年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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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比赵丽然大了二十多岁,可是作为丈夫的他,与娇妻站在一起却也不显得违和。
“你怎么也过来了,刚回来你应该在家休息的。”赵丽然看到胡展程到来,也是不禁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有关系的,兴宇的厂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总不能干看着吧。”
胡展程的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这段时间,我也一直不在你身边,也让你受委屈了。”
“我挺好的。”赵丽然点了点头,胡展程的关心让她心里很是愧疚,毕竟是自己背叛了两个人的婚姻。
“你好就行,别的事情都不算什么。”胡展程的这句话带着溺爱的味道。
赵丽然心里又是一阵不是滋味,她更希望胡展程不要那么关心自己,那样的话,自己或许就有了背叛婚姻的理由了。
赵兴宇见姐姐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便连忙岔开话题,“对了姐夫,福隆淀粉厂的爆炸事故,市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其实我今天过来,除了接你姐回成州,再就是告诉你,目前福隆淀粉厂的爆炸事故,一些相关责任已经得到了认定。”
“哦,这没我什么事吧?”赵兴宇连忙又问。
“应该和你没有关系,毕竟你那么忙也很少管理淀粉厂的事,根据中平县委县政府调查,这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还是在几个厂长身上。”
“姐夫你说的太对了,这事根本就和我没关系,分明就是杨明辉那几个乱搞,才搞出这样的事。”
赵兴宇一听有了替罪羊,心里也更是一阵高兴,如此一来,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市检察院现在,已经对那几个人行为进行进行立案调查了。不过这件事你还是要出面的,怎么说你也是第一法人。”
“姐夫你可别坑我,这我要是露面,他们还不把我也逮起来?”
赵兴宇的胆子其实很小,得到自己的淀粉厂发生了爆炸事故,他第一时间就躲了起来,而且担心别人找上自己,甚至连手机都关掉了。
如果不是胡展程,换了别人还真不见得能找的到他。
“兴宇你跟我开玩笑呢?”
胡展程笑着摇了摇头,“有你姐在,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给你顶着的。不过你以后做事也注意点,也别总是让你姐操心。”
“姐夫,你真是我亲姐夫。”赵兴宇也跟着笑了起来,如今自己有两个“姐夫”护着,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赵丽然虽然始终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过丈夫和弟弟的对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果然他还是选择帮自己了吗?
“丽然,两个孩子见不到你一直都在闹,我看你还是收拾下回成州去吧。”胡展程关心的目光落在赵丽然身上。
“好,我这就是去收拾一下。”赵丽然听到这里,连忙站起了身子,在她心里最重要,除了凌正道就是自己的一双儿女了。
赵兴宇见胡展程如此关心自己的姐姐和两个孩子,心里也是不由叹息,姐夫不是我有意要瞒你什么,只是我也希望你能和我姐好好过日子呀。
“兴宇,我还是建议你快一些去县公安局交代情况,毕竟这事还得你亲自出面,最好是今晚就去,然后我给张政打一声招呼。”
“那行姐夫,不过你确定我真没事?”赵兴宇很是警惕地又问了一句。
胡展程摇头笑了笑,便很有底气地说:“我好歹也在中平县干过县委书记,如果这种事我都干不好,那我之前的县委书记岂不是白干了?”
“对,姐夫还是你厚道,比那个……”赵兴宇本来要说凌正道的,只是还没有把“凌正道”这三个字说出来,他就连忙闭上嘴巴。
事关姐姐声誉的事一定不能乱说,更何况自己的正牌姐夫就在眼前。
“比那个什么?”虽然赵兴宇没有继续说后面的话,可是胡展程还是紧跟着问了一句。
“当然是比……那个赵正义强多了,求他办个事推三阻死的,太不靠谱了。”赵兴宇难得机灵地把凌正道换成了赵正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兴宇兴致勃勃地姐夫胡展程说着闲话,见赵丽然走进房间收拾东西,才小心翼翼地问:“姐夫,我那事不会有麻烦吧?”
