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倾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澜川大陆,四国鼎立,北御,西凌,南梁,东楚。
三宗四圣夜修罗,世袭五家平天下!
所谓五家分别是南梁国皇商慕容家,东楚国世袭侯爵的上官家,北御国传承百年的曲家,西陵国圣女族的宫家以及不隶属与诸国,立场保持中立,在天下享有盛誉的伊家。
慕容家的祖先历代经商,其产业遍布全国,名下更是垄断了水陆两大交通要道,更经有盐铺,米铺,丝绸布匹以及上不了明面的一些风月场所,地下钱庄。每年单单上缴的税收都为国库添上了一笔不小的收益,称的上是南梁国的首富。更有王室亲笔御赐的南梁第一皇商的匾额。
微风和熙,日光浅暖。
慕容府内一处僻静的后院里,一道清丽的身影手持书卷,倚靠在凉亭的护栏边上垂眸翻阅。远处一名丫鬟步履匆匆而至。
“小姐,梁王退婚了!”
“谁?”手持一卷书的女子眉目淡雅,闻言微微侧耳倾听。
“和你有婚约的梁王南宫烈。”
女子歪着头冥想了一会,然后才轻轻的应了声:“哦!”目光便又重新落在书上。
“小姐”
女子眉眼都没太抬只淡淡道:“还有事?”
“我说梁王退婚了”丫鬟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急了,心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小姐怎么会坐的住。
“我知道啊,你刚刚说过了。”女子随意的翻着书页一脸淡定自若,似乎根本没把丫鬟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小姐你为什么不急啊?”丫鬟疑惑了,那惊疑不定的眼神一个劲地只盯着自家小姐看。
“急?为什么要急?”女子抬起头,样貌极为普通,左脸上还有道浅浅的疤痕,唯独那双灵慧的明眸却灿若星辰。
她本凭栏而坐,此时看着一脸心急如焚的丫鬟,慵懒的支起头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人家都退婚了我急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要你家小姐我找上门去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他娶我不成?”
丫鬟欲言又止:“可是”
女子却举手示意她停下,瞥了眼水中映出那并不出色的面容,淡淡道:“夏荷,你觉得你家小姐我以这样容貌嫁过去会幸福吗?”
名叫夏荷的丫鬟沉默了,小姐如此不在意,那她还需不需要告诉小姐,婚约的对象换成了二小姐……
女子微微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肤色不够白,五官本就平庸无奇,偏偏左脸上还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让原本就不起眼的五官看起来更显得突兀。
她倒是已经接受了这副样貌,可是如此丑陋的容颜,世间有哪个男子会不在意?
“当然不会幸福,而且还会很可悲!”回答她的不是丫鬟而是迎面走来的粉衣女子。芙蓉玉面,月眉星眸,此女容貌倒是极美,举手投足皆流露出勾人心魄的妩媚。
她优雅的笑着,微扬的唇角却明显露出一丝嫌恶:“慕容云倾,你也不拿镜子照照看,凭你这副丑陋的皮囊也配做南宫烈的梁王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月,我一直在想……”倚在栏杆边的名为云倾的女子合上书抬头上下打量着她,嘴角突然勾起一丝慵懒的笑容道:“你是喝砒霜长大的吧?”
旁边的夏荷闻言忍不住掩嘴闷声轻笑。小姐这话说的真是太好了,二小姐虽有着上京第一美女之称,可就是这张嘴说话不怎么讨人喜欢,明朝暗讽的处处刁难人。
慕容月狠狠的瞪了眼夏荷,再看向云倾那漫不经心的态度,顿时气的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给云倾一巴掌:“你这个贱”
云倾脸色一沉紧紧的扣住慕容月的手腕,双眸瞬间冷如寒冰紧紧的逼视着她:“你敢再动我一下试试看?!”
云倾,不,应该说是羽冷冷的看着被她吓得有些怔愣的慕容月,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他们以为她是那个懦弱怕事任人欺负的慕容云倾吗?
不,真正的慕容云倾已经死了,而她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羽。黑暗世界排行前三,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雇佣兵。代号羽,世界十大顶级通缉犯之一。一夜之间血洗了亚洲第一黑帮“夜魅”满门的羽。一个从炼狱里走过来,从死人堆里爬起来,充满肃杀和冷冽的灵魂。
可是从现在开始,她是南梁国慕容家的三小姐,慕容云倾。
虽然正主死了,可是有些记忆还在。
原主的母亲在她十岁那年便因病去世了,自那以后她便受尽欺凌,在府中的地位连丫鬟都不如。
加上容貌上的缺陷,以前的慕容云倾更是变得自卑,懦弱。几次寻死却都命大活了下来。直到三天前,慕容月不知从哪探听到八王爷南宫烈要退婚的消息提前透露给了她,慕容云倾知道自己仅存的那一丝丝幻想都破灭了。
万念俱灰的她这次是铁了心要寻死,她怕再次被人救活,竟是含着鹤顶红上吊自杀,不得不说慕容云倾这次寻死的心倒也是有够决绝的。也就夏荷还傻傻的以为她家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月一瞬间被云倾眼里冰冷的戾气骇到了,竟是吓得一动不敢动。连旁边的夏荷也愣住了,她一直都觉得小姐自从醒过来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但是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现在总算知道了,就是这眼神里透出的冷意和那骨子里散发出的暴虐。以前的小姐懦弱,胆小,可绝对没有这么慑人的气势。
可是眼前小姐却让人觉得很陌生
慕容月到底也是仗着自己在府中受着万千恩宠的身份,虽有些摄于羽那一瞬间散发出的强势。但还是甩开了她的手,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嘲讽道:“死了那么多次都能活过来,还真是命大,就是不知道你这是故意在博取别人的同情呢,还是真想下去陪你那短命的娘”
夏荷一听这话就生气了,一步上去护在自己小姐身前愤然道:“二小姐,你说这话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小姐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你不说些体己的话就算了怎么可以连小姐的娘亲都骂过去”
啪——!!!回应她的是慕容月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脸上。
慕容月之前本就积攒了一肚子气,此时奈何不了云倾,更是把气都出在了夏荷身上,那一巴掌的轻重可想而知。
她瞪着夏荷,气焰嚣张道:“本小姐说话,有你这个贱婢插嘴的份吗?!”
夏荷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委屈的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冷冷眯眼,突然一把扔下手中的书拉开挡在前面的夏荷,猛地就拽住慕容月的头发一路拖到后花园的荷塘里。
那股谁挡我谁死的冷冽气势,吓得府里的下人们纷纷避让,不敢轻易上前阻拦,其余的一些好事的下人更有甚者扔下手中的活计跟着跑去看热闹。慕容月的贴身丫鬟秋儿看到这一幕尖叫着急忙跑去叫人了。
连夏荷都傻了,站在那里完全没反应过来
云倾无视府中的下人围观,猛地就把慕容月的头用力往水里按。慕容月尖叫着使劲挣扎。而她越是挣扎,云倾越是用力把她的头使劲往水里按。清澈的眼里倏地闪过一丝凌厉“慕容靖没教过你怎么尊重别人,就让我来教你!”
云倾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平日里没少受慕容月的欺负,慕容月之所以三番四次想寻死都是因为慕容月的故意挑唆。
慕容月虽然貌若无颜,可是却自小和权倾朝野的梁王定下了婚姻,这在自视甚高,有着上京第一美人的慕容月眼里,如何不妒忌甚至是恨!
下人们看着这一幕简直目瞪口呆,却谁也不敢上前阻止。往日懦弱且胆小,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三小姐,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那股狠劲简直要把二小姐活活淹死了!
“住手!”
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年逾四十,下颌方正,双目如炬。眉宇间除了带着一股商人的精明外还无形散发着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气势,这人便是慕容家的现任当家人慕容靖。
他面色严厉的看着云倾喝道:“云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云倾一把松开慕容月看也不看慕容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裳,缓缓道:“养不教父之过,我看是父亲平日里太宠姐姐了,才养成了她这般随意出口伤人的恶习!”
她抬头直视慕容靖凌厉的双眼,那样坦然而无畏的双眸里丝毫没有一丝惧怕。
慕容月整个人瘫坐地上,活像掉进水里的落汤鸡,一身狼狈。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拍着胸口不停的干咳着把吸进肺里的水都吐了出来。
匆匆赶来的沈氏看到这一幕,简直心肝都要揪疼了。像个泼妇一样冲上前对着云倾就是一巴掌:“你个贱骨头”
云倾目光一凛不耐烦的箍住她的手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真是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沈氏难以置信的看着被云倾禁锢着无法动弹的手腕,甚是气急:“你”
“你们母女两真是打人打上瘾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就不怕哪一天遭报应吗?!”云倾冷哼一声甩开沈氏的手。沈氏一个站不稳往后倒退了两步,若不是丫鬟扶着险些就跌在地上。
这两母女平日里教训下人手段狠辣,即便是最简单的掴掌也是故意留了尖利的指甲,一个巴掌下去,那些丫鬟脸上就能刮出五道血痕,起码要半个月才会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靖无视沈氏的无理取闹,看着慕容月一身狼狈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慕容月颤着手指向云倾,坐在地上一直咳得个不停,脸色青白青白的几乎连话都说不出。
一旁跟上来的夏荷见此忙机灵的替自家小姐辩解:“老爷,不全是小姐的错,是二小姐挑衅在前出言侮辱小姐母亲的。”
慕容靖闻言也不看慕容月反而是一声不响的盯着云倾,目光越发冷肃深沉,半晌突然道:“你不是云儿!”
这慕容靖眼神果然够犀利!
云倾心下微微一惊,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着反问:“如果我不是云儿,那父亲以为我是谁?”
连旁边的夏荷也跟着愣了一下,老爷这话什么意思?小姐怎么会不是小姐
慕容靖审视着云倾的反应,却又没发现哪里不同。人依然是那个人,只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云倾知道这老家伙也不肯定,顿时放下了心。虽然这具身体的灵魂是她羽,可这张脸和身体却是原主的。只要她不说,就没有人知道她不是真的慕容云倾。又或许,即便说了也没人信呢
沈氏慌忙过去扶起慕容月,一边瞪着云倾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小贱人一定是因为与梁王定下婚约的对象换成了月儿,才心生嫉妒对我们月儿下如此毒手!”
婚约的对象换成了慕容月?
云倾微微眯眼转头看了眼夏荷。
夏荷下意识的低着头,心虚的不敢看自家小姐。
她知道不应该隐瞒小姐的,可是如果小姐知道了这事,怕是不知又要做出什么傻事了!
云倾知道夏荷这丫头护主的心思,也不责怪她,当下转过头对慕容月微微一笑道:“是吗?那还真是恭喜姐姐贺喜姐姐啊,不过,我听说这八王爷不但不近女色,还生性残暴,冷酷,你要嫁过去可千万要小心,独守空闺就算了,若是惹恼了他”扫了眼面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白的慕容月,勾了勾唇,这话点到为止比全部说出来作用要大。
沈氏见云倾的话显然有些影响了自己的女儿,忙急着反驳道:“你个贱丫头少在那危言耸听,梁王是当今王上的同胞之弟,不但人长的英俊,而且还骁勇善战,放眼整个上京再也找不出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我看是你这贱丫头分明是自己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一口一个贱丫头,如果我记得没错,三姨娘你在府中的位份可比我娘还低吧?”云倾微微扬眉冷笑,事不关己道:“再说是不是这样,你只要出去大街上一打听就知道。再说我慕容云倾有自知之名,以我这相貌确实配不上他梁王南宫烈”
沈氏冷笑了一声,正要得意之际,却又听云倾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啧道“不过,话说回来三姨娘不愧是青楼出身,这说话教养到底是比不上大家闺秀名门之后!”
“你——”沈氏的脸上瞬间刷的白了。双手死死绞着手中的锦帕,那冷厉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云倾吃了。
这贱丫头真是一针见血的戳她痛处,若非出生风月,她何苦这么多年就算受着老爷的宠爱还是一直被正室打压着,处处看正室脸色过日子。
“妹妹,这丫头不懂事你又何必跟她计较,你虽出身青楼,可怎么说当年跟了老爷时也是清白之身!”
人未到声先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由丫鬟搀扶着徐徐走来。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一身牡丹翠绿烟纱碧霞妇人装。虽年近三十却风韵犹存,相对于二房沈氏的艳俗倒是多了一份端庄大气。
云倾听夏荷说过,慕容家旁系众多,可嫡长子慕容靖继承了家业后除了一位正室,还取了两房侍妾。
正室便是眼前的当家主母林氏林婉。当朝吏部尚书的掌上明珠,出身大户人家,规矩礼教从不落人眼前的名门闺秀。可惜却只育有一女,长女慕容玉嫁给了当今丞相之子为正室。林氏该命中无子嗣,唯一的女儿也是好不容易捧在手中才养大的,这成了她一生的遗憾。
侧室是慕容云倾的生母云函汐。慕容老爷子收的义女,当年她母亲有心报恩,慕容老爷便许给了他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慕容靖做侧室。
二姨娘便是沈氏,青楼出身。是当年上京有名的花魁沈莺莺,成了慕容靖的侍妾后改名沈柔儿。育有一子一女分别是慕容月与慕容皓。
三姨娘是秋苑深居简出的何馨兰,据说早年怀了一胎,不甚流产后身体落下了顽疾,至今仍未育有一儿半女。
说起来慕容家子嗣单薄,而正是因为正室生不出儿子才有慕容靖后来的纳妾。
林氏与沈氏两人时常明争暗斗多年,此时见她们母女两今日这狼狈模样,倒也乐的一见。
沈氏碍于正室掌管后院一切事务的规矩,只得硬生生的赔笑道:“柔儿谢姐姐的体谅!”
云倾懒得参合着这两房之间的明争暗斗,也知道此时话不易说太多,否则只会更引来慕容靖的怀疑。便转身对夏荷道:“夏荷,你去收拾一下,等会我们上山去拜祭娘亲。”
夏荷闻言猛地抬头,满是惊讶的看着自家小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道:“知道了,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沈氏一双锐利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云倾,目光不由带了一丝探究和狐疑:“听说上次自己关在房里上吊自杀,这死没死成,性子倒是变了。你不是一直记恨着你母亲吗?这几年可不见你去拜祭过,为何今日这般转性了?”
对于沈氏探究的目光,不避也不回直接云淡风轻道:“死过一回的人,自然明白了许多道理。不管怎么说她终归是我的亲生母亲,身为女儿怎能不尽孝。”
说罢她冷冷的扬眉,扫视了眼在场的人道:“以前我任你们百般欺负不还手,是念在你们慕容家有恩于我母亲,一切到此为止!今后谁要是让我不好过我就让谁不好过!”
林氏和沈氏相互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意外,这丫头还是以前那个慕容云倾吗?
无视那些一个个诧异的目光,庄羽转身对已经准备好香烛果点的夏荷道:“夏荷,我们走!”
一直没说话的慕容靖目光深沉的盯着云倾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皱,这丫头显然醒过来之后性格大变,就像变了一个人,可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是却无法以假乱真的。难道说死而复生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主慕容云倾的母亲云涵汐来历不明,据说是前任慕容老爷南下经商时路途中遇到的,老爷子看她一个弱女子虽孤苦伶仃,却是一个知书达理,才华横溢生的女子,因此深得他的喜爱,于是就收了她为义女带回了慕容府。
慕容老爷子临终前,怕自己走了之后慕容府再无云涵汐的立足之地,因此做主将她许配给了自己的嫡长子慕容靖。
云涵汐性子平和,生的极貌美,慕容靖贪恋她那份美色,可她却始终对他冷眼相待。久而久之,得不到回应的慕容靖也失了兴趣转而独宠起了二夫人沈氏。更是相继纳了现在的四夫人何氏。
云涵汐是因病去世的,按理死后也应该是葬在慕容家的陵园。可她却执意要慕容靖在她死后,只需在城郊一处风光秀丽,朝西的方向修了一座陵墓,将她葬于此即可。
墓碑前,云倾点上蜡烛烧了些纸钱,同样跪在旁边的夏荷忍不住道:“小姐,为什么你”
云倾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丫头想说什么,手不自觉的抚摸着左脸上那道幼年时留下的疤痕
沈氏说的没错,原主是恨她的母亲的,以致于她娘死后这么多年,她一次都不曾来祭拜过。这也就无怪当她提出要来祭拜她母亲时,夏荷会是那般惊诧的表情。因为她不是原主。
为了不让这丫头起疑,嘴角勾起一丝淡淡苦涩的笑意道:“总归她也是养育了我的娘亲”
原主慕容云倾自小遗传了其母的容貌,年仅十岁,便已出落的十分清秀貌美。可这样的容颜却据说是她的亲生母亲临终前的那夜不慎将她推至烛火前,被火灼伤而几乎毁了一张脸。严重到一部分要换皮,伤好了之后,她的五官容颜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左脸还因为伤势太重留下了一道疤痕直到现在
也是从那开始,这具身体的原主对自己的母亲便心存了一些怨愤,早些年还有来祭拜,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外界针对她容貌的一些闲言碎语。渐渐的不曾来过这坟前祭拜过她母亲了。
很奇怪,十岁之前的记忆,现在占了原主身体的云倾却是一点也不记得了。不过她到底是二十一世纪的羽,自小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打滚,过着在刀尖上添血的日子。只要有命重新活一次,区区一副皮相,在她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夏荷,我娘亲的坟每年是你来打扫的吧。”按理原主这么多年不来打扫,这坟前应该杂草丛生,可现在墓碑却是干净的一尘不染,除了夏荷还有谁会有这份心替以前的慕容云倾尽孝。
夏荷看着自家小姐,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小姐往年都不来祭拜,夫人生前对夏荷很好,如今她一个人被葬在这荒郊野岭的,想必一个人也很孤单。所以夏荷有时间就只能到这里代替小姐陪陪夫人。”
“夏荷,你真是有心了。”云倾微微一笑,对这丫头也真是喜欢,以前的慕容云倾能有如此忠心的丫头,倒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看着墓碑上刻着:慕容靖侧室云涵汐之墓几个大字。
云倾轻叹了声,这毕竟生了这具身体的母亲,不过原主之前对自己的母亲有多大的怨愤,她始终是她的母亲。何况死者为大,她今日占了慕容云倾的身体,权当是帮她完成这未尽的孝道。
云倾将准备好香烛果点在墓碑前摆好,诚心的叩了三个响头,算是替真正的慕容云倾尽孝。
在坟前上完香并叩了几个头后,主仆两人上了马车方才准备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坐在一路颠簸的马车里,看着夏荷那一直盯着自己,时而困惑,时而不解,时而又畏惧的目光。
云倾忍不住打破沉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半带开玩笑道:“夏荷,你从上了马车就一直盯着我看到现在,怎么?你家小姐我脸上突然长了一朵花不成?”
夏荷一愣,紧接着慌忙摇头半带羞涩的低着头:“小姐,你知道的,在夏荷心中一直不觉得小姐丑,只是只是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小姐。”
云倾心思微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夏荷你怕我吗?”想起上午她对慕容月动粗那一幕,她可记得这丫头当时看她的眼神既陌生又畏惧。
夏荷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又似是想到什么抬头看着云倾紧张的猛摇头。
云倾看着她,勾了勾唇角,什么也没说只是神情淡漠的看着马车外不断掠过的风景。
夏荷见此心里有些忐忑,以为是自己惹小姐不开心了,忙道:“小姐,你别误会,夏荷不是那个意思”
云倾转过头看了夏荷一眼,知道她的紧张,淡淡道:“我没怪你。”
“其实,其实夏荷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小姐”夏荷低着头嗫嚅道。虽然有些时候小姐身上偶尔散发出那种冷漠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很令人害怕,但起码小姐懂得了怎么保护自己,她以后也不用担心小姐再被人欺负了。这点转变还是很令人开心的。
“傻丫头”云倾话语才刚落,马车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主仆两人重心不稳猛的一个前倾,夏荷缓过神来连忙扶住她,紧张道:“小姐你没事吧?”
云倾摇摇头:“你去看看前面出了什么事。”
“是,小姐。”
夏荷起身撩起帘子却见马儿似受了什么惊吓,仰头嘶吼一声任凭车夫怎么使唤也不肯上前。
“车夫,是出了什么事么?”
车夫勒紧了绳子忙抚回头安抚道:“姑娘别担心,这畜生胆小,前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小姐且莫慌张,待我下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夏荷仔细辩听,隐约听见前方似有打斗声传来,脸上顿时一闪而过的慌乱忙回头道:“小姐,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斗,要不我们问问赶车的师傅还有没有其他的路,我们绕道回去吧。”
云倾揉揉眉心淡淡道:“也好。”
这一带时常有土匪盗贼出没,前方若是出现劫匪什么的也不足为怪。
夏荷撩开帘子礼貌的问道:“师傅,请问此处可还有一条通往下山的路?”
车夫回头挠挠头,憨厚一笑道:“有是有,如果是下山的话那条路比这还要近,可是”
不等车夫说完,夏荷却已经应声道:“那好吧,我们从另一条路下山。”
前方不断的传来打斗声,看来她们不定是遇上劫匪了。为了小姐的安危,夏荷顾不得多想就叫车夫掉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处虽看似有危险,另一条连接绝命崖的路却是稍有不慎就是有去无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一路颠簸,这里山路不好走,崎岖蜿蜒,又是一些凌乱的石头铺路。车夫正驾着马车沿着悬崖边小心翼翼的驶过去。可不止为何这紧要关头那马却发了疯似的狂奔了起来!
可想而知云倾在马车内被震的七晕八素,刚要开口叫车夫停下来,她们情愿走路下山。此时车轮却被一块大石头绊了一下,一个倾斜,往悬崖外飞了出去,而那车夫早吓的跳下马车滚在了一旁。
危急之中,云倾反手扳着车们刚要跳出去,却见身后夏荷已经吓的面色发白僵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她低咒一声,回头拽起夏荷拎在自己前头,一把将她扔了出去。同一时间马车急遽下坠,就在这交换的一瞬间,云倾想要跟着跳出去已经来不及,她连人带着马车一起坠下了万丈高的绝命崖
绝命崖,高万丈,崖底终日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谁都知道掉下去必定死无全尸。然而,又或许是云倾注定命不该绝谁也不曾想到高万仞的崖底竟是一处深幽的碧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只见一个人影从高处落下直接掉入水中。岸上一名玄衣男子负手而立。光看那背影却冷酷似修罗,妖艳如罂粟。那一身清冷华贵的气质隐藏着绝对的霸气和千年不变的冷漠。
无视那高处坠落的物体,玄衣男子依然不动如山的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对眼前突生的意外不为所动,目光只是紧紧的凝视着湖面。
半刻钟后,一颗头猛然的从水中探出来,像是一只从平静的水面突然冒出来的美人鱼。然而对于猛地从水面上冒出头来的云倾来说。惊艳来没有,只觉得是惊悚。
云倾这才刚从水中探出头来,却猛然发现岸边一块大石头上正站着一名气质清冷出尘的男人,正冷冷的盯着自己。不,不是在看她。目光似乎是直接越过她,专注的盯着什么东西。
云倾只是稍微失神了一下,便只觉得一潭子的湖水无情浸入她的四肢百骸冻的她几乎要全身僵硬,脑子里瞬间一个激灵,猛地就朝着岸边奋力游去……
好不容易才浑身哆哆嗦嗦的爬上岸,浑身狼狈的云倾刚此时已经冻得脸色青白,嘴唇发紫。那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一阵风吹来云倾更是冷的发抖。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真的是她命大。身上除了摔下山崖时手臂和脸上被乱石和树枝刮伤,现下被那寒潭里的水侵泡过后,伤口已经发白,看不见血迹。只是那脸本就丑,这被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整个看上就更加惊悚了。
云倾找来干柴,蹲下身哆嗦着尝试古代人在野外求生用的钻木取火。可惜捣鼓了半天,连点星火都没见到。
她这才不得不承认,古代人那种钻木取火乃是一项技术活,像她这种在现代出任务的时候已经习惯了随时携带各种爆破武器的人来说是学不来的,只好起身硬着头皮上前对背对着她的男人开口:“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站在那纹丝不动的冷漠男子此时回过头来,一张夺尽了天地风华的绝色容颜几乎令这世间万物都要逊色三分。男子的容貌本不应该用绝色形容,可眼前的男子的容颜用“绝色”二字形容并不为过……
一身月牙白的长袍包裹着颀长结实的身材,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那双紫色琉璃般的双眸,幽暗,深邃。一眼看过去,仿佛能吸入你的灵魂冷酷和妖艳的双重结合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云倾整个人却一瞬间却犹如被雷击中,不知为何,心似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她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倒退了一步,竟然那里面竟传来一阵阵被火灼烧般的痛
云倾倏然抬起头怔怔的的望着他,动了动嘴唇毫无意识的喃喃道:“夜……”
男子微微皱眉,眼前一身狼狈不堪的女人,看样子是刚从水里爬上来。被水浸透的衣服此时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凹凸有致的曲线。
那傲人的身材侧看确实能令男人血脉喷张,然而那张脸却实在是令男人生不出一丝欲望。
玄衣男子幽深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云倾,声音低沉冷酷道:“你认得我?”
云倾猛地回神,却一脸茫然,只是猛搓着双臂,冷的上下牙齿都打颤道:“男人,麻烦借个火……”
那茫然的神情让男子要错以为他刚刚听见的是幻觉。
然玄衣男子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掐住云倾的喉咙,目光冷冽:“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敢肯定,刚刚那一幕绝对不是他的幻觉!
云倾未曾防备,冷眼看向玄衣男子卡在自己的脖子上的手,视线淡漠的对上他的双眼,冷静而从容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是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阁下想要杀我灭口?”
男子见此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犹疑不定。与此此时高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伴着一声尖叫“啊——”
万丈高的崖上有道身影正急剧落下——
云倾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见那玄衣男人突然放开她,反应比她还快,猛地一个飞身掠过水面,轻而易举的将几乎要看就要掉入寒潭的夏荷一把扔到岸上。目光冰冷而无情:“要死去别处死!”
夏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见自家小姐就立在自己面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爬起来情绪激动的朝她扑过去:“呜呜~小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倾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夏荷,万分诧异:“夏荷,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荷抽噎着道:“我以为小姐死了,所以我就跟着跳了下来”
云倾的额角瞬间刷下三条黑线,她好不容易才将她推上了山崖,她倒好自个跳了下来!
可是看她这副模样斥责的话又说不出口,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感动的。不由的上下打量着她:“没受伤吧?”
夏荷摇摇头边抹着眼泪道:“除了小姐和夫人,夏荷在这个世上就再没有亲人,要是连小姐都不在了,那夏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荷是个聪慧的丫头,之前在慕容府受了慕容月等人的刁难打骂,也不曾见她掉过眼泪,如今却在她面前哭成了泪人。
云倾凝睇着她,终是轻叹一声道:“慕容云倾有你这样的丫头,也算是她的福分!”
还在抹眼泪的夏荷并未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抽噎着问:“小姐,你说什么?”
“没。”云倾摇头,认真盯着她:”夏荷,你记住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活下去。只要好活着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明白吗?”
关于夏荷,云倾承袭了原主的记忆,多少还是记得一些的。
这丫头身世坎坷,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七岁那年她被继父卖到了青楼,她拼死逃出来。一个七岁不到的小女孩在城郊的破庙里饿的奄奄一息。刚好遇见慕容云倾的娘在丫鬟陪同下去庙里上香,返程的途中逢上下雨,进去避雨之际才发现了她,见这丫头可怜便将她一起带回了慕容府,从此陪伴着云倾。
说起来夏荷算是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慕容云倾身边唯一一个不离不弃的丫头。自从原主的娘亲去世以后,府里的人欺负慕容云倾,她总是以一个卑微的丫鬟身份极力维护。
夏荷擦干眼泪看着自己小姐,咬着唇神情认真的点了点头:“夏荷明白了,小姐。”
这是小姐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跟她说这些话,她听得出小姐是为她好。当下不由感动的又红了眼眶。
云倾这转身朝那男人走去:“谢谢你。”
她一声谢谢说的极为诚恳,虽然这男人刚刚还想杀她,但她慕容云倾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救了夏荷是事实。
“我没救她。”男人侧对着她神色冰冷而淡漠。目光却依然停留在那片湖面上,剑眉微蹙。
云倾也不以为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表面萦绕着白雾的寒潭上几株纯如如玉的莲花在水中亭亭玉立。怪不得刚刚有风吹过,远处传来一阵阵淡雅独特的香味。
原来这男人真不是好心想救夏荷,夏荷落下的位置刚好在那几株白莲之上,而他也只是怕夏荷掉下来毁了那几株悄无声息绽放的白莲。
思及此,她下意识的朝自己落下的位置看,刚好离那几株白莲有些距离,想必刚才这男人透过她看的是她身后的白莲。
说来也怪,明明是六月天,现在的湖水应该是清凉舒爽的,可那潭水正冒着白烟,看似像温泉,可那湖水偏偏冰的要直接冻僵人的四肢百骸。
云倾身上的衣服此时还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一阵风吹来,她全身冷的直发颤。
夏荷见此赶紧把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来披在云倾肩上体贴道:“小姐,我的衣服没湿,快穿上,千万别感了风寒。”
云倾淡淡的点头:“多谢了。”
夏荷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羞赧,既不习惯自家小姐跟自己这么客气,却又感动于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小姐还从未这么亲切跟她说过一声谢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地间蓦然响起一阵清越的箫声,云倾循声看过去,只见那冷漠的玄衣男子背对着她们,手里拿着一枚的白玉箫,箫声是从他那边发出来的。
一池寒潭边,奇花异草争相怒放,色彩斑斓的蝴蝶留恋于花丛中追逐嬉戏。天地间那一袭那抹颀长,冷漠的背影,衣袂飘飘,遗世独立
云倾有一瞬间的怔住,却被夏荷一声惊呼拉回神:“呀!小姐,你快看!”
云倾顺着她指的的方向看过去,笼罩着一层轻烟的湖面上淡淡的光华流转。只见寒潭里的隐隐约约可见几株白莲悠然绽放出夺人的魁丽。那一瞬间争先其后绽放的轻灵和高雅夺尽天地之色。
莹白如玉的花瓣犹如沾了晨露,晶莹剔透。不似红莲的妖艳似火,也不如睡莲的妩媚多姿。端的是一种令人不可亵渎的圣洁和高雅。仿若是种植在天界的瑶池,不染纤尘,倾城出世。
这品种的白莲是绝世罕见!
云倾顿时明了,这箫声能催动白莲的绽放。云倾微微抬眸却被远处石头上放着的一具七弦琴所吸引。
琴身的构造是梧桐为琴面,梓木为底板。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彩凤祥纹,展翅翱翔九孔,神态逼真,栩栩如生。
云倾的目光紧紧的锁住那具七弦琴,双脚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去。
夏荷察觉到自家小姐的异样,有些疑惑道:“小姐”
云倾鬼使神差的上前,伸手抚摸着古琴,微微勾起几根琴弦,轻挑慢捻。流水一般的琴声如水银泄地一般而出。
这边的箫声却戛然而止,男子的身形微不可见的一震,接着猛地转过身。幽暗深邃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云倾:“你能弹这琴?”
云倾微微皱眉,觉得他这话问的好生怪异,她只不过挑起了一个音符,他为何会反应如此之大,莫非这琴藏了什么玄机?
“夏荷,我以前会弹琴?”她没回答男子的问题,反倒微微挑眉看向了夏荷。
夏荷点点头,满脸认真:“嗯,小姐从小就喜欢弹琴,夫人见小姐喜欢还特意请了上京最有名的的琴师教小姐练琴。”
说起来,夏荷一脸的自豪,若说她家小姐还有什么值的令人刮目相的地方那就是练得一手的好琴技。
云倾素手轻拨了两下琴弦,那古琴连续发出了两道铮铮的声响。
怪不得,她初见这琴时,心中不知为何生了一种喜爱之情,在没经别人的允许之下情不自禁的弹奏了起来,原来竟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就在此时那寒潭深处却骤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伴着哗哗的水声。紧接着两条巨大的家伙猛然从水中一跃而起。
通体呈黑褐色,蛇身粗如水桶,长逾百丈,外形相似,唯有双眼不同,是一黑一绿。竟是一雌一雄两条巨型大森蚺。
这莲花生长的地方多半在险峻的悬崖峭壁,或长于万丈深渊的寒潭中,百年开一次花。如此绝世罕见的药材定然会有珍奇异兽守护。
这他不是没料到,只是也不曾想到这罕见的森蚺竟然如此巨大。是他的箫声催动了忘忧莲的开花,加上这女人的琴声一并把这守护忘忧莲的东西给引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荷已经骇的呆在当场,脸上唰的一阵惨白。只见那巨大的家伙尾巴一扫,夏荷被远远的撞飞。
“夏荷。”云倾心下一惊,就朝夏荷奔去。人才动,那两条震怒中的森蚺转头就朝云倾袭来。
云倾顿时定在当场!
不说她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由于体质问题根本无法发挥出她前世本身所具备的各种力量,光凭徒手相博她也打不过这两条大家伙。
眼看着她就要被那巨大的尖牙利齿撕成碎片,此时耳边却猛地响起一道呵斥:“闪开!”
一道利剑横空劈来,挡住了那朝云倾攻击过来的森蚺。玄衣男子反手一剑砍在蟒蛇的嘴角,正好抵抗住它那大张的血盆大口,而男人手上那把看似削铁如泥的软剑居然只划破了它嘴角一条血口,连肉都没有砍开几分。
玄衣男子眉头紧皱,就在这一瞬间另一条雌森蚺从攻向他,那巨大尾巴一个横扫,夹杂着惊天的气势。
被玄衣男子划伤的雄森蚺震怒了,仰头一声怒吼,那巨大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不顾一切的向玄衣男子攻击过去。
云倾惊魂未定见此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她刚刚若是反应再慢一点,现在估计已经成了这森蚺的腹中之物。
平常人一条巨大的森蚺已经应付不来,更不用说两条这么巨大的家伙一起上。那玄衣男子初见时并没发觉身上有多强烈的杀气。此时面对那两条巨大的森蚺那两面夹攻,身手利落,敏捷。一个翻身避开那攻击过来的森蚺,一剑夹杂着雷霆之势就朝雌森蚺劈去——
男子一剑挑上的是森蚺身上的最弱的地方,利剑划开那厚重的蛇皮,顿时有血狂喷而出。
被人攻击到身上的死穴,森蚺此时痛的仰头嘶吼一身,睁着血红的眸子横冲直撞发了疯似的朝玄衣男子扑来。
几个回合下来,那一脸冷酷肃杀的男人全身上下毫发未伤,那两条森蚺却一身的血迹斑斑,之前还叫嚣着,此时却意外的匍匐在地上,头伏的低低的不敢再发出攻击,似是有些畏惧了那人。
玄衣男子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反手一剑撑在地上,看着那似乎已经对他俯首称臣的两条森蚺冷冷道:“畜生!”
两条森蚺恹恹的横躺在地上,再也翻不起一丝风浪。
云倾倒是看着很惊奇,这巨蛇居然还有灵性?
她不由的看向受了伤的玄衣男子,秀眉微微轻拧。
从刚才对付那两条巨大的森蚺来看这男人的武功修为明显不低,非但不弱,简直是强悍到令人心惊。只是几招就差点削掉了那森蚺的一层皮。那两条巨大的森蚺虽有伤到他,可也不至于伤的这么重。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人之前就受了极重的内伤,刚刚与那两条巨大的森蚺战斗,才加剧了体内的伤势导致气血攻心。
“你没事吧?”刚才这人再怎么说也算是帮她救过夏荷也救过她,云倾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全身的力气只靠深深插在地上的剑撑着,男子头也未抬,血顺着唇角一滴滴的滴落在地面上,看上去竟是妖艳之极。稳住气息他缓缓的吐出几个字:“寒潭的莲”
云倾一愣,下意识的转头朝那寒潭上盛开的几株白莲看去,这莲能治他身上的伤?
之前被森蚺的尾巴扫到远处的夏荷爬了起来,正跌跌撞撞的朝云倾跑来:“小姐”
云倾忙扶住满身狼狈不堪的她上下打量着:“夏荷,你没事吧。”
夏荷摇摇头,担忧道:“小姐,我刚刚碰了那潭里水,冰冷的不像是这个季节的湖水,你下去一定会冻坏的。”
云倾转头看着冒着白烟的湖水,有一瞬间的迟疑。这寒潭的湖水她刚刚领教过,可是
回头看了一眼那气息不稳,似乎受伤极重的冷漠男子。她咬了咬牙:“他刚刚救过我们。”
说罢,人已经跳进了寒潭里。
“小姐!”
夏荷站在岸上,面上难掩担忧。她虽是一介小丫头,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无论如何刚刚那人确实救过她们。只是看着自家小姐冒着得风寒的危险跳进那么冰冷的潭水里摘取那白莲,她有些于心不忍而已。
上了岸,云倾哆嗦着将手里紧紧抓住的白莲递给夏荷,口齿不清道:“把这白莲分分三份,小火煎成汤给给他喝下”
夏荷接过那几株白莲,连忙将自己的外裳脱下披在云倾身上眼里尽是心疼:“小姐,快披上,那湖水冷的渗人,要真是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拖着几乎要冻僵的身体坐在火堆前,她抱着双臂猛搓,冷的上下牙齿都打颤。见夏荷把药熬好端给玄衣男子喝了,这才微微放心。那寒潭里的水真是该死的冷!冷的她都要怀疑若是她刚刚动作慢点指派直接冻死在这寒潭里
云倾抬头认真打量着远处闭目调息的玄衣男子,发现这人真是生的极为好看,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睁开眼时带着一抹入骨的邪肆和冷漠。
此时闭着眼睛,浓密的纤长的睫毛下,少了那锐利的光芒给人一种高贵清华的感觉,无形中却也透着丝丝的邪魅和妖艳。如此矛盾的两种气质却在他身上融合的如此浑然天成。都说红颜祸水,可一个男人长成这样也未必不会祸害天下。
暗暗叹息的同时,她突然觉得身上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的瘙痒,忍不住伸手在背后抓了抓。这不抓还好,这一抓更痒!一时间又觉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痒的浑身难受。
夏荷一抬头便发现了自家小姐的异样:“小姐,你怎么啦?”
“好痒”云倾手上越抓越用力,白玉般的两只手臂上隐隐约约可见已经泛起了红色的血丝。
夏荷见此慌了:“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喝下白莲熬成的汤汁后就一直闭目调息的玄衣男子,此时睁开眼微一拂袖,一粒黑色的药丸弹至云倾身上。
“吃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连忙伸手接住:“这是什么?”
一颗黑色的药丸,看起来毫不起眼。
玄衣男子什么都没解释只冷冷的道了句:“不想死就吃下去。”复又闭上了眼。
这莲虽是稀世良药,百年难得一见却也隐藏着剧毒。采摘的人都是不了解这一点很容易就会全身奇痒难忍,直至全身肌肤被那毒素蚕食至肉体慢慢一寸一寸的溃烂而死。
迟疑了下,云倾将药丸吞了下去。想来这男人应该也不会害她。
夏荷见此体贴的站了起来:“小姐,你在这等会,我去弄点水。”
云倾嘱咐了一句:“小心点。”
夏荷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云倾和闭目调息的玄衣男子。蓦地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人一身黑衣,五官冷面无表情硬对着玄衣男子屈膝道:“属下护驾来迟,请主上降罪!”
玄衣男子并未睁眼,只是淡淡道:“无罪。”
那凭空出现的男子闻言也不再多话,只恭敬的立在一旁。
玄衣男子睁开眼时却是冷漠的看向了云倾:“女人”
“慕容云倾。”云倾神色淡然的自我介绍。
男子微微挑眉看着她。
“我的名字。”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占了这具身体,慕容云倾就是她今后的名字。
玄衣男子对此并不在意,突然将手中的古琴抛向她冷冷道:“这琴,今后就是你的了。”
云倾脸上微微闪过一丝讶异:“为何要送我?”
那护卫见此,一直板着脸的那面无表情的脸难得有了些情绪波动,微微皱了皱眉意图阻止道:“主上”
玄衣男子侧首冷冷的横了他一眼:“北影,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那叫北影的护卫见此只垂眸退到身后,不再多言。
玄衣男子转向云倾面色冷漠道:“这琴只有你能弹!”
一句话似乎就解释了他为什么送她这琴的原因。
云倾抱着琴,眉头紧皱,还是不懂他什么意思
那护卫似是看不过眼前其貌不扬的女子居然能得他们主上赠琴,忍不住冷冷地出声:“凤弦,万琴之首,举世难寻。主上既然送给你定是因为你能驾驭的了它。”
云倾心底一惊,万琴之首?
这听起来似乎是件不得了的神兵利器啊。可这人仅仅因为她能弹这琴就送给她?
玄衣男子此时背对护卫冷声道:“那边情况如何?”
黑衣护卫俯首恭敬道:“娴妃,柔妃两宫嫔妃的娘家势力连根拔起,诛九族,一个不留。”
云倾闻言眉头紧皱,心下暗惊。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听这黑衣护卫话中的内容,似乎是涉及到了皇室中的阴谋权利。那么眼前这出现在这绝命崖底的玄衣男子究竟是哪国人?
名唤北影的男子注意到玄衣男子此时苍白的脸色,身上的气息仍然有些紊乱,当下皱了皱眉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虽带着冷酷,眼里却有些担忧:“主上,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能”
玄衣男子蓦地低声喝斥:“北影,闭嘴!”
黑衣护卫闻言,虽不再说什么,那紧皱的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衣男子回头看了眼呆愣住的云倾,冷冷道:“慕容云倾,记住,琴在人在,琴亡人亡!”
云倾反应过来,随即微微皱眉。
琴在人在,琴亡人亡?
不!
从来没有东西让看的比自己的命的还重要。
不过
轻轻抚上那做工精致绝伦的古琴,云倾微微勾唇,无所谓的笑了。
无功不受禄,她之前本想推拒,可这人似乎不是会那种容许别人拒绝他的人。收下就收下吧,况且这琴她喜欢,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欢。
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她自然会好生爱护。
当下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玄衣男子见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扬眉。转身便要走。
云倾急忙唤住他:“等等。”
云倾走上前微微皱了皱眉道:“你们走了,那我们怎么办?这里哪里可以走出去?”
这绝命崖万丈高,要往上爬出去是不可能的,这里应该有出去外面的路。
玄衣男子头都没回,只是冷声道:“东南方向,直走。”
云倾回头看了眼他所说的方向,再低头打量了一下身上摔下山崖时被树枝乱石划破的衣裳。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忙追了上去。
“再等等—”
“借我银子。”她朝他伸出手,目光极为诚恳。
男子定定的看着那朝自己伸出的手,不说话。
白皙的玉掌纹路清晰,比起一般闺中女子却略显粗糙,预示着并非出生富裕养尊处优的娇贵人家。
云倾以为他不愿意,附又加上一句:“我会还你的。”
他抬头目光直视她的脸,冷冷道:“我身上没带银子。”
云倾一愣,未曾想到迎来的是这句答复,手伸在半空一时有些尴尬
玄衣男子看了眼云倾,脸上的神色开始有些不耐烦,冷冷的道:“北影。”
那护卫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毫不犹豫的递给云倾。
云倾毫不客气的接过银子,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谢谢,我会还你的。”
她和夏荷身上的衣服多半已经被乱石划破,这样衣不遮体的出去,免不了又惹来一番闲话。
毕竟古代的风气不比现代,她的丑已经名满天下了,可不想累及夏荷那小丫头主仆两人一起再被冠上个衣着暴露不知羞耻的罪名。
远远的传来黑衣护卫的声音,明明看上去成默寡言,此时却意外的多了些话。
“主上,那是离陌的银子。”
“”
“我没钱。”
“”
“要让他知道主上你又一个人出来找药,那人会发飙的。”
“”
“他”
“北影。”
“主上?”
“闭嘴!”
“”
云倾注视着那远远离去的两道身影,秀眉微蹙,可真是怪人。
“小姐,我给你找水喝的时候顺便摘了好多野果,你看。”
兴冲冲抱着野果回来的夏荷不见那玄衣男子,不由的左右张望道:“咦,刚刚那人呢?”
云倾收回视线,淡淡道:“走了。”
她看了眼天色,对夏荷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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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云倾主仆两人甫一踏进酒楼,所有人的目光皆集中在她们身上。
接着便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
“这不是慕容府的三小姐慕容云倾吗?长的还真丑”
“是啊,想当初她母亲可是咱们上京出了名的美人,没想到生出的女儿差这么多”
“我听说最近还被八王爷退婚了!”
“长的这么丑,别说八王爷,就是换我,我也不娶!”
“嘘!小声点”
夏荷跟在云倾身后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忍不住小声道:“小姐,我们还是去别家吧”
云倾理也不理夏荷,冷眼一扫,不知怎地那些盯着她们的人纷纷转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吃吃喝喝。
无视之前周围人充满各种同情或者鄙夷的目光,云倾大大方方的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并招了招手。
“小二!”
这是上京最繁华的酒楼,以菜色新奇闻名。每日这个时候都生意火爆,能上这里的用膳的也大多是非富即贵。
有生意上门,哪管客官是美是丑,店小二自然是利索的应道:“马上来勒!”
她见夏荷还站着发愣,不由的挑眉:“夏荷你站着干什么?坐!”
夏荷觑了眼周围的客人,再看了眼自家小姐,抱着琴低头缓缓走了过去坐下。
云倾见夏荷自始至终都低垂着头,那模样卑怯至极。她不悦的从桌上的筷筒里抽出一支筷子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看着我,抬头挺胸!你家小姐我现在身上有银子,在这里吃饭有钱就是大爷,你管别人说什么。”
见自家小姐眼神严厉,夏荷心头一颤,连忙抬头挺胸的坐好。
云倾这才满意的点头:“这才对嘛!”
百忙中的店小二这才转了回来,热络的招呼道:“两位姑娘想吃点什么?”
“就给我来几样你们酒楼的拿手菜。”
那人的护卫临走时给她的钱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立马应该有不少银子,够她们在这里吃一顿了。
菜还没上来的期间,又听见那几名长舌的食客在议论另一件事。
“你们可听说没,授命封一品镇国大将军的梁王爷刚从边关征战回来,王还亲自为他接风。”
“那是!梁王爷一举击退进犯的敌国五万精兵,这下敌国元气大伤,想来是没胆敢进犯我国了………”
“对啊,不过听说这梁王爷生性冷漠,残酷……”
“唉,明明长的丰神俊朗,气度非凡不知掳掠了咱们兰陵多少女子的芳心,却偏偏不近女色……”
云倾单手支起下巴,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
“夏荷。”
“小姐?”
“你家小姐我跟人有仇吗?”
“咦?”夏荷一头雾水。
“不然为何对面那位仁兄要用那种冷冰冰很不屑的眼神看我?”
夏荷疑惑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脸一白,差点没吓的从凳子上跌下来!她慢慢朝云倾挪了过去,硬着头皮低声道:“小姐,他他就是梁王爷啊”
小姐什么记性,难道那次轻生醒来后竟是连梁王也不记得了么?
八王爷?
云倾眉头微皱:“南宫烈?就是那个跟我退婚了的梁王南宫烈?!”
五官深刻,剑眉星目,嗯,倒是长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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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别再装傻充愣了,没看梁王的眼神已经从不屑变成厌恶,再从厌恶变成了怒火吗?
倒是与南宫烈同桌的男子手摇折扇,隔着几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云倾对那一身冷酷的男子调侃道:“南宫,那就是被你退婚了的慕容三小姐慕容云倾?”
那人一身儒白长衫,面容俊秀,看着斯文有礼,脸上笑眯眯的倒是给人很和气的感觉。
南宫烈并不应,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云倾,似乎不掩饰眼中的厌恶:“滚出我的视线!”
云倾收回视线,垂眸抿了口茶淡漠道:“这酒楼是你家开的吗?”
一个淡漠一个冷酷,两两碰撞,空气中顿时磨擦出火花的味道。
其他人一看气氛不对也纷纷丢下筷子的走人。一时间整个二楼的包间就只剩下云倾这桌和南宫烈他们一桌了。
与南宫烈一桌的宋珩倒是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这女人何时变得这么淡然,即使面对南宫也这么冷静从容了?
云倾只觉得下巴一痛,眼前便出现了南宫烈那一张冷傲至极的脸:“丑女人,警告你最好别试图挑战我的怒气!”
云倾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语带讥讽道:“解除了婚约不正合你意,还是梁王觉得要杀了我才解恨?”
南宫烈看着云倾那桀骜不驯的双眼,心里一闪而过的疑惑却是表情嫌恶的放开她,眼底却是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屑道:“杀你?本王还怕脏了手!”
云倾继续若无其事的喝着茶,眸底闪过一丝冷意,淡淡道:“是啊,杀人的确会脏了手……”
人的双手一旦沾上了血腥就永远也洗不掉了。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南宫烈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客栈。宋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倾也跟了上去。
云倾大概知道南宫烈为什么那么厌恶这具身体的原主了,他堂堂一介战功赫赫的王爷,又是皇上的同胞亲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该是个多么冷酷骄傲的人,却有个人尽皆知的丑女未婚妻,这是他南宫烈的耻辱。
说起来原主跟他这桩婚事也挺戏剧性的,据说是慕容老爷子在世时,先皇念他慕容家历代为皇朝的国库出力不少,便赐下了“南梁第一皇商的匾额”还许诺慕容家孙子辈嫡长房所出的第三个孩子,如是女,便于赐婚给当年不受宠的小梁王为妃。
这一方面是忌惮也是拉拢。至于为什么是第三个孩子,这其中的缘由怕也只是先皇对数字的一个爱好。
于是这可以称得上是桩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姻缘,就这样落在了原主头上。其实她要是按照十岁时候的模样好好长,不曾发生被火烛灼伤容颜那件事。到现在原主和梁王说不定是上京人人称羡的一对才子佳人。
可惜,天下男子皆执着于那层皮相,终究是落不下俗套的以色待人
云倾深深的看了眼南宫焰扬长而去的冷酷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男人啊,果真都如此肤浅!
瞥见旁边早已经吓得脸色发青的夏荷,云倾微微挑眉:“你有那么怕南宫烈吗?”
夏荷半天才反应过来,猛拍了拍心口道:“小姐,你刚才真是吓……”
抬头猛一见云倾笑了,夏荷顿时看愣了,呆呆道:“小姐,我发现你自从醒过来之后就爱笑了很多。”
以前的小姐是从来不笑的呢。
云倾收起笑容恢复了一脸淡然道:“是吗?”
慕容云倾在慕容家没人庇护,加上长相的缺陷一直备受外人指指点点,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她心性会很乐观才怪!
“恩恩!”夏荷很认真的点头,小姐虽然长的不漂亮,可是至少笑起来并不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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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云倾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站在南梁国最繁华的街头。
离他们不远的一处菜市旁边,有许多人围在一起看热闹,时不时的传来几声议论。
云倾不爱看热闹,可人群中不断传来怒骂声和鞭子抽打的声音还是多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比她更好奇的夏荷已经拉了她的手往前走:“小姐,我们过去看看!”
扒开人群只见是一家靠卖艺为生的杂技团,别的人手中牵着的都是猴子,熊,或者小老虎。唯独那个脸上有道疤痕,生的面目狰狞的男人手里拽着一根铁链,铁链那头栓着一名少年。
年纪大概是十一、二岁,衣裳破烂,满脸污秽,唯独乱发遮盖下的那双眼睛却出奇清亮。倔强的紧抿着唇一动不动,似乎像是根本没在听那个男人说话。
一脸络腮胡的男人见少年竟在那站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而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他脸上顿时一阵讪然,恼怒成羞的一鞭子狠狠的抽在少年身上叫骂着:“光吃白饭的废物、畜生,我叫你给我跪下……”
鞭子一下下落在少年身上,顿时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而少年的身形却笔直的站着纹丝不动,一声不吭地忍受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
刀疤男见此狠狠的一脚踹过去,少年的身躯一个趔趄,却还是稳稳的半屈着膝盖,死也不肯跪下
唯有衣袖下那两只手紧紧地握成拳。那双清亮的眼里布满了仇恨的光芒死死的盯着彪形大汉,那般的冷酷、嗜血、不是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所该拥有的。
男人一愣,甩了甩头心想兴许是自己眼花了,那种嗜血的眼神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身上。想到这里他手里的鞭子更是大胆,凶狠往少年身上招呼。
鞭子抽打肉体的声音听在人耳里一阵阵钝痛,然而围观的人却一个个表情麻木,也没有人站出来打抱不平。
夏荷看着有些心疼,那个人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呢。她转过脸刚想开口跟自家小姐求情帮帮他,却见云倾已经走了上前一把扣住刀疤男的手。
“够了!”
冰冷的声音带着令人心头发颤的寒冽。
夏荷似乎没想料到自家小姐真会当面出手,忍不住惊呼了声:“小姐……”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一阵安静,众人意外的目光皆落在前面从大汉手中夺下鞭子却其貌不扬的女子身上。
手腕被一只纤细的手死死扣住动都动不了刀疤男一阵错愕。再看对方竟然只是个脸上有缺陷的臭丫头,不禁目露凶光粗鲁的瞪着云倾大喝道:“你这丑女少管闲事,老子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下他,不是让他白吃白住,是要他给老子赚钱的!”
说罢,猛的想甩开云倾的手,却发现
手,动不了?!
皱了皱眉再扯还是一动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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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冷冷地看着他:“你买他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刀疤男一愣,随即嫌恶的看了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年,冷笑道:“这价钱你可出不起!”
“那这样出不出的起?!”云倾微微眯眼,手上用力微一使劲,只听见那男的嗷的一声惨叫!痛的额上冷汗直流,骨气也没有了忙低声求饶到:“出的起出的起!”
“夏荷,把银子给他。”
“是,小姐。”夏荷心神领会的上前把身上带着的银两全给了那刀疤男:“钱给你,人我家小姐要带走。”
那刀疤男边揉着被云倾扭伤的左手,边警惕的的看了眼云倾,上前一步接下夏荷扔给他的银子,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银袋子,嘴角马上裂开贪婪的笑容。
夏荷赶紧蹲下身去扶起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年:“你没事吧?”
刀疤男瞥向那少年,冷哼了声:“这次算你走了****运,下次可别再落到我手里,否则你可就没今天这么幸运了!”
那蓬头垢面,浑身狼狈的少年,他面无表情的抬头迎视那刀疤男的目光,半晌冷冷的道了一句:“记住!今日之仇,必百倍奉还!”
话语虽轻却让云倾心下一惊,眉头轻皱。这孩子身上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气,跟她十三岁那年从罗马的地下斗牛场活着走出来时一模一样。不由的下意识的多看了他一眼。
那刀疤男一愣,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转身捧着到手的银两喜滋滋的走了。
围观的人群看到这里已经渐渐散去。
云倾望着刀疤男离去的背影,揉了揉之前刚刚用力过度导致有些酸痛无力的右手,目光微沉。
这具身体还太弱,看来她要需要好好锻炼。弱肉强食,自古如此。她羽从不做刀俎上任然宰割的鱼肉!
主仆两人转身刚要走,身后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等等”
那少年拖着受伤的腿行至她面前,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你买下了我!”
云倾转头看着他:“所以呢?”
那少年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拳,咬牙道:“既是你从他手中买了下我,按你们南梁国的规矩,那我便是你的奴隶!”
他不是南梁国的人?云倾微微眯眼,沉默了片刻。
“我当时并没有说买,你懂吗?”
少年又微微一愣,这次面部有了一丝表情,清亮的眼里也跟着闪过一丝不解。
云倾转过身背对着他:“你听好了,人不是物品,不是可以放到集市上称斤论两的卖,若我说你是我用钱买来的,那我与那些人贩子又有何异?”
平淡的语气,仔细听却有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恨!
少年紧紧抿着唇不语。
夏荷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
云倾本不爱多管闲事,会从那刀疤脸的男人手里买下那少年,也不过是一时的恻隐之心。她素来独来独往惯了,身边有一个丫鬟贴身服侍已经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现在那名她刚刚在集市救下的少年,说好放他自由,他却硬要一路跟着她,直到慕容府的大门前。
云倾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我说过了,你要报恩便记着,日后有缘再见还我一份人情便罢了,不需要你卖身到府里。”
那少年依旧固执的咬着唇:“我家叔叔说过,救命之恩一定要报!”
好固执!
云倾无奈的摇头,真是拿他没办法。只好妥协道:“好吧,你会什么?”
少年愣住了,会做什么?
想起以前的生活,他确实好像什么都不会做
夏荷以为他没听懂自家小姐的话,忙又解释道:“我家小姐问你擅长什么,会做什么。”
少年憋了半天,才极不情愿的瞥出一句:“我会写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少年不仅会写字,而且还写的一手漂亮的字体。
再看看他经过一番洗涮后的模样,云倾撑着下巴,十分满意的点头。嗯,五官精致如雕刻般,秀气俊雅的眉眼。皮肤白嫩细致的像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少年公子,一双清亮的眸子看上去很平静却也显示出与这个年龄不符的世故与沉稳。
之前乱发蓬蓬,一身污秽不堪还看不出什么,倒是没想到换了身干净衣衫后竟是这般让人惊艳的少年,才十二岁就长成了这样,若再长大些定又是个祸害天下少女的美男。
云倾突然走上前微微俯身,目光与矮她半个头的少年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着云倾,半晌突然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一句:“林翊!”
嗯,名字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倒是这一身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不是一般平民人家能养的出的
“林翊,你怎么会被卖到人贩子手里?你家人呢?”
林翊眼底划过一丝黯然,紧抿着唇一声不响的撇开头。
云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孩子自尊心很孤傲,当下也不强人所难,抬头吩咐道:“夏荷,你带他下去,顺便找哑叔给他安排住处。”
哑叔是这府中除夏荷之外还对她尚有几分关切的下人。
“慕容云倾,几日不见,你倒是长胆子了,敢对我姐姐动手?!”
一副十足纨绔子弟模样的慕容皓带着一帮家丁的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听说还带了个乞丐回来,你当我们慕容府是乞丐收容所不成!”
云倾也不惧他人多势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道:“乞丐还会写一手好字,你会什么?慕容小少爷!”
慕容皓虽然没脑子,可也听的出她话里的讥讽,当下面色难堪的抖着扇子指向她:“好你个慕容云倾。之前我娘和我姐说你像变了一个人,我还不信,原来竟是变的这般伶牙俐齿了!”
云倾背对着他,慢条斯理的抚着桌上的琴弦,扫了眼那些目光充满鄙夷高傲的家丁,抬眸看他冷笑道:“慕容皓,我劝你最好别惹我,否则慕容家一脉单传,你要是出个意外那慕容家可就无后了!”
慕容皓面色一窒,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这丑丫头给人的感觉不但脱胎换骨了,隐隐还带着一股无形的杀气。
上午听到下人的那些议论,以及亲眼看到姐姐那个狼狈样之后,他一开始还不相信这一切是这丑丫头做的。
可是眼前的云倾身上散发出不同于之前那一种冷漠而孤傲的气息却令他不得心生防备:“你敢!我可是爹唯一的儿子,你要是敢动我,爹一定不会饶了你。”
云倾微微挑眉,冷笑一声:“那就试试看!”
慕容皓到底被云倾眼低那冰冷的气势震住了,气的咬了咬牙,他还真不信,这丑丫头敢跟还手!
“来人啊,就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她,除了别打脸让父亲看到,随便你们怎么揍!”
他一扬手,那帮下人立刻手持木棒朝云倾围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起慕容皓的恶习,最令云倾痛恨的是,他从小到大没少欺负以前的慕容云倾。偏偏不打她的脸,所有伤势都在身上被衣服盖住,别说慕容靖看不出来,就是她的贴身丫鬟也有时候也察觉不出。
以前的慕容云倾被欺负惯了,谁问也不敢出声。
不过这次慕容皓算是踢到铁板了!
只见云倾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一个闪电般的速度夺下了其中一个人手中的鞭子。反手一甩,长鞭便如灵蛇一般缠住了其中一个下人。
长鞭一卷,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名家丁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按照云倾的吩咐,把林翊下去交给哑叔的夏荷,折回来见少爷又以多欺少的围殴自家小姐,她又气又急的冲上去。
“小姐”
“哎,这不是夏荷么?”
慕容皓一把拦在她面前,色眯眯的在她娇嫩的脸上摸了一把:“哟,夏荷,你这丫头几日不见倒是长的越来越水灵了!”
“公子,你别这样”夏荷扭头避开云倾的魔爪,很是为难。
府里的人都知道这小少爷生性风流好色,是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府里凡是稍有姿色的丫鬟都被他沾过。只是她一向陪着小姐在后院,很少出现在前厅罢了。
慕容皓却不放过她,软磨硬泡道:“小丫头,做了本少爷的女人,以后许你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慕容皓也算是胆大的目中无人了,竟然敢恬不知耻的当着她的面调戏她的丫鬟?!
这边折断了家丁一只手的云倾眼神微沉,手中的九节鞭就要出动,却忽地眉头一凝,立在原地不动。
只见软磨硬泡不成的慕容皓心急的就要朝夏荷扑过去,夏荷巧妙的一个闪身,及时避开了慕容皓的魔爪。
如此反复三四次之后,已经丧失了耐心的慕容皓忍不住怒道:“站住!本少爷看上了你,是你的福分,你敢躲?!”
夏荷果然立在原地,不敢再躲,极是惶恐道:“承蒙少爷看的上奴婢,只是夏荷出身卑微,不敢有所奢望,只愿尽心尽力服侍在小姐身边足已!”
“你……”从没被女人拒绝过的云倾,此时竟然在下人面前被一个丫鬟公然拒绝,丢了脸面的他顿时被气的他额上青筋直冒。
一边云倾却脸色冷凝,视线只定定的落在夏荷身上。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端倪,她却看的清清楚楚,夏荷每次闪躲慕容皓的步伐,虽看似慌乱无措,却缓中带急有条不紊。这明显不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丫鬟所会的。
这么看了好一会,她突然收回视线,转头冷冷的扫了眼将她团团围住的几个下人,嘴角勾起恶魔般的笑容,朝他们一个个走过去
院子里陆续响起的哀嚎声一声惨过一声!整个过程半柱香都不到的时间就只见云倾带来的那几个下人一个个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呻吟。
云倾缓缓的收了手中的长鞭,一脚踩住其中一名躺在地上呻吟的家丁右手上,扯出一丝冷笑:“你们也不过是府里养的一条狗,又有什么资格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着我?”说罢脚下微微一使力,只听见咔嚓一声响起,家丁的右手骨被云倾狠狠踩断了。
以前慕容云倾所受的屈辱和创伤,她今天就跟这些人一一讨回来!
慕容皓见云倾提着鞭子一步步的朝自己走过来,再看了点躺在地上哀嚎的家丁,当即吓得语无伦次一边后退着:“你你你别过来!”
“慕容皓,我警告过你的,最好别惹我!”
啪——!
云倾脸一沉,一记鞭子狠狠的甩在地上,那冷冽的眼神,那强悍的气势简直令人心生畏惧。
而慕容皓却觉得这一鞭子好像是抽打在他身上,吓的他一个哆嗦,想来是仗着云倾不敢动他,便壮着胆冲口而出道:“你个恶毒的女人一定是记恨着我姐抢了你和梁王的婚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以你这副丑陋不堪的面貌也妄想配南宫焰,简直是我们慕容府的耻”
啪——!
慕容皓脸上立即立即呈现五道巴掌印,未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吞了下去,他捂着左脸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慕容云倾真的敢打他
云倾一把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目光森寒如冰:“耻辱?你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才是慕容家的耻辱!我倒想看看将来慕容家的产业交到你手上,是如何败得的一文不剩!梁王?南宫焰?退婚?老娘还不稀罕!”
她冷哼一声,一把松开他,慕容皓吓的跌坐在地上,又立马爬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狠狠的瞪了眼云倾,扔下一句:“慕容云倾,你给我等着!”捂着脸跑了。
云倾冷哼了一声满意的看着慕容皓落荒而逃的背影,转过头目光沉沉的打量着夏荷神色诡异,却冷冷的不说一句话。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的夏荷,心下一慌忍不住道:“小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她才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夏荷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她从没被自家小姐用这么毛骨悚然的眼神看过,那种感觉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别的什么。
云倾不屑地扔了长鞭正要往回走,却听的一声怒喝传来。
“慕容云倾!”
她转过身,看见刚刚仓皇逃走的慕容皓搬来了她娘沈氏。不过一瞬间而已,速度真快!
母子二人来势汹汹,沈氏更是一扑来就抓着云倾的狠命捶打,嘴里还一边叱骂:“你个小贱人竟敢打我儿子!”
云倾皱了皱眉,脚步一移,避开这她的拳头,冷冷道:“你是上辈,我不想跟你动手。”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氏却不放过她,疯婆子似地追上去对着她又抓又咬还撕扯她的衣衫。
夏荷在一旁扯也扯不开,只能站着干着急。这若是硬来,伤了这老爷最宠爱的三房夫人,老爷知道后又不知道要怎么惩罚小姐
一头长发被扯的生疼,云倾反手揪住沈氏的头发,对她这种泼妇式的打架有所不齿冷冷道:“勾栏院出来的果真欠教养!”
云倾这恶毒的话,等于是再次狠狠扇了沈氏一巴掌,更像是在她的痛处狠狠又插上一刀,不断提醒着她,勾栏院出身,勾栏院出身
沈氏红了眼,对着云倾的胳膊就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云倾一手抵住她的头,同时忍无可忍的一脚踹过去,立马就听见慕容皓的嘶喊声:“娘!”
同一时刻走廊里的丫鬟正端着的洗盂盆经过,云倾夺了过来,犹不解恨的转身一盆脏水泼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夏荷一声惊呼,连忙捂住嘴。瞧见那被脏水泼中的人,本就睁的铜铃大的眼里此刻布满了惊恐,吓的差点没晕过去。
云倾这才看见,原来刚刚她用力太猛,沈氏被她踹出了老远,正跌坐在地上抱着肚子喊着要死要活。
而在她面前,被她那一盆脏水泼中的男人此时正笔直的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一动不动的任由水顺着湿透的衣衫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云倾揉了揉眉心,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
走在后头没被祸及的宋衍看着被泼的一身湿的南宫烈,眼中瞬间充满了同情。
面色难堪的几乎在扭曲的南宫烈狠狠的瞪着云倾:“慕容小姐是否欠本王一、个、解、释?!”
哐当一声,云倾扔了水盆拍了拍手,端端正正朝南宫烈的行了个万福:“王爷出现的真不是时候,让这污秽的水脏了您身,真是抱歉!”
跟在他身后的宋衍忍不住噗嗤一声,连忙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出来。
南宫烈那充满怒火的眼神几乎要杀人,咬牙切齿道:“慕容云倾!!!
云倾毫不在意的扬了扬眉,冷声道:“梁王爷,我刚刚已经给你道过歉了。大不了你泼回我,夏荷!”
夏荷连忙转身要去端水。却听的南宫烈的一声暴喝:“够了!”吓得她腿一软差点没跌在地上。
南宫烈猛的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额头上凸显的青筋,显示了他此刻有多动怒:“慕容云倾,你好大的胆子!”
云倾无惧无畏的直迎上他吃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冷静道:“我说过,我已-经-道-过-歉-了!”
一旁的宋衍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对慕容云倾的勇气和个性倒是有些赞赏。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南宫说话,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可谓是一次又一次挑战南宫的威严啊,有意思!
“小姐”夏荷惊恐的忍不住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角,双腿抖的差点没跪下去。
南梁国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当今皇上的亲弟,可不是能随便能惹的主,她家小姐这般简直是不要命了啊!
不知道什么走上来的的林翊却表现的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只冷静的看着这一切。
南宫烈冷冷微微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个不止一次敢如此挑战他怒火的丑女人:“你这是在报复本王,因为退婚的事?”
云倾闻言冷笑一声,倨傲的神情满带嘲讽和不屑:“梁王也未免自视甚高了,我慕容云倾已经死过一回了,你觉得活过来的我还会因为你退婚的事再死第二次吗?”
他以为他是香饽饽人人都抢着倒贴上去啊!
南宫烈眉头紧皱,不发一语的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似乎是想探究她话中的真假。
此时的院子里鸡飞狗跳乱成一团,七八个家丁躺在地上呻吟,沈氏衣衫不整,满身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慕容皓松开捂着脸的手连忙去搀扶他娘,洗盂盆被丢在一边,满地的水渍,整个前院一片狼藉
听说梁王和丞相爷的大公子来了府里,整理了身上的仪表之后,正带着管家准备出来迎接的慕容当家慕容靖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待看见南宫烈一身湿的站在庭院中,与自家的三女儿正互不相让的对峙着。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慕容靖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狐狸,很快冷静下来,对着南宫烈办躬身作揖道:“听说王爷、大公子亲临拜访,老夫有失远迎”
他这才一开口,那对跌坐在地上的沈氏母子俩一见到他,立刻扑了过来双双抱着他的大腿。做母亲的一边抹眼泪,一边恨恨的瞪着慕容云倾,要死不活的哭喊:“老爷,你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慕容皓更像个小娘们似的一手指着云倾,万般委屈的控诉:“爹,慕容云倾她竟敢打我!”
慕容靖额头上明显有青筋暴起,他极力隐忍了下来,低声喝道:“你们母子俩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我站起来!”
听着自家老爷那一身怒到极致的厉喝,深知慕容靖脾气的沈氏立刻唯唯诺诺的拉着儿子站了起来。
大公子宋衍轻咳了一声,出来打圆场:“算起来,你我两家也是姻亲关系,慕容老爷不比如此见外。”
慕容靖客气的点了点头,这才转向南宫烈,屈身恭敬道:“云倾年幼无知,若有什么地方冲撞了王爷的地方,请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她这一回吧。”
南宫烈冰冷的目光扫过云倾,冷哼了一声,声音带着淡淡的讥讽:“慕容靖,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慕容靖面上难堪,只得赔笑道:“让王爷见笑了,都是老夫平日疏于管教,养成她这般个性,却是有些没大没小,念她年幼还请王殿下宽待。”
同时低头看向一旁的云倾厉斥道:“云儿,还不快给我跪下!”
云倾却好似没听见慕容靖的话,只站在那纹丝不动。淡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南宫烈不卑不亢道:“道歉的话我已经说过了,接不接受随你。”
笑话!要她堂堂二十一世纪羽向别人下跪?真是不好意思,通常要她跪下的人双腿都先断成两截了!
慕容靖暗自咬牙,竟是不知这云儿何时变的胆敢连他这个做爹的话都不听了,怒气正待发作,却有听的梁王拍了拍身上湿透的衣衫,冷眼看着云倾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慕容靖,难道你慕容家的女儿都是这样教出来的吗?莫非连令媛慕容月也是如此?”
沈氏在一旁忙替自家女儿澄清:“不不不,王爷,我们家月儿可跟这贱丫头不同,她”
“柔儿!”慕容靖一个严厉的眼神扫过去,沈氏蓦地噤声不敢再多言半句。看向云倾的双眼却满带得意之色。
贱丫头,我看你今天怎么过得了梁王这一关!
慕容靖面色漠然的恭谦道:“是我慕容家家教不严,那就罚仗责二十大板算是给王爷赔罪。””
夏荷一听顿时白了脸,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替自家小姐求情道:“老爷,万万不可,二十大板会要了小姐的命的!”
慕容靖丝毫不理会苦苦求情的夏荷,转向南宫烈道:“王爷您意下如何?”
南宫烈淡淡的扫了眼云倾,端起桌上的茶浅啜一口缓缓道:“你慕容家要如何管教家事,我管不着。”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怎么教训慕容云倾我不管,但要给本王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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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院闻讯赶来的妇人扑倒在慕容靖脚下苦苦哀求:“老爷,云儿她不懂事,你跟王爷求个情,绕过云儿这一回吧!”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女人,云倾虽然不熟悉,却也见过几次面,正是四姨娘何馨兰。她算是慕容靖的几位侍妾中,唯一个尚有几分真心待她的。
宋衍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南宫,你堂堂王殿下身份,何必跟一丫头计较。我想她刚才也是无心之意,这事就算了吧。”
说着,他还饶有兴趣的看了眼云倾。虽然性格孤傲了点,但他觉得这女人还挺有意思的,至今为止他还没见过哪家姑娘在南宫面前敢这么狂妄!
丞相长子宋衍是南宫烈的军师,曾在战场上一起出生入死过,除了上下级关系两人还是挚友。南宫烈饶是再冷酷无情也很少不卖他面子。可他这次却只是冷冷的喝着茶。对宋衍的话置若罔闻。
这女人三番四次试图挑战他的怒气,他倒想看看她的傲气到底能维持多久。
正室林氏冷眼想看,她素来看云倾也向来不对眼,此时也不免要参一脚,落井下石道:“王爷请见谅,平日都怪我们没管教好,才让这丫头目中无人,心高气傲,今日冲撞了王爷若是不给她一番教训,他日传出去岂不是让我们慕容家失了脸面说我们慕容府出来的人毫无家教。”
云倾冰冷的目光缓缓扫了眼在场的一家子,冷冷笑了:“既然口口声声说是你们做长辈的没管教好我,那是不是要罚也先罚你们这些做长辈的?”
一句话堵的林氏面色涨红,慕容靖面上也不好看不禁恼羞成怒道:“放肆!我平日里是教的你这般尖牙利嘴,目无尊长吗?看来身为一个大家闺秀的礼义廉耻你全忘了,来人啊,给我执行家法!”
夏荷闻言脸色刷的一白,跪在地上不住的朝慕容靖磕头哭喊着:“老爷开恩啊,小姐一时冲动才会口出无言,小姐不是故意要冲撞王爷的,这一切都是夏荷做的,您要罚就罚夏荷吧!”
何氏更是急的直拉着慕容靖的胳膊不放:“老爷您饶了云儿这一回吧,老爷”
慕容靖对夏荷和何氏的求情无动于衷。
云倾却看不惯何氏和夏荷在慕容靖面前这般卑贱的跪下去为自己求情,脸色一冷道:“你们不用求他!”
说罢挑衅的目光扫了眼慕容靖和南宫烈等人道:“我看今天你们谁敢动我!”
慕容靖面色一沉,更增添了怒气,冷声道:“你真以为你会那么一点花拳绣腿就没人敢动你了?张龙,赵虎!”
张龙,赵虎是平时跟在慕容靖的人,长的人高马壮,那个头比一般男子都要高大跟两座铁塔似的。他们二话不说上前一左一右的挟持住云倾。
“放开我!”
被强行按住趴在板凳上的云倾下意识的反抗,却心惊的发现被两人禁锢住,自己完全动不了。
她忘了,先不说这两人身强力壮,就她目前这具身体太柔弱在力气上根本无法跟这两人抗衡。不经意扫到南宫烈眼中看好戏般的嘲弄,警戒的神经一松,她突然放弃了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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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不会如他所愿!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界黑暗组织的顶级雇佣兵,她拥有的可不止是身手,还有脑子。
她能屈能伸,更懂得在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适时收敛锋芒
思绪走神的瞬间一板子已经落下,云倾闷声一声,银牙几乎咬碎。这些狗奴才平日只会欺软怕硬,此时一板子落下,那力道几乎毫不留情。
云倾被屈辱的按在板凳上,当着众人的面结结实实的挨了二十大板,在整个过程中却始终没吭一声,她死死的咬住唇,直到嘴唇被咬破渗出淡淡的血迹,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顺着雪白的脖颈蜿蜒着几乎浸透了衣裳
那样的隐忍和刚烈令人心生不忍却也不得有所敬佩!
宋衍有些不忍直视,索性别开头。
二十大板啊,一个堂堂大男人都未必能经受的住这样的皮开肉绽的痛而不吭一声,何况是眼前这样一个弱女子。
南宫这次是做的太过了!可谁叫慕容云倾竟是这样性格的一个女子,唉
夏荷被拦着不让过去,急得眼泪直流,跪在地上不住的朝慕容靖磕头:“老爷求求你饶了小姐吧,老爷!”
受罚中的云倾不顾身上的疼痛厉声呵斥:“夏荷,给我起来!今后要是让我再看见你这么动不动就卑贱的给人下跪求饶,我就打断你的腿!”
声音虽弱,气势上却是不减半分凌厉!
从未见过小姐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夏荷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神色委屈却不敢吭半声。
林翊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双手紧紧的握成拳
宋衍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道:“慕容老爷,这罚也罚过了,你真要打三小姐二十大板说不定会要了你女儿的命。”
南宫烈只看着慕容挨板子,冷冷的道:“宋衍,别人的家事我们管不着。”
虽然南宫烈看着态度不明,不过宋衍都开口了,慕容靖自然是顺着台阶下,扬手让负责杖打云倾的家丁停了下来。
他立刻俯首垂目道:“老夫代云儿谢过王爷不追究之恩。”
南宫烈冷哼一声,看着二十大板下来云倾脸色苍白的吓人,整个人几乎痛的要虚脱了!夏荷扑过去抱着她,小丫头此时已经哭得眼睛红肿泣不成声:“小姐呜呜~”
云倾咬着牙声音虚弱无力道:“夏荷,扶我起来。”
生性要强的她,即便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也绝不容许自己就这样看似毫无还击能力的倒在外人眼底下!
夏荷哽咽着抹去眼泪赶紧小心翼翼的扶起云倾:“小姐,小心点”
云倾试图要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要晕过去,却还是强撑着保持清醒的意识,二十大板都挨过来了,她此时若是倒下去,刚才的屈辱岂不是白受了!
大半个身子靠在夏荷身上,她冷冷的瞥了眼南宫烈:“你满意了?!”
冰眸冷冷的扫了眼在场的每一个人,那明明虚弱不砍却仍然那狂妄不羁的气势让令人打从心里生出一丝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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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慕容月,一身藕色轻纱罗裙,盈盈下拜,动作优雅轻盈,肤白胜雪,黛眉如画,一双秋水剪瞳含情凝睇。慕容月继承了沈氏的美貌,不愧有上京第一美人之称。
她似乎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只顾着羞赧的偷偷打量着眼前俊美不凡的男人,虽然外人传言梁王视女人如无物,冷酷傲气。可她就是欣赏喜欢这样的男人。想到再过不久自己就要成为他的侧妃了,一张俏脸刹那微微红了。
南宫烈微微颌首,冷峻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多久。宋衍也知道个世上除了‘她’,怕是再没哪个女的入的了南宫烈的眼。
他轻叹了声,折扇拍的一声展开,唇边噙着天生风流的笑意朝慕容月啧啧称赞道:“慕容家二小姐素有上京第一美人之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事实上,他哪是第一次见慕容月,只不过是在替南宫烈打圆场而已。
慕容靖心里虽喜,面上还是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比小女姿色过甚的大有人在,大公子谬赞了。”说着他也没忘刚刚挨了一顿板子的慕容云倾,转身吩咐道:“夏荷,扶小姐下去上药。”
夏荷抹着眼泪,和何氏一人两边扶着云倾:“小姐,回去我给你上药。”
慕容月看着慕容云倾离开时的虚弱身影,眼中难掩的得意之色。这顿挨揍可真够她在床上挨个十天半个月的下不了床了!
南宫烈和宋衍到这里也准备告辞:“慕容靖,此番本王奉皇兄旨意,前来慕容府拜访,本欲找你们慕容家商议三个月之后聚宝会的事,不过看今日这番情况,此时我们改日再议!”
“恭送王爷!”
身份尊贵的梁王拂袖离去,慕容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时面对沈氏母子时已经变了一张脸。
“你们母子两今日真是丢尽了我慕容府的脸,从今日开始给我禁足十日,面壁思过,什么时候知道认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云倾半趴在床上,只觉得被打的地方犹如被火灼烧一般火辣辣的疼!夏荷上药的时候痛的她倒抽了口气,挨了十多板子后若不是靠着她惊人的毅力咬牙强撑着,这具娇弱的身体早受不住晕过去了。
何氏连忙叫丫鬟端来热水,亲手替她轻拭着伤口,红了眼眶忍不住轻:“你孩子,以前的性子明明不是这样,当着外人在你好好认个错服个软,就不用遭受这么大的罪了”
夏荷看着那雪白的肌肤上已是血肉模糊一片,泪瞬间汹涌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不停的往下掉,声音哽咽道:“小姐,老爷怎么会这么狠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打成这样”
云倾苍白着脸,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你们以为,我真服软认错,南宫焰就会放过我?”
虽然并不抱希望,可身为父亲,慕容靖的做法到底是寒了她的心,也许那个男人从来没有把慕容云倾当成自己的女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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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讶异的挑眉看了林翊一眼,嗯,这小子说的话倒挺对她脾气,她最烦夏荷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他将药瓶递给云倾:“这是哑叔给的,说是他家祖传的上好金创药。”
知道自家小姐不喜哭哭啼啼的人,夏荷连忙擦干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替云倾感到满心的委屈:“要是夫人还在那该多好,小姐就算做的再不好也有夫人护着,哪会落得今日这般任人欺负的下场”
云倾想了想,转过脸看着她:“夏荷,我在这府里本没什么地位,你和哑叔又何必委曲求全的跟着我。”
做主子的没身份地位,身边的丫鬟自然也要跟着要受排挤和欺辱,平日里粗话重活肯定也做的比别人多。
夏荷一听之下再也忍不住,晶莹的泪花顿时在眼眶里打转,想起云倾之前的训斥,她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道:“小姐快别这么说了,如果当年不是小姐和夫人,夏荷这会或许已经早不在人世间了。”
想起前世在组织里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同伴之间永远只有互相利用,恨不得踩着彼此的尸骨往上爬……
云倾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夏荷,闭了闭眼:“难得你还如此念恩!”
“妹妹。”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慕容月还是上午那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娉娉袅袅的走了进来。发现何馨兰正坐在云倾床边,她倒是礼貌的行了个礼:“原来四姨娘也在这里啊,月儿见过四姨娘。”
慕容月看似对何馨兰礼数做足,可仗着她娘在府中受宠的地位,言语中也没有多少尊敬。
何馨兰也不计较,只微微一笑道:“月儿,你也来了。”
云倾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慕容月一眼,突然对何馨兰道:“四姨娘,夏荷已经帮我上过了药,我已经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何氏知道云倾支开自己,是不想她过多的帮她而得罪了沈氏,日后在府中不好过。她只能点头道:“那好吧,夏荷你好好照顾小姐,云儿有什么,你叫丫鬟来找我。”
何氏起身走后,云倾吩咐道:“夏荷你去厨房盛碗粥给我。”
夏荷看了看慕容月,又看看了自家小姐,虽然有二小姐在这里,她不太放心,可是小姐吩咐的事,她也不能不去做。犹豫了片刻才道:“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慕容月见次微微扬了扬眉:“慕容云倾,你支开身边的人,独留你我两人在这儿,你就不怕我趁机对你做什么事?”
云倾冷笑一声,趴在床上也没动,只转头看着她,眼中带了些嘲弄:“慕容月,我觉着我何时怕过你?!”
慕容月脸上一白,她可没忘记上次这丑丫头将她强按在水里的事,狠狠地咬了咬牙,突然幸灾乐祸的笑了:“当着梁王的面众目睽睽之下挨了十多板子,怎么样,那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当然不好受!”云倾抬眸看着她,眼中冷光倏闪:“有机会我一定也教你试一试!”
慕容月不屑的挑高了眉,并未将云倾眼中的威胁放在眼里。她随意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趾高气扬的冷瞧着云倾:“我也很意外,父亲真的会在外人面前让你那么难堪,不过你猜,我刚刚路过母亲的房中,听见了什么?”
她得意的勾唇,突然俯下身在云倾耳边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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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原主从来在他那里从来得不到丝毫的父爱
紧握的拳头倏地松开,云倾冷沉的眼中的眼眸倏然闪过一抹毫不在意的冷笑,也好,亲情这种东西她从来不稀罕!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从来得不到爹的重视和宠爱。”慕容月直视着云倾淡漠的波澜不惊的双眼,眼里充满了得意和轻蔑:“想和我争?你可不够资格!在我们慕容府里,你跟你那短命风骚的娘……唔!”
话还没说完,一只纤细的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上了她的脖子。云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她的眼神却如死神一般冰冷:“你再说一遍!”
慕容月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整张脸涨的紫红,双眼惊恐的瞪着云倾。那是杀气,果断,狠绝的杀气,如此张狂毫不掩饰
似乎极为满意慕容月此刻瞪大的惊骇眼神,云倾勾了勾唇角冷笑道:“慕容月你信不信,只要我轻轻一使劲,你就得去见阎王!”
此刻的云倾身上散发着一种来自于黑暗的冰冷气息,一种类似于死亡的窒息。
“给我记住了,你们若是让我云倾不好过,今后慕容府谁也别想安宁!”云倾一把松开她,清澈的目光散发出冷冽的光芒,逼的人不敢直视!
慕容月猛地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不在柔弱任她欺负的云倾,这一刻才有了觉悟,眼前这个丑丫头真的不再是以前那个任她们姐弟两百般欺凌辱骂也不敢反抗,既胆小孤僻又懦弱的慕容云倾了
好半天,她才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夺门而出。
夏荷正端了清粥进来,和仓皇逃离的慕容月撞个正着,只听见哐当一声,整碗粥打翻在地上!
夏荷看着打翻在地上的粥,又气有急:“二小姐你”
慕容月唰地抬头,一个犀利的眼神狠狠的瞪向她,气急败坏的叱骂:“狗奴才,你没长眼睛啊?!”
看着慕容月有些狼狈还大发脾气的出了清宛院,夏荷忍不住疑惑道:“小姐,二小姐她怎么了?”
“怎么了,难道你还怕她受委屈了不成!”
云倾淡淡地垂下眼,由于刚才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身上的伤疼的她倒抽了口气,脸色煞白,闷声道:“真是低估了慕容靖那家伙!”
下手真******狠!
“小姐,你没事吧?”夏荷连忙奔了过来,紧张的检查云倾的伤势,见房里没有其他人,才压低了声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小姐,你小声点,要是被人听到您直呼老爷的名讳,少不了又要一顿责罚了。”
云倾看了眼神经兮兮的夏荷,顿时觉得好笑:“你怕什么,被他听到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再打我二十大板?!”
清冷的眼眸闪过一丝凌厉,因为不够强她才会让人有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自己,南宫烈,这下咱们的梁子可结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挨了十几板子,云倾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在这期间慕容府也不平静,隔三差五就听见某某管家在茅房里蹲了一夜。
某个平日里老爱对云倾没好脸色的厨娘大婶,半夜起来到厨房找吃的,结果不知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硬生生给吓的晕死了过去。
又或者沈氏的床上突然跑出好多癞蛤蟆跟虫子,慕容皓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光溜溜的出现在府里的下人丫鬟面前,被慕容靖罚在祠堂跪了三天两夜。
林氏养的一池子金鱼全翻了白眼
再者便是慕容靖圈养的那只老爱嚼舌根的八哥被人拔光了毛跟只麻雀关在一起。诸如此类的恶作剧,搅得慕容府连日来乌烟瘴气,偏偏又查不出是谁做的。
这日云倾正掀了被子下床,门外何馨兰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云儿,这是我吩咐下人给你炖的鸡汤,你身子骨弱,赶紧趁热喝了吧。”
何馨兰是慕容靖三房妻妾中最不受宠的,虽没有正房的端庄大气,也没有二房的美艳动人。却颇有一番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宁静。
夏荷连忙接过鸡汤,笑道:“四夫人,这些事你叫下人送过来就行了,哪里需要您亲自送过来。”
“夏荷说的对。”
云倾披了件外衫,站在院子的凉亭中,回头看了何馨兰一眼:“四姨娘,你膝下无子,又这个年纪了,应该为自己好好打算。”
何氏不是不明白,云倾这是叫她要么努力争得慕容靖的宠爱,要么想办法为慕容家产下一儿半女。
像她这样的古代女人,丈夫不爱,又膝下无子,多半会落得晚年凄凉。
何氏轻叹一声:“云儿啊,四姨娘现在已经不求其他,只愿日后能在慕容府安享晚年足以。”
她娘家已经没什么人了,就算她离开慕容府,天下之大也再她的安身之地
“说来你这孩子也是可怜,母亲离世的早,老爷对你又”
何氏握住云倾的手,轻叹了一声,怕她难过,故而转移了话题一番感慨道:“还记得我刚来府上那会,你还是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娃儿呢。”
事隔几年,沈氏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跪在灵堂里披麻戴孝,见到她们双眼惊慌如小鹿的稚气女娃儿
云倾不着痕迹的抽开手,淡淡地笑道:“四姨娘,自从我醒过来之后,以前的事情大都不记得了。”
她不习惯与陌生人有肢体上的接触,虽然这何氏是这个府上对云倾尚有几分真心的人,可她毕竟不是原主。
何氏一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
以前那些不好的事记着做什么呢,能忘还是忘了好。只是这孩子以前在她面前虽不怎么热情,却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生疏
夏荷在一旁不忍看四夫人那副失落的模样,忙替自家小姐解释道:“四夫人别误会,我家小姐自从醒来后就有个怪癖,不太喜旁人近身,沐浴的时候也从不让我在一旁伺候的。”
听夏荷这么一说,何氏才有些释然:“你这孩子也真是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犯的着想不开去寻短见吗?这个府里别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更要顾好自己才行啊!”
云倾知道她说的是之前云倾寻死的事,当下笑了笑也不做辩答。
似是想起什么,何氏又道:“对了,过几日便是南梁的上元节,云儿你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若是在府中待的闷,就让夏荷陪你出去走去,老爷那儿我会帮你去说的。”
云倾微微颌首:“谢谢四姨娘。”
何氏感慨了一声:“你这孩子,倒是越来越客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元节。
南梁国一年一度的上元节,又因为碰上即将到来每隔三年举办一次的天下‘聚宝会’外地人涌入,今年的上元佳节格外热闹。
一眼望过去人头攒动,一片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上游赏的行人摩肩擦踵,好不热闹。小孩子手里举着唐人娃娃皆由父母牵着或是跟在大人身后,稚气的小脸上在烟火的映照下满脸灿烂的笑靥。
“小姐,你一向不喜欢出府,所以不知道这上元佳节真的是很热闹的。”
夏荷一边新奇的看着街边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边解释道:“在这一天呢,除了放天灯祈福之外,还是年轻男女互相以灯定情的节日,姑娘们可以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走在街上,没有人会说你,遇上心仪的男人或女子便以手中的花灯相赠”
少爷林翊俊秀的面容上一闪而过的不屑,低声咕哝道:“南梁国的上元节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我们那的追月节热闹。”
生性跳脱的夏荷走在前面,突然兴奋回头喊道:“小姐,你快看,前面有人放天灯!”
拥挤的人流中,主仆三人被隔了开来,夏荷跑在前面,林翊跟在后头,云倾则夹在人群正中。加上身后的人推推搡搡,她一个没防备,猛地跌进一具陌生的怀抱里
“?Shit——!”
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下意识的抬起头却微微一愣
立眼前的男子一袭绛紫锦袍,身姿颀长挺拔,一张银色面具罩住了半张脸,在昏黄的夜色下散发出清冷的光芒。
他低头看着撞入自己怀中的女子,性感的薄唇轻轻上扬,面具下一双漂亮的凤眸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细看时,那双瞳孔幽暗深邃,却又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小姐……”
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云倾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见夏荷正站在前面冲她挥手,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早知道今天街上人这么多,她就不出来了
待转过头来想跟她撞到的人道个歉时,却发现眼前早已没了那个男人的影子
林翊费了吃奶的力气,从人群后面挤了上了问道:“你没事吧?”
云倾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没事。”
放天灯在这上元节里也算是上京的一大习俗。河岸边站满了许多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手里皆捧着着各式各样的灯笼点火,许愿。然后双手合十,满心希望地看着天灯冉冉升起
夏荷连忙从旁边的小摊上买来纸糊的天灯,动手弄好并点燃蜡烛之后,小心翼翼的挪到云倾面前:“小姐,快许愿,或者你把愿望写上去,如果你的天灯是所有人当中飞的最高最远的,那你的愿望就会实现的。”
云倾顿下身去左右看了看,抬头瞅了她一眼:“谁跟你说的?”
夏荷满脸认真:“小时候我爹说的。”
云倾直起身:“你家小姐我没什么愿望,夏荷若想找个好郎君嫁了,我倒是十分赞成,你快快许愿吧。”
“小姐!”夏荷羞得满脸通红,却还是十分固执地坚持道:“不行,每年的上元佳节小姐都不肯出府,今年好不容易出来,这愿小姐是一定要许的!”
云倾拗不过她,只得无奈地伸手接了过来,好吧!这玩意,不就是现代的孔明灯吗?只是做的比较精致而已。
从旁边的小摊上抽来一只毛笔,她刷刷地在天灯上写了几笔,然后利落的交给夏荷:“去放吧。”
林翊正要凑过头去想看云倾写了什么,夏荷却宝贝似的护住,义正言辞道:“许愿的时候不可以被人看到,被人看到就不灵了!”
林翊撇了瞥嘴,一脸不屑的扭开头:“不看就不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沿街欣赏着各种千奇百怪的古玩,有卖文房四宝,字画古董的,有捏泥人的、买胭脂水粉的。古代虽是落后了点,但大街小巷的繁华程度却也丝毫不亚于现代的商业街。
还有一大堆人围在一处兴致勃勃的猜灯谜的,皆是些自诩博学多才的世家公子,秀才书生。
云倾对这种枯燥乏味的猜字谜没兴趣,瞥了眼上面高挂的横幅,转身便要走。一年轻男子突然拦在她们面前不怀好意的笑道:“小娘子,猜灯谜那种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不如跟了公子我去玩其他更好玩的游戏,包你玩的高潮迭至,畅快淋漓!”
云倾微微挑眉,以为这男人的话是对她说的,还来不及发作,却见那男人绕过她,直接来到夏荷面前,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说好吗?小娘子。”
“小姐!”
夏荷避开猥琐男那不安好心的眼神,有些害怕的躲在云倾身后。
林翊两道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看看慕容云倾,又回头打量着夏荷,唔这么一比较,他们家的丫鬟在容貌上确实比小姐更胜一筹啊!
“我说不好!”云倾一步挡在那男子面前,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身穿质地上乘的长衫,手握折扇身旁还跟了几个猪朋狗友,满脸轻浮调笑。
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着她身后的夏荷,一看就知道是某官宦世家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云倾挑了挑眉瞬间脸色沉了下来,却又似想起什么眼里漫不经心地道:“不过,若这位公子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考虑是否随了公子的愿,把我家夏荷许给你。”
“小姐?”夏荷被吓到了,小姐不会真要把她许给眼前这个令人讨厌的丑男人吧?
云倾并未理夏荷,只看向陌生男子道:“怎么样?公子考虑的如何?”
“小姐,夏荷不要”夏荷急了,连忙要伸手去扯云倾的衣袖,却见旁边的林翊轻咳了声,顺便给她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
这笨丫头,当真是一点也不会察言观色。
男子疑惑的目光转向云倾,这才认真打量起她,用扇子指了指夏荷惊讶道:“你是小姐她是丫鬟?”
云倾就想到会是这样,却不置与否的冷笑道:“我刚才说的话公子可有异议?”
男子自命风流的摇着扇子,完全一副自大的模样:“本公子从小学富五车,你这丑女尽管问便是,从小到大还没有哪道题能难到的我!”那自傲的眼神分明带着轻蔑和不屑。
云倾冷哼一声:“那公子可听好了,你和老虎谁跑的快?”
看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姑娘家也不少,男子为了展示自己的勇猛,想也不想地一拍胸脯豪爽道:“那当然是我跑的快!”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男子脸上一燥,以为自己答错了忙又改口道:“不对,不对,应该是他比我快!”云倾好整以暇地双手环在胸前:“确定?”
男子闻言挠了挠了头,看着云倾那嘲讽的眼神,对自己的答案又置疑了:“我和它一样快!”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哄笑声更大了,男子故作镇定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倒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他这么说不对吗?
做主子的被人嘲笑,做跟班小厮的在众人的嘲笑声中也跟着羞愧的低下头,小声地提醒:“少爷,人怎么能和老虎比,应该是它跑的比你快”
那富家少爷听了小厮的话,旋即眼睛一亮道:“对对对应应该是它跑的比我快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讥诮的勾了勾唇角,既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只是淡淡的斜睨了他一眼,状似遗憾,实则不屑的摇摇头:“既然公子不确定是哪个答案,那再猜一字便知道谜底了。”
男子犹不知自己为什么还是没猜对,急忙道:“什么字?”
“‘寄人篱下’猜一字”
男子仰头思索:“寄人篱下”此时他身边的书童思索了半天,然后才附到他耳边低声道:“少爷,这是个禽字。”
富家少爷随即一合手里的扇子笃定道:“对,就是个禽字!”
云倾也不吝啬与夸奖,难得笑着拍手称赞:“公子好文采啊,那顺便猜猜接下来的这个谜底。”
她走了两步,回头冷眼看他“家有七口,种田种一亩,自己吃不够,还养一条狗。猜一字!”
男子皱着眉想了想,顿时眼睛一亮:“这题我知道,是个兽字!”还好还好,这题老不死的夫子白天才考过他。
猜出字谜的富家公子洋洋得意的继续摇着折扇,斜睨了一眼云倾,那模样似乎在说别小看了本少爷。
云倾嘴角微扬:“公子真聪明,那你可知这跟之前那个字连起来怎么读?”
富家少殿下眉头一皱,细细想起之前的那道字谜,下意识地念了出来:“禽禽兽?”
云倾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就是禽兽!”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即传出阵阵嘲笑声!
真是蠢到家了!
边上的林翊一脸鄙视。瞥了眼神情自若的云倾,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女人还不笨嘛,知道拐着弯骂人。
隐在人群中两个身穿锦衣华服相貌不俗的男子,一个冰冷俊酷,身上充斥着生人勿进’的讯息。一个斯文儒雅,脸上永远带着和熙的微笑。此时两人眼里皆闪过不同的神色,南宫烈的目光仍带不屑,只除了有些意外这个丑女人的聪慧,其余的反应倒是没有了。
宋衍剑眉轻挑倒是勾起了一丝玩味。跑的比老虎快?比禽兽还禽兽。跑的比它慢?连禽兽都不如!跑的和老虎一样快呀?那简直就是禽兽!
无论是哪种回答都左右不是人。能就着对方的回答无形中羞辱对方,真是高明!
听着周围人毫不留情的嘲笑声,那富家少殿下顿觉脸上燥热,手中的折扇刷地指着云倾,恼羞成怒的瞪着她:“你”
云倾嘴角上微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面上却淡淡道:“多谢公子刚才替我解答了那三道令人困扰的难题,小女子真是感激不尽,在此就不打扰公子赏灯的兴致了,失陪。”说完转身便走人。
“姑娘,且慢!”
人群中一道清越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云倾诧异的转身看去,见对方一身贵气,五官长的甚为清俊,只是肤色略显苍白,应是常年待在不见阳光地方所致。
此时他正从人群中向她走了过来,淡淡地笑道:“姑娘聪慧过人,在下实为欣赏。不知能否与姑娘切磋一下文艺?”
此时隐在人群中的南宫烈和宋衍几步上前,对着那儒雅公子齐声道:“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看着此刻手中那枚玉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按他们古代人的说法这东西就算是定情信物吗?
锦衣男子显然还没被人这么无视过,面色也微微沉了下来。他身边的随从见此一声大喝道:“大胆”
锦衣男子突然扬手,那随从触及自己主子不悦的目光,连忙噤声躬身退了下去。
南宫烈眉头紧皱,强烈的杀气无形中散了开来,宋衍也收了折扇一脸认真严肃。
没人注意到人群外,有几人脸色古怪的朝对方使了个眼色。
男子丝毫不把眼前的威胁放在眼里,依然我行我素的负手而立。他淡漠的看了眼云倾道:“记住,从今以后你慕容云倾就是我的人,这枚玉佩作为定情物,好好保管,他日我定来取回!”一身妖冶的风华的男人,清冷的瞳孔中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和冷漠:“包括你的人!”
云倾看着那转身离去的男子,怔愣了一会,倒是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云倾看了眼那片逐渐隐没在人流中的衣角,无视南宫烈等人,只低声对夏荷吩咐了一句:“你和林翊先回府里等我。”
人已经紧随那面具男子追了上去。
锦衣男子看着云倾远去的身影,眼里划过一丝赞赏,这女子虽面目丑陋,却聪慧之极,可惜了
南宫烈眉头紧皱,对一旁的宋衍吩咐道:“好好查下刚刚那人的身份来历。”
宋衍严肃的点头:“知道了,马上去办。”
奇怪,明明看见那人就在她前面,怎么才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云倾立在街心,手里还攥着那枚面具男给她的玉佩左右张望,忽地瞥见一抹衣袂极快的闪进了一道巷子里,她眼睛一亮紧跟了过去,还没接近巷口。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架在在面前。
“把刚刚那带面具的男人给你的玉佩交出来!”
云倾眉眼微沉,果然有问题!
凡事必出有因,她与那男人只是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彼此素不相识。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出现,还莫名其妙地给她玉佩,说什么要娶她
“听见没有!”
这里离闹市有些偏远,此时并没有什么路过的人,昏暗的光线下蒙着面的几个黑衣人见她没反应,不耐烦的低喝了一声,刀口又逼近了几分。
气息沉稳,说明训练有素!这些人不像是南梁国显赫人士家中的普通护卫。
云倾低头地瞥了眼架在面前的刀剑,微微皱眉,还未开口。便见眼前拿刀威胁她的那几个黑衣人,突然两眼惊惧的望着她身后。
“这么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焰火令,叫你们家主子亲自来讨就好,我若不使计,你们还不现身,这样可不太好!”
清冷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甚至不带杀气,却见黑衣头领面色蓦然一白,握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
不可能!!
他们之前跟踪的明明只是他手下的一名小喽啰,也从来没有让他离开过他们的视线,怎么眼前的人突然就变成了
云倾微微扬眉,开始有些好奇,身后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令眼前这几个镇定自若看似不一般的黑衣杀手露出这番胆怯的表情?
面具男此时就在云倾身后负手而立,黑暗中颀长的身影无形带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使得瞥向那些黑衣人的眼里,明明不带杀气,却令人不寒而栗:“上官家培养的精卫杀手,可是越来越不懂得隐藏情绪了,是吧,影煞?”
话落,他身边不知道何时如鬼魅般的多出了一道身影,那人一身黑色长袍,同样带着面具,却像是天生适合活在黑暗里,无声无息,估计面具下的脸上亦没有任何表情。
那黑衣首领额上隐隐冒着冷汗,收回了架在云倾面前的剑,并一边后退着,一边低声跟旁边的同伴急急使了眼色:“快撤!”
可惜,他那些同伴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个个面露疑惑小声道:“老大,焰火令不要了?”
那做老大的额头上青筋暴跳,气自己之前没有好好打听清楚情况,就招惹了这尊煞星,更气自己这帮手下听不懂暗示就算了,还死到临头犹不自知,瞪着血红的双眼正要警告手下的人快逃命,就听见:
“影煞,把人头给上官家送去!”
僻静的巷子里,男子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声音更是寒澈如冰。
“”
那黑衣首领双眼惊惧地猛然瞪圆了眼,却不等他做出反映,黑暗中那抹诡异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闪至他面前,甚至连他那帮手下都没反应过来,头颅被割去的一瞬间,鲜血喷涌
如此血腥的手段,吓的那几个黑衣人双眼圆瞪,惊惧的两颗眼珠几乎要暴出瞳孔,转身就想逃,可惜已经晚了!
还没走两步,一个个都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身首异处
被溅了一身是血的云倾愣在当场。
好惊人的速度,好狠辣的手法!
那带着面具的男人经过的她身边的时候,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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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让母后知道你私自出宫,又要被说了。”南宫烈皱了皱看着坐在案桌前身穿明黄衣袍,脸色略有些苍白的男子道。
南梁君王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他:“‘聚宝会’在即,上京最近涌入很多身份不明的人,你派人暗中多留意,别到时候出了什么差乱。”
南宫烈点了点头,严肃道:“王兄放心,此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南梁君王突然面色一白,捂着嘴低头咳嗽不止。南宫烈见此眼里划过一丝担忧:“我去叫御医。”说完转身就要走,南梁王忙唤住他:“王弟,等等。”
坐在案桌前的男子,微微抬头,终是止了咳嗽。面容清俊却略显苍白,一看便知是从小体弱多病,加之日夜操劳种下了病根,才导致现今身体一副孱弱之姿。
他轻轻咳了咳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南宫烈道:“为兄的身体为兄清楚。叫了御医也没用。倒是你,王弟。解除了和慕容家的婚约对你来说是好事,可你为何又要答应母后改娶慕容月?”
“娶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哪颗才是有用的棋子。”南宫烈深沉的双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慕容家仗着南梁国第一皇商的身份,控制着我朝大部分的商业运转。其势力还在不断的坐大,慕容靖那老狐狸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既然他一心想把女儿嫁入王室,我如了他的愿又何妨?!”
南梁君王凝视着眼前这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弟弟,语含深意道:“王弟,你知道,为兄一直不愿意牺牲你的婚姻去当政治筹码,为兄只希望你能觅的自己喜欢的女子。那慕容月虽是上京第一美人,可刁蛮的脾性却实不可取。而慕容云倾为兄今日也是见过的,虽是其貌不扬了些,但那不同于一般女子独特的思想和一身淡定自如的气度却不是我后宫女子可比拟的,为兄只希望他日你不要后悔。”
当今太后虽不是他们的亲生母后,却自小抚养他们兄弟俩长大。可说到婚事还是无权私自给他们做主的,他不想这个极为出色的弟弟拿终身大事不当一回事。
见南宫烈不说话,南宫瑾轻叹一声,眼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王弟,你终究还是忘不了她?”
外面皆传言梁王南宫烈不近女色。然而又有谁知他这个弟弟当初也曾有过一段感情,只是当时年少不懂,如今那女孩已经不在。一直困在当年那段感情里走不出的是他这痴情的傻弟弟罢了。
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王兄,我的事我自由分寸,你只需要安心养病便好。其余的一切都交给我。”
南宫烈刻意转移了话题并不想多谈。却无人看见那低垂的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南梁君王见此也不再逼他,那眼里只有对这个弟弟的心疼。都说自古皇室无真情,他们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长年体弱却因为是嫡长子被父皇选做王位的继承人。这些年若不是靠这个唯一的弟弟扶持,这个王位他又如何能坐的安稳。
他一直觉的弟弟无论哪方面都比自己出色,他才是最应该坐这个位置上的人,可这么多年来南宫却一直只愿征战沙场,在前线帮他保卫边境,守护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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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连忙捂着她的嘴:“小声点,你想让府里上上下下都看到我这副样子不成?!”
见夏荷瞪着眼,点了点头,云倾这才放开她:“林翊呢?”
“管家叫去了。”
夏荷上上下下打量着云倾,看到那一身触目惊心的血红,她捂着嘴满眼惊惧:“小姐你没事吧?你身上这些血哪来的?”
“去叫人提些热水到我房里,我要沐浴。”
云倾没解释太多,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黏糊糊的。她必须得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夏荷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小姐你等等,我现在就去。”
云倾沐浴完出来,并将那身带血的脏衣衫交给夏荷去扔了之后,发现都这个点了慕容府里还灯火通明,下人进进出出,人人脸上都带着惶恐和焦急像是出了什么事。
“夏荷,林翊,府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之前被管家派去写单子抓药的林翊,此时半靠在走廊的圆柱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悠闲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慕容家长房一脉快要断子绝孙了而已。”
什么意思?快要断子绝孙了还不算大事?
她看向了旁边的丫鬟:“夏荷?”
“小姐,听说今晚上元节少爷在伊人坊被人下了毒,老爷连夜请了上京最有名的大夫救治治,可是大夫只看了两眼就摇摇头走了,说是剧毒没解药治不了。”
夏荷暗暗呸了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真是报应!谁叫他以前老是欺负小姐,现在落的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云倾微微皱眉,慕容皓在青楼遭人下毒,以慕容家在南梁国的影响力,以及慕容靖只有一个独子的宝贝程度,怕是不把那青楼拆了,查出下毒之人拿解药誓不摆休。
可伊人坊是上京最大的青楼,据说后台很硬,对方是皇亲国戚,慕容靖就算是再愤怒,再宝贝独生儿子也是不可能明着跟皇室中人扛上的。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他采取什么动作了!
“夏荷,近几****在后山练琴,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云倾只吩咐了一声便回了房。
她住的内院是她母亲以前居住的小院落,这里与前院正厅离得远,一般除了她的贴身丫鬟夏荷以及进府不久的林翊,很少会有人来。
小院落的后山是一片林子,也是云倾用来当做练功的地方,平日里有林翊在外头守着,也不会有什么人闯进来。
夏荷却应了一声,跟了上去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你不去前院看看吗?”
云倾转头瞥了她和林翊一眼:“看什么?慕容皓中毒与我何干?不过我看你们两倒是挺开心的嘛!”
藏不住心思的夏荷在自家小姐面前还是红了脸,哎呀,少爷落得这下场,其实挺惨的,她还偷偷开心,是不是太坏了?!
林翊则是耸了耸肩,表示一脸不关心:“你同父异母的草包弟弟快要嗝屁了,也跟我无关!”
虽然慕容皓平日里也没少刁难他,不过他是谁?哼,从来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他的份!
云倾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对林翊从来不把她当主子的态度也并不在意。反正她也不指望这看似出身不凡的少年会跟夏荷那丫头一样,恭恭敬敬的唤她一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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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听到消息就晕死过去的沈氏,醒来后看了眼摊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儿子,捶胸顿足的吵着要死要活,整个慕容府也跟着一团乱。
唯独云倾居住的小院落依旧安静。慕容家的家事她懒得理,慕容皓的死活更与她无关。
琴声悠然婉转,抑扬顿挫,时而如诉如泣,时而雄浑激昂,杀气凛然。五指骤然收紧,云倾素手一拨,五道银针唰地飞射而出,噗地一声稳稳地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惊醒了躺在树上小憩的林翊,恰而这时,偏偏此时夏荷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云倾收了琴往回走,连眉毛都没掀一下气定神闲道:“夏荷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慕容皓死了?”
怎知夏荷却猛摇头着急道:“不是啊小姐,是夫人在门口贴了告示,说只要谁有办法医治好少爷的病,就赏银万两,还要还要”
见夏荷嗫嚅着不敢再说下去了,云倾顿时心生警戒,微微眯起眼:“还要什么?”
夏荷偷偷瞄了自家小姐一眼,唯恐她发飙,往后悄悄退了一步这才小声道:“还要把小姐嫁给对方做妾”
云倾闻言愣住了。
夏荷以为自家小姐会发飙。可却没想到云倾只是怔愣了一会:“做妾?”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莫非慕容靖那老家伙是老糊涂了不成?”
夏荷纳闷道:“小姐,你不生气吗?”
这时候小姐不是应该担心吗,怎么会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琴果真是好琴啊,只可惜她真正的会是杀人!
云倾坐回位置上五指轻抚着琴弦,一边惊讶于利用这凤弦琴居然能发出如此大的威力,一边头也没抬漫不经心道:“林翊,我来问你,如果等你长大后,你会娶什么样的女子?”
林翊从树上翻身跃了下来,揉了揉眼睛:“废话,当然是喜欢温柔贤淑,端庄大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的漂亮的大美人啊!”
夏荷吓了一跳:“啊,林翊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翊白了她一眼:“睡觉不行吗?”
睡睡觉?
夏荷愕然,躲在她家小姐练琴的地方睡觉,谁家的下人像他这么随心所欲,过得自由自在的?
云倾不理她们之间的拌嘴,只抬眼朝林翊勾了勾手指:“那如果是你,你会娶我吗?”
林翊走近前,眯着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云倾一眼,然后坚决的摇头:“打死不娶!”
“林翊!”
夏荷不高兴了,走上前指着林翊的鼻子板着脸数落道:“你太过分了,你别忘记了是谁把人人贩子手中救下来带回府的。”
这丫头居然敢指着鼻子骂他?!
林翊身形一闪,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呵欠,无视夏荷一脸愤然的瞪着他。
不是他不站在慕容云倾这一边,而是事实摆在眼前嘛。没办法,他们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谁会喜欢其貌不扬的丑女呢?
“夏荷。”云倾看着夏荷那较真的模样,倒说不出是感动还是其他,只轻叹了一声道:“你家小姐我自有打算,你不需要为我担心就是了。”
听自家小姐这么说,夏荷松了口气:“好吧,小姐,那我先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既然自家小姐心里有了主意,那她就不用担心了。
林翊转身刚要走,云倾却唤道:“林翊,你先别走,留下来陪我练会琴。”
半晌后。
云倾手中捏了几枚暗器,对准林翊头顶上的橘子,上下比划着:“对,就站在那棵树下,站好别动!”
拿活人当靶子练手?!
林翊黑了脸,这女人确定不是在报复他刚刚说了那句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荷一边走,一边就自家小姐云倾其貌不扬的脸设想了下,然后认真的摇了摇头。若说琴棋书画刺绣除了琴,小姐可是一样都不会,洗衣做饭烧菜这些小姐也都没有做过。加上小姐的容貌……
夏荷越想越为自家小姐忧愁,虽然这些可以足吓的男人不敢娶小姐为妾,可是这样下去岂不是也意味着小姐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夏荷正愁苦着一张脸,路过书房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真是胡闹,谁让你擅自主张贴了那告示?!”
是她家老爷的声音!
夏荷见此时四下无人,连忙靠近了些,耳朵贴着窗前屏息静听。
沈氏坐在床沿上转过身背对着慕容靖不依不饶道:“我不管,云倾那贱丫头我看着就讨厌,自从她死没死成醒过来之后,看把我们慕容府弄成什么样子了,接二连三的不得安宁。皓儿如今变成这样子也全是那扫把星害的。”
慕容靖眉头一皱,冷哼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事情解决了?你有没想过这样一来,不但没能把云倾嫁出去,反倒会都把肯医治浩儿的人吓跑了!”
沈氏闻言一怔,这才想到事情的本末倒置,不由有些急了:“那怎么办?老爷,这已经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了啊!”
慕容靖袖袍一挥,怒瞪着她:“这事你自己看着办!”
他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愚蠢的妇人!
“老爷,老爷!”
管家还没进前院,就兴奋的大喊:“府外来了好几个大夫,正排队等着,说是可以治好少爷。”那洪亮的大嗓门几乎传遍了全府上下。
慕容靖立刻打开了房门:“你说什么?”
同一时间夏荷已经惊险的背过身去躲了起来。
那管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面露喜色道:“老爷,我说府外来了好几个据说是名医的人,其中还有个叫妙玉郎君的,自称可以解少爷身上的毒。”
居然还真有人看了那告示愿意上门给他们家皓儿解毒?
慕容靖回头看了沈氏一眼,犹有疑虑。
沈氏可管不了那么多,一听她那宝贝儿子有救了,立刻神情激动的扑了出来,不等慕容靖说话就怒斥道:“那还不快请!”
待他们急切的往前厅赶去时,夏荷才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眉头紧紧打成一个节。这下坏了,小姐说天下男人都是看重色相,没有人会娶她,所以用不着担心,可惜现在告示才贴出去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
不行!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小姐因为少爷而被迫嫁给别人为妾!
夏荷咬了咬牙,快速的返身回了小院落。
之前被云倾留下来美其名曰陪同“练琴”的林翊,捂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从后山出来。龇牙咧嘴地喃喃道:““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守在入口的夏荷见到他,咋地吓了一跳:“林翊,你怎么搞成这幅模样?”
林翊眯起眼看他,没好气道:“夏荷?你躲在外面鬼鬼祟祟干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声点说话!”
夏荷嘘了一声把他拉到偏僻的角落里,这才小声道:“我问你啊,江湖上是不是传说有什么易容术,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翊揉着嘴角,好疼,那女人蒙着眼睛都能招招要人命,要不是他有功夫底子,估计会被她揍个半死!
夏荷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发现没人这才小声道:“刚刚我听见前院管家说府外来了好几个大夫,其中还有个叫妙玉郎君的说可以解了少爷身上的毒,这样一来小姐岂不是要被迫嫁给那人为妾吗?”
嫁人为妾者,女人的地位是十分低下的,纵使沈氏刚嫁给老爷那会也是按妾室的身份,可这么多年来也扶为夫人的地位了。
她绞着手指,愁眉苦脸的看着林翊:“你知道小姐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万一少爷的毒解了,老爷真的要逼小姐嫁给那人为妾怎么办?”
明白她想说什么,林翊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后,继续龇牙咧嘴的揉着面颊:“你让我想想!”
真是做主子的不急,做丫鬟的操碎心!
而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慕容家是南梁国第一皇商,贴出的告示倒是吸引了不少人关注。也因此什么江湖郎中,三教九流,牛鬼蛇神纷纷打着神医的名号上门看诊。而慕容靖和沈氏急于治好慕容皓,自是觉得越多大夫上门越好。
可惜,估计慕容皓是罪孽深重,无论来了多个自称华佗在世的名医,喂了什么灵丹妙药。慕容皓吃下去之后,除了偶尔会翻翻白眼表示他还有一口气外,半点回转的迹象都没有。气的慕容靖派人将那些打着名医幌子的江湖郎中全部赶出了府。
只剩下那个外号叫什么妙玉郎君的。人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一本正经的看上去还颇有模有样。只见他坐在床前故作高深的探了探慕容皓的脉搏,摇头晃脑的徐徐道来:“慕容老爷,令公子心脉紊乱,气血虚弱”
正在此时,云倾脸覆面纱执起脚下过长的罗裙,款款步入屋内:“父亲,皓弟的病可有起色?”
那声音温柔如水,令人听了简直觉得骨头都酥了,配上那白色衣裙下凹凸有致,令人产生无限遐想的玲珑曼妙的身材,登时就把妙玉郎君的三魂勾了七魄。
“慕容老爷,这位是?”
只听说过慕容府的二小姐慕容月貌美倾城,可没听说过还有位这美的可人儿。妙玉郎君看向云倾的眼神都直了。
慕容靖没料到云倾会出现在这里,虽然有些怪异她脸上的面纱,却还是轻咳了声道:“让妙公子见笑了,这是老夫的三女,云倾。”
原来这就是告示上的那位慕容三小姐啊!
妙玉郎君是外地初来南梁国的,倒是不知道其中隐情,只看的双眼都发亮了,声音不错,身材也不错,想必面纱下的容貌更不错,能把这样的女子娶回家,定是他三生有幸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嫌恶的瞥了眼那满眼欲望,色迷迷的妙玉郎君。故作伤心的走上前,神情凄然道:“虽然皓弟平日里没少欺负我,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定然不舍得让皓弟就这么安详的去了”
慕容靖皱了皱眉,听着云倾这番不算祈福的言词,脸色一沉,碍于外人在也不好意思发作。
再看那泫然欲泣的楚楚可怜模样甚是惹人怜惜,妙玉郎君小心肝都要揪疼了。忍不住心疼地上前一步开口安慰道:“三小姐”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风吹过,云倾的面纱适时掉了下来,空气中刹那间隐隐可听见雷到一片的抽气声。
“鬼啊——!!!”有些胆小的已经吓得落荒而逃。
妙玉郎君登是脸色都发青了,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还结结巴巴道:“慕容老爷令令令公子的病实属罕见你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慕容靖气的脸色发白,手指抖啊抖的指着云倾厉声问道:“你的脸究竟怎么回事?”
云倾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面纱重新带上,漫不经心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本来我是想前来看看父亲请来医治皓儿的神医能不能顺便也看看我的脸,怎知面纱一不小心就掉了下来”
假戏真做的夏荷瞥了眼慕容靖,站在窗前背对着慕容靖神色落寞道:“父亲也知我本就长的丑,云儿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那落寞哀伤的身影令人看了着实心生不忍。
慕容靖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哪里怪异,这跟那天在客厅气势冷冽,咄咄逼人的慕容云倾是同一个人?
不过下人看云倾的目光却是从开始的鄙夷和冷漠变成了同情,这三小姐本来就长的丑啊,虽说再毁了容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如今这副模样这辈子都甭嫁出去了。
林翊躲在门外挖了挖耳朵感慨:这丫头不去做戏子真是暴殄天物啊!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得意,他设计的台词,夏荷倒是念的很好。
“父亲放心,皓儿一定会好起来的,云儿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吓到大家,就先回房了。”
云倾,不,应该说易容后的夏荷,转身刚要走,却听见慕容靖冷喝一声:“站住!”她立时僵住了背脊,站在那里没回头却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并在心里祈祷着,千万别被老爷看出什么来
午后的清风轻轻的拂过,清爽中带着一丝柔软,令人倍感惬意。
云倾从座位上站起来,俯身抱了琴正要走,衣襟中突然掉出那天上元节面具男给她的玉佩,她拾起来仔细看了看,这玉佩做工精致无暇,呈流火的形状,触手温润,通体血红透亮。看着倒是挺独特。
她记得那晚拦截她的黑衣人人口口声声说要她交出这么玉佩,而听那面具男话里的意思,她手里的这枚玉佩是焰火令,那些黑衣人便是为此物而来。
这焰火令到底有什么作用?
那带面具的男人看着好神秘,他是谁?
上官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正拧眉陷入了沉思中,却见府里平日和夏荷关系不错的丫鬟小碧慌慌忙忙的跑来急切道:“三小姐,不好了,夏荷和林翊正在前厅快要被打死了,你快去看看吧。”
“怎么回事?”
云倾脸色一变,立刻收了琴往前院而去,边走边听小碧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刚刚妙玉郎君来府里为慕容皓诊治,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夏荷扮作她的样子突然进去把人给吓跑了,慕容靖发现后勃然大怒,这会正在气头上。
沈氏更是夺了家丁手中的辫子,把夏荷往死里抽,躲在门外的林翊看不过去,主动站了出来承认这件事他也有份。
于是两人一起挨了沈氏不少鞭子,小碧撞见之后才匆匆过来跟云倾报信。
还没进到正厅,就听见沈氏的怒骂以及鞭子的抽打声:“夏荷你说,你这么做是何居心?!你是巴望着少爷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是不是?你这个心思歹毒的贱丫头,李管家,给我狠狠打!”
夏荷被鞭子抽的满地求饶:“老爷,夫人饶命啊,夏荷不敢了,夏荷再也不敢了!”
沈氏无视夏荷凄惨的求饶声,一双厉眼狠狠的瞪着林翊,还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看着那张俊秀又倔强的脸冷笑道:“瞧这脸蛋细皮嫩肉跟个女孩儿似的,一般人家可养不出这么精致的娃。”
林翊瞪了她一眼,同时冷哼了声甩开她的手,一脸嫌恶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被沈氏碰过的地方。
沈氏见状更是怒从中来,恶毒地冷笑道:“啧啧,还挺有骨气的,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挨得住多少鞭!来人啊,给我打!”
沈氏一声令下,几个家丁手里便拿着鞭子,甩手就往林翊身上招呼过去。
林翊站着不动,清澈的眸子一下变得暗红,衣袖下的手渐渐握成拳,可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咬牙任由那鞭子落在身上。
“住手!”
云倾从正门进来,看了眼蜷缩在地上满身伤痕的夏荷和站的笔直身上布满血痕的林翊,视线转到沈氏身上冷冷道:“三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来的正好!”
沈氏狠狠瞪着地上的夏荷和林翊,咬牙切齿道:“你问问你这身边这两个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东西!”
此时正厅里,一家之主慕容靖正坐在主位上,盯着夏荷及林翊,阴沉着脸冷喝道:“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正室夫人以及四夫人何氏也都在场,慕容雪扶着她娘沈氏,母女两人瞪着云倾的的表情充满恨意。
夏荷一慌,知道她们这次连累了小姐,低着头不敢看自家小姐的脸色,只对着慕容靖一个劲地猛磕头:“老爷,不关小姐的事,全是我和林翊一手策划的,小姐真的不知情。”
慕容雪满带恨意的目光,冷沉沉的盯着云倾,故意火上浇油话中有话道:“我可不信没有主子的指示,下人有胆敢做出这种事!”
沈氏要死不活的抚着心头哭喊:“好不容易来了个能救活皓儿的人,妙玉郎君就这么被吓走了,皓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氏在一旁面有难色的软声求情道:“老爷,夏荷和林翊也是一心为了云儿,你就饶过她们吧。”
林氏纯粹看热闹的插上两句:“馨兰妹妹,你这么处处护着她们,可云倾那丫头到底也只记得一个已过世的亲娘!”
这话说的不言而喻,何氏当下难堪着一张脸,她没有奢望云倾会把她当做娘来看。虽然这孩子以前还有几分粘她,可自从那次轻生醒过来之后便和她生疏了许多这也是事实。
云倾根本不在意林氏的挑拨离间,只皱眉看了眼蜷缩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夏荷和林翊。
半晌突然道:“你们俩真傻,慕容皓中的乃天下奇毒,真以为单凭那妙玉郎君就能随随便便解了这毒?”
“”
夏荷和林翊唰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家小姐,小姐这是
无视主位上同时变了脸不悦的慕容靖,云倾抬眸淡淡扫了眼沈氏,脸色更是冷了几分:“生死各有天命,我虽然讨厌你儿子,可也犯不着这么做,不过,我的人即便做错了什么也应该由我来管教,何时轮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对慕容月意指夏荷和林翊做出的事都是她致使的,既不承认也不辩解,反倒只指她的不是。
沈氏气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手指着云倾,喝道“你!简直反了,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来你是没忘记上次执行家法的事!”
家法!又是家法!
想起上次的屈辱,对此无比痛恨的云倾眸光一冷,伸手紧紧的抓住那挥向林翊的鞭子猛的反手一扯。那家丁一个不设防,身体猛地前倾栽倒在地上。
林翊深深注视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纤细身影,心里一直竖起的高墙有一角塌了
王叔叫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可是除了王叔外第一次这样被人护在身后,他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暖意
坐在主位上的慕容靖任由沈氏仗着他在,嚣张跋扈的惩罚夏荷及林翊,沉着一张脸,既未出声阻止,也没说话。
此时见云倾居然会些许武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紧跟着皱紧了眉头。
这丫头竟然会武功?
云倾将手中揉成一团的的告示一把扔到他面前,再冷冷的扫了眼沈氏母女俩:“慕容皓可是只剩下一口气了?”
沈氏母女俩前些日子都在云倾手下吃过不少亏,对她既是心怀恨意又带着几分惧意,被云倾这么一记冷眼扫过去,顿时习惯成自然吓的反射性后退了一步。
慕容靖看了眼自己脚下的告示,沉下了脸正要发怒,却听得云倾挑了挑眉冷笑道:“你们慕容家这算什么?儿子出了事就拿女儿的终身幸福去交换?堂堂南梁国第一皇商却做出这等卑鄙龌蹉的事传出去也不怕人耻笑?”
慕容靖一张老脸上青白交加,夹着几分难堪,他有些恼羞成怒的狠狠瞪了眼沈氏,心道都是这女人添乱惹出来的事。
被自家老爷这么一记冷眼瞪视下,沈氏顿觉脸上讪讪的,只低头不语。
见他们都不说话,云倾冷冷一笑,扶起满身伤痕累累的夏荷转身就走。那不解释,更不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来去自如目中无人的狂妄态度令下人都瑟缩着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就这么让她走了?
沈氏心有不甘的转身抓着慕容靖的胳膊,尖利的叫道:“老爷,不能就这么”
“住嘴!”
慕容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当场狠狠剜了眼沈氏,气的甩袖扬长而去。
这女人,真是三番四次将他慕容家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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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拿了哑叔的金疮药往林翊脸上涂抹,力道稍微大了些林翊立刻疼的龇牙咧嘴:“你轻点!”
满身鞭伤已经被上过药的夏荷趴在床上,红了眼眶。
林翊翻箱倒柜的招来一面铜镜,对着那张脸左右照了照,有些紧张的抚着脸上的伤痕担心地问:“会留疤吗?”
云倾嗤笑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脸上留疤又怎么了?即便现在是少年意气风发,以后也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铁骨铮铮,讲的是豪迈和气魄,又何以会在意一副皮相!”
当晚慕容府上空火光冲天,沈氏母女住的西苑突然莫名起了场大火,火势绵延到东院正房刘氏住的院落。惊得府里的下人三魂吓掉了七魄,纷纷提着一桶桶水救火。
“快来人啊,失火了,快救火啊”
慕容月本还在睡梦中,被嘈杂的声音惊醒,只隐约听见院子里不断传来下人惊慌的呼喊声。本梦半醒的披了衣服打开门,看见隔壁冲天的火焰,吓的差点晕了过去。
沈氏今晚为着白天的事,正陪慕容靖在书房里使劲浑身解数哄他开心,听见下人喊救火的声音,连忙打开房门,看见失火的方向竟然是她的西苑,当下脸色煞白,也顾不得身后的慕容靖,跌跌撞撞的朝西苑奔去
慕容靖见此脸色猛地一变,也神情严肃的大步跟了上去。
全府上下的人慌慌张张的救火,云倾则甩了甩手中的柳条双手抱胸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看热闹,半点也没有要上前去帮忙的意思。
被吵醒的夏荷不顾身上的痛,硬是下了床跟着云倾来到了院子里抬头张望,眼里略有疑惑:“小姐,这四夫人的院子里怎么会无缘无故起火了?”
云倾拍了拍手臂上两侧沾上的一些草屑,淡淡道:“谁知道呢,这天干地燥的,要小心火烛!”
话是这么说,云倾却勾了下唇角,眼里一闪而过的犀利。她是不在乎那张告示,可也不代表她可以任由别人将她挫圆捏扁了!
林翊揉着惺忪的双眼打开了房门,看着西苑那边火光冲天,也不怎么关心喃喃的咕哝了一句:“真是报应,这下有好戏看了!”
当下赶过去的沈氏见此场景,两眼翻白差点没晕死过去。她的全部家当
慕容月急忙扶住几乎要晕死过去的沈氏焦急道:“娘”
随后跟过来的慕容靖脸色阴沉的吓人,厉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管家低着头不敢看自家老爷阴沉的脸色,支支吾吾道:“我我们也不知道,等看见的时候这火就已经烧了起来”
大房林氏和四房何馨兰也闻讯赶过来了,一见这火光冲天的情景,吓的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好端端的就烧起来了”
何馨兰疾步走到云倾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安好才放心道:“云儿你没事吧?”
云倾摇头,嘲讽的勾了下唇角:“烧的又不是我的院落,我怎么会有事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氏反过来一手指着云倾面貌扭曲恨声道:“一定是你这个丑丫头放的火!一定是你对白天的事怀恨在心,所以才防火报复对不对?!”
“联想力真是丰富啊!”面对沈氏咄咄逼人的态度,云倾扯了扯嘴角,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证据呢?无凭无据的你可不要含血喷人!”
何馨兰是护着云倾,听言很不喜的拉下脸:“三夫人,无凭无据的你可不要随便冤枉人!“
“你”
沈氏顿时哑口无言。那双淬了毒的眼恨不得把云倾瞪出个窟窿来!偏又奈何不得,只得转身拉着慕容靖的胳膊要死不活的嚷嚷:“老爷,我不活了,不活了”那屋子里烧的可以她半辈子的家当啊!
“我说妹妹啊,莫不是平日里做了什么亏心事让人放火烧了你这院落?”正房沈氏倒是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还不时的火上浇油几句。
平日里她不能明着跟这贱人斗。如今由云倾这丑丫头代为惩治她真是再好不过了!虽然她也不待见那死去的女人生的小蹄子,可有人替她搓搓四房那贱女人的气焰,她也乐得在一边看热闹。
她那点煽风点火的心思哪能逃的过云倾的双眼,她看着刘氏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冷冷的笑了笑。
果然,当沈氏看见原来火势沿着二房的院落几乎要蔓延到她住的院子时瞬间吓的白了一张脸,立刻惊慌失措的喊道:“来人啊,快,快救火!别让火烧到我的住的院子里!”
一时间下人手忙脚乱救火。水桶碰撞的铿锵此起彼伏。
沈氏转过头咬着牙瞪着云倾,却反被云倾冷冰冰的眼神盯的心头一颤,没由来的感觉到有些恐惧,老天!这贱丫头的眼神何时变得这般渗人了?!
整座府里乱成一团,救火的救火,下人们匆忙的进进出出。全场慕容萧禹反倒是最冷静的那个,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桀骜不驯的云倾,一双老谋深算的眼里一片深沉和探究,他这个女儿可真是越来越不能小瞧了
似是想起什么,云倾转身刚要回去,又似想起什么停下来。
“慕容皓的病倒也不是没得治。”
大火中慕容靖晦暗不明的脸一愣,重新燃起了希望,急切道:“云儿,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有人可以救皓儿?”
云倾回头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据闻,神医公子曲离陌的药千金难求,就看父亲有没有本事能求得他赠一药之恩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任身后漫天大火,嘶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也与她无关。
慕容靖看着云倾决绝离去的背影,半晌咬了咬牙:“来人,给我四处打听曲神医的行踪,知者重重有赏!”
那一夜一场大火把沈氏住的院落烧成了灰烬,沈氏因此病了三天,也接连足足三天下不了床。
至于纵火人的人究竟是谁,慕容靖派下人去查了,却怎么也查不到一丝蛛丝马迹。加上神医公子的消息没打听到,慕容皓还躺在床上毫无生息。所以即使沈氏三天两头的在他耳边哭闹着要查出纵火的真凶,他也没有心思去理,只下了令让人把正个院落重新翻修。他更关心的是他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宝贝儿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伊人坊,上京最大的青楼。
男扮女装的云倾站在门前,抬头望了那眼三个鎏金大字,心中暗暗稍作评价,嗯,够气派!
一名年逾三十,容貌却保养的极好的女人甩着帕子走了出来,一见她忙热络招呼道:“哟,这位公子,这都到门口了,怎地还站着不进去啊?”
不喜陌生人亲近的云倾皱了皱眉扒开她的手,冷淡道:“我是来找人的。”
女人闻言,眼珠子快速的转了一下,甩了甩手中的巾帕立马谄媚的笑道:“原来公子是要找人啊,早说嘛,这里是上京最大的风月之地,里面什么类型的都有,包管有公子要找的人。”
什么类型的……都有?!!
云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慕容府里的人虽不把她当三小姐看待,但怎么说也是上京首富嘛,吃穿用度自是最好的,在这点上慕容靖倒是不曾厚此薄彼。
所以此刻她身上穿的衣服质地是上京最好的绣坊做的。这长相对于女子而言是有点丑,但是对于男子来说其实也就算得普普通通。
而且万花楼里的人向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的,就算对方是个邋邋遢的乞丐,只要你有钱,照样可以大摇大摆的进来。
跟着老鸨进去之后,她皱了皱眉一股浓浓的脂粉味扑鼻而来。呛的她忍不住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伊人坊规模建造挺大,一共分为三层。在这里嫖客姑娘也分三六九等,一楼的是最次的,接待的都是一些底层阶级的平民百姓,落魄的江湖人士,鳏夫酒鬼。所以入目之处酒水席间,衣香鬓影,调笑声、娇嗔声、暧昧声、吆喝声、酒盏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伊人坊。
相较与一楼的各种牛鬼蛇神的杂乱,二楼三楼的包厢倒是安静有档次,也高雅的多。有资格上二楼三楼的也都是上京体面的富贵人家子弟。
他们当中来这里的也并非全然是饮酒狎妓,寻欢作乐。也有的是单纯为某位清倌慕名而来,听听曲,淡淡心,顺便品一两壶香茶。
此时的云倾,若是忽略掉长相平凡,那一身不俗的穿着和气质,加上出手阔绰。眼尖的老鸨稍作打量下,立刻给她安排了二楼的一间厢房。
几个眼尖的姑娘见状急忙围了上来嗲声嗲气道:“公子,你是一次来吧?咱伊人坊的姑娘们可都是人间绝色,不如今晚就让春柳陪你吧,包管让公子你********!”说着不忘把她胸前超大的两团肉故意往云倾身上蹭。
云倾恶寒的猛搓着两臂,鸡皮疙瘩抖落了一地。
她一手挡住欺身向前的女子解释道:“姑娘别误会,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啊?这还不容易,咱上二楼去包管找的到公子中意的人。”
姑娘们哪能放过送上门的肥羊,大伙儿一块拥簇着云倾上二楼。
“哎,你们……”
云倾陷在这群庸脂俗粉中,简直有口难言,她素来闻不得这些浓郁过头的香粉味,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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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得天下男人心甘情愿往里面大把大把的砸银子,只为夜宿温柔乡一夜销魂。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云倾好不容易费了吃奶的劲才甩开她们,来到给她安排的厢房门外,见四下没人她松了口气的同时秀眉轻蹙,慕容皓是在伊人坊这里被人下毒。
按理说慕容家在上京富可敌国,又和当今丞相是姻亲关系,其地位和权势绝不是一般普通人敢轻易招惹的,谁有那个胆子敢和慕容家作对?
当然,云倾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将那幕后之人找出来拿到解药救火慕容皓。她只是好奇这背后到底是谁这么狠竟想要慕容家断子绝孙
正陷入沉思中,听得一连串的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百合,你今晚可得好好服侍公子啊。”
这是老鸨笑的花枝乱颤的声音。
年轻男子略带磁性的声音慵懒的响起:“娇嬷嬷,你们这的姑娘倒是长得不错,苍木你也叫一个到隔壁乐一乐”
“谢主子,这艳福老奴消受不起”随从平板中夹着窘意的声音。
来的好像还不止一个!
出于前世的职业习惯,云倾下意识的想要隐匿身份,见来人已到门口她想也没想地一矮身迅速躲到了床底下。
同一时刻,屋外的人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紧跟着那年轻男子的声音又响起。“玉妈妈,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好的,公子,那老身就不打扰你们了。”
那随从和老鸨闻言立刻识趣的退下了。临走时那尖细谄媚的咯咯笑声听的床底下的云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等等!
蹲在床底的云倾懵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不对啊,这是她的包厢她为何要躲?
此时厢房里的两人已经已经双双滚到了床上,衣衫抹胸,男子的外袍也都落了一地。
女子娇媚的声音响起:“公子,今晚就让奴家好好服侍您。”
男子充满****的声音夹着几许暗哑:“百合能这般温柔体贴,本公子自是十分欢喜。”
接着便传来了女子的娇喘声,入骨娇媚,甚是撩人心弦。
云倾躲在床底听着头顶传来的粗重的喘息和呻吟声,不由的拧起秀眉索性直接就从床底钻了出来。
“啊——!!!”
屋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床上的女子顿时发出一声尖叫,慌忙用衣服遮住几乎****的身子。
正欲动作的男子转过身,却也不因为房里突然出现个陌生人观摩他们表演房中术,而感到羞恼或是不好意思,反倒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云倾,斜躺在床上慵懒的眯起眼:“你是谁?”
眼前的男子模样五官如雕刻,俊美中带着一丝邪气,看上去好像放荡不羁。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轻瞥了一眼他衣襟半开露出的精壮胸膛,玩味的勾了勾唇道:“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着转身便往外走,还想着就算自己倒霉吧,叫**给她另开一间厢房。就见那男子也不顾身上衣衫不整,悄无声息的闪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句打扰了便想走?”精湛的双眼,带着一抹邪气。
云倾微微皱眉:“那你想如何?”
见云倾居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男子双手环抱在胸前,眼角微微上挑:“既是打搅了,又该如何补偿?”
两人离的如今之近,甚至连彼此之间呼出的气息都能感觉到。
慕容云倾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对他这无礼的举动微微有些恼怒,不由的冷了脸:“公子请自重!你我同为男子,你这般举动,就不怕被人看见了说闲话?还是说公子本就有龙阳之好?”
“你是说断袖之癖吗?”男子嗤笑了声不以为意的抬起她的下巴,暧昧的轻吹了口气道:“是不是短断袖之癖你刚刚在床底下不是听的一清二楚吗?至于你……”他伸手想抚上她的脸,云倾却下意识的撇开脸。
男子不在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扬眉瞟了她一眼高深莫测的笑了:“大家闺秀本就该待在深闺,弹弹琴,刺刺秀,而不是来这种只有男人才会来的地方,对吧?何况你还长了这么一张不怎么出色的脸。”
云倾微微眯眼警惕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果然是情场老手,一眼就识破了她的女儿身。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阁下若是饥渴就找床上那位女子解决吧,我相信她很乐意为你效劳!”
不想与此人多纠缠,云倾说完转身便总有,男子却突然一把将她扯入怀里。
云倾猝不及防的跌倒在他怀中,不由的挣扎着怒火噌地上来了:“你干什么?”
天性不喜陌生人靠近的她,满身戒备。且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看似也不是什么善类!
“身体用不着这么僵硬,放心,我对着你这张脸绝对生不生一丝性趣,不过像你这种长的丑还这么有个性的女人我倒还是第一次见!”
男子将云倾禁锢在怀里,
“是吗?”云倾冷冷的勾了勾唇,突然邪恶的笑了:“那这样的你见过没?!”膝盖猛地用力一顶。
男子顿时脸色痛苦的闷哼了声放开他。云倾趁机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他。
她本身是个直觉很准的人,从刚才被这男人禁锢在怀里的时候她就察觉出了这男人的武功很高,绝对在她之上。
男子眉头紧皱,咬牙切齿道:“你这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该死!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对他!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热烈的喧哗声,接着有人在门外轻叩了两下:“主人,开场了。”
男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云倾道:“刚才的仇等会再跟你算!”说着也不管床上的女人,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直径走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微微挑眉,倒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外面的动静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听说今晚是花魁卖初夜。既然都来了,没有不去看看的道理。这么想着她也跟了出去。
二楼的坐席间。在这里可以将下面偌大的会场一览无遗。
上京有两大美女,一是慕容府的二小姐慕容月,其次便是醉风楼里的头牌花魁玉无双。甚至玉无双的美貌并不亚于慕容月,只不过出生一个良好世家,一个出生风月之地,两者的区别只是在于身世罢了。
花满楼今晚的所谓压轴戏就是才艺大赛比拼,也是看谁能出高价买下花魁玉无双的初夜。
台下不断有女子陆续出场,凭借着窈窕的身材,漂亮的脸蛋,美目含春的向台下众人展露自己的才艺。也期望能被哪家有钱人家的公子看中了买回去即便做个小妾也好过待在这令人唾弃的花街柳巷一条玉臂万人枕强。
然而说到底无论她们在台上多卖力的表现自己,也只不过是陪衬,因为今晚真正的主角是花魁玉无双。
宋衍却有些意兴阑珊的欣赏着下面歌姬的表演。南宫烈则是握着酒杯陷入了沉思中,不知在想什么。
“宋衍,你可曾听说过慕容三小姐会武功?”
宋衍略微回想下便摇了摇头:“整个上京都知道,慕容府的三小姐长的其貌不扬,生性孤僻,懦弱,唯有琴弹的好一些。至于会武功嘛没听说过。”
想起那天在慕容府那女人de行为举止举动,他不禁咂舌:“不过那女人长的虽不怎么样,但是还挺有个性的,南宫你为何会问这个?”
南宫烈微微皱了皱眉没说话。
那女人确实不像会武功之人,但是在她身上有时候似是隐约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下面传来阵阵的喝彩声,宋衍也不在意南宫烈在想什么,看到主角主场了忍不住用胳膊顶了顶他:“南宫,你看下面。”
不知道宋衍又玩什么花招,南宫烈回转神随意的往台下扫了一眼,目光却忽然在舞台正中定住
只见用红毯铺成的舞台上空飘满了红色的花瓣,那垂下的沙幔飘飘渺渺,令整个舞台增添了一丝梦幻和神秘感。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舞台正中那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幔缓缓走出环抱琵琶的的玉无双。
云倾顿时就想起了那句: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玉无双红唇轻启:“各位,无双才疏学浅,比不得之前上台的姐姐们,个个技艺超群,无双自愧不如只能在这献上一曲,望在座的各位莫要嫌弃了。”
温柔的声音宛若黄莺出谷,温婉动听。
连云倾都不得不暗赞,这个玉无双不愧是万花楼百里挑一的花魁,无论是在气质和容貌都和具有上京第一美女之称的慕容月几乎是不相上下。
不过若论琴棋书画这里,慕容月就输人一筹!
至于是否真的是才疏学浅,兴许只是她故作谦虚罢了。整个上京谁人不知万花楼里玉无双不单姿色过人,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无怪上京多少男人愿一掷千金只换美人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指轻勾,悠扬的乐声缓缓流泻而出,那般的清新流畅,宛若山涧的清泉,悦耳隽永。抑扬顿挫中又如微风轻拂,温柔如水,缠绵至极。伴着那低低的吟唱更让人觉得此曲犹如天籁之音。
若是让慕容月和玉无双比起来,慕容月抛开家世背景这一点,顶多算是个花瓶。玉无双虽出生风尘却是色艺双馨,说是一代佳人也当之无愧。
同样是位于二楼座位的南宫烈,目光痴迷的盯着舞台上那张酷似某人的脸,恍惚的喃喃道:“清儿……”
一曲完毕,台下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已有不少人开始喊价:“老鸨,我出五千两买下飘雪姑娘!”
“我出六千两……”
“我出六千五百两……”
“我出七千两……”
迫不及待的喊价声一波高过一波,乐的老鸨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厚厚的胭脂粉都抖落掉了好几层。
云倾摇摇头,突然有些同情楼下的玉无双。如此佳人虽美则美,但这样被人当做物品一样拍卖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真是应了那句,青楼满座,只因人心寂寞。
“我出一万两!”
人群中有人高喊一声,同时一扬手,立刻有人将白花花的银子抬了上来。
这财大气粗的仗势引得旁人议论纷纷:“这不是秦家的小少爷吗?”
“原来他就是魏家的少爷,难怪出手如此阔绰。”
“可不是嘛,听说他和慕容家的少爷都看上这无双姑娘,每日在她身上花的银子,都够咱们活几辈子了!”
“有钱人家到底是不一样”
魏家,在南梁国权势地位能与慕容家相提并论的世家大族,只是慕容家擅于经商,产业遍布南梁国各地,而魏家更倾向于结交朝中权贵。
和慕容皓同时看上了玉无双?
云倾朝那人看过去,对方仪表堂堂,一身锦衣华服,看模样气质倒真符合养尊处优的贵家公子形象。
“我出五万两!”位于二楼的雅间忽然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那无形中流露出的霸气一下子就镇压住了全场。
花五万两买一个花魁?真是疯了啊!
偌大的花满楼立时鸦雀无声,众人皆纷纷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秦家少爷整张脸顿时拉了下来,以他秦家在上京的名声地位,谁敢跟他抢人?当下面色不悦的开口:“娇嬷嬷”
旁边的随从眼睛盯在二楼上那抹威严的身影,吞了吞口水,紧张的拉了拉秦家少爷的衣袖:“少爷,他是”
云倾也顺着大伙的目光望向对面,待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有些意外。
南宫烈?
看来说什么不足近女色分明就是假话,眼中只瞧的见绝色美人倒是真。先是慕容月,现在是玉无双,南宫烈的眼光倒是不赖。
“我出七万五千两。”淡淡的,一名男子的声音不急不徐的响起,眸光若有似无的瞥了眼楼下一颦一笑中勾人心魄的玉无双。
云倾一点也不意外,那在包厢与她有过争执的男人会掺上一脚。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出色的男人眼中自然也就只瞧的见出色的女人。如果像玉无双这种绝色,他都无动于衷的话,那他就不是正常的男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烈以及宋衍闻言皆皱了皱眉往这边看了过来。
云倾下意识的要用扇子挡住脸,又突然想起她现在是做男装打扮,那两人应该认不出她。索性大大方方的摇着扇子装作一名普通的富家公子模样。
南宫烈抬头看了对面的宋衍,也不介意有人跟他抬价:“十万两!”
此言一出,台下的人几乎都炸开了窝,十万两,那都够普通人家生活几辈子了。谁还能出的起比这更高价钱。
然而十万两买一个青楼女子,对一般凡夫俗子来说无疑是天价,没人能出得起比两万两还高的价钱。
但是对于其他在上京身份背景显赫的人来说,高过两万两也不是出不起,比如此时黑了一张脸又发怒不得的秦家少爷。
可对方是战功赫赫的梁王南宫烈,谁敢跟他抢女人?
秦家少爷不敢抬价,这价格他也抬不起,权衡利弊之下,他只得闷不吭声的甩手走人。同一时间,云倾趁人不注意也下了楼悄无声息的跟了出去。
对于其他有钱人而已,玉无双只不过是个比一般女人美艳的绝色花魁,得不到也还有那些小家碧玉型的,犯不着为了个女人让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不保,说不定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宋衍不得不佩服南宫烈甘愿为美人一掷千金的豪气。
同时对面的男子冲他们碰了碰杯似乎有甘愿让贤之势。垂眸间,眼底却划过一丝精光,南梁国镇国大将军梁王南宫烈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宋衍却拧紧了眉低声道:“南宫,这人不像是我南梁国的。”
“我知道。”
南宫烈神色凝重的盯着对面那桌看了一眼。在南梁国还没见过这号人物出现,如今天下聚宝会在即,现在的上京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而站在边上的***一张老脸早笑的扭曲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够她十辈子不愁吃穿了!
“梁王,无双今后就是你的人了。”
娇嬷嬷朝南宫烈恭敬的俯身,那眼神简直是恨不得将他和那十万两银子当成再生父母般顶礼膜拜!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南宫烈仍然纹丝不动的坐在座位上。
玉无双抬头看了眼正若无其事的喝着茶,俊容霸道傲气的南宫烈,顿时芳心暗动。美艳的唇角微微掀起,那种笑不露齿的娇媚,愣是让人觉得风情万种,惹的台下的男人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宋衍瞥了眼楼下的玉无双,轻抿了口茶提醒道:“南宫,她不是”
“我知道。”
南宫烈朝楼下的玉无双望去,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却终是带了份恍惚。
宋衍见此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再度将目光投向楼下那个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一颦一笑勾人心魄的女子身上,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有些失望。她不是“她”,只是那双眼睛像而已
似是不知连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垂眸淡淡的笑了笑。
南宫烈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你笑什么?”
宋衍摇了摇头:“南宫,你还记得那个慕容三小姐吗?”
回想起来他觉得甚是有趣笑道:“我倒觉得她比这些女人有趣多了,可惜就是长得丑了点了。”失望的轻叹一声他举起酒杯瞄了眼楼下,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碰了碰南宫烈的手笑着揶揄道:“南宫,今晚美人在怀,你可要好好享受哦!”
南宫烈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府上的女人也不少。”意思是你宋衍也可以美人抱满怀,夜夜笙歌。
说到这个,宋衍一张俊脸立刻跨了下来,幽怨的瞅了南宫烈一眼:“南宫,你就少在那里打击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全是老夫人自个看着喜欢招进去的,胭脂俗粉一堆,看着就倒胃口,别说有什么性趣了!”
南宫烈瞄了眼愁眉苦脸的某人,难得冷酷如斯的他眼里也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可一想起刚刚宋衍提前的云倾,眼里蓦然就闪过一丝阴鸷。
那个该死的丑女人,生平第一次有人敢这么不怕死的挑战他的威严,先是在酒楼,再是慕容府,要不是因为她是慕容家的人,留着还有点用处,她十个脑袋都不够他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魁玉无双被梁王南宫烈以十万两买下,这出戏到此就算落幕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伊人坊二楼的雅间里,一名玄色锦袍的男子凭窗而立,站与他身后的是一身黑衣的男子,年近四十,五官端正。
“那丑女人扰了本宫的性致,这花魁拍卖会一结束倒是溜的挺快!”
嘴角微微上扬,男子转过身,一张和黑衣中年男子相反,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上绽放着轻佻,漫不经心的笑意。转了转手中的玉杯道:“公主可有下落?”
苍木回禀道:“回少主,我们已经查到了公主的行踪,她这几日都跟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
男子剑眉微拧:“陌生男子?长的什么样?”
苍木道:“面容生的很平凡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公主似乎特别喜欢他,据说从北御国就一直到处追着他跑”
说起来他都不想承认这就是他们东楚国的公主,竟然喜欢一个平民如此执着的地步。
男子微微挑眉,倒是有些好奇他那个我行我素,时常动不动就嚷嚷着闯荡江湖并且付诸于行动的妹妹到底会看上什么样的男子。
也是托她的福,他才被勒令前来南梁国捉这只野猴子回去。当然,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三年一度的聚宝会今年在南梁国举办。
房门外路过三三两两玩够了的年轻公子,边走边议论道:“哎,你听说没昨晚慕容府突然起了一场大火。”
“嗯,据说不但两房妻妾住的院子被烧了,还差点连带把慕容老爷的书房都给烧了呢!”
“什么?还有这事,这无故失火不可能啊,兴许又是妻妾之间的争宠吧!”
“不知道呢,不过听说纵火的人好像是慕容三小姐!”
男子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窗台上,一边听着门外人的议论声,一边道:“苍木,这里到东楚国,给你一匹赤血宝马,你能以多久的时间赶回来?”
名唤苍木的中年男子不解自己小主人的用意,却仍是如实回答道:“半途不休息的话,来回最少也要三天三夜。”
“好。”男子满意的从怀里掏出三天一样信物扔给他:“你拿着这块玉佩进宫找我母妃,告示她我要用冰蟾蜍。给你三天的时间务必把我要的东西带来!”
苍木皱了皱眉,难得一向刻板的脸上会出现一丝疑虑:“少主,他们是南梁国的人救了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冰蟾蜍是千年难见的宝物,可解天下百毒,是东楚国早年外出狩猎是偶然所得,后转赠给徐氏做生辰礼物。由此可见此物的珍贵非一般俗物所能比,用以救一个陌不相关的人,苍木觉得丝毫不值得。
男人望着窗外波澜不惊的湖面上,那比女人还美上三分的俊容,微微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苍木,慕容家遍布南梁国的产业有多少你可知?”
苍木不是愚笨之人,一听之下立刻明白了,恭敬的俯首道:“卑职领命,即刻就出发。”
救了慕容家的少爷,以慕容家在南梁国的权势地位,以后两国若是有经济商贸上的往来,在交涉这一块上更会如鱼得水。对他们而言也只有百利而无一害。自家少主这招真是高啊!