“应该不会的,毕竟福隆淀粉厂的生产管理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应该也是被他们骗的。小说站
www.xsz.tw”胡展程意味深长地笑着。
“那个死的人要赔多少钱?”赵兴宇迟疑了一下又说:“我现在手里没钱,这么一大笔钱我真拿不出来。”
福隆淀粉厂爆炸事故现场一百多人,死了24人,剩下的基本也都受伤了,而且有相当一部分伤势严重,这整个赔偿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你没钱吗?”胡展程皱眉问了一句。
赵兴宇尴尬地笑了笑,叹息摇头说:“姐夫,我也不瞒你,我的钱都套股市里了,福隆这边的钱也不敢动,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尽量想办法吧,你也别着急。”
胡展程打断了赵兴宇的话,随即便又转移了话题,看着赵兴宇又问:“对了,你姐这次过来,有没有找凌正道帮忙?”
“这……”
赵兴宇迟疑了一下,紧接着脸上就露出怒色,“我姐倒是给他打过电话,可是你也知道姓凌的那小子六亲不认,根本就不想放过我,不然我也不会一直躲着。”
胡展程不动声色地看着赵兴宇,也不知道心里再想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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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兴宇被胡展程看的有些不安,不过他并没有将心中的不安表露出来,而是讨好地又说:“这关键时候,最靠谱的还得是一家人。姐夫,这次的事我可全指望你了。”
“嗯。”胡展程点了点头,“现在我不在中平,而且这副市长也没有什么实权,能帮到你的地方也是有限。”
“姐夫你可别谦虚。”赵兴宇笑着摇头,“我这人谁都不服,就服姐夫你,就以前在中平……”
“兴宇你要注意点,有些话不要随便乱说。”
“哦,我懂,姐夫你放心,我绝对不能害你。”赵兴宇信誓旦旦地点着头。
胡展程的一些事情,赵兴宇是很清楚的。这个姐夫看似斯斯文文的,可是那城府真的是深不可测,有些时候不得不去防备。
在赵兴宇心里,最担心的就是胡展程觉察到姐姐与凌正道的关系,这事要是被胡展程知道,那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甚至在赵兴宇看来,胡展程可能已经有所了解了,只是应该手里还没有什么证据。
赵兴宇还是小看了胡展程的城府与隐忍,他可是早就知道,凌正道和赵丽然的关系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却一直没有揭发过这件事。
赵丽然已经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原本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束了起来,身上换了一件灰色外衫,简单的长裤,看起来比之前要朴素了许多。栗子小说 m.lizi.tw
很显然赵丽然是那种很少将自己的美丽示人的女人,之前那身装扮只是为了见凌正道而已,此刻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朴实与知性。
“我们回去吧。”赵丽然对胡展程露出淡淡的笑容。
“好。”胡展程站起身子,帮赵丽然接过行李,自然不忘又对赵兴宇一番嘱托,“县公安局的张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不多时,胡展程就和赵丽然下了楼,来到一辆挂有成州市政府牌照的帕萨特前。
“怎么司机没有跟你一起过来?”上车之后,见胡展程坐在前面的驾驶位上,赵丽然不由问了一句。
“我没让司机过来,咱们也很久没有单独在一起过了,我也不想别人打扰。”胡展程从后视镜中看着赵丽然,随即便启动了车子。
赵丽然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胡展程表现出的体贴和关心,总是会让觉得愧疚,毕竟是自己背叛了他。
“你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走了吧?”许久,赵丽然问了一句。
“不会了,没想到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总是去学习,这能有什么用。”胡展程摇头苦笑起来。
这大半年时间,胡展程一直都在进修学习,先是在临山省D校,之后又去了燕京深造。这样的学习机会对于年青干部来说,绝对是晋升的前奏。可是对于接近退休年龄的胡展程来说,机会却来的有些晚了。
以胡展程目前的情况来看,通过这一番学习,临退休前他应该是要进政协的,最后以正厅级干部退休,也算是对退休干部的照顾。
至于别的,市委市政府有叶霜和卢新明,人大还有魏正喜稳坐,所以说胡展程没有任何的位置,进修学习也真的没有什么意义。
“其实也挺好的,以后也不用那么操心了。”赵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虽然和胡展程只有夫妻之名,可是对于这个丈夫,她还是非常了解的。
无疑,胡展程是个非常有抱负和能力的人,只是这么多年来都一直没有机会。二十多岁入仕,到了五十多岁才做到正处级县委书记,说起来也是很不容易。
对于胡展程来说,真正的仕途之路刚刚展开,就要这么结束了,这种事对于别人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胡展程来说,无疑是一种痛苦。