“拿到血蟾蜍之后你直接送到慕容靖手上,就说本太子什么都不要,就当是欠我一个人情,他日我必来讨回!”男子微微侧首吩咐道。
“可是少主,那告示上说”苍木试探着男子的意思,然而此时看见的其实是最先的那张告示。
“慕容月也就算了,传言中那个长的丑的堪比母夜叉的女人吗?苍木,你若喜欢便送与你吧。”
男子回头嘴角勾起淡淡的戏谑,眼中充满了不屑。
丑女人?他可没那个嗜好。
苍木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还是免了吧,无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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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那是梁王南宫烈,咱们惹不起!”
“废话,孰轻孰重难道本少爷我还分不清楚吗?”
他只是咽不不下那口气,玉无双,他花了多少时间和钱银在她身上,结果最后成了南宫烈的人!
做随从的表面苦着脸,其实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老爷本来就不赞同少爷迷恋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要是今晚少爷真要花一万两买下那花魁玉无双,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回去还不得给老爷打死!真是多亏了梁王南宫烈。
“公子,那慕容皓?”
“别跟我提他!”
秦家少爷一脸阴鸷:“处处跟我对着干,还敢跟我争无双,本少爷已经忍了他好久,这次中了西域的剧毒,我倒看看他还有没有那个命活过来!”
随从心腹有些担心:“可他是慕容家的独苗,若是让那慕容靖查出来,或是让老爷知道了”
魏家少爷冷冷的笑了:“你以为我爹不知道?”
一路尾随着他们,躲在暗处的云倾听到这里,眉头轻轻拧成一个节。她以为慕容皓在伊人坊中毒,下毒的人多半与江湖人士有关,毕竟伊人坊里面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难保不是他得罪了人给自己招来祸事。
可没想到竟是魏家下的手?还是为了女人之争?!
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却又似乎合情合理,这魏家少爷与慕容皓同样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整日混迹在伊人坊痴迷于女色。难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结下梁子。
再者魏家和慕容家在商业上又是竞争对手,秦家少爷因为女人下毒害慕容皓,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爹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隐情只怕是秦家故意纵子行凶,即使知道了也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不知道。
毕竟慕容家正房后继无人,对他们魏家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云倾便走边思索着回了慕容府,没想到刚进门,便迎面撞上慕容靖。她微微低着头,想着她现在男扮女装,慕容靖应该认不出她。于是装作下人的模样,垂着脸淡定的从他身边经过。
“云儿!”
慕容靖一声冷喝,云倾停在原地。
慕容靖背着手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成这副模样,你去了哪里?”
云倾直起腰,眼睛直视前方,看也没看慕容靖淡淡道:“出去走走。”
本以为这老狐狸会逮着这事不放,谁知慕容靖只是皱了皱眉说了声:“你跟我来!”
云倾微微眯起了眼,看着慕容靖往书房去的背影,心思暗转,这老家伙想玩什么把戏?
书房里。
慕容靖负手背对着云倾:“你可知道三日后,咱们南梁国将会举行一次天下聚宝会?”
“你的意思?”
自从上次慕容月跟她说了那件事之后,云倾面对慕容靖时眼中在无一丝敬意。
慕容靖转身看她:“碧灵珠,此乃绝世罕见的宝物,三日后将会出现在聚宝会上,我要你上台参加比赛务必给我赢得这珠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神色淡淡,极为讽刺勾了勾唇角道:“父亲可真爱说笑,张龙赵虎的武功比我高,尚且父亲也知道,澜川大陆比的是百家绝学,云倾只会些防身的花拳绣腿,如何能打的过那些人?”
慕容靖目光深沉的盯着她:“爹知道你一定可以赢!”这个女儿,他以前对她关注太少,竟没有发现她会武功一事。
云倾冷笑一声,缓步走到一边的贵妃椅坐下,端起茶水浅啜了一口,慢条斯理道:“父亲也未免太看得起云倾了,若我不答应呢?”
慕容靖玩转着手中的滚珠,眼中尽显阴沉之色缓缓道:“南梁国的一些王公贵族都有养男**的癖好,林翊年纪虽小,可那孩子长的可比一般女孩子都俊俏!”慕容靖看着她,眼中所表达的意思显而易见。
云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威胁我?”
慕容靖蓦地沉下了脸:“放肆!我是你爹,给我注意你的措辞!”
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云倾扯了扯嘴角,眼中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我爹?”
慕容靖面色一窒!
“云儿”
云倾并没有看此时的慕容靖脸上是何种表情,突然转移了话题:““你一直知道,是魏家对你儿子下的毒,对吗?”
慕容皓中毒的事,她查得出来,慕容靖不可能查不出谁做的。
慕容靖紧盯着眼前不知何时变的越来越聪明的女儿,阴沉着脸:“皓儿的事,我自然会跟魏家算这笔账!神医公子曲离陌,行踪轨迹难寻,要想求得他救人,手上必得有他看得上的宝贝,碧灵珠是唯一能救皓儿的东西!”
原来要她去赢得碧灵珠是为了献给君离陌,以此换取他救慕容皓。
“好。”
意外的,云倾答应了。
“不过”她抬起脸冷冷的看了眼慕容靖:“你要敢对我身边的人动手,别怪我不念你们慕容家之恩!”
丢下一句话,云倾丝毫没有迟疑的扬长而去。
夏荷站在房门口徘徊不定,时不时的抬头张望,一见云倾回来,马上迎了上去:“小姐,我刚刚听小碧说,你刚回来就被老爷叫去了书房”
云倾看了她一眼并未答,只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林翊。
林翊被云倾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忍不住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云倾眼里闪过一丝深意:“城郊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刚刚在街上无意中听见上次在大街上打骂林翊的刀疤男被人发现死在了城郊的五里坡,且死相惨不忍睹。
想起上次临走时林翊对刀疤男说的那句话,让云倾不得不把这件事和林翊连在一起
林翊没有看云倾,衣袖的双紧握成拳,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恨:“他该死!”
云倾凝视着眼前不过八九岁眼底却已经有了一丝阴狠的少年,半晌却突然笑了。“他确实该死!”
林翊猛地抬头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他以为她会指责他,甚至会异样的眼光看他,却没想到她竟然赞同自己的做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站在窗前,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他们,声音清清冷冷甚至带着一丝无情:“林翊夏荷,你们记住,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伤害你,谁欺负了你,就欺负回去!”
她转过头,眼中一闪而过的狠绝:“你若不强大就只能沦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夏荷咬紧下唇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一回来就突然跟她们说这种话,但是在她心目中,只要是小姐说的话,就一定是没错的!
林翊则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拳,弱肉强食,他一直都懂的这个道理!
夜深人静,府里的人都沉入梦乡之际。
府里的后院中一道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闪进了丫鬟奴婢的住的屋子里。
窗外一轮圆月爬上了树梢,屋内安静的只闻到熟睡的声音。床上丫鬟睡的极香,完全没意识到一把闪着寒芒的锋利的匕首在逐渐逼近她的脖子……
不知是丫鬟睡的浅,还是黑衣人的动作太大,惊醒了她,只见她在匕首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猛地睁眼。
“谁?!”
一个动作利落的翻身,顿时和黑衣人打在一起。似乎知道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丫鬟应付的吃力,有些招架不住,逐渐的开始落了下风。最终一把锋利的匕首还是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黑暗中,窗外的月光透进来,黑衣人拉下了脸上遮着的布:“我猜的没错,你果然会武功!”
夏荷看见来人的面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紧接着垂着头咬唇沉默了半晌,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闷声道:“小姐!”
站在夏荷眼前的黑衣人正是云倾,只见她就那么站着,也不去扶她,只在原地看着冷冷道:“说吧,是谁派你潜在我身边的!”
夏荷倏地抬头,眼神似乎很是奇怪的看着她:“小姐不记得了么?
云倾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看向夏荷的眼中带着犹疑和不确定,原主的记忆她并没有完全继承下来,有些片段依旧是模糊不清的。
不过,既然想不起来,她也不再隐瞒自己不记得一些事情的事实,索性直接问道:“记得什么?”
似乎早已预料到,夏荷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小姐果真不记得了”
她抬头认真地看着云倾:“奴婢六岁那年被夫人所救,是夫人叫人教奴婢习武的,只为将来夫人不在的时候可以保护小姐!”
见云倾仍有所怀疑的看着她,夏荷低着头似是很委屈的低声补充了一句“这事小姐也知道的”
云倾轻咳了声,用以掩饰自己的狗血失忆。心里也隐隐觉得也许自己是误会这丫头了,想来原主该是知道夏荷会武功的,只是自从她穿到这具身体后,府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况且夏荷又是个聪慧低调的,从不轻易在人前表露武功,自己之前也只当她是个普通的丫鬟,因此才没察觉。
收起刀,她这才面色和悦了些:“起来吧。”
夏荷依言规规矩矩的站起身,也不敢看云倾,只恭敬的立在一边,默默不语。
“你是说我以前也学过武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住在清宛院,作为贴身丫鬟夏荷自然也要跟着搬到偏院,因此她是和前院的丫鬟们是分开睡的。
夏荷以为自家小姐只是大难不死之后失去了一些记忆,因此不疑有它的解释道:“是的,小姐。老太爷和老爷虽然下令不准府中女眷习武,可是夫人说将来要有自保的能力,因此瞒着老太爷他们偷偷请人叫小姐和我学了一些自保的招式”说着又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觑了眼云倾低声道:“是学到一半的小姐自己不愿意学的”
这也是为什么,自家小姐明明看上去会武功,她却没半点疑问的原因了。
听完夏荷说的话,云倾心下顿时明了,难怪她之前避开众人在后山隐秘练习的时候,就发现这具身体的任督二脉早已打通,经脉气血充盈,重新学起她前世那些刁钻狠辣一击致命的杀招,居然一丝阻碍都没有。
而且这具身体根骨不错,是适合练武的奇才,只是像夏荷说的,原来的慕容云倾生怕学会武功会丧失了身为女儿身的柔弱性,因此不喜习武罢了。
云倾将刀放在桌上,跟着坐了下来,径自倒了一杯水。
“夏荷我问你,每年的聚宝上你可听说有哪些高手?”
云倾突然这么问,夏荷不明所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姐,你要去参加聚宝会?”
“没错,你家老爷,我那所谓的‘父亲’要我在聚宝会上赢得碧灵珠。”
碧灵珠,这是澜川大陆五大家族伊家的祖传宝物,往年的聚宝会上都没有拿出来过,不知为何今年竟然贡献了出来。
夏荷显得有些担忧:“可是每年的聚宝会上都集聚天下各路英雄,拔得头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不相信你家小姐我?”云倾挑眉看着她,突然想了想道:“这次取了碧灵珠之后你也可以不必再跟着我,慕容月不久之后就要嫁给梁王爷了,跟着她也总比跟着我好!”
不知自己何事惹怒了小姐,夏荷整个人都慌了,连忙跪了下去,头伏在地上哽咽道:“小姐不要赶奴婢走,夏荷今生今世,无论天涯海角都会跟随小姐,只要小姐不嫌气!”
见跪在地上因为害怕被赶走而身子一直在发颤的夏荷,云倾终轻叹一声道:“起来吧,我没想赶你走,只是给你选择!”
夏荷的忠心自从上次毅然决然地跟着自己跳崖后,她从没有怀疑过。只是她现在无权无势,在慕容家也没什么地位可言,夏荷跟着慕容月去梁王那里,也总比跟着她待在慕容府受苦受累强。
夏荷这才惴惴不安的抬头,只见云倾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要明白,既然选择了跟我,今后若是做出了什么背叛我的事,你该知道下场!”
冰冷无情的目光,并没有因为眼前之人是贴身服侍自己多年的丫鬟而有所缓和。只让夏荷不敢生出二心,越发觉得如今的小姐真的不再是当然那个懦弱任人欺辱的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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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三年在四国中轮流举办一次。场面宏大壮观,台上展示的皆是从天下各处搜寻来的珍奇异宝,不计其数。令人看了双眼发亮,心痒难耐。
澜川大陆以强者论天下,只要站在擂台上打赢了所有的对手,便可任意得到你想要的宝物。剩下的便开始轮流拍卖。
这些宝物有些是稀世难寻的珍贵药材,有些是世间罕见的珍奇宝物,更有些则是至高的武功秘籍。
今年最受瞩目的分别是,紫玉匣,九凤琉璃盏,古武秘籍以及伊家的碧灵珠。
场地就设在王城的祭祀台上,两米高的圆形擂台上可以同时容纳下几百人。
坐在高台上的是这次聚宝会的总负责人,梁王南宫烈。一身锦缎制成的藏青色长袍,面容依然冷峻,气势威严。只见他端坐在梨花木雕刻成的椅子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偌大的比赛会场。坐在他旁边的是丞相爷的大公子宋衍。此人手摇折扇,风度翩翩,依然维持着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而擂台下则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各国远道而来的王公贵胄,南来北往的贩夫走卒抑或是龙蛇混杂的江湖中人。
擂台上,云倾一身男装打扮,干净利落,一头如瀑的青丝用白色的发带简单的束在脑后,一张普通到让人过目即忘的脸上有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来参加聚宝会的人形形色色,相较起其他长的凶神恶煞,贼眉鼠目,尖嘴猴腮各式各样的人,云倾这张脸也算是普通了。
可就是这样一张丢普通到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的脸,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只因她身上透着一种与长相不相符的淡定从容的气度,以及清冷的双眸里那份狂傲的自信。
聚宝会上都聚集了澜川大陆的所有高手,云倾虽从容自信,却不代表她狂妄自负,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
说实话,以她这具身体无论从体力还是敏捷度各方面都跟不上她前世所具备的身手和速度。要想在那么多高手中脱颖而出,她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她还不了解的异世大陆。
即便如此,她也要拼尽全力一试,慕容靖想操控摆布她的命运,简直是妄想!
在报名参加擂台竞赛各式各样的人里,其中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为周围嘈杂的人声所影响的冷酷男子却让云倾多看了一眼,这人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绝命崖底那玄衣男子的随从。叫北影?!
云倾眉头微蹙,奇怪,他怎么也在这上面?
比赛一共有三轮,胜出的名额也一共有三个。
第一轮比的是才华。所谓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全都要知晓。
可想而知单单开始的这一局最先被淘汰的便是那些徒有一身惊人的武功却胸无点墨的莽夫。
上通天文,指的是要懂二十八星宿的位置及属性,这个倒难不倒云倾,前世有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机缘巧合下。在印度认识了一位当地有名的占卜师曾教过她一些这方面的东西,虽不是见习很深却也足以应对今天这道小小的题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知地理需要知道的是澜川大陆的山脉河流一共有多少处,各国之间又以何处为界。这个对于云倾来说倒有点像上地理课。好在慕容家虽然是商人出身,却有一个丰富的藏书阁,里面有书籍记载了整个澜川大陆的始末。
慕容靖急于借云倾之手得到碧灵珠,因此对她提出的任何要求都会满足。不负她在藏书阁泡了一个午后的时间,才得以把整个澜川大陆的结构以及各国领地划分了解详细。
此时场外人群中一名黑衣男子低声提醒道:“少主,东西拿来了!不过王后叫您赶快回去。”
同样是黑衣墨袍却气质尊贵出众的男子转头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我母后无非是为了选妃的事才叫我回去,咱们难得赶上这南梁国的聚宝会,苍木你存心要扫兴是不是?”
命唤苍木的男子忙躬身谦卑道:“属下不敢!”
一身尊贵的气质,五官俊朗出色的男子这才满意的哼了声,继续看着台上的比试。
琴棋书画,从琴开始。
会弹琴的一般是文雅之人,但是比赛不一定要弹琴,只要是曲子能打动人,无论你是用什么琴,琵琶还是笛子或者是其他什么乐器或者非乐器凑出来的都算你赢。
比赛轮流开始,有鼓手以鼓声胜出,有佛家弟子以暮鼓朝钟之音胜出。琴声、箫声、笛声、凑出一首首动人的曲子。
这天下会百般武艺的人确实不少。轮到云倾的时候,她微微蹙眉。每年聚宝会上比赛规则都不同,按夏荷说,往年这几届天下聚宝会都没有设琴棋书画这一个环节,却也没想到今年的聚宝会又重新设立了这一关,正忧虑之际
“小姐!”
台下一抹绿色的身影抱着一张古琴,艰难的挤在人群中。好不容易爬山擂台,她擦了擦满头大汗将琴递给她:“小姐,这是林翊叫我给你送来的。”
云倾忽地眼睛一亮,来的真是及时雨啊!
“夏荷,辛苦你了。”
夏荷猛摇头,满眼都是笑容:“小姐快别说了,就到你了,赶紧准备吧。”
林翊真是聪明,居然能想到小姐会用的上这琴,还好她赶上了,不然就要误事了!
云倾接过琴似是想到秀美轻蹙了一下,然后毅然决然的拆开了包住琴身的那块布,不但擂台上连台下的围观人群都炸开了窝:“天啊,是凤弦琴!”
“竟然真的是‘凤弦’!”
“我的天啊,万琴之首,绝世名琴,怎么会在她手里?”
“”
有眼红的琴师立时就忍不住拔剑架在了云倾面前:“凤弦琴,西陵国皇室的祖传之宝,十六年前被盗,怎么会在你手上?!”
她旁边的同伴连忙伸手一挡,低声斥道:“快把剑收起来,你忘了聚宝会的比赛规则吗?”
聚宝会上的比赛规则之一:
不到武试的那一轮,台上不得公然亮兵器伤人,否则取消比赛资格。
云倾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两人一眼,无视周围那些同样对她手里的琴虎视眈眈的人,垂眸继续弹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一首很欢快的曲子,节奏明快听着不像是他们澜川大陆的曲调,但是却让人闻之耳目一新。何况凤弦弹出的琴声千古一绝,单是在音色上就甩了笛、箫、琵琶各类乐器十条大街。
擂台上混在比赛人群中面容严肃的北影,眉头紧蹙,这么早就将主上送她的凤弦琴亮出来,对她接下来的比赛可没好处!
云倾一路过关斩将,到了第二轮比的是谋略。
题目是:如何在既要不费一兵一卒的前提下夺回一座城池,又要令民心归顺。
光是要不费一兵一卒夺回一座城池就并非易事,还要让民心归顺?
这题目有些难度。让百姓们不但不能痛恨毁了自己家园的人还要对他感恩戴尔,崇拜的五体投地?出题的人倒是有心了。
人称毒公子的柳夏晖阴森的笑道:“这还不简单,本公子一包毒药撒下去,能毒死一城的人。”
一脸络腮胡子,满脸横肉的莽汉闻言嗤笑道“就你那下三滥手段毒死了一城的人又哪来的民心归顺?”
“你“毒公子气的脸色青白。????
莽汉见毒公子被自己一句话给堵得哑口无言,不由得意的冷哼道:“要我说,待老子单枪匹马闯进城去,将守城的士兵统统杀了,我看谁敢不服我。”
一旁抗着把大金刀,看似孔武有力的大汉忍不住揶揄道:“我说越老二,你是土匪吗?谁都知道,但凡一座城池不说守卫几多,就是那千斤石制成的城门,一旦关上你连进都进不去,还妄想杀光守城的士兵?你真以为你有通天本事?”“
“我”莽汉被说的虎目圆瞪,哑口无言。
别看简简单单的一道智谋题,其中却隐含着一定的深意。
谁都知道,澜川大陆早已形成四国鼎立的局面,四国的边境还有一些附属小国,这个问题答得好或不好都会牵扯到各国今后的军事谋略。
云倾不笨,她既不给出自己的答案也不否认别人的答案,只道:“毒公子说的没错,可以用毒,不过不是用在百姓身上而是用在敌方的士兵。”顿了顿她看了眼正一脸懊恼的越老二道:“越老二说的也没错,你若有通天的本领倒也不是不可以巧妙的使用一些伎俩混进城去合城外的人来个里应外合。”
毒公子和越老二同时傻眼了,照这么说他们的答案都算答对啦?面上一喜还来不及高兴就又听云倾说道:“至于后面要使民心归顺的问题,很简单,既然说了是夺回,有个回字便说明这座城在此之前就已经是属于那个国家的,如今收复了城池也就不存在民心归顺的问题了。”
会场静默了片刻,人群中猛地有人拍手叫好,随着符合的人越来越多,雷鸣般的掌声顿时沸腾了。
楚公子微微眯起眼望着云倾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对眼前的女人开始有了刮目相看的感觉,好聪明!居然能就着出题人的漏洞上玩文字游戏,真是人不可貌相,高明啊高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毒公子和岳老二原本只算的上卑劣的计谋,在云倾这样巧妙的运用了几个词加上一句“夺回”倒真成了解决这道题的好计策。
北影依然面无表情道:“天下皆知毒公子厉害无比,却只会制毒却制不出解药,而我既可以制出毒药也可以制造解药。”
云倾看了眼自始至终都一副面无表情的北影,如果他在这里,是不是代表,那男人也在现场?
她下意识的转头扫了眼台下拥挤的人群,却丝毫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难道他也对这碧灵珠或者是什么宝物感兴趣吗
“岳老二做不到的事,我可以做到!”
数十人中楚公子站了出来,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的笑意,看着云倾的眼中同时又带着一丝威胁。
“你这女人,伊人坊逃跑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居然是伊人坊的那轻浮男?!
云倾诧异之下清眸一闪而过的不屑。哼,当时那间厢房可是她的,他们进错房间的事,她还没跟他计较,这人反倒逮着她扛上来了,真是有意思!
她这是什么眼神?!
楚公子目光一凝,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无名火,这女人真是
岳老二有勇无谋还是死,可是个人都看的出来,楚公子智勇双全,要靠他一人使计制住那些士兵也不是难事。
这真真是要气死毒公子和岳老二了,他们提出的答案,自己没用上,反倒是被别人盗用了。
云倾踩着他们的答案往上爬,北影和楚公子不但也盗用了毒公子和越老二的答案还借了云倾后面一句巧到极致的民心归顺。
云倾瞪了眼盗用别人的答案还盗的光明正大脸不红心不跳的两人,自己不过是顺了毒公子和越老二的答案,最起码后面那句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他们两人倒好,丝毫不费一丝脑力就将他们三人的答案一起套用了。
这一轮不用说,胜出的人分别是云倾,楚公子,北影。
隐匿在人群中,一身青衣面容俊秀的男子望着台上的黑衣男子,皱了皱眉喃喃道:“北影怎么会在上面”????????????????????
比赛进行到一半,突听见会场外响起一道邪魅的男声:“啧啧,比赛这就开始了啊,看来我是来晚了!”
只闻其身不见人,这声音分明还在远百里之外,却已经盖过台上台下一切嘈杂的人声,足以见来人的功力有多高深!
不一会,只见人群中突然自动让开一条道,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只觉得人影交叠,身法迅疾如电,似真似幻晃的人一阵眼花,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便蓦然多出了数十个黑衣长袍加身,清一色带着鬼面具的人。并且每个副鬼面具的左脸上都刻着一枚赤红色的焰火图案。
云倾下意识地摸着怀中的那枚刻有同样图案的玉佩
为首的男人身形颀长挺拔,全身上下散发着绝对危险的气息。深紫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面具下性感的薄唇勾勒出一抹邪肆的笑意,他状似悠闲的双手环胸,挑眉打量了一眼擂台上的混战,眼中显露出一丝遗憾:“哎呀呀,好戏开场了,影煞居然也不派人通知我。”
“修罗门,居然是修罗门的人!”
“天啊,他们今年怎么会破例来参加聚宝会?”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台下的人群有小声议论的,也有自动远离他们三米之外不想惹祸上身的。他越是笑,在场的人越是觉得毛骨悚然,心惊胆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修罗门,澜川大陆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地下组织,又或者说是黑暗帝国。经营着黑市上所有见不得人的买卖,赃货转销,买凶杀人,情报交易。在澜川大陆上各国之间都有他们的暗桩驿站,明面上涉及的产业有赌场,钱庄,青楼。其势力如大树盘根,渗入到各国之间,遍布天下。
夜罗刹!
除门主夜修罗外,修罗门的第二把交椅,邪肆张扬,行事作风颇随性,亦正亦邪。折磨人的手段让那些得罪被抓进去的人,咬断舌头发誓下辈子宁投身猪胎也不生为人!
台下数千人的观众,以及擂台上整个比赛会场一阵寂静。连居于上座的南宫烈也皱紧眉头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这擂台上的这一幕,似是随时都在准备着应付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要知道每隔三年的聚宝会看似场面壮观盛大,然而但凡各国皇室中人除去那一年的东道主都是不屑参加的,传言中的三宗四圣夜修罗更不会插手。
各大家族有为名,也有为利。为名的会在这一场聚宝会上用武力崭露头角,博得头名。为利的会把所得的宝物呈上太开天价拍卖。这是不知不觉间在澜川大陆上约定成俗的规矩。
也许看气氛不对,夜罗刹大马金刀的坐在黑衣侍从为他准备的椅子上,双臂撑着扶椅,左腿抬高架在屈起的右腿上,坐姿邪肆慵懒。
“大家别紧张,我只是来看热闹可不是来砸场子的,顺便最近手头有点紧缺银子,就想着拿这东西过来看看能不能换几个钱银花花。”
说着一座白玉雕刻而成的玉灯,倏地飞到了聚宝台上。
众人还在腹诽,堂堂修罗门的第二把交椅,夜罗刹会手头紧没银子使?这句话说出来连三岁娃儿都不会信!
不过那物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此灯高三尺五寸,下面是一条蟠龙,以蟠龙衔灯。将等点燃,便可看见蟠龙的鳞甲就全都会动,棉细的触须焕发出熠熠生辉的光彩,台下识货的人一下子就炸开了。
“天啊,是青玉灯!”
“真的是天下十大奇宝之一的青玉灯!!!”
天下十大奇宝,分别是月心镜,碧灵珠,凤弦琴,青玉灯,百鸟裙,舞仙杯,澄水帛,龙渊剑,紫玉匣。
大家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又听的那夜罗刹道:“对了,楚太子,最近你们东楚的上官家手伸的太长了,我们老大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声音不大,却饱含威胁清楚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面面相觑,东楚太子?难道说的东楚国的太子?东楚太子也在这聚宝会上?
人群中的某位年轻男子黑着脸,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上官家那一群蠢货,竟然去招惹了修罗门!
“好啦,大家该继续的继续,不过先说好,本罗刹那座青玉灯不列在你们的奖品范畴内,在场有谁身上揣着数十万两银票的,大家可以先去后面报名排着队等武试过来竞价!”
他话一说完,那些商家便趋之若鹜一同蜂拥着挤到了后台去报名。天下十大奇宝中紫玉匣和碧灵珠已经聚宝会上列在了奖品的范畴之内,凤弦琴已是别人的私有物,现在只剩下是青玉灯是唯一可以竞价拍卖的,那些有钱的商贾岂不疯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罗刹一句该继续的继续,会场立刻再度恢复了先前的热血激昂,台下的叫喊声一拨高过一拨。
第三局比的是实力,聚宝会上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澜川大陆以武论天下,谁能站到最后谁就胜出。上台的选手一共几十人,全都是从第一轮和第二轮的比试中刷下来的强劲对手,足足有数百人。
他们虽然在第一场和第二场的比赛中输了,但是如果在这一场的比赛中谁能打败他们三人之中的其中一个,便可以任意挑选在场的一件宝物。
暂时退出场外的楚公子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身上沾染的一些尘土,对站在他旁边的护卫道:“苍木,这一轮你上去!”
苍木一愣,脸色为难道:“少主,台上高手云集,苍木没把握能够胜出。”
苍木虽然人老,可心不老。这少主自己爱玩,轻松的活儿都是自己光荣出场,轮到要挨打的戏份就让他这老奴去,实在是不厚道啊。
楚公子顿觉扫兴看了他一眼:“我也不指望你赢,来这里也不过是玩一玩罢了,放心,如果你在台上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一脚踢下来,你的医药费你家少主我帮你付了!”
苍木脸上的表情抽了抽,这对习武功之人来说,简直是对他能力的侮辱!他板着脸一声不吭的立刻飞身站在了擂台上。
比赛开始是混战,打出场外的算丧失比赛资格。除此之外谁能在台上站到最后算谁赢。
人都会下意识的先挑选看似弱小的对手展开攻击,这是人的正常思维。何况她身上有凤弦前,早在武试还没开始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对她虎视眈眈。现在最后一轮武试开场,偌大的擂台中女扮男装看似身形娇小的她立刻就陷入了众矢之的。
其实云倾只比楚公子矮一个头,不算特别小巧玲珑,但站在这一群强壮魁梧的男人们当中就显的个子娇小了。
并且她手中并没有什么武器,除去身上背着的凤弦琴外,就只要两把短小精湛的短刀短剑。还是她叫上京最好的铸剑师依她画的图纸在最短的时间内锻造的,别看者两把短刀剑,虽小巧精致却锋利异常,不仅削铁如泥而且方便携带。
在前世她最擅长的是近身搏击,冷静的分析着眼前的形式。数十个人围攻她一个,看似是她处于下风。若换成平常这阵势便是以多欺少,为人所不耻。然而眼前的情况不比寻常,虽然比赛的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但在这个擂台上能共同联手除掉一个竞争对手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云倾淡淡了扫了眼朝她围过来的人,勾了勾唇角,脸上的神情异常冷漠。只见她身姿矫健的穿梭在人群中,寒光逼人,刀锋凌厉,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围攻她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身上散发出的森冷气息她伸出舌头轻舔了舔刀刃上的血,明明一张不出众的脸做出这般嗜血的动作却偏偏让人感到妖艳之极,却没人注意到她的眼神是冷的,那样冰冷无情视眼前的生命如蝼蚁。让想继续围攻她的人不自觉的后退,开始有些变得忌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刀刀伤在要害,虽不至于致命,而且力道也把握的极好
楚公子看着场中那个娇小冷傲的身影却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招招凌厉,下手狠辣,她若是有心,伤在她匕首下的人怕早就去见阎王了!
高台上座宋衍看着台上的云倾,又看了眼旁边的人,神色严谨:“南宫,她真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慕容云倾?”
南宫烈默然不语,一双眼只紧紧的盯着台上穿梭在人群中,手中的短刀刀刀夺人命的云倾。那女人
台上的打斗越发激烈,云倾左手短刀右手短剑一路所向披靡,摄于她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以及果断狠辣的手段,让之前欺她弱小的人再不敢小看了这个看似个子娇小似身形单薄的少年。
天山七绝,素来以手段残忍狠辣而出名。一对七,云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这擂台上打赢了才是王道,谁管你是以单枪比马多欺少还是。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七人围攻,云倾咬牙对抗着。对方手段狠辣,她也不是吃素的,靠在灵敏矫健的生身避开天老三的攻击,云倾一个反手,锋利的匕首在老四脖颈上划过一刀,要不是天老四躲的快,云倾这一刀就直接划开了他的大动脉。
天老大和天老四对视了一眼,心下皆惊,这少年手段好狠辣!
虽然一对七,看起来他们占了上风,可实际上他们七人身上此刻没有一处不挂伤。
那少年身上散发出仿佛来自地狱帮冰冷浓南宫杀气,即便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他也有一瞬间胆寒。
云倾只是靠手段和招式,她赢不了天山七绝,那唯一就比杀人的手段和速度。招招狠厉毒辣,全是对准他们七人身上的致命处。
天老天见此眼神一狠,跟老五使了个眼色,一人攻前,一人攻后。七人围攻,云倾本就应付的吃力,此时见天山七绝好像暗中结成了默契一般摆出了七绝阵。
台下的人顿时一惊,七绝阵,是天山七绝的最厉害的看家本领,在澜川大陆上小有名气。此阵的威力极大,一般不轻易使用,这次云倾是逼得他们不得不使出最后的绝招了!
没有内力护体云倾抵抗不住威力如此巨大的阵法,被震的一口血喷出,身子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头上的发带一松跟着掉了下来,一头青丝蓦然倾洒而下。一瞬间全场哗然!
“竟然是个女的”
“他怎么会是女的!”
“哎呀,女的怎么了?比赛规则可没说女人不能参加。”
“说也对”
女子参赛这是开办聚宝以来少有的例子,倒不是说澜川大陆重男轻女的。而是前来挑战夺宝的人大多是武功修为极高的人,即使是有女子也是凤毛麟角。
要知道在聚宝会上,男人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怜香惜玉。
眼见云倾被天山七绝的阵法震飞了出去,而聚宝会的参赛规则之一:被打出场外就算丧失比赛资格。
“小姐!!!”
夏荷心急如焚地扒开前面的人要冲上去,偏偏夹在台下拥挤的人群中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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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穿来不过是一瞬间,云倾突觉得自己落入一具陌生的怀抱中,还没反应过来接住她的人是谁,便被来自身后的力量一举推上了擂台。
她抱着凤弦琴一个趔趄跌在地上,受不住身体的重大负荷,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痛苦地蜷缩着。天山七绝的阵法太厉害,她此时应该是伤及了内里。
立在她身后的男人,一袭玄色锦袍,五官俊美如神祗。一双冷冽深邃的凤眸带着三分无情七分冷漠。只是往那一站便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和尊贵,那种天生王者的威严和霸气几乎令人忍不住要诚服在他的脚下。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
“站起来!”
命令式的口吻,那看着云倾的眼里只有铁血冷酷,没有丝毫半点怜香惜玉。
云倾抬头看了眼玄衣男子,咬了咬牙,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慢慢地重新站了起来!
玄衣男子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淡漠的注视着她手中的琴:“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的东西,便是一具没用的废物!”
擂台边上的夜罗刹立刻坐直了身子,那突然出现在台上的男人,让他眼中表现出一抹极大的兴趣,这下真是有好戏看!
云倾知道他说的是她手中的这张凤弦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台下有多少人觊觎这凤弦琴,也就只有他不看在眼里。
“琴可以弹奏出世上最美好的乐曲,琴声却也能杀人于无形”
耳边听着玄衣男子的话,云倾慢慢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循着内心的直觉,十指轻轻的在琴弦上拨动。
美妙灵动的琴声从指间流泻而出,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柔美恬静,舒软安逸。
本来骚动沸腾的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
忽高忽低的琴音,如山间清泉,悦耳悠扬。令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就在此时琴声徒然变得尖锐,发出铿锵的声音,似有杀伐之意。场中的苍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忙以双手捂耳。
随着云倾拨弄琴弦的食指越来越快,琴声也跟着倏然高涨犹如夹着万仞,直穿人耳膜。
擂台上反应过慢的人的莫不双手捂耳,纷纷用内力震住琴声对自身的影响。
原本,若要以琴音杀人,其操弄琴之人必定要内功深厚。云倾会的只是现在的杀人招式,完全没有什么内力可言。可她手中的琴却仿佛能领会主人的意思,无形中散出的凌厉杀气如破竹之势无人能挡。
即使是内功深如楚公子,南宫烈宋衍等人也不得不摒弃杂念专心以内力与这琴声抗衡。唯独那夜罗刹翘着腿坐在台下,期间只是偶尔挖了挖耳朵,道了声:好吵。便自始至终都维持着同一个懒散的姿势,似乎并不受琴声影响。
台下开始陆续有内功浅薄或是毫无内功护体的人已经纷纷倒了下去。琴声慢慢的从开始的尖锐转为柔和。
北影一边提着内力抗衡,一边暗自心惊,此琴可是上古的的十大神器之一,没人能抵得住它的威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楚公子之前离得远并没有细看,只道是一把普通的七弦琴,此时分神一看之下顿时眸光一惊,果真是凤弦琴?
上古神兵利器,怪不得有如此大的威力!
一把简单的七弦琴,若是有一定功力的人随随便便都可以以琴声杀人,更何况是这把上古绝世名琴‘凤弦’!
传言中几百年来,除了北御国曲家的五小姐能拨的动,澜川大陆至今不曾有第二个人驾驭的了它。
而眼前慕容府那其貌不扬的三小姐慕容云倾居然能用它制造出这么势不可挡的冷锐杀伐之气!
云倾没有内力,凤弦琴的威力只发挥了十分之一,但就这仅仅的十分之一已经够把其余的对手震在地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了。
因此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能站在台上的就只有楚公子拍上去的苍木,黑衣男子以及从琴声变得尖锐开始就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甚至连掩耳的动作都没有,身形依然不动如山负手而立的玄衣男子。
那种深厚的内力和高深莫测的武功修为简直强大到令人心惊!
琴声止的同一时间,宝物台上的碧灵珠蓦地散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直冲天际,即使是在白色,那光芒依然刺得人睁不不开眼。
大家震惊的同时纷纷用手挡住眼,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光芒突然间就一点点弱了下来!
与此同时隐藏在人群中的白衣男子,平静的眸光中突地扬起一抹神彩。竟然是她
碧灵珠发出一道光柱,南宫烈的惊诧也只是在一瞬间。他很快反应过来却并没有看向云倾这边,深沉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在下方擂台上比赛中途突然出现的玄衣男子身上,眉头紧皱道:“宋衍,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宋衍的目光也落在那人身上,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神医公子君离陌,外界给他的称呼,至于真实身份,我动用了整个情报网都没查出此人的身份背景,看来不是个简单人物。不过”
宋衍单手支起下颚看着台下的云倾,状似思考:“慕容云倾怎么会认识这么一号厉害的人”
耳边听着宋衍的自言自语,南宫烈眉头皱的更紧。
光从适才云倾那能直接扰乱人的心智,功力不够压制不住琴声就会导致走火入魔的琴音,他便隐隐感觉到此人的功力与自己不想上下,甚至可能还在他之上。加上那一身非凡气度,可见此人并非池中之物。
到了最后一轮定胜负的时候,台上只剩下北影,苍木和云倾三人。按比赛规则,赢得前三名的人,可以任意挑选自己看中的宝物。
就在众人都以为云倾一定会选百年难一遇的碧灵珠时,却见她迳自走到一个笼子前,俯下身认真的看着铁笼里关着的那只全身银白,长颈四足虎齿人爪,有点像狼又点像龙的四不像家伙。因为这小兽的品种前所未见,因此也被列在了这聚宝会上的众多宝物之一。
模样虽然生的奇怪,但是那双眼睛却漂亮的不可思议,碧绿的瞳孔中带着一点点的绯色,看起来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妖魅和神秘。可是那双眼睛此时却清澈,柔弱像个单纯的婴儿般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伸手一指,对身后的人道:“我要它!”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台下的人沸腾了,众人唏嘘的同时纷纷摇摇惋惜。更有甚者认为云倾是个十足的傻子,根本不识货。
哪有人放着碧灵珠不选,却偏偏选了一只小兽,虽说这种品种的狼也很少见,可再怎么样也比不过百年一遇的碧灵珠宝贵啊。
上座的慕容皓再也不控制不住情绪,一掌猛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倏地站立了起来,面色冷沉阴鸷,这该死的丫头!
云倾抬眼望着上座正满眼怒意直盯着她的慕容靖,嘴角轻扬,勾起一丝十足挑衅的笑容。
敢拿林翊威胁她?哼,她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偏不如他愿!
站在台上的玄衣男子微微挑眉,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云倾,眸色依然清冷深幽,看不出丝毫情绪。
主办方见此不得不好心的提醒道:“姑娘,你真选这只小兽?它不过就是只畜生而已,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说着又自言自语的摇头叹息:“从来没有见过哪种动物的眼睛是这样子的,必定是妖物啊!”
倾不理会众人的劝阻,抱着幼狼,冷冷的环视了眼台下的人:“畜生怎么了?畜生有时候可比人忠诚多了!”
历经两世,人与人之间那种虚假的信任和背叛还不如单纯的动物。起码他们要攻击你时,会光明正大目标明确,不会耍心眼玩计谋。
她素来是个凭直觉做事的人,她喜欢这只小家伙,没有缘由的喜欢。所以她要了!
那人顿时一阵哑言,摇摇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轮到北影冷冷的开口:“除了那株千年灵芝王,我只要剩下的几味药材。”
简单利落的一句话又是却引得台下的人议论纷纷,这人脑子是有问题吧。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名额,放着千年灵芝王不要,却要了那几味虽然绝世罕见功效却远远没有千年灵芝王十分之一的药材。
云倾看了眼北影,讶异的挑眉,这要不同常理的要求还真是前所未见。
不过在台下人的眼里,她跟北影一样奇葩,明明可以选碧灵珠,反而选了一只小动物。今年的聚宝会怎么尽是一些奇人怪事。
人群中的一直看着台上事情进展的蔺书暗自挑眉,头嘴边带着丝无奈的笑意。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这几味药看似不如那千年灵芝王来的有益处,但几味药加在一起可远远要超过了千年灵芝王的功效。否则若只是平凡的药材怎会上了聚宝会,都是群不识货的人!
不过,看来北影这回是欠了那家伙不少银子呢
前面两名得胜者都选了聚宝会上的奖品,苍木一身挂彩,左右为难。他家少主明显只是玩玩,这奖品要选什么,紫玉匣还是碧灵珠?
“我手下的人赢了,你们南梁国就只拿的出这样的宝贝吗?”
台下楚公子慢悠悠的踱上擂台。
南宫烈冷眉一挑:“听你的语气是贵国的珍奇宝物的要胜过我们南梁国千万倍是吗?东楚太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离得近,台下的人没听清楚,擂台上的大家可都听见了。无数惊诧的目光纷纷看向楚太子,楚炎。敢不打招呼,在南梁国随意进出像逛大街的东楚国太子,那份胆识还真是让人佩服。
云倾都吃惊不已,眼前这男人竟然就是那东楚国太子?!
虽然看那雍容华贵的气质和威严知道此人来头不小,可没想到他竟是一国太子
楚太子楚炎淡淡一笑,竟是优雅极了:“好厉害的情报网,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本太子的背景调查清楚了。不过你们南梁国的聚宝会除了那碧灵珠,倒没有一件宝物是本太子看得上眼的。”
云倾眉头轻挑,这楚太子好狂妄的口气,没有一件他看的上的宝物这眼下之意是指南梁不若他们东楚国吗?何况这碧灵珠还不算是南梁国的!
“不过”楚炎话锋一转,饶有兴趣的看了眼云倾道:“你们南梁国的能人倒是挺多的。”
南宫烈面色也不太好看,冷哼道:“本王倒是不知道东楚国太子放着光明正大的行径不走,却要暗自造访我们南梁国,所谓何事呢?”
光明正大的行径不走,指的的以正道的名义拜访邻国,要知道暗中造访,若是被有心人捏造,可是会被当成细作或说打探军情来处置,稍有不慎就会破坏了两国和平。
云倾知道楚炎不是个没脑子的人,而且聪明的可怕。
此时只见他嘴角含着笑从容不迫的道:“梁王有所不知,我东楚国的公主来了你们南梁国,本太子爱妹心切也是奉了我母后之命特意前来贵国寻找。因此才未来得及提前告知便贸然拜访。”
南宫烈看了眼宋衍,转向楚太子时,目光坦然客气:“那既然如此,住处我本王已经安排好了,楚太子不如先留下住几日,一来方便太子殿下寻找公主,二来我们南梁国也好尽地主之谊。”
宋衍心里本就盘算好了南宫烈既然查出了他的身份。自然不会放任他在南梁国出入随意。不过他也没打算现在回去。因此微微一挑眉欲要开口应下,苍木却一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耳边听着苍木的低语,宋衍微微一皱眉。苍木站了出来替自己殿下道:“多谢梁王好意,只是我们王后这几天身体不适,父王来了信要本宫赶回去。恐怕要辜负贵国的一番好客之情了。”
南宫烈眼神一沉,倒也不挽留:“既然如此,我南梁国也不强求,楚太子请便。”
楚太子闻言对着南宫烈,笑容倒是爽朗之极:“贵国的风光不错,不能在贵国多逗留是本太子的遗憾,南宫兄,他日拜访,我们再把酒言欢。”
经过云倾身边时,他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人长的丑便也就算了,还这么没眼光!”
云倾抱紧看怀里的银狼,淡淡的瞥了眼楚公子:“不关你的事。”
从未见有人敢以这种态度跟自家少主说话,苍木面色一沉忍不住站了出来:“放肆!”
“苍木!”楚公子神色不动的冷斥,转而挑眉看了眼淡定自如的云倾:“几日不见,你这女人还是如此伶牙俐齿,嘴不饶人。”
云倾冷淡的挑眉:“我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彼此彼此!”
楚公子突然凑近她:“你是慕容家的人?”,
云倾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是与不是,与你楚太子何关?”
他是东楚国的人,而她是南梁慕容家的人,
看着云倾故意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楚太子皮笑肉不笑道:“你这女人还真有点意思!”
在东楚,所有女人见了他都趋之若鹜,这女人偏偏反其道而行!怎么,是他近来魅力下减了还是这女人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真是不想跟这什么楚太子纠缠下去。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玄衣玄衣男子看向她怀里的小家伙时,不知为何冷淡眼中突地闪过一丝异色。紧跟着转身便离开。
“等等!”
云倾无视眼前的楚太子,连忙追了上去。
“为什么要帮我?
她站定,对这男人适才的出手相助,到底是存在着些许疑惑。就跟他第一次送她凤弦琴一样的莫名其妙,却又没有拒绝的余地。
玄衣男子顿住脚步,回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的人,没有人可以欺负!”
云倾一怔,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
“云倾姑娘!”
身后宋衍走了上来,目光深沉地打量着她,眼里竟然闪过一抹赞赏:“之前还真是小看了你,这么多年来究竟是南梁国的人误传了还是你隐藏的太深了?”
眼见不过一瞬间那抹人影已经迅速消失在人海中。云倾方才转过头冷眼看他:“这对宋大公子而言很重要吗?”
宋衍一愣,被这么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是啊,不管别人是有意还是无意隐藏自身实力,好像也犯不着,更与他们无关。这话反而是他问的不当了。
遂直接开口道:“云姑娘,我们君上是个惜才之人,姑娘身手不凡,又生的聪慧至极,虽身为女儿身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跟在我们君上身边效力,我南梁国岂不是又多了一名能人异士。”
云倾不知道,聚宝会其实有两重含义在里面,齐聚的是天下百宝,同时也是聚有才能之人。身怀治国才能同时又具有才华谋略的未必不是无价的宝物。大都会被一国之君收为己用。
宋衍的一番话引得台下众人一阵唏嘘,这意思是要招封。
虽然每年聚宝会上都会有人被皇室看着中封官为将,但封女官是绝无仅有的而例子,这是首次开了先河。而对方竟然是之前还有南梁国第一丑女之臣的慕容云倾。太过有震惊大家反而都静默了下来等着云倾的回答。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云倾抚着幼狼身上银白色的毛,低声道:“多谢王的抬爱,只是云倾向来随意惯了,对功名利禄没兴趣。”
淡淡的说完她看也没看宋衍一眼,抱着幼狼转身离开了比赛的擂台。
“等等!”
宋衍追了上去,“姑娘真的而不考虑的?”
云倾本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难堪,也不想与皇室中人过多纠缠,可这宋大公子偏要死缠着卯上来,让她当即沉着脸冷笑一声,抬眸看他:“昔日我慕容云倾还曾是你们梁王爷未过门的王妃,如今宋大公子问这话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见宋衍又再次被她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面露尴尬之色。
云倾抬头望了高台上端坐着的南宫烈,嘴角轻扬,略带一丝不屑:“还有,我真的十分感激梁王能主动退了婚,因为这桩婚事本姑娘真的不稀罕!”
台下围观的人群中一阵唏嘘,有少部分上京百姓认出云倾后紧接着就交头接耳议论开了:“慕容云倾她真的是慕容家的三小姐慕容云倾?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貌若无盐的慕容三小姐,慕容云倾!”
“天啊,怎么会是她”
“不过听说被退婚这件事倒是真的”
南宫烈的面色当即难堪道了极点,握着扶椅的手,青筋暴起。
聚宝会上,当着天下人的面,众目睽睽之下,慕容云倾这一席话让他脸面丢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下,周围看热闹的都炸开了锅,竟还有人这么不识好歹拒绝了封官的至高荣耀。
东楚太子讶异的挑眉,看了眼高台上坐着此时已经脸色沉的不能再沉的南宫烈,聚宝会办了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拒绝封官奖赏的。
这么不给皇室面子,自此之后,云倾在南梁国算是出名了。
云倾抱着银狼,转身跳下擂台正要离开。忽闻一道清朗的声音喊道:“姑娘请留步!”
人群中,一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被人推着转了出来。身着一袭白衣,容貌俊雅,风姿清越如芝兰玉树。虽是双腿不能行走,要坐在轮椅上靠人在身后推着,却无损他那一身清雅出尘的气质。
“在下伊初棠。”他手捧一枚玉盒递到云倾面前微微笑道:“这珠子与姑娘有缘,姑娘不妨收下如何?”
盒子打开,一柱光华冲天而起,光芒耀眼,正是那天下十大奇宝之一的碧灵珠。
姓伊?难道是澜川大陆上五大世家之一,立场保持中立的伊家?
云倾站立不动,视线从碧灵珠缓缓移到了那白衣青年身上。
“这碧灵珠本应是聚宝会上的得胜者所属,云倾已选了自己的宝物,公子这般怕是不妥。”
白衣青年摇头笑道:“并无任何不妥,姑娘有所不知,这碧灵珠是我伊家的祖传之宝,在下只呈于聚宝会上,并未许诺做将之作为得胜者奖品!”
果然是五大世家之一的伊家!
无偿献到眼前唾手可得的宝物?云倾微微扬眉,生性谨慎的她不得不怀疑眼前的人怀着何种心思:“即是祖传之物,伊公子更应该珍藏才是,何以大庭广众之下献于人前?”
伊初棠笑容真挚,又将手中玉盒推进了几分:“没错,所以宝珠之贵,只赠有缘人!”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无数双羡慕的眼睛刷刷的全钉在了云倾身上,有不忿的,有恨的咬牙切齿的,她今日俨然已经成了整个聚宝上的焦点。
上座的慕容靖更是紧张的手心冒汗,眼睛死盯着伊初棠手中的碧灵珠,一刻也不离开。别人都将宝物送到眼前了,那丫头她若是敢不接
云倾正犹豫着该不该接,就听见一道声音不远不近的传来:“接下吧,他们伊家的碧灵珠绝对有你意想不到的好处!再说不止在场的人,那楚太子,南宫烈也莫不是盯紧了这珠子。”
就见夜罗刹打了个呵欠从座位上起身,拍了三掌慵懒道:“好戏都结束了,接下来青玉灯竞价开始,有钱的都死哪去了,小心本罗刹一个心情不顺,就收回去了!”
他吊儿郎当的一番话,又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也无暇看云倾到底接不接下碧灵珠这出戏了,纷纷扬着手中的银票迫不及待地蜂拥着朝那青玉灯而去。
“有有有,这里这里!”
毕竟这碧灵珠是名物有主,他们是肖想不到,可那沦为竞价拍卖的青玉灯还能挣点一丝机会!
人都走光了,再想起夜罗刹刚刚那明显是对她说的话,云倾索性就大大方方的接下来。
“既然伊公子执意,那云倾就收下,不过我可不保证你不会在当铺看到它!”
谁也不会揣着这么个沉甸甸的宝珠到处走,十大奇宝之一?嗯,真是有市无价,说不定她缺银子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伊初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面色却依然不变,唔!这姑娘真是很有意思!
他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容:“这个当然,宝珠已归姑娘所有,姑娘想如何处置那也是姑娘的事,初棠既不干涉也无权过问。”
答应的这么爽快,这其中一定透着蹊跷!云倾将宝珠收入怀里,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平生素未谋面,你却将这家传之宝送于我,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说吧,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姑娘果真是聪明!”
伊初棠眼中丝毫不掩饰对云倾的赞赏:“三日后带上凤弦琴,月轩酒楼。还请姑娘务必要来!”
带上凤弦琴?
云倾虽是对此有稍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应承:“云倾既已跟伊公子许诺,自然会准时赴约!”
五大家族之一的伊家吗?她慕容云倾如今身无长物,倒想知道他们像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方聚宝会上还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某处偏僻的小巷里,几条人影迅速窜出,将玄衣男子团团围住。像是早就有所预料般,他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双手负在在身后。扫视了眼四周的黑衣蒙面人,面不改色道:“动作还挺快!”
领头的黑衣人冷冷道:“主上吩咐过,今天势必取你的性命!”
玄衣男子清冷的眸光倏然一沉:“鬼厉的人?!”
话落,只见他身后悄无声息地闪出一条人影,赫然是才刚刚聚宝大会上领完奖的黑衣男子北影。他冷冷的扫了眼前来路不明的杀手,线条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无数道剑光出鞘,带出层层冷冽的光芒,疾如闪电。,一抹黑色的身影与七名黑衣人纠缠在一起,幽暗的小巷里一片刀光剑影。半刻钟后,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人,残肢断臂,血溅当场,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的时候,冷酷男子恭敬的微微俯首向玄衣男子道:“主子都解决了!”
只见被他唤作主子的男人唇角微勾,带着一抹嘲讽的笑,侧首对着隐藏在暗处中的来者淡淡道:“人都死了,阁下还不打算出来吗?”
北影一惊,反射性的转头看去。
啪啪!两道称赞的掌声在这空旷的巷子里诡异的响起,在他们身后出现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健壮的身材沉稳的气势,一看便知此人并非一般池中之物。只是那黑色的斗篷遮住他的面容让人无法看出他的真面貌。
“传言神医公子君离陌,一身医术天下独绝,却想不到身边竟有如此深藏不露的高手!”
隐藏在斗篷下那双深沉莫测的眼里闪过一丝狠绝。那七名黑衣人皆是他多年经过训练培养出来的死士!
玄衣男子对他的话不予置否,只是冷笑道:“你的人虽是都死了一地,北影也并非毫发无损!”
神医?他回去非得把君离陌那厮宰了!
北影下意识的瞥眼左臂上还在往下淌血的刀伤,暗暗心惊刚刚那批杀手的身手和速度丝毫不在自己之下,若非他使劲全力,怕也是未必能应付过来!
黑衣斗篷人低哑的声音夹着一丝戾气:“君离陌你本不该死,谁让你冠了神医之名!”
神医公子四圣之一的医圣,竟有本事跟他其名!
“我是君离陌?!”玄衣男子垂眸,嘴角淡淡勾起一丝嘲讽:“你竟是连离陌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你说什么?!”
四周狂风骤起,黑衣斗篷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杀气,那冰冷的气骇使得人心生畏惧,锋利的剑刃泛着森森寒芒。
北影一步挡在自己主子面前,面容严肃地持剑严阵以待!
反观他身后玄衣男子仍然负手站立,身形未动分毫,只是那狭长上挑的丹凤眼冷冷瞥了眼带着斗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和讥诮。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瞬间,不知从哪出现一名黑衣人,看见那玄衣男子的脸,双眼突地圆瞪,一边警惕的看着他们这边。一边在斗篷黑衣人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黑衣斗篷人神色蓦然一凛倏地转头看向玄衣男子:“你是北夜绝?”
“我们走!”他猛地袖袍一挥,如来时那边无声的消失了。
待那人走后,北影蓦地单膝跪下:“主子”
玄衣男子望着着黑衣斗篷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神情比以往还要冷漠三分。
“他是鬼厉,你察觉不到他的靠近也是正常!”
北影倏然一惊,原本还有些自责此刻却镇定了下来,原来他是四圣之一的鬼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皎洁,窗外的月光朦朦胧胧撒下一地的清辉。屋内的屏风外,男子双手平放在浴桶的两侧微微闭目凝神,满室蒸氤氲的雾气,水珠顺着他光裸的胸膛蜿蜒而下,长长的睫毛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刀削般的深刻五官宛如上帝最完美的雕刻。
他****着身踏出浴桶,水滴顺着结实胸膛滑下腹肌,修长挺拔的身材充满了力与美!若有所思的瞥了眼窗外那双放肆的眼睛,男人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对窗外偷窥的那双眼睛视而不见,他慢条斯理的穿好衣衫。
屋外适时响起一道轻轻的叩门声:“主子。”随之进来是一身青衣,面容清俊儒雅,书生打扮的男子。
男子背对着他,头也没回只淡淡道:“看够了吗?”
蔺书微微一愣,尚未会意过来自家殿下的意思。就听北夜绝一声冷喝:“滚出来!”
窗外立时有一条人影倏地的闪了进来,来人是一名身材高挑,姿容绝世的女子!
北夜绝转过身,一双冰冷的眼毫无温度:“好看吗?”
女子放肆的目光又在他身上流连了一番,咽了咽口水猛点头:“阿绝的身材自然是好看的!”
“蔺书,将他那双眼挖出来喂狗!!”
冷酷的声音,无情的命令式口吻,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
蔺书看了姿容绝世的女子一眼,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连忙后退了一步微微躬身做请罪状:“主子,你这要求太难为属下了!”
北夜绝一声冷喝:“北影!”
一道身影带着杀气朝女子迅速袭来,只见她身形倏地一闪,及时巧妙的避了开去。
一双如水清眸满带娇嗔和无辜望着北夜绝:“真是最毒男人心!人家不过是不小心偷窥了一副美男出浴图,就要付出一双眼睛的代价?”
他一边游刃有余的招架着北影要挖她眼睛的手,一边捂着胸口,一脸很受伤的表情:“虽说奴家有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倾城之姿,可也不想落得个红颜薄命的下场!不过有些日子不见,我家阿绝这绝色容颜,无论见过多少次还是感觉惊为天人。我秉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可是忍了又忍备受煎熬,只为保住阿绝的一身清白”
一旁的蔺书忍不住嘴角抽搐,表情僵硬。不可否认曲离陌是妖孽级的,世间没一个男子能轻易抵御得了她那一身的妖艳,魅惑。即便是男扮女装。
北夜绝皱了皱眉冷声道:“北影,顺道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鱼!”
主子的话就是命令,北影哪敢不从。出手就往曲离陌身上袭去,虽然明知打不过这人,他还是拼了命的至少要让自家主子看出来他绝对是拼死的忠诚。两人在屋内你来我往打的如火朝天。
北夜绝则端坐在桌前,完全不受其扰,兀自闲适的喝着茶。
直到最后曲离陌实在是打的有些累了:“停!”
他朝北影打了个手势,停了下来一脚踩在长椅上,微曲着身子没好气地甩了甩帕子:“北影,你再动手,欠本公子的钱再加十倍,你不怕被我奴隶到死,尽管试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影连忙收了手,毕恭毕敬的站在自家主子身后。
身为主子的北夜绝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北影微微垂下眼,心道,主子你别怪我,壮汉也为三斗米折腰,我为了你可那被他追债追到磨了一层皮!
曲离陌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想起前几日的事遇到事,连忙捂着心口,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我跟你们讲,前几****去给一户人家的儿子诊治,他家女儿长的真是太磕嘇了,吓得本公子花容失色,差点忘了我当时还带着蔺书的人皮面具。”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这张恢复原貌的脸,喃喃道:“还南梁第一皇商慕容家呢,我看那慕容靖长的也五官端正,怎么生出的女儿就差这么多”
慕容家?
北夜绝微微皱眉,低垂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难道是前些日子贴出的那告示?
他抬眸冷冷横了曲离陌一眼:“再让我听见别人将我认作曲离陌,我就把你扔下海里去喂鱼!”
北御国边境有一片无边的海域,里面全是食人的大鳄鱼。把一个人扔下去不出三秒钟保证连渣都不剩。
曲离陌浑身一个激灵,眼神幽怨的瞪着北夜绝,咬着下唇楚楚可怜道:“我家阿绝,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他本生的角色,此时做女子装扮,不但不让人觉得突兀,反倒自有一种妖冶风情。
不过他这样一副非男非女,雌雄莫辩的模样一向为北夜绝所不耻,他冷哼了声,无视曲离陌小鹿般迷蒙可怜的眼神兀自甩袖离去。
蔺书看着自家主子远去的背影,回头看了眼唉声叹气的曲离陌。对于他适才的举动,他早已见怪不怪。
“不是我说,你这偷窥主子洗澡的习惯可得改一改,否则哪天主子真把你扔下海里喂鳄鱼,我和北影可救不了你。”
全天下敢偷看他们家殿下洗澡的也怕是就只有眼前的这人了。偏生这人往往一开口便叫人恨不得拿针线将她那张嘴封起来,只图个耳根清净。
把它的舌头割下来喂鱼?嗯!这个他倒是赞同主子的提议,可惜他和北影都没这个胆。
只见曲离陌耸耸肩:“怎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说罢他挥了挥手,一脸不耐:“我先回北御了,这南梁国怎么也比不上我们北御国人的爽朗,热情。满大街的下流胚子,本姑娘,啊呸,本公子恨不得将一双双眼睛挖出来喂狗!”
蔺书看着他这一身女子的妖娆打扮,简直哭笑不得:“谁叫你要打扮成这样一副花枝招展的样子去招摇过市!”
突然想起什么,他脸色一正:“对了,主子要我问你,能解百毒的九转还魂丹你还有没有?”
曲离陌立刻回眸一笑,只是万种风情的笑中夹着一丝算计:“有啊,不过十万两银子,记在北影头上!”
蔺书额冒冷汗,以离陌公子这小心眼记仇的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北影这辈子真的要被他奴隶到死了
还好,还好,刚刚不是他动的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参加完聚宝会刚一回到府里。云倾就被慕容靖叫去了书房。
慕容靖正背着手站在案桌前,听见云倾推门进来,连忙转过身有些急切道:“云儿,灵珠呢?”
云倾将玉盒递到他面前,慕容靖见此眼中一喜连忙伸手去拿。
“等等!”云倾似是想到什么又把手缩了回来。
慕容靖的脸色立刻不悦了:“怎么了?”
“父亲大人,今后你若再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拆了你慕容府!”
她冷眼注视着慕容靖,森冷的语气听上去冷酷无情跟他印象中的那个女儿完全是两个人。
慕容靖压下心中的不悦,面色放缓,俨然如一副慈父的模样轻叹了声:“云儿你知道,并非是为父要为难你,皓儿就靠这碧灵珠来让那神医公子解毒,事实证明你也没有让为父失望。”
将装有碧灵珠的盒子抛过去,云倾冷眉一挑,眼含不屑:“别给我来这一套,你心里清楚我可不是为了慕容皓!”
慕容靖连忙伸手接住,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聚宝会上伊家那枚碧灵珠,他面上欣喜,许是感念云倾在擂台上为赢得这宝物也是真不容易,良心发现的感叹了一声:“无论如何,以前确实是为父愧对你”
“老爷,老爷!”
他话还没说完,管家匆匆跑了进来,狂喜道:“府外来了一名公子,说他是神医公子的朋友,手上有医治少爷的解药,四夫人已经将他请至少爷房中,让您赶紧过去!”
“你说什么?”
慕容靖惊喜之下顾不得云倾还在,连忙撇下她匆忙赶去了慕容皓住的皓月轩。
云倾眉头紧皱,神医公子的朋友?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也连着后脚跟了上去。
慕容皓的房间里,慕容靖了解过详情之后简直要把对方当成再生父母般,三叩九拜了,信誓旦旦的感激道:“感谢公子的大恩大德,他日若用的着老夫的地方,老夫定当万死不辞!”
年轻男子转头身谦虚的点头笑应:“慕容老爷不必感谢我,救令公子的不是我,是我家主人,我带着解药此番前来,也是我家主人授意的。”
“你家主人?”
门外,云倾大步踏了进来。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家主人是谁?”
眼前的年轻男子一身白衣书生打扮,五官甚是平凡,偏偏身上流露出那种斯文,儒雅的气质和淡然的风度却又与那张平凡的脸显得有些不甚相符。让人觉得有这样气度的人不该是这么平凡的一张脸。
慕容靖也有些不明道:“是啊,请问公子你家主人是?”
男子微微笑道:“北御国七皇子,北夜绝。”
北御国的七皇子?
除了云倾皱了皱眉并不知晓这北御国七皇子是何许人之外,在场的人几乎都吃惊不已。竟然是别国的皇子?
脑子转的极快的沈氏突然问:“可是公子,你刚刚不是说,你是神医公子的朋友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子微微笑道:“我家主子确实跟神医公子关系不错。”
“是这样啊。”
慕容靖放心了,连忙将手中的碧灵珠献了出来:“既是神医公子的朋友,老夫听说神医公子最喜爱这类绝世之宝,作为救治我儿的谢礼,这碧灵珠”
“宝珠就不必了。”
那男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云倾一眼并将玉盒推了回去,诚恳道:“慕容老爷,我家主人说了医治好令公子的病之后,只希望慕容老爷能遵守告示之约。”
告示之约?什么约?
众人纳闷不已,白银万两吗?可是人家已经声明连碧灵珠只等价值连城的宝珠都不要,还会要
沈氏猛地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承:“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告示是四夫人沈氏叫人写,上面写了些什么,大家一时半会还没想全其中的内容。就听那人客气的朝慕容靖点头:“那就慕容老爷记好了,是慕容三小姐,慕容云倾。”
除了沈氏得意的嘴脸,其余的人半天没反应过来,就说是那七皇子要娶三小姐?
连慕容靖也颇觉意外,看了眼沈氏,又看了眼云倾。再次肯定的问道:“公子的意思是,你家主子要娶我们家云儿为妻?”
那书生模样的男子,耐心极好的再次点头:“没错,我家主子是北御国七皇子,那她便是北御国的七皇妃。”
静!可怕的寂静!
整个大厅静悄悄的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的见,没人出声说话。
许久,云倾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气氛,她稍带疑虑道:“阁下,请恕小女子冒昧问一句,”顿了顿她谨慎地问:“贵主人可是有隐疾?”
男子一愣,茫然的摇头,“没有。”
“那请问他是眼瞎?”
“不是。”
“毁容了?”
“”摇头
“短了一条腿?”
“”再摇头。
“那就是半身不遂,或者智障?”
男子嘴角抽了抽,面上依然不动神色的微微一笑道:“我家主人一切安好,姑娘就算好奇也无需这般诅咒我家主人!”
说着他开始不着痕迹的认真打量着眼前其貌不扬却一点也没表现的懦弱卑微的女子,最终下了个结论:他公子的眼光果然是很独特的!
就在大家猜测着有此等幸运的三小姐应该对此感恩戴德时,云倾却大马金刀的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干净利落的吐出两个字:“不嫁!”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呆住了,惊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了来!
云倾却恍然不觉得对男子道:“麻烦回去告诉你们家主人,我慕容云倾是丑了点,但还没到需要他怜悯才嫁的出去的地步!再说你救不救慕容皓与我何干!”
她这话倒是气的慕容靖脸色黑成了锅底。
男子微微一愣,非常意外的抬头看着云倾,倒是怎么也没料到她会拒绝
府里的下人则是规规矩矩的低头站着,听到云倾这么说,皆不由的面面相觑了一眼,丑了一点?不是一点,是很多点好不好。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了,她长的这么丑倒还嫌弃起人家堂堂一个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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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不得你不嫁!”
蓦地,一家之主的慕容靖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严厉:“自古儿女的婚配,皆是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说不嫁就不嫁!”
“父母之命?”云倾蓦地冷笑一声:“慕容靖,我娘亲早逝,我还尊你一声父亲大人,可你是不是我亲爹,我是不是你的亲身女儿,你们心里不是应该比都清楚吗?”
云倾冷眼扫过沈氏母女两,导致慕容靖森冷的眼神唰地怒视着慕容月和她娘,果真是这母女俩守不住口,将这事说了出来。
事已至此,慕容靖也不再隐瞒,深吸了口气缓缓冷静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小姐?!”刚匆匆行至门外的夏荷有些惊愕的瞪大了眼,小姐不是老爷的亲身女儿?这怎么可能
不是亲生的?
那男子眉头紧皱,也分外诧异,这慕容三小姐不是慕容靖的亲生女儿?不愧是五大世家之一,这深宅大院里的弯弯绕绕真是错综复杂!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为何还要继续假惺惺的隐瞒下去?
云倾也不在意今日当场撕破脸:“要我嫁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从此以后山水两不相逢,我跟你们南梁国慕容家再无一丝瓜葛!”
她转向慕容靖:“我答应嫁给去北御国,当是救你儿子一命,也报你慕容家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从此山长水阔,我们互不相欠!”
众人一愣!
四夫人何馨兰一听云倾竟说出这种作为交换自由的条件的话,慌忙拉住她轻斥道:“云倾,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离了慕容家你如何生活的下去?”
云倾看了何氏一眼,反问:“为何离了慕容府我就生活不下去?!”
“”
这一句话问的何氏哑口无言。
那男子扬眉重新审视了下云倾,眼中划过一丝赞赏,嗯,不错,这女人倒是有几分傲骨!
“小姐”
门外的夏荷忍不住冲了进来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角,忍着眼泪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家小姐在这个家过的不容易,可是万一以后嫁去夫家受了委屈,那岂不是连个哭诉的地方没有?
云倾瞥了眼她拉住自己衣角的手:“夏荷,你以为将来我若是在夫家受了委屈,回来南梁国,慕容家会为我做主吗?”
夏荷一惊,想不到自家小姐居然能懂自己的意思
站在一旁充当局外人的男子,轻咳了一声。这还没嫁呢,就当着他的面断定他们主子会欺负未来的新皇妃,是不是不太好?
大厅里人皆是一阵沉默。
当着外人的面,云倾说出这样一番话让慕容靖脸上不禁臊的很,还十分难堪。
三夫人沈氏却是第一个笑开了眼,恨不得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我说丑丫头,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出了这个门你是死是活可就与我们慕容家无关了!”
云倾冷冷勾唇,眼里毫无一丝犹豫:“出了这个门,我不再复姓慕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的语气果断决绝,毫无回转了的余地!听在人耳朵里分外不舒服,好像冠了慕容家的姓,便是一种耻辱般
慕容月冷嘲热讽了一句:“这话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说我们慕容家待你不好。”
虽然刚刚父亲瞪她和母亲的眼神,让她有一瞬间怯缩和心虚,可慕容云倾确实不是爹的亲生女儿,说出来又如何?
正房沈氏见慕容靖紧皱这眉头,一向:“老爷你也不用为难,大家都听见了是这丑丫头自己说要与我们慕容家断绝关系的,这往后啊,我可不承认我们慕容家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说着那看向云倾的目光自始至终带着一丝轻蔑。还好,这丫头没跟她娘一样长了狐狸精的脸,不然老爷又该心软了。
沈氏见从不与她站一边的沈氏,这次居然主动站她这一边,顺着她的话又火上添油几句:“老爷,姐姐说的对,是这丫头不领我们的情,她执意要离开那便由她去!是她自己要求与慕容家断绝关系的,也没人逼她。这外人若是知道了也不能反过来说我们薄情寡义。”
“够了!”慕容靖训斥一声,不知道为何沈氏近些日子来的多舌,竟令他有些厌烦。
虽这孩子确实不是自己亲生,到底曾经对她娘动过心,慕容靖这身为一家之主,难得没计较云倾当面给他甩脸,心中生了几分愧疚:“云儿,你可考虑清楚了?”
“求之不得!”
云倾撂下这一句话,也不顾慕容靖脸上是何表情,撇下一屋子的人转身径自扬长而去。
被晾在一边被众人忽略的男子忍不住清了清喉咙提醒道:“咳咳咳慕容老殿下,那这桩婚事和令公子的病”
慕容靖回过神忙陪着笑脸道:“公子可放心,云儿这丫头脾性是桀骜了些,但既然她答应了就绝不会反悔。贵主人救了小儿,老夫定会遵守告示上的约定。让云儿于你家主人尽早共结连理。至于我儿的病还得有劳公子了。”
就是无论如何,在他心目中宝贝儿子的命更重要,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令公子只要服下我适才给的药方,不出几日便可痊愈,不过”男子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慕容靖好不容易放下的的心又提了起来。
男子轻咳了咳,一脸歉意:“不过今后的房事可能会因此受影响”
这话仿若晴天霹雳,震地慕容靖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
慕容家向来子嗣单薄,而慕容皓是慕容家唯一的子嗣,这也就是为什么四位妾室之中,独三房沈氏受宠的原因。只因她为慕容家产下了男丁。可如今却被告知慕容皓就算解了毒之后,会对房事那方面造成影响,这岂不是要他慕容家断子绝孙?
“我的儿啊!”沈氏抚着额头哀嚎一声,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打击,差点昏过去。
男子对他们一家人的反应倒没多在意,对他而已他们只是陌生人,慕容家如何延续跟他无关。扬眉瞟了眼云倾那冷然离去的背影,这位未来皇妃的个性他倒是挺欣赏,只是那容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子摇头轻叹了声状似有些惋惜。他真是不想怀疑自家主子的审美眼观,不过他十分钦佩自家主子口味如此独特!
府里的下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们慕容府奇丑无比的三小姐要嫁给北御国七皇子为妃了?是自己在做梦还是大家都在做梦?
只有边上的慕容月,衣袖下的手渐渐紧握成拳,慕容云倾,凭你也想嫁给皇子?简直是做梦!
回了房,夏荷尾随在身后,还是忍不住迟疑道:“小姐,我刚刚看老爷的态度好像对你好了很多,说不定”
没容她说完,云倾出声打断她的话:“夏荷,你真以为慕容靖开始良心发现,觉得有愧于我吗?不,你错了!”
她在圆桌前坐下,顺手倒了一杯茶:“他只不过是发现我开始有了利用价值而已。”
商人最是重利轻义,何况是慕容靖那老奸巨猾的东西!
云倾低垂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碧灵珠?哼!他真以为自己会把真的碧灵桌给他?想得美!
夏荷终究还是太嫩,凡事只单纯的看表面。顺着自家小姐的话,联想起这么多年来老爷是怎么待小姐的。她选择放弃希望,却转而更担忧云倾以后的路:“小姐,那你真的要嫁去北御吗?”
“嫁去北御国有什么不好?总比留在这处处遭人排挤,受人欺凌强!”
林翊手捧着一盆点心,从门外走了进来。大刺刺的往云倾旁边一坐,学着大人的模样气定神闲道:“嫁就嫁呗,我娘亲也是云姐姐这个年纪就嫁给我爹了。”
跟在他身后的哑叔,想了想也冲云倾指手画脚的似乎是在表达什么。没人看懂他想说什么。
可对于前世因为职业关系,十八般武艺几乎全会的云倾来说,手语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通常只要哑叔一比划,她马上就懂了。
“哑叔,你也赞成我离开慕容家?”
憨厚的哑叔一个劲的猛点头。
“可是北御国那么远”夏荷纠结的拽着辫子,这路途遥远,起码要走上一个多月的行程吧?
林翊觉得夏荷这个做丫鬟的,真真是为主子操碎了心,要是他以前身边那个傻兮兮的小书童也为他这么着想就好了。
他剥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抬头若有所思的打量一眼云倾那张脸,悻悻然道:“不是我说啊,云姐姐,你这相貌,有人愿意娶你就该烧高香了!”
北御国七皇子?
嗯,原来夜哥哥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行,他长大后一定不要像夜哥哥,他要娶天下第一美人!
“是吗?”
云倾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捏住他精致的脸蛋,皮笑肉不笑道:“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云倾这轻轻一拍,把林翊刚刚吃下去的葡萄给一掌拍了出来!
他吞了吞口水,擦擦脸,转头面对云倾讪笑:“我说夏荷长的那么丑,以后有人愿意娶她就该烧高香了!”
话才说完,就见被云倾从聚宝会上带回来的小兽砰地一声跳到桌上,张口就风卷残云般将林翊面前的点心扫的一干二净,连碎渣都没剩下只差没把盘底舔亮了。
林翊顿时怒了,满眼凶光的瞪着银月:“喂!你这家伙为什么抢我的点心!”
嗷呜~
银月心满意足的砸吧砸吧嘴,挑衅的看了眼林翊,得意的摆了摆尾巴趴在那打盹。
林翊哪是那么容易被兽欺负的,顿时不甘心的一手拎起银月就要强行掰开它的嘴巴:“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夏荷煞有介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真长的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为了避免她带回来的小家伙被林翊凌虐死,伸手将它从林翊手中解救了出来,抱在怀里,喜爱的轻抚着它身上软软的细毛:“小家伙,我想想要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说到给小动物取名字,夏荷立刻眼睛一亮,忘记刚才她还在纠结美丑的事:“小姐,我看它的眼睛是紫色的,不如就叫小紫吧。”
“小紫?”云倾看了看怀中的幼狼,似是在征询小家伙的意见。却没想小小的幼狼竟摇了摇脑袋,使劲的往云倾怀里蹭,以此来表达它对这个名字的不满。
哑叔兴高采南宫地的指了指幼狼朝云倾指手画脚的比划了一个名字,云倾会意过来道:“哑叔,你是说叫小花?”
哑叔用力点头。
云倾再看向幼狼,只见它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的望着她,那眼里竟是委屈之极!
呜呜~他不要叫小花,传出去它会被族人笑死的
云倾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看来小花这名字你也不喜欢,换一个!”
林翊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云倾怀里的幼狼,公报私仇的阴测测笑了:“怎么会不喜欢呢,我觉得紫小花很好啊,小花,小花,听着就朗朗上口!!”
紫小花?云倾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那幼狼似乎能听懂人话,只见它嗷呜一声从云倾身上跳下来直接扑到林翊身上,那凶狠的模样像极在撒泼以及严重抗议它对林翊这话的不满。
它是雄的,雄的!
林翊两手将幼狼提了起来,朝它做了个鬼脸,孩子气道:“笨狼,蠢狼!”
幼狼闹够了,歪着脑袋就想在林翊手上咬一口,林翊见状眼疾手快的一把松开它,失去钳制的幼狼一个纵身又重新跳回了云倾怀里。
云倾轻抚着它那一身通体雪白不含一丝杂质的毛色想了想:“既然那些名字你都不喜欢,我看你这一身银白,要不,就叫你银月吧。”
幼狼呜咽了一声耸拉着脑袋趴在云倾怀里不动了,也不知究竟是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云倾见此也没多想,就当它是默认了。
“银月”夏荷歪着脑袋想了想,嗯,这名字很好听!
云倾轻抚着银月身上柔软的毛,回想起她从前厅出来时,何馨兰从里面急急追了出来,面含忧心地问:“云儿,你刚刚当着大家的面,说的那番话可是认真的?”
她当时只回头看了何馨兰一眼:“兰姨你以为我在说笑?”
何馨兰见她神色坚毅,眼神微微有些黯然:“也好。想当年你兰姨我十四岁进这慕容府,如今你也差不多十六岁了。该是找个好人家嫁了,那北御国的七皇子既然指明要娶你,依兰姨看,你嫁过去也不是不可。对方再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你若嫁过去便是正室,嫡妻。即便今后那七皇子再纳妾,你在府中的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
说到这她凄楚地轻叹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女人只要把位子坐正了,别人就算再怎么嚣张也不敢把你这正妻如何。可千万别像薛姨我遇人不淑,晚年落得这般境地。”
何馨兰终究是对原主有过一些照拂,云倾有些不忍她看如此落寞,只得最后安抚了一句:“云倾走后,还忘兰姨多保重!”可对她适才说的那番话却不置与否。北御国七皇子算是好人家吗?就算是,却未必是她云倾的良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旁晚时分,月轩酒楼,云倾如约而至。
在约定的二楼雅间,云倾站在外头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
“少爷,云姑娘来了。”
那随从低声禀报,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由着随从推着转过身。看见云倾身上背着的琴,眼神深了深,半开玩笑道:“云姑娘真将凤弦琴带了来,就不怕我趁机从你手里夺取吗?”
云倾将背上的琴取了下来,大大方方的放在桌上,冷傲的挑起了眉头:“只要你有本事!”
她当日敢在聚宝会上亮出这琴,就不怕有人跟她抢!
伊初棠面含微笑:“姑娘就是这份自信特别令我欣赏!”
自信便是代表自身实力的一种,眼前的女子恰恰是这股傲然凛冽的风华气度与众不同。
他伸手轻抚着琴身上面精致的纹路,抬头看着云倾:“不知这琴,姑娘是从何处得来?”
云倾想了想:“一个朋友送的。”
嗯,应该算是朋友吧?
伊初棠握着茶杯沉吟了下,方道:“不知你可曾听过巫族?”
云倾诧异:“你说的是擅用巫术的族群?”前世听说过东南亚一些国家,还流传着上古的巫术、倒没想到在这澜川大陆居然也有种东西。
伊初棠点头:“百年前伊家的祖先曾和巫族的巫师有一些过节,巫师为了报复祖爷爷曾对伊家下了诅咒,凡是伊家家主代代皆活不过三十岁。实不相瞒,我爹和我爷爷的躯体至今还封在冰棺里!”
云倾微微皱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死而不入土,这是对先人的不敬”
伊初棠面容严肃:“不,姑娘你先听我说,曾经有高人指点,若要破这诅咒,需得饮下万蛊之毒的血,我爷爷和我爹分别在二十九岁那年服下万蛊之毒的血练成的丹药,原以为可以从此破了那恶毒的诅咒,却没想到最终还是难逃早逝的命运。可从我爷爷开始,我发现他们虽五感尽失,却还有一息尚存。”
“有这么奇怪的事?”
在澜川大陆上保持中立的伊家她听说过了,以精通制作各种机关暗器而闻名,外界传言虽然不知为何伊家每代家主都活不过三十,可除家主外的子孙却个个都是经商天才。因此五大世家之一的伊家才能在澜川大陆上占有一席之地。
伊初棠握紧茶杯的手骨节分明,微微泛白,似乎在克制住心中的悲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在此之前伊家穷尽几代人的毕生心力,才在一本古老的秘籍中发现了引魂曲。并且秘籍中有相应的记载,我爷爷和我爹他们这种现象是处于假死的状态,容颜也会跟着老去,唯独躯体不会腐烂”
就是活死人,这很好理解,不过
“引魂曲是什么?”
云倾难得有些好奇挑高了眉,澜川大陆真有这么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伊初棠深深看了她一眼:“引魂曲,顾名思义,引魂。可以将五感尽失的假死之人用琴声唤醒!要弹引魂曲,普通的琴不行,必须是上古名琴凤弦才能弹的出引魂曲,现在琴就在姑娘你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事真是越听越玄乎,可看伊初棠的神色却不像在开玩笑,何况天下之大,真的是无奇不有。
云倾微微皱紧了眉头:“你怎么就认定我能弹出引魂曲?”
“曲家五小姐,北御国的前皇后曾以琴技冠绝天下,可惜十五年前在冷宫用凤弦弹了一曲后,便香消玉殒。除她之外,百年来再不曾听过有谁能把凤弦琴的威力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
伊初棠眼含深意的看着她突然笑了:“上古宝物都具有灵性,姑娘的实力当日聚宝会的一切初棠都看在眼里,你与凤弦琴心意相通,完全能驾驭得了它,又何须自谦?!”
他身后的随从道:“我们家主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将凤弦琴的威力发展到极致的人,那个人就是你,云姑娘!”
眼前这看似不过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就是伊家家主?
云倾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并非不可能,毕竟伊家的每代家主都只能活到三十岁,而伊初棠也看似剩下没多少年了
“能帮到你的地方,我一定尽力,不过要凭空弹出这引魂曲,怕是不太可能。”
澜川大陆上五大世家的势力不可小觑,何况是天下四国都争相拉拢的伊家。若能借此和伊家攀上一些交情,云倾倒是愿意的。
不过说实话,或许弹琴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拿手绝活,却绝不是她的!要她凭空去弹一首曲子出来,还不如让她拿刀去杀人来的爽快麻利些。
“不是要你凭空弹,事实上也没人能凭空弹出引魂曲,要弹引魂曲还需要找到琴谱?”
“琴谱?”云倾讶然。这又是什么东西?
伊初棠拧紧了眉:“没错,那是一本澜川大陆上失传已久的上古琴谱,只要找到琴谱才能用凤弦琴弹奏出引魂曲。”
“那琴谱现在何处?”云倾问。
伊初棠摇了摇头:“曲谱还在找。”
他目注云倾,眼中既有找到琴谱的决心,也有诚恳和期盼:“伊家在北御国,待初棠找到引魂曲,望云姑娘能帮我弹一首引魂曲让我爷爷和家父活过来!”
云倾捡了块点心扔进嘴里,偏头想了一下:“看在碧灵珠价值连城的份上,收了你的东西我不帮你好像也不行。”
伊初棠闻言不禁摇头失笑:“碧灵珠和凤弦琴本就是上古宝物,遇强则强,你那日用凤弦琴激发出了它本身的力量,正说明你是我伊家命定的贵人。”
他想了想又道:“碧灵珠必然有市无价,不过初棠还是要提醒姑娘一句,若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为了银子把碧灵珠当了。”
云倾单手支起下颚,心情愉悦的勾起一抹戏虐:“我开玩笑的,你当真了?!”
碧灵珠也算是她和伊家的信物,以后若有难,说不定还能派上一些用场。
不过
她仔细瞧了眼,发现伊初棠生的还蛮好看。五官精致,丰神俊朗,虽然双腿有疾,要靠轮椅代步。可他即使坐在轮椅上也自有一种傲然如竹的风采气度。
被她打量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伊初棠尴尬的轻咳了声,这才收敛了笑容,认真道:“你现在身上有碧灵珠和凤弦琴这两样宝物,觊觎这两样东西的人可多了,今后还是小心为好。”
云倾也自知唐突,连忙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懂的,匹夫无罪,怀璧有罪,自己现在等于是揽祸上身了。
茶冷之后,云倾起身也准备离开,临走时她回头看了伊初棠一眼:“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伊初棠坐在轮椅上轻轻点了头,看着云倾的眼中隐约带着一抹希冀:“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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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巷尾响起百姓的热烈的欢呼喝彩声,人群中追逐嬉戏的孩童们,与商贩们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片。
然而与这大街上的热闹喧嚣相比,刚从月轩酒楼出来的云倾,行至东大街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前方一顶软轿徐徐飞来,抬轿的是四个清一色绿色衣裙裹身的妙龄女子。身姿轻盈,步伐优美。轿顶镶着一枚南海夜明珠,重重纱幔如梦如幻,凌空飘然无风自动。如一层层涟漪延绵铺开,衬的轿中人极为神秘。
轿子停在云倾一尺之外,无声落地,四名女子随侍左右。橘红色的纱帐轻飘,软榻上隐约坐着一道纤细的人影。
半晌,一只莹白如玉的素手掀开轿帘探了出来,雪白的皓腕上套了一只碧绿的镯子,指甲明艳的蔻丹鲜红如血,衬的那纤细如玉的五指更添一份妖媚。
云倾挑眉看去,轿中女子此时已举步向她走来,藕色轻纱裹身,身姿修长妖娆,眉心一点殷红的朱砂痣,行走间素腰盈盈一握,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
“听说聚宝会上姑娘一鸣惊人,碧灵珠还是为你所得。”声音并不如寻常女子如珠落玉盘的清脆动听,反而是透着一股娇媚低哑。
云倾眯眼审视着来人:“你是谁?”
那女子并未打量她,只是轻蔑的勾了嘴角,似乎连看她一眼都不屑:“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手中的凤弦琴很感兴趣。”
来人不亮身份,却直接挑明了目的。
云倾五指紧扣在背上的七弦琴身,危险的眯起眼:“你感兴趣我便要给么?”
敢抢她的东西,还得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
那女子听见她这话倒是意外的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狠厉:“这天下还没有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今日你要么留下凤弦琴,要么就留下你的命!”
“不过”眼神转了转她突然改变主意:“你若肯归入我门下,我可以饶你一死。”
她是个聪明的人,这琴既不为自己所得,那便将这人收为己用。看这丫头资质不错,想来该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她自以为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岂料云倾却勾了勾唇角,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中有着明显的讥诮和不屑:“做我师父?你还不配!”
女子脸上完美无缺的魅惑笑容顿时凝固住,第一次被人看轻的她不由的沉下了脸,有些恼火:“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能拜在我魅姬门下可是你求之不得的荣幸!”
四圣之一的魅姬?云倾心中暗暗震惊不已。
“哈哈!”
就在同一时间,天际忽地响起一道阴沉沉的笑声。有身影倏地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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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厉?
云倾秀眉紧拧,三宗四圣,是澜川大陆上除皇室之外最顶级的存在。眼前的人竟然是四圣中的鬼厉。
她知道凤弦琴必然会迎来旁人的觊觎,可却没想到引来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魅姬见来的是鬼厉,冷哼了一声:“鬼厉,你我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我魅姬看上的只是这丫头手中的凤弦琴,至于碧灵珠嘛,倒是可以给你。”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在商量着怎么分赃她身上的凤弦琴和碧灵珠,一旁云倾慵懒的声音不慌不忙地响起:“不敢聚宝会上公平竞争,却在暗地里下黑手,我看你们四圣也算不得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魅姬被云倾这么一激,顿时面上难堪,转头瞪着她,恼怒成羞道:“你这个臭丫头闭嘴!”
他们四圣从不插手澜川大陆上的事,况且今年的聚宝会上还有三国的皇室中人。公然在澜川大陆上抢夺碧灵珠和凤弦琴有违他们的规定。
四圣中的鬼厉是出了名的阴狠,而魅姬则是出了名的毒辣,云倾却是不怕她的,冷冷的勾了唇角,眼含讥诮:“怎么,有胆子做却不敢承认?”
“找死!”
五指成抓,那道暗红色的身影迅疾如闪电的朝云倾袭来。
云倾反应极快,一手扣住琴身双掌翻转间,数枚银针夹杂着冷厉寒芒唰唰的飞射了出去。
冰冷锐利的暗器扑面而来,那魅姬收势的及时往后退了一步,抬手一挡,那银针竟轻而易举的给她扫了去,并冷嗤了声:“小伎俩!”
鬼厉只是在一边负手而立,冷眼观看着也不插手。分明是想等她们两败俱伤之后,他再来个渔翁之利。
两人的打斗越激烈时,就越见实力高下。魅姬胜在轻功和身速极快,云倾却胜在招式刁钻狠辣。
整个过程中,云倾受了魅姬一掌。魅姬却只是左臂上被凤弦琴散发出的凌厉杀气刮伤了手臂。
偏头看了眼左臂上露出的肌肤,她唰的抬头怒视云倾:“我真是小看你了,澜川大陆能近我三丈之内伤我的,你是第一个!”
才十五六岁就有如此厉害的本事,放任她长大那还了得!
掌中蕴含了十足的内力,一掌就朝近身的云倾击去——
然而,还没碰到云倾,就被另一道更浑厚饱含杀气的掌风挡了回来!
与此同时,当身后那股强大的气息袭来,鬼厉已经有所察觉。他眉头一皱,猜到是谁后,他突地纵身一跃,鬼魅便的身影即刻便消失不见。
遥遥天际只留下一句话:“魅姬,碧灵珠我鬼厉就先寄放在这女娃身上,你慢慢争吧,我先走一步了。”
魅姬分神回头看去忍不住啐了句:“这死老鬼倒是跑的挺快!”再转过头时,凌厉的掌风夹杂着冷锐的杀气扑面而来避无可避,情急之下一个侧身堪堪避过那致命的一击。只是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还是震得她脚步踉跄的倒退了两步。
她稳住身形,心中难以置信竟然有人逼退她的攻势,惊诧之下错愕地抬头。只见立于眼前的是一身玄色锦袍,眉目冰冷,面容俊美的男子。
“你是谁?”
魅姬敛去面上的不悦,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身上打斗中略显凌乱的衣衫,一双妖艳狭长的双眸微微上挑,上下打量着北夜绝,澜川大陆居然有这等绝色的男人,她怎么从未见过。
云倾看着她前一刻还张牙舞爪,形如恶鬼,这一见到男人就搔首弄姿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了声,真是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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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魅魅竟是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都红了。
原本是她对云倾说的话,如今又被对方面无表情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连一向淡然的云倾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看不出来平素对人都是冰冷无情的北夜绝说出话的话也有这么气死人不偿命的时候。
不过敢对四圣之一的魅姬用这么嚣张的口吻说话,说明这男人的实力不会比魅姬低啊!
魅姬警惕的眯起眼:“你好像不是南梁国的人!”
敢以这种口气跟她说话,掘指一算,澜川大陆没有几个人!
北夜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魅姬是个善于审视适度的人,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实力和底细之前,不会轻易出手。
况且从鬼厉刚才突然离开的,必然是有些忌惮眼前的男人。连那死老鬼都忌惮的人,实力肯定不在自己之下!
衡量了一下眼前的情况,魅姬眼珠轻转了几下,随即瞥了云倾一眼撂下话:“丑丫头,你记住,凤弦琴我还是会来抢的,你可得看好了!”
云倾哼了声,面上不见一丝怯缩,冷冷扯着嘴角:“随时恭候!”
魅姬临走时,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北夜绝,轻轻的勾了勾唇角,绽放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这位公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那眼中窥见优质猎物的精光一闪而过,带着丝丝狡猾,如此绝色的男人,不入她后宫,真是一大遗憾啊。
北夜绝还是冷视着她,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云倾一手抱着琴站起了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难得调侃了声:“看来那魅姬是看上你的美色了。”
北夜绝回头看她,眼含一丝怒气:“难道没人教过你打不过就跑吗?脑子长在哪里?!”
云倾横臂抹去嘴角淡淡的血迹,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又是魅姬又是鬼厉的,你觉得我能跑的过他们吗?”
先不说他们武功高出自己多少,光是那轻功,随随便便就追上她了。
北夜绝不发一语,盯着她的眼神却越发深邃,半晌才道:“可我在看来你若是使劲全力,即使对方是魅姬也未必真能伤到你。”
云倾低垂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芒,再抬头眸中已是一片漫不经心的随性:“那你可真是高估我了,今日若不是遇上你,说不定我就命丧他们两手了。”
见她四两拨千斤的应对自己,北夜绝也不点破,只见他突然伸出手,掌心有一颗黑色的药丸。
“吃下去,对你的伤有好处。”
云倾不客气地接过药丸吞了下去:“谢谢。”
反正她接受这人的好处也不止第一次了,虽然不明白他有什么目的。但是现在的自己身上绝对没有别人感兴趣的东西就是了。
北夜绝淡淡地瞥她一眼:“魅姬的功力远在你之上,明知打不过便是不跑还敢挑衅她,你倒是胆子不小!”
云倾佯装苦恼地轻叹了声:“怎么说呢,这碧灵珠本不是我想要的,是它的主人硬要给我,合着就是我的错了?如今这面前这凤弦琴也是你给我的,算起来我惹了这杀身之祸也是拜你们所赐啊。”
虽然话里带了些无奈和怪嗔,可按她的性格,哼!既然躲不过,就直面迎击。
北夜绝冷冷睨了她一眼,负手而立:“别不知好歹,这澜川大陆想要这两样宝物的人多了去了!”
“是!”
云倾老老实实的应了声:“那也得我有命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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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月轩酒楼的最高的屋顶上,可以将整个上京都城夜市的繁华尽收眼底。从这里往下看可见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男女老少,孩童妇孺,各自牵着自己的孩子,有爷孙俩,母女俩,或者是婆婆牵着孙子的。
孩子一直哭闹着要吃冰糖葫芦,做母亲一边训斥着吃多了会长蛀牙,却还是掏出碎银子向旁边经过的卖糖葫芦的小贩要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任性吵闹的孩子,那神情分明是带着疼惜和宠溺的。
有亲人疼的感觉就是这样吧,可以肆无忌惮的撒娇,可以任性无理的吵闹。
因为你知道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心甘情愿的宠着你、爱着你,把你纳入他们的羽翼下安然保护着的人。
云倾很少这么感性,也许是因这具身体多少与她有些同病相怜,眼前这一幕她不由地想起前一世父母因为算命先生的一句话,狠心的将七岁的她遗弃街头。
沿街乞讨,被人贩子拐卖,侥幸逃脱,直到进入黑暗组织,为钱卖命。十二年魔鬼生涯的训练让她变成了一个没有七情六欲只会杀人的机器。
可笑的是那对抛弃她的父母却有一个漂亮的女儿,而且还嫁了一个身价不菲的老公。
婚礼当天,上头给下的命令要她取那个男人的首级。
她在结婚的礼堂上,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用枪指着他的头。当台下那对中年男女用震惊的目光看向她时,她只是淡淡的勾起一丝冷笑。无视那个名义上是她亲妹妹的女人苦苦哀求,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他们狠心将她遗弃了。却对她那个名义上的妹妹视若珍宝,宠着护着。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们都会竭尽全力帮她得到。可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十多年来她又是过着怎样的炼狱般的魔鬼生活。
上司把她当成杀人敛财的工具。多少次命线一现,多少次死里逃生,她不是没有尝试着去相信别人,可是连从乞丐到杀手一直对她关心照顾,给过她温暖无论在什么困境中都异常明媚开朗笑颜如花的女子,口口声声说着永远都会陪着她,背地里却三番四次想置她于死地!
那时候她才明白,原来,所谓的相信一个人也不过如此。而她想活下来就必须杀掉身边那些威胁到自己性命的人。她的世界里从来就只有血腥和背叛,只有生存和死亡!
她若有所思的转过头看了眼身旁神色淡漠的男人:“你上次吹的曲子不错。”
上次指的是在绝命崖底,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北夜绝侧首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片碧绿的叶子抵在唇边轻轻吹奏了起来。曲声清越空灵,顷刻间天地万物化作了虚无,只有夜风轻轻拂过。云倾缓缓地闭上了眼。把自己沉浸在曲声种,感受这一刻的宁静安详。
暗夜里月光饱含着忧伤融和在风里,淌过心扉,那种空灵、飘渺中带着一抹刻骨的忧伤,使人感到心里一阵尖锐莫名的疼痛,记忆有些遥远模糊
她猛然睁开眼,怔怔的看着北夜绝,竟鬼使神差的问了句:“我们以前认识吗?”
曲声止,一切化归宁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认识。”
他捏着那片叶子,风一吹直接化为了粉末。
云倾没在意他的动作,只盯着北夜绝冷漠,绝美的容颜微微蹙眉。
她确定自己在闯入这个时空之前,亦或是在属于她的那个世界里并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哪怕是与他长的相似的人也没有。可她为什么总觉得似乎认识了这人好久好久
有些人或许第一见面就注定了要纠缠一生,那是三生石上注定的缘分。就像北御君和曲梨落。无论结局如何,有些人风花雪月,生死相依,却依然是错过了,活着的人被痛苦和悔恨折磨了一生,死去的人但愿来生再也不要遇到彼此。
抑或是另一种结局,喋血冷酷的活着,穿越千年只为了遇到那个人,两颗曾经是伤痕累累的心渐渐靠在了一起,乱世妖娆,烽火诸台。即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誓死相随。那是他们儿子的,却不是他们的。
云倾突然站了起来,闻了闻街上飘来的阵阵香味。眼睛一亮回头看着北夜绝:“这上京街上的醉鸡很是出名,你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醉鸡?
北夜绝对食物素来嘴挑,南梁国的这道名菜倒是听过,见云倾眼中略过一丝神采,他并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醉鸡出名,却不是出于酒楼大厨的手艺,而是一对平民老夫妇开的一家路边小摊。这家每到夜市都生意火爆,加上这几日南梁国举办聚宝会,吸引了不少外地人。
因此今夜聚在这里用食的多是慕名而来的一些江湖豪客。
两人刚到摊边坐下,就听得一大汉的嘲笑声响起:“你们看,那女人长的还真他妈丑,这么丑也敢出来逛街真是侮辱了大殿下的眼!”
隔壁三五个男人围成一桌,看向云倾的眼里带些了鄙夷和轻浮。
有人猥琐的笑着打趣:“大哥,这么丑的女人给你提鞋还不配呢!”
“哈哈!二麻子,你这话还真中听!”
“说的是,像这种丑女人青楼都不招待,谁敢娶啊,除非她家有钱将来她老爹贴家产嫁女儿,否则我看她这辈子也就适合在尼姑庵里面呆着!”
“哈哈!哈哈!”
那放肆的笑声整条街都听的到,路过的人纷纷朝他们看过来。临桌的几个男人不知收敛,更没人注意到北夜绝逐渐变冷的神色。
云倾扫了一眼那几个对她肆意取笑的男人,看似浑不在意,眼神已经冷若冰霜,还没等她有所动作。
只见北夜绝的指尖微微一动,满脸络腮胡刚刚还笑的最大声的男人突地一声惨叫,捂着那一双鲜血直流的双眼颓然倒在地上翻滚着惨呼:“啊——!我的眼睛”
矮个子的男人突然一脸痛苦的捂着喉咙,黝黑的脸上青筋暴突,神情恐怖!
其他几人要么神经错乱,一会笑一会哭接着便发疯似的冲到了街上。这期间谁也没看出是谁出的手,那速度竟然形同鬼魅。
其余的客人见状全做鸟兽状四处散开,唯恐这是非祸及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神色冰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痛苦的五官扭曲的两人,淡然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怜悯,冷冷道:“既然那么怕污了你的眼,那今后出门亦可不用带你这双狗眼了!”
已经是哑巴以后再也说不出话的男人惊恐的抱着北夜绝的大腿,满口是血的一个劲点头求饶。
北夜绝神情淡然,无动于衷道:“徒有一张口舌,吐出来的却是些污言秽语,留着又有何用?!”厌恶的瞥了眼被男子紧抓不放的衣角,一挥手那半截衣袍便已被掌风斩断。
他抓住云倾的手,一声不吭的将她带离了那道摊子。
云倾低头怔怔地望住那双拉住自己的手,抬头深深的凝视了一眼着走在前面的北夜绝,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丝暖意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生气么?”
云倾明亮的双眸透着一丝狡黠,盯着北夜绝的脸,仔细观察他面上的反应。
北夜绝回过头看着她,冷哼了一声:“不走?”
他一身玄衣锦袍立在来往的人流中,身姿笔挺,凛然如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那宛如雕刻般俊美无铸的容颜,在这灯火明灭的夜市,竟有种说不出的妖娆,蛊惑
云倾蓦然怔了怔,前世身为顶级雇佣兵的她,见过无数俊美的男人,却从来没有见过谁可以把邪魅和冷酷这两种极端的气质融合的如此淋漓尽致!
这张脸她不是第一次见,却每次都会觉得勾人摄魄。
不行不行,差点又被美色所惑!
她摇摇头清醒过来,顿觉有些可惜,话说那醉鸡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呢。
两人走在街上,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主子?”
只见一身青衣,书生模样的清俊男子一阵风似的闪到他们面前,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不时的看了眼身后,似是唯恐被谁跟追上了。抬头一见着北夜绝就叹气:“主子,我这会可真被你害惨了!”
北夜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你这次是断了一条腿还是瞎了一只眼?”
早已习惯了自家主子的毒舌。蔺书见身后没人跟来,不由的松了口气。正欲开口:“我”
却意外的发现自家公子还有其他人在,见对方是慕容家的三小姐慕容云倾,他眼里的讶异微微一闪而过,旋即恢复正常刚要开口辩白:“我不是”
“蔺书你等等我!”远处传来一道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蔺书一手抚额,状似无奈。
这女子,从东楚国到北御国,再从北御国到这里,足足缠了他三个月!
他从未听说过东楚国的民风如此开放,女子竟然敢公然满大街的追着陌生男子跑!怪只怪他两次出现在他面前都忘了带人皮面具
“你不是说要在那等我”
犹如一阵风似卷上来的女子,面容娇俏,手持红鞭,一身劲装打扮,颇有些塞外男儿的豪爽、利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甫一见到云倾旁边的北夜绝,女子的目光突然就定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被人点了穴般一下子就被北夜绝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摄了心神
天啊!眼前这男人长的简直比楚炎那家伙还妖孽!
蔺书见此忍不住轻咳了咳,语带不快道:“楚绫,眼珠子快掉出来啦!”那声音明显带了些吃味,
女人就是肤浅!一见到好看的男人就被迷的神魂颠倒了。
“嗯啊?”名唤楚绫的女子反应过来,微微红了脸。这才讪讪然的移开视线,只是转到一边却又差点被云倾那“惊为天人”的容貌吓住了!
她结结巴巴道:“姑姑娘,老天爷是跟你过不去啊?让你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长成这模样?!”那语气里只是略带了丝同情,却没有其他人的鄙夷和厌恶。
云倾倒是很看的很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长成什么样又岂是自己能决定的。”
然而她刚刚的盯着蔺书看的不寻常举动却没逃过北夜绝那双锐利的凤眸,他微微扬了扬眉道:“你认识蔺书?”
听他这么一说,蔺书也略有些意外的看向她。她,应该不认识自己吧?
云倾摇头淡笑,无意中瞥了眼他腰间的配饰:“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位公子腰间系着的香囊绣法很独特。”
是她的错觉吗?这叫蔺书的男子,神情举止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蔺书看了腰间一直佩戴的香囊,温和的笑道:“这是我们家乡比较罕见绣法,也是家母的遗物,我自小带在身上,没什么特别的。”
“原来是这样。”
云倾点点头,若无其事的垂眸喝茶,突然想起一事,她看向北夜绝:“对了,你可知道北御国七皇子北夜绝?”
“知道!”
北夜绝执起茶壶倒了杯水,眉眼都没抬:“你打听他为何?”
云倾想了想,突然改口:“没什么。”
楚绫虽然从东楚国皇宫出来不久,可也听过一些北御国七皇子的事迹,一听云倾打听这人,忙热心的将她听到的那些传闻讲了出来:“我听说那北御国七皇子北夜绝是众多皇子中最不受宠的一位,承袭母妃拥有一副绝色容颜,不过却行事低调,北御国对他的传闻甚少”
蔺书怪异的目光在云倾和北夜绝身上来回扫了一眼,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云倾注意到蔺书看她的眼神有问题:“你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
一向办事利落的蔺书难得有些结巴:“没没什么!”
他眉头皱紧,这两人在搞什么?
他悄悄觑了眼自家主子,轻咳了声道:“那个云姑娘,我听说,府中的二公子中了奇毒。寻遍天下名医却都束手无策,北御国七皇子派人送来解药。说可以医治好公子,但条件是要你嫁过去?”
云倾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蔺书眼眸轻转,不由笑道:“云姑娘名誉上京,不会没有人认不出你吧?”说着又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忙道:“不过在下没有看轻取笑姑娘的意思,只是姑娘自己也知道,这上京恐怕没人会不认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自嘲的笑了笑。也是,她在这南梁国算是出了名的丑女。又怎么会没人认识她。
不过对于别人眼中那些不利于自己的那些流言蜚语云倾早已看开:“我知道你不是那意思。”
蔺书听言,知道自己的话中没伤到人,不由的放心了。
想起这一事却有些不明“云姑娘,北御国的七皇子怎么说身份上也够显赫了,让你嫁去做他的七皇妃不好吗?”
楚绫也附和道:“对啊,对方是皇子论身份地位,你嫁过去是你赚了呀。”
云倾淡淡的神情充满了不屑和倨傲:“皇妃?我还真不稀罕!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又如何?若是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万千繁华也不过是过往云烟!”
不过
不过她也始终想不明那男人不在北御国做他的闲散皇子,慕容皓中了毒半死不活****何事?为何非要隔着千山万水派人来瞎搅合,而且要娶的不是慕容月那种绝色美女,而是她这种在南梁国声名远扬的丑女?
蔺书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家主子。只见北夜绝依旧淡漠地喝着茶表情并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垂的双眸却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深意。
略过北御国七皇子为什么要娶她的事不谈。云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看了眼面前的男子:“对了,我们见过不止一次了,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北夜绝!
噗——
云倾冷不防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她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你你说你叫什么?”
“北夜绝!”
云倾头痛的揉着眉心:“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也一样!”北夜绝面色不改。
云倾冷冷眯起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北御国七皇子,北夜绝?”
“是!”
“是你要娶我?”
“是!”
“为什么娶我?”
他垂眸轻啜了一口茶,淡淡道:“我喜欢。”
“”
第一次,云倾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精彩纷呈。
喜欢什么?是喜欢她还是纯粹“我喜欢”?
不过,以眼前这男人的性格来看,喜欢她?不太可能,多半是后者。
云倾盯着他那张冷冰冰又比女人还好看的脸看了半晌,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她猛灌了两口茶紧紧注视着他:“那你知道货一旦售出,慨不退回的道理?”
北夜绝脸上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知道!”
云倾点了点头:“那就好。”
“”
他们之间的交流就这样平静的结束了?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质问,怒气,愤然
蔺书有点难以置信,意味深长的偷瞄了一眼云倾,为什么这女人怎么每次做的事都出乎他意料之外?
楚绫的下巴早已经掉了下来,久久合不上。
眼前的人就是北御国,七皇子北夜绝?她机械性的缓缓转过头去看蔺书,那他就是北御国七皇子身边的人?
蔺书倒没注意楚菱看向自己的眼神,因为此时云倾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所以那天来府上提亲的是你?”
蔺书倏然闪过一抹吃惊的神色:“你怎么知道?”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呐呐的想,难道他的看家本领,近来退步了?
云倾微微扬眉,平静道:“猜的。”
蔺书想了想,瞬间恍然。也觉得自己遮问题明显问的是废话,他家主子身边目前就只有他,那天上门求亲的不是他,还能有谁?
云倾低垂的眼中却是一闪而过的饶有兴味,精湛绝伦的易容术吗?有意思!
若非眼前的男人告诉自己,他就是北夜绝,即便是她也绝想象不出那天上门提亲的人就是眼前的白衣书生,蔺书。
毕竟万张完全不同的脸,不同的神情举止,他把另一张面具的人模仿的神乎其神,这天底下的所谓的易容术真是好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家的两位小姐出嫁在同一天,不同的是二小姐嫁的是本国的战功赫赫的梁王南宫烈。而三小姐嫁的却是北御国的七皇子。
这件事一时轰动了整个上京,然而大家舆论比较热烈的却是慕容三小姐。听说是个无盐丑女,却能嫁给北御国的皇子,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
惹得上京但凡待嫁闺中的姑娘无不羡慕嫉妒恨,暗讽这真是走了****运。不同与女人的目光短浅,少部分在聚宝会上看见过云倾大放异彩的男子,则认为慕容三小姐虽貌若无盐,可拥有的那一身非凡本领,和凌厉果断的气魄却未必是一般的普通女子能比的。
出嫁前一天慕容家的旁系宗亲都提前送礼恭贺了。晚上,慕容府摆了家宴。
云倾自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和慕容家的人齐聚在同一张桌上用膳。
一家之主慕容靖自然是端坐在正中的主位,依次下来的分别是当家主母林氏,三夫人沈氏,四夫人何馨兰,慕容皓,慕容月,以及云倾大家围成一桌,丫鬟下人则恭敬的立在每位主子的身后。
饭桌上,慕容靖象征性的说了几句一家和睦的话,沈氏则拉过自己的女儿,耳提面命的循循教导:“月儿,明日你就要嫁去梁王府了,从此以后要懂得为人妻子,好好相夫教子,平日里多体恤夫婿。”
一旁解了毒之后身体渐渐好了起来的慕容皓撇了撇嘴:“可是我听说那梁王最近可是很宠花魁玉无双,姐姐嫁过去怕也见不得有多好”
慕容月霎时间白了脸,慕容靖一个严厉的眼神瞪过去:“你又去伊人坊鬼混了?!”
慕容皓瑟缩了下,低声咕哝道:“这事上京的公子哥都知道,又不是单单我捏造的。”
沈氏见慕容月脸色不好,忍不住敲了一下慕容皓的头怒斥:“还说,你个口无遮拦的,那些都是听来的流言能行吗?”
坐姿端庄的正房林氏,凉凉说了一句:“无风不起浪,这流言嘛,既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若月儿日后嫁过去,那梁王还独宠那花魁,可就难堪了。”
这话里多少存了几分嘲讽,沈氏不由的拉下了脸,冷哼了声:“那再怎么样嫁的也是梁王,日后玉儿见了我们家月儿,还得恭敬的叫一声王妃呢。”
“你”林氏发作不得,只得暗暗咬了咬牙。论起身份她的玉儿确实要比梁王的王妃低一级,日后即使是见了面也是要行礼的。可这沈氏得意的嘴脸就是让人看了很想撕烂她!
云倾一边意兴阑珊的拨着筷子,一边得闲的听着慕容靖的妻妾又开始在撕逼。
好不容易在话头上压了正房一回,沈氏心情那叫一个愉悦,不禁有些骄傲得意了起来:“不过是一个青楼的花魁而已,凭那低贱的出身怎么能和我们家月儿比!”
饭桌上只有旁若无人伸手去夹菜的云倾漫不经心地提醒了一句:“三姨娘似乎忘了,你也是青楼出身的。”
沈氏脸上的笑容刷地僵住了,她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到几点:“慕容云倾你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抬头冷冷瞧她一眼:“明日嫁出去之后,我便不再姓慕容,日后若街头遇见,三姨娘可不要喊错了。”
“都给我少说两句!”
慕容靖一声怒喝,沈氏才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坐在云倾旁边的何馨兰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朝她轻轻使了个眼色。
“不过是嫁给北御国的七皇子罢了,别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当凤凰,山鸡永远是山鸡!”
慕容月怒气腾腾地瞪了一眼云倾,转头安抚的拉着她沈氏:“娘,别生气。”
云倾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懒得跟她争辩。
慕容皓因着之前被云倾教训过,自醒来后多少对她存着些忌惮。平日里见到都绕
着走,没事也不敢轻易惹她此时更是不敢插话反驳。
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大家各自回了屋,夏荷紧随云倾身后跟了进来。
“小姐,我给你端了一碗酸梅汤。”
她细心的将酸梅汤摆在桌上,开心的催促道:“你快尝尝。”
可能是刚刚饭桌上吃太多了,云倾觉得有些腹胀,此时来一碗酸梅汤倒也正好。她随手端起尝了尝,称赞了声:“嗯,味道不错,夏荷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汤的?”
夏荷脸上绽开一抹开心的笑容:“小姐,是四夫人说今天的晚膳,菜做的有些油腻,就特意去厨房做了碗酸梅汤,让我端过来给你的,说是可以消食。”
“兰姨?”
云倾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看着空掉的碗底却也没多想:“那替我谢谢她。”
当天夜里,万静俱濑。府里的值班护卫换了一轮,两条黑影趁守卫松散时溜进了偏僻的后院中某间房里。
不到片刻,一人扛着麻袋状的东西从屋内走了出来,负责在外面放风的同伙警惕的跟他交换了下眼神。见四下无人,两人默契的点了一下头,正准备离开。
屋里突然窜出一只小动物猛地扑到黑衣人身上,狠狠的在他手臂上咬一口,顿时鲜血直流,黑衣人吃痛闷哼了猛的一甩手将它摔出老远。
不料某只护主心切的小家伙又顽强的翻了个声嗷呜着扑了过来,此时另一个蒙面黑衣人不耐烦的一手楸起它扔进了屋里锁上门低声怒骂了句:“这小畜生还真难缠,要不是赶时间老子非得把它宰了当下酒菜。刘麻子,动作利索点,我们得赶在天亮之前把人运出城,雇主说了送的越远越好!”说罢两人扛起着那麻袋趁着夜色悄然从慕容府后门离开了。
“我说王老三,听说这丑女人明天就要嫁给北御国的王殿下了,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你在那担心个什么劲啊,那人不是说了吗,天大的事由她替咱顶着,我们只管等着回来收钱就行了。”
“那日在聚宝上的你也看见了,这女人可不好对付,幸亏咱有这独门迷药散魂粉才能迷倒她。”
“快别废话了,赶紧走吧,我还等着回来拿了银子咱上万花楼快活去,那里的娘们可真是骚的很呐!哈哈”
****的笑声伴着一辆诡异的马路在夜色中踽踽驶向城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日早晨,全府上下一片喜庆,下人们进进出出张罗着出嫁的事宜,同一时间小厮前来禀报北御国来人,慕容靖闻言不敢怠慢亲自到府外迎接。
“恩公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还忘恩公海涵。”
青衣男子挥了挥手中的纸扇,温雅的频频摇首笑言:“慕容老爷不必如此谦虚,在下此前来只是奉了我家殿下的命令前来迎亲的。”说着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扬起嘴角道:“慕容老爷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吧?”
慕容靖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忙道:“不敢,贵国殿下救了小儿,在下感激不尽,怎敢有违当时许下的承诺。只是”慕容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青衣男子带来的迎亲队伍问道:“既是迎亲为何不见贵国殿下本人呢?”
虽说迎亲,却不见新郎,倒不是他为云倾的名声着想,而是他想目睹这传说中不按理出牌的北御国七皇子究竟有何神秘之处。
青衣面带微笑道:“是这样的,我家殿下这几日不巧身体抱恙未能亲自前来,因此才派了在下前来迎娶,不知慕容三小姐可准备好”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
男子话还没说完就见下人刘妈慌慌张张的跑来,满脸焦急:“老爷,不好了呀!”
林氏脸色一沉呵斥道:“刘妈,没看到有贵客在吗,如此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刘妈战战兢兢的看了眼青衣男子,低着头唯唯诺诺道:“三小姐三小姐不见了”
“你说什么?!”慕容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摄于慕容靖的威严下人嗫嚅道:“回老爷,是是今天早上我们敲门时候发现的。”
刘妈身后的夏荷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手足无措的抹着眼泪:“我昨晚明明还看见小姐的”
林翊此时倒是表现得不符他十二岁这个年纪的沉稳:“你先别急,她就算要走,也不会一声不吭扔下我们的。”
所以,她一定是出事了!
这句话林翊不敢说出来。看夏荷慌的六神无主,他怕说了更引起她的恐慌。
慕容靖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场,额上青筋暴跳:“那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
该死的丫头,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却给他玩临阵脱逃这一招!
“老爷,”
站在边上的青衣男子脸色一变,眉头紧皱,慕容云倾明明当着众人的面,亲口答应下这桩婚事的,怎么会事到临头玩失踪呢?
而且她的丫鬟还在,怎么看那女人都不像是这种人。
神情倏然严肃起来,若没接到人,他回去可怎么跟公子交代啊。
前院因为慕容云倾突然不见了事,已经闹翻了天,所有人都在找人的找人,准备送慕容月出嫁的出嫁,大家进进出出,闹哄哄的。
唯独寂静的偏院里,何馨兰目注着窗外,目光飘忽无神地呢喃:“云儿,对不起”低低的声音中那带着一丝愧疚难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靠近东楚国边镜的一座树林里,两个黑衣人蒙面鬼鬼祟祟的从马车上扛下一个麻袋,就地挖了坑就把困在麻袋里面被绑住手脚此刻正动弹不得的人给活埋了。
坑挖好后,两人中的其中一人走到麻袋边,见麻袋里毫无动静,其中一个黑衣人拉下面罩,悄声道:“我说刘大麻子,这人不会是死了吧?”
那另一个唤刘大麻子的黑衣人忍不住踢了那麻袋一脚,嘴里骂骂咧咧道:“管她死没死,反正都是要活埋的!”
“等等!”
那黑衣人鬼使神差的蹲下去解开了那麻袋口,黑暗中,一双亮如璀星的双眸里笔直射出一道冷冽寒光。
那黑衣人被那道冷冽的双目摄的心中一惊,很快反应过来,知道她此时全身动弹不得,便渐渐放大了胆。
“还好是我们黑风双盗的独门秘药缚筋散,不然生擒这丫头怕是不易啊!”
聚宝大会上,这女娃的一身惊人的功夫他们黑风双盗在擂台下是远远看见过的,若不是金主给的价码太高,他们也不敢做着这有风险的赔命买卖。
黑风双盗,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十恶不赦,恶贯满盈。平日里专干一些烧杀掳掠,伤天害理的勾当。
缚筋散吗?
云倾的嘴巴被布条狠狠塞住了,手和脚都被绑的死死的,不!就算没被绑,她也全身动弹不了,是昨晚那碗酸梅汤!
云倾闭了闭眼,心中唯一的暖意刹那间凉了心底。她不该的,不该因为薛氏对云倾好久就如此轻易的信了别人
柳大麻子将她嘴里的布条拿掉,凶神恶煞的怒道:“临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快说!”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则有些不耐烦了:“刘大麻子,别跟她废话那么多,要叫就让她叫,等会活埋了还不是一样要死!”
云倾再度睁开眼时,眸中寒光四射,唇瓣隐约勾起一丝冷笑:“我杀人之前从来不会让他废话太多!”
令一个黑衣人却并不将云倾的威胁放在眼里,一双色迷迷的绿豆眼是邪淫的盯着云倾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啧啧道:“上京人人皆知慕容三小姐长的奇丑,却不知这身段看着竟是如此的令人销魂!”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听刘大麻子这么说,一双贼目鼠眼顿时一亮,盯着云倾的身体上下打量只差没流口水:“老子已经好久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了”
猥琐的王老三一步步走向她,淫笑道:“本来是想把你就这样埋了,可是现在”
“老三,看来今天我们艳福不浅啊,这娘们的身材光看着就觉销魂,这要是”
云倾睁开眼,瞪着那两个一步步朝她逼近的猥琐男人,清冷的眸子射出一道冰冷的杀气:“敢碰我一下,我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话的同时她右手暗暗使力想要解开背后的绳子,却发现这该死的药一时半会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是她太过了疏忽了才会遭人偷袭。
若是那两个猥琐的男人之前还被云倾那冷若死神般的眼神震慑的话,此时根本无视她的威胁,如饿狼般眼看就要扑过来。却在这时——
“谁在那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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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麻子和王老三早就听闻边境这一带有一伙专靠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过活的土匪头子。这伙人****掳虐坏事做尽,恶贯满盈。这会真正碰上了哪还顾的了眼前活色生香的云倾,早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想逃,土匪手中的大刀却比什么都快,只一个刀起刀落刘麻子和王老三前脚刚踏出人就断成了两截
有血溅到云倾的脸上,只觉得一阵浓稠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云倾猛地想作呕。她不由的伸手摸了把脸,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诡异的发生了。只见云倾暗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渐渐的消褪。
月光下云倾那张清丽脱俗的脸美的纤尘不染,只是随意一瞥就能让人怦然心动。
那些土匪一个个无不是看直了眼,云倾倒是不明白他们为何一个个都死死的盯着她。她知道自己长的丑,可也不至于让这帮人脸上流露出那种下流的表情吧?
只见其中一个满脸胡子邋遢的大汉猛地咽了咽口水道:“老大,这女人长的真他妈绝色!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还有这等美若天仙的妞!”六个带头的土匪渐渐向云倾围了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一个个一张张令人作呕的脸皆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那赤裸裸的目光似乎要将她身上的衣服尽数剥光
云倾好生疑惑,绝色?莫非这些人都瞎了狗眼?她长的样都还能说是绝色?
那些人一步步紧逼,好不容易挣开绳索的人她没时间多想只能一步步不断的向后倒退着。
面上虽带恐慌,心里则冷静的迅速分析着眼前的行势。迅速看了四周,不说光凭她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敌过眼前这些高大威猛的壮汉,何况还有周围那些起哄着喽啰手下!
根本不给她想象的机会,六人当中的长着满脸横肉的男人已经朝她扑了过来,淫邪的笑道:“小娘们,你今天就先伺候我再伺候我那些弟兄吧!”
云倾的目光刹那间冷似利剑,啪的一声,抬手就狠狠给了那男人一巴掌。那男人显然被打懵了愣在当场。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当着众多兄弟的面被这女人掴了一巴掌。随即反应过来之后便是滔天怒火:“你个臭****,你敢打老子?!”
啪!的一声脆响在暗夜的树林。
云倾的脸立刻肿了半边高,男人的力道不同于她刚刚甩出去的那一巴掌。口腔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她死死的咬着唇,清冷的双眸瞪着眼前的男人简直就要将他千刀万剐。
男人似乎还不解气回头拉大嗓门:“弟兄们,别说老大不罩你们,这个女人还有那么几分傲气,算是老大奖赏你们,我们一起上!”
说罢他转过头成功的看到云倾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狠狠的攫起她的下巴残忍的淫笑道:“怕是我一个人还满足不了你,我那些兄弟很久都没沾女人了,想来定会让你爽到死!哈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猖狂的笑声在响彻着整个夜空,云倾狠狠瞪着他们的眼神血红的几乎要杀人。看着那些一个个向她靠过来的男人,她的瞳孔猛然睁大,两世以来第一次心中前所未有的绝望,却怎么也阻止不了那一双双充满肮脏罪恶的魔手向她身上袭去
一时间,男人的淫笑声,衣服的撕裂声回荡在这暗夜的树林里,她闭上眼,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这些畜生
云倾也不挣扎,甚至冷静的好像这一切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只是再度睁开眼的一霎那,四周狂风乱舞,杀气顿现。
那是如同死神一般,冰冷无情,妖冶嗜血的眼神,那是一种空洞的没有七情六欲只剩下暴戾和绝杀的双眼。
压在她身上的正欲要解开裤头行一时之乐的男人,被云倾的眼神震的一时间忘记了动作,心头猛地一突,只觉的在那种冰冷剜人的眼神下,全身发凉,竟有种犹如死亡来临的恐惧感压迫而来……
然而就在这时,压在云倾身上的男人五官突然呈诡异的画面扭曲,下一刻却已经身首异处。
身上一轻,云倾只看见站在土匪身后的是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诡异男人,玄色锦袍上沾满了血,面无表情的站着。裸露在面具下那的那双凤眼妖娆嗜血,薄唇轻勾带着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酷笑意。雪白的剑刃上还在往下滴着血,在这苍茫的夜色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修罗门,夜修罗!!!
那些土匪头子的手下见自家老大全都在眨眼的一刻间就死无全尸,不由的颤抖着双腿,吓的都尿裤子了。一哄而散就立刻扔点火把四处逃窜。
面具男薄唇轻勾带着一抹冰冷嗜血的笑意,转身。
刹那间云倾只觉得树林里掠过几道翻起的寒芒,诡异变幻的招式令人来不及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几十人皆在一瞬间身首各异。满天飘扬着血沫子,视线所到之处是些残肢断臂,砍断的头颅,花花绿绿的肠子,脑浆
纵使活过两世,什么样血腥的场面没见过,但云倾还是胃里一阵翻涌,她险些吐了出来。而那个男人就像是沐浴在地狱的修罗,满身的戾气和邪佞!
云倾怔怔的看着暗夜中那浑身浴血的人,心忽然莫名的一紧,那个人
风停,树止。当一切恢复了平静。面具男转身缓缓走到云倾面前,目光快速的巡视了一眼她身上只是衣裳破了些,发现并没有什么伤痕后,他紧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还好,他赶来了,若是再迟一步他不敢想象后果
脱下身上的披风小心翼翼的遮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在云倾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把将她抱起向树林外走去。
云倾也出人意料的没有丝毫退缩和害怕。双手自然而然的攀上他的脖颈。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她微微闭上眼竟然觉得的莫名的安心。
月色下她脸色苍白,鬓发凌乱,衣裳破烂不堪。模样虽狼狈却无法掩饰那一身的风华绝代。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低首注视着怀中的人,伸手用指腹轻轻的磨挲着她红肿的脸颊,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怜惜地轻喃道:“疼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睁开眼不期然的撞进那两潭深邃的瞳眸里,暗夜里他的眼睛竟如月色一般的柔美。
疼么自有记忆以来,似乎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句话,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悸动,那种感觉很暖很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他轻轻抚着她脸上如初雪般白玉无瑕的肌肤,琉璃般的双眸深了了深犹如暗夜流动的光彩,像是午夜的罂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云倾怔了怔,未能理解他的话,只是双眸紧紧的盯着他,像是要证实什么一样,那样充满执着和深意:“为什么要杀他们?
“碰了你的人都该死!”眼底一闪而过的冰酷和无情。
夜修罗抬眸冷冷扫了眼四周的残尸断骸看着她,薄唇轻勾带着一丝嘲讽低头看着她道:“怎么,他们不该杀吗?”
云倾深深的看着他,终是勾了勾唇角沾了些血污的脸上的笑容竟有些妖娆,她主动凑上去在男子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印上一吻:“该!”那双眼里神采飞扬,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狂傲。她想起来了。
突然被吻了一下嘴唇的男子蓦地的一怔,反应过来之后低头深深的凝视了眼怀中的正与他四目相对的云倾,半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胜券在握的狂妄,抱着云倾大步往有水的地方走去。
树林外的一处崖底下有一处真冒着热气的温泉,夜修罗将云倾放了下来,淡淡道:“那边有水,你下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
云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前面五丈外确实有一处天然的温泉,她迟疑了回头盯着他,警惕道:“你不会偷看吧?”
夜修罗闻眉毛轻佻,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语带讥诮道:“怎么,你以为以你现在这副模样,我会对你有那方面的兴趣?”
“你”云倾轻瞪了她一眼,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的狼狈,顿时哑口无言。她这副模样却是引不起别人的兴趣。
“不过”夜修罗似乎想到了什么,盯着云倾的目光深了深:“你好像并不怕我?”
云倾抬头看了他眼,微微扬眉不以为意道:“你若想杀我,刚才就不会救我了,不是吗?”
夜修罗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转身背对着她嘴角蓦然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眸光清冷道:“记住,这个世上不存在着谁应该理所当然的帮谁,别人选择了救你就必然是有代价的。”
“包括你吗?”云倾注视着那孤寂而疏离的背影,收敛了脸上淡淡的笑意,神情平静的问。
夜修罗微微侧首看她,唇角微扬,眼神闪过一丝诡异:“以后你就知道了。”
云倾注视着那抹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远处只飘来一句淡淡的话:“放心吧,我会在远处守着,这片树林是靠近东楚国的边界,一般是不会有人来的。”
东楚国的边界?云倾微微震惊,只一个晚上的时间那些人就把她带出了南梁吗?微微皱了皱眉她倒不担心明天北御国的人来迎亲发现新娘子不见了会怎么样。既然出来了她就没打算再回去乖乖任人宰割!她放心不下的是夏荷和林翊,就怕因为自己而牵连到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轻叹了一口气,她抬头看着天上一轮明亮的圆月,终于下定决心,既然现在想再多也无济于事,那就不想了,先下去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再做打算吧。
看着前面那一处冒着腾腾热气的天然温泉,云倾伸手轻解罗衫,迎着月光一步步朝湖中走去
看着平静的水面上倒映出的绝世容颜,原来云倾并不是真的丑,只是鱼目混淆的珍珠,然而大家却皆以为慕容府府的三小姐真长的丑如夜叉
而云倾也从不觉得自己脸上有带什么人皮面具,想起刚才溅的一脸是血,她不由的怀疑,莫非是那种假象?遇了血就会现真容!然而最让她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张脸竟然和她前世长的一模一样
云倾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种仿若是在做梦的感觉,让她有种错觉自己其实没有死,只是到了另外一个异时空。不对不对,她本来就重生了,这跟死了没死好像没什么分别
越想越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此刻的她心里还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直以来都觉得是自己占了别人的身体,心里上多少有些不踏实,不过看到现在这张脸跟她前世长的一模一样,她倒有些心安理得了,不会让她产生一直在用别人身体的怪异感。
顿时心情大好的她双手捧起水,水流顺着芊芊玉臂缓缓淌下。沐浴在月光下的女子,青丝如瀑,裸露在水中的肌肤滑如凝脂,莹润如雪,从白皙的脖颈一路延伸到腰际,那具隐藏在水下的曼妙身胴体,若隐若现,在这幽静的月色中引人遐想。她就像湖中惊鸿一瞥,落入凡尘的凌波仙子,优雅的纤尘不染,美的空灵绝艳
云倾自认周围没人,殊不知这香艳的一幕早就落入了身后那一双深邃的凤眸里,他本想着那女人似乎没有换洗的衣物,便到十里外的猎户人家借了套农家妇人的衣裳。回来后却看到这么一副香艳的画面,如月光一般柔美的眸光里,那抹宠溺的温柔如浮光掠影轻轻闪过。
眼中勾起一抹令人难以察觉柔色,他不动声色的把衣物放在她身后的大石头上,俯身的那一瞬间胸口却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一手抚在胸前,看着左手掌心那渐渐凝聚似乎要逆流的的颜色,殷红如血,妖娆艳丽。呼吸开始变得有些微弱,额上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锥心刺骨的痛楚逐渐遍布全身,右手紧握成拳,额上青筋暴起,深邃的眸子里一片猩红。忍着体内那股要毁天灭地的冲动,他深深注视了眼湖中的那抹娇小的身影,终是踉跄着转身离去
云倾上岸后环视了眼四周没看见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倒是大石上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奇怪!人呢?不是说只在附近不会走开的吗?
她嘀咕了句把衣服穿戴整齐后,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森林里野狼最多,她一个人要是在这把火架起来肯定得引来狼群。唯今之计只有在天亮之前走出这片树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一个国家最繁华的地段,无疑就是天子脚下的都城。东楚国也不例外。
这里人潮聚集,两旁商店林立,举凡酒楼,茶馆,布店绣坊,米店盐铺无处不人来人往,东楚国民风开放,呈现了一副太平盛世之景。
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习俗,在东楚国今晚是一年一度的百花宴。早在入夜时分,大街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喧哗热闹。沿街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栽,皆是些名贵的花种,争相怒放,芬芳扑鼻,为这深沉的夜色添了不少明艳的光彩。随处可见不少文人雅士聚集在一起对着那绽放的娇艳花卉进行吟诗作画。从中也不少名媛千金,闺中佳丽打扮的花枝招展与街上闲游的贵族公子哥嬉闹调情,好不欢快。
有人在河岸边设了楼台,庄重的红色地毯铺垫,两旁高高挂起的红色喜气灯笼,地上摆放了一盆盆名贵的花卉,十二种不同的花难得在这个时间段齐齐绽放,千娇百媚,姹紫嫣红。淡淡的花香飘满了整条街,使人心旷神怡,忍不住沉醉
据说设楼台观花的人是醉仙楼里的舞姬虞姬姑娘,不仅美若天仙,能歌载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温柔体贴,端正娴淑,不像沦落风尘的女子,倒像是大家闺秀。
红榜上写着不论身份地位,家庭背景抑或是残障人士,若有人能猜出每盆花的花名并在上面提两句诗,且能通过大家称赞认可的必赏银百两额外还能附赠一份大礼。上百盆的名贵花种外加上这样新颖的点子无疑引来了不少颇有才气学识的围观。
台上共放了十二盆花,按理来说应该是牡丹、杜鹃、桂花、兰花、桃花、水仙、梅花、莲花、山茶、芍药。可眼前皆是些少见且开放的极为妖艳的花,一般人是见都没见过的,既是没见过的那么便也不能随便作词,更不能拿出赞一般花的词句。虽说面对美景作诗对一般稍稍有些才华的人来说应不是件难事,难就难在无人知晓它的花名。
就在围观的人皆议论纷纷之际,只见一名女子走上前,手持笔墨,一一在各盆花前提了两句诗,举手的瞬间,半截衣袖滑落露出纤纤皓腕,炫目如雪,若单看背影,虽是一身平凡不起眼的服饰,却掩不住那绝代的风华和气质。众人皆猜想,眼前这位这定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哪知当女子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每盆花上自己提的诗满意的拍拍手转过身后,只听见人群中传来一片唏嘘声,别说没惊艳简直就是惊吓!
这姑娘从后面看上去明明就是一绝世佳人的丽影,怎知正面跟反面却相差这么大。只见那张脸上一块灰一块黄的,除了那双眼睛灿若星辰,明眸如水外。依普通人的审美观来看,不但长的不美还丑的要命。
在场沉浸在一场美好幻想中的男子皆大失所望不由的摇首叹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毫不意外大家看到她的真面目后露出的失望表情。这是她故意在脸上抹一些颜料掩饰真正的面容。
她却也没在意众人看到她脸后的反应,转向台上的人淡淡道:“十二盆花,二十四句诗本姑娘已经提完了,你们也该遵守诺言兑现那一百两银子了吧?”走了一天的路才进了城,恰巧又碰上今晚是东楚国的百花宴。那红榜上标出的一百两银子对于此刻身无分文的她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众人皆诧异,纷纷围上前念着每盆花上提的诗句:“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
“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浥露似沾巾”
“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
“好诗好诗”
“足以堪称为名句啊”
虽不知花名,然而能提出这种诗句,其才华心性由此可见一斑,众人纷纷赞叹之余皆对云倾刮目相看,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反之云倾却不觉得有什么好值的骄傲的,这几十句诗皆是出自古代名家的杰作,流传了上千年成了现代公认的名诗绝句,会被大众所称赞自是毋庸置疑的!
而她只不过是借鉴了古人几句诗,赢那一百两银子而已。她前世虽身为杀手但可不是除了杀人就什么不会的草包,否则哪来世界头号顶级通缉犯的头衔。
就在大家纷纷议论着云倾这女子虽貌不出众却又如此有才情时,屏风后面走出一位身姿婀娜的绿衣女子,面容秀丽,一双美目笑意盈盈。只见她走上前抄下每盆花上的诗句后,礼貌的笑着朝云倾微微颌首,转身进入了屏风后面。
一刻钟后,那绿衣女子方才走了出来,对等的有些不耐烦的云倾道:“姑娘,我家主人对姑娘的才华深感敬佩,但这道题姑娘目前只完成了一半,而另一半则是要猜出眼前这十二盆花的花名方才算数。”
十二盆花的花名吗?
云倾扬了扬眉瞥了眼地上摆出的十二种不同的花卉,眉心微微皱起。
她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绕着十二盆花走了一圈继而蹲下身玩弄着花梗上的叶子,嘴角渐渐露出玩味的笑容道:“若我没猜错,这一排过分别是百岁兰,睡火莲,蓝色妖姬,凤凰木,紫罗兰,三色堇,雪松、噬魂草”末了她抬头,一双晶亮的眸子闪着聪慧的光芒道:“敢问姑娘,我猜的可有错?”
云倾若是知道后来就是因为这些花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一定会现在就把它毁的干干净净!
“没错!”
回答她的不是绿衣女子,却是屏风后面的人。声音显然是出自女子口中的,清脆温柔,仿若珠子滴落玉盘的声音极为动听。
云倾转头便看见屏风后走出一名女子,她一身粉色衣裳,修长的玉颈下,一片****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肌肤如雪,媚态百生。
眼前女子的姿色,介于玉无双和魅姬之间,玉无双太过艳,像一朵盛放的牡丹花,魅姬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牵动着男人的神经。她则综合了两者的气质,倒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云倾挑了挑眉,这女人单容貌就已经如此出色了,还才华横溢,岂不是要令天下男人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轻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楚炎,许久不见你这张嘴还是令人讨厌!”
楚炎危险的眯起眼:“慕容云倾,敢这么说我的人迄今为止你可是第一个。”
云倾微微挑眉,迎上他的目光:“实话实说而已。”
楚炎看着明知道他的身份还敢这么跟他讲话的云倾,眼里意外的没有生气反倒越发对眼前的人感了兴趣:“你不在你们南梁国好好呆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倾眉目一扬,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这人素来喜欢周游四方,随心所欲惯了想去哪就去哪。”
“是吗?”楚炎挑了挑眉,看向她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却不置一语。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
“御,你认识这位姑娘?”虞姬迈着莲步走上前倚在楚炎身边,脸上的笑意格外的妖娆。她还从未见过哪个女子敢如此大胆的和楚炎说话。
东楚国谁人不知,醉仙楼的头牌虞姬早已名花有主,那便是眼前这位身份显赫,容貌俊美、笑容带着邪肆的男子。
楚炎轻佻的抬起雪焉精致的下巴,动作充满了挑逗,那目光却落在了云倾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在南梁国曾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会在这里碰见慕容三小姐可真是令人意外。”
“既然慕容三小姐对花卉有如此研究,本太子府上尚缺一名园丁,你可以暂时住在我府内。”
楚炎看了眼云倾,想起当初在南梁青楼她对他的不惧与桀骜,唇角勾起讥诮的笑容道:“当然,慕容三小姐若是本着高贵的自尊,情愿露宿街头,本宫也不介意!”说完便揽着虞姬转身离开。
云倾皱了皱眉喊住他:“等等!”
楚炎背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笑意。他笃定么云倾孤身流落到东楚国,必定是举目无亲且无处可去。除了样子丑了点,他对这女人倒是有些欣赏的。
而云倾想的确是有人愿意收留总比露宿街头好,园丁?不过就是侍弄一些花花草草而已,这简单多了。重要的是先找一个暂住之所。
历代东楚国的太子在还没登基之前与其他兄弟亲王一样在宫外都有自己的府邸。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亭台水榭,九曲回廊。无一处不彰显出豪华气派,同时也在表明东楚国太子的身份是何等的荣耀尊贵。
云倾在太子府中的身份虽说只是一名园丁,但府中皆是些狗眼看人低的势利小人。看她长的丑且性子冷淡不爱与人来往,便以为她好欺负,整日以“太子吩咐”为理由指使她做这做哪。
“云姑娘,殿下说了,这些花掺着杂草不好看,你看看把它们全部拨了吧!”府里的总管理直气壮的使唤道。
坐在亭子里栏杆上闭目养神的云倾连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李总管,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园丁,拔杂草这种活还不在我的职责之内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虞姬打量着眼前其貌不扬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却又极快的掩去,红唇轻启倩笑道:“我还以为如此有才气且能一一辩出着十二种花名的定是位不凡人物,不曾想竟是位姑娘。虞姬对姑娘的文采卓绝,见多识广深感佩服!”末了她回头对那绿衣女子道:“绿依,将那一百两银子奉上。”
“是!主人。”
名为绿依的女子应声到后台取出银两递给云倾,云倾也毫不客气的收下。
雪焉见此拍了拍手,立即有名女子奉上一份红绸包着的礼物,雪焉走至云倾面前,眼角轻佻带着一丝丝妩媚:“姑娘,虞姬说过,谁若能完成这对花作诗且能猜出花名者定奉白银一百两,大礼一份。这是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别看它虽小,却是用罕见的宝玉所制而成,就当是我为姑娘的才华钦佩再次赠与姑娘了。”
盒子一打开,围观的人皆惊呼,圆滑晶莹,五彩流动却是件贵重之物啊!
“难得虞姬姑娘如此守诺,云倾就义不容辞收下了。”云倾不客气的接过把玩着手中那颗小小的夜明珠,唇瓣微微轻扬,本是貌若无颜,这微微一笑倒是令她那张丑陋的面容增添了一份灵动光彩。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识的那些花的,但是脑海中偏就有些印象,没想到给她随便这么一蒙竟也蒙对了,这颗珠子看起来很值钱,想必定能换不少银子。那么她今晚的栖身之所也就不怕没着落了。
客套的寒暄了几句,云倾无意留下来看热闹,拿了银子和夜明珠转身想走人,却迎面撞到一个人。
“是你?”头顶传来一道意外的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似曾相识,云倾狐疑地抬头,不禁眉头轻皱,是他?
楚炎没注意到她的神色,目光落到了她身后那盆睡火莲上轻念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他收回目光,双手抱胸好奇的打量着云倾,调侃的语句带着一丝诧异:“看不出姑娘其貌不扬,倒是有一番不不输男子的才华!”
云倾淡淡的扬起嘴角:“公子过奖了,小女子不过是恰巧念过几年书而已。”说完看也不看楚炎转身便走。南梁国的两次见面,对这人印象不好不坏也不想与眼前的男人有过多的纠缠。
楚炎听出了她语气带着的淡淡讽刺意味,一步挡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听姑娘的语气姑娘认得我?”
云倾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嘴角淡淡的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反问:“认识有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微微眯起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再仔细看那张脸,楚炎似乎想起什么什么,眉目一扬,试探道:“慕容云倾?”
云倾挑眉懒懒的扫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移向了别处,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楚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啧道:“我说怎么听着声音耳熟,原来是你,不过说起来可真是奇了,人都是越长越漂亮,你倒是越长越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姑娘,你也说了自己是这府里的园丁,这院子里花草树木当然都是归你管!”
“我只负责开花,不负责除草!”
“”
“云姑娘,那树下一大堆树叶,赶快去把它扫扫!”
“太子府养你们一干下人是吃白饭的吗?”
“”
“云姑娘,那树下”
“滚!”
太子府里的总管是个典型的势利眼,这几天倒也连续被云倾气的七窍生烟。府里人人莫不敬他三分,偏偏这丑女人比他还要嚣张冷傲。而她偏又是太子殿下的朋友谦客人,他也不好拿她怎么样。
似乎不奴隶云倾,总管就心里不舒服,他将一把大剪扔在云倾面前,板着脸道不客气道:“云倾,这树你也该替它修剪修剪了,殿下说了枝繁叶茂有碍美观!”
云倾这次倒是出奇的配合,只见她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参天树木,半晌默默无语的将手中的大剪刀递给管家,然后再默默无语的退到一旁,冷眼相看道:“还请管家大人做一次示范!”
“”管家看了眼手中的大剪子,再抬头望看眼那参天大叔,终是无话可说,灰溜溜的摸着鼻子走了。
总管拿云倾没办法,楚炎府中稍微有点地位的管家婆子奴隶人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纷纷差遣奴婢把各自换洗的衣物拿到云倾面前指明要她洗。
云倾看着堆在自己面前一盆盆的衣服,冷笑一声也不说什么。从屋里找来一把剪刀当着那些丫鬟的面咔嚓咔嚓将那些五颜六色的衣裳全剪成一段段。丫鬟们从没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女子,顿时一个个纷纷尖叫着跑去告诉各自的殿下。
云倾扬眉着看她们跑开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真以为她是软柿子任人搓圆捏扁了?
不紧不慢的将那剪成一段段的衣裳当成彩带绑在身后那棵百年的老槐树的每根枝丫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优哉游哉的坐在树底下乘凉,对即将招来的公愤丝毫不以为惧。
当府里的总管和厨娘闻言气急败坏赶到时,那棵百年的老槐树上挂满了布条,五颜六色飘飘荡荡那景象甚是壮观。还说不出的漂亮!
为首的兰纳珠气的脸色发白,颤着手指着云倾恨的咬牙道:“你这丑丫头,本群主的衣服让你洗那是看得起你,你竟然敢把它们”
看着那一树飘飘荡荡的布条,纳兰珠气的说不出话,单手扶着额头险些要晕过去!
她是楚炎的表妹,护国大将军的女儿,东楚国王亲封的安阳郡主。仗着王后对她的宠爱,平日里刁蛮任性,嚣张跋扈谁也不放在眼里。云倾毁掉的衣服当中其中就有一件是楚炎在她生辰是送给她的烟罗水袖纱。
府中其他人又急又气的看着那棵老槐树上挂满了他们平日里最爱的衣服,一个个瞪着云倾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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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珠难以置信云倾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就这样毁掉她最心爱的衣服!那怒火难消的眼神简直就恨不得将云倾生吞活剥了!她是安阳郡主,她爹是镇国大将军,又深得皇后表姑的喜欢,从小到还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嚣张,这个丑女人还真是欠教训!
气的一跺脚,气急败坏道:“真是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来人,给我掌嘴!”
云倾不避不让的站在原地,微微扬眉,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只见她毫不畏惧的对上安阳郡主的双眼,目光凌厉逼人:“你敢!”
平日骄纵跋扈的安阳郡主,此时竟有些摄于云倾身上无形中散发出的冰凉气息。但想起云倾不过是没什么身世背景的下贱平民,心中硬是鼓起勇气道咬牙:“
“你看我敢不敢,来人”
“住手!”就在两人人马欲要动手时,一道娇软的声音及时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虞姬由丫鬟搀扶着走上前,举手投足间无不展示着她的妩媚动人。她微微扬眉瞥了一眼远处那棵五彩缤纷的老槐树,再看向云倾时眼里便多了一丝赞赏。
“虞姬,你不会是想多管闲事,阻止我教训这丑丫头吧?”在虞姬尚未入府之前,整个府中最受人尊敬的就是她纳兰珠,王后的亲侄女,太子的表妹。可自从这女人进了府,仗着自己才貌双全霸占着殿下不说更是引得府中的下人被她的美貌迷得晕头转向,对她说的话也是言听计从。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胁,纳兰珠对虞姬自是没什么好脸色。
虞姬看了眼云倾又看了眼没给她好脸色的纳兰珠,一脸不屑的勾唇浅笑道:“郡主要教训下人我虞姬自是不会插手,但好心奉劝你一句,这丫头可是殿下亲自带回府的,别看这丫头长的丑,才华却是深的殿下心的,你若是对她动了手”
这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纳兰珠微微眯眼不得不转了转心思,她也不是没脑子的女人,因为有了虞姬在从中作梗,眼前太子表哥对她的关心已明显大不如从前。权衡再三她没必要因为一个丑丫头让太子表哥对她生了成见。
心里有了思量,她只得冷哼了声瞧了眼云倾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怒火,佯装宽宏大量道:“今日看在云姑娘的份上本郡主就饶你一回,下次若敢再犯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说完嘴角微微上挑,略带嘲讽的瞥了眼虞姬顺带狠狠的瞪了眼云倾,便由丫鬟搀扶着转身袅袅婷婷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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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从老槐树后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包袱甩在肩上,状似无意的吹了吹手上那把锋利的剪刀,眼神带着古怪的笑意瞥了她一眼,不在意道:“云姑娘,你应该庆幸你的衣服不在这里面。”
虞姬一愣,还没会意过来,却见云倾将手中的剪刀扔到一边,拍了拍手扛着包袱转身走人。“云姑娘等等!”虞姬喊住她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她的举动:“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倾回头,嘴角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扫了眼府邸周围景郁郁葱葱的致和巧夺天工布局慢悠悠道:“像太子府这种尊贵的地方,不是我们这种粗野平民住的起的,有劳虞姑娘替我转告楚太子,就说慕容云倾谢谢他收留我的一番好意,就此告辞!”
“啪啪——!”却在这时,身后一连串的掌声传了过来,楚炎站在那里,眼神带着三分赞赏的打量着云倾:“本宫就知道你虽样貌无颜,却不是个甘愿听人使唤逆来顺受的人!”
云倾扬眉瞥了他一眼神情带着淡淡的讥讽:“太子殿下,你对自己看人的眼力也未免太过于自信了!”
她要屈尊在这太子府当一名小小的园丁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庇护之所而已,可并不代表楚炎府中的人欺负到她头上。
“哦?那是本太子看错了?”
楚炎勾了勾唇角一手搂过虞姬目光带着三分笑意。看向云倾挑了挑眉道:“你手上拿着包袱,是准备要离开这太子府?别忘了园丁一职本太子可是有付你工钱的!”
“老娘不稀罕了!”云倾秀眉一扬,甩包袱就走人。
身后的楚炎皱了皱眉,老娘?这女人还真够粗俗!
“等等!”
他一步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云倾看着挡在眼前的高大身躯,想起初到东楚国那晚,不悦的拧紧了眉抬头瞪着他:“你那么喜欢挡别人的去路吗?”
楚炎也不反驳,只是笑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子,笑的有些不怀好意:“看见那些花没?”
云倾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顿时危险的眯起眼:“楚炎,你是在讽刺我长的丑?”
是的,她现在脸上带着面纱,只因着这男人那晚在街上见到她时,嫌她当时这张脸太丑,让她洗干净后把面纱带上。
楚炎啧啧的摇头:“非也!非也!”他偏头一手轻轻抬起云景精致的下巴,语气轻佻道:“若是天下女子都长的似虞姬这般美艳,那岂不是天下男子的福分?!”
神情慵懒,眼眸带笑,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俊美的脸庞比之天下女子都要逊色三分。即便出身青楼见过大风大浪的虞姬此刻也忍不住晃了心神,眼前的男子是如此的出色,长相俊美,气度雍容高贵,又是显赫的太子身份,他们东楚国将来的国主!
云倾讥讽的勾了勾唇角,颇为不嗤。
天下男人都这般肤浅,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再美的容颜也会有衰老的一天。以色待人,色衰爱迟。可惜天下女子皆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炎挑眉看云倾,语气终是认真了下来:“念在当初南梁国青楼里的一面之缘,如今你流落在我东楚国也暂无容身之地,本太子好像为你提供一个安身之所,只要你将听雨轩前面那片空地载满花,今后你在这府中可随意进出,并且不受任何人管束!”
“你凭什么以为我稀罕留在你这狗屁太子府里?”云倾挑眉,淡然的眉眼透着一股倨傲。
连一旁站着聪明的未插入他们之间的虞姬忍不住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有女人敢这么跟太子殿下说话。看向云倾的眼光时倒是有几分佩服。
楚炎双手交握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云倾,我说你人长的丑也就算了,脾气还挺大的。你要是现在走,本太子也绝不拦你!”
这女人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心给她提供衣食住行,她竟然不屑于留在他堂堂太子府。作为一个在东楚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未来储君,楚炎高傲的自尊心第一次被打击到了。
云倾看着楚炎看着她没好气的眼神,当下心思暗转。她如今流落到东楚国,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哪里可以去,虽然这太子府的人不怎么讨人喜欢,可除了这点不用操心住出行倒也省了她很多事,这么想着,云倾倒也继续留了下来。
***
楚炎从宫里回来,只见偌大的府中寥寥落落只见几个人在打扫后院,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唤来管家道:“老福,今天怎么回事,其他人都去哪了?”
“回殿下,他们都在前院。”管家福尧低着头支吾道。
楚炎讶异的扬眉:“在前院做什么?”
“殿下还是亲自去看一下为好。”
楚炎不明白了,在看福尧今天怎么搞得一身都是污秽,活像是刚种田回来的。往前院走去,只见府里其他的丫鬟,小厮皆蹲着听雨轩前面那片空地上,低头不知在挖些什么东西。
而不远处的凉亭里,有一抹纤细的身影悠闲的坐在护栏边上,背靠着柱子,头微微往后仰着嘴上还叼了根稻草,双眸微闭正惬意的享受着午后清爽的微风。
楚炎走上前,瞥了眼太阳底下真卖命种花的下人,看向云倾淡淡道:“我有说可以找人帮忙吗?”
原本在假寐的云倾闻的声音,懒懒的睁开眼,眉毛都没掀一下反问道:“我有请人帮忙吗?”
楚炎闻言倒是一愣,继而剑眉轻挑似笑非笑道:“那就是说我府中的人都吃饱了撑着,闲着没事做咯?”
云倾瞥了眼远处南宫日下正干活干的起劲的下人,上扬的唇角带着一丝讥诮:“如此,太子殿下会以为你府中的人跟我有好到这个程度吗?”