“丽然你最了解我,也知道我不想这样碌碌无为,我已经碌碌无为了一辈子了,这才几年竟然已经老了。”
胡展程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真的,我现在特别羡慕那些年轻人,他们都有太多太多的机会,而我却没有什么机会了,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还没有老。”
说完这番话,胡展程就停下了车,此时他的车正在中平县的城北林园。这里曾经是中平县富贾梅氏家族的故居豪宅,不过几经沧桑,如今只剩下了一片荒林。
也算是文物的遗留,后来这里被修缮一番后建成了林园,只是这个林园地处偏僻,除了树木比较多环境比较清幽,实在没有太多价值,只能算是一片普通的绿化林。
“怎么听下来了?”赵丽然见状,不由问了一句。
“丽然你还记的这里吗?”胡展程有些怀念地说着,“四年前我被任中平县委书记的第一天,就是你陪我来这里散心的。”
胡展程的话让赵丽然的心触动了一下,作为自幼从中平县长大的她,对于眼前的园林自然比较熟悉。
当初胡展程初到中平县,县长李富春就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县委书记到任竟然没人理会,着实泼了胡展程一头冷水。
作为妻子的赵丽然见丈夫心情失落,便陪同丈夫来到这片幽静的园林散心。
回想四年前的一幕,赵丽然的记忆依旧清晰,那天晚上胡展程哭了,五十多岁的人哭的就像个一个孩子,让她心疼不已。
作为一个妻子,赵丽然安慰鼓励自己的丈夫,更是一心要与丈夫闯过仕途上的难关。无疑她做到了,胡展程也做到了。
只是所有的夫妻情分走到今天,彼此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
“丽然,你知道吗?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胡展程回头看向赵丽然,眼神出奇地真挚。
赵丽然的心猛然跳了一下,而后却暗暗叹息,因为在她心里,最重要的却并不是这个丈夫。
虽然她一直努力做好一个妻子,可是她所做的,只是在履行一个妻子应有的责任,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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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你的。”
胡展程从身上摸出一个方形礼盒,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枚钻石戒指,“其实一直想买给你的,可是以前没钱也没有时间。”
那枚钻戒真的很漂亮,即便是黑夜中也烁烁生辉,只是赵丽然却淡淡地说了一句:“花这么多钱干什么?”
赵丽然嫁给胡展程时,胡展程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副县长,也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那时候赵丽然更多的还是觉得,他为人比较可靠,从没有想过要贪图什么。
虽然是县长夫人,可是结婚的时候,赵丽然手指上却连一枚结婚钻戒都没有,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只想找个人安静地生活。
赵丽然是个非常感性的人,感情对她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我给你戴上,我们继续过日子,别的事情过去的就过去了。”胡展程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恳求。
“不用了……”赵丽然把手向后缩了缩,“我戴不惯这种东西。”
胡展程举着那枚戒指愣在了当场,他能体会到,赵丽然已经完全疏远了自己,她不是戴不惯,而是不想戴。
“先收起来吧。”赵丽然低声说着,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丽然,难道我们就不能回到以前了吗?”
胡展程的脸上流露着痛苦之色,“我说过的,以前的事情我不会在意的,我只希望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生活。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是……不是的。”赵丽然连连摇头,“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的。”
“你骗我!”胡展程的语气突然高了几分,“你的心已经不在我的身上了对吗?”
胡展程的话戳中了赵丽然的内心,的确她的心早已经不在这个丈夫身上了,或者她的心,从来就没有在这个丈夫身上。她需要的爱情,胡展程从未给予过。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赵丽然痛苦地继续摇头。
“那又是这样?你告诉我!我是你的丈夫,可是现在想和你牵手都不行,你告诉我,这还算是什么夫妻?”
赵丽然无法回答,的确在她心里,胡展程这个丈夫更像个陌生人。
突然,胡展程猛然将赵丽然抱住,便要去亲吻自己的妻子。
“你放开我!”赵丽然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奋力挣脱着。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你是我的妻子,难道我们不能在一起吗?”