帮她?笑话,女人长着一张难看的脸从来都是不讨喜的,哪有美女那么好的待遇。
她无视楚炎好奇的表情,起身往外走,一脸淡漠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付他们银子,他们给我干活,公平交易各取所需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太子府当差每个月的报酬自然是不少,但局限于太子府做事,除了每个月领的那份收入还能另外多赚一分家用,对于那些出身贫苦的下人而言,又何乐而不为呢?管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你愿给我钱我就帮你做事,毕竟没有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楚炎凝视着云倾渐渐远去的背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眸光深了深,这个女人或许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庸
东楚国的都城,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街道纵横交错,呈现了一副繁华昌盛的景象。云倾跟着楚炎一起出来顺便采购一些罕见的花种,除了百花宴那一晚,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东楚国的繁荣昌盛。
“怎么样,这就是我东楚国。一点也不比你们南梁国差吧?”那意气风发的语气无不显示着他身为东楚国太子的骄傲和自豪。
等了许久却不见身后的人应答,楚炎有些意外的回过头,却见一个蓬头垢面,年过七旬的老头驼着背,将手中乞讨用的破碗颤颤巍巍的伸到云倾面前,恳求道:“姑娘行行好给点吃的吧,老头儿我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
楚炎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云倾会如何做。
云倾看着伸到眼前的破碗,在看了一眼身材佝偻的老头,微微皱了皱道:“让开。”
老头好似没听见云倾的话将手中的破碗举得更近,不依不饶道:“姑娘,你是好人,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吧。”
那一身破烂的衣服,佝偻的苍老背影看上去确实可怜至极,然而云倾却似铁石心肠般不为所动,脸色有些不耐:“我再说一遍,让开!”
楚炎皱了皱眉看不下去了,两步走上去看向云倾,眼里透着一丝冷淡和鄙夷:“看不出你这女人还真冷血。”说罢他朝老人的碗里丢了一锭银子笑容和煦道:“老人家,拿去买点吃吧。”老人高兴的连连点头千恩万谢的拿着银子走开了。
对于楚炎对她下的定论,云倾也不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楚炎见他不走,疑惑的停了下来朝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他刚刚施了一锭银子的老头,走到不远处的一面墙角下,见没人注意他巡视脱掉那一身破烂的衣服,一改蓬头垢面的装扮转眼就变成了身材精瘦的健朗的男子,丝毫不见半点老人家的佝偻和可怜,更不像刚才还在他们面前低声下气哀求别人施舍的凄楚模样。
人前人后的两个模样让楚炎都挑高了眉,眼里有着不可思议和震惊。
云倾看着他讥诮的勾了下嘴角:“这就是你说的我很冷血?”
楚炎不语,这是眉头皱的更紧了。想不到王城竟然出了这种利用可耻的手段,来骗取别人的同情心的鼠辈,真是丢光了他们东楚国的脸!
“堂堂七尺男儿四肢健全却为了乞讨,连尊严都不要,这样的人连让人施舍都不配!”这种人,她前世见多了,而她最看不惯的也是这种想不劳而获,装弱小骗取同情心的无耻之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去去!你这个老不死的,一块赝品我肯给你五两银子已经算给你面子了,还非五十两不当?这价钱老子这当铺收不起,你还是去别家吧!”
恰在这时,前面一个衣衫破旧的老人家被一家当铺的老板给赶了出来。
云倾转身本想走,却听得那发音有些熟悉。
待那人神情落寞的转过身后,云倾顿时惊讶了:“哑叔?”
她疾步走过去有些不敢置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哑叔抬头见是云倾,起先眼里还稍存几分疑惑,而后顿时眼睛一亮。那隐藏着诸多深意的眼神稍纵即逝,快的令人无法察觉。
他激动的指手画脚也不知在比划些什么,似乎看的出云倾并不明白自己要表达些什么,哑叔一着急便抓着她的手往回走。
云倾也忽略了她此刻带着面纱,为何哑叔还能认得出她。
远远的看见前面夏荷和林翊一身灰头土脸的神情,焦急的四处张望,似乎是因为没看到哑叔而紧张。
“夏荷,林翊!”云倾和哑叔一同走上前。
夏荷两人听见身后那熟悉的声音,身子一震不敢置信的转身,却在见到云倾的一刹那,原本的喜悦顿时化作狐疑道:“你是”
林翊怀里抱着的银月早在见到云倾的时候就从林翊怀里一下子窜到了云倾怀中。
云倾忙伸手接住突然扑到她怀里的银月,爱抚着它的脑袋,眼里有着淡淡的喜悦:“还是银月认得出我。”
动物的嗅觉是很灵敏的,也因此它门不需要像人一样要用眼睛才能识别对方是否是自己认识的人。
夏荷和林翊见银月都扑到了云倾身上去了,林翊狐疑的盯着她的脸瞅半天才不敢相信道:“你是你真的是云姐姐?”
“嗯!”云倾表情十足认真的点了点头。
知道眼前的人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女人,林翊原来那双平静无波的清亮的眸子此刻竟染了些水雾,却还是冷哼了声一脸倔强的别开头,那模样甚是别扭。
夏荷呆呆的站在原地,眼泪却已经哗啦啦的掉了下来:“小姐”
虽然眼前的人似乎变得更丑了,可是那声音是不会错的,真的是她家小姐。
云倾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失踪,她们定然受了不少委屈。一手抱着银月一手擦了擦夏荷脸上的泪安抚道:“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不准动不动就哭,你是把我把话当耳边风了吗?”
在云倾严肃的眼神下,夏荷有些委屈的擦掉眼角的眼泪:“我这是看见小姐高兴才哭的。”
对于夏荷哭的理由,云倾有些无奈上下打量着他们:“对了,你们不是好好的在慕容府吗?为何会流落到这东楚国,还一身狼狈?”
夏荷抽噎着道:“那日早晨,我和林翊去敲小姐的房门,发现小姐不在都慌了,偏偏在那个时候又听说北御国派来迎亲的人已经到了府外,府里的人发现小姐失踪了,而二小姐也即刻就要上花轿,大家都乱成了一团不知如何是好。老爷勃然大怒命令大家一定要把小姐找回来,可是隔天二夫人趁老爷不在就把我们赶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说那日北御国的人前来迎亲,轰动上京全城。慕容家三小姐长的奇丑无比,竟能嫁给一个皇子为正妃,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众人纷纷猜测,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莫不是这北御国的七皇子有隐疾抑或是同样长的奇丑无比?否则只要是长眼睛的男人都不会想娶云倾那种形如夜叉的女人!
然而北御国前来迎亲的队伍已抵达府门口,却被告知新娘无故失踪。上次替云倾治好病的青衣男子冷着一张脸,非要慕容靖给个交代!南梁国那边双方至今都还在僵持着。
听完夏荷的复述,云倾心情复杂的望着他们歉然道:“让你们受委屈了”
夏荷抹了抹眼泪摇摇头,立刻破涕为笑:“只要小姐没事就好!”
哑叔裂开嘴角,虽满脸沧桑却还是憨厚的笑了,谢谢老天爷!他们终于找到小姐了。
云倾俯身平视着神情倔强的林翊,嘴角微微上扬:“我说,好不容易还能在东楚国遇到,你就摆这脸色给我看?”
林翊缓缓的回过头来,也不闹别扭了。见云倾一双清澈的眼眸中正溢满盈盈笑意的看着自己,他迟疑了下,满腹疑问道:“你不是已经答应嫁给北御国的七皇子了吗?为什么还要逃婚?”
夏荷和哑叔疑问的目光也一致投向云倾。
见大家似乎都误会自己了,云倾苦笑了笑,却是不答反问:“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在东楚国的?”
夏荷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男人告诉我们的。”
带着面具的男人脑海里倏地浮现出一张泛着冷光的银色面具,云倾拧眉,难道是他?
就在云倾寻思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喧哗,隐约只听见有人喊:“听说前面客栈着火了,大家快去看看”
夏荷跟着人群看了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大惊失色。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客栈着火了,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她神色一慌来不及跟云倾说什么,转身便想往回跑。
云倾反应过来忙拉住她:“夏荷你要去哪里?”
夏荷急得直跺脚:“小姐,公子送你的琴还在客栈里”
云倾瞥了眼远处浓烟滚滚的客栈,心里咯噔了一下,率先松开了夏荷的手,将银月丢给林翊率便往客栈的方向急奔而去。
“小姐”
“姐姐!”
夏荷等人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哑叔是因为一路上用光了盘缠,这才不得不把身上那块慕容老爷生前送给他的玉佩瞒着夏荷和林翊拿到附近的当铺当了,那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谁知道那老板竟然有眼无珠,上等的玉石雕刻而成的,他竟然说只能当五两银子。气的哑叔脸红脖子粗激动的跟当铺老板理论。这才有了之前被人赶出来的那一幕。
她们因为路途遥远,跋山涉水千里迢遥来到东楚国,身上的盘缠已所剩无几,除了三个人吃住的开销,这几日连房钱都付不起了还被客栈老板赶了出来。而夏荷执意一路带过来要给自家小姐的琴却还在里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她们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越烧越大,大有把偌大个客栈吞灭的趋势。听说是店小二不小心打翻了烛台,这才导致了失火,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云倾看着眼前摇摇欲坠,几乎就快倒塌的房梁,焦急的问一旁跟上来的夏荷和林翊:“你们之前住在几号房?”
“楼上倒数第二间。”夏荷说完见自家欲要冲进去急忙拉住她道:“小姐,那边火势很大,你不能过去”
“火这么大,琴八成都被烧成灰烬了,你现在进去也没用了!”看出了云倾的紧张,林翊皱了皱眉嘀咕道。
哑叔也在一边焦急的比划着,试图打消云倾要冲进去取琴的念头。
眼见那客栈就要塌了,云倾心一急,根本听不进他们说的话,咬了咬牙,推开挡在前面的哑叔,毅然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
后面传来几声惊恐的喊声:“小姐”
夏荷怀里的银月见此睁脱开她的怀抱一骨碌的跟着冲了进去。
“银月”
里面的房梁大都坍塌了,浓浓的烟雾扑鼻而来,云倾用手捂住口鼻在一片灼热中找到了夏荷等人之前住的房间。看到里面白衣男子送给她的琴正完好无损的放在桌面上,她松了口气,刚要踏进去,头上砰的一声,有道烧焦的横梁砸了下来,云倾一个矮身躲了过去!
无视周围的惊险环境,迅速把琴抱在身上,转身想冲出去,而此时火舌已经串了进来。门口也都在一瞬间被大火包围了,而四周的窗户关的死紧根本就无处逃生,浓烟呛的她不断的后退。
浓烟中突然有一团白绒绒的东西窜了进来,直接跳进了她怀里。云倾低头一看顿时又惊有喜:“银月”
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跟着她跑进来了,云倾一手费力抱着琴和银月,一手捂着嘴巴,快速打量着四周的格局,她知道在这种狭小又封闭的空间里,很容易因为吸入的二氧化碳过多,导致休克或者窒息。
可唯今之际若不想办法立刻逃出去就只能死在这场火海里。正当她伸手欲扯掉身上的外裳来披在身上准备冲出火海时,不知从哪出现的一只手突然紧紧的拽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扯,就在这一瞬间惊险的避过了从头顶压下来的房梁。
逃过一劫,云倾心有余悸的同时抬头看向来人,抓住她手的是一名五官美如谪仙却眼瞳冷若冰霜的陌生男子。
男子瞧了一眼云倾手中紧抱住的用白布抱住的琴,看着一身贵气逼人,淡漠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该死的小鬼,尽会惹麻烦!”
他一手抓着云倾,施展轻功,穿过重重火海竟然毫发无损的安然落到了外面。一把将云倾粗鲁的扔到地面上,下一刻人便已隐没在了看热闹的人群中。
云倾趴在地上,出来的时候被浓烟呛到,她一直咳个不停。
正在外头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是好的的夏荷一见自己小姐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忙激动的扑上去:“小姐,你没事吧?你有没有怎么样,你吓死我了,你要有个好歹,我怎么对九泉之下的夫人交代啊!”说着,眼泪又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缓过神来的云倾,对夏荷动不动就容易哭的个性很是无奈:“夏荷,我没事,你先别哭。”她抱着怀里的琴站了起来环视了四周道:“对了,刚刚救了我的那人呢?”
夏荷闻言停止了哭泣,抬起头一脸茫然:“小姐,我刚刚只顾着担心你,没注意到你说的人。”
云倾皱了皱眉,刚刚那人她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救她?银月突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跳到了云倾怀里。云倾眼皮一跳,蓦地抬头看了眼四周道:“夏荷,林翊呢?”
夏荷环顾了一眼左右,顿时愣了一脸茫然道:“小姐,我不知道,他刚刚还在我后面的。”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人群中根本不见林翊的身影,此时只见哑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见小姐没事,眼里有着欣喜,忙将手里捏着的一张纸条递给云倾,转身指了指人群的后面。
“哑叔,你是说林翊走了?”云倾疑惑的看了看哑叔指的方向,接过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暂别,我自会珍重,勿找。”
看到字条上的留言,云倾一颗心放下的同时却又不由地略感疑惑,初来东楚国,这小鬼是在这里有什么可靠或者亲近的人吗?
想到那孩子年纪虽小,却比同龄人成熟,他不辞而别一定有他的原因。云倾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心里对他的担忧倒也减了一半。
次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花园百花争相怒放,时至初秋,这样的天气却也稍稍嫌热。
屋里云倾轻轻抚着上面整齐的琴弦和纹路,心里尚存一丝侥幸,幸好这琴无恙。不过那晚救她的人究竟是谁呢
夏荷见自家小姐望着那张琴出神不由的轻叹道:“小姐你下次可别再那么冲动了,你不知道当时可真是吓死我们了,火那么大你就那样冲进去我们拦都拦不住,还好你平安出来了,要不我和哑叔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想起昨晚的一幕,夏荷至今心有余悸。为了别人送的那琴,小姐险些赔掉了性命。
“话说回来,小姐你怎么会认识东楚国的太子呢?”单纯的夏荷打量着这座气派堂皇,雕梁画栋的府邸暗暗惊叹,她以前觉得慕容府已经算是大很气派的地方了,现在跟这太子府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此事说来话长。”云倾将夏荷脸上的新奇看在眼里,这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会有这新奇的反应倒也是正常的。
此时有小厮将一封信呈给了她:“姑娘,有您的信。”
“我的信?”谁会给她写信?疑惑的接过信封,云倾拆开信封看了眼,只见白色的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
城南柳湖边。
不见不散!
字林翊
她倏然起身交代了一句:“夏荷,我出去一下。”
夏荷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小姐。”
对于自家小姐要做什么事,夏荷从来都不过问。因为她知道无论云倾要做什么都有她的理由。不得过问殿下的任何事,是她作为一个丫鬟的本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按照信上的地址来到城南柳湖边。远远看见林翊坐在湖边的石阶上,两岸的杨柳随风轻轻的飘荡,有一团团白绒绒的柳絮不时的落下来,打在林翊的肩膀上。而他抬头仰望着天空,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倾疾步走过去:“林翊,你这两天去哪了?你不知道找不到你我们很着急吗?”林翊转头看了她一眼并不语,沉默的半晌忽然说道:“姐姐,我要走了。”
云倾一愣,继而意外的看着他:“你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林翊不答却是神情茫然的看向前面某一处喃喃道:“有一天它会飞出那个牢笼吗?”
很低的声音,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问云倾。
云倾不解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湖心的一座小亭子里有几个富家公子在玩逗鸟。她看了眼林翊,有些意味深长道:“或许会,又或许不会。如果它没有放弃对自由的渴望,一旦有可以逃脱的机会它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飞出那个牢笼,哪怕翅膀受伤折断!反之被束缚久了,会渐渐变的麻木,即使有一天别人给它打开了牢笼,它也不会飞了。因为那个金色的牢笼已经将它的一切向往慢慢的磨灭了!它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有飞翔的能力。”
她侧头看着林翊,神情认真而坚定:“但是林翊你知道吗,我要说的是人和动物怎么能够相比呢?动物没有思想,也许它终其一生都无法飞出那个束缚它的金色牢笼。可人不是动物,人有自己的思想,无论处在什么样的逆境,只要你不放弃心中的执念,还愿意抱着希望,就不会被那个黄金打造的牢笼死死的困住一生!”
林翊原本黯然的目光蓦然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消逝了。清澈的瞳眸闪过一丝迷茫和倦怠,那里面透露出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和沧桑喃喃道:“姐姐,我觉得很累”
云倾看着眼前这个满目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少年,忽然就想起了她在街上救下他的那一次,浑身伤痕累累却自始至终都没吭一声。只是那目光却忧郁的让人心疼
她伸手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目光平静的看着远方幽幽道:“林翊,人活在世上都是累的,我们要承担的责任,要背负的过往,要淌过的坎坷,要面对的抉择。每一样都将成为你想拥有自由的束缚,逃不掉也丢不开!”
她深深的注视着他:“林翊,那条路,如果你有的选择你可以选择不走,但如果你没得选择,你就只能学会去承担。因为你的出身,你的家族决定了你要承担的责任。只有抛弃荣那些虚假的功名利禄荣辱尊卑,才能拥有坐看庭前花开花落,眺望天上云卷云舒的一方宁静和安然。可惜这世间真正能活的超脱世俗的人少有”
微微的叹息,她活过两世,反而觉得有些看淡了生命。只是她常常觉得眼前这孩子,平时精灵古怪的些,眼里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老成和世故,一个才只有八岁的孩子,那双稚嫩的肩膀到底要承担着什么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翊仰头看着她,眼里充满了疑问:“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吗?”
云倾微微一怔,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勾起唇角轻描淡写的笑了:“当然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她前世的人生过的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日子,只是这些她不并打算跟眼前这个本就过于早熟的孩子讲。
林翊定定的看着云倾,突然把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来放到云倾手上,认真道:“姐姐,日后你若有什么困难,拿着这块玉佩到西陵国,到那自会有人帮你。”
云倾端详着手中那块色泽莹润,纹路清晰的玉佩,咋看上去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没什么特别之处。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玉身有波光流动,背后还刻了个小小的翊字。
云倾深深看了他一眼:“小翊是西陵国的人?”
林翊咧嘴笑了,也许是离别在即,他反倒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啊,我出生在西陵,日后你若是来西陵,我一定带你玩遍西陵国,览尽大大小小的名川美景!”
随后想到以他的身份,要做到“玩遍”,恐怕有些不易,随即又低声改口:“这样吧,不玩遍,至少也玩一半!”
看着他一本正经自言自语的模样,云倾有些嘀笑皆非。
然而林翊却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所以姐姐你要记得,以后你若有事一定要来西陵国找我!”
云倾揉了揉他的发顶,有些少见的温柔:“知道啦!”
云倾没去深思这块玉佩所代表的寓意,再看林翊一本正经只当是这孩子送她的纪念品,也就没多问轻轻点了点头,便把玉佩收了起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纵使她特别喜欢这孩子,也没有理由不让他和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家人团聚。
与林翊在柳湖分开后,她目送那个单薄的身影渐渐走出她的视线,回到那个他成长的地方,那些属于他的亲人身边。其实云倾知道林翊的出身在不平凡,即使不是高官贵爵,也一定是名门望族。否侧以他小小年纪不会有那样不堪的经历以及那些不属于一个年仅十二岁小孩的成熟老练。
虽然说白了她和林翊只是萍水相逢,但相处的几个月以来,她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看待。即使如此却没有权利阻止他终有一天会回到他家人身边。
既然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纯真已经被成长的环境所磨灭,云倾只能希望他的人生不要沾染太多世俗的黑暗,她希望当他再次见到他时,他仍然还是那个别扭的别过头却还是会喊她一声姐姐的林翊。
目前林翊离开,云倾转身欲要往回走,却见不远处几个刚刚还在逗鸟一脸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联手把一个老人家的摊档给砸了,嘴里还泄愤的嚷嚷:“什么不得好报,血光之灾。你个老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本公子今天要你把你的招牌砸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蒙骗人!”
老人摔倒在地上,爬过去拽住他的腿,连声哀求:“求求你们,不要砸了我的招牌,那不是老夫胡言乱语,是天命,天命啊!”
他这么一说,那帮人更来气,轮番上来在他身上补了一脚这才呸了一声泄愤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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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素来不爱多管闲事,何况因着上一世的缘故,她最恨这些满口胡言的自称半仙的江湖术士。
冷漠的径自从那老者身边而过,就见已经魏巍颤颤站起来的老者,突然一把抓住她。就在云倾转头冷冷看向他的那一刻,那老者忽然目光一亮,随即就正色起来,沧桑的眼神中带了丝同情:“孩子,无论前生遭受过多少劫难,可是你务必要记得都只是为了在这一世与他更好的重逢,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害怕那个真正的自己,只有那个真正的你才能更好的保护你自己。”
注视着眼前老者那双仿若洞悉世事,充满了慈悲睿智的眼睛,云倾的心猛然一震,前面那句或许她不怎么明白,但后面这一句她却听懂了,眼前这人知道她是来自异世!
云倾也不惧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也许你不知,我最恨你们这种江湖术士!”
老者并不计较的淡淡一笑,背过身去收拾东西自言自语道:“不怪姑娘,总是有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云倾面上虽不齿,心下却微微一惊。
就见那老者收拾完摊子,抬头看着她隐隐的叹息道:“前世今生,宿命轮回,红颜祸水,天下归一。姑娘,要珍重啊!”
最后这句话,云倾倒是真的无法听懂了,只觉得隐约像是在预言自己今后的诸多经历。
云倾不以为然的冷嗤一声:“狗屁不通!”
对于她的冷漠带刺,老者也不生气只无奈的摇摇头笑了:“刚才那番话算是老朽给你的忠告,你是一个聪慧的孩子,我相信将来无论要历尽多少次艰难险阻,生死离别,最后你都会获得你想要的幸福,”
说着老者抬头,仰望着遥远的天际幽幽的叹息:“因为这是上天欠你们的”那布满沧桑仿若已看透世俗的双眼,此刻竟染上了一丝悲伤。
云倾的心微微的触动!”
老者看着那决绝离去的背影,微微笑了,此女将来必定凤鸣天下啊
云倾回到太子府中,便看见哑叔蹲在马厩里干活。哑叔这人虽然上了年纪,却一刻也不得闲总喜欢抢着别人手中的活干,无论去到哪里这习惯似乎都没变。
思及此,云倾也由的他去。
“小姐,你回来了。”这时夏荷抱着手中的木盆走了过来,里面是一些主仆两人换洗的衣物。
云倾回过神,淡淡笑道:“夏荷,我有点渴了,你去帮我倒杯水吧。”
夏荷马上不疑有他,放下手中的木盆道:“好,小姐你等着,我这就去。”
支开了夏荷,云倾这才朝哑叔走去。
“哑叔?”
别哑叔看上了年纪干起活的时候倒也手脚也利落。听见有人喊他,忙转过身。见是自家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往下摆的衣服上擦了擦。有些憨厚的朝云倾笑了笑。
云倾看了眼地上放着的一桶脏水和扫帚温和道:“哑叔,这里不是慕容府,我们也只是在这里暂住而已。这些活自有下人去做,你不必这么忙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哑叔听言指了指那和马厩马厩里的脏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云倾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淡笑道:“哑叔,我知道你喜欢马,不过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
哑叔这是第一次听自家小姐这么关心他,感动的目光微微有些湿润。枉他之前在慕容府那么多年,小姐胆小又孤僻从不愿和人主动说话,更不曾这么关心过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云倾自己倒是没想那么多,倒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哑叔,你本是慕容府家的家仆,以前便一直服侍着慕容老太爷,何苦要跟着夏荷一路千里迢迢的来找我,是慕容靖让你来找我的?”
哑叔见云倾误会了自己,连忙睁大眼猛摇头。
“那是为什么?”
夏荷誓要一生追随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情有可原,可云倾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连哑叔也执意如此。
哑叔沉默了半晌,再抬起头时,已是满眼泪光,他缓缓的抬手指了指云倾,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做了几个动作解释之后。
云倾总算明白了:“你是说,我母亲曾经有恩与你?”
哑叔重重的点头,看云倾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
入夜,明月悬空,大地洒下了一片银辉。楚炎负手立于窗前,一抹黑色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身后恭恭敬敬道:“殿下!”
楚炎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自此父王生辰,宴请各国使者前来庆贺,各国现在可有动静?”
黑衣人垂首道:“回殿下,南梁的八王爷南宫烈,西陵的摄政王,北御国的太子皆以启程出发,至于别国的使者都是在朝官拜三品以上的。”
剑眉轻拧,深邃的眼神闪过一抹深思。父王此次宴请各国参加祖母的寿辰,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统天下的野心谁都有,因此各国表面上维持和谐,暗地里却互相较量,边境****,两国交战是常有的事。父王这次邀请各国使者,无非也就是借此机会与别国联姻,用以巩固自己国家的地位和势力。
楚炎正愁眉紧锁,却听的西苑有断断续续的琴声的传来,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
他微微拧眉,这么晚了还有谁在弹琴?
西苑里云倾低头抚琴,美妙灵动的琴声从指间流泻而出,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柔美恬静,舒软安逸。
她身上若不带杀气的时候,这琴声还是正常动听的。
此时月上中天,夜披着神秘的面纱,天地万物都在安然的沉睡,一切显得朦胧而静谧。偶有夜风低低的拂过,淡淡的幽香窜入鼻尖伴着那犹如清泉流水般的琴音。
楚炎远远的就看见凉亭里一抹素白的衣裳,青丝只用一根紫色的玉簪随意的挽起,有几络落于胸前。月色下那张脸蒙着面纱,虽然面纱下那张脸平凡无奇,在她身上却自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淡然气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炎缓步上前:“你看着虽长的丑,可到底与常人不同。”
话落,琴声也随着楚炎的出现戛然而止。云倾双手平放在琴弦上,抬头看他,往日里平淡的语气此刻也终是带了丝微微恼怒:“楚炎,难道在你眼中所有长的丑的女人都该粗俗,卑贱,一无是处吗?”
楚炎扬眉,倒也没否认:“之前确实是这么认为的,长的丑的女人大多因为意识到自身的不足,所以自卑,自弃,不过现在看来你倒是个例外。”
云倾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嗤道:“你虽贵为太子,终究却也不过是个肤浅的男人!”
楚炎慵懒的倚在朱漆红柱上,眼睛微微眯起,似乎也是有些动怒了:“慕容云倾,我发现在你眼中似乎根本没有尊卑之分,你既知我是东楚国的太子,你就不怕惹恼了我你治个不敬罪?”
她,是第一个敢直连名带姓接呼他名讳的女人!
云倾也无惧他摆出身份压人,微微挑眉挑衅的看着他:“你既知自己贵为太子,却滥用私权随便给人定罪,这就是你们这里的律法吗?再说我并不是你东楚国的人,你有何权力治我的罪?”
楚炎深深的凝视了眼云倾,颇有些意味深长道:“慕容云倾,南梁国人人都道你愚钝,懦弱,本太子倒不觉得。”
云倾起身淡淡道:“太子殿下,你也别太高看我,云倾乃一介平民,可受不起。还有我从今以后不再复姓慕容,还请你记得!”
楚炎有些意外的扬眉,她和慕容家断绝关系了?因为什么?
“听说西街客栈起火那晚,你为了这琴连命都不要,这琴有这么重要吗?”
他瞥了眼云倾面前的凤弦,名琴举世无双,能拥有固然是好,可犯不着拿命去换。
“没有什么能比命重要!”很冷静不容置疑的语气,却没有回答楚炎她为什么要把那琴看的比命重要!或许这其中的原因她也无法解释。
楚炎见她不愿意说,倒也不深究,只换了个话道:“明日是太后七十寿诞,举国同庆,到时候会有各方诸侯陆续前来。父王有意让我带你一道入宫。”
云倾不明白:“这是你们的家事,与我何干?”
楚炎回头瞥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让云倾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我父王是个惜才之人。”
次日清晨,云倾早早的起了身,天微亮。刚端着盆热水的夏荷呆立在门外,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呆呆的注视着摘了面纱之后的云倾结巴道:“你、你是”
云倾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脸,旋即照夏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小声点,难道你想把全太子府里的人都引来?”
熟悉的声音
“你、你是小姐!”
夏荷不敢置信的盯着云倾那张堪称倾城绝色的脸呆立在当场,心中无比震惊,小姐的脸
“其中原因我一会再跟你说,你先去给我找块面纱来。”
既然一开始她出现在东楚国没有以真面目示人,那便一直维持着这种面貌也没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荷短暂失神后,连忙收起震惊的神色,急急的转身去取面纱了。
片刻后。
云倾端坐在铜镜前轻抚着完好无损的面容心情并没有多大的起伏道:“看着这样的我,你也很惊讶吧。”
“小姐,你真的好美。”夏荷一边为她绾发一边失神的盯着云倾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喃喃道:“难道当年夫人并没有毁了小姐的容貌”
听了夏荷的话,云倾不觉好笑:“夏荷你真傻,天下间有哪个母亲真的会如此狠心毁掉自己女儿的容貌,这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理由。”
这件事她本就一直觉得有猫腻,碍于她对表相其实并不在乎,也因此没去细查其中的缘由。自那晚发现之后让她真正意外的是这张脸竟和自己前世长的一模一样。
夏荷尚在惊现自己小姐的真实容貌中没反应过来,旋即想起一事道:“听说今日是东楚太后的寿诞,小姐你也要陪太子殿下去吗?”
云倾点头:“太后寿辰,宫里会设宴,我已经答应了楚炎与他一同前去。”
夏荷一听可以进到东楚国的王宫,不由的两眼放光,满脸希冀道:“那小姐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皇宫那种地方,她真的好想去见识一下呢。
云倾秀眉微皱:“不得胡闹,宫里毕竟不同太子府,规矩又多,言行举止皆马虎不得,你和哑叔还是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希望破灭,夏荷只得垮下脸乖乖点头:“是,小姐。”
银月一个扑身,跳进云倾的怀里磨蹭着,抬起小脑袋,摇着小尾巴眼巴巴的望着她。
云倾抚了抚它的脑袋道:“银月乖,你和夏荷留在府里等我。”
很有灵性的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云倾的话,眼里的光芒黯了下去,耸拉着脑袋乖乖伏在云倾怀里。
当楚炎见到云倾时,她脸上此时已经蒙上了面纱,他不由的挑高了眉:“本太子一直觉得奇怪,你这女人不是一直不在意自己的长相吗?为何到了我东楚却一直将用面纱将脸遮住?”
云倾瞥了他一眼:“再怎么说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女人,难道你想让我顶着这张不出众的脸在宫里受尽众人的非议吗?”
楚炎一愣,扫了她一眼背过身去轻嗤道:“也难为了你有自知之明。”
心里隐约有些小小的失望。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会是特别,即便长了这样一张不出众的相貌,也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言论。但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云倾也不在意楚炎对她的看法,反正这男人左右也嫌弃她长的丑。
东楚国王太后的寿辰,举国同庆。楚炎的父王藉此机会邀请天下各国前来。而楚炎身为太子出席寿宴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令人好奇的是他身后跟着的两名女子,一个身穿粉红玫瑰紧身清莲袖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一个瑾缎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簪凤叉显得体态修长,妖艳勾人心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反观另一名女子的装扮却素雅多了,一袭轻纱覆面,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瑾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垂落双肩。
那沉静如水的气质,宛若空谷幽兰般清丽脱俗。在这一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当中反倒是显得与众不同,引人侧目。
这两名女子分别是虞姬和云倾,前者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种被众人惊艳的目光所包围的虚荣感,她天生就适合头上顶着耀眼的光环,让天下男人都匍匐在她石榴裙下膜拜。
反之云倾无论是装扮抑或是举止上都显得极为低调,她不喜欢引人注目。而且骨子里就不太喜欢这种名流贵族所举办的劳什子宴会。
金銮座上的东楚国王已逾中年,一身明黄的龙袍,神色坚毅,目光威严,浑身散发着王者风范。身侧是楚炎的生母,王后刘氏。三十出头的中年妇女,极美,双眉修长,姿形秀丽,容光照人。
淳于太后虽已六十出头,却保养的极好。气度雍容华贵,脸上荣光焕发,倒显得精神极好。一旁搀扶着她的女子,一身鹅黄的衣裙,轻纱抹胸。明眸皓齿,顾盼有神,双眉间神采飞扬。云倾只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再仔细回想时蓦然秀毛一扬,原来是她!
当初在南梁国客栈的时候,这女子曾追着蔺书跑,当时还为她不出众的长相向老天殿下抱不平。
云倾记得她好像叫楚绫。且看她身上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及华丽的衣着打扮,应该是这东楚国的公主,楚炎的妹妹,楚绫。
期间,纳兰珠郡主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紧挨着楚炎,一手指着蒙着面纱的云倾不悦的嚷嚷:“表哥,你怎么把这丑女人也一起带来了?”
楚炎回头看了眼神色淡然的云倾,转身对纳兰珠轻斥道:“珠儿,注意一下场合。”
见楚炎竟然这般维护她,纳兰珠气得的直跺脚一双美目恨不得在云倾身上瞪出个窟窿来。
云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倒是没在意。在她看来,对于无关的人和事,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是在浪费情绪。
这次东楚国邀请的皆是各国官位三品或是直系王室的贵族。通过觥筹交错中大家的言论,云倾大概知道了再场皆有各国的哪些人。
左边为首的是北御国的太子,北夜辰。这人是各国有所忌惮的人物,城府极深,聪明绝顶。长的倒是俊美却是带着一股子邪气,那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嘲讽的眼眸,令人无法猜测他心中所想。
接下来的是南梁国的八王爷南宫烈,随同他一起的是南梁丞相的大公子宋衍,南宫烈依然是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冷酷,傲气。他旁边的宋衍仍然是手持折扇,一身的潇洒不羁,谈笑间幽默风趣引得周围那些负责斟茶倒水的小宫女面红耳赤,芳心暗许。
与云倾对坐的是西陵国的摄政王,凤君华。此人容貌俊美,仿若天上的明月,宁静圣洁,优雅中带着一丝清冷高贵。
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始终冷淡如水,似乎周遭的事与他无关,他来东楚国不过是来喝酒的。
云倾却皱了皱眉,这人似乎在哪见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场宫廷宴会开办的无聊枯燥之极,光听着他们各国间的一番寒暄下来,云倾已略感不耐,偏偏那些歌舞曲调冗长,单调,令人听之乏味。就在她低垂着脑袋,感到昏昏欲睡之际,忽的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北御国七皇子到——!”
众人面面相觑,皆感意外,这北御国不是已经来了一个身份尊贵的太子吗?怎的这会还来了个七皇子?上座的北夜辰眉头一拧,这老七在搞什么?!
云倾一个激灵整个人顿时也清醒过来,打起精神跟着大伙的目光一并朝殿外看去。只见一身绛紫锦袍的男子逆光而来,身材颀长挺拔。五官俊美如雕刻,那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却如雪中的冰莲花,冷漠无双。
他淡淡的扫了眼大殿中的众人,目光落在了此刻脸上带着面纱的云倾,唇角微微上扬有意无意道:“听说本王的王妃在你们东楚国,本来特意前来看看消息是否属实,若是本王的到来打断了大家的兴致,还望见谅!”
东楚国王大为不解,皱眉道:“那七皇子的王妃是”
目光淡然的瞥了眼此刻脸上带着面纱的云倾,北夜绝唇角微微上扬有意无意道:“南梁国慕容家三小姐,慕容云倾。”
此话一出,在场不知情的人眼中微露诧异,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据说这北御国七王殿下娶的是南梁国出了名的丑女,这南梁国的人为不去南梁国反而到他们东楚国来要人?
南宫烈等人事不关己的喝着自己的酒,他在南梁对这北御国的七皇子略有所闻,听说当初慕容靖的儿子身中剧毒,便是他给的解药。并且扬言治好慕容家少爷分文不取,却要长的奇丑的云倾嫁于他北夜绝为妃。这其中的缘由倒是令人费解。而今不好好去南梁国迎娶他的王妃,反倒跑到东楚国来要人,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面对北夜绝故意看向自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云倾下意识的有些心虚的微微侧了侧身子刻意往楚炎身后躲,敛眉低眼,做出一副尽量不引人注目的样子。
楚炎侧首看了眼云倾,颇为意外道:“你还真是走了****运,长的这副尊荣竟还能嫁得一位皇子,真是你三世修来的福分。”
顿了顿他扬眉,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兴味:“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北御国七皇子的品味当真是独特!”当初苍木带回血蟾蜍时,那云倾的毒已经被人解了,却不知竟是眼前这北御七皇子所为。他想起当初在南******宝会上这男人还在台上出现过。
云倾赏了楚炎一记白眼,索性懒得理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神色淡漠的北夜绝,突然意识到这个三番几次帮她的男人,有些深不可测!
凤君华自始至终都是维持着淡淡的笑容,仿似局外人看戏般,这天下间似乎没有什么事引的起他浓厚兴趣。
位于上座的北夜辰倒是皱了皱眉接过话:“我说七弟,你何时娶了妃,为兄怎地不知道?”
北夜绝神色淡漠:“这几日才到南梁国下的聘,有些匆忙,还未来得及正式迎娶,皇兄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楚国王不知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却虽然略有所闻这北御国七皇子在北御诸位皇子中不受宠,却到底也是一位皇子,轻易得罪不得。先不管他此次行的目的,只得先按照各国往来的礼仪客套道:“七皇子既然来了,我东楚国自当尽地主之义,且今日乃太后寿辰,你家王妃的事我们就宴席后再议吧!来人,赐座!”
北夜绝点了点头也并不着急,从容的在离北御国太子北夜辰的位置坐下。抬眸瞥了眼对面轻纱蒙面的女子,颌首低垂,似乎不敢抬头与他正视。眸光依旧清冷,薄唇若有似无的勾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各宫嫔妃为博太后欢心,个个拿出十八般武艺,琴棋书画,歌舞刺绣,文采超群。后宫佳丽三千,轮番下来这只是宴席中的一个小插曲,虞姬的出身并不是大家所关心的话题。接下来的节目仍然是为太后祝寿,宫廷乐师开始奏乐,东楚国王的嫔妃们才艺百出只为讨太后的欢心。轮到虞姬时她一身清莲水袖翩翩起舞,玉臂轻抬罗袖如瀑般落下,皓腕炫白如初雪,五指如静夜幽昙次第舒展,裙摆随着裙带飞舞,舞姿优美轻盈如飞,仿若误入凡尘的仙子。在座的男子皆目不转睛的盯着柳若诗那曼妙的舞姿,柔弱的风情,陷入了如痴如醉中。如此多才多艺,妖娆美艳的女子,那一舞令人仿若置身重楼仙境,迷恋而不可自拔!
连云倾都不得不承认,虞姬这女人果真是天生尤物。那美奂美轮,妙曼绝伦的舞姿,她若说第二,天下没人敢说第一,那当真是比现代的芭蕾舞还美。在座的众人皆被虞姬妙曼的舞姿所折服,却惟独北御国的七王殿下,兀自玩转着手中的夜光杯,一双清冷的眼眸里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似乎这世间再美艳妖娆的女子也入不了他的眼。然而瞥了眼场中翩若起舞的虞姬,裸露在那面具下性感的薄唇却溢出一抹淡淡的讥讽。
云倾不由的有些好奇对面,目光淡淡,神情冷漠的北夜绝。通常对美女表现的目不斜视的男人都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他自身就已经很完美,要么就是见惯了身边太多美好的美色,以致于连虞姬这样的美人在他眼里也都显得平庸。
一曲舞毕,全场哗然。只见虞姬娉婷上前朝王太后盈盈下拜,那纤纤姿态中带着一股柔弱的风情:“虞姬才疏学浅,自认比不得在座的各位姐姐们,特此献上一舞为王太后庆贺,祝太后容颜常驻,万寿无疆。”
王太后听得这一番赞美,乐的眉开眼笑,连声说道:“好,好,好,你这孩子嘴真甜,炎儿你上哪找了个这么讨喜的女孩儿?”
王太后这么一问,虞姬反而脸色微微苍白,唇边的笑容也跟着有些僵硬。她只是楚炎的宠姬,而且还出身青楼,这在王室的眼中是有所不耻的。
宴席上还有一些王公贵族的子弟,此时见了虞姬也忍不住调侃:“东楚国谁人不知醉仙楼里的头牌花魁虞姬,不仅长的美若天仙,且能歌载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话明显带着浓浓的讥笑和嘲讽。他们这种自称有身份地位的人,平时总是最爱逛花街柳巷,骨子却都是看不起出身青楼的女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太后听他们如此一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目光略带谴责的看向神色淡然的楚炎。楚炎仅是淡淡的扬眉对于虞姬的难堪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的喝着他的酒。
面对那些人在宴席上给她的难堪,虞姬倒是一反刚才的神情,笑的风情万种:“是啊,我记得李公子和周侍郎,以及张大人还是醉仙楼的常客,我那些姐妹可都还惦记着你们呢。”
虞姬的一句话引得在座的人议论纷纷惊讶的看向点名指姓的那三人,眼里无不流露出轻视和鄙夷。被点名的三人顿觉面红耳赤,面对大家异样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永世不见人才好。同时也在暗自恼怒这女人竟让他们在这种场合下不了台。
云倾不得不承认,若说是东楚国最大的销金窟里面的头牌花魁,虞姬是当之无愧。这女人娇媚,妖娆,聪明又识大体。在面对别人轻视她青楼青楼出身的身份时,她都能够不卑不亢,应付自如。确实不简单!那回眸一颦一笑中万种风情,无怪东楚国的男子为她神魂颠,不少王公贵族甘愿大把大把的往醉仙楼里砸银子,只为博得佳人一笑。然而整个东楚国却惟独楚炎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本就对这场宫廷宴感到乏味的云倾除了对虞姬的的舞姿有所欣赏之外倒也没想过自己要参与其中,此时却听得虞姬笑盈盈的走向她,话却是对龙座上的东楚国王说的:“王上,我这妹妹见多识广,才华横溢,今日正逢太后寿辰,妹妹,你不会吝啬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的才华吧?”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的看向她,带着一丝惊讶与意外。
云倾秀眉微皱,这女人是存了什么心思?她虞姬刚才展现的舞姿已让人惊为误入凡尘的仙子,如今让她云倾也来一场才艺大比拼。表现的出众也就算了,若是表现的好也就罢了,若只是强差人意那也就等于在众人面前大出丑了。
面对众人一致投向她那探的究的目光,云倾神情颇有些不自然扯了扯嘴角推辞道:“姐姐过赞了,论才华美貌妹妹哪能敌姐姐的万分之一。说来惭愧,妹妹对清棋书画,四书五经识的并不多,一无所知又怎好在大家面前班门弄斧。”
东楚国王看她以白纱遮面有些好奇道:“那姑娘为何要蒙着脸呢?”
云倾螓首轻垂,状似卑微道:“民女长的貌不如人,因而自惭形秽。取下面纱恐扫了大家的兴致。”
说着她自始至终低垂着双眸,似乎因为众人眼里的同情而显得落寞哀伤。
众人顿时一阵唏嘘的目光纷纷看向云倾,那眼中无不带着同情,唯独北夜绝此时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黝深的双眸流露出一丝玩味,貌不如人,自惭形秽?
东楚国王意外云倾真如她自己所说,生的貌若无盐。也不好再提及一个女人的伤心处,只是眼里也多了一丝惋惜道:“姑娘是过谦了,你对炎儿提的那些建议,他都跟我上凑过,你身为女儿身,却有这番治国才能着实难得。今日是太后寿辰,我看你并不是一个平凡女子,既有才华何不给大家展示一下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恭谦道:“王上过奖了!那是太子殿下抬举了民女,民女只是一介平凡女子,并无过人之处。那治国之道也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曾想太子会当真。”说着她抬眸瞥了一眼楚炎,想不到他会这么认真的采纳了她的建议并上凑给他父王。
楚炎也看向她意有所指道道:“你的琴不是弹的挺不错吗?”说完他一个眼神示意,已经有人把琴拿了上来。
云倾盯着楚炎,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原来你早有准备?”
楚炎一派悠闲道:“今日是太后寿辰,才艺表演的过程自是少不了,还是说你对自己的能力没自信?”
众人看向楚炎命人拿上来的琴,不由的瞪大了眼,这不是失传已久的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凤弦”吗?据说琴技高超的人得到它,可以弹凑出世间最美妙的音乐,同时也可以弹凑出世间最邪恶的力量。
云倾眉心微微皱起,心中不由的有些恼意,这该死的楚炎,当着各国皇室尊贵之人的面,将她的凤弦琴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分明是让她日后的处境成为众矢之的!
正举杯喝酒的北夜绝看向楚炎差人拿上来的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云倾。琴在人在,他当时不过无心一句,这女人倒是当了真。
没人注意到面上原本一直维持着清雅淡然,与各国皇室之子谈笑的风华君,瞥见那呈上去的凤弦琴时,眼中倏然闪过一抹深色。
凤弦琴在南梁聚宝会上惊现,他已略有所闻,只是没想到他们西陵国的皇室祖传之宝竟然会是在这名其貌不扬的女子手里!
云倾无视周围人投来的那一道道暗含觊觎的惊羡目光,只深深看了一眼楚炎并未说话,半响后抬头对众人道:“民女并不如虞姬姑娘那般有才华,跳舞我不会,只是略懂音律,若是大家不嫌弃我就在此弹奏一曲,弹的不好还请多多包涵!”
众人点了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南宫烈神色冷淡,儿他身边的楚炎倒是有些好奇。
云倾一边轻抚着琴弦,一边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词曲。既然是在古代现代那些流行音乐就不能派上用处,只能选一首歌词都带有古典韵味的曲子。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仙剑里面的那首莫失莫忘。
正当她准备弹这首曲子时才挑了一个音,却听的大殿中不知谁提议了一句:“既然琴瑟起,何以箫声默。听说北御国的前皇后是个精通音律的奇女子,七皇子殿下,前皇后是您的生身之母,切您年幼尚有天才神童之称,那想必对于音律这方面您也是略通一二吧?”
北夜绝深深的看了眼云倾。明澈的双眸里波澜不惊,他抬手冷傲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淡道:“本皇子没那兴致!”
无人会意料到,北夜绝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给任何人脸面的公然拒绝。云倾见此只让人取来纸和笔,随意写了一首古风的曲子。
是红云还是你燃起的火焰
哪一世才是终点彻悟却说不出再见
有没有剩下燃尽的流年
羽化成思念是尘缘还是梦魇
是劫灰还是你燃起的炊烟
哪一念才能不灭是涅磐还是永生眷念
幻化成西天星光是你轮回的终点
寂灭到永生沙漏流转了多少时间
你在三途河边凝望我来生的容颜
我种下曼佗罗让前世的回忆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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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幽深的双眸紧紧的锁住此时清眸带泪正怔怔望着他的云倾,胸口传来一阵的异样。是什么?心疼,不舍,还是别的什么烦躁的情绪!
忽听的外面传来一声声惊呼:“凤凰,大家快来看啊,凤凰在上空盘旋”
殿内的人听的这话,几乎蜂拥而出。
神鸟凤凰现世,这是几百年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今天竟然出现了!也难怪大家会这么震惊和好奇。
最后一个尾音结束,恍过神的云倾听得外头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不由的也跟着出去,却见天上,一雌一雄,火凤盘旋。那一声声的呼唤和悲泣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其中一只雌凤回头看了眼云倾,那紫色的眸子盛满了哀伤。
云倾呆呆的看着那望向自己,凄然的眼神,大脑不知怎么的一片空白,却又毫无意识般的喃喃道:“玄玉”
这样的恍惚也只有一瞬间,待云倾猛然回过神来,只觉得眼睛干涩,她伸手摸了摸脸,带着湿意。难道她刚才弹琴的时候哭过?
北夜绝深邃的双眸却自始至终都未曾在她身上离开过,而她这一系列的反应他也都看在眼里。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在大殿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拍手称赞:“琴箫合璧,天下独绝啊,老夫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契合的曲子。”
“是啊,竟然能引来凤凰,真是神奇。”
“真乃我东楚国的福音啊,老夫一把年纪的还没看过凤凰呢”
见众人震惊中一脸唏嘘,坐在金銮殿上的雪祁王面带微笑的举手示意大殿中的人安静下来。看向北夜绝这边道:“今日本王的母后大寿,各国能来祝寿,是我东楚国的荣幸,本王今日邀请各位来,其实还有一事。”
说着面色严肃的朝旁边的侍卫道:“呈上来!”
大殿中的人顿时面面相窥,不知这东楚国君要呈什么上来。但除了不知情的人,在场的南宫烈天,凤君华,北夜辰等人眼底都闪过不同的神色。
东楚国于不久前得了一件上古宝物,据说是有关云幻大陆开辟之初诞生的神兽,火麒麟。
按理东楚国的太后大寿,各国可来可不来,但凡是有关云幻大陆开辟之初遗留下的东西,四国之中的知内情的三国必然不会放过此等机会。
毕竟是有关云幻大陆开辟之初的东西,当时东楚国得到这火麒麟的时候已经走漏的风声,又不好让人抓了把柄说他们东楚国的人暗自吞了这宝物,只好大大方方的邀请各国前来观赏。
就在大家低声议论中,只见一个半人高的铁笼子被抬了上来。笼子里关着一只,全身火红色,首似龙,形如马,状比鹿,尾若牛尾的四不像。
云倾活了两世从没见过真正活的麒麟,传说麒麟乃上古四灵之一,是祥瑞的象征。
也有传说云幻大陆开辟之初,是由四大家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四方镇守。千百年下来这灵兽也早已消失匿迹。只是不知道这火麒麟今日竟会出现在此。
凤君华,南宫烈,北夜辰等人齐齐挑眉看向那笼子里关着的火麒麟,难得都不约而同的神色严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确实举世难寻的宝物,传言麒麟血是宝物能提升人的武功修为,其功效并不亚于伊家的碧灵珠。
他们也是听说了这东楚国得了一只上古神兽,才会来这一趟,想知道的就是这片云幻大陆还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不知国君这是在何处所得?”大殿中北御国的太子北夜辰率先开口,他手摇折扇倒是文雅之极。
北御国君也不隐瞒看着座下的众人道:“在”
在字才刚出口,这方的云倾却眉头一皱,不对!唰的抬头直视大殿外。
旁边的楚炎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不由的眉头一挑:“怎”
刚出声,就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夹着劲风破空而来,伴随者慕容云倾情急之下的一声大喊:“北夜绝小心——”
上座的北夜绝眼神一凛唰的站了起来,一个侧身躲过了那直逼而来的利箭。
“有刺客!”
“快,护驾!”
随着一声暴响,场面顿时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逃命,有人惊慌失措的高喊着:“护驾,保护王上和太后!”楚炎神色一冷率先站在东楚国王和太后前面,冷冷的大吼:“禁卫都死光了吗?护驾!”宫里的禁卫军顿时从四面八方涌来。
云倾顿时捏了一把冷汗,不知为什么她刚刚竟会为那个人感到紧张。
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蒙面人,却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一招一式直取人性命,面对大群的禁卫军竟是无一丝忌惮。他们不断的向北夜绝的方向逼近,明显是冲他而来的。
各国王室的代表皆退到一边,似是在看好戏又似是为了自保而无意参与其中。北御国太子北夜辰被带来的随从护到安全地带。他看了眼陷于危险中孤立无援的北夜绝,眉头轻皱了皱淡声道:“去保护七皇子殿下。”
纵使平日里他有些看不起这窝囊的七弟,但若是让他就这样死在了东楚国,他回去也不好向父皇交代。
高处射来的箭头的色彩鲜艳万分,明显事先被人涂上了剧毒。北夜绝眸光一暗微微警觉,而目光却快速环视了一眼四周混乱的场面,似是在搜寻着云倾的身影。
此时无人注意到,高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黑衣蒙面人,他挽弓拉箭目标对准了北夜绝的方向,裸露在面巾外的两只眼睛死水一般,毫无波澜。对于执行命令的杀手,对于要狙杀的目标毫无一丝犹豫,箭已离弦而去。
而陷入一片混乱场面中的云倾,站在原地看着四周惊慌失措的众人,秀眉微微皱起。想不到堂堂东楚国的防卫也太差了,宫里竟然会出现刺客?!
众人已经退到五丈外,虞姬和云倾同是立在场中央,上方的云倾箭纷纷朝她们这边直射而来。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还不及躲开。那边楚炎飞身上前在千钧一发之际抱起虞姬险些的避开侧身而过的利箭,上下打量了眼虞姬,确定她毫发无损,楚炎一直紧皱的剑眉这才微微舒张了开来:“你没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虞姬点点头,深深的看了眼眼前把她安危看的如此重要的男子,脸上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莫辨。楚炎见她没事便已放心了,却不知他飞身上前救了虞姬的同时却也将站在虞姬旁边的云倾猛地撞倒在地上。若不是她即使一个就地翻滚,那毒箭就射中了她。手臂却因刚才冷不防的一个踉跄,搁在那些破碎的玉器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迅速渗透了白色的衣袖——
云倾捂着左臂疼的倒抽了口冷气,同时暗咒了声,楚炎这王八蛋,要英雄救美也不至于不顾她死活。
捂着左臂站起来,这点伤对于她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只是比起楚炎的无视,她心中终究有些失望,对于友情这一块更是看淡了。
眼神不期然的与北夜绝的目光对上,却见那男人看向她受伤的左臂,原本淡然无波的眼神蓦然一沉,无形中的杀气顿时散发了出来。
云倾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自己左臂上并不深的伤口,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北夜绝心里莫名的划过一丝暖意。
那人对她的关心似乎从未因为什么而变过,无关容貌,无关身份,无关世人的看法。不管他要娶她的背后是什么,她都毫无缘由的相信他!
心里有了暖意,她抚着受伤的左臂站了起来,神情一凝隐隐觉得不对,直觉性的才抬头,眼角的余光才瞥到站在高墙只是那双冷的如同一潭似水的眼睛。
大殿外的利箭夹杂着劲风从高处破空而来,而处在一片刀光剑影中的北夜绝对此根本毫不知觉。
眼看着那支箭从正暗处而发,直指北夜绝的心脏位置。千钧一发之际,云倾不知道何时挡在了北夜绝身前。眸光倏然一冷,猛地手一伸紧紧的握住眼前破空而来的利箭。那种瞬间的反应和速度快到令人心惊!
然而射出一箭的幕后之人显然是武功高强,善于用箭的高手,他这一箭不但命中心脏的位置且来势不可挡!
云倾手一颤,箭直接擦过她鲜血淋漓的手没入了她的胸口,而面纱也在此刻掉了下来。这种突发状况令人始料不及,然而当面纱掉落的那一刻,众人眼里却无不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惊艳。
“该死的!”高墙之上的黑衣人见计划失败,中途跑出一个女人挡掉了他送给七皇子的那一箭,不由恼怒的低咒一声,转身消失在高墙之后。
传言南梁国慕容三小姐长的其貌不扬,本人刚刚在大殿内还称自己确实长的见不得人,所以才以面纱遮丑。却未曾想到薄薄的一层面纱之下竟是这等倾城绝色。
楚炎有些怔愣的的望着那张云倾从未在他面前露过的真实容颜,心中五味杂陈。薄唇轻扬,带着一抹自嘲的苦涩。他本该想到的,如此聪慧狡黠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只拥有那样平凡的面貌,他楚炎终是以貌取人了
虞姬以及震惊的纳兰珠皆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云倾那张毫无瑕疵,五官精致绝美的脸,一时间竟有些不能不接受。
而边上并没有认出云倾的楚绫公主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惊艳,不由的失了神喃喃道:真是好美的女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转身瞥见这一幕蓦地脸色巨变,他不敢置信的盯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女子,失了神般恍惚的低喃:“为什么”
云倾努力吸了吸北夜绝身上特有的莲香,却是淡淡一笑:“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此时的她面容苍白,那绝美的笑容竟淡似轻风纯净如白莲。见眼前的男子毫发无损终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北夜绝,你没事真好”
北夜绝蓦然一怔,胸前白色的衣裳已被鲜血染尽,妖冶如墨的双眸此刻却布满了错愕,她怎么会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原本被乐声引来的两只凤凰竟不曾离去,只是双双徘徊在云倾身边,散发出声声泣血的哀鸣.
北夜绝却久久无法平定内心掀起的巨大震惊,那双紧握的手已然昭示了他体内滔天的怒火,冰冷幽深的双眸像是聚集了狂风暴雨般渐渐变得血红,他一脚狠狠的踩在倒在地上那名黑衣人的头上,嗜血的双眸宛若暗夜修罗,那吐出的言语仿若夹着寒冬里刺骨的冰棱:“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她要是有个闪失,他日我定让北氏一族陪葬!”
语毕,他抱了云倾,横手一扫桌上的凤弦琴,转眼便消失了在殿外。
此话一出,众人皆震惊,北氏一族?他不也是北御国的七皇子北夜绝吗?再者这七皇子不是来寻他的皇妃吗?为何又跟这女子看似纠缠不清?
唯独北夜辰看着北夜绝抱着云倾离开的背影,深沉的眼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这个今天七弟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南宫烈一脸失神的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脑子里仍然在回想着云倾面纱掉落的那一刻,那张绝美无暇的脸竟然与记忆中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又几分相似
“清儿”
西凌国摄政王嘴角原本噙住的一丝淡淡的笑容倏地凝住,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却又极快的隐去。再去细看时那人眼中事不关己的看戏的态度。
无人看到北夜绝随手带上的“凤弦”沾上了云倾的血散发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茫。
守在客栈的蔺书,见自家主子竟然抱着一个受了伤的女子回来,震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家公子这般凝重的表情,和满身肃杀的冷酷气息。
“蔺书,找大夫过来,快!”北夜绝火速的一脚踹开门,一边冷声回头吩咐道。
愣住的蔺书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应道:“我马上去。”
北夜绝将受了箭伤的云倾轻轻放置在床上,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哗啦一身迅速撕开外面那带血的外衣,位于胸前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紫。
很明显箭上带有剧毒,若不是他第一时间就点了她身上的各大要穴,此时恐怕那毒已经深入了五脏六腑。
蔺书提着大夫的衣领火速赶了回来,慕容云倾身上中的箭离心脏就只偏那么一点的距离,一个处理不好或者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危险。
这大夫在这东楚国也算的上是医术高明的,此时看着慕容云倾身上触目惊心的箭伤,也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端进来的一盆热水迅速被染红,一旁的北夜绝周身散发出冷酷的气息,即便跟着北夜绝之久的楚炎此时也不敢离北夜绝太近,他比谁都清楚他家公子的性子。
大夫额上只冒冷汗,令他如此紧张的不是眼前的病人,而是来自边上那位身上散发着冰冷气息,面容冷酷绝然的男人所给他的压迫感!
仿佛他若说一句,治不好,那男人立刻就会拔剑砍了他的头颅
一炷香过去了,处理完一切后,大夫站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位姑娘暂时算是保住性命了,但是这箭上的毒我无能无力,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大夫摇摇头叹息的看了眼周身散发出强烈杀气的北夜绝,吓的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屋子。
一旁蔺书也不拦那大夫,东楚国王宫中的事,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这女人他们家主子定然是看得很重的,何况这还是他们的未来皇妃。
他犹豫了下,神色凝重道:“殿下,云倾姑娘的毒看来必须要回北御国找清莲公子才有办法,可是以姑娘目前的伤势是不利于长途颠簸的,我这就去休书一封让离陌公子赶过来!”
说着不等北夜绝点头人已疾步走了出去,蔺书知道自家殿下对这个女人是认真的,任何事都没有她的命重要。
北夜绝坐在床沿也不阻拦蔺书,深邃如海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床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忆起大殿中的那一幕,她义无返顾的冲上了替他挡了那致命一剑,他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就那样虚弱的倒在他怀里,绝美的脸上却只有那抹安心的微笑,她说:“北夜绝,你没事真好
你没事真好
他一怔,神情有些恍惚的盯着怀中已经气若游丝的女子,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人知道,此刻那五个字带给他的震撼。从来没有会对他说,北夜绝,你没事真好
从来没有
指腹轻轻的划过她绝美的脸蛋,心里缓缓淌过一丝暖意。他起身视线无意中落在她受伤的左手上,狭长的双眸一闪而过的幽暗。
若不是慕容云倾当时徒手抓住箭的时候挡了一下箭的阻力,这才偏离了心脏几公分,只怕这箭是要穿心而过。
面具下一双幽暗的眸子越发深沉冷洌,看来那些在暗处还真是想置他与死地。
此时的东楚国王宫中,东楚国主龙颜大怒,以失职之罪下令斩了负责皇宫安全守卫的有关大臣。堂堂皇宫大内竟然混进刺客,尤其是在这么多别国使者的面前。传出去还不令他东楚国颜面尽失!
且不说北御国的七皇子在他们东楚国遇刺,这事传出去北御国那边若是追究起来势必会引起两国战争。当晚活捉的两名刺客却在天牢用诡异的方式自尽了!没有活口,也死无对证无法查出背后的主谋。
这一切究竟是有人可以为之,蓄意挑起两国战争,还是那七皇子仇家寻仇这么简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太子则是处理好宫中的事之后,后脚便带着护卫来到了北夜绝等人临时暂住的客栈。虽然这北御国的七皇子并不在收邀的名单内,但这里是东楚国,到处都是他的宴席,想查出一个人的落脚之处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只一炷香时间福来客栈里里外外便被楚炎带来的人包围了。
掌柜连忙迎了上去诚惶诚恐道:“太子殿下光临小店,不知所为何事?”这福来客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在这东楚国倒也算的上一大客栈。现如今他们太子殿下带着人马前来,如此这般大的动作,把店里的其他食客都吓跑了。
楚炎看也看不掌柜的一眼,袖袍一挥直接上了二楼。
一直守在门外的蔺书闪身拦在他面前,面色严肃道:“我家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子殿下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我家殿下会在你东楚国遇刺一事?”
楚炎看着拦住他的蔺书皱了皱眉头:“这事我们东楚国已经下令彻查了,定然会给七皇子一个交代。”说着他看了眼楚炎身后禁闭的房门,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她,怎么样了?”
蔺书知道他的问的是云倾,难得神情凝重道:“云姑娘伤势严重,我们家殿下要带她回北御医治。”
楚炎脸色一沉,稍带不悦:“她是我的人。”
蔺书淡淡一笑,却不假辞色道:“外人不知道我想太子殿下应该清楚,云姑娘是我们家殿下的未婚妻,是我们北御国早已定下的七皇妃。”
楚炎眉头紧皱,而此时蔺书身后的房门却打开了,北夜绝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眼站在门外的楚炎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冷声道:“楚太子真是好闲情,不去查明自此行刺的主谋,倒是跑我暂住的驿馆来了,不知是所为何事?”
楚炎挑眉看了北夜绝一眼,心里在想,是不是你七皇子自身招惹的仇家寻仇到我东楚国都不一定,反倒怀疑我东楚国的人。想是这么想,但毕竟是在他宫中出的事。
心下一片腹诽,面上却一派严肃道:“她受伤不轻,我宫里有最好的御医。”
他当时只顾着虞姬忘记了慕容云倾这边,哪里料到那女人竟会替北夜绝挡那一箭。
北夜绝淡淡道:“这个不劳楚太子操心,再说你宫中有解“七日绝”的解药?”
楚炎眉头一皱,七日绝,顾名思义是七日便会死绝,但是这毒真正的狠却不是在七日后才会死,而是五脏六腑一天比一天锥心的痛。这下手的人也真够狠毒,算准了就算没射中心脏沾上了这剧毒也活不了。
这毒十分罕见,他的宫中虽有上百种药材却还真没有可解这毒的药,看了眼掩着的房门,又想起宫中却是还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处理,因此只得道:“你保证能治好她?”
北夜绝冷冷的扬眉,似是好笑般的看着楚炎:“我手下的人不能,你能?”
“我”楚炎看着那双眼里全是寒意的北夜绝,一时语塞。这人还真是够目中无人。
“希望你说到做到。”同样是冷冷的丢下一句,楚炎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北夜绝拂袖转身离去。
蔺书立刻走了上来:“主子。”
“去安排好马车,我们即刻启程。”看着楚炎愤然离开的背影,北夜绝眼含深沉的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是。”蔺书领命下去。
夜色渐浓,东楚国固守的城门大开。一骑轻骑,一辆马车连夜出了东楚国往最北边而去静静的隐没在暗夜里,这夜色也变越发的诡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马加鞭,东楚国到北御国不眠不休也要半两个月的时间,却硬是被北夜绝等人减到了半个月。
本来慕容云倾受了箭伤不宜长途奔波,但是能救云倾的人在北御国,解药也只有北御国才有。若是到不了北御国就只有在东楚国等死。
所幸时间上赶得及,加上有续命丹护住心脉,虽是一路颠簸,云倾又被北夜绝护的紧,这才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一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提着一身材高挑的美人儿转眼便来到了屋里。那被提着领子的美人儿脸色气的煞白,一边恼羞成怒的瞪着黑衣男子,一边咬牙切齿的嚷嚷:“你这根木头好不会怜香惜玉,快将老子放下来!”
黑衣男子将人提进屋子扔到北夜绝面前道:“公子,人带来了。”
“我他、妈的今天不叫你北影爬着出去,我就不姓曲!”那美人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暴脾气一上来挽起袖子就要找黑衣男子干架,眼角突然瞥见床上躺了一个受伤的女子,不由自主的改变的攻击方向,脚下朝着床上的云倾走了过去。
“啧啧!是谁跟这美人儿有如此的深仇大怨?”薄唇轻勾,七日绝,普通之下最难解的三大毒之一,不过碰上了他曲大神医什么七日绝都是小儿科,这天下还没有他曲离陌解不了的毒。
旁边的蔺书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边上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冷冽的北夜绝再看向那美人儿神色严肃道:“云倾姑娘是替殿下挡的箭。”
曲离陌眼神一凝,之前的的轻佻全然不见,取而代之是越发冰冷的眼神和凝重的神色。
伸手探了下慕容云倾的脉搏,他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不确定,又再把了一次脉,脸上各种困惑的神情不断变换。
旁边站着的北夜绝见此眼色越发深沉:“如何?”
曲离陌转过头看着北夜绝似是困惑又似是不解道:“她好像中了毒又好像没中毒。”
蔺书和北夜绝不约而同的对视了眼,皆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什么意思?”
似是想到了什么,蔺书突然眼睛一亮:“碧灵珠!”
随着蔺书的提醒,北夜绝若有似思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慕容云倾。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碧灵珠是传说中千年前云倾族的镇族之宝,究竟这珠子有什么惊人的力量没人知道,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可避百毒。他倒忘了云倾身上有碧灵珠护体
“不,不对!”曲离陌眉头轻拧,伸手沾了一些云倾身上的血,放在鼻间嗅了嗅,半晌缓缓的摇摇头:“不是碧灵珠。”
北夜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更加冷沉:“那是什么?”
“若不是碧灵珠,是什么解了云姑娘身上的毒?”对这点蔺书也有点不明白。
“我还要做个试验。”曲离陌深深的看了昏迷中的云倾一眼,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子朝蹲在云倾身边像守护神一样不曾离开半步的银月勾了勾手指,笑的无比温柔魅惑:“小家伙,过来,给你吃好吃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烈迟迟无法忘记当面纱掉落的那一幕,那张脸带给他的震惊。他想追上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一张跟清儿九分相似的脸。奈何南梁国那边传来密诏,王上病重恐时日无多。南梁王急于召回这唯一的亲弟弟快马加鞭赶回去。
权衡利弊,加之楚炎在一旁表情凝重的分析当今的局势变动,南宫烈天不得不连夜向东楚国王辞别启程赶回南梁国。慕容云倾长的像锦绣的事也因此暂时先放在了一边,向东楚国国主辞行之后便和宋谦启程赶回南梁国。
凤君华站在殿中手中依然握着酒杯,再刚刚那场混乱中他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座位。他既不是东楚国的人,不必担心这其中牵涉到什么不利于本国的阴谋,也不是那要刺杀的对象。所以此刻反观整个乱成一团的大殿中,他反倒是那个最事不关己,冷静淡然的那个人。
看着东楚国主紧皱的眉头,凤君华一口饮尽杯中酒,冷淡如水的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看来这天下要开始动荡了。
夜色如泼墨,某处树林里,男子负手而立。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树影洒下一片斑驳的银辉,照在男子俊美,邪佞的容颜上反射出一丝冰冷的寒意。
“是谁授意你们这次行动的?”
声音不大,却含有浓重的威怒。从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紧迫的令人窒息!黑衣人头目双漆跪在地上,即便是身为杀手没有任何感情的他面对眼前这男人身上传来残忍,冷酷的气息仍然还会有一丝的忌惮。他安静的垂头支吾着:“是是娘娘!”
“废物!”男子一甩袖,狰狞的面孔彰显出他此刻磅礴的怒气:“你们不知道无论自此行动成败与否都会引起两国的战争吗?”
摄于男子身上冰冷骇人的气息,黑衣人冷汗直流着:“娘娘说让七皇子死在东楚国,就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身上,届时殿下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做您的太子,娘娘说您会懂她的心思,定会明白自此行动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意义。”
男子闻言,微微眯眼,眼里闪过一丝令人参不透的诡异光芒。身上的怒气顿时也跟着消散一半,却是冷嗤道:“妇人之见!她没想到箭术出神入化,命中率高达十成十的林卓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吧?”
林卓知道行动失败所要承受的后果,却对自己的箭术有着十分的肯定:“属下的确该死!但若不是那个女人替他挡了,他必死无疑!”
男子却不接受他替自己寻找的活命的借口,只是冷冷道:“林卓,你知道本宫从不留任务失败的废物,若非你是母后身边的人,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已经身首异处!”
“属下明白!”他跟在这个男人身边远远要比跟在娘娘身边危险的多。
男人紧握的拳头恨不得将这背着他擅自做主的废物下手给杀了!竟敢背着他策划这次行动,东楚太子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若被他撤查了出来,这事可不好收场。偏偏这林桌又是母妃的手下,他动不得,真是可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是因为顶不住眼前食物的诱惑还是因为眼前的人真美,银月马上屁颠屁颠的跑了上去。一口咬掉曲离陌手中香喷喷的的肉包子。
包子下腹,只见银月满足的舔了舔嘴角,突然趴在那里闭着眼睛气息恹恹的不动了。
蔺书见此好奇的蹲下去,用手戳了戳小家伙毛绒绒的脑袋,发现它居然不动了。转头看着曲离陌:“你给它吃了什么?”他们公子公子不会有虐杀小动物的恶习吧?
“等会你就知道了。”曲离陌起身走到云倾面前,取了一点她伤口上的血,滴了几滴到银月嘴里。
奇迹的事发生了,半刻钟时间都不到,小家伙突然又神龙活虎的站了起来。曲离陌见此眼神一亮,洋溢着一种无比幸福耀眼的光芒:“果然如此。”
“到底是怎么回事?”北夜绝语气微微有些不耐烦了,他可不管曲离陌到底要试验什么,他只要知道结果。
眨了眨眼,曲离陌压抑不住满脸的兴奋和激动:“阿绝,她身上的血跟你身上的血一样宝贵。”他只在医书上看过这种例子,而且是百年罕见的,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人,而且还给他遇上了。
似乎明白了什么,蔺书瞥了一眼地上的银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曲离陌,要是让云姑娘知道你用她的小家伙做实验,她不会饶了你的。”
曲离陌勾了勾唇,笑的无比人畜无害:“放心,我刚刚只是给它吃了占有间歇性中毒的包子,毒不死。”转头看了眼床上陷入昏迷的女子,一双美眸里此时除了夹杂着兴奋和激动外还有一丝发现猎物的狡诈光芒。
“纯阴之血,可解天下百毒,这体质我曲离陌行医那么多年可从未见过。”
蔺书一眼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顿时轻咳了声凉凉道:“你死了这条心吧,主子不会让你碰云倾一根寒毛的。”
不管怎样,知道最棘手的毒解了,那箭伤反倒容易痊愈,当下北夜绝的神色才没那么冷。一把提起还没来得及体会蔺书言外之意的曲离陌扔了出去就关上了门。
“我说阿绝你能不能温柔点,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被毫不客气一把扔了出来的曲离陌不满的直嚷嚷。
早有自知之明提着银月出来的蔺书倒是无比淡定道:“你应该庆主子现在没心情理你,否则以你那神医的头衔套在主子身上,为这一路引来的麻烦就够你脱几层皮了。”
“我这不是为他好嘛,他暂时不能运功,好歹我这神医的名号也是令不少人忌惮的。”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曲离陌咕哝着摸了摸鼻子,一边以胳膊肘碰了碰蔺书暧昧道;“里头那女子是谁?我可从未见他对哪个女的这么紧张过。”
蔺书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不知道?”
曲离陌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们一回来,北影就十万火急的拎着衣领把我提了过来,阿绝更是说解不了她的毒就让我也试试这毒的厉害,我去哪里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抿着唇似是在笑又似是在忍着,北影是最可怜的,也是被他们主子逼急了居然敢拎着曲离陌的衣领提过来,看来北影要好长一段时间寝食不安了。
曲离陌不知,蔺书这诡异的表情是抽什么风,也不细究一手搭在他肩上,媚眼轻抛,带着一抹妩媚的笑意索性换了个话题道:“话说你们不是要去南梁国迎亲吗?咱们的王妃长的如何啊?可有我曲离陌一半的姿色?”
想起这个蔺书顿时横了他一眼:“南梁国慕容靖的独子,慕容皓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曲离陌一愣很是茫然:“慕容皓?奇怪,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见她皱起眉头在努力回想,蔺书忍不住提醒道:“南梁国慕容家慕容靖唯一的独子,云倾。”
曲离陌顿时恍然:“喔,我想起来了,你说的可是在南梁国的大街上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调戏我曲离陌的龌蹉男人?”
蔺书嘴角一抽:“那你也用不着下那么狠毒的手,险些让他慕容家断子绝孙吧。”
曲离陌媚眼一挑,一脸的无辜:“那可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我。”
蔺书见此也不多说什么,轻叹了一声:“如此说来,咱们殿下这次娶妃还真有你离陌公子一半的功劳。”
他就猜到了,那魏家小子下到慕容皓身上的毒,最多只是让他有一段时间上不了青楼玩不了女人,但是绝对不会严重到成为活死人。
曲离陌一愣,倒有些不明白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蔺书却看了她一眼,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曲离陌皱了皱眉狐疑的看着蔺书,这家伙究竟在卖什么关子,莫非……
难得收了脸上轻佻的神色,曲离陌若有所思的回望了身后紧闭的房门,那个人可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在意过啊。
“不过”曲离陌单手支起下巴,似是在思索,唇边的笑容依旧妖娆,眼里却是一片森冷的寒意:“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要我们家阿绝的命!”
蔺书直觉的眼前一阵风吹过,曲离陌的身影依旧走出老远,空气中隐隐的只留下一阵阵淡淡的异常好闻的药香味。
云倾缓缓的睁开眼,入目之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端着汤药的北夜绝推门而入,看了眼床上醒过来的她,淡淡道:“醒了。”
“这是在哪里?”云倾挣扎着要坐起来,岂料这一动牵扯到胸前的伤口,痛的她倒抽了口冷气。
北夜绝一个箭步上来,按住她神色一冷道:“别动!”
云倾看着胸口出隐隐的开始渗出血迹,不由的痛的脸色一片苍白,无力的躺了回去。
“这是哪里?”
“北御国。”北夜绝低头检查着她身上刚刚裂开的伤口,皱了皱眉淡淡道。
云倾心一惊,北御国?她到底昏睡了多久
边上突然有一毛茸茸暖暖的物体窜了上来,云倾低头定睛一看,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喜:“银月?”
北夜绝眉头一皱伸手拎起银月扔出了外面,冷声道:“蔺书,去叫曲离陌给我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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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的直觉最是灵敏,小银狼熟悉云倾身上的气味,当日他们是连夜离开东楚国的,没想到出了边境这小家伙竟然还能尾随他们追了上来。
有趣的摇了摇头,听着自己主子的吩咐,蔺书提着小银月转身去叫曲离陌。
“你就这么想死吗?”北夜绝一手卡住云倾的脖子冷冷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云倾,裸露在外一双深邃的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怒气。
“你帮过我。“被卡住脖子呼吸不顺,云倾却脸色不变定定的直视着他。心下却一阵不快,这人真是奇怪,她救了他命,他反倒发起火来。
此刻的北夜绝面上的神色阴沉不定,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复杂莫名的情绪:“你想两清?”
“绝命崖底,聚宝会上,你帮过我,东楚国皇宫我救过你。以后互不相欠。”她慕容云倾不想欠人的,尤其是人情这东西。
何况她当时并不是真的想去给他挡那一箭,只是出于本能反应,她及时抵抗住一切对她有危险的利器,只是想不到那箭威力竟如今之大,令得她
北夜绝深深的凝视着她,半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哗啦一身扯开了她胸前的衣服:“休想!”
她多管闲事的替他挡了那致命的一箭还想两清?不,她这辈子都别想两清了。
云倾看着北夜绝毫不避讳男女之嫌的查看她有裂开的伤口,心里轻叹了声。身为伤患不易妄动的她也只得配合他。
不过“两清”?呵呵,她怎么忘了她本就答应了嫁给眼前这男人,如今说什么互不相欠不是矛盾了?
几次换药的时候,北夜绝毫不顾及男女之别,动手就要撕开云倾胸前的衣服,云倾微一皱眉,抓住了他的手,定定的看着他:“男女,授受不亲。”
并不是她过分保守,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在那个开放的社会,只是露出大半裸露的肌肤并不算什么。但这里是古代,令她讶异的是眼前这人竟然好不避男女之嫌。
北夜绝深深的看着她,哗啦一声直接撕开她的衣服:“这里只有我一个男人。”
那冷酷的声音让人不容反驳。意思是这里只有他,没有别的丫鬟奴婢。
云倾轻叹一声没有说话,她只是想试试北夜绝的反应,他们古代不是最注重女子的清誉的?却没想到这人是这般冷酷的我行我素。算了,反正也是要嫁给他,早看跟晚看也没什么差别。只是
她x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怎么感觉脸上好像有些热?
换过药之后,北夜绝突然将一枚镶着红宝石的戒环套在她了左手的中指上,并淡淡的说了句:“别弄丢了。”
戒指打造的很古朴精致,上面刻着一种很独特罕见的花纹,云倾也没细看。她惊奇的是这戒指居然能套进她的手指,而且大小合宜,简直比现代去珠宝店定制还准。她想了想,突然把戒环取下来换到无名指上。
对于她这细小的动作,北夜绝有些不解,抬头以眼神询问。
云倾抬头,眼里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这是我们家乡的风俗,已婚的女子戒指要带在无名指上。”
虽然现在还是未婚,但是过不了多久便是已婚了,早晚也没差别。
云倾说的是家乡,北夜绝却误以为南梁国还有这种风俗,他倒是没听说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有碧灵珠护体,云倾身上的伤好的也快。他们还没到北御国的帝都秦川,此时还是在距离帝都秦川最近的万州,据说这里是蔺书的大哥安排他们临时落脚用的别院。
这些日子她除了偶尔在亭子里弹弹琴,就是出去屋外的院子里晒晒太阳,银月围绕在她脚边蹿来跳去。一人一兽,时光静好,现实安稳。
她前世从来没有过这么闲适安逸的时光,每天都过着在刀刃上舔血的日子,黑帮火拼,枪林弹雨。这种悠然安逸的时光想想都是一种奢侈。
“小姐,七皇子让你把药喝了。”
夏荷把药老老实实的端到桌前,然后立在一旁,默默的低着头看着脚尖。
云倾挑眉看着她:“夏荷,我受伤的那些日子,怎么不是你进来给我换药?”
夏荷缓缓的把头抬起来,扁着嘴有些委道屈:“是七皇子不让奴婢进去伺候小姐你的。”
“”云倾无言。
真是霸道的男人!
她就说昏迷的时候,在回北御国的马车上她中途有醒过来几次,迷糊恍惚中分明是听见夏荷守在自己身边,还一直焦急的喊她小姐
“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北夜绝能把夏荷和哑叔一起接过来,足以证明某些方面他还是很贴心会考虑她感受的。
夏荷红着眼眶摇头:“只要小姐没事就好。”
当知道自家小姐命在旦夕的时候,她和哑叔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还是蔺书公子一直安抚他们说只要有他们家殿下在,小姐就一定会没事。
“你身体的恢复能力倒是很好。”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云倾抬眸望去,不远处一身红衣妖娆的男子双手环在胸前倚在一棵树下,精致绝美的五官,三分妖媚,七分慵懒。就那么随意的一靠,便把周围的风景比了下去,那一身的慵懒随性,一身的妖媚绝俗令这天下女子都要逊色三分。
夏荷终究是少女怀春的年纪,一见着如此的绝色的男子,难免红了脸羞涩的低着退到一边。
“是你。”
云倾却一眼便认出来了,澜川大陆有名的神医公子,曲离陌,没想到他和北夜绝竟然是认识的。虽然当时这人一身男扮女装已是万种风情,可如今换了一身男装的他却更让人觉得灼目移不开眼。
“姑娘果然好眼力。”曲离陌踏着脚下的碎叶缓步走来,一举一动自成风景优雅而充满了妖冶。
“该说阁下生的太妖孽。”云倾看着他,唇边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
曲离陌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身上的伤好了?”
“这还要归功于曲神医你的奇药。”云倾抚着怀中睡着的银月,抬头笑看着他。
曲离陌不在意的笑了笑,视线落在云倾左手带着的指环上,笑容瞬间凝住—
察觉到他的异样,云倾抬了抬手,不明白为何这人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半晌,曲离陌的视线才从她无名指上移开,抬头看她,脸上再无一丝笑意。那墨玉般的眸子一瞬间带着疏离和冷漠:“我不知道阿绝为什么会娶你,不过”他俯身注视着她:“若让我知道你对他有异心,或者背叛了他,我绝对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
眼前的男子五官依然绝美如画,嘴角依旧微微上扬,脸上绝色的笑容保持不变,只是那双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冷冽和杀气。
云倾定定的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害怕和畏惧,坦然道:“他若不害我,我自然不会害他。”
她云倾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北夜绝对她的好她知道。
男子微微眯眼,似乎在探究她话里的真实性。看着云倾那双清澈的不藏任何心思的双眸,男子突然勾唇一笑,似是嘲讽又似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
这人对她有敌意!这是云倾的第一直觉。
只是为什么?
看着曲离陌转身离开的冷漠背影,云倾皱紧了眉头,他跟北夜绝的关系似乎跟蔺书北影他们不太同,表明看上去像是上级和下属之间,却又更似是一种挚交与手足的关系,真是让人费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御国。
七皇子迎娶南梁国第一丑女为妃,在北御国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大婚当日,锣鼓唢呐、十里红妆,万巷人空。倒不是说这七皇子有多受百姓爱戴,而是据说七皇府里光流水席就摆了上百桌。宴请帝都百姓,因府里不够安置这么多宾客,酒桌都摆到了七皇府门外。这隆重盛大的场面甚至超过了当初太子娶妃的阵势。
全国女子眼里无不闪着艳羡,澜川大陆美女何其多,区区一个无盐女竟嫁的如此风光,那要叫那些姿色出众的女子情何以堪?
听说这丑女出身商贾世家,虽是南梁国的首富,却是个极为不受宠的三小姐,而且出嫁这天娘家并没有人随往,独自一人带着贴身丫鬟和一名哑仆嫁来了北御国。可见在慕容家有多没地位,甚至听说连嫁妆都是七皇子这边出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有挂名皇子之称的七殿下向来不受宠,且常年幽居宫外,是诸位皇子当中行事低调性格最为诡异反常的人。
没想到这次娶妃却是排场中足。光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就是整整七八箱,还更别提其它的彩礼足足都十辆马车,这些贵重的嫁妆按理七皇子是给不起的。也有人说这些都是七皇子的母妃在世时留给七皇子娶媳妇用的,(当然前皇后在北御国是个禁忌)。
不过堂堂一个皇子身份,不说相貌品性如何,竟然娶一个娶丑女为正妃!这可是北御国皇室中绝无仅有的例子。只是这七皇子鲜少在人前露面,因此帝都秦川没有多少人看见过七皇子的真容。只传言是长的像前皇后,那可是当年澜川大陆上出了名的天下第一美人,可想而知这七皇子的容颜也该是极为俊美的,只是配南梁国第一丑女倒是可惜了!
人群中今日也盛装加身温文儒雅的男子瞥了眼旁边一身红衣,长相极端妖媚的男子似笑非笑:“你我皆知主子从来不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如今迎娶王妃的排场这般盛大隆重。你就不怕因此招人猜忌?”
红衣男子双手怀抱在胸前,一双比女人还妖媚的双眸硬是勾勒出万种风情很是淡定:“怕什么,谁敢猜忌,老子撕了他的嘴!”
蔺书瞧着那红衣男子眼底慢慢的骄傲,无奈的摇头轻笑。他们家主子性子淡漠,对这些形式上的东西看得不是太重,这人倒是让他们七皇府在这帝都出尽了风头。
不过也好,娶妻,是他们家主子的人生大事,一生只有一次。他们主子或许不在意这些场面上的东西,可是他们做下属的却希望能让全国百姓永远都记住这一天!
坐在凤銮轿内的慕容云倾听着外面各种议论,心里一时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上辈子从没想过嫁人,没想这一世她就要嫁做人妻。不过……
想起北夜绝那张淡漠中带着霸道的脸,红唇勾勒出一个愉悦的弧度,也许,嫁给那个人也还不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御国的皇子包括太子在内都住在宫中,唯独七皇子在外有自己的府邸,这项例外看似独特,实则是帝君对七皇子的不待见。
七皇子北夜绝性子冷漠,平日里也很少与其他兄弟来往,也因此七皇府素来门庭清冷,今日因着七皇子大婚,娶得的又是有名的南梁国第一丑女,来看笑话看热闹的人倒是占了半数。
皇室中只来了几位皇子,分别是大皇子,四皇子以及随同他们一起的王公贵族世家公子。这些人当中,有些是因为同情这个不受帝君宠的幺弟,有些则是纯属来看笑话的。
当然都不敢明目当胆,外人不知道,不少王公大臣却知道这七皇子平日里虽然看似冷漠,低调,可却不是个好惹的。
也就唯独四皇子和大皇子这两个出了名的草包没眼色。新娘刚从凤銮轿内下来,由喜娘搀扶着进了门,一屋子的人跟着喧哗吵闹,他已经忍不住调侃了:“嘿嘿!七弟,听说你的新娘子是南梁国第一丑女,这丑女还盖什么盖头,直接把盖头揭了岂不省事!”
“大哥,看你这话说的,就是因为丑才要遮盖头嘛!这没了盖头让大家看到新娘子这么丑,咱们家老七脸上也无光啊!你们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满室哄堂大笑。
这老七平日里跟他们这些兄弟也甚少来往。没想到竟然连品味都这般异于常人。就算在怎么不济也好歹是个皇子身份,却偏偏娶了个丑女回来,可真是把他们皇室的脸面都丢光了!
“大哥,四哥,若是嫌管不住自己那张嘴,我倒不介意叫北影割了你们的舌头。”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新郎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走了出来,如完美雕刻的五官,挺拔结实的身姿融合着优雅沉稳的力道,唯独那一身冷傲绝然的气势瞬间让在场的人不敢有半分造次。
偏偏这大皇子是个不带眼的,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冲着北夜绝就咬牙道:“老七,你敢?!”
北夜绝眼神一沉,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你试试!”
“你……”
四皇子见此急忙拉着他:“大哥!”并朝他微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冲动。虽然父君不在意七弟,可他们身为皇室兄长无论如何总是要顾及下场合的。
北夜绝拂袖冷哼一声,背对着他们:“今日是小弟大婚,两位哥哥若是真心前来祝贺我自是非常欢喜,如若只是来看我笑话……”
他回头面无表情的扫了两人一眼,随即下逐客令:“冷叔,送客!”
大皇子没想到这北夜绝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给他难堪,一时气的就要动手:“老七,你……”
“大哥!”四皇子却伸手死死拽住他,脸上堆着笑转向北夜绝道:“七弟这是说哪里话,你要娶妻了,为兄们自是高兴还不及。估计大哥也只是不曾想到七弟的品味是如此独特,这才多说了几句玩笑话。”
“独特也总比四皇子你们已娶了妻室还去醉仙楼花天酒地,作风不检点强吧?”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之前跟蔺书站一起的红衣男子他此时靠在门上,慵懒的挑眉,冰冷的双眸毫无一丝温度。
那惊人的美貌却令在场的人众人看痴了,久久移不开视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皇子一愣,面对众人瞬间转向自己那猜忌和议论的目光显得有些心虚。脸上明显底气不足却还是还硬生生的冲着曲离陌大喝道:“大胆!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兄弟之间说话,几时轮得到你插嘴?!”
红衣男子冷笑道:“我算什么东西也总比你们这些不是东西的东西强!”
只一句话便驳的两人颜面无存,更是引得众人哄笑。
丞相之子严熙之是个眼精的人,此时站了出来打圆场:“我说大皇子四皇子,你跟他计较什么啊。今天是我们七殿下娶亲,大皇子和四皇子若是嫉妒,要不改天你们也去娶一个啊。”
礼部尚书之子袁仲和他们是一伙的,此时也摇着折扇假意附和调侃道:“听说穆大将军的千金彪悍无比,虽练得一身高强武艺,人长的可也是澜川大陆奇丑啊,大皇子你若娶了她必定扬名澜川大陆了!哈哈~”
大皇子冷哼一声,脸上尽显轻蔑之色:“七弟的品味我可不敢恭维!”
“说够了吗?”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众人倏然一愣,皆止住了笑意,目光略带诧异的看向蒙着盖头的新娘。这声音娇软动听,带着女子特有的柔美声线。可在场的人却明显感觉到从新娘身上散发出的森冷的寒意只让人从头凉到脚底。
“北夜绝,今天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怎么就请了些满嘴喷粪的低级贱民?”
低级贱民?
在场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却谁都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场面顿时静默下来,礼部尚书和丞相之子彼此对视了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满嘴喷粪的低级贱民?
该死的,怎么可能,他们可都是重臣之子,身份比那贱民可高贵多了。
北夜绝扫了眼大厅里各种带着鄙夷目光的大皇子等人,冷冷的勾了勾唇角还没说话,外面却传来一声尖细的嗓子:“帝君驾到——”
在场的人面上皆露诧异,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不是说这七皇子不受宠吗?怎么这会娶妃帝君会亲自到场呢?”
“是不是传言有误啊?”
“这皇家的事情谁说的清楚”
“嘘!小声点,被人听到可是要杀头的。”
“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御国是澜川大陆上扩张最快,也是版图最大的一个国家,故而,其他诸国只称王,连并立澜川大路四大国的其他三国都不敢称帝,唯独这北御国自这一任北御帝君登基以来,废其称号“王上”改成“帝君”。
据说这现任北御帝君,北渊墨年轻时也是一代传奇枭雄,四国霸主!
云倾只看到眼前明黄色的衣摆,一瞬间整间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眼前的人无疑就是北御国的帝君北渊墨!
剑眉英目,五官深邃如雕刻,虽年逾四十却依然英姿焕发,气势凌人。那双凌厉的眼睛带着浑然天成,君临天下的摄人气魄,可以想象的出这男子年轻时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他身边还跟着当今太子,北夜辰,他容貌清俊,谈吐文雅,举手投足间尊贵无比,一双眸子温柔如水,当真是儒雅斯文的翩翩公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北御帝君的出现,大皇子和四皇子除了有些诧异之外,也不敢造次,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儿臣见过父君!”
北御帝君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一双锐利的凤眸直直的盯着一脸平静的北夜绝,声音略带责备道:“为何要娶妃也不说一声?”
北夜绝站直了身子,语气淡漠道:“帝君身为一国之主,日理万机,国务繁忙,娶妃这种小事不敢劳烦您!”
听得那一声疏离的帝君两字,北御帝君皱了皱眉,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冷下了脸:“你要娶妃,我不阻你,可这澜川大陆才貌双全的女子何其多,你堂堂一个皇子身份却偏偏娶了个丑女回来,你让北御国的人怎么看你?让澜川大陆上的人怎么看你?”
“这重要吗?”北夜绝挑眉,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嘲讽:“丑女?在百姓眼里,你北御帝君可是英明神武,胸襟博大的一代明君,可今日说出的这番话又与那以貌取人的轻浮之人又有何异?”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的都为北夜绝捏了一把冷汗,当今澜川大陆,敢对帝君直呼你的大概就只有凡事都不按理出牌的七皇子了。且胆敢直言顶撞帝君,这可是杀头之罪啊!
北渊墨脸色一沉,厉声道:“放肆!你这逆子竟敢将本君与那些轻浮之辈相比?!”
在场的人一阵哆嗦,普通一声全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帝君息怒!”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话重了些,吓到了来喝喜酒的宾客,北渊墨缓了缓语气冷声道:“你要娶这丑女也不是不可以,让她做侧室。我看苏远候的小女聪慧贤淑,端庄得体,倒也配的上你的正妃之位了。”
北夜绝的目光冷淡似冰,却是立场坚定:“今生今世,我北夜绝只娶一妻!帝君若是不同意,大可除去我的皇籍,如此无论儿臣要娶什么样的女子也不会有损你皇家的颜面!”
“混账!你竟然威胁我?!”
北御帝君勃然大怒,一掌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上好的梨花木制成的桌子顿时断成了两半。
在场的宾客被这一声震怒吓的身子一颤齐齐跪了下去。他们帝君发怒了,这可是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事。
“儿臣不敢!”声音淡而坚定,北夜绝抬头直视北御帝君,那眼里不但毫无一丝畏惧之意,反而冷冽无情的令人不敢逼视。
现场一阵沉默,没人敢开口说话,跪在地上的宾客无不抖着两条腿,胆战心惊的生怕这胆大包天敢公然与帝君对峙的七皇子不要连累到了自己。
就在大家秉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太子北夜辰突然站了出来道:“父君息怒,切莫气伤了身子。七弟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既然是他认定了的事就决不会改变,父君您又何必为了一个女子跟他置气!”
北御帝君微微眯眼,对太子的话不为所动,深沉的目光从北夜绝身上移到了一旁站着的新娘子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云倾一身凤冠霞帔,安安静静的站着,倒也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对比那些被君主的怒气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宾客,这新娘子倒是从头到尾都很淡定。
凝视了半晌,就在大家面面相窥全然不明白帝君的心思时,他突然轻叹一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娶眼前的女子为妃。我也不拦你,总归是你自己的事。”
说罢袖袍一挥便朝外走沉声道:“卫公公,起驾回宫。”
算了!这不孝子的婚事他不管也罢!
“是。”张公公应了声。再看了眼面色依然平静看不出一丝情绪的七皇子,慌忙跟了上去。
北夜绝连看一眼北御国群离去的背影都没有,便转身若无其事的淡声道:“继续吧!”
这场大婚,因着中途北御帝君的到来,以及之后所要完成的一大堆繁琐的礼仪,习俗。直至晚上掌灯时分,新娘才被送入洞房。
明月高悬,红烛垂泪。阵阵清幽的梨花香弥漫在夜风。星光璀璨,暗香浮动。
云倾顶着沉沉的凤冠坐在床沿,待所有下人都退出去,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等了许久不见新郎过来,终是受不了兀自伸手取下头顶那沉甸甸的压得她脖子快要断掉的凤冠,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淡然的的双眸也难得闪过一丝不耐,看来无论在哪,结个婚也是件麻烦事。
送走宾客之后,北夜绝推门而入见到此时自行取下凤冠的云倾似乎也不觉意外。
他行至桌前,倒了两杯酒微微侧首看向她:“折腾了一天,也该累了吧?”
云倾自然而然的接过北夜绝递过来的酒杯,看着杯中清透的液体,微微扬眉笑了:“这是交杯酒?”
北夜绝走过去,俯身凝视着她的双眼,眉眼带笑,只是那笑意淡淡的却不达眼底:“新婚之夜,不止交杯酒,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靠的极近,有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云倾突然笑了:“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很奇怪,她对着这种味道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闻着很喜欢。
忘忧莲是稀世难求的灵药,只生长于绝壁之下,寒潭之中。这种很淡的莲香味,一旦沾在身上很久都不会散去。
“是吗?”北夜绝眉头轻挑,黝深的双眸紧盯着她,嘴角隐含一会戏虐:“脱了衣服会更好闻!”
云倾顿觉脸上一阵臊然,真是想不到这北夜绝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没想到私下在房中还有这么一面,还是男人本性?
看到她微红的脸蛋,北夜绝难得心情愉悦的勾起嘴角,扯出一抹似笑又似嘲讽的弧度:“我本欲还你自由,谁叫你要多管闲事。”名义上是娶她,实则是放她自由,从此天高海阔,不再寄人篱下,哪知……
云倾一愣,适才明白过来他指的应该是东楚国她为他挡箭的事,再看他这不领情的态度顿时有些恼怒:“我要不替你挡那箭你躲的过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她不明白这男人隐藏自己的实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可该死的她又不能看着他受伤而无动于衷,见死不救!
“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北夜绝深深的看着她,那素来冷淡的眼底有着恼怒,又似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云倾顿时有些哑然,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是不是也真是太冲动了,明知没多少把握还
上辈子已经死过了一回,上天给了她机会重生在这澜川大陆,她更应该珍惜生命才对。当时怎么就头脑发热的冲上去替北夜绝挡那一箭。况且北夜绝不还手肯定有他的原因,总归不会轻易死在东楚国。
北夜绝见她说不出话来,冷哼了一声,那眼底的神色竟是冰冷至极:“再有下一次我直接杀了你!”
云倾也不跟他计较,这人不识好歹。只将心底的疑惑问出来:“你明明不弱,为何白天的婚宴那些人都不把你放在眼里。”虽然她当时蒙着头巾,可她感觉的到北夜绝不是没有情绪,只是那种情绪被他压太深,连她都看不透。
“北御国的七皇子本就不被人放在眼里。”
废物?云倾抬眼看着他,眼里似是好笑又似是狡黠。一夜之间将两宫嫔妃的娘家势力连根拔起,她慕容云倾若真信了眼前这男人是个废物,她就把头拔下来当球踢。
北夜绝慵懒的靠在床头,一身红衣的他虽然依旧冷漠却是另一种说不出的妖魅.他目光深邃的凝视着云倾,知道她不相信,唇边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双眼依然清冷中带着一丝妖冶,却令云倾微微一怔,竟有些失神。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即便容貌倾城的自己在这个一笑间风华绝代的男人面前竟也有些自愧不如。这人真不该生成男子!
“女人,记着!在这北御国想要我死的人很多,你最好护着点夫君我,别刚嫁进来就守活寡了。”北夜绝看着她,嘴角勾起淡淡自嘲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会任人杀你?”云倾抬眼看他,眼里似是好笑又似是嘲讽。一夜之间将两宫嫔妃的娘家势力连根拔起,她慕容云倾若真信了眼前这男人好惹,她就把头拔下来当球踢!
不过……
侧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云倾也有自己的思量,她曾听说北御国的七皇子没什么过人之处,还是个不受帝君宠爱的挂名殿下。
可据她所知,今日与她成亲的男人,并非如外人所言那般是个平凡无用之人。
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她也不是个喜好刨根问底的人。这当中有牵扯什么和隐情,北夜绝想告诉她的时候自会告诉她。
若有所思的瞥了北夜绝一眼他淡淡道:“是我的人,我自不会让人欺负。”
说完当着北夜绝的面便径自褪去外面那层绣有凤凰盘旋的大红霞帔合着中衣准备上床歇息。半点也没有身为新娘子该有的娇羞。
北夜绝却端坐在床沿,头斜靠在床柱上,目光沉沉的上下打量着她,嘴角竟勾起淡淡的笑意:“别忘了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王妃不是想着这么早就歇息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正准备脱鞋,闻言动作一顿,挑眉看了他一眼,忽然顺着床沿大胆的爬到他身上。在北夜绝还尚反应过来之之际,狠狠的欺身吻上他的唇。
北夜绝一怔,对云倾突如其来的举动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嘴唇一痛,口腔里传来一阵血腥味。
云倾仰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中带着正色道:“北夜绝,你今夜若是碰了我,一辈子便是我的人,如若有一天你背叛了我”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了嘴角的血迹,那妖娆嗜血的笑容宛若最致命的罂粟:“这就是代价!”
眼前这个男人她云倾认定了!若是他敢背叛她,那就是血的代价!
北夜绝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目光冰冷决绝的女子,半晌,唇边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猛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慕容云倾,那你也听好了,若有一天你敢离开我,我就血洗了这澜川大陆”
“我不姓慕容……”
脖颈间突地传来一阵刺痛,云倾顿时眉头一皱,睁大眼睛瞪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北夜绝,你属狗的?”
竟然咬人!
不理会云倾的怒瞪,单手攫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与他对视,北夜绝深深的凝视着她:“你既不姓慕容,我以后便叫你云倾,你可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云倾怔了怔,眼前的男人是认真的,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沉静深不可测。却带着某种认真和执着深深的撞进了她的灵魂深处让云倾恍惚中有种错觉,若有一天她离开了他,眼前这个男人也许真的会杀天下
她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北夜绝,半晌,忽然勾了勾唇角:“好,记住了!”并伸手搂着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北夜绝一愣,随即反客为主霸道的撬开她的唇舌长驱直入。他的吻温柔绵长,悉数落在她的发迹,她的眉眼,一路蔓延而下,直至粉嫩的颈项,精致的锁骨,来到她因为紧张而起伏不定的胸前。
云倾身子一颤,前世她清心寡欲只会杀人,却从未体验过男女之间的事。现在被北夜绝一撩拨,只觉得浑身发热。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她周身游走,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既有些期待又些紧张无措。
这种失控的感觉她从来没有过,因此让她心底有些不安,只是紧紧的抓住了北夜绝手臂上的衣服,却不懂要如何回应。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北夜绝低头难得邪魅一笑:“女人,放轻松。”
他本无意招惹她,不过她既然要为他挡那一箭就别想他今后会放过她。
是的,自东楚国之后他改变了主意,他不愿意放开她了。这个女人他要锁在身边一生一世。
窗外明月高悬,月朗星稀,屋内红烛摇曳,一室温情。
次日清晨。北夜绝凝视着怀中熟睡的云倾,伸手细细描绘她精致的眉眼,幽深的目光沉静如水。
他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女人了,南梁国的她随性淡然,聚宝会上的她为了夺碧灵珠一身戾气。东楚国,她为了自己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上,替她挡去那致命一箭
还有那一晚,怀中的女子突然睁开的双眼,那平日里清夜如水的瞳眸冷厉如冰,在暗夜里像两点寒星,冰冷,无情充满戒备的盯着他。那双眼里没有人的感情,就像一潭死水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知道她在慕容家过的不好,可就算如此,即便寄人篱下,受尽欺凌,也不会有那样的表情和眼神。
北夜绝轻轻抚着怀中女子熟睡的容颜,俯身亲吻她了的额头,眼里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疼惜。眼前的女子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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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伺候新王妃起身洗漱的丫鬟绿儿来到门外敲了敲门,半天不见有人应,便推门而入。轻声唤道:“王妃,殿下吩咐奴婢绿儿伺候皇妃起床更衣。”
轻纱帐内,一袭紫色的床幔轻掩,隐约可见躺在床上的女子,身姿撩人,半截如玉的藕臂垂落在被子外。听得声音,咕哝着翻了个身,那娇软的嗓音,带着刚睡醒后的慵懒,令绿儿有一种莫名的错觉,帐中的女子或许并不若外人传言的那般不堪。
等了半晌,只见一只莹白如玉的纤手缓缓的撩开了纱幔,绿儿瞧见女子的面貌后震惊的张大了嘴,水盆同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溅了一屋子的水。
眼前的女子,青丝如瀑,秀眉如黛,肤若凝脂,双眸似水,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那慵懒的姿态显得优雅而妩媚。这真的是外人传言的那个丑如夜叉的王妃吗
云倾慵懒的轻瞥了眼惊在当场的丫鬟眉头轻皱:“我长的有那么可怕吗?”
绿儿猛然回神,惊觉自己越逾了,慌忙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是奴婢越逾了,请皇妃责罚。”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慵懒的声音传来,很柔和的声线却分明带着一丝不容人轻视的威严。
“回皇妃,现在是巳时了。”
即便知道自己这会犯了规矩,绿儿的心思仍然停留在刚才见到云倾真容那一刹那的失神,那般绝美的仿若不识人间烟火的女子,真的是昨天那个与她们家殿下拜堂成亲,传言澜川大陆第一丑的女子吗
巳时么?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差不多是中午了。云倾望着头顶的床幔,目光移至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头垂的更低,小声道:“奴婢叫绿儿。”
“绿儿……”云倾打量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丫鬟,面目清秀,看着是个胆怯的丫头:“你下去吧,重新换一盆水进来。”
云倾说罢伸展了一下腰,掀了被子准备起身。她不知道北夜绝昨晚为什么没碰她,不过这样也好,虽然她不排斥他,在东楚国也出于本能的为他挡了那一箭,但那并不表示他就此在她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皇妃?”绿儿讶异的抬头,有些意外新王妃的和善。
“还有事吗?”云倾皱了皱眉,清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的响起。
“没,绿儿这就去!”绿儿头冒冷汗,唯唯诺诺的应着,起身退了出去。
半刻钟后,丫鬟绿儿端着水进来的时候,恭敬的立在一边:“皇妃,让绿儿来侍候你洗漱。”
云倾此时已经穿戴好,她就着水盆洗了洗脸。
“绿儿,你们殿下呢?”
绿儿赶紧将手中的干毛巾递过去:“回皇妃,殿下一早就出去了。”
“有说去哪里么?”
“没有,殿下只吩咐了等王妃醒来,让奴婢侍候王妃洗漱。”
云倾冥想了会,接过绿儿递过来的毛巾,府外隐约传来杂乱的喧哗声,她漫不经心的问道:“外面在吵什么?”
绿儿低着头嗫嚅道:“是……是大皇子他们。”
手上的动作一顿,云倾微微皱眉:“他们来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可没忘记昨天她和北夜绝的大婚上,以大皇子为首的那几人如何明嘲暗讽,话中带刺。
出于对新皇妃的畏惧,新进府不久的绿儿胆怯的低着头道:“奴婢不知,不过大皇子和四皇子他们以前仗着帝君的恩宠是从来不屑来我们七皇府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今日”
“婚后的第一天就来找茬?”已然猜出他们今日前来的目地,云倾将擦脸的毛巾往水里一扔,面色阴冷的走了出去。
绿儿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赶紧跟上去。看来这个皇妃可不太好侍候。
王府大门前,只见冷叔手持一根臂膀粗的木棒硬是堵在门前。身后的厨娘,严婶何大娘分别举着锅铲,拿着扫帚摆开了防卫的架势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二皇子看着挡在面前的一帮奴仆,刷的沉下一张脸怒道:“你们这帮恶仆,还反了天了!来人啊,都给我重重的打!”
话音刚落,贴身的几个侍卫就上前欲要抢夺冷叔等人手中的武器。冷叔也是个练家子,硬是把手中的木棒舞的虎虎生威,还一连着击退了两位皇子身边的几名侍卫。
高大硬朗的身躯往府面前一站,面容冷肃,即使面对的是当朝皇子也是无惧无畏:“谁想不得我们殿下,皇妃的允许,擅闯七皇府的先过老奴这一关!”
身后的严婶,严大娘也是凶悍泼辣的,举起扫帚就横扫了丞相公子等人几脚。
大皇子身边的护卫站了出来厉声喝道:“大胆!你们可知是这两位是谁?!”
“管你是谁!”烈虎扛着一把大刀重重往的地上一戳,众人纷纷后退一步。土匪出身的他本就满脸络腮胡,长的很是凶悍,平时在府里负责马厩的他此时虎眼一瞪满是煞气:“谁不怕死,敢擅闯七皇府的人,就试试我这边玄铁打造,削铁如泥的宝刀!”
他们府里的下人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极为有骨气,大家都团结一致,上下一条心。他们知道自家殿下在天子面前不受宠,看他们殿下笑话的人也很多。如今殿下好不容易娶了皇妃,这些人就想着上门来闹,那就试试谁能踏进这王府一步!
二皇子是个沉不住气了,原先听说七皇府养了一群恶仆,没想到这帮反了天的下人竟然连他和大哥都敢堵在门口不让进,如今还胆敢口出狂言,顿时怒火从中来,咬牙切齿道:“好一群狂妄放肆的刁奴,给我把其余的人给本皇子按实了往死里打,我看谁还敢拦我!”
丞相之子严熙之是个眼精的,连忙拉住他低声道:“殿下,我看还是算了吧,跟一群下人计较也有失您的颜面!”
帝都谁人不知,七皇府养了一批恶仆,轻易招惹不得。如今看这群气势汹汹的的下人,众人还真是心有忌惮,也拿他们没办法。打死一个事小,打死一群家仆事可就闹大了,况且这里还是皇子府邸。
四皇子个性偏生是个倔脾气的,身份高贵素来娇生惯养的他岂容一帮奴才在自己欺负到自己头上,随手抓住身边一个侍卫就扔了出去,怒喝道:“去,把这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奴才给本皇子通通抓起来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旁的大皇子只皱着眉头却不发一语。他不若四弟这么没脑子,七弟的府中的下人虽少,可每一个都是死忠的,他们连个眼线都安插不进去。
做下属的几人面面相觑,能在两位皇子身边做贴身侍卫的都岂是等闲之辈,此时见自家主子发怒,当下也不管这是不是七皇子府,几步上前就和冷叔等人交起了手。
两位皇子带来的近身侍卫武功都不弱,按理对付一干奴才应该是绰绰有余才对,偏冷叔和元彪等人也是有武功底子的,一番打斗下来,整个七皇府顿时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只听一道娇软的嗓音淡淡的响起:“住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姿容绝世的女子缓缓的走了出来。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那倾城之姿,一头如瀑青丝只用一根玉簪稍稍倌起更衬的肤白胜雪,眉不描而黛,朱唇不点而红,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
四人的瞳孔瞬间蓦然大睁,惊艳于眼前女子的美貌顿觉三魂丢了七魄,只是站在那里痴痴呆呆的盯着云倾那张倾城容颜忘了反应。
姿容绝世,冷艳倾城……
云倾扫了眼府中和对方一番搏斗下来,身上已经挂彩的冷叔和元彪,以及鬓发散乱,举起扫帚欲要跟他们拼命的严婶何大娘等人,皱了下眉头冷冷道:“我府中的人什么时候轮的到外人来教训了?”
外人?一直不说话的大皇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云倾口中的“外人”这两个字颇为不满,但还是忍了下来道:“七弟妹,你府里的人胆子可真大啊,连我和四弟都敢拦!”
云倾抬眼看过去,对方中等身材锦衣华服,仪表堂堂,看上去也颇老成稳重,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一丝贵气。想来此人便是大皇子。
云倾垂下眼眸,再没看他一眼,只淡淡道:“是我放出去的话,没有我和王爷的准许,擅闯的府人,都一并拿下!”
四皇子是个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的人,听云倾这么语调淡淡的一说,更是怒不可遏:“那弟妹这么说的意思就是针对我和大哥了?”
“云倾并无这意思,两位兄长若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想起这两人在她和北夜绝新婚那日一人一句的明嘲暗讽,她连个眼神都懒的给他们。
冷叔等人见云倾出来了,全都收了手,表情肃穆的立在一边。
“你……”四皇子冲动的一步跨上前,却被大皇子拦了下来,只见他冷笑一声,声色严厉道:“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我和四弟不上报给父君知便罢,七弟妹是不是也应该管教管教你们府里的人,每人杖责五十大板也好给我和四弟一个交代?”
四皇子重重的冷哼一声,犹不解恨:“五十大板还便宜他们了,目中无人,以下犯上,公然藐视皇族!我若是上报给父君,你们这一帮狗奴才就等着人头落地!”
云倾闻言抬眸,冷冷的扫过大皇子等人,嗤笑一声,眼里却分明含着纵容和不可一世的冷傲:“我府的下人,我爱惩治便惩治,我不惩治又当如何?”
在场的人不由得面面想觑,皆是被这一句话震的呆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狂傲!绝对的狂傲和目中无人!
对一帮家仆如此的维护和纵容,四皇子当场气的脸都绿了,一手指着云倾噎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慕容云倾你……”
“想不到堂堂七皇府,居然养出这么一批不知尊卑,不守本分胆敢欺负到主子头上的狗奴才。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一阵冷笑声传来,丞相之子秦文彦此时正背对着云倾,一脚还踩在丫鬟背上。还悠闲的指挥着小厮给他端茶倒水伺候着。
“丞相爷的公子是吗?”云倾微微扬眉,缓步朝他走过去,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守卫,眼底泛起一丝冷意:“还真是嚣张啊,打狗还看主人,区区一个下臣之子,竟敢对我七皇府的人颐指气使?!”
随后秦文彦还来不及转身,众人就只听见咔擦一声,随着一声惨叫,丞相的公子支起下颌的左手,踏着丫鬟身上的左脚一并骨折了。
众人呆愣的同时都忽略掉了云倾那鬼魅的身形,甚至都看不清平时文武双绝的丞相公子怎么一眨眼见就被折断了手脚。
在场的几人除了两位皇子之外,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心惊之下竟不知作何反应。
这可是相爷最小的儿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相爷捧在手心里的宝。
府里的人都知,这秦公子平日里仗着他老爹在朝堂上的权势没少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如今被皇妃狠狠教训了一顿倒是大快人心!
唯独知晓分寸的冷叔却暗自皱眉,隐隐有些担忧,他们虽把是这几人挡在了府门前,却也真不对这几个身娇肉贵的主子动手的。可他们皇妃今日的举动怕是彻底得罪了丞相,恐怕王府今后的日子没那么安宁了。
“啊——!”一道惨叫声顿时响彻七皇府上空。
跌跌撞撞从里面赶出来的福伯一看眼前的场景,顿时吓的脸上血色尽退。他是府里的老人了,本是七皇子娘家过来的家仆,这么多年一直跟冷叔等人打理着王府内外的一切事宜。上了年纪的人毕竟没有冷叔等人血气方刚,此时一看这场景愣是吓得不轻。
天啊!皇妃把丞相爷的宝贝儿子手脚给打折了?!
余下不知死活的三人对秦文彦的惨叫充耳不闻。反之对云倾的兴趣更甚,只是一个劲的盯她两眼发光全然不知眼前女子的危险性。
其中礼部尚书的侄子平时就喜好流连烟花场所,此时见了云倾,自始至终一双眼睛色迷迷在她身上打转。也不自知眼前的女子可不是他能肖想的,眼中那如饥似渴的光芒恨不得把云倾身上的衣服剥个精光。
“你那双眼睛还真是令人厌恶!”云倾微微皱了皱眉,衣袖下的手微动,只见袁仲顿时捂着眼睛哀嚎。
其实那银针只擦过他的眼角,紧接着便有血从手缝中缓缓渗出,
一道道惨叫声不时的传出七皇府,不知情的还以为七皇府要闹出了命案,纷纷来到府外围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回事?”
“不知道呢,这声音好像是从七皇府内传来的,我们去看看!”
“那不是当朝丞相爷的公子么?”
“还有礼部尚书的独子……”
“大皇子,二皇子也在!“
再说府门前,袁仲倒在地上捂着受伤的左眼,他浑身哆嗦着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一手的鲜血。只差一点,刚才那惊险的瞬间若不是他平时练过武,闪的快,恐怕这会左眼就瞎了
府里的人包括冷叔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们怎么没听说过这新皇妃会武功?
四皇子见此吓呆了,反应过来边便,愤恨指着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这毒妇!快来人,将她给我拿下!”
云倾顿时丝毫不在意四皇子喊她毒妇,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淡淡的扬眉提醒道:“我是你的七弟妹,名云倾。”
她回头冷冷的扫了四皇子一眼:“你说谁是毒妇,四皇子?”那凌厉阴鸷的目光盯得四皇子浑身一颤,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仗着自己的身份料定云倾不敢拿他怎么样,便壮着胆子叫嚣着:“你你你……给我等着,我要叫父君治你的罪,再让老七把你休了卖去青楼当************众人顿时捏了一把冷汗,看他们家皇妃的脸色这下四皇子怕是也不能幸免于难了!
果然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地上掉落几颗牙齿,四皇子捂着险些脱臼的下巴,歪着脖子嗷嗷直叫。
大皇子好色,这是帝都众人皆知的事,但凡帝都任何一家青楼画舫都奉他为座上宾。他虽说是几人当中稍微有点脑子的,但见云倾本就长的绝色,又是如此冷艳的性子,尝过各色女人的他不免起了邪念。
只见他踏过躺在地上翻滚的礼部侍郎的儿子,也无视折断手脚的丞相公子,更对自己四弟捂着下巴哀嚎声充耳不闻,被女色冲昏了头,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径直走上前,倾身在云倾耳边吹了口热气,气息暧昧道:“我说七弟妹,老七那小子平时一副窝囊相,想必在床上也强不到哪里去吧?不如就跟了本皇子,爷一定会好好疼你”说着竟忘了调戏弟媳这是有违人伦,大逆不道的事,一时鬼迷心窍就伸手朝云倾的腰肢揽去。
云倾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抬手间杀气凌厉,五指屈伸就朝冷炎睿脖颈间袭去,却被他轻易的抓住。
“真是爪子尖利的小猫,不过这个性我喜欢!”冷炎睿看着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的云倾,得意的扬起了眉。他刚才一心只注意到她那张绝色的容颜,却并没有细看她出手伤几人的瞬间,故以为她会的也只不过是一些花拳绣腿,也没放在心上。
他知道父君最是不待见七弟,自己若是开口让父君下旨命令老弟休了这女人,自己再娶了她,想必父君也定然会答应。
云倾也不恼,只唇角轻勾:“是吗?”可惜那倾城的笑容纵使颠倒众生,却也只是昙花一现。只见她微微轻笑眼中寒光一闪。
“啊——!”众人只听到一声骇人的惨叫,回过神来却见大皇子跪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捂着胯下,额头上青筋暴跳,神情扭曲,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他,淡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果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下次若敢再靠近我一步定让你断子绝孙!”
在场的人全都吓的面色惨白,浑身哆嗦着也不敢围着云倾了,忍不住步步后退。
这冷血无情,手段狠辣的女人居然连皇子都敢伤,那对于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还不是打死了也如同打死一只狗一样!
对于地上滚做一团痛苦哀嚎的几人,云倾连都看都不再看一眼便转身下了令:“把他们给我扔出去!”
府里几个新来还没经过调教的小厮,顿时踌躇着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敢上前。要知道这可是皇子,把两位皇子扔出去,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云倾冷冷的环视了一眼站在那里不敢上前的家丁:“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冷叔和元彪等人也只是站着不动,冷眼看着那几个胆小的门卫,也正好今日就让这新来的几人历练历练。身为府前的看门小厮,今后面对这种情况怕是会只多不少,断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如此胆小怕事。
然而人人只觉得被云倾那样冷冽的眼神一扫,已经是扑棱棱打了个冷颤,只觉得那寒意直接渗进了骨子了。迅速听命的将那些个人毫不留情的扔出了府外,在他们看来,新皇妃似乎比这些皇子们还可怕。
云倾满意的回头扫了眼身后的下人,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以后若是再放一些闲杂人等进来,你们也不用留下了!”
“是是!”
几人一愣反应过来慌忙齐齐低头应着。这般充满威慑冷冽的目光,连冷叔等人也禁不住低了头,恭敬的垂首立在一边。竟是连与云倾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皇妃的年纪不过才十五六岁吧?他们入府这么久,除了殿下和曲离陌公子,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这种冰冷慑人的戾气,何况对方还是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娃。
自那日之后,七皇子新娶的皇妃长的是丑是美,已经不再重要,帝都洛城大街小巷都在传言,七皇妃手段果断狠辣,连皇子都敢教训,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管家冷叔集合了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并将已整理好的账本一起呈给云倾恭敬道:“皇妃,这里面都是府里的日常开支,请您过目。”
原本府里的下人都护短,北夜绝和曲离陌是他们天大的恩人。初闻他们殿下娶妃时他们几人打心底便不对新皇妃抱有几分恭敬的态度,因为在他们心里天下还没有哪个女子能够配得上他们家殿下。
可今日皇妃所做的一切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加上刚才那杀鸡儆猴的一幕。府里的人更是一个个昂首挺胸站的笔直,态度谦卑恭敬,谁也不敢轻视了眼前这位新上任的皇妃。
云倾淡淡的扫了一眼呈上来的账本,并未伸手去接:“冷叔,以后府里的事一切还是由你掌管,若是有做不了主的事,禀报我和殿下便是。”
管家冷叔一愣,脸上呈现了一种复杂的表情,心中却是感激的,皇妃居然如此信任他!
殊不知云倾并不是信的过冷叔,事实上她也从没相信过任何人。之所以交给冷叔只是因为她懒得理那些琐碎杂事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皇府的建筑虽没有多宏伟奢华,但环境却是清雅别致,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廊桥水榭。垂柳掩映间,九曲回廊,栽种了大片荷花的池面上碧波轻漾。
府中的下人不多,只有负责府中大小事宜的总管冷叔,厨房做饭的大娘,烧火的丫鬟,洗衣的大婶,打杂的郝氏兄弟俩,马厩的元彪以及几个跑腿的下人。
云倾微微抿了抿唇,目光犀利如冰。如此这般门庭清冷,人单力薄,可见这七皇府以及他的主人确实不怎么受恩宠。
冷眸轻扫过排成一队的下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微微皱了皱眉。
冷叔以为她对府里的下人不满意,忙垂首作揖解释道:“皇妃,您别看府里人少,但他们对主子绝对是忠心不二的,若不是因为遇见蔺书大人和殿下,如今她们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安稳的生活。”
冷叔是跟随北夜绝最早入府的一批人,他最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人还没断气就被儿女丢到乱葬岗的何大娘,死了丈夫带着三岁的娃儿走投无路的严婶;出身江湖,被仇家追杀的郝氏兄弟俩;被官府逼的无以为生,带着一群弟兄霸山为匪的后又被朝廷派兵剿灭最后金盆洗手的元彪。他们当中哪一个不是受了殿下的恩惠才不管这位皇子到底受不受宠而甘愿留在这府中,为主子做牛做马。
原来如此!
似是明白了什么,云倾双手环胸,目光如炬的打量着那几个衣着朴素,一个个面容淳朴忠厚的下人,唇角溢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怎么,你们殿下还是开善堂的不成?”
人少而精,才能不混入别人的耳目。这北夜绝倒是聪明!不过,云倾可不认为冷酷无情的北夜绝会是个同情泛滥的主,这些事多半是蔺书做的。
说起来北影等人虽尊他为主,可北夜绝对待自己的下属却格外宽厚纵容。这几人之间的关系明面上是主仆,私底下说情同手足也不为过。
冷叔跟在云倾身后,态度恭敬,言语中对北夜绝却无不充满感激:“皇妃,你别看殿下表面冷冰冰的,可心底比谁都好!”
耳边听着冷叔的话,云倾意味深长的弯了下唇角也不说话。在并排成一列的下人面前来回走了一圈。
一眼看过去时并未觉得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可细看之下却发现这些人虽出身卑微,却进退有礼。即使是面对她这个主子的大量,也是一个个站的端端正正,不卑不亢,目光坦诚,谦卑中却不失恭敬。
与其说这是一帮家仆,不如说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下属!
似乎看出了她心有疑虑,冷叔忙在一边解释道:“皇妃所有不知道,我们七皇府的人都是经过殿下身边的亲卫,蔺书大人特别训练过的。连严婶,何大娘等几个也都是大人特意从宫中找来的嬷嬷调教的。”
云倾目光颇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不错,冷叔这察言观色的功夫倒是练的炉火纯青。
不知是不是因为北夜绝的关系,她虽然是他们殿下刚娶进门的皇妃,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认同她这个女主人,但从那些目光和言语中的恭敬来看,这些下人对她却是极为尊重的。
转了一圈站回原地,云倾终于满意的微微颌首。蔺书么?怪不得,在这个尊卑有别的澜川大陆,能培养出这样一批下人也算是异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宫的某处密室里,黑暗中烛火摇曳,一身锦缎长袍身形修长的男子背着黑衣男子负手而立,那威严的声音冷沉如冰:“北影,东楚国的事可有查到幕后之人?”
北影面无表情道:“暂时还没有线索,不过参与行刺的和当初在南梁国巷子里拦截殿下您的并不是同一批人。”
蔺书单手支起下颌,认真推测道:“但是这两批人当中,肯定有一批是太子殿下的人,至于另一批人的目的……”
北夜绝唇边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单纯的只想试探么?”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吧。
东楚国没有那个胆子敢公然派人刺杀他,更没有胆子向北御国下战书,况且就算东楚国要动手也不会找上他这个在北御国无足轻重的人。
“北影,传令下去,把参与过东楚国行刺的人,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找出来!还有暗巷拦截的那一批人,查出他们的真正目的,敢在暗地下手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
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那些人是存了死要置他于死地,可是他们万不该伤了那个女人。他们怎么对付他都没关系,但他决不容许别人动他的人一根指头!
“是。”北影躬身领命。低垂的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复杂,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北夜绝毫不掩饰的杀气,同时也代表着他们殿下有了软肋……
“参与行刺的人当中有几个被公子找出来了,关在暗牢里不肯招,殿下,咱家曲公子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说话的是正走进来的蔺书。
北夜绝还没说话,北影面色一寒,目光凌厉的瞪着蔺书:“你同情他们?”
蔺书表情严肃:“不,冤有头,债有主,无论如何我们不伤及无辜。”
敢行刺他们殿下,死不足惜!但应该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该死的是他们而不是他们的亲人。但是在曲离陌这人眼里,没有善恶之分,惹了他就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如今落在曲离陌手里由此可以想象他们当中有人若还有家室,那一族除了妇幼其余的男丁必不得善终。
北夜绝眉头一皱,看了眼蔺书转身离开:“他自有分寸。”蔺书看着自己主子离开的背影,终是轻叹了声,身后传来北影冷冷的声音:“这么多年你不是不知道,那人看着温雅无害,可只要涉及到殿下安危的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背对着北影的蔺书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但,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担心…….
晌午,北夜绝刚踏进府里,管家冷叔就匆匆来禀报:“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呀!”
北夜绝的脚步却并为未停下来,看也不看总管冷叔:“慌什么,莫不是我七皇府要大难临头了?”
一旁的蔺书面带微笑的揶揄道:“冷叔,你不是去乡下探望你的老相好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冷叔一张老脸上顿时布满了尴尬,猛擦着头上的细汗,此时也顾不得蔺书的打趣了。紧跟了上去着急的摇头道:“殿下,今早上您不在,大皇子和四皇子带着一帮人来嚷嚷着要见皇妃,结果,皇妃一拳把四皇子一口门牙都打掉了,听说下巴还严重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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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继续往前走,眉眼都没抬,淡淡道:“没死就好。”
面对北夜绝的平静的反应,冷叔咋舌:“丞丞相爷儿子的手脚都给打折了”
北夜绝停了下来,目光转向蔺书:“那他是爬着出去的吗?”
蔺书愣住,旋即嘴角轻抽。半晌,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脸上的表情呈一种很怪异的角度抽搐着,似是想笑又不敢笑。
一旁的冷叔却傻眼了,不得不郑重道:“殿下!礼部尚书的侄子左眼险些瞎了”
“恩!瞎了好。”落坐在大厅的主位上,北夜绝接过下人奉上的茶慢条斯理的浅啜了口茶,一双清冷的眸子依旧波澜不惊。
急的冷叔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我的祖宗,我的殿下啊,听说四皇子的命根子差点断掉,现在和四皇妃同房都办不了事了!”
公然对两位皇子出手,还把朝中几位大臣的儿子打的鼻青脸肿,连他爹娘都认不出。他家殿下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
握住茶杯的手一顿,北夜绝慢慢冷了脸色:“绿儿,皇妃在哪里?”
绿儿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小声的回话:“回殿下,皇妃在……在后花园。”
看着自己殿下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冷叔抹了抹额头的汗,松了口气,还好,殿下终于要振夫纲了!
岂料却听见自家殿下突然停了下来吩咐了一句:“蔺书,去向阿离要一瓶净手的药水,就说消毒用。”
一直跟在北夜绝身边此时正努力憋着笑的蔺书急忙站了出来道:“是,蔺书马上去。”
消毒?冷叔顿时一脸黑线。他们家殿下真是护短的很!!!
说罢北夜绝看也不看冷叔,转身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却维护十足的话:“冷叔,记着,以后皇妃若是犯下任何过错,一切由我来承担!”
他的人若是做错了什么事也只能由他来罚!
冷叔愣了愣的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终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们殿下真是宠皇妃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彼时风光正好,后花园的凉亭里,云倾正在低头研究着凤弦琴。这琴她用着顺手,多亏前世在组织里接受训练时,上头的人要求她们每人选一样乐器作为平时在特殊场合掩饰的武器。
当年她选的恰恰是陈列在俄罗斯圣彼得堡博物馆中,号称无价之宝据说是中国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唯一一把绝世古琴。
单琴谱她就花了不少时间去学习,不过杀手懂音律并不是为了取悦大众耳目,只不过是为了多一样武器,更方便出任务而已。没想到这一世阴差阳错的她还是跟琴结缘了。
“听说你今早可是把大皇兄,四皇兄他们欺负的够惨!”
云倾抬头,北夜绝高大的身躯立于眼前,一双双冰冷的凤眸深若幽潭,看不出一丝情绪。
云倾起身行至桌前倒了杯水抬眼看他:“是又如何?你今日来莫非是想兴师问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兴师问罪?”北夜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抹冷锐之色:“跟我的妻子为大皇兄他们讨回公道吗?”
正说着跟在北夜绝身后的绿儿端着一盆清水走上来立在一旁,北夜绝身后的蔺书站了出来,笑吟吟的将手里的一瓶呈琥珀色的液体尽数倒了下去。
紧接着北夜绝突然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手浸在水盆里。
十指连同掌心侵泡在水里,清清凉凉的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她面露疑惑的抬头看着北夜绝,不知他这莫名的举动是为何。却见他低头深深的凝视着她,眼神幽暗深邃带着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炙热,然后不给她思考的机会,便以温热的双唇堵住了她的唇。
边上的蔺书和绿儿见此知道此刻不该是他们在场的时候,两人尴尬的对视了眼,绿儿年纪小,更是一脸通红的跟着蔺书退了下去。
北夜绝的吻粗暴而狂烈,霸道撬开她的唇齿。她的口腔全是他灼热的气息,她甚至能感觉到嘴唇传来的微微刺痛。
拉着她的手,牵引着她来到他的身下,声音低哑中带着些许邪魅和霸道:“以后,你的手除了我这里,别的男人那里都不能碰!”
平时冷淡如水的容颜上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看了眼偌大的后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云倾瞪了眼北夜绝,似是娇嗔又似是恼羞成怒道:“我没用手碰他们。”那一副恶心的皮囊她才不想脏了她的手。
北夜绝低头看着她,嘴角却是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原来你也会脸红。”
云倾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表情却是极不自在的。平时看着这男人挺正常的,竟然也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
“对了,上次你把玉竹和哑叔一起接过来的时候,还没谢谢你。”云倾侧首看着他,眼底有着感激。
这男人会为她着想。府里的下人虽忠心,对她也极为恭敬,但到底还是一直以来贴身侍候的人比较让人放心。
北夜绝负手而立,冰冷淡漠的眼神看向她时柔和了几分:“不用谢我,她们总归是跟在你身边的人。”
云倾在慕容府的生活,他多少知道一些,这两个下人待她倒是真心的。
北夜绝的书房摆设极为简单。一张水墨画的屏风,案桌上分别整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
金丝云锦锻铺陈的贵妃软榻上,北夜绝搂着云倾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闻着她身上沐浴后散发出的幽香。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倦意:“大皇兄四皇兄他们我倒是不在意,只是有一个人,你要小心,能不惹就不惹。”
云倾秀眉微蹙:“谁?”
“……”
等了半晌,却不见他出声。她转头看他,却见他阖上眼,像是在闭目养神。这男人有时候很安静,看着你的双眼锐利的好像能洞悉一切,可有时候又高深莫测令人猜不透他的内心。
“当今太子,北夜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睁开眼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深色:“那个人,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云倾微微挑眉,冷嗤一声:“那你最好也祈求他别来招惹我!”
她一向恪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只要不招惹到她,大家便相安无事,要是犯到了她头上,即便是天皇老子也不放过!
北夜绝有些意外的审视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半晌,薄唇突然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他的担心似乎显得多余了。
“虽是如此,可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这几日就给我乖乖呆着再不准去生事。”他霸道的搂紧她,说出的话也让人不容置辩。
云倾现在就已经锋芒毕露,或许有自保的能力,但他心底多少还是有点担忧。这次的事碰巧是四皇兄他们的武功不高,他日要是遇上武功高强的,云倾不一定就会这么幸运了。
云倾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反驳。这男人的性格她倒是有点琢磨不透,初见他的时候,冰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相处下来除了霸道狂妄了点,做事也极为我行我素。就像现在这样,没经过她同意之前就对她又搂又抱。
不过她对眼前这男人意外的并不排斥,也就任由他去。
“对了,银月呢?”奇怪这两天好像没看见小家伙的踪影。
北夜绝将云倾抱在怀里,微微阖上眼闭目养神:“在阿离那里。”顿了顿,他突然道:“你身边的哑叔,是从小跟在你身边的么?”
聪明的云倾一下子就猜到了北夜绝话中有话:“有问题?”
“他会武功!”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北夜绝低头认真的凝视着她。
看着北夜绝的眼神,云倾微微皱眉:“怎么可能……”
“一个人掩饰的再好,他的身形不会变。不过武功深浅还不知,你找机会试一下。”北夜绝颇具深意的的睇了她一眼,便不再说下去。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哑叔不是他的人,看在他这么多年隐藏在慕容府却没有做出伤害云倾的事,他才放任他留在云倾身边。
云倾默然,不得不说哑叔真的隐藏的很好,连她都没有发现。夏荷身怀武功且从不在人前表露。只是夏荷是为了保护她,那么哑叔呢?他跟在她身边到底有何目的?
她窝在北夜绝怀里,抬头出身望着屋顶上的房梁,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性。不过,原主的记忆她只继承了一半,越想越是毫无头绪。半晌,她突然起身道:“你先休息会,我去看看那银月。”
北夜绝却紧扣住她手,云倾不解的回头。
只见北夜绝睁开眼,眸色深深的凝视着她:“嫁给我,可是你自愿?”
云倾俯下身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眉眼间飞扬着不可一世的冷傲,自信:“你听好了北夜绝,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
手指轻轻划过他性感的薄唇,云倾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转身扬长而去。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知道目前跟在北夜绝身边有蔺书和北影。蔺书精通易容术,北影武功高强善于隐藏在暗处,更类似于北夜绝的贴身侍卫。
但是曲离陌和北夜绝的关系却不同于蔺书和北影。这两人之间似下属又更像是朋友或者兄弟。
七皇府并不大,但是并不缺乏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的雅致。云倾穿过拱门,碰上迎面走来的蔺书。
“皇妃。”
“蔺书,离陌在哪里?”
“皇妃请随我来。”蔺书微笑着带头朝前走去。后花园的石室是曲离陌通常用来炼药的地方。
云倾跟在蔺书身后走了进去,只见石室门边趴着一只毛色艳丽到过分夸张的小兽,看着和银月一般大小,圆滚滚的身子像个球一样,只是身上颜色六色的毛太过扎眼。
没在意脚边这只长像稀奇古怪的小兽到底是什么品种,云倾环视了眼四周,只见偌大的石室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摆放的东倒西歪的瓶瓶罐罐。
“人呢?”跟在云倾身后的蔺书看了眼空无一人的石室,再瞥了眼脚下那懒洋洋的匍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四不像家伙。有些微疑惑,奇怪,曲离陌什么时候养了这样一只小东西?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见曲离陌从另一道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些炼药的瓶瓶罐罐。看见他们进来眉飞色舞的笑着打招呼:“你们来了。”
“有没有没有看见银月?”四周没看见小家伙的身影,云倾攒起了眉头。北夜绝不是说银月在曲离陌这里吗?两三天不见,这小家伙到底去哪了?
曲离陌随手一指,目光穿过云倾落在她身后的石室门前:“偌!门边那不是。”
云倾回过头去看,顿时一脸黑线!
别告诉她,门边那只像掉进了染缸,身上的毛都被染的五颜六色,活像只火鸡似的杀马特小兽就是银月?!!!
蔺书则是嘴角抽了抽,不敢置信小家伙居然被曲离陌摧残成了这样子……
曲离陌看着一脸受到打击的蔺书,和脸上隐忍着怒气的云倾,赶紧端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撇清:“这可不关我的事,是它自己吃成这样子的。”
云倾走过去拎起浑身的毛发像个刺猬般怒张的银月,左看右看,一脸嫌弃。不由的回头瞪了眼曲离陌:“它身上的毛也是它自己弄成这样子的?”
曲离陌很认真的点头:“是啊,它……”
话还未说完,就见此时被云倾提在手上的银月砸吧砸吧嘴突然挣脱开她的钳制一溜烟跳到石桌上了对着那盘盘点心就是一通狂吃。
曲离陌急了连忙奔上前,状似气急败坏的阻止道:“别别别,银月,那有“醉生梦死”千万别吃……”
银月估计也是听不懂人话,吧唧吧唧三两下就风卷残云的把桌面上摆放的各式点心扫了个干净,连渣仔都不剩。
曲离陌见此扶额,一手指着银月,缓缓的摇头轻叹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看你看,它根本不听话嘛。”
语气听着颇无奈,可那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无奈的意思都没有,眼角眉梢甚至还暗藏着一丝狡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看着银月那囧样,顿时心里来气的扬手一巴掌拍过去:“你不是猪,是猪投胎的。”
云倾出手极轻,看似是拍,实则掌风只是掠过它头上的毛。但是银月吃了那沾有迷药的糕点,一开始还只是眼冒金星,被云倾的掌风一扫,小身子晃了几下一个倒栽葱就倒在了地上,打起了呼噜。
“这次它会睡多久?”蔺书蹲下身托腮看着去梦周公的银月,无奈的摇头,凡是落到曲离陌公子手里的动物,多半没好下场。
正在炼药中的曲离陌,回头瞥了眼趴在地上已经打起呼噜的银月,满意的勾了勾唇笑了:“放心,这醉生梦死的分量我下的很少,它最多就睡个三天三夜。”
“启禀皇妃,宫里来旨,让您进宫一趟。”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通报,是冷叔的声音。
云倾眼眸一沉,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来的还真快!”
“你们殿下呢?”淡淡的声音从石室里面传了出来。
外面的冷叔一愣,忙道:“殿下不在书房,可能是出去了。”
“好,我知道了。你叫他们在外面等着,我一会就过去。”云倾转身交代了一句:“蔺书,看看着银月”
蔺书见此神色严肃起来,眉眼间隐隐笼罩着一层担忧:“皇妃,要不要等殿下回来一起”
“不用了,他若回来,你告诉他我进宫了便是。”说着回头瞪了眼曲离陌破有些咬牙切齿的扔下一句:“把它恢复成原样。”
云倾走后曲离陌捣鼓着手上炼药用的丹炉,瞥了眼忧心忡忡的楚云淡淡道:“放心,皇妃和公子我你家一样不是个好惹的人,用不着担心。”
蔺书皱了皱眉,听出了曲离陌话里的冷淡:“公子,你好像不喜欢皇妃。”
曲离陌讶异的抬头看着他,疑惑道:“蔺书,你喜欢皇妃吗?”
“这……”蔺书一时噎住了,这什么话?
曲离陌不由的一脸鄙视:“云倾是你们家殿下的女人,我若喜欢她,阿绝还不杀了我!”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蔺书的表情变严肃起来,他感觉的出来曲离陌对皇妃有戒心。而且像皇妃那么聪慧敏锐的人也不可能察觉不出来,只是不点破罢了。
曲离陌垂眸继续炼药,淡淡道:“你想多了。”
“公子……”蔺书眼神复杂的看着曲离陌还想说什么,曲离陌拿出一瓶子药水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的万分诱惑:“蔺书,你要试试我最新研制出的“百媚生”吗?”
“不……不用了……”蔺书慌忙摇头。百媚生是什么?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可不要变得跟银月一样的下场,否则会被他们家殿下扔到幽冥河喂鱼的!
书房里。
“殿下。”蔺书脚步匆匆的推门而入。
“怎么了?”北夜绝脱下外袍,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蔺书神色凝重:“皇妃被传唤进宫了。”
北夜绝手上动作一顿,也仅仅是一顿便又恢复如常:“你担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妃刚到北御国,对宫中的事情都不熟悉,我怕……”痛殴皇子可不是小事。
“既然她敢做,便说明这件事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北夜绝神色如常的走向案桌,对云倾入宫一事,他似乎并不担心。
“虽说如此,可是帝君他……”蔺书紧皱着眉,欲言又止。帝君本就不待见他们殿下,如今皇妃进了宫,加上那一帮落井下石,只会进谗言的朝臣,只怕他们家皇妃会凶多吉少。
“身为我北夜绝的女人,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如果连这关都过不了,她也不配做我北夜绝的女人!”话说的果断决绝,毫无半点回转余地。
蔺书是个聪明的人,稍一细想也就跟着放下了心。也对,他们皇妃确实不同于一般寻常女子。他们之所以认可她这个主母,不也是因为她确实有和殿下并肩站在一起的资格么。
北夜绝站在窗前,背对着蔺书负手而立,面有冷色的换了个话题:“四圣从不插手澜川大陆事,这次魅姬和鬼圣明显已经对‘凤弦’和碧灵珠起了觊觎之心。”
蔺书回过神正色道:“我知道,在上次南梁国的聚宝会结束后,这两人曾经出现过。只是行踪实在诡异,我们的人跟丢了。”
北夜绝眉头轻拧身影低沉的唤道:“北影。”
话音刚落,来去无踪的北影人已经到了跟前,单膝跪下恭敬道:“主上!”
“今后你负责保护皇妃的安危。”不止是四圣,现在还有严家和太子的人需要提防。
一旁的蔺书显得有些迟疑:“殿下,蔺书一直有个疑问,传言南梁国慕容世家的慕容三小姐慕容云倾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为何现在的皇妃”
今早,皇妃痛殴大皇子等人的事件经过他都听说了。蔺书想不通的是无论是之前南梁国的聚宝会上的慕容云倾,还是现今将大皇子等人教训的一身狼狈的新皇妃,怎么看怎么觉得跟传言中有些不太相符啊。
北夜绝眉头紧皱,眸色微沉:“她现在已经不信慕容,这点你都比谁都清楚。”
他回头看了蔺书一眼,知道他想说什么:“无论她是谁,有着什么样的身份背景和过去。你只要记住她是你们的皇妃这一点就行了。”
云倾的能力,他早就南梁国的聚宝会上看出来了。不需要现在才去质疑她!
蔺书一愣,有些讶异他们家殿下对皇妃的信任。然而眉宇间还是流露出一丝对云倾的赞赏,不说容貌上已是绝色,单是云倾不畏权势,果断狠厉的行事风格他还是很喜欢的。
“好,蔺书知道了!”
一直默不出声的北影却冷着一张俊容面无表情道:“主上,北影只听从你一个人的话!”
北夜绝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云倾还不够资格做你的主母?”
北影低垂着头单膝跪着,依旧是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北夜绝负手站在那里,目光冷冷的盯着他:“如果我说,她的命就是我的命呢?”
话音刚落,就只见北影的身形已经嗖地一声不见了。
蔺书忍着笑,无奈的摇头,还是只有他们殿下才知道怎么让那个木头懂的变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据说是七皇妃惩戒五皇子等人的事闹到了帝君那里,这会连同丞相爷,吏部尚书正在金銮殿上声张要帝君替他们儿子讨回公道!这事在满朝文武中传的沸沸扬扬。
澜川大陆四国,其他三国称王,唯独北御国称帝。其君主的霸气和野心由此可见一斑。金銮大殿上坐着的是当今朝帝王,北御帝君。一身尊贵的绛紫龙袍,华贵高雅透着一国之君的威严凛然。
令云倾意外的是北御国帝君应该才只是四十出头,可头上的发丝却已经全白。可除去这白发,龙座上的男人即便年近四十却保养的极好,眼角只有淡淡的细纹,剑眉下双眸炯炯有神,深邃难掩其锋芒。传言这个男人年轻时就是个风华绝代的传奇人物。
云倾发现,除了那双眼睛北夜绝其实跟他长的跟他并不像,反倒是一脸倦容的五皇子北夜瑾五官轮廓像北御帝君多一些。
不知因何原因,自从前皇后病逝之后,这么多年后位一直空悬着,丞相曾多次联合朝中大臣上奏关于立后之事,当然力荐的是他自己的亲妹妹丽贵妃。却不曾料想帝君竟是龙霆大怒,险些摘了丞相的乌纱帽。自此十多年来一直无人敢再提这事。
也因而今天坐在北御帝君身侧的后宫之首严丞相爷之妹丽姬,丽贵妃。她是当今太子北夜辰的生身之母。年逾三十却依然雍容华贵,艳光逼人。
大殿上两旁站着都是朝中大臣,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当今太子北夜辰,前几天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了的大皇子北夜睿,四皇子北夜夏。
云倾缓步走上前,无视周围那些惊艳的目光,眸若清泉,肤如凝脂,脸上未施粉黛,却掩不住那绝世姿容。
明知今日面圣她却并未多做打扮,只是一袭白衣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紫玉流苏浅浅倌起。腰间只别了一枚通体碧玉的玉佩,细细看去上面还有流光浮动。即便是这么简单却是夺尽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皆以为七皇子真是娶了个澜川大陆第一丑的女人,可眼前一步步走来的女子,这样倾国倾城的容颜却是世间少有啊。
甚至连金銮殿上的北御帝君都有一瞬间的晃神,这女子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北夜辰双眼微微眯起,继而剑眉紧拧,竟然是她!
对眼前的女子只在东楚国面纱掉落时的那惊鸿一瞥,只知道她长的并不丑,却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绝世。这样的容颜即便是有着北御国第一美人的秦若雪也要逊色三分吧。
而中了林卓那致命的一箭竟然没有死,还成了老七的皇妃!呵!什么澜川大陆第一丑女,他这七弟怕是捡到了宝啊!
云倾无视那一干惊羡的目光,微微俯身行礼:“云倾给帝君请安。”
众人的思绪也被这一声请安及时拉了回来,北御帝君打量了一眼大殿中的慕容云倾,目光中透着一丝凌厉:“你就是绝儿新娶的那位皇妃?”
云倾神色淡漠,不卑不亢道:“回帝君,是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御帝君听着云倾的称呼,有些不悦的拧了拧眉沉声道:“既然你已经和绝儿成婚了,就该喊我为父君,而非帝君。”
云倾低头不卑不亢道:“云倾出嫁从夫,我家殿下怎么称呼帝君,我便怎么称呼。”
从大婚那****便知道,北夜绝并非喊君主为父君,而是帝君,一个臣民对君主的称呼。很奇怪,却也很疏离。
她虽然不知道这两父子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出嫁从夫,北夜绝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君主的脸色一时有些难看,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让他下不了台,这女子
他还没出声,倒是旁边的丽贵妃一身威严的冷喝:“大胆,你如今是皇家的媳妇,岂容的你如此不知称谓不知礼仪?你自小习得的四书五经哪里去了?”
云倾冷冷一笑:“四书五经吗?真是不好意思,云倾只知道出嫁从夫。”
“你”一句话驳的丽贵妃哑口无言。
倒是旁边的君主挥了挥手道:“罢了。”
大皇子北夜夏率先上前打破这祥和的气氛,他可不管老七喊不喊父君,今天他只想在父君面上狠狠的掺云倾一本。以雪耻在七皇府受到的侮辱!
“帝君,你要为儿臣做主啊!”一步跪下大皇子神情悲戚率先告状。那两腿微微向外扩,姿势颇有些不雅。
四皇子从下巴往上缠着白色的纱布,头微微仰着,由宫女搀扶着上前。他斜着眼睛狠狠的瞪了眼云倾,神情悲愤,偏偏无法开口说话,只能边用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边指手画脚的在帝君面前指控着云倾的罪状。那模样滑稽之极。
大皇子佯装心痛难忍道:“父君,你如今也看见了四弟这般凄惨的模样,全是拜眼前这毒妇所赐,您今日若不治她的罪,叫我们兄弟俩今后还有何颜面见人。”
霎时间,朝中大臣个个交头接耳接耳议论纷纷,丞相爷,礼部尚书纷纷站出来声声悲愤道:“帝君,要为我儿做主啊!”
那太子妃更是在一旁悄然拭泪:“君父,臣妾的弟弟至今仍下不了床,从小到大,父亲都舍不得打骂半句,如今看他那副凄惨的模样,臣妾我”
太子妃本就貌美如花,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由的惹人怜惜,虽没直言要帝君治云倾的罪,但那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四皇子和大皇子的母妃,柔妃在婢女的搀扶下更是声泪俱下,心痛中夹杂着悲愤道:“帝君,你要为我霖儿,夏儿做主啊!”
面对大家一致的指控,北御帝君也不由的沉了下脸色:“你嫁给绝儿不过三天,身为我北御国的七皇妃,却胡生是非,不但把霖儿,夏儿打成这副模样,还让礼部尚书的侄儿险些瞎了眼,老丞相的爱子到现在还下不了床!这你如何解释?”
面对当朝天子的怒气,云倾却是一脸从容镇定,不疾不徐道:“帝君,臣妾斗胆问一句,我家殿下是不是您亲生儿子?是不是这北御国的七皇子?”
北御帝君微微皱眉,龙颜一派冷酷道:“一派胡言!绝儿怎会不是本君的亲生儿子,七皇子的封号自然也是本君给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是皇家血脉,那便是地位尊贵不容侵犯!”冰冷的眸子环视了眼朝中那两位声称要为他们儿子讨回公道的权臣云倾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那么秦丞相爷的令郎以及吏部尚书的侄子又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公然到我府上闹事?”
她微微扬眉,神情孤傲之极:“我家殿下即便再怎么不济,到底也是皇家子嗣,你们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介下臣之子却也敢不把我家殿下放在眼里!我们家殿下是皇室的子孙,你们不把我家殿下放在眼里就等于不把帝君放在眼里!”
云倾满意的看着脸色突变的秦越,冷哼一声,朱唇轻启,字字珠玑:“丞相大人你们倒是说说看,这算不算藐视王族,以下犯上,按我朝律令又该不该当以大不敬之罪论处?”冰眸闪过一丝冷意,要讨回公道是吧,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该向谁讨公道!
丞相,吏部尚书闻言脸上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绿直到最终按捺不住,噗通一声惊恐的跪了下去,神色慌张道:“帝君,是臣的错,是臣教子无方,还望帝君饶犬子一命啊!”
饶是这丞相老谋深算也料想不到这七皇子新娶的皇妃这般伶牙俐齿,气势逼人。
北御帝君眉头紧皱,云倾不等他说话,话锋一转直指四皇子北夜夏:“帝君,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家殿下从小便失去了母妃,可想而知没母亲的庇护的孩子从小自是受尽欺凌。我家殿下既然不得帝君所爱,那也是他的命,无可厚非!臣妾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亦是毫无怨言。平常百姓家尚且懂得,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大哥,四哥不能尽兄长之责,关爱,善待自己的弟弟也就罢了,还三番四次纠集一些乌合之众将我七皇府搅得不得安宁,试问帝君这又符合仁义忠孝当中的哪条?”
北御帝君深深的看着台下一脸无所畏惧的云倾,冷声道:“即便这样,你也不该向他们下如此恶毒之手!”
“恶毒吗?”
云倾冷冷一笑,凌厉的目光缓缓的扫视了一眼大皇子和四皇子:“帝君为何不问问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北夜霖,北夜夏顿时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了眼,突然像被小狗咬了舌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调戏弟媳,若是传出去岂不被澜川大陆人耻笑,身为皇室子嗣却做出这等连畜生都不如的事,恐怕帝都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们淹死!
柔妃见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厉声道:“夏儿,你说是不是这女人将你打成这副模样的?!”
北夜夏面色有些僵硬,由于下巴缠了纱布,只得狠狠的瞪了眼云倾,却像哑巴似的突然一声不吭的垂下头。
北夜霖同样也无法面对众人那猜测和怀疑的目光,那嚣张的气焰顿时也萎靡了,撇开了头闷声道:“父君,对不起,这都是我们自找的,不关七弟妹的事。”
大皇子和四皇子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令人颇感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御帝君自知自己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素来贪恋女子,纵使府中妻妾成群,仍然终日流连花街柳巷。这会反过来主动认错,怕是对这老七的皇妃做了什么不合礼数的行为,才会突然理亏的不敢吭声。
平常百姓家尚且家丑既外扬,何况是他们皇室家族,若是传出去还不丢尽他们皇家脸面。
君主越想越是满腔的怒气,厉声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任性妄为,惹出这样的事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给我各自回府关一个月的禁闭,没有本君的允许不准出来!”
北夜霖和北夜夏不敢说一个不字,心里头却恨不得要将云倾千刀万剐已泄他心头之恨!
北御帝君转首对丞相等人道:“两位爱卿,令堂的事本君就不追究了,回去找个御医好好看看,今日这事本君不想听到有第二次!”
丞相以及吏部尚书忙叩首谢恩:“谢帝君宽恕之恩!臣以后定当严加管教,不会让那孽子再犯今日之错!”
北御帝君这才满意的点头,既然帝君都这么说了,太子妃和柔妃自是不敢再多言半句。只是那瞪着云倾的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一旁的丽妃上下打量着一身淡定自如的云倾,脸上笑意盈盈,语气看似不轻不重却异常犀利:“帝君,虽然霖儿和夏儿他们有错,可云倾也并非就全然无过。我们北御国一向秉持女子理应恪守妇道,对内相夫教子,在外宽厚待人。一个女人家就该是贤良淑德,何必像个悍妇般闹得满城风雨,哪有一点皇妃的大度和风范,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是我们王室中人毫无教养呢!”
北御帝君皱了皱眉:“那王后的意思是”
丽贵妃脸上笑得无意,说出的话却针针带刺:“凡事也都讲究有功必赏,有错必惩,既然霖儿他们都受到了惩罚,那云倾做出这般有失妇德的举动,帝君若不予以惩戒,那我们北御国的女子若是今后个个都效仿她,岂不是都成了悍妇?”
话音刚落大殿上就已经有大臣站了出来,一脸严肃道:“贵妃娘娘说的对,大皇子等人虽然有错在先,可我北御国女子如此目中无人,自大猖狂,就数七皇妃仅此一人,帝君若不予以惩戒,实属有败国风啊!”
站在丽贵妃一派的大臣纷纷响应:“是啊,帝君,这七皇妃未免太目中无人,那般有失妇德的行为举止,本就有失体统,不严惩岂不是等于给我们北御国的女子做了个坏榜样?”
“七皇妃身为一介夫人,举止行为有失妇德,请帝君责罚!”