胡展程此时已经没有以往的儒雅,面目变得格外狰狞,“赵丽然我告诉你,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
“嗤……”疯狂的胡展程,撕破了赵丽然的上衣,几乎是同时,胡展程也不由地痛呼了一声,赵丽然的牙齿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赵丽然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温柔体贴,她从来没有跟谁红过脸,平时也是能让步就让步,可是此刻她却没有丝毫的让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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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咬我?”
看着已经流血的手背,胡展程变得更加愤怒,先是伸手一记耳光打在赵丽然的脸上,而后又是狠狠的一脚,踢在赵丽然的小腹上。
赵丽然跌倒在地上,胡展程下手真的很重,那一记耳光让她的嘴角渗出血迹,小腹的剧痛更是让她疼得几欲窒息。
“贱人!”胡展程怒骂着,抬脚就要再去踢倒在地上的赵丽然,可是看到身体在发颤的赵丽然,他的动作不由地就停了下来。
短暂的迟疑,胡展程收起自己凶神恶煞的一面,露出关切伤心的神色,“丽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该死我不是人……”
“我想回家。”赵丽然很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可是她的心情并不平静,她奋力地推开了“关心”自己的丈夫。
“丽然……”看着赵丽然倔强地自己站了起来,胡展程脸上露出深深的慌乱之色。
赵丽然没有理会胡展程,独自一人回到了车上,刚才胡展程的疯狂与狰狞,真的吓到了他。
在赵丽然心里,胡展程应该是一个很有修养的人,虽然他的城府很深,可是却从没有想过,他会有那么凶神恶煞的一面。
闭上眼睛,赵丽然的脑海中全是胡展程狰狞的面目,这样的胡展程真的很让她害怕,她害怕他会伤害到自己的孩子。
“不能让他伤害我的孩子!”赵丽然猛然睁开眼睛,这一刻她的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坚毅。
“丽然,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
“没有关系。”面对胡展程的道歉,赵丽然表现的非常冷静,“回成州吧。”
“我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告诉别人,我被胡市长打了吗?”
赵丽然的语气和表现,让胡展程的脸上露出了慌乱之色,他很了解她,赵丽然的内心并不软弱,远比许多人都要强。
自始至终,赵丽然都没有落下一滴泪水,她一直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半个小时后,赵丽然回到成州的家中,她快步走进房间,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关闭了房门,如同保护幼崽的母狮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自己。
扔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数遍后,赵丽然才小心地放下怀中的孩子,接通了电话。
“丽然姐,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里传来周影的声音。
“没什么,我在家看孩子呢。”赵丽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我马上就到你家了,我给胜寒和胜雪买了些东西。”
“不用了,你前两天不是刚买过吗?”
“我可是两个小宝贝的干妈,丽然姐你别客气了,我这就到了,一会儿见。”
周影挂断了电话,便顺手拿起放在座椅上的衣服,问了架势位上的大个一句:“怎么样,这个小裙子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都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司机大个抽了抽鼻子,有些酸酸地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嫌我给你开的工资少?”
“不是,大小姐最慷慨了,我生是大小姐的人,死是大姐的鬼,上刀山下火海……”
“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周影笑着打断了大个的话。
周影的司机大个,还是凌正道在南海市时特意为她找的司机兼保镖,孔武有力、人高马大,就是有点一根筋,不过左右周大小姐的司机兼保镖,却是非常可靠的。
“对了大个,我想让你去给我男朋友开车,负责保护他……”
凌正道这次在临山涉险,周影也是有所听说的,考虑到凌正道的安全,周大小姐一直想给其找个可靠的保镖,很显然自己身边的这个就非常不错。
“那不成,我只负责给大小姐开车。”
“我再给你加一万工资,去给凌局长开车。”
“大小姐,你这是瞧不起我了,我是那种为了一万块钱,就背叛大小姐的人吗?”
“你傻不傻,我说让你背叛我了吗?我只是让你去帮我保护凌局长。”
“那也不成,之前我答应过凌局长,要24小时保护大小姐安全,别的事我都不干……”
周影索性不说话了,大个跟了自己这么久,什么脾气她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大个不听话,而是就认一个时刻保护大小姐的死理,把天说下来都没用。
所以即便是周影,也拿自己的司机兼保镖没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