“是啊,按我朝律令,应受二十大板!”
“帝君圣明!”
“”
云倾扫了眼那一个个站出来要求惩治她的大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来北夜绝的人缘还真是不怎么样,她以七皇妃的名义一上来就有这么多人把她当靶子使。
北御帝君眉头紧皱,慕容云倾虽是做的有点过了,可毕竟也是绝儿刚娶的皇妃,这惩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看了眼下面群臣的启奏,再看那一脸嘲讽冷笑对此毫不在意的云倾,脸色顿时严肃道:“既然众卿家这么要求,也却是不能因此坏了我北御国的民风,来人,将七皇妃”
耳边听君主的命令,丽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中的得意笑容,却听见殿外公公那尖细的嗓音传来:“七皇子到——”
只见北夜绝一身绛紫锦袍逆光而来,身形修长挺拔,面色冷淡。他长臂一伸将云倾拉入怀中护着。冷冷的扫了眼在场的朝臣,一双冷淡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寒霜:“谁敢动我的人?!”
在场的大臣不由自主的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虽不受宠,但到底也是皇子。他们平日里再放肆,不把这七皇子放在眼里,现下当着帝君的面也是不敢有所越逾了身份的。
严丞相是个老奸巨猾的,此时一看气氛不对,赶紧站了出来一脸痛心疾首道:“帝君,犬子此次误闯了七皇府是犬子不对,不敢怪责七殿下和七皇妃,臣回去定当好生管教。”
一朝丞相都这样了,北御帝君微微颌首,面色才和缓了些。随后目光转向北夜绝皱了皱眉略带责备道:“既然娶妻了,就好好管教,现在整个北御国上下都知道你娶了个悍妃!”
北夜绝理也不理北御帝君,只目光冷冷的环视了眼四周突然噤声的朝臣,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他人如何说与我何干,我的女人我自会管教,还轮不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
在场的众臣一个个低垂着头,齐齐沉默不语。这七皇子的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做事从不按理出牌,他府中养的那批刁奴在帝都更是尽人皆知。如今看来这七皇妃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可不想逞口舌之快给自己招来麻烦。
北夜绝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大皇子和的四皇子,冷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道:“大皇子,四皇子,论长幼有序我应该称你们一声大哥,四哥,可你们实在不配!
大皇子顿时恼羞成怒:“老七,你别太嚣张了!”经过昨天的事他忌惮的是云倾这个女人,可却从没把这废物老七放在眼里。
四皇子看似也愤怒,急着要辩驳什么,却因下巴缠着绷带,只能勉强发出几个模糊的单音节,憋的整张脸通红。柔妃在一旁看着心肝都碎了,急忙扶住神色激动的北夜夏。
太子北夜辰轻咳了声适时站出来打圆场:“大哥,是你们有错在先,这事也不能怪七弟妹护夫心切!”
说着他转向北夜绝道:“七弟,虽然是大哥他们不对,可七弟妹下手也未免重了点”
北夜辰说到下手重这一句时顿了顿,似乎若有所指的看了眼云倾意味深长道:“再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若是骨肉相残岂不是令外人看了笑话!”
云倾岂会听不出来这北夜辰话里有话,她冷笑了声,看向北夜辰语带嘲讽道:“太子殿下也知道我们家夜和你们是骨肉兄弟,可大皇子他们做出这等的事,怎么不见你这个做兄长的出面阻止?”
一番话说的北夜辰面色尴尬,皱了皱眉欲要开口:“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座上的北御帝君却眉头紧皱,冷声斥道:“都给我住口!”北御帝君对着大皇子等人挨个看过去,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本君生了你们几个儿子,没一个让本君省心!”
一旁的丽贵妃知道帝君是震怒了,不由的眉头轻皱,劝慰道:“帝君”
北御帝君扬手打断丽贵妃尚未说完的话,面色严肃道:“都别说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要是还敢做出这种丢尽我皇家脸面的事,本君绝对严惩不贷!”
帝君龙颜大怒,大殿上顿时一阵鸦雀无声。大臣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帝君”柔妃平日里就是不会看场合的人,此时更是不会看气氛,只知道自家宝贝儿子伤成这样,帝君竟然不惩治云倾,心中气愤不过,想也不想的就道:“帝君”
丽贵妃立刻神情严肃的朝她递了个眼色,后者接收到丽贵妃犀利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立刻咽了下去。
有所忌惮的看了眼丽贵妃,柔妃不自觉的低头退了回去。后宫之中以丽贵妃为首,柔妃虽没男子,却却也知道丽贵妃的意思绝对要听,这女人无论手段,计谋都比她厉害,她说的话定然是没有错的。
从成亲那天,云倾隐隐就察觉到,北夜绝他们两父子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亲近,反而显得陌生和疏离。典型的父不慈,子不亲。然而接下来的家宴这高高在上的帝王却对云倾表现的异常慈爱和关心。
“云倾啊,听说你在东楚国替绝儿当了一箭,身上的伤可曾痊愈?”
云倾点了点头道:“谢帝君关心,已无大碍。”
北御帝君颌首道:“那就好。绝儿的母妃离世的早,本君有七个儿子也不能时时顾及到他,他如今娶了妻也算是了结了本君的一桩心事。”
北御帝君说这话表面上像是关心,然而言语却平淡的令人听不出其中有任何关切之意。
看着碗里北夜绝给她夹的菜已经推成了一座小山,云倾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着眼里始终平静无波的北夜绝,这人当她是饿死鬼投胎吗?
北夜绝看都没看她,冷淡的扔下一句:“多吃菜,少说话。”
“”云倾盯着碗里那座小山默默无语,只觉北夜绝真是多此一举,她何时是个多话的人?
“父君,七弟妹如今既已嫁于七弟为妻,身为人妻那自当以照顾夫君为己任。你说是不是啊,弟妹?”说话的是太子妃,据说是北御国的第一美人秦若雪。她盈盈浅笑着,一身浅蓝色挑丝双窠云雁的宫装,头上斜插一支碧玉玲珑簪。肤光胜雪,姿容绝丽,娇美无比。这女人美得赏心悦目,美得端庄优雅。
她看似亲切和气,说话的语气却令人听了不舒服。
“太子妃说的是。”云倾只是淡淡的笑着,微微垂眸拨拉着碗里的菜掩饰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异常。
这女人不简单,将她弟弟打成那般重伤,她却还能对她笑脸相迎,将心思隐藏的滴水不漏。
不过云倾也知道自己伤了她弟弟,面前这个女人再如何装从容大度,又岂会放过她。
倒是一旁的太子北夜辰轻举酒杯对北夜绝颇具深意的笑道:“七弟,七弟妹真不简单啊,你可真有眼光。来,为兄敬你一杯!”
“太子过奖了,太子妃色艺双馨是北御国人尽皆知的事。我家云倾不过是平凡女子一个,难得能让太子令眼相看。”北夜绝唇边溢出一抹冷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话说的明嘲暗讽的,不过大家似乎都习惯了北夜绝冷漠孤傲的性格。因此太子也并没有介怀,只是微笑着碰了碰杯,以示身为兄长的谦让和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皇子因为下巴的伤还缠着纱布不便和大家用膳,被爱子心切的柔妃亲自扶了下去。唯独大皇子北夜霖独自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喝酒,时不时的对云倾冷嘲热讽一句:“有句话说的真好,最毒妇人心!”
北御帝君猛的喝斥:“霖儿,你要是不乐意吃这顿饭,就立刻给我滚回去!”北御帝君一句话,纵使北夜霖心里有多不甘,也不敢在多言半句。
五皇子北夜瑾长相倒是俊美却是偏孱弱了些,脸色微微苍白显得有些病态。他起身朝云倾敬酒道:“七弟妹,你和七弟大婚那天,五哥身体抱恙未来得及前去祝贺,今日五哥在这里敬你一杯,祝你和七弟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云倾淡淡的笑道:“谢五皇兄。”直觉告诉她这男人身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利于自己的讯息。脸色虽是略显苍白,却也待人亲切。
帝君却在一旁不悦的拧眉:“瑾儿,你身体不好,就别喝酒。”由此便看的出这五皇子虽长年体弱却也得到不少帝君的关心。
北夜瑾笑容有些苍白:“父君,我的身体虽是弱却还没差到那个地步,这点酒还是能喝的,再说七弟娶妃我这个做哥哥的当日没出席今天在此算是补过。”
丽贵妃却是笑着开口道:“帝君,你看老七和他的皇妃也真是恩爱,兄弟之间也这般和睦,而平常人家的家和万事兴不正是如此吗?”
君主略有欣慰:“是啊,眨眼间本君那么多儿子都长大了,本君,也老了”
忆起那些年轻的岁月竟是恍如隔世,他看着面色冷淡的云倾却是笑笑,如慈父般亲切的替她夹菜:“来,云倾,多吃点!”
面对他这一明显偏宠的举动,在场的每个人皆心思各异。看的出这帝君对老七虽不怎么关注,对他新娶的皇妃却是非常满意。
帝君亲自为其夹菜,换做一般人早就受宠若惊。云倾却是异常冷静道:“谢帝君。”似乎在她看来这份荣耀并没有值得让她感到有多高人一等。
一顿饭吃下来索然无味,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回去的路上,北夜绝轻轻拥着云倾,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道:“慕容云倾,谢谢你。”
云倾歪着头看向他,有些意外这个男人竟然会跟人道谢。
她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微微向后靠在他怀里,云倾神情有些疲惫。她本不想卷入这场宫廷权势阴谋的漩涡中,但既然她嫁给了北夜绝,便是那个府上的女主人,是明媒正娶的七皇妃。她从来都护短,绝对不允许别人动她的东西。
经过今天在皇宫发生的一切,她对当朝的势力划分有了几分了然。
严峥老奸巨猾,权倾朝野,既是当朝太子妃的父亲,也是丽贵妃的哥哥,太子北夜辰的舅舅。
当今帝君一共有六儿一女,大皇子北夜霖和四皇子北夜夏同为柔妃所出,这两人一个聪明不足糊涂有余。一个草包脑袋,做事不知轻重。
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北夜辰表面上看似无害,一副好兄长的谦谦君子之姿。实际上却是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人。
排第三的是个公主与太子同为丽贵妃所出,两年前已经嫁去了东楚国联姻。
五皇子北夜瑾从小体弱多病,为人却是温润如玉,清雅卓尔。是众位皇子当中脾气最好的一位。
至于还素未谋面的六皇子北夜寒,常年驻守边境,手上握有三十万兵马。目前还无法确定其为人,据说是个宁折不弯剧倔脾气的主,个性冷静隐忍,极重情义。
北夜绝排行第七,母妃是前皇后,原本帝君偏爱,一出生便封为太子。却在十五年前那场宫闺之变后他便被废黜了太子之位改立丽贵妃的儿子北夜辰为太子。北夜绝被封为七皇子,并遣出宫在宫外有了自己府邸。然而当年那场宫闺之变成宫里的禁忌。
如今她得罪了丞相严峥,丽妃,还有那个太子妃他们一家人势必不会放过她。清冷的双眸蓦然闪过一丝冷意,看来今后的生活不会太平静。
北夜绝圈住云倾的手紧了紧,深邃的眼底一片幽暗。
马车一路驶出皇宫,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进宫那日之后,七皇妃凶悍泼辣,冷酷无情的名声在北御国帝是传的沸沸扬扬。而七皇府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静。
后山里,一条白色的人影穿梭在林中,身姿飘忽形同鬼魅,刀锋出鞘,疾如闪电。随之哗哗地声响,所过之处一大片苍劲的翠竹从中间断成两截。
身形蓦然停住,手中的短刀哧地一声牢牢插在三尺外的树干上。云倾回头满意的看着那一片片倒下的竹林,清冷的双眸依旧淡然的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需要依附别人而生存,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她之所以会重生也是拜了心软所赐。前世,七岁入了黑道,十八岁那年她为了脱离组织,一夜之间血洗了她所在的帮派。之后便乔装打扮逃到了君野西哥南部,从此隐姓埋名的过着一种平静的生活。
却没想到那些人最终还是找到了她,她当初最不该动了恻隐之心唯独放了那个男人,只因为那个人曾经救过她一命。
她放了他,而他却为了报整个组织的覆灭之仇雇人天涯海角的追杀她。
云倾知道她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早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可是上天还是让她再次重生在这陌生的异世。
思及此,她不由的低头望着自己现在这双干干净净,掌纹清晰可见的双手眼里闪过一丝悲哀。
前世,死在她手上的人数不胜数,那是因为她想活下去。可是现在这双手是干净的,可是她知道终有一天这双手也会染上血迹。
因为她嫁给了北夜绝,选择了那个皇室出身的男子,也许他不争不夺,可有些人却会因此放过他们。
深宫谍影,她作为一个将命吊在钢丝上的杀手,没空去看什么宫廷剧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皇宫这种勾心斗角,暗潮汹涌的地方又岂会不比那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来的凶险。
一旦圈入了权谋纷争的漩涡,就只能选择去面对那权势中心的血雨腥风
练完功回来身上已经是一身汗味,云倾吩咐夏荷抬了水进屋沐浴完后方才穿戴整齐的往书房走去。
路过庭中时却见前面一名女子一手随意搭在男子肩上,动作轻浮的在说些什么。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云倾认得,是北夜绝的贴身护卫,北影。
只见他面色冰冷的站着,任女子讲的唾沫横飞的话无动于衷。女子背对着云倾,身材高挑,身披淡紫色翠水薄烟纱,带着几分飘逸优雅的味道。
云倾皱了皱眉正待走上前,却见北影粗鲁的一把将女子推开,转身消失的走廊的尽头。
女子气急败坏的叉腰大骂:“你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给我回来!”
“离陌姐姐。”
身后传来夏荷欢喜的声音。云倾蓦地回头,见夏荷满脸带笑的迎了上来:“皇妃你回来啦。”
夏荷从来都是个机灵的人,自从知道云倾嫁给了殿下了就改口喊皇妃了。
云倾微微挑眉:“离陌姐姐?”
夏荷点了点头,偷偷瞧了眼远处风姿卓约的女子,不由的有些羞赧的道:“离陌姐姐不仅人长的美对人又温柔体贴,哪个男子娶了她定是三世修来的福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远处的曲离陌闻言,平时对这些话不在意的他此刻竟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慵懒而优雅的笑意,朝云倾走来有模有样的行礼道:“离陌见过皇妃。”
说着还轻佻的抬起了夏荷的下巴,眨了眨眼万分妩媚:“你离陌姐姐我可对女人可没兴趣,不过若是夏荷对我有意思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离陌姐姐说笑了。”小丫头止不住满脸羞红的后退了一步。
曲离陌见此,嘴角微微上扬,笑的更欢了。
“夏荷,你以后沐浴的时候最好不要和她一起!”难道这丫头一直以为曲离陌是女扮男装?
淡淡的丢下一句,没心思看他们调笑,云倾绕过两人往北夜绝所在的书房走去。
府里的人都知道曲离陌生的妩媚之极,男女通吃。而且有个古怪的嗜好,时常男扮女装,或者女扮男装,亦男亦女简直令人有雌雄莫辩之感。
然如此不男不女的人大多会被世人冠以人妖之名,但曲离陌的美却不会让人把她和人妖一词联系起来。
而夏荷初来,对曲离陌的身份并不清楚,是以才会误认为他是女子。
对于云倾那句有些前后不着的话,夏荷却是一脸茫然。不要和曲离陌姐姐一起沐浴?她一个丫鬟身份从没非分之想,更何况她可没有资格跟曲离陌姐姐一起沐浴呢。
不过小丫头还是用略带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曲离陌,只见曲离陌扯了扯嘴角,像是哄小孩子般露出一个的迷死人不偿命笑容:“乖,要听皇妃的话哦。”
说罢他慵懒的倚在旁边的圆柱上,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拐弯处那抹清冷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看来她们皇妃还真是不一般的女人啊。
夏荷站在原地,一向聪明伶俐的她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小姐的一丝,于是站在那小脸上那是一个纠结啊。而曲离陌此时已经潇洒而去,只留下看似温柔却略带威胁的一句话:“夏荷,下次见着那木头告诉他,欠本大神医连带利五百两银子,若少一个铜板劝他这个月最好不要出现在七皇府。”
夏荷抬头,曲离陌那抹美丽的人儿身影已然飘远,空气中只留下一阵清香。那是一种不同于女子身上胭脂味,而是一种清新的药草香,淡淡的说不出的好闻。
夏荷反应过来,顿时小脸一垮。曲离陌姐姐什么都好,人长的美,对人温柔又体贴,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放高利贷!
唉!可是下回要真碰见北影大爷,面对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木头冰块脸,夏荷光想想就觉的头皮发麻。
书房里,伏在案桌前的处理公文的北夜绝抬头见是云倾,放下手中的文案起身走过去,长臂一伸霸道的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过几日便是我们北御国一年一度的神庙祭祀,你若想去,我便陪你。”
他低头注视着她,眉眼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语气仍然是专横决断不容人拒绝。却全然没有了平时面对下属时的威严,凌厉。
云倾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人动不动就霸道的抱着她。顺势靠在他怀里,她微微闭上眼,淡淡道:“你这个挂名殿下似乎闲得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忘了北夜绝在北御国本就是不被看好的窝囊皇子,而且历来无论皇室中哪个皇子成婚,帝君都会准许三日假期。
北夜绝难得温柔的抬手理了理她的鬓发轻描淡写道:“那天在皇宫你也看到了,我的存在对那个人而已可有可无。既然如此又何必给自己揽一身负累?”语气很淡,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在里面。
云倾睁开眼看他:“你恨帝君?
从大婚那天他们父子之间的对话,以及那种冷漠,疏离的态度,云倾边察觉出了这对父子之间有着莫大的隔阂和陌生。
似乎从来没有再想过这个词,北夜绝微微一愣,继而嘲讽的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恨?他有什么资格让我恨!”
云倾静静的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都没问,只是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
自古皇室无真情,看似金碧辉煌,奢华荣耀的皇宫表面上风平浪静,在看不见的地方却暗潮涌动。那深宫暗处又有多少白骨阴魂含冤莫白,死不瞑目!也唯有在那里才最能体现出人性最黑暗的一面,丑陋,自私和残忍。
登高位者势必要踩着别人的尸体一步步往上爬,才能换来那一身荣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生锦衣玉食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前王后的事她多多少少听过一些隐晦的传闻。这个男人以前必定也是经过过了很多人这辈子都不曾经历过的事才会磨砺成今天这种冷傲的性格。
她以前从未想过嫁人,也从来不知道多了一个男人在身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内心却隐约觉得或许嫁给眼前这个男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想起刚才无意中提到帝君时,他冷淡的神情和语气,不由的拧眉沉思。
跟在北夜绝身边跟他最亲近的,云倾只知道北影和蔺书。北影性格冷酷向来沉默寡言,找他问定然问不出什么。若是想知道北夜绝和帝君之间因为什么造成的隔阂,看来除去北影就只能问蔺书。
北夜绝看着被云倾握住的手,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我给过你选择。”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云倾回过神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由得挑高了眉头反问:“我现在还能反悔吗?”
“休想!”冷冷的突吐出两个字,北夜绝搂紧了她。低头封住她的唇,狠狠的,大有一种货物既售出,恕不退回的狂妄霸道。唇舌碰触到的瞬间,让云倾的心突然突地跳动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不料闭上眼睛之后唇齿间所触的细腻更加清晰了起来,温热的舌尖轻轻地撬开她的牙关探了进去,所到之处无不激起一阵心悸,北夜绝单手擒住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轻柔地抚弄着,好像她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子一样,那般珍视。
半晌之后他才放开她,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亮,伸手揽住云倾的腰,让她跟贴近自己。
“琴带了吗?”
云倾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的绯色,像是还没刚才的那个吻中过神来:“放在屋里呢,我叫夏荷去取。”
“跟我去后山。”
北夜绝突然一把拉起她往外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山离曲离陌做药验用的石室并不远,是北夜绝平常练功的地方,夏荷听从吩咐很快就把琴取了来。
云倾端坐在石桌前,上面摆放着的正是那张凤弦琴。一边听着北夜绝的讲解。
“驭音为杀,凤弦真正的厉害之处并不止于此。”北夜绝轻挑着琴弦,声音轻缓而低沉道:“这琴具有灵性,你需要做到与它人琴合一!”聚宝会凤弦的威力,他见识过,但这还远远不够!
云倾眉眼微动,突然神秘的笑了:“你要试试么?”
看她这么自信的眼神,北夜绝便知道云倾对于琴的天赋也许远超出他的想象。对此,他双手环在胸前,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奇异的光彩:“洗耳恭听!”
云倾端坐于石凳前,屏息深吸了口气,神色认真严肃的进入了弹琴的状态。她低眉五指轻放于琴弦上,玉指轻勾,琴音如流水倾泻而出,悠扬清澈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忽高忽低,抑扬顿挫,时而飘渺悠远,时而千帆过尽。
那行云流水的音调,如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威风,那样的轻柔绮丽,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那样的清寒高贵,如寒冬初雪中纷纷飘落的梅雨,让人仿若置身琼楼仙境,眼前的一切都是混沌初开时的,如梦如幻。
北夜绝眉宇紧锁,听的入神,云倾的声音脆如银铃的声音突然传进耳中:“可有听出不对之处?”
他睁开眼,抬头看着云倾,深幽的凤眸闪过一丝诧异:“摄魂曲?”
云倾微微颌首,纤指轻轻抚着上面那一根根精致的琴弦:“你说的没错,这凤弦的确有灵性。这几****反复的练习才惊觉其中的奥妙,能随着弹琴之人的心境变化而凑出不同的曲子。”
换言之,这是一把有灵性的琴,可以杀人,亦可以救人。全看拥有它的主人是一念成佛还是一念成魔。
北夜绝的视线先是落在了那把凤弦上,再看向她时目光微沉,神情严肃冷冽道:“还不够,你的摄魂曲这个程度只能迷惑一般人,若是碰上一些修为极高又心智坚定的人这琴声就对他不起作用。”
云倾坦然的承认:“这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初试了一下,要将这摄魂曲往更深的地方研习,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北夜绝微微点头的同时,不知从哪儿突然变出一本古老泛黄的古籍,他面不改色的将它放在桌上。
“引魂曲的曲谱?”看着古籍上的三个大字,云倾面上难掩震惊,她唰的抬头看着北夜绝:“你怎么会有引魂曲的曲谱?”
现对于云倾的震惊和意外,北夜绝的反应倒是很平静:“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凤弦琴是我小舅舅为我娘找人从西陵国盗来的,连同这本引魂曲的曲谱也是他花费好了多年才寻来的。”
云倾摸着那本曲谱,忍不住喃喃道:“小舅舅还真是好宠你娘亲”
恨不得将天下至宝堆砌到她面前,云倾毫不怀疑的相信,即使绝的娘亲要天上的星星,他小舅舅也会为她摘来,莫非绝的小舅舅是个十足的妹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知道我和伊初棠的约定?”
“不知。”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曲谱给我?”
北夜绝微微挑眉看着她:“你不想要?那便烧了吧,留着也没用。”说着伸手便要拿回来。
“等等!”
云倾立刻手一扬,将曲谱紧紧的护在胸口:“我没说不要,据说这曲谱失传多年,可是好东西,烧了多可惜。”
“皇妃,伊家来人说是找你。”林子外冷叔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好巧!
云倾和北夜绝默契的相视了一眼,北夜绝沉声道:“我让蔺书陪你去。”
云倾却摇头:“不用,伊初棠为人磊落,不是奸猾小人之辈,何况我之前曾答应过他,要帮他用引魂术唤醒他的爷爷和父亲。”
知道云倾做事自有主张,北夜绝也不多问,只帮她拂去肩头的花瓣,轻声道:“万事小心。”
云倾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这男人不过问其中缘由,是因为相信她!用力握紧了北夜绝的手,内心有些感动,她深知能得一个人的信任不容易!
伊家派来的人已在正厅等候多时,云倾换了件衣裳后方才出来。眼前的来人正是那会在南梁国时陪伴在伊初棠身边的心腹孟秋。
“是你家公子找我有事吗?”
孟秋惊的从座位上站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面带犹疑:“你是你是南梁国慕容三小姐,慕容云倾?”
云倾知道她现在等于是换了一张脸,眼前之人会感到惊愕也不奇怪,于是微微笑道:“没错,我是你们家公子认识的那个云倾,但已不姓慕容。”
孟秋惊疑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欲言又止:“可是你”
云倾知道他的疑问,却并不解释只抬手示意:“这个不重要,先带我去见你家公子。”
孟秋跟在伊初棠身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心底存着犹疑,但还是收起面上的吃惊的神色,恭敬的朝云倾行了个礼:“七皇妃!”
云倾意外的扬眉多看了他一眼,不愧是五大家族伊家出来的人,伊初棠这位心腹做事倒很圆滑。只因她一句话便立即收起了面上所有的怀疑。不是“云姑娘”而是七皇妃!身份上和称呼的改变,是代表着他们伊家对她的尊重。
孟秋严肃道:“实不相瞒,关于引魂曲曲谱的事,我家公子想邀您过府一谈。”
“可是据我所知,你们伊家的本家是在北御国没错,却是在偏南的幽州,难道你们伊家在帝都这边也有府邸?”
“皇妃说的没错,伊家的本家是在幽州,不过我家公子却长居北御帝都秦川的。”
“原来如此。”
之前只听说五大世家的伊家在澜川大陆上一直保持中立,从不与各国皇室中人深交,本以为当初答应伊初棠的事,即使帮他也是要回幽州,没想成他人却正在北御帝都。
从七皇府到伊家居住的府邸,大概只有半日的路程。下了马车之后,云倾站在一座府邸前,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两个大字‘伊府’。看着很有世家大族的庄重气派。
孟秋对云倾恭敬的做个手势:“七皇妃,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伊府内的格局布置倒是很独具匠心,彩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有致,院中的花草树木修建的整整齐齐。
由孟秋带头引路,穿过重重回廊,到达主人居住的:“月轩楼”。
孟秋在门外轻扣了两下:“公子,七皇妃到了。”
云倾进去的时候,伊初棠刚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见云倾的一瞬间便怔住了。
“伊大公子,伊初棠?”
云倾唤了他一声,伊初棠这才魄窘的红了脸,他轻咳了声,这才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云姑娘?”
云倾反而笑了:“既然伊公子不确定,那又为何要派你的贴身随从到七皇府找我?”
她看孟秋一眼,孟秋立刻低着头,恭敬的立在伊初棠身后。
伊初棠按下扶手边的机关,转动着轮椅慢慢来到云倾面前,脸上已恢复常态不由笑道:“我也是听说,只是不曾想到云姑娘的真容竟是这般令人惊为天人。”
“伊大公子过奖了。”
本不是在意皮相之人,云倾对此已习以为常。
“叫我初棠便好。”
“同之。”
倒不是觉得生分,只是人取名字就是为了让人叫的,这样公子来姑娘去,她听着也别扭。
伊初棠笑着点头:“云倾,嗯!现在应该叫你七皇妃了。”
云倾就着圆桌前随意坐了下来:“孟秋说,你找我来是为了引魂曲,曲谱的事?”
伊初棠脸上的笑容倏地的凝住,他转过轮椅默默背对着云倾,目注窗外,神色落寞道:“引魂曲的琴谱失传多年,初棠恐这辈子也寻不到,与七皇妃你的约定今日就解除吧。”
那轮椅上的背影带着一抹萧瑟,云倾深深目注他:“我还记得你当初跟我说的时候,眼中是那不惜一切的执着,是什么让你想放弃?”
“放弃?”
伊初棠转过头看她,笑容有些苦涩:“我伊家几代一直在寻这引魂曲的曲谱,可是至今仍无下落,我爷爷和我爹在冰棺里虽五识仍存,却也日渐老去,等到我寻得曲谱,唤醒他们也活不了几年了”
云倾沉默半晌,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在桌上,只见立在他身边的孟秋瞧见那琴谱后,浑身一震,忍不住惊呼出声:“公子,是曲谱”
伊初棠闻言唰的转过身,他激动的颤着手抚着桌上的曲谱,既震惊又难以置信的喃喃道:“这是引魂曲的曲谱”
云倾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用管这曲谱我是从何而来,之前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不过这引魂曲我还没开始练习,你给我几日时间。”
伊初棠太过震惊,以至于没听见云倾在说什么,他轻抚着曲谱,眼睛微微湿润。仍然不敢置信!
几十年了
伊家几代人,不是在找凤弦琴的下落,就是在探听引魂曲的曲谱,从他祖爷爷开始每代家主都活不过三十岁,因此澜川大陆上各世家大族的家主们一生要做的事,他们伊家的家主要在三十岁之前全部做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他被选为下任家主起,他并不担心自己活不到三十岁,只是怕完成不了每代家主的夙愿——
为伊家后代解开上古诅咒!
云倾知道引魂曲曲谱对伊家,对伊初棠来说,足以胜过世间百宝,那是他们家族一直寻觅的东西,所以她也不怪伊初棠此时没有回应她。
“虽然探听别人的隐私不太好,但是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
双腿不能自由行走,坐在轮椅上却依然能让伊家这十年来位列与五大世家之中,还不依附任何皇室贵族的势力而存,不得不说眼前的男子绝对不简单。
伊初棠回过神,看了眼自己的膝盖以下麻木的双腿,苦涩的笑了笑:“这是十八岁那年我独身前往邻国经商,在中途遇上山脉崩塌被巨石压伤了腿,好了之后便留下了后遗症,只能靠轮椅代步”
“抱歉!”
云倾并不是有意要提起他的伤心事,只是如此一位丰神俊朗,姿兰玉树般的人物,双腿却不能自立行走,终身要靠着轮椅,看着真是令人惋惜。
伊初棠淡淡一笑:“没关系,我对此早已释怀!”
最难以接受的也不过是那两年,如今再看这双腿,他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了。
将桌上引魂曲的曲谱推到云倾面前,伊初棠面容严肃而郑重道:“若是练会了引魂曲,答应初棠的事,还请七皇妃务必做到!”
不是命令,而是带着十二分恳请的语气。云倾想,他伊初棠这辈子大概也没有这般求过人。
“你放心,在南梁国我便说过,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他以稀世之宝碧灵珠相赠,她云倾也不是不识趣的忘恩之人,更不会白拿别人的东西。
为了练习引魂曲,云倾这几日在府内几乎闭门不出,下人也不敢去打扰她。北夜绝连着几日也不见人影,府里偶尔有琴声泄出之外,倒也一如往常的清冷。
伊初棠的母亲是在他幼年时患病逝世的,伊家到他这一代,正房一脉的嫡长子仅他一个。其他的都是旁系庶出,不过兄弟间的感情倒是出奇的好,不然单凭伊初棠,纵使他有多少年天才,想要撑起伊家,并且让伊家并立澜川大陆五大世家之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穿过伊家后院,到达陵墓的地宫里,封着两座冰棺,伊家历代两位家主的躯体就在地下室建造的冰棺中保存着,一个胡子花白,已是古稀之年,另一个年逾四十,容貌上倒是和伊初棠有那么几分神似,想必这就是他爷爷和父亲了。
云倾坦言道:“恕我直言,你爷爷这个年纪了,即使醒过来也怕是没几年清福可享了。”
伊初棠面色沉重的点头:“我知道,可我还是希望爷爷能醒过来,让他亲眼见证困了我伊家上百年的诅咒解开了!”
既然伊初棠都这么说了,云倾也不再多言。她将背上的凤弦琴取了下来,轻放于石桌上,玉指轻勾,轻挑慢捻间封闭的地下暗宫里琴声如仙乐般袅袅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引魂曲对生者不忌,因此云倾弹琴的时候,伊初棠和孟秋并不需要避让。这曲谱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加上有绝世名琴‘凤弦’的辅助,它能唤起活死人的三魂七魄,五识七常。说起来也是挺玄乎的!
一炷香之后,琴声止,孟秋揭开冰棺的盖,探手一摸,发现原本伊家老祖爷和上一代家主冰冷的躯体在渐渐回暖。
他一惊之下,回头激动的喊道:“主子,老家主的身体开始有温度了。”
伊初棠放在扶椅上的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刹那间红了眼眶,哑声道:“真的吗?”
孟秋狂喜不已,一连猛点了好几次头:“真的,是真的,主子,老家主他们活过来了!”
守在陵墓外的伊家兄弟听到消息后,纷纷红了眼眶。祖爷爷和上代家主醒过来了,这就意味着他们伊家从此摆脱了那恶毒的诅咒
云倾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丸递给伊初棠:“令祖父和令尊的身体常年封于这冰棺内,经年累月下来想必已被寒气侵入体内。即使醒来之后也会造成四肢僵硬,经络不通,这是我找离陌要来的紫菁玉蓉丹,用于通经活血,每日早晚两粒,不出半个月便可下床行走。”
神医公子曲离陌的丹药?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伊初棠连忙伸手接过,他抬头深深看了眼云倾,一时不知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谢谢你,七皇妃。”
“不用客气,叫我云倾便好。”云倾点头,微微勾起嘴角笑了:“好人做到底,伊初棠你这朋友我倒是愿意交的。”
虽然一开始大家只是互助,算得上是各取所需罢了。不过这伊初棠倒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君赠宝珠,还君之义,顺带多一个朋友又何妨。
“岂止是朋友”
伊初棠嘴角带笑,低头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突然两手撑着扶椅从木制的轮椅上起身,他双脚沾地由身边的贴身心腹搀扶着艰难的朝云倾缓缓跪下——
“你干什么?”云倾神色微变,抬手就去扶他,却见伊初棠阻止她扶自己,坚持以单膝半跪的姿势面对着她,一脸严肃郑重的起誓:“今我伊初棠代伊家世代家主起誓,封为北御七皇妃云倾为伊家圣主,誓死效忠!”
伊初棠这礼未免行的太过严肃庄重,云倾一头雾水不知所然:“你这是”
主子执意要坚持,贴身随侍孟秋只能搀扶着他,立完誓之后,伊初棠方一脸正色道:“云倾,事到如今,初棠也实不相瞒,自我伊家被巫族诅咒的那一代起,我祖爷爷便曾起誓,谁若能为伊家后代解开这诅咒,便尊其为圣主,伊家三代誓死效忠!”
伊家三代誓死效忠?
云倾心下既震惊又诧异,她怎么没在澜川大陆上听说过伊家的事还有这么一层内幕?
不用伊初棠提点,孟秋已经率先朝云倾恭敬的单膝跪地:“既然七皇妃已被尊为我们伊家圣主,那伊家上下从今以后只效力,听命与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转头深深了一眼伊初棠严肃道:“此话当真?”
虽然对方以家族先人起誓,已经表达他们伊家对她十二分的敬重和诚意,可云倾还是觉得这事来的有点突然,让人一时难以难信。
这可是澜川大陆五大世家之一的伊家,其背后的势力人脉何其庞大,不止是四大家族想争相拉拢攀附,更是澜川大陆上各国皇室都觊觎的!
伊初棠让孟秋取来干净的宣纸铺在桌上,并迅速咬破了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不知写了什么,半刻钟后,伊初棠抬头看她,神情肃穆而庄重:“云倾若不信,初棠现以血书起誓,再者澜川大陆上至少有一半的人都知道,谁能得我伊家的碧灵珠,便等于拥有了我伊家一半的势力!”
云倾定定的看着她,半晌嘴角突地勾起一抹看似漫不经心的笑意,微微眯起眼,目光冷冽犀利道:“那你可知在我的心中,素来只遵从一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们伊家既要尊我为圣主,便不能有二心,更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和服从!”
伊初棠严肃的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伊家说出的话又岂是儿戏!”
“好!”
云倾抬手二话不说和伊初棠击掌为誓。
从伊家出来后,云倾便回了府,刚到门口恰好遇上正要外出的北夜绝。
“你回来啦?”
见她身上背着凤弦琴,北夜绝一眼便明白了。
“绝。”
云倾两步走上前:“你一早就知道伊家的事?”
北夜绝神色淡淡的点头:“嗯。”
“所以你给我琴谱是为了”
云倾话还没说完,嘴唇已倏地给北夜绝低头封住。
“唔”
青天白日的,府里路过的下人都在看着,云倾双手抵在北夜绝胸前想推开他。奈何男人双臂紧搂着他的腰身,气力太大,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炙热的唇舌野蛮的侵入她的口腔,霸道到让人无法抗拒。
蔺书比谁都了解自家主子傲睨自若的性格,只能淡然的移开视线,装作一脸悠闲看着这府中雕梁画栋,假山流水,恩,他们七皇府的布局还是不错的嘛。
冷叔木然的脸上,难得微红,这殿下和皇妃当着府里下人的面也不避嫌.
北夜绝低头深深凝视着云倾:“伊家在澜川大陆上的势力不小,有他们做你背后的助力,日后若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足以自保!”
云倾心弦一震,倏地的抬头看他,原来原来这个男人是在为她着想!
“绝”
云倾鼻子有些酸,在这一刻若说不感动是假的。只觉得一瞬间有了依靠,眼前的这个用他的方式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看时间差不多了,蔺书轻咳了声不得不出声提醒:“殿下,有人约了您披星楼见。”
北夜绝似乎并没有太在意伊家这件事,他低头注视着云倾,心情愉悦的扬眉:“披星楼的美食很有名,要不要去试试?”
云倾毫不犹豫的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好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御国披星楼的美食闻名澜川大陆,而且处于帝都的繁华地段。建筑一共分为三层,一楼是酒楼专招呼食客,二楼是雅座,设有琴棋书画,书香墨宝还配有歌舞妓人。三楼是摘星阁,供以客人吟诗赏月,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帝都护城河一带的盛世夜景。
因此除青楼酒坊外,披星楼的是文人骚客最爱去的地方。据说披星楼的老板还是个通晓澜川大陆天下事的百晓生。
街上传来一阵吆喝声,云倾低头往下看去。只见街上闹事一名调戏良家妇女的世家公子,被一身材魁梧,满脸英气的女子一手扛在肩上,来了个过肩摔。那人登时被跌了个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呼怒骂:“你个男人婆,你知不知我是谁?居然敢对我动手?”
女子双手叉腰怒目而视:“我管你是谁,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调戏良家妇女,老娘就把你摔成肉饼!”
那世家公子一边狼狈的爬起来,对着随从的那几个小厮就怒吼:“你几个废物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周围集聚了一群看热闹的人,随从的几个小厮,那女子倒是出奇的七大无穷,一手就将其中一矮个子的小厮随手扔了出去。
两步上前擒着那世家公子啪啪连煽了两巴掌:“堂堂天子脚下,尽是出了你们这些败类!”
楼上云倾轻抿了口茶,淡声道:“那女子是谁?”
如此不为强权见义勇为的女子,她倒是对她有几分刮目相看。
“镇国大将军穆阎之女,穆明珠。”一道明朗的声音传来。
云倾抬头,只见来人是个剑眉星目,容貌极为俊逸的年轻人。
蔺书面带笑容的喊了一声:“大哥。”
来人亲昵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亲切低声叮嘱了一句:“有空回万州看看祖母,她老人家很是想念你。”
蔺书含笑点头:“知道了,大哥。”
他这才满意的颌首,举步朝北夜绝走去。
“七殿下,好久不见,你最近可少来我披星楼了。”说话间已经坐了下来伸手倒酒,男子的动作熟稔自如。
他上下打量了眼坐在北夜绝旁边的云倾啧啧称赞:“想必这位便是你新娶的七皇妃吧,帝都的传言果然不假,七殿下目光独特,竟娶得这么一位绝色美人!”
“过誉了。”北夜绝也起身朝敬了对方一杯,方才侧身对云倾介绍道:“这是沈家的大少爷沈箫。”
披星楼的分号遍布澜川大陆各国,虽不在五大世家之列,收集情报的能力却丝毫不比五大世家差!而眼前这人便是未来的当家之主沈家大少爷沈箫。
云倾不动声色的抬头打量着对方,一眼看过去吸引人的并不是他的容貌,而是那份男子中少有的潇洒从容,稳重平和的风雅气度。
蔺书叫他大哥,莫非蔺书竟也是沈家的人?
云倾在打量着沈箫,沈箫同样也在以眼神扫了她一眼,并暗自在心里评估。眼前的女子单看容貌和气质倒是很配的上七皇子,沈箫对此略微满意。复又倒了一杯酒郑重道:“你们大婚之****没来的及前去祝贺,这第二杯就敬殿下和皇妃白头偕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扬眉看了他一眼也可不客套:“谢了。”
云倾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沈箫放下酒杯,开始闲聊了起来。
云倾则无意参与到他们的谈话当中,放下茶杯瞟了楼下大街上的女子。不过,这骠骑大将军,穆阎。她略有所闻。此人忠肝义胆,嫉恶如仇,从来不屑与阿谀奉承攀附权贵。俗话说将门出虎女,倒也没错,穆明珠性格凶悍,芳龄二十依然无人问津。
穆将军年近五十,膝下却只得一女便是这穆明珠。对他这个宝贝女儿宠的很。尽管正妻过世后却再未续弦,由此可见倒也是个重情的男人。
云倾细细打量着楼下的女子,虽身高体壮如男,五官也过于刚毅,完全没有一丝女子该有的阴柔秀气。但是那一身的豪放和利落倒也令人欣赏,如此看来其实这穆明珠也没有四皇子他们传言般的骇人。
明珠?云倾抚了抚额暗自摇头。这名字是好,积水非澄彻,明珠不易求。想来这大将军也是希望有女如珠。偏偏这穆明珠长反了。
曲离陌一面悠然的斟茶,一面缓缓摇头叹息:“如此这般悍妇,怎嫁的出去!也怪不得李将军日愁夜愁愁白了头……”
北夜绝闻言抬头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那让你娶了可好?“
噗!曲离陌正喝茶,闻言差点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看来惊吓不小。用袖子抹了抹唇边瞪着北夜绝:“你不是开玩笑吧。”
沈箫一本正经的连连颌首:“据我所知你家殿下一向是不开玩笑的,我看那姑娘配你,挺好,挺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挺好,曲离陌的邪魅的俊容顿时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绿:“瞎了你狗眼啦?!”
半晌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松,干脆一脚曲起,半侧着身子慵懒的倚在窗边,语带调侃道:“沈大公子,前些日子你让我给你开的那副药,吃了之后,尊夫人对你在床上的表现可还满意?”
“咳咳”正欲喝酒的沈箫被噎了一口,咬牙切齿的瞪着曲离陌了一眼,面色颇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话题:“那个北影啊,你要是笑一笑,你们家主子今天在这儿所有的消费,爷都包了!”
被点名的北影手持佩剑,身形笔直如松的站在北夜绝身后,目不斜视,对沈箫的话毫无反应,似乎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
一旁的蔺书却更好奇自家兄长的私事,忍不住八卦凑过去问道:“什么药?”
“战-无-不-胜!”慢悠悠的四个字让正欲地头喝茶,从未失态的的云倾险些一口水喷了出来。
战无不胜?这名字真是
瞧见北夜绝正用一种促狭的目光看着她,云倾顿时转过头假装看向外面。
听曲离陌那暧昧的语气,加上这药的名字一听之下就容易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人家夫妻俩的私房事被他拿到台面说公认讨论,对方还是身份显赫的沈家大公子。不得不说这曲离陌还真是胆识过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此时的沈箫那私事被曲离陌拿到台面上大刺刺的一说,顿时觉得甚伤男人的自尊心,先是狠狠瞪了一眼边上忍不住转过来脸去偷笑的蔺书,再杀气腾腾的怒视曲离陌:“你有种出去跟我单挑!”
前者出于兄长的敬畏,忙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的站直了身体,表情肃穆的在那装傻充愣。在他印象中,一向成熟稳重的大哥可还从没在人前如此失态过。
而后者则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只优雅的举起酒杯啧啧道:“别急着恼羞成怒,吃了,做了,就勇于承认。顺便跟我说说临床反应,若达不到你预期的效果,我还可以改一改,可别砸了本大神医的招牌!”””
这话题对于云倾来说实在有些尴尬,她就算是再怎么手段狠辣,冷酷无情,到底也是个女的。何况还连带身边坐着的北夜绝都用暧昧不明的眼神看着她,那眼里烫人的热度让她只能当作无视的低头假装喝茶,脸色却微微泛红。
“哎,你孩子怎么偷人东西,给我站住!”街上穆明珠惊觉自己被人偷了钱包,一怒之下连忙追了上前。
楼上恰巧看见这一切的云倾趁此借机起身道:“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会。”
“皇妃,我陪你。”玉竹紧随其后。
北夜绝知道她定然是有事要办,对此也没说什么。只看冷眼向一旁的站的笔直面无表情的北影,后者的立刻自觉的遁形了。
见云倾起身离开了,沈箫方才收敛了神色,转向北夜绝认真道:“据可靠消息,平南王要回来了。”
北夜绝垂眸抿了口茶,面无异色的淡淡道:“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
蔺书却是不太明白:“平南王这些闲游在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
沈箫不动声色的瞧了眼门外,见无人进出,方才低声道:“严家遍布各处的暗桩已经被我们的人逐一拔除。粮铺,米铺,布庄,地下钱庄,各地往来的供货源也已经被一一斩断。”
北夜绝起身行至窗前,负手而立,凝神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眼底暗流涌动:“严家也不过是一颗棋子,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是在幕后给严家撑腰那一位!”
蔺书眉头紧皱:“严家遍布澜川大陆的势力,我们可以暗地里铲除,可是朝堂上……”
一直倚在窗前姿态慵懒的曲离陌,此时闲闲的瞥过来一眼:“你以为我们那位帝君的宝座是白坐的不成?”
蔺书顿时哑口无言,不过曲离陌说的并无错,帝君这些年来定来是有所动作的,他不可能任由严家这棵大树继续一手遮天。
北夜绝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曲离陌一眼:“魅姬和鬼厉已经盯上了碧灵珠和凤弦。”
曲离陌眉头一挑,顿时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北夜绝握着酒杯,冷冷勾唇:“这并不奇怪,碧灵珠是不世出的宝物,之前一直下落不明,直到几个月前才传闻在南梁国的聚宝上出现过,而凤弦过去一直有曲家庇护,四圣再怎么厉害,也不敢公然夺之。现在两大神物突然出现,且是在同一个人身上,他们不好明面下手,暗地下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曲离陌眼底对此却颇有疑虑:“魅姬垂涎凤弦琴已久,我倒是知道,不过这老鬼凑什么热闹?”凤弦琴认主,澜川大陆皆知,不是宝物自己认定的人,就算得到它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张琴,根本发挥不出其威力。
蔺书却是有些担忧:“以皇妃现在的实力同时对上两人,怕是有些困难。”
北夜绝目光沉沉的望向曲离陌:“四圣就交给你了!”
曲离陌顿时拉下脸,忍不住嗤道:“这种狗屁差事就知道交给我。”老鬼和魅姬可不是好对付的主,就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安危?
北夜绝蓦地扬眉,眼中寒光一闪:“你完成不了任务?”
被质疑能力,曲离陌一下子要炸毛:“放屁!若是本神医亲自出动,这澜川大陆还有我完成不了任务?”别说人,就是老巢也给他端平了!
出口成脏!北夜绝瞬间冷冷的盯了他一眼:“闭嘴!”
曲离陌立刻悻悻然的望了他一眼,收敛了过分激动的神色,默默的做了下去安静的低头喝茶。
蔺书轻咳了声,默不吭声的低头闷笑,曲离陌公子一向自视甚高,果真的禁不起激!
一旁沈箫仰头靠在背椅上,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俩,嘴角轻扬,这澜川大陆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按理说,依穆明珠的功夫,要抓一个小偷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这小偷年纪小小却狡猾聪明,懂的钻进来往的人群中的,借此做掩护。
穆明珠身型高大堪比男子,挤在人群中自然是无比困难,手脚无法施展。一直追到东大街的行人陆续比较少的时候,那小偷却已经被几个大男人团团围住了。
“臭小子,偷了本少爷的钱就想跑?”
“你臭小叫花子,看爷今天不打死你!”
“叫你跑,叫你跑……”
穆明珠虽然也气恼自己的钱包被偷,但也见不得这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气冲冲的就上前道:“你们在干什么?!”
那带头打人的富家公子,看穿着也是朝廷某官员的儿子。这些平时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最是看长的五大三粗的穆明珠不顺眼。
此时两方斗上,谁也不怕谁。一句话谈不拢就已经打上了。那小偷被人围在中间看,混乱中偷偷的从底下爬出来,见机跑了。
拐弯的时候还不慎撞到了正从东大街的另一个转角方向走过来的一名女子。
“臭小子,你眼睛瞎了啊,走路不上眼!”
回头骂骂咧咧的咒了一句,那名衣着华贵,身后跟着几名护卫的锦衣女子,此时怀里正抱着一只纯色的狗往这边走来。
只见她低头和怀中那只小狗正亲昵的交谈着什么,突然间,猛地挣脱开那女子的手,四处乱蹿,汪汪的吠着见人就咬。
尾随着穆明珠来到东大街这边的云倾正倚在在远处茶楼旁,不动声色的看着。这种狗其实就像现代名贵犬种。据说这种狗是狼和狗杂交出来的品种,在别的国家属于狗类中的高级货。有钱的富贵人家都流行买一两只来当宠物养,一般普通百姓可养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畜生平时养在深宫,极少见生人。如今突然出来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到那么多陌生人,自然会受到惊吓。
路过的行人无不尖叫着闪开,却仍然有大人小孩相继被咬伤,畜生的本性就是凶残,如今像只疯狗四处乱吠,逢人就咬,连主人的话都不听了。
这会的东大街可以说是乱成一团,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云倾也不理,干脆找了个位置坐下,只闲闲的坐在一旁的茶楼里冷眼看着。这个位置也刚好能把不远处发生的那幕混乱景象尽收眼底。旁边也有不受这影响的其他小百姓在低声议论。
“这谁家的女人,乱放狗出来咬人。”
“嘘,你小声点,看她那模样可不像一般人家的女儿,小心祸从口出。”
另一人不忿的反驳:“我就不信了,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
有人轻叹一声道:“唉,不说这个了,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对了,你们听说没,南梁国派了使者来我们北御国,听说是想联姻呢!”
南梁国的梁王带着芊晨公主前来北御国联姻,这是举国上下都知道的事。据说那芊晨公主不但是南梁国先帝最宠的女儿,其容貌也是极为出色的。
然,虽通绝琴棋书画,自幼就读四书五经长大性格却颇为刁蛮,且清高自傲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听着邻座的人在议论,夏荷也忍住好奇的压低声音道:“皇妃,你说那芊晨公主真的很美吗?”
夏荷以前在南梁国只听过芊晨公主的名号,听人说的最多的是她以前仗着南梁先王的恩宠,刁蛮任性,无法无天,从来不把下人当然人看。至于这长的有多美,她还真是不知道。
不过她侧头悄悄打量着此时即便女扮男装依然掩不住一身风华绝艳的云倾,眼里满是惊羡和自豪,哼!这澜川大陆还有比她们皇妃更美的人吗?
云倾面色淡然的请抿了口茶:“听说是。”
芊晨公主她在南梁国略有所闻,是南梁国的长公主,南宫烈同父异母的姐姐。先帝最宠的女儿其容貌才情不下与有上京第一美人之称的慕容月。
不过,南宫烈竟然会带着公主前来联姻,她倒是有些意外。不知这和亲的对象会指给哪位皇子,不过她关心的不是这些。
就在这说话间,那收服了狗的女子正爱惜的抱着那只狗往这边走来,鞭子啪的一身放在桌面上就娇喝道:“掌柜的在哪?”
她身边只跟着几名护卫,容貌偏中等以上不算有多美,但偏生就带有一种高人一等的贵气和跋扈。加上怀着的那只小狗是罕见的名贵品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掌管的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见此慌忙迎了上来,谄媚的笑道:“我就是这里的掌柜,这位姑娘可是要吃些什么?”
女子眉目一挑,上下打量了一眼掌管的眼神带着几分轻蔑:“把这店里最好的饭菜都给本”突然顿一下她改了口:“本姑娘呈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是是,姑娘您稍等,菜马上就来。”
知道是大金主来了,掌柜乐的眉开眼笑立刻就去内堂吩咐了。
“龙儿乖乖,等会就有好吃的了。”她边逗弄着怀里的小狗,边抬头扫了眼四周,目光落在了云倾那一桌上。
云倾那一桌理她最近,而且位置也刚好,女子见此抱着怀里的小狗就走了上去,毫不客气的颐指气使道:“喂,这是本姑娘看上的位置,你们赶紧让开!”
“你”夏荷听不得眼前的女子竟然在自家皇妃面前如此嚣张,欲要站起来要跟她理论,云倾却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而她自己却像是没听到那女子的话,背对那她无动于衷的喝着茶。女子见竟然有人没把她放在眼里,手中的七节鞭啪的一声狠狠甩在云倾面前的那张桌上,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喂!本小姐在跟你说话,你哑巴啦?”
云倾眉眼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压着银月乱动的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道:“银月,乖,别跟一般的阿猫阿狗见识,降低了你的身份。”那小兽本是气势汹汹的瞪着美艳女子怀里的小狗,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去。听了云倾的话,顿时得意的嗷嗷叫两声,收敛了一身嚣张的气焰乖乖的窝在云倾怀里闭目养神。
而美艳女子顿时气得俏脸彤红:“你……”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她怀里抱着的小狗,突然淬不及防的朝云倾扑了上去。
夏荷紧张的尖叫:“皇妃”
云倾反应已是极快,却也没来的及避开,脖颈处被那利爪划破了三道抓痕。
手中的茶杯一个不慎被撞翻掉在地上,云倾抬手轻轻抚着脖颈间被小狗划过的三道印子,目光倏然冷冽。
蹲在她脚边的银月唰的睁开眼龇牙咧嘴一脸凶相的还没扑上去,就见云倾比它还快身形一闪,女子怀里抱着的小狗不知怎的就出现在了她手里。
素手扼住小狗脖子,任由那只畜生四肢乱蹬,发出呜呜的挣扎声。冷淡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嫌恶,云倾冷冷的勾了勾唇角:“主人没教养也就算了,连畜生也这般仗势欺人!”
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就只听见咔嚓的一声,云倾只是轻轻的稍微一用力,那只小狗的脖子就被扭断了。
在场的人看着那只小狗只垂死挣扎的两下就不动了,惊恐的目光瞬间齐齐投向了云倾,那眼里的惊骇,恐惧犹如在看一个满身戾气,一个嗜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云倾嫌恶的将手中已死去的小狗远远的丢开,转身接过夏荷呆呆的掏出的巾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冷冷的瞥了一眼被她血腥的举动吓得已经呆若木鸡面无表情的纤晨公主,几近无情道:“下次要养畜生,记得先让它学学规矩,哪些人能动哪些人动了就得搭上它的狗命!”
“夏荷,我们走。”
没理身后人的反应,云倾抱起银月从容的走出客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美艳女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养在身边许多年的宠物就这样被云倾活生生的扼断了喉咙,脸色刷的白了,难以置信的死死的盯被着云倾丢弃在地上已经断气的小咪,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神情有些苍白,龙儿死了她的龙儿死了
店里的人看着地上那只断气的小狗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上次七皇妃痛殴五皇子四皇子的事他们早有耳闻,却原来七皇妃不但容姿倾城竟是这般冷酷无情的女修罗。得罪了她竟然连一只畜生都不放过
一路上,夏荷战战兢兢的跟在云倾身后,刚才在客栈自家小姐单手就把扼断小狗脖子的那一幕至今仍在她的脑海里重现。她怯怯的抬起眼角不时的瞥了一眼神色冰冷淡漠的云倾,突然觉得有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看云倾的眼神也开始有些怯弱。
似乎感受到了夏荷的情绪变化,云倾突然停了下来,侧眼看了眼夏荷秀眉微蹙:“夏荷,你怕我?”
绿儿闻言猛地摇头:“不是的,皇妃。”话虽这么说,脸上的苍白却明显泄露了她内心不安的情绪。
以前她虽然知道自家小姐性情转变很大的,可却从未见过她杀人。刚才那残忍的场面真是一时间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云倾冰冷的神色稍稍有些缓解,看着对她有所畏惧的夏荷淡淡道:“夏荷,在慕容府的这些年,我知道你和哑奴一直处处维护着我,你也知道现在的我不再是以前你认识的小姐。若是你不愿意跟着现在的我,可以选择离开七皇府,我不勉强。”
夏荷咬了咬唇突然重重的跪了下去垂首道:“请皇妃责罚!”
云倾轻叹了声:“你起来。”
夏荷站起身,眼神变得执着而坚定道:“小姐,夏荷说过这一辈子都跟着小姐,无论小姐变成什么样,你永远是夏荷心中认定的小姐。”
“你……”
“姐姐”
你字才出口,云倾低头看着怯生生拉着她衣摆的小男孩。不过六七岁的年纪,身上的衣服又脏又乱,一头乱发,满脸污垢,看上去就像个小叫花子。唯独那双眼睛纯真无暇,清澈见底。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他两眼睁睁的看着云倾,声音很小怯怯道:“姐姐,能不能给小宝一些吃的,小宝很饿”
“大街上竟敢偷老子的钱,看老子不打死你个臭小子!”
一道道怒骂声传来,云倾抬眼看去,只见远处一伙人正围着一个看似七八岁的少年一阵拳打脚踢,那少年整个身子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上本就破烂的衣服被人一扯顿时哗啦一声露出了大半雪白的背部,让人惊讶的同时只见那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被鞭打过的伤痕。
少年一边忍受着毒打一边拼命的朝这边喊:“小宝,快跑”
云倾收回视线,静静的看着眼前没有管那边的呼喊,只是满脸希冀望着她的小男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那眼里有一种深的别人看不懂的东西,直到那阴翳渐渐褪去,剩下的只是对眼前小男孩无动于衷和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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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她们主仆俩,夏荷只好从怀里掏出几个仅剩的铜板俯身放到小男孩手里笑道:“小弟弟,姐姐这里只有几个铜板拿去买点吃的好吗?”
小男孩看着手中的铜板,满是污垢的脸上绽放出一丝快乐的微笑,仰头看着绿儿脆生生的道:“谢谢姐姐。”
这时远处突然跑来一个同样蓬头垢面的女孩子,一把冲过来拉着小孩子的手边喘着气急急道:“小宝,走,我们快跑!”
身后的几个大男人已经追了上来,那女孩子看似不过七八岁,但小小的身子却是很敏捷,带着小男孩竟然能将那伙人远远的甩在后面。
云倾看着那一伙人追着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又回看了眼前面还在和那帮人纠缠的穆明珠,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眸轻转:“团体作案?有意思。”
“夏荷,你留在这里等我。”
留下一句人已经跟了上去。
“皇”夏荷才开口,见慕容云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她只得叹了声站原地等着。
郊外一间残旧的破庙里。七八个高大壮实的男人手里分别拿着一根鞭子,而他们前面则站这四五个年龄不大的孩子。
“今天就只抢到这点银子?”破庙里一名高大壮实的男人咒骂了声啪的一鞭子抽打在几个孩子当中年龄较大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看似只有十二三岁,此时被那男人一鞭鞭抽打,也隐忍着一声不吭。其余的几个孩子一个个满脸害怕吓得瑟瑟发抖。
“臭丫头,今天就偷到这么几个铜板?还是靠小宝讨来的!”男人一把拽住女孩的头发就往柱子上撞:“要不是看你这臭丫头对偷东西还有两下子,老子早就把你卖到妓院侍候男人了!”
额头被撞出一道血痕,见教训的差不多了,女孩单薄的身子被高大的男人像拎小鸡似的拎着一把扔了出去。那属于壮年男子强劲的力道摔的女孩头破血流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丫头瞪什么瞪,要不是老子你们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服气是吗,老子就打到你服为止!”
三个人高马壮,满脸凶悍的男人高举着手中的鞭子一遍遍的抽打着孩子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
童稚的哭喊声、求饶声在这偏僻的破庙里听起来格外的凄凉无助。
隐在暗处的云倾看着这惨无人道的一幕,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她莲步轻移,缓缓的走上前,五官清丽绝美,那冰冷中夹杂着愤怒的神情犹如地狱前来来索命的罗刹。
“住手!”冰冷而厌恶的声音,云倾扫了眼被打得卷缩在地上的孩子们,再看向那三个由于她的出现而微微一愣停下了手中动作的男人,眼里的杀气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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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还没来得及意淫,一个美字还没说出口,只见云倾的身形容鬼魅般一闪,那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便划破了其中一个人的喉咙。
剩下的两个男人犹如见了恶鬼般双眼惊骇的一步步后退,他们从没见过有人一招就直取人性命的,那般的果断狠辣毫不留情,还是个女子!
虽是惧怕多过惊讶,可到底两人也不是吃素的,看着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同伴,顿时怒的双眼爆红,叫嚣着两人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就朝着云倾冲了上去——
凭云倾的身手,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两人放在眼里,虽然对方仗着高大威猛的身形把她压在下风。云倾一个仰头躲过头顶挥过的大刀,同时脚下一使力把高她一个头的男人狠狠拌倒在地上。
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孩子们,此时一个犹如惊弓之鸟,纷纷躲在角落里看着,吓的脸色苍白不敢出声。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那两个高大威猛先前还气焰嚣张的男人此时齐齐的躺在地上哀嚎着动弹不得。
全身筋脉被断,两人的手也基本上算是废了,只剩下半条命!
云倾一脚狠狠的踢了踢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男人,冷喝道:“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两人被云倾这么重重一踢,像两条死鱼似的翻了个身拖着半条命连滚带爬的冲出了破庙。
目送那两个男人落荒而逃的身影,云倾回过头看了眼那些满脸警惕和害怕的看着她,正一个个所载角落里的孩子们。这些孩子当中最大的不过十三岁,最小的才六岁。
刚在街上抓着她的衣裙不依不饶讨要食物的小男孩,看见是她立刻就躲在了那个十三岁的男孩背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怯怯的望着她。这倒让云倾想起了之前跟她在一起的小九。
稍微大点的少年紧紧的将男孩护在身后,略显成熟老练的脸上带着几分稚气未脱,此刻一身谨慎防备的瞪着云倾道:“你你想干什么?”
云倾看了眼他那母鸡护鸡仔的架势,微微皱了皱眉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几个孩子面面相窥了一眼,脸上依然有着防备。
云倾看了眼他们也不多说什么,淡淡道:“随时不放松警惕是好事,记得以后别再被人捉住。”说罢低头看了脚下蹲着的小家伙缓了缓神色道:“银月,我们走。”
小家伙欢腾的嗷呜了一声,一人一兽转身便离开。
身后的小男孩胆怯怯的喊了一声:“姐姐……”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异样的响声,云倾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蓦然冷喝了声:“谁?!”
“原来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躲在这里!”出乎意料的门外走进来的居然是之前还在大街上和那几人纠缠不休的穆明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见面前站着的是一名容颜绝色,气质清冷的女子,穆明珠皱了皱眉也并不多问什么。只在那几个孩子面前转了一圈板起脸说教:“你们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偷东西!”
穆明珠长得人高马大,加上常年习武的缘故,面孔严肃不拘言笑,几个孩子见了她都躲在一旁不敢吱声。
“他们没有选择的机会,不偷就会被打死或者饿死!”云倾淡淡的出声。
在现代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不少。她就是深受其害,没有人比她更懂的这些孩子残酷的生存现状。
穆明珠讶异的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帮这些孩子说话。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加上自己在街上所见,穆明珠便对这几个孩子起了同情之心。
“这样吧,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回去,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个衣食无忧的住所。也会努力想办法让你们都能进学堂念书。”
这个条件是很诱人的,尤其是对这几个经历了风餐露宿,食不温饱经常被人暴虐欺凌惯的孩子。
一时间几个孩子眼睛发亮,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流露出一种希翼和向往。
唯独那街上遇到的小男孩站了出来,睁着一双纯真的眼睛怯怯的望着云倾。牵着他的少年,不,应该是女扮男装的女孩儿也静静的看着她。
那带头的少年看着穆明珠,再看了眼同样站在那里的云倾,犹豫再三之后突然朝云倾走去一步跪下,低着头恳求道:“请您收留我们!”
这一幕出乎穆明珠的意料,她不由得抬头看向对面神色淡漠的女子。
云倾似乎也没想到这几个孩子会选他,扫了一眼那些看满脸希冀着她的孩子们,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冷淡道:“我不是开善堂的。”
她会出手救他们,不过是因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前世自己的影子。
“我们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十三岁的少年,表情却及是严肃认真,看起来他应该是这几个孩子的头儿。
云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却是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冷意:“包括杀人放火?”
“这”少年一滞,还没回答。牵着小宝额头上还有伤痕的女孩却冷冷的出声道:“谁欺负我们的就该杀!”
云倾闻言,视线略有些惊讶的落在了那女孩儿身上。她是这些孩子当中唯一的女孩子。
身上穿着的还是在街上被人扯破的粗布麻衣,五官倒是极为清秀,年纪虽小,那双眼睛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懂事和冷静。
谁欺负了我们就该杀!
嗯!不错,这句话她喜欢。
当下看了眼愣住的穆明珠,再看向几个孩子:“跟着我未必就会比现在好,可能还会有性命危险,你们真不怕?”
少年环视了眼自己身边的几个同伴,沉默了半晌,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云倾:“您是我们的恩人,只要您一句话,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本就是无家可归的人,才会落得被人贩卖落在了这些恶霸手里,被逼着做一些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三天两头就要遭受一顿毒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现在他们自由了不再受人毒打控制,可他们也还是一样无家可归,餐风露宿。
眼前的女子杀人的手段虽然狠辣,可给他的感觉却不像是坏人。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没有选承诺会给他们带来好生活的穆明珠,反而选择了在一旁看着,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淡表情事不关己的云倾。
云倾双手环在胸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黄毛小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连自保的能力都不足还妄想为自己卖命!
“你念过书?”
少年低头微微红脸,小声道:“只是上过两年学堂。”自从家道中落之后他就辍学了。但也是这些孩子当中唯一比较识字的。
云倾打量了他一眼,十三岁的孩子,虽依着破烂,脸上还有被鞭打过的伤痕却并不影响那清秀俊朗的五官。
云倾缓缓的点头:“你的名字。”
少年脸上一喜道:“我叫柳凌。”
说着拉过一旁站着的其他孩子一一介绍:“这是小宝。这是小伍,打听消息的手段最灵通;这是玉儿,偷东西是她的拿手绝活;这是金刚,力大如牛。”
不用说街上拉着云倾衣角,目光纯真无辜的是小宝,冲过来带走人的男孩是女扮男装的玉儿。眼前的这几个孩子,每个人都各有所长。
少年说完转身看着云倾,眼里有着绝对的自信和肯定:“我们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虽然小伍和金刚他们都还小,但是我们会长大的绝对不会是累赘。”
云倾看着眼前这几个眼神坚定的孩子,良久,轻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刚刚那些逼迫你们的人,我给你们选择。考虑好了,到时候拿着这支发钗到七皇府来找我,自会有人安顿你们。”取下头上的一只发钗递给少年,云倾带着银月转身离开了破庙。
赞赏是有的,前路的选择权却在他们手上,她要的是忠心不二!
身后穆明珠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手上握着的发簪,再看了眼云倾离去的身影。心中在思索着,七皇府?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眉头一跳,顿时瞪大了眼!她是
***
回到府上,夏荷打来一盆清水拧干了毛巾替云倾轻轻擦拭了颈项间的红痕关切道:“皇妃你脖子上的伤”
云倾侧头看着铜镜中,自己白皙的脖颈上微微渗出了浅浅血迹的伤痕,皱了皱眉毫不在意道:“这点小伤不碍事。”就凭那只畜生还伤不了她。
“殿下还没回来么?”
“没看见呢,我找小碧问问。”夏荷说着刚要往外走,冷叔却急匆匆的奔了进来:“皇妃,不好了,你快进宫一趟吧。”
云倾拧眉:“冷叔,出了什么事?”冷叔一向处事稳重,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冷叔平了一下情绪冷静的解释道:“听说,那南梁国的公主今日在客栈用食,自小养在身边的宠物被人活活扼死。”说着,冷叔几乎不敢看云倾的眼睛,低着头嗫嚅道:“听说杀了那只小狗的就是皇妃您。”
云倾挑了挑眉,面上毫无一丝惊慌,淡淡道:“所以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云倾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冷叔脸上的表情是越发着急了:“所以那南梁国公主一状告到了帝君那里,这会正不依不饶的扬言我们北御国不给她一个交代,她绝不罢休。帝君龙颜大怒,殿下代替您被召进了宫里。”
云倾脸色蓦然一沉,旁边的水盆被突然盛怒的云倾一手撞翻在地上,发出哐当的一声,吓得旁边的绿儿和冷叔瑟缩了一下。
唰的站了起来,清澈的双眸一闪而过的冷厉,她冷冷勾唇:“芊晨公主?很好,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资格在我北御国如此嚣张!”
***
金銮大殿上,北御帝君广开设宴为南梁国的人接风洗尘,气氛本是融洽,却因芊晨公主脸色苍白,跌跌撞撞的出现而倏然停止。
南宫烈站起身扶着妹妹,看着怀中的人整个小脸苍白,浑身哆嗦着。不禁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护卫冷声道:“怎么回事?”
芊晨公主身旁的护卫想起在客栈的那一幕,不由的恨声道:“北御国欺人太甚,我等陪公主在逛街市,本想领略一番北御国的风土民情,哪想在客栈里竟然遇见一名狂妄的女子,公主只不过要在那里吃饭,那女人却将公主的龙儿活活掐死了!”
台下的众臣骤然一惊后面面相觑,谁人那么大胆?
在南梁国的人看来,初到北御国他们先皇送给长公主的宠物就被活活的掐死,对象若是换成一般平民百姓或许不会如此深究,可那人却是七皇妃云倾,对象是皇妃,那她身后自然也就代表着北御国皇室的身份。如此一来,南梁国的人便会觉得他们刚来的第一天北御国的人就给了他们南梁国一个下马威。
南宫烈神色一冷,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气。龙儿是芊晨养的小狗,芊晨在宫中没有朋友,这只小狗从小陪在她身边,久而久之便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可如今那只狗儿
北御国帝君眉头紧皱,唤来人道:“派人去查查,是哪个刁民如此大胆!”
“是,君上。”公公领命刚要吩咐下去,只见芊晨公主身边的那侍卫突然站了出来控诉道:“北御帝君,那人便是你们北御国的七皇妃。”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七皇妃?可是前些日子大殿上闹出一番风波的七皇妃云倾?
首座上的北御帝君闻言,眉头紧拧:“来人,给我去传七皇妃上殿!”
这老七家的媳妇真是一天不惹事就不安生!
“不用传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北夜绝人已经出现在殿外。
北御帝君的脸色蓦然沉了下来:“云倾呢,为何没有和你一同前来?”
感受到大殿上凝重的气氛,北夜绝皱了皱眉依旧神色冷淡:“云倾这几日身体不适,我让她留在府中静养。”
“说谎!”边上一声娇叱打断北夜绝的话,芊晨公主站了出来:“我……”当瞥见北夜绝的容貌时倏然怔住了,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一袭玄色锦缎长袍,腰系玉带,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双冷冽无情的双眸深如寒潭,薄唇微勾带着淡淡的讥讽毫不在意的扫了眼在场的人,明明只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便已夺尽了在场所有人的气势。
男色当前芊晨公主,差点忘了龙儿是如何惨死在那个女人手中的额,美丽的容颜登时被愤怒扭曲:“我今天明明还在客栈见过她!”
此刻的芊晨公主双手紧握成拳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今日在客栈龙儿被活生生掐死的一幕犹如噩梦般根深蒂固的植入了她的脑海里,至今想起来仍然会惊惧的浑身发抖。
北夜绝闻言抬头瞥了她一眼,旋即便移开了视线,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也不关心这多出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到底是谁。
身为贵宾,坐在上座的南宫烈面容冷酷,身上散发出逼人的气势:“帝君,本王奉我皇之命携舍妹随往你们北御国做客也希望两国能有机会蒂结秦晋之好,可贵国是什么意思?初到的第一天七皇妃竟把我兰陵公主的宠物活生生的掐死!”
微微一顿,南宫烈身上威严的气息更是冷冽:“你们北御国如此莫不是欺我南梁无人?”
这番话可重可轻,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和答复,必然会成为两国交战的导火线。
北御帝君当下陪着笑脸安抚:“梁王莫动怒,我北御国绝无轻视贵国之意,这件事也许是个误会,待本君查清楚了定然会给贵国一个满意的答复。”
芊晨公主听了这话,心中瞬间升起一把怒火,道:“依帝君的意思是芊晨冤枉了那七皇妃,故意无的放矢坏了两国之和?”
北御帝君皱了皱眉语气平和道:“公主误会了,本君并无那个意思,等这件事查明定会给公主一个交代。”
芊晨公主闻言蓦地沉下脸:“帝君,人证物证都在,我身边的侍卫可以作证,若是帝君不信大可找你们北御国的人来作证,当时在场的并不全是我南梁国的人,看是不是本公主污蔑了那七皇妃,还是说帝君有意包庇?”
芊晨言辞犀利,态度更是蛮横了点,丝毫没意识到她们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而她面前的人是北御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
北御帝君脸色笑容一凝,紧皱眉头没说话。
南宫烈一声轻斥:“芊晨,不得无礼!”
他转向北御国帝君虽是冷着脸却态度谦和道:“帝君所有不知,那小狗是波斯国进贡的名贵品种,不是普通的小狗,乃是舍妹十岁时我父君送给她的生辰礼物,自小陪着舍妹长大,虽是畜生却也极通灵性。如今被活活掐死,这对舍妹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打击因而导致情绪有所失控,并非如此不识大体还请帝君谅解。”
说罢朝气的脸色通红的芊晨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在这北御国他们是宾,对方是主。不管这北御国是不是失礼在先,他们身为宾客都不能表现的失了身份,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御帝君眸色深了深,面上却是温和的笑道:“初到的第一天就让公主受了惊吓,确实是我北御国没有尽到地主之谊,是本君的不是,公主会如此情绪失控也在情理之中。”
南宫烈这才满意的颌首,冰冷的目光却是看向北夜绝,握在衣袖中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冷冷道:“七皇子,众目睽睽之下皇妃活活掐死陪伴在舍妹身边的宠物,手段未免过于残忍,此事我若追究起来那必然会伤了两国和气,若不追究如何给我们南梁国的人一个交代?”
北夜绝神色不变的看着南宫烈,嘴角仍然维持着刚才那抹带着淡淡讥讽的笑容,反应出奇的平静。一双黑眸波澜不惊,淡定自若:“就算是云倾做的,那贵国是想如何?”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南宫烈微微皱眉,云倾?就是慕容家那个丑女慕容云倾吗?
芊晨公主见此一张俏脸陡然染上了怒气:“我们想怎么样?听说她就是你的皇妃吧?心肠如此的歹毒,竟然连一只小狗都下的去手,还是女人吗?简直就是嗜血的恶魔!”
“住口!”北夜绝蓦地一声冷喝,唇边一直挂着的那抹讥讽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散发出的暴戾和冷酷:“不过是一只畜生杀了就杀了,那又如何?若是伤了她别说是一只畜生,就是人我也会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你”面对眼前男人决绝冷冽的骇人气息,芊晨公主顿时吓到脸色苍白,一个踉跄几乎支撑不住要往后倒。
“芊晨!”南宫烈眼疾手快的接住欲要仰后倒去的芊晨公主,一张冷酷的俊容对上北夜绝眼里充满了愤怒:“七皇子,你别太过分!”
北御帝君见此,眉头紧拧,沉声喝道:“混账,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君让你进太师院学的全都忘了吗?!”
北夜绝无视耳边传来的咆哮声,冷冷的盯住吓的浑身发颤的芊晨:“记住了,她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谁都没有资格说她的不是!”
南宫芊晨长这么大从没怕过谁,唯独眼前这个一身暴戾气息的男人,他比八哥南宫烈给她的感觉还要恐惧。让她毫不怀疑的相信她若是动了那个女人,眼前这个男人一定会将她撕碎,毫不留情
在场的大臣们第一次感受到北夜绝身上流露出如此暴戾的气息,不由的面面相窥。他们只知道这封了漓王的七皇子向来低调不为人所注意,也是因为他们帝君对众多皇子都寄予厚望,唯独这七皇子从来就没正眼看过。却不知这七皇子身上竟然会散发出如此的暴戾的气息。
北御帝君眉头紧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冷漠,无情的小儿子。唯独坐在原位始终自饮自酌,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全然像是在看一场戏的太子北夜辰微微扬眉,冷冷一笑,眼底一闪而过的诡异光芒。
北夜绝无声无息的敛去一身暴戾的气息,深幽的双眸又恢复成一如之前的沉静如水,抬眼扫视了四周的大臣继而转向南宫烈冷冷道:“我的女人即便犯了错也该由我来承担,你们南梁国想如何只管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烈的脸色依然冷的像冰,却只是看向北御帝君道:“帝君,舍妹受了惊吓,这恐怕会成为她一生都不能挥去的梦魇。于情我该追究,于理这里是北御国我兰陵作为宾客来访,并不想因此了坏了两国邦交,基于对贵国的尊重,这事交给帝君处理,相信帝君定能给我兰陵一个满意的答复。”
南宫烈这一番话无疑是等于将难题丢回给了北御国,若是他们南梁国出手惩治了北夜绝,别人会说他们南梁国锱铢必较,心眼极小如此一来必会落人口舌。但北御国刑罚自己人是他们北御国的事,现在那么多南梁国人看着,也不怕他北御国徇私包庇,在众目睽睽之下必然会严惩。
这明明是故意让他们北御国难看,相当于伸手打自己的脸。然而北御帝君紧皱的眉头却散了开来,淡淡的笑道:“那以殿下之见就他罚受鞭刑七七四十九下如何?”
男宫烈坐皱了皱眉看了眼北夜绝不表明意见:“全听帝君的意思。”
北御帝君看也不看北夜绝一眼,只淡漠道:“既然绝儿愿意代云倾受这龙刑鞭,那么我们南梁国也不能被人说成仗势欺人不是,来人!上刑。”
“等等-—”
坐在原位将一切看着眼里的五皇子突然起身,脸色稍微有些苍白道:“君父,不过是一只小狗而已何必如此兴师问罪,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七弟妹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去杀一只小狗,而且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惩治七弟这是不是”
南宫烈微微皱眉,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悦:“五皇子,你这话可是在暗喻舍妹故意说谎,我南梁国在污蔑你们北冥?”
北夜瑾淡淡一笑道“梁王多虑了,本皇子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就给七弟上刑有所不妥。”
北御国的龙刑鞭可不是随便任何人都能承受的,这鞭子由烈火锻造而成,粗重厚实,钢硬如铁。打在人的身上,鞭子上布满的尖刺足以刮掉一层皮肉。这若真七七十四九鞭下去岂不是直接要了人命,君父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他虽和北夜绝感情极淡,平日里也甚少往来却也不愿看自家兄弟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辱,何况是这七七十九鞭的惨重刑罚。
北御帝君目光一沉,极为不悦道:“瑾儿,你用不着替他说情,我们北御国从不绚私舞弊,既然他要代妻受过,就该接受处罚!”
北夜瑾见北御帝君的决定已经不容更改,皱了皱眉面上隐隐有些担忧但也只能作罢。
当着满朝文武以及南梁国的人面前,北夜绝只是讥诮的勾了勾了唇角,一身冷漠的气息站在原地等着刑罚。
“为了不让人说我北御国徇私,这持鞭人就交给你们南梁国的人来,梁王你说如何?”
南宫烈不置与否,只是淡淡道“本君说过,一切按照帝君的意思即可。”
站在芊晨公主身边一名面容平凡的护卫突然站了出来沉声道:“殿下,我来。”没人看见那低垂的眼眸迅速闪过一抹阴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烈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默许,既然这北御国的帝君态度如此诚恳,他也就顺了他的意。
北御国的龙刑鞭他也有所耳闻,是北御国专用来惩治犯了错的皇室子孙。这鞭子不是一般普通的鞭子,据说是用上古神兽的骨头炼制而成,诡异莫名,受鞭刑的人越是用内力抵抗,越是反噬的厉害。
那手持鞭子的侍卫最后一鞭落下时几乎用尽了全力,力道之大加上之前的伤,北夜绝一个身形不稳,膝盖微微弯曲几乎撑在地上。
血顺着嘴角一滴滴的落的白玉石铺成的地板上,那一滴滴鲜红的颜色衬的那张宛若神祗的俊美容颜,看上去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妖艳而凄美。
台下众人瞬间屏住呼吸,只知世间有女子的容颜倾城绝色,却不知这世上还有哪一位男子的容颜可及得眼前这人的半分
北夜绝的冷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来高贵不可侵犯的凛然气势,一双冰冷的凤眸毫不回避直视大殿之上的君主,桀骜专横,凌厉无情。
而此时云倾就正静静的站在大殿外,看着大殿中受了七七四十九鞭刑却依然屹立不倒的男人,浑身被鞭打的体无完肤,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破烂不堪,被鲜血染红。可是那沉稳如泰山的背影却如磐石一般屹立不倒,似乎就算这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唯独慕容云倾什么都没说,冷静的令人害怕。
一步一步走上前,云倾越过众人径直走到北夜绝面前,颤着手轻抚着他身上悚目惊心的鞭痕,那血肉爆裂的几乎可以看见里面森白的骨头。
“疼么……”一开口,声音竟是有些沙哑。眼里不再是以往的清冷和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淡漠,云倾抬头注视着北夜绝,眼里有复杂,有不解,以及那瞬间翻涌的情愫。
北夜绝看着面前眼神复杂望着他的云倾。缓缓的勾了勾唇,手掌轻抚上她的面容,那双冰冷的双眸难得溶出一丝暖意:“疼,但是伤在你身上,我更疼!”
疼,是毋庸置疑的,没有人能够在受了龙刑鞭后还能站立不倒,但是他的女人只能由他来保护。
伤在你身上,我更疼……
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倒塌……
云倾深深的注视着北夜绝,鼻子有些酸。
良久,她咬了咬唇,脸上绽开一抹微笑,伸手搀扶着遍体鳞伤的北夜绝,轻声道:“绝,我们回家。”本就清冷的人儿,此刻微微一笑,因着那张绝世的容颜,竟令人有种勾魂摄魄的惊艳。
北夜绝脸上一直淡漠的神色却始终未变,他深深注视着云倾,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冷酷无情的眼中渗出浅浅暖意:“好,我们回家”
两人旁若无人的四目相视,那心灵相通的情意不用诉说便已经在彼此的眼中读懂了。
云倾扶着北夜绝,两人无视周围人震惊的目光相携着转身朝殿外走。
没有人注意到从慕容云倾踏入大殿中那一刻,南宫烈的身形微微有些僵硬,他紧紧的盯着缓缓走来慕容云倾,冰冷的眸子不复之前的薄情,有的是只是突如其来的震惊、无措,然而比之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反应过来的芊晨,突然指着北夜绝对南宫烈蛮横的命令道:“八哥,我要他做我的驸马!”
如此毫不掩饰的大胆言辞惊的大殿中的众人面面相窥,然而南宫烈却根本没听见芊晨的话,一双幽深的黑眸紧紧的锁住那抹纤白的身影,眼里复杂诡异,震惊,意外,心痛
北御国的七皇妃竟然就是她,那个在南梁国闻名的第一丑慕容女云倾!
芊晨第一次在这个一向以冷酷著称的八哥眼里流露出这么多复杂的表情,然,令她感到战粟的是扶着北夜绝本欲离开的云倾听见她的话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只是那么一眼就已经让芊晨觉得自己置身于寒潭冰窖中,冷的透彻心骨,那种像看死人一般,冰冷而无情的眼神,让人背脊发凉从内心没由来的生出一种无端的恐惧。
北御国的帝君此刻也知道气氛不对,卫公公出来打圆场:”公主,这联姻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详谈,我北御国还有其他几位皇子没娶妻呢。”
可惜,没人理会他的话,所有人的都只当他是空气般,大殿中谁也不敢出声,大家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一白一黑两道风华绝代的身影搀扶着走出了大殿……
无人注意到,坐在金銮殿上的君主一直隐忍着别开头。放在扶椅两旁的手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他从来不敢正视那北夜绝那张酷似他母亲的容颜。
心中的苦涩和细密如针扎般的疼痛,令他恍如失魂落魄的注视着那疏离,冷漠的背影……
王府里,曲离陌看着被云倾搀扶着回来浑身是伤的北夜绝,那平时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邪魅的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瞬间阴沉下来的脸。
“谁伤的?”
北夜绝看了眼紧紧的盯着他身上的上伤,却冷静的不太像往常的曲离陌,皱了皱眉:“皮外伤而已,死不了。”
“死不了吗?”曲离陌突然冷冷的笑了,闪电般的出手在北夜绝的肋下三寸的地方用力一捏。北夜绝顿时疼的咬牙闷哼了声,冷眼盯着曲离陌。
云倾见此一步挡在北夜绝面前,怒道:“你干什么?”
曲离陌却不理会云倾,双眼只是紧紧的锁住北夜绝,那眼里似是笑又似有什么深沉的东西模糊的让人看不清:“又是他们是不是?若非受了龙刑鞭又岂会伤及筋脉!”
伤及筋脉?
云倾身子一震,刷的回头看向北夜绝此时略有些苍白的脸。
她之前问过蔺书那鞭子的杀伤力不容小觑,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可却没想到会直接伤到筋脉
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云倾咬牙,清冷的双眸里一瞬间全是刺骨的冰冷和怒火。
北夜绝反手紧紧的握着云倾的手,微微阖上眼,神色有些疲惫:“只是一点小伤,没曲离陌说的那么严重。”
云倾微微垂下眼帘,压下眼底的情绪没说话,只道:“我扶你进去。”说着就去搀他的胳膊,却发现他身形未动,云倾不觉抬头看他,却见北夜绝的双眼正直直的盯着她脖子上的伤痕,语气瞬间冷到极点:“那只畜生伤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注视着北夜绝蕴含着凌厉杀气的双眼,轻轻摇头,眼里有些暖意:“不碍事的,只是抓破了点皮。”说着转头看向蔺书道:“去拿药来。”
期间曲离陌在帮北夜绝上药,根本没有云倾插手的余地。
“蔺书,你跟我出去一下。”经过蔺书身边,云倾扔下一句话人已经走至门外。
蔺书不知云倾何意,看了眼正在上药的曲离陌和北夜绝,跟了出去。
“皇妃找我有事?”
见屋里面的人没注意到他们,云倾方低声道:“你的易容术有多逼真?”
蔺书微微一笑,自信十足:“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有这句话云倾就放心了。
“那好,我想要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蔺书恭敬的躬身:“皇妃是殿下最在乎的人,我们都是跟随殿下身边的人,皇妃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蔺书便是,无须这般客气。”
云倾勾了勾手指示意蔺书过来,并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蔺书听完云倾的话讶异的抬眸,半晌又似是明白了什么,眼含深意的看着云倾缓缓的点头:“好。”
云倾端了药推门进来,北夜绝抬头见是她,微微一笑:“云倾,你让蔺书去做什么?”
云倾坐到床前嘴角轻扬,笑容清雅:“没什么,只是试试他的易容术是不是真的很厉害。”说着吹了吹碗里的药递到北夜绝嘴边:“来,我喂你。”
北夜绝皱了皱,她知道云倾做事有分寸,他没再问蔺书的事。伸手欲接过她手中的药:“我自己来。”,
云倾压下他的手,面容严肃:“别动,给我好好坐着。”
北夜绝抬头看着一本正经的云倾,讶异的挑眉有些好笑:“真当你家男人我这么经不起折腾?”
云倾看着他不说话,突然放下手中的药碗,倾身吻了吻他的脸,眼神异常的温柔:“坐着别动,让我来。”
北夜绝深深的凝视着她,果真就不动了,坐着任由云倾一勺勺的喂他喝药。
但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大男人,这样一勺勺喂药简直就像个娘们。一手压下云倾的头颅合着嘴里的汤水就吻了上去。
北夜绝的动作来的突然,云倾手里的端着药也因此一个哐当碰翻在地上。
嘴里被强行灌下那些药汤,云倾轻咳着一时间苦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疯了?”
北夜绝却笑了:“让你也尝尝这药有多苦。”
看着地上撒了一地的汤药,云倾一脸心疼:“这药很贵的,万一曲离陌跟我要药钱,我可给不起。”
北夜绝长臂一伸将云倾搂在怀里,冷冷的出声:“他敢!”
“浪费了我那千年蛇胆熬成的药,不知好歹!”
曲离陌倚在门外看着屋里的两人,幽怨的语气夹杂着一丝无奈。
“公子在药里面加了什么?”蔺书往里面瞄了一眼,看皇妃那表情,如果是正常的药不会苦成这样才对。
曲离陌抚着额轻叹一声没好气道:“千年蛇胆。对他的伤有好处的,别人要我还不给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连忙笑容满面的点头附和:“是是,就知道你对主子特别。”
大概府里每人不知道曲公子素来只对他们主子言听计从,几乎把他们家主子的命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曲离陌慵懒的扫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他转过头朝里屋腻乎在一块的两人看去,忍不住纠结:“不过这一幕看的我真是伤心,我自小跟他一起长大,可从没见他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我。”
两个大男人,要他们殿下用看皇妃的温柔眼神去看曲离陌?这……
蔺书想想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曲大神医的逻辑果然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的。
冷叔站在门外禀报道“皇妃,南梁国的芊晨公主正在府外,指名要见您。”
“要见我?”云倾冷冷的勾唇,嘴角划过一丝狠厉:“很好。”真是好极了,她还没找她,她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云倾”
北夜绝还没来得及阻止。衣袂翻飞,形如鬼魅的速度。云倾人已经离开了卧室。
曲离陌听闻这一声芊晨公主,仰头靠在门边上,双手环在胸前,微微阖上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慵懒而诡异森冷的笑意:“等的就是这句话。”
“南宫芊晨!”一声冷喝。
南宫芊晨抬头上下打量着云倾,似乎忘记了大殿上云倾那一记警告的眼神带给她的颤粟。也不惧怕的直接开门见山就道:“我要嫁给北夜绝,你必须做小。你答应了杀死龙儿的事我就不和你追究。”她知道北夜绝不会答应的,所以她才改从云倾这里下手。
云倾突然觉得很好笑,双手环住胸前冷冷瞪着她:“若是我不答应呢?你又如何?”
芊晨公主一时哑然,却还是努力辩驳:“我我会叫君主下一道圣旨让他休了你!”
云倾秀眉一扬,干脆双手环在胸前,像看个笑话一般的看着她:“好啊,你去,本妃就在这里等着你!”
“我”听云倾这么说,南宫芊晨反而说不出话了,咬了咬牙高傲的仰起头:“除非跟我去一个地方,否则我就把你那只畜生杀了!”
云倾双眼唰的一沉,那眼里冷到极点:“你捉了银月?”
南宫芊晨笑了,笑的面容扭曲:“慕容云倾,我可没忘了你当初在客栈是怎么杀死我的龙儿的。”
“你想怎样?”危险的眯了眯眼,云倾冷冷的看着她。怪不得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银月,原来是被这女人抓了。
“我不想怎样,只是想约个地方和你慢慢喝茶,顺便谈笔交易而已。”眼里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南宫芊晨面上笑的亲切又无害。
她就知道那小畜生是慕容云倾的软肋,有它在手,她就不信慕容云倾不乖乖听话。
“好。”点头,干净利落的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云倾一脸古怪的看看她,突然笑的毛骨悚然。
敢威胁她?敢肖想她的男人?敢动她的兽?很好很好!她要让她南宫芊晨刻骨铭心的记住了这里是北御国不是他南梁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跟着南宫纤晨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屋前。
推开门,里面摆设简单,不是北御国的人,南宫纤晨约她在这人烟稀少的郊外?云倾心中暗暗警觉,她倒想看看这南宫纤晨想玩什么花样。
南宫纤晨大方的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我们坐下来谈谈如何?”
见云倾站着不动,她挑起眉头:“怎么?怕我在茶水中下药?”
云倾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笑意:“南宫纤晨,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护短又记仇,我想你不会喜欢我坐下来跟你‘谈谈’!”
南宫纤晨霍地起身端起茶杯猛地往云倾脸上泼去。她的动作来的猝不及防,云倾反应极快,横臂一挡,那杯茶水尽数湿透了她的衣袖。
南宫纤晨满脸怒气腾腾道:“我不想与你结怨,龙儿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追究,但是你必须答应让七皇子娶我为妻。”
云倾扬眉瞥了她一眼,冷笑:“南宫纤晨,莫非你出门前忘记吃药了吗?”
“什……什么?”
南宫纤晨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护卫替她回答了:“吃什么药?我们家公主没病。”
云倾抬头看了眼南宫纤晨身边的黑衣护卫,讶异的挑眉,这男人不笨嘛,居然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
殊不知那护卫其实也不懂云倾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就理性的替自家公主回答了。
哪知南宫纤晨高傲的自尊岂容一个下人抢在她之前说话,回头就对着护卫呵斥:“这里几时轮到你说话?给我闭嘴!”
“慕容云倾,别忘了你那只小畜生还在本公主手里,你就不怕我叫人把它开膛破肚?!”
云倾冷冷的笑了:“你都说那只是一只畜生了,你觉得能用它威胁到我?”
“你”南宫纤晨死死的瞪着云倾咬牙切齿道:“你果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冷血无情?”云倾冷哼一声:“我今日就让您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冷血无情!”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被捏成粉碎,云倾此时的目光犹如看死物一般冷冽无情。
黑衣人敏锐的一步上前将南宫纤晨护住身后,同时一掌就向云倾袭来。云倾眼疾手快一在黑衣人出手之前抓住了南宫纤晨,侧身躲开黑衣护卫攻击,与此同时右手刷一声的不知道何时竟多出了一条鞭子。定睛看去,赫然就是当日在大殿上用来惩罚北夜绝所用的龙刑鞭。
云倾一步站定,左手抓着南宫纤晨的肩头,右手持鞭,冷冷的看着黑衣护卫:“我今日便让你也尝尝这龙刑鞭的滋味。”
这个男人,她可没忘记那天在大殿上对北夜绝持鞭用刑的就是他,下手又重又狠,北夜绝的外伤会那么重全拜他所赐。
怒从心中起,云倾手中的龙刑鞭带着惊人的气势就朝黑衣护卫席卷而去。速度又快又狠,黑衣护卫躲避不及,硬生生挨了一鞭子。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黑衣护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头狠狠的瞪着云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冷冷的勾唇:“怎么,才挨了一鞭就受不了?”
根本不给他多余的时间喘口气,云倾啪的一声甩动鞭子,龙刑鞭夹着凌厉的杀气犹如灵蛇出动,当头就朝黑衣护卫身上卷去:“当日你在他身上打了多少下,我今日全在你身上讨回来!”
黑衣人随时被派在公主身边保护的,武功本不低,但遇上云倾则根本不是对手。之间三两下就打的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倒在墙角边,黑衣护卫身上的衣衫尽数破烂,裸露在外的皮肤血肉模糊,皮肉之下赫然可见森森白骨。
被云倾抓着打斗被扯来扯来骨头都要散架的南宫纤晨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护卫伤的如何,只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云倾:“你没事?”说着又垂下眼帘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这不可能,不可能……”
云倾秀眉紧蹙,不知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桌上的打翻的茶水,突然感觉不对劲。
一手掐着南宫纤晨的脖子,云倾眼底瞬间涌出一股寒意:“你果然在茶水里下了药!”
想了想,她恍然,查看了下被茶水侵湿的的左臂:“我猜那茶水不需要饮下去,只需要沾上皮肤就会起作用吧?”
此时被人钳制着的南宫纤晨倒不害怕,注视着云倾眼底的那抹疑惑反而得意的笑了,笑的令人心底发寒。
云倾见此,心底没由来的窜起一把无名火,猛地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壶茶水,撬开南宫纤晨的嘴巴全部灌了下去。
“不说是吧?那就给我全部喝下去!”
“唔唔——”南宫纤晨满眼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拼命抗拒着死也不肯张开嘴。可她的力气又怎能跟云倾比。
只片刻的功夫那剩下的半壶茶水全都被云倾给强行灌了下去。
“放开公主……”远处角落里浑身的皮肉溃烂的惨不忍睹的护卫一步一步的爬了过去,那无比怨毒的目光死死的瞪着云倾。
云倾放开南宫纤晨,任由她瘫倒在地上不停的用手抠着喉咙努力的想把吞下去的茶水吐出来,挣扎了半天都徒劳无果,反而觉得身上越来越热。
看着南宫纤晨蜷缩在地上脸色潮红,不断的抓着身上的衣服,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云倾讶异的挑眉,眉色更冷了:“媚药?你居然敢给我下媚药?!”
南宫纤晨此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忍,内心空虚,理智一步步的被摧毁,双手不断的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公主……”残破嘶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护卫忍者疼痛一步一步的向南宫纤晨爬过去。
云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护卫,残酷的笑了:“你不是喜欢很南宫纤晨吗?我成全你。”蹲下时强制的掰开他的下颌,云倾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喂进了他嘴里。
她早看出来了,这男人明显对自己的主子存在爱慕之情,大概是因为碍于自己是下人,觉得配不上高贵的南宫纤晨,所以才一直扮演着护卫的身份默默在南宫纤晨身边守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听说中了媚药的人一个时辰之内不与男人交合,会全身筋脉尽断而死,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体力去救你们家公主了。”无视黑衣人那怨毒的目光,云倾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却是冷酷而绝情。没有人能够伤害了她的人还能活着,不过……
云倾冷冷的笑了笑,南宫纤晨身为皇家公主难免心高气傲,眼高于顶,要是被一个如此丑陋出声卑微的的下人污去了清白,定然会生不如死。饶是南宫纤晨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她身上有。
不再看地上的两人,云倾做完一切后拍拍手走人。
然而就在她前脚刚走,一名红衣的男子提着几个穿着打扮明显是他们南梁国的侍卫走了进来。
一把将几个四肢被捆绑的人扔在地上,曲离陌看着那角落里衣衫不整的两人,笑的万分温柔:“我听说你那王兄南宫烈到处找你,原来公主殿下是和侍卫在此偷情啊!”
他蹲下身沾了洒在地上的茶水放在鼻间嗅了嗅:“迷欲”?啧啧,对自己可真够狠的,不过据我所知这媚药可不比一般的****,他一个人可满足不了你“
“你给我住口!我家公主岂是你等贱民能侮辱的!”那护卫动作艰难的脱下身上的衣服想要遮住公主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一边回过头狠狠的瞪着曲离陌。
曲离陌一把捏着他的下颌,脸上温柔的笑容依然未变,那眼底却透着冰冷的杀气:“你给我闭嘴!若不是看在你的下场会生不如死的份上,老子真想把你剁碎了丢到幽冥河里喂那群可爱的东西!”
冷哼一声放开那护卫,曲离陌转头看着南宫纤晨目光充满了怜悯:“纤晨公主,这些男人都是为你准备的,这么想要男人,你们南梁国多的是,何必要把主意打到阿绝身上,我家皇妃心眼小,手段也毒辣。”
南宫纤晨此时仅存的一丝理智都被媚药啃噬殆尽,她慰藉内心的空虚以及身体的焦灼。
“我要给我”撕扯着那侍卫身上的衣服,南宫纤晨整个****的身子都贴在了他身上。
“公主”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侍卫想推开南宫纤晨却又因为受伤太重根本动弹不得,只得任由南宫纤晨在他身上煽风点火。何况他本是个正常男人,此刻面对着眼前自己喜爱的女人,如何能控制的住。
南宫纤晨俏脸通红,伸出丁香小舌色情的舔了舔侍卫的脸,而后发现他浑身都是污秽的血迹,嫌恶的皱起了眉头没再继续下去,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可身上越来越燥热,媚态横生。
“公主”那被曲离陌强行掳来的男人见此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体内媚药发作,再也忍不住一个个皆丧失了理智如豺狼虎豹般的扑了上去。
“公主”
侍卫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心中犹如刀割。有什么比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其他男人玷污,而自己却动都懂不还生不如死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回去的路上很不巧的迎面碰上出来找人的南宫烈。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南宫烈,云倾皱了皱眉,侧身而过。连招呼都没打。
不想南宫烈却一个跨步挡在她面前,那一向倨傲的眼里竟然有一丝柔情,此时紧紧的盯着眼前慕容云倾那张脸失了神的喃喃道:“青儿……”
云倾秀眉轻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青儿?南宫烈对着她喊青儿?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梁王你认错人了。”管他哪根筋不对劲,云倾绕过他就走。
南宫烈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云倾扯了回来。灼热的目光紧紧的逼视着她:“你明明是慕容云倾,为什么骗我说你是青儿?”
“青儿?”云倾神色疑惑的盯着他看,完全一头雾水,这人在说什么?
南宫烈见她一脸茫然显然是想不起以前的事了,一向自制力很好的他竟然忍不住要失控:“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七年前皇宫湖畔边,你告诉我,你是青儿,难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七年前的某一次宫宴中,他曾在太和湖畔见过她,当时的可人儿不过八岁左右,粉色的罗裙及地,扎着双簪小辫,长得粉雕玉琢,五官精致,却不爱说话,只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璀璨如星辰的眼睛怯怯的望着他。他当时不以为然,以为是哪位大臣的家眷。
一年后,她在城郊的树林里救了独自外出狩猎而遭殃被狼群围攻深受重伤的他,之后他回宫调查过她的身份,也问过当年来参加宫宴的大臣,均无人携带过家眷。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可他的感觉绝不会认错,就是她!
云倾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稍有如此情绪失控的南宫烈,青儿……倾儿?这么一琢磨顿时心下暗自惊诧,七年前,慕容云倾那时不过才九岁,也没有毁容……莫非真正的慕容云倾三年前还真的救过他?
云倾想想突然觉得很好笑,果真是造化弄人,救过他的是慕容云倾,与他有婚约的也是慕容云倾,执意要解除婚约害得慕容云倾上吊自杀的却是南宫烈他自己!
想到这里,云倾毫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你认识的青儿已经死了!我是慕容云倾,北御国的七皇妃,还请八殿下自重!”
“自重……”南宫烈喃喃的念着这两个词,低头看着被云倾甩开的手,嘴角的笑容竟是那么的苦涩。是他错过了么……
“你就真的那么爱他吗?”对着云倾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南宫烈大喊着。再没有往日的倨傲和冷酷,双手紧握成拳头,眼里只有无尽的哀伤。
他没忘记东楚国皇宫中她替那个男人挡了一箭,那么奋不顾身,毫不犹豫。
云倾脚步一顿,停下来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南宫烈,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原本属于你,是你自己没好好珍惜,怨不得人!”
她说的没错,真正的慕容云倾与他相识在前,是他自己识人不清,终究是和世人一样被表象蒙蔽了双眼。
“我……”南宫烈垂眸,竟是无话可说,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她说的对,是他没有认出她,是他一开始就错过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云倾好不回头的离开了,南宫烈咬了咬牙,转身去找南宫纤晨。可当他找到她的时候,里面正上演着不堪入目的一幕。几个男人轮流着跟南宫纤晨**衣物散落了一地,而南宫纤晨正浑身****的躺在地上铺着的毛毯里,对那些此刻也中了媚药的男人勾了勾手指,风情万种,媚态尽现。
而此刻那些中了媚药,理智皆被欲望所支控的男人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一时间女人的呻吟声,男人的粗喘声交织成一片**之音。
从未失控过的南宫烈,此刻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别人也许不知,可他却知道这媚药是他们南梁国皇宫善用的顶级媚药,中了媚药的女人对那种事会不知餍足,需求之大可以窄光一个男人的精力。
纤晨从小就颇有心机,占着以前父王的宠爱,养成了骄纵而跋扈的个性。平日里连王兄都要让她三分。
他虽不喜她这性格,平日里两人的关系也不亲近,但说到底也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南宫纤晨!”南宫烈咬牙怒吼一声,两边的门柱被他一掌给轰成了两半。
屋里跟其他男人纠缠在一起的南宫纤晨被这一声炸响给轰的清醒过来,看着衣不遮体的自己和围在她身边同样衣衫不整的男人,脸上血色全无……
“啊——!!!”
她披头散发,尖叫了一声,疯了一般的冲了出去。
知道这件事的几个人,都被南宫烈的手下封了口。以防此事宣扬出去,丢光了他们南梁国的颜面。
再怎么说纤晨是他带来北御国和亲的,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如今这般疯疯癫癫的回去,叫他怎么跟王兄交代?
而那一天的场景,终究是成了南宫纤晨一生的噩梦
隔天的朝堂上,本应该是风雨欲来的节奏。毕竟纤晨公主在北御国和亲不成却发了疯,于情于理,北御国都是要为此负责任的。可南宫烈却突然说要辞行启程回南梁国了,对于南宫纤晨发疯的事只字不提,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南宫夜自己知道他之所以这么赶,全是因为当然晚上收到了从南梁国发来的密信。信中只要寥寥几字:王上病危,速回!
兄长病危,这种事一刻都耽搁不得,因此南宫烈也无暇去为南宫纤晨讨回那份公道了。婉谢了北御国帝君的挽留,连夜住进了驿馆,准备隔天启程回兰陵。
一大早准备上街走走的云倾,刚出王府的大门却见南宫烈一人一马就在不远处立着,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她脚下一顿,转身就想回去。
“慕容云倾!”
一道急促中略带恼怒的声音忽地传来。云倾眉头紧皱,自知和这人之间的纠葛,不解决掉是不行的。
她转身走过去,立于他眼前,目光坦然道:“梁王殿下有何指教?”
南宫烈翻身下马,双眸紧紧的盯着她:“你还是不记得我?”
“我说过了,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不管是你救过我还是我救过你,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个前程往事一笔勾销……”
他垂眸薄唇扯出一抹讥讽,沉默半晌,抬头看着她,神色间终是有些难以察觉的失落:“我今天就要启程回南梁了。”
云倾微微退后一步,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微微扬眉:“好走不送!”
“你!”南宫烈被她如此漠不关心的语气给激的怒气上涌,却还是刻意隐忍了下来咬牙道:“你这女人当真如此绝情?”
云倾微微拧眉,很不赞同他这话:“梁王殿下说错了吧,我和你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更谈不上泛泛之交,何来‘绝情’一说?”
“既然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梁王就别自作多情了!”身后一道冷酷的声音传来。
北夜绝走上前,伸手拥着云倾。目光充满挑衅的直视南宫烈,这霸道的占有欲和宣示主权的意思不言而喻。
南宫烈定定的看着他,半晌,目光移向云倾,执着而坚定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牵着马经过北夜绝身边时,他面色冷硬,近距离的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咬牙道:“记着,南宫纤晨是我皇妹,你们北御国今日辱她,便是辱我南梁国,有朝一日,我们南梁国的铁骑必定踏平你北御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锋芒毕露,火花四射!
北夜绝侧头看他,嘴角含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目光依然冷冰孤绝,充满了不屑:“你有能耐便试试!”
南宫烈一人一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转角处,北夜绝面容冷峻的拥着云倾往回走。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云倾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认真道:“慕容云倾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是‘慕容云倾’,不是‘我’!云倾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也不知道北夜绝听不听的懂。对于自己的来历,她没想过要瞒他,只是有些话还是适合点到即止。
北夜绝抬眼,静静的凝视着她半晌,目光渐渐暖下来:“我知道。”
他将她的手扣在掌中紧紧的握着。微垂的眼帘挡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凌厉寒芒。他北夜绝的女人,谁也别想觊觎!
明月何皎皎,?月上柳梢头,北夜绝的书房里,北影悄无声息的出现。
“主上!”
北夜绝转过身:“之前吩咐你做的事情查到了没有?”
北影俯首恭敬道:“回禀主上,当年皇妃九岁,随慕容家的老太爷进宫时走散了遇见当时还是皇子的梁王南宫烈,时隔一年后,皇妃在南梁国西山城郊救过不知因何原由深受重伤的八殿下,从此两人再无交集。”
北夜绝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北影侧首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身后的人影悄然隐匿,北夜绝转头望着窗外深沉的夜幕,无意识的轻抚着拇指上的玉戒,眼中一闪而过的深色:“不是我的女人欠了你什么,是你欠了我女人的!南宫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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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的灯会上,两人一见倾心,他不众顾臣反对,将当时严峥的妹妹严丽姬封为贵妃,却许她后宫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成为澜川大陆间最尊贵的女子。
次年她诞下麟儿,取名北夜绝。历朝历代都是母凭子贵,在这里却是子凭母贵。刚出生满月就被封为太子。三岁熟读经书,五岁通晓澜川大陆大义,七岁知谋略,九岁能领兵杀敌。那时,他的女人,他的儿子是他的骄傲。
直到曲家在一场大火之中,满门覆灭,全家一百二十条人命没有一个逃了出来。
他下令彻查,怕她得知后经受不住打击,特意撇下满朝文武赶到她寝宫。却发现心爱的女人赤身裸体的和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看着这一幕,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旁边的圆木红柱被他盛怒之下轰成两半!
“曲梨落!!!”
睡梦中的人悠悠转醒,还没理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只见跪了一地太监和宫女在瑟瑟发抖。而门口那个万人之上的男人此刻正用一双充满愤怒和痛楚的眼神看着她。
身上传来的冷意,让她下意识的抓起棉被,却发现身边躺了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不是别人,是和他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哥。
曲梨落只觉得浑身冰凉,唰的抬头看向他,着急道:“渊,你听我解释!”
“解释?”北渊墨突然冷冷的笑了,目光冰冷的如同一把利剑刺入她的心脏:“你觉得眼前这丑陋不堪的一幕还需要解释么?”
被心爱之人背叛的痛楚和愤怒,让他的心如同被人狠狠的剜了一刀,他俯下身紧紧的攫住她的下巴,眼里是此刻的冰冷和嫌恶:“曲梨落,你有多脏你知道么?”
她跌坐在地上,全身冰凉,整个人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他不信她
见他转身要走,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跃下了床紧紧的着抓着他的衣服下摆哭喊着:“君野,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滚开!”激怒攻心的他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一脚甩开她。他本是习武之人,没控制好情绪,怒击之下那一脚用力过猛。曲梨落遭受重力之下冷不防的跌坐在地上,头撞在梨花木的边角上,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她却仿若未觉的用手紧紧的捂住腹部,脸色瞬间苍白,额头遍布冷汗。有血缓缓的从她身下渗出,迅速的浸湿了她的裙摆。
地上跪着的宫女一惊,惊恐的朝她扑了过去:“娘娘”
曲梨落躺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伸出手看着掌心一摊鲜红刺目的血,似乎忘记了腹中一阵阵的绞痛,脸色青白,目光空洞而无神的喃喃道“孩子”她还没的及告诉他,她有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看着这一幕,北渊墨几乎惊的要冲过去:“梨”眼角的余光瞥见床上仍然赤身裸体昏睡不醒的男人,怒火再次冲上头顶。他生生的停住了脚步,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忍,硬着心肠别开头冷酷无情的扔出一句话:“流了也好,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渊墨?”;她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而那个男人,始终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她突然笑了,笑的凄惨而悲哀:“谁的野种,谁的野种”
“太子殿下”门口有人低低的喊了一声,他转过头看去,只见年仅九岁的北夜绝就笔直的站在门口,目光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粉雕玉琢,精致的如瓷娃娃般的小脸上表情木然。
只见他安静的走进来,跪在曲梨落面前,伸出小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用稚嫩的童音安抚道:“娘亲,不哭!”
九岁大的孩子,面对这一幕居然不哭不闹,反应平静的令人心惊。
曲梨落忍着痛拉过北夜绝紧紧的抱在怀里,倾城绝色的脸上再无往日的神采,低头看着怀着早熟的儿子,她黯淡的眼神里最终笑出了泪:“绝儿乖,娘亲不哭,不哭。”
跪在地上目睹眼前这一幕的宫女和太监无不红了眼眶,倍感心疼。
再不看地上的母子一眼,他转过身闭了闭眼,终是冷着心下了命令:“来人,将皇后打入冷宫,废黜太子之位!”
终生囚禁于冷宫,却在得知曲家一百四十条人命丧火海时,她哀恸大于心死,喝下最毒的鹤顶红,命归黄泉。他也因此一夜之间头发全白。
皇宫中,北御帝君睡到半夜猛地惊醒。动静过大甚至惊醒了睡在他身侧的丽贵妃,她迷糊迷糊的半起身,秀眉轻蹙疑惑道:“帝君,你怎么了?”
北御帝君看了眼旁边的丽贵妃,揉了揉眉宇间的倦意,掀了被子起身淡淡道:“没事,你睡吧,我回清心殿。”
丽贵妃闻言面露哀求的唤道:“帝君”
北渊墨披上外衣,头也不回的打开门:“来人啊,摆驾回宫!”
丽贵妃伸手欲要抓住那一片即将在眼前消失的衣角却求而不得。任凭她如何苦苦哀求,那个男人终是留给了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泪,无声的模糊了双眼。有多少不甘和恨最后都化成了无奈。二十年了,他自始至终没在她的寝宫留宿过。她爱了他二十多年,她本以为那个女人死后她就有机会了,有机会得到他的恩宠,他的疼爱。可笑的却是即使那个女人死了,十多年来北御帝君却从来没有在哪个女人寝宫留宿过。
殿外有细细的冷风出来,她打了个寒颤,说不清是悲哀、还是愤怒的笑着……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赢了,可现在看来那个真正输了的人才是她
清心殿的后面是梨园。皇宫禁地,除了帝君谁都不得入内。夜色下满树的梨花纯白如雪。夜风吹过,落英缤纷,美奂美轮。
男人站在树下,一身的黑衣似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他抬头凝视着一树的繁花似雪,目光带着依恋和痴迷的喃喃自语:“落儿”
刚刚做的噩梦里,依稀还记得那一身冷酷杀气的男人。闯入王陵抱着落儿,满身杀气,满目狰狞的瞪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北渊墨,好好待绝儿,若让我知道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让你北御国血流成河!”
不,这不是梦!这是十年曲傲风闯进王陵,抱着落儿离去的那一幕。
绝儿,他们唯一的儿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仰头望着满树莹白的梨花,隐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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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御国的皇宫无论是在设计和建筑上都精美绝伦,精美中彰显着磅礴大气却又不显庸俗和奢华。
北御国在四国鼎力势力是凌驾与三国之上的,因而这片大陆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平衡,实际上以有人已经在开始慢慢的打破这平衡的假象。
就北夜绝在东楚国遇刺的那件事可大可小,端的是要看这北御国一国之主的意思。他若是看中北夜绝这个儿子,因为遇刺一事定然要东楚国讨个说法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来北御国和东楚国的战事,如此一来四国鼎力的局面就会打破;但他若是并不太看重北夜绝遇刺这一事,也可以大事化小,避免两国因此引起纠纷。
卫公公带着云倾穿过御花园,来到帝君平日休憩的凉亭。
“帝君,七皇妃来了。”卫公公上前禀报。
“云倾见过帝君。”云倾跟着俯身行礼。基于蔺书昨晚的那番话,她对北渊墨实在生不出一丝好感。一个这样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狠下心来不管不顾的人,即便是一国之君也令她高看不起他。
北渊墨正一个人专注的下棋,闻言抬头看着她。似乎已然习惯云倾对他生疏的称呼,只点点头招呼道:“过来坐!”
云倾不知道帝君今天召见她的目的。不过心里也想好了应对的计策,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他们中间有盘棋。棋分两半,一半白子一半黑子。云倾曾听人说过,喜欢自己下一盘棋的人,必定野心勃勃。因为自己一个人下棋的乐趣就在于你可以掌控全局,所有人都成了你手中的棋子。然而这种人也无疑是最可怕的。
“会下棋吗?”北渊墨手持一枚黑子抬头问。
云倾轻轻点头道:“说不上会,只是略懂一二。”
她前世虽是职业杀手,却也有利用业余的时间各方涉猎。能拿到组织第一把交椅,进而成为老大的心腹。其手段谋略也不是盖的,一盘小小的棋局岂能难倒她!
“那好,今天你就陪本君下盘棋吧。”此时的北御帝君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威严和霸气,看来倒也有几分平易近人。
一盘棋下来,北御帝君看着盘中的棋局,抬头看向云倾,双目带着一丝赞赏和深意:“云倾,你不必因为本君是帝君便不敢赢我。”
云倾放低姿态却不卑不亢:“是帝君棋高一筹,就算云倾侥幸赢了,也不过是瞎小狗碰上死耗子罢了。”
北御帝君眼神凌厉的看着云倾:“本君记得当日在大殿上你可是一步不让。”
云倾低眉顺眼,却不卑不亢道:“云倾既已嫁人为妻,自当维护夫君的名誉,绝不容别人欺辱诋毁半分。”
盯着云倾半晌,君主边捡着棋盘中的棋子边淡淡道:“你该知道,若是本君不答应,你嫁不了绝儿为妻。”看似不经意的话,言辞中却颇为严厉。
眼前这个男人天生有做君主的威严气势,在他锐利的目光中,你似乎无所遁形。那双眼里平静中似乎暗藏着无数的玄机,他心思和想法谁都猜不透,这点而已这两父子还是挺像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云倾是谁,见惯了各自腥风血雨,阴谋诡计。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其心性和魄力早已不是一般人可比拟。如果连这点威压都扛不住,前世她还怎么在杀手界混!
执着棋子的手仅仅是微微一顿,便又恢复自然:“不需要您答应。”
将棋子落入盘中,她抬起头毫不畏惧的与君主锐利的目光对视着:“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是北夜绝的君父,我慕容云倾要嫁是您的儿子北夜绝。又何需您答应?”
君主被慕容云倾这话一堵,却是无话可说。他目光深沉的打量着云倾,继续不动声色道:“若是按我们北御国的规矩,以你的身份配不上绝儿。”
“我配不配的上,是他北夜绝说了算。”很直接的话,云倾抬头毫不畏惧的与君主对峙着。目光很平静却自有一种笃定和坚信。
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变的有些诡异。守在亭子外的卫公公和侍卫不由的面面相觑,不知他们帝君到底和七皇妃谈了些什么。
良久,北渊墨率先开口打破了僵直的局面。将一枚令牌递给她冷淡道:“你比姝儿聪明,可惜嫁给了绝儿。”
云倾看着递到眼前的令牌,金丝镶边,白玉所制,精雕细琢,只有巴掌大小。上面隐隐约约可见刻着“北氏”两个字。
没有伸手去接,云倾抬头目光笃定的看着他:“北夜绝也是你儿子!”
“那又如何?”北渊墨皱了皱眉,冷漠的反问。
那又如何……
看着眼前这个年逾四十,仍然不减分毫年轻时的风采,却专横独断,神情冷漠的男人。
云倾突然笑了,笑的嘲讽而寒心,帝皇之家果真无情。
再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她站起身没有要令牌,只是孤傲冷淡道:“云倾虽不知这令牌代表何意,但是无功不受禄,帝君还是收回吧。”
北渊墨的脸色刷的就沉了下来:“这是本君赠与你的,莫非你想抗旨不成?”想他堂堂一国之君,他赠与的东西,哪个不是感恩戴德,眼前的女子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旁边的卫公公见此忙惶恐的安抚道:“帝君息怒!”
再没看云倾一眼,北渊墨猛一挥袖袍转身背对着云倾对卫公公说道:“卫公公,带她出去吧。”
“是,帝君。”卫公公应了声方转身对云倾道:“七皇妃请跟我来。”
云倾朝背对着她的一国之君微微欠身行了礼,便随公公出了锦华园。
待云倾走后,君主回头看了眼那最后一子落下瞬间反败为赢已成定局的棋盘。轻叹了声,深沉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晦暗不明的东西。
这个慕容慕容云倾果真不怕他,只希望他没有看走眼……
“七皇妃,老奴只能送你这到这里。出了前面的走廊就是宫门了。”卫公公把云倾引到正殿外方道。同时悄悄将帝君给他的令牌塞到云倾手里,低声道:“七皇妃,相信老奴这可是好东西,既然是帝君给你的,你就收下吧,来日定会用的着。”
云倾低头看着手里卫公公强行塞过来的令牌,心思一动,没再推辞。只轻声道了句:“多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出了正殿,本应该拐个弯往外走的就是宫门的方向了。但位于北面的一处围墙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飞檐斗拱,青砖绿瓦,但从外观而看清冷荒芜,似乎久无人住。有几株开满梨花的枝桠伸出墙外,莹白如玉的花瓣纯洁的如同天山初雪,在这厚重深沉的层层宫殿更显一种与世隔绝的清雅绝俗。
云倾本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在这深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可不知为何,她的脚还是不听使唤的走了过去。
说这是一座废弃的宫殿久无人居住,可周围的环境却异常干净明亮,周围连棵杂草都没有。远处的梨花树下,一名男子坐在石桌前,动作轻缓而优雅似在调制着什么东西。一阵风吹过,有淡淡的酒香飘来。远远望去那满树的梨花衬得那一身白衣,宁静悠远,竟是美的如同一幅水君野画。
抬头见是云倾,男子俊美却略显苍白的的容颜上绽开一丝微笑,清清浅浅暖如春风:“你来了。”
很自然的话,熟稔的好像是古人重逢,没有多余的寒暄,只一句,你来了。好像他是专程在这等她的。
“五哥好兴致。”
云倾走过去扫了眼石桌上的摆放整齐的酒杯,回以淡淡的微笑。
五皇子北夜瑾,当日她只在大殿上见过他,是众位王子当中身子底最差,却温文尔雅不争不夺的人。
“坐。”笑着招手示意她坐下。北夜瑾舀了一杯酒推至云倾面前道:“来,这是五哥新酿的梨花酿,尝尝。”
白玉瓷杯衬着杯中碧绿色的液体,看上去清澈透底无一丝杂质。云倾轻抿一口,液体攸然滑过舌尖,润润地过喉,暖暖地浮动在腹间。这酒入口浓而不烈,香醇醉人,齿颊留芳。
北夜瑾见此笑了笑:“味道如何?”
云倾环视了眼四周的繁花似锦微微勾唇意味深长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默念了一句,北夜瑾抬头看着云倾眼里满是赞赏:“七弟妹果然好才华,七弟有眼光啊。”
云倾颌首微笑:“过赞了,五哥还是叫我云倾吧。”家宴上北夜瑾对北夜绝的亲切不像是作假,因此这一声“五哥”,云倾还是愿意叫的。
北夜瑾笑着点头,望着看着满树的梨花面露伤感的感慨:“你可知道,我有多羡慕七弟。”
云倾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眼含深意的看着他:“羡慕什么?羡慕一个境遇比你差的人?”
“比我差吗?”北夜瑾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云倾淡淡的笑了:“也许吧。”说罢拿起桌上的酒杯欲要一口饮下。
云倾却伸手制止他,北夜瑾瞥了搭在自己手腕上的玉手,抬眼以眼神询问。
云倾皱了皱眉,似乎意识到自己这行为过于亲昵,收回了手:“御医应该说过,五哥身体底子差,应该少沾酒为好。”
北夜瑾看着她突然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梨树下,微微仰头看着满树洁白的梨花,淡淡道:“这片梨园,君父只准我一个人进,即使是二哥也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还没意会过来他这句话里面的含义,就见北夜瑾回头看着她突然换了个话题笑道:“听说云倾能弹得一首好琴,不知今日五哥有没有荣幸能听你弹上一曲。”
不知为何,眼前的人明明备受恩宠,眉宇间却时常带着一丝寂寞。云倾看着北夜瑾轻轻点了点头。再看了眼四周的梨花似锦,又觉得自己答应的太早了:“这里没有琴。”
北夜瑾一愣,看了眼四周顿时恍吾,微微有些尴尬的笑道:“也是,记得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次见过曲皇后在这里弹琴,君父就坐在亭子里静静的听”
“曲皇后?”云倾微感诧异。曲皇后,绝的母亲,闺名梨落,据说生前极爱梨花,莫非这梨园就是北御帝君当初为她而建的吗?
似是想到了什么,云倾隐隐觉得二十年前的事情或许并不像外人说的那么简单。
“前皇后的琴音曾经冠绝澜川大陆!”北夜瑾眼含深意的看了云倾一眼:“凤弦琴是七弟给你吧?”他早有听传言消失了二十年的凤弦琴在南梁国的聚宝会上初现。持有它的人便是眼前的云倾。
“五哥知道?”云倾有些讶异。他不是在北御国,怎会知道北夜绝把凤弦琴送给了她?
北夜瑾低头微微一笑,说不出是无奈和还是叹息:“他母亲最喜欢的凤弦琴,七弟竟然给了你”
“最喜欢的么”云倾蓦然一怔,犹记得崖底初见,北夜绝把琴赠给她的时,北影反对过。
她当时便知道这琴的来历定然不简单,却不曾想到有这么大来头。
北夜瑾见云倾并不知道这凤弦琴的事,遂解释道:“凤弦琴在澜川大陆上十大宝物中排列第二,当今澜川大陆只有一人能奏响凤弦琴。那便是七弟的母亲。”
听着北夜瑾的讲解,云倾心下震惊的同时说不出是复杂还是感动,初次见面,便把这么重要有意义的东西送她,这北夜绝
北夜瑾伸手轻轻折下一朵洁白的梨花,眼底深处带着深深的回忆:“七弟的母亲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当年引的澜川大陆上最强的四国之主争相追逐,可她最后还是选了君父。”
记忆中他小的时候曾经在躲在梨园中看过那个女子一眼,白衣如雪,眉目温婉淡然。可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中却有倾城的风姿。
北夜瑾看着这满树梨树花,笑容竟是有些落寞:“我母妃苦苦痴守了君父二十年,却从未得到过君父的正眼相待……”
他母妃向来体弱多病,关注点从来不在他身上,她只在意君父对她的态度,他的出生在她眼里似乎只是可有可无。
他的体质承自与母妃,也是从小病痛缠身。其他皇子因着他体弱多病,大都不喜欢和他玩,因此常常一人看着这满树的梨花独自发呆。
其实他那时年纪虽小,却也看懂了君父对母妃不是爱,只是心有所愧。
云倾听着北夜瑾的叙述,突然忆起蔺书说的话,北夜绝的母后,既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在四国霸主的争想追逐中选的是定然是自己所爱之人,这样的女子又怎么可能会去偷人?云倾总觉得这中间似乎还隐瞒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刚从从宫里出来,远远的就看见她们七皇府门前排了一队的人在等候。大部分是衣着华贵的有钱人家,当中甚至还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
他们七皇府什么时候有如此门庭若市的盛况?
带着几分疑惑的进了府,她还没明白过来沿路那些女子脸上那般羞涩的笑为何,就听见旁边绿儿一声感叹:“扮回男装的曲离陌公子竟然是这么英俊!”
在看小丫头一脸羞涩,想起雌雄不辨的曲离陌,云倾只是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道:“绿儿,你在看什么?”
绿儿见云倾回来了,赶忙行礼道:“皇妃回来啦。”
云倾点点头,看向从府外就一直排到里面的一条长龙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来找公子看病的!”
“义诊?”云倾微微扬眉看了过去,曲离陌会出义诊这倒是有点出人意料。哪知旁边的绿儿却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公子从不义诊……”
曲离陌公子……
曲?云倾突然想起北夜绝的娘家姓曲,曲离陌也姓曲,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前方长长的队伍,以及那大树底下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的男人,云倾挑高了眉,不义诊还这么多人排队?
只见今日曲离陌一身男装打扮,斜躺在软塌上,锦缎锦袍松松跨跨的搭在身上,胸前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颈项下如玉的肌肤。狭长的凤眼带着诡异而妖冶的光芒,雌雄莫辨的俊美容颜,美得令人迷醉这人果然是天生妖孽。他慵懒的抬了抬手,薄唇勾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蔺书,你一次放这么多人进来,那就由你代替本公子问诊如何?”
蔺书嘴角抽了抽,面上却是温和的笑道:“公子,他们都是慕名而来,你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
曲离陌挑眉,看似是很困惑的坐直了身子,抚额思考:“名利双收?也对医者本该高风亮节,悬壶济世,分文不收的救治他人……”
顿了顿他抬头看着蔺书:“你说,我们如此这般会不会天打雷劈?“
蔺书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微微垂首恭敬道:“要劈也是劈您一个人!”
“嗯?”某人危险的眯起了眼。
蔺书赶紧话锋一转,狗腿的谄媚:“劈北影!”
曲离陌满意的点头,也不去细究蔺书为何把人北影扯进来,反正在他曲大神医看来,只要雷劈的不是他这个始作俑者就行。
面上保持着谦和的笑容,心里却在腹诽,若不是您一身铜臭味,殿下岂会让这些人踩脏了我们七皇府的大门!
说着还慢条斯理的让开了,后面的前来求诊的人紧接着一蜂拥的就挤上去来。
曲离陌懒懒的抬眼看向那好似群龙见首不见尾的队伍,神色间有些不耐:“都别挤,一个个来……排在第一位的大叔,你是所为何来啊?”
那依着华贵的中年男子一见曲离陌准备问诊了,急忙走向前道:“曲神医,我家犬子这几日得了怪病,连着几日高烧不断,还胡言乱语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年男子还没说完就见曲离陌拍了拍手,立刻有人将一的盒子奉上,似乎知道这人接下来所求何事。
“这是一根百年人参包治百病,三千两。”
那中年男人探头看了眼盒子里面只有几根须干巴巴的人参儿,再听的这价位不免有些难以接受:“公子,就你这样一根人参还要三千两”
“四千两。”曲离陌面色不变,笑意盈盈道。
“不是,三千两”
“五千两。”
“……”
中年男子狂抹汗生怕他再抬价,急忙一锤定音道:“好好好,就五千两!”
老天,这曲神医果然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啊,哪一次看病不被压榨的险些脱一层皮。
曲离陌这才满意的点头:“好,下一个。”
轮到下一个是户部侍郎的李大人,只见他上前姿态恭敬的躬身道:“曲神医,家母素来有头疼的旧疾,访遍名医皆束手无策。偏这几日发作的越是厉害,特来看看曲神医能否治好家母这头疼病。”
曲离陌看也不看来人,玩转着手中的白玉酒杯慢条斯理的笑道:“李大人,你府上那座白玉仙鹤,我倒是看着不错。”
说着听他提起白玉仙鹤,李大人一愣后顿时反应过来,脸上有些犯难道:“那白玉仙鹤”
白玉仙鹤价值连城是他李家世代传承下来的,可以说是传家之宝。他们李家一向隐藏的很好,外人并不知晓这白玉仙鹤的存在,怎么这曲神医
曲离陌微微支起下颌,慵懒中带着些许天生的妖冶,这微微一笑之下竟令人有种女子绝媚的错觉:“怎么,不愿意?”
他略一点头,也不勉强:“那好,下一个。”
那位本还在挣扎当中的李大人一见曲离陌说下一个急忙应允道:“神医等等!我愿意我愿意。”他是个孝子什么传家之宝都比不上老母亲的命啊!
曲离陌勾了勾唇满意的笑道:“很好,改日安排好时间,我定当登门拜访,下一个。”
这会来的是一位身段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中年女人,脸上敷着厚重的粉妆。见轮到她了,急忙扭着水蛇腰上前咯咯的娇笑道:“离陌姑娘,不,离陌公子,我们醉仙楼的姑娘们想你可是想的紧啊,怎地这些日子不见公子来我们醉仙楼了?”
这人生的妖孽,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都能热的坊里那一干姐妹心肝砰砰乱跳。因此她着女儿装的时候大家都喊她姑娘,若是换成了男儿装便叫公子。
曲离陌挑眉打量着她,薄唇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我说莺莺老鸨,你这是来我七皇府问诊还是来招揽恩客呢?”
名唤莺莺的花娘闻言顿时一噎,干笑道:“看公子说的哪里话,莺莺今日自是来问诊的。”说罢她状似虚弱的抬手轻轻抚着额头,呻吟道“公子,奴家这几日胸闷气躁,心悸头疼半夜还会做噩梦,找郎中开了药却还差其中一味莲草做药引。奴家知道公子对药草颇有研究就是不知公子你这可有这味?“
曲离陌微笑着点头“有。”
那莺莺老鸨闻言立刻喜上眉梢却听的曲离陌道:“不过我这味药可是采集不易,长在悬崖底,开在深潭中。刚好前几日有幸采的一株,市价两千两银子。”
莺莺老鸨一听顿时跨了脸,迟疑道:“可是我现在只有一千两”
曲离陌温柔的笑道:“那莺莺老鸨就留着先买棺材去和阎王喝茶吧,下一个。”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境连年冰雪旱灾,户部近年贪污的赈灾银两都不在少数。”
低沉的声音传来,云倾回头看去,北夜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旁边跟着蔺书。
云起不解:“户部在朝中算是三品大官,家中老母抱恙怎么不是请的御医诊治?想来他位阶如此高的官员,私底下请来一个小小的御医问诊也不是难事吧?”
北夜绝微微皱眉不语,蔺书却是莞尔一笑脸上却有些自豪:“皇妃有些不知,我们曲离陌公子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寻遍澜川大陆已是无人能及,又岂是那些宫廷御医能比的。”
见云倾支起下颌状似思考,蔺书接着道:“刚刚殿下说的没错,户部掌管国库,在朝中已是一桩美差,这些年没少从中捞油水。之前那个中年男人家族世代经商,腰缠万贯,财力雄厚,但此人却为富不仁,侵占民宅,掳掠良家妇女的事没少干,再说那醉仙楼的老鸨,在她底下管治的姑娘,每每有不服从,不顺其心意的必用以私刑调教伺候,出场收的小费也没少被克扣……”
听着蔺书对那些人当中一个个分析过去,云倾这发现曲离陌原来都是有选择性的去宰那些患者家属。
“蔺书你给我滚过来!”远处慵懒暴怒的声音传来。
蔺书微微欠身道:“主子,皇妃我先过去一下。”
云倾微微点头,视线不自觉的移向远处因为后面来义诊的人不排队,导致现场开始混乱,脸色极度不好的曲离陌。她回头看着北夜绝:“曲离陌姓曲,你母后娘家也姓曲,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北夜绝瞥了眼那一身红衣妖娆的家伙,轻描淡写道:“他从小被我舅舅收养,因此也随了我母亲娘家姓。”
云倾沉吟:“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感觉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与一般人不同,原来里面还有这层缘由。
“我之前给你的那枚指环呢?”
北夜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云倾想起来忙从领子里扯出一条细细的红绳:“在这里。”
北夜绝微微皱眉,伸手取了下来:“怎么挂脖子上?”
“我怕弄丢了。”云倾很老实的回答。因为东西这么小也不便携带,所以她索性就叫夏荷找来了一根红绳,系脖子上最是安全省事。
北夜绝从云倾脖颈上取下指环,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个手环,将指环按在手环另一端连着的孔里。拉过云倾的手套了上去。
“这是我吩咐人仿照女子的饰品打造的手环,你戴在手上。遇上我不在你身边,危急时刻只要按一下这个圆孔,就会有暗器发出。”
云倾扬了扬手腕,对这玩意感到颇为新奇,这手腕是由纯银锻造而成的。上面刻着很古朴的花纹,隐隐可见有精致的凤凰图案浮于表面。中间镂空的部分镶嵌了几颗深紫色的珠子,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对了,我今天去了趟宫里。”
云倾回过神,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牌:“帝君给了我这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看着她手中白玉雕的令牌,表情微微一变却又恢复了正常,语气淡漠道:“既然他给了你,就好好收着。”
虽然只是一瞬间,云倾还是注意到了:“有什么不妥么?”
北夜绝看到她手中的这个令牌时的神色变化。那是一种意外过后带着一丝嘲弄和不屑。
北夜绝缓缓的点了一下头双眸凝视着她:“你知道这是什么?”
云倾摇头,心里更是疑惑。
北夜绝并没有对此多做解释,只轻描淡写道:“北氏,代表着北御国的皇族,以后你自然会知道它的用处。”
云倾仔细看着手中的白玉令牌心下暗忖。北夜绝不会骗她,那如此看来这东西还真是很重要。
冷叔前来禀报:“皇妃,宫里来旨说是明晚贵妃娘娘寿辰特在东宫设宴。帝君让殿下携您一同前往。”
“不去。”冷冷淡淡的两个字,北夜绝拉过云倾的手转身就要走。
“绝。”
云倾反手拉住他,一边转头朝冷叔吩咐道:“那就劳烦冷叔先下去备份贺礼吧。”
冷叔点头:“老奴这就去办。”
北夜绝回头看着她,微微挑起了眉头:“你有兴趣?”
云倾微微笑了笑:“既然宫里都来旨了,我们不去也不好。毕竟那么多兄弟可都是等着看你笑话呢。”
丽贵妃是太子的生母,又是严丞相的同袍亲妹。寿辰上定然也会邀请一些名流权贵,朝堂大臣们皆会相邀前往。她虽对这种场合也没什么好感,却也不能不去。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冷冷的四个字,北夜绝那眼里完全是目空一切的冷淡。他向来行事只凭心情喜好,也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外人的看法与他何干!
云倾看着他,目光坚定:“我也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是也绝不容许别人有机会欺负到我们头上。”
她不知道北夜绝到底有没有在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势力,但是她慕容云倾绝不会让自己置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中,而权势从来都是最有力的的武器。
***
严家在朝中有着无足轻重的地位,儿子是尊贵的太子,哥哥是当朝相爷。因此丽贵妃寿辰,朝廷超过上一半以上官员都来了,送的稀世宝物更是一样贵过一样。开席之前,西宫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贵妃娘娘想要单独见一见云倾。被北夜绝当面就直接回绝了:“滚!”
传话的宫女恭恭敬敬的低着头道:“娘娘说了只是和皇妃叙叙家常,请七殿下无需多心。”
“叙家常?”北夜绝冷笑一声,拥着云倾的转身就走:“不去!”谁和她有家常可叙!
那宫女站在原地,神色有些为难:“殿下”
云倾却定在原地,脚下不动:“我去。”
北夜绝拧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后宫,很脏!”
“我知道。”云倾紧紧的握了握他的手,会心一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那丽贵妃也不是什么才狼虎豹,你还怕她吃了我不成。放心,你去大殿,我一会就过来。”
北夜绝见她这般坚持,也不再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小心。”
云倾点了点头,便跟着前来传话的宫女往西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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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妃,这里就是沁芳殿了,娘娘和太子妃在前面等您。”
云倾讶异的扬眉,太子妃严玉姝也在?这婆媳俩在玩什么把戏?
宫女上前禀报:“启禀娘娘,七皇妃到了。”
丽贵妃正和严玉姝谈笑间,抬头见着云倾,忙招手一脸亲切道:“云倾你来了?快过来坐。”
丽贵妃这副态度亲切毫无芥蒂的表现,让云倾挑高了眉头,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用意。
无论是因为她大婚次日将严熙之的手脚打折,让其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还是因为在大殿上公然与严丞相作对。两次挑衅她娘家的人,这婆媳俩都应该对她没有好脸色才对。
当日在大殿上,其他人都闹的誓不罢休,唯独这两人仍然那么沉得住气,只能说他们严家人确实都不简单。
今日倒是太阳打从西方出来了要请她叙家常?正好,她也想看看这老女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云倾见过贵妃娘娘。”
云倾面上不动声色的福身请安,不说这皇宫里的规矩她遵不遵守,身为七皇妃,她也不能让北夜绝给人留话柄。
丽贵妃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抬眼上下打量着云倾,面含笑意一点也不看出之前对云倾和不满和敌意:“说来你嫁给绝儿也有一段时间了,本宫也没好好和你坐下来聊一聊。”
太子妃在一旁接过话:“是啊,自从上次大殿之后,我这也是第二次见七弟妹呢。”
云倾压下心中的冷笑,淡淡道:“贵妃娘娘和太子妃久居宫中,云倾住在宫外不常来往也是自然。”
丽贵妃看着她,轻叹一声似是有些伤感:“绝儿的娘亲在他不足七岁时就过世了,绝儿的又是众兄弟中个性较冷僻的一个,你如今嫁得他,还得劳烦你好好照顾着点他。”
“贵妃娘娘说哪里话,为人妻,这自然是云倾应该做的。”落落大方,端庄贤淑。云倾举手投足之间,也让人挑不出一丝诟病。
丽贵妃抿唇一笑,看了一眼身边木然站着的宫女不由得眉头紧拧带着几分薄怒道:“翠儿,杵着做什么?没看见茶都冷了么,还不快换两杯热茶上来!”
那宫女翠儿一惊忙上前诚惶诚恐道:“回娘娘,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便在云倾和严玉姝面前重新沏上了两杯温热的茶水。
丽贵妃端起茶杯,轻拨着茶水上面浮着的几片嫩绿的茶叶,缓缓的展露笑颜:“这是前段时间南梁国来访的使者呈献给帝君的曼陀罗,帝君赏给了本妃,味道清香,生津回甘。你们也试试。”
云倾虽然不是品茶这一行的高手,但也多少能分辨的出这确实是用上好的茶叶泡制而成的,只是这种茶有种奇异的香,她曾在南梁国见过,一般是皇室贵族专用的。
她记得曲离陌说过她体质特殊,一般的毒对她没什么影响。所以也不怕丽贵妃会在茶里加什么,正好口干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感觉味道确实比一般的茶清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严玉姝浅啜了一口,顿时眉开眼笑道:“母妃,这茶果然独特,姝儿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丽贵妃瞥见云倾也喝了那茶,眼里一闪而过的深色转而含笑道:“姝儿若是喜欢,晚些本宫让丫鬟给你捎些带回去便是,记得辰儿从小就爱喝茶,这曼陀罗他应该会喜欢。”
说着丽贵妃放下手中的茶杯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姝儿,辰儿一共是娶了几房妾侍来着?”
严玉姝不知丽贵妃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想起那与自己分享同一个丈夫的女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依然神色不变,抿唇微笑道:“回母后,殿下除了玉姝,还有一位侧室。”
太子北夜辰容貌俊雅,文武双全。不说那尊贵的太子身份,论品行和外貌都是人中之龙,自是引得帝都不少女子趋之若鹜。
云倾虽没兴趣了解北夜辰的后宫史,但也听闻过他娶的侧室是太傅的女儿,其女的才华和样貌完全不输太子妃严玉姝。
丽贵妃看了云倾一眼,缓缓的掀开杯盖轻啜一口意有所指道:“云倾,在你之前,帝君一直有意将婳儿许给绝儿。”
将杯子递给一旁的丫鬟,丽贵妃笑道:“这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我和帝君也盼着我皇家能开枝散叶,不过本宫倒觉得户部的千金婉儿是本宫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丫头蕙质兰心,端庄贤淑,若是……”
“贵妃娘娘。”云倾突然打断丽贵妃的话,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如果您今日找云倾来,只是为了让我去说服我家殿下娶侧室或者纳妾什么的,那你可能找错人了!”
云倾站了起来,与丽贵妃四目相对毫不退让:“因为我是不会答应的!”
丽贵妃皱眉:“你……”
云倾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何况您还不是我家绝的亲娘,既然帝君都没说什么,这事也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慕容云倾”丽贵妃捏紧了手中的锦帕,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母妃!”
一旁的太子妃忙压着丽贵妃的手,笑盈盈的转向云倾:“七弟妹,母妃说的对,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我们女人谁都有容颜老去的那一天,你真以为七弟能一直守着你一个女人吗?”
云倾微微扬眉,满不在乎的笑了:“那又如何?没有我的同意,什么碗儿,碟儿谁也别想进七皇府的门!”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她如此,北夜绝若是做不到,便也不值得她嫁!
“……”
丽贵妃和太子妃婆媳两人相视了一眼,看着云倾眼底的倨傲决绝,反而语塞的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已经不能用嚣张跋扈,****蛮横来形容了,竟敢不准丈夫纳妾,分明就是烦了七出之一的“嫉妒”!
真是从未见过像她这般,行为举止惊世骇俗的女人!
丽贵妃面色不悦的冷哼一声:“我倒是希望待绝儿娶侧室那一日,你还有这样今日这样的气魄!”
“不会有那样的机会的!”语气冷漠而坚定,云倾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这对婆媳俩冷冷的笑了:“莫非贵妃娘娘和太子是忘了前段时间纤晨公主的下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面上的表情同时一僵,严玉姝下意识悻悻然的觑了自家母妃一眼。想起那据说是已经疯了的南宫纤晨,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真不该提这事。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前来和亲的纤晨公主疯了是慕容云倾做的,但这件事一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有些话点到即止,云倾慢悠悠的起身道:“若娘娘没别的事情,云倾就不打扰您梳妆打扮了,告辞!”
严玉姝看着云倾离去的背影,眉头紧拧:“母妃,您就这样任她离开么?”
丽贵妃挑眉看了她一眼:“不放她离开,你难道想让老七亲自过来跟我要人么?”
“可是父亲和弟弟那边”
“你急什么,欺负了我严家的人,本宫岂会那么容易放过她!”丽贵妃眼含尖刻的冷笑整了整衣领,似是胸有成竹:“来人,时候不早了,替本宫更衣……”
后位已悬空多年,这丽贵妃无疑是后宫之首。又是帝君的忱边人,因此宴席上朝中与严家亲近的各大臣无不争相巴结讨好。
不过有个人云倾却没见过。那人的五官和帝君北渊墨有几分相似,看上去年纪也和当今帝君不相上下。不过却没有北御帝君的霸气和威严,多了份岁月沉淀后的温和,儒雅。
北夜绝在一旁淡淡的提醒道:“他是王叔。”
北御帝君唯一的王弟北明烨,当年被封为平南王。这些年一直闲居在外比较不过问朝事,今日丽贵妃寿辰倒是出现的令人意外。
“今日是娘娘寿辰,臣弟特此备上薄礼一份,恭祝娘娘容颜常驻!”说着旁边已经有人将一只做工精致的盒子呈上给丽贵妃。
丽贵妃虽年逾三十,却保养的极好。肌肤白皙红润,妆容精致细腻。她笑着打开盒子,刹那间,一柱光芒直冲而上,将整个大殿照耀的亮如白昼。
众人甚感惊奇,被那盒子中的宝珠吸引的舍不得移开眼。平南王温和的笑道:“这是北海夜明珠,有养颜辟邪的功效。是臣弟一次外出偶然得来,恰巧今日娘娘寿辰便当了这贺礼,还望娘娘喜欢。”
丽贵妃看着盒中的夜明珠,面上笑靥如花忙道:“王叔有心了,您这礼物本宫着实喜欢。”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况且那北海夜明珠如此稀世难得,任何人看了都会心动。
北御帝君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王弟,你向来甚少回来帝都,如今倒是难得回来一次。”
北明烨和北御帝君虽不是一母同胞,却自小感情深厚,当年北御帝君登位后,他就自动隐退,这些年也不曾理会过朝堂之事。
平南王微微倾身行礼:“让皇兄挂心了。”说罢他转身对北夜绝笑道:“倒是绝儿,听说你娶妃了?莫非这位就是”他的目光从北夜绝转到了旁边的云倾身上。
北夜绝的性格向来冷淡,此时也只是微微侧身跟身旁的云倾介绍道:“云倾,这是王叔。”
云倾见此微微欠身:“云倾见过王叔。”
平南王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云倾,满脸赞赏:“绝儿可真有眼光,找了个这么德才兼备的妻子。”
“谢王叔。”北夜绝搂紧了云倾,微微挑眉毫不客气的接下这赞美。他的女人自然是最好的!
云倾则是抬眼瞪着北夜绝,这人也不害臊!北夜绝的反应是直接旁若无人伸手揽过她抱在怀里,完全不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
平南王见此哈哈大笑道:“果然是新婚燕尔,看这小两口的感情真是如胶似漆啊!”说罢他转身看向北御帝君状似感概道:“皇兄,如今绝儿娶妻了,也算是了却了你一桩心事。”
北御帝君倒是神色淡漠道:“他们一个个能不让我操心最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宫一处无人看守的梨园,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只种植了几千株梨树,风起时,繁花似锦,落英缤纷。美得不似人间,在这深宫禁地犹如一处世外桃源。这里也确实是皇宫禁地,除了北御帝君从无人敢来这里。
一道身形颀长的身影站在树下,背影萧瑟而凄绝。满树的梨花纷落如雨,他伸手接过一片飘落的花瓣,眼底闪过一丝痛楚,神情恍惚的低喃:“娘亲……”
晚宴期间,男女各一桌。云倾这边分别是大皇子妃,太子妃以及一些外戚的郡主,大臣家的千金。
四个女人能凑成一桌麻将,别说还一桌都是女人,聊的话题自然八卦居多。最后谈起各自的娘家势力以及丈夫对自己的宠爱程度时,太子妃看了眼不参与讨论默默一个人进食的云倾佯装好奇道:“七弟妹,听说你家在南梁国可是皇商,想来家底也丰厚,为何你出嫁那天不见你娘家人随同前往?”
云倾知道这太子妃无非是有意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她抬头笑了笑轻描淡写道:“让太子妃见笑了,云倾早和家里人断了来往。”
大皇妃玩弄着涂了蔻丹的指甲,瞥了眼云倾,状似叹息道:“哎呀,我说七弟妹,你这可不行啊,我们女人家出嫁哪里能少得了娘家人。俗话说若嫁得好便罢了,若是嫁的不好,保不准哪天受了委屈也没地方哭诉啊!”
一旁着水绿裙装,姿容秀丽看上去落落大方,温柔贤淑的女子笑着接口道:“七皇妃说不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是什么难言之隐。”
云倾看了她一眼不接话。这人是苏远侯的小女儿,苏婳儿。苏远侯祖上是历任几朝的元老,现任的苏远侯在朝中也是有分量的人物。苏家一脉单传,到了他这一代,年过五旬只得一女,因此对这唯一的女儿宝贝的紧。大婚当日帝君说要北夜绝娶的应该就是眼前这女人。
云倾思及此不由抬头打量了她一眼,这般近距离的看来,这女人确实长的不差,姿色出众,看上去倒也温柔贤淑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太子妃严玉姝见云倾多看了一眼,不由的眼神暗转开口试探道:“七弟妹,莫非你和婳儿妹妹之前见过?”
云倾微微摇头欲要开口,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七弟妹,你和七弟大婚,我这做哥哥的没来得及替你们庆祝,今日恰逢母妃寿辰,我敬你一杯,祝你和七弟白头偕老!”太子北夜辰端着两杯酒水走上前朝云倾点了点头,那脸上的笑容万分儒雅斯文。
太子妃见北夜辰走了过来,忙起身朝她依偎了过去,娇嗔道:“殿下。”
云倾看着递到眼前的酒杯,微微挑眉,抬头看了眼笑容无害的北夜辰,随即接过酒杯客气道:“谢太子殿下。”她虽对这人心生戒备,可在这种场合,料想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招。
怎料酒杯刚送至唇边,半途却生出一只手将她手中的酒杯夺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妇道人家不胜酒力,这一杯我替她喝了。”突然出现的北夜绝自然而然的接过云倾手中的酒,对上北夜辰淡淡道。
北夜辰似是没预料到北夜绝会在中途出现,脸上的表情只是微微一变,下一刻便恢复自然,扬眉对北夜绝做了个请的姿势。
“太子殿下,这酒的味道闻着倒是特别!”
北夜绝垂眸瞥了眼那清夜无瑕,散发着淡淡酒香的青梅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仰头一饮而尽。
云倾若有所思的瞥了北夜绝一眼,再看向他手中那杯酒,味道?这酒除了一股淡淡的碧绿色,她闻着什么味道都没有啊。
北夜辰看着北夜绝将杯中酒饮尽,眼底闪过一丝深沉,面上依然笑意不减道:“这是五弟珍藏多年的梨花酿,哥哥我可是向五弟讨了好久,他才分我们几杯的。”
北夜绝玩转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梨花酿?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云倾对北夜绝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待北夜辰走后她方低声道:“你刚才去哪了?”这人中途离席,也不说一阵害她好找。
北夜绝轻描淡写道:“有事出去了一下。”
云倾看他一直盯着手中的被子,不解的扬眉:“那酒有问题?”
北夜绝看着北夜辰离去的背影,再看了眼手中的酒杯,唇边含着一丝冷笑,却是答非所问:“原来五哥喜欢用梨花酿酒……”
“七殿下。”一道娇软的女声传来,云倾抬眸,只见苏婳儿款款走来,身体紧挨着北夜绝,面容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殿下,婳儿素来仰慕殿下,不知今日可否有机会与殿下共饮一杯?”
北夜绝眼都没抬,只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滚!”
众目癸癸之下,苏婳儿当场僵在那里,面上有些讪讪然。
礼部尚书的女儿苏婳儿,聪明绝顶,才华横溢且又生的貌美如花,其名气丝毫不亚于有着北御国第一美女之称的太子妃。
此刻却被北夜绝面无表情的一句滚,给驳的神色尴尬,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她不死心的继续开口:“殿下,婳儿……”
“郡主。”
云倾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酒杯对她道:“我家殿下不与女人喝酒,这杯我敬你如何?”
苏婳儿轻咬着下唇,掩去面上的尴尬,微笑道:“七皇妃赏脸,自当是婳儿的荣幸!”
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云倾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面对着她这个北夜绝的正妃还能面不改色的女人,这女人还真不简单。
在场的人都知道北夜绝现在的嫡妃是云倾,可北御帝君之前有意属把她赐给北夜绝做正妃,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严玉姝见状笑了笑,出来打圆场:“七弟妹,这酒桌上是男人的澜川大陆,趁宴席未开,我看御花园的花开的正艳,今晚月色这么好,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赏花吧。”
她是太子妃,大家都巴不得巴结讨好她,她说的话自然会得到一桌人的附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对那些花啊草的也没什么兴趣,刚想推辞说不了,太子妃却径自走过来拉着她一起熟络道:“七弟妹,你也一起去吧,我看你一个人不怎么爱说话,和这些姐妹都生疏了,这可不太好。”
云倾见她热情的挽住自己胳膊的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她一向不喜欢与人有肢体上的碰触。巧妙的避开了严玉姝的手道:“既然太子妃想赏花,云倾一起陪着就是。”
严玉姝见云倾面上对自己的碰触略有嫌恶,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压下心中那股被人嫌弃的侮辱感,她面上依旧笑容盈盈道:“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说是赏花,沿途也不过是说一些八卦闲谈,女人的天性自古如此。云倾走在他们当中很少说话,期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你刚刚骂我什么?”
“谁骂你了,可别对号入座。”
“你刚刚就是指桑骂槐了,别以为我没听见。”
“对,我就骂你了怎么样?我爹可是尚书,官位比你爹大!”
“你真是欺人太甚”
御花园里远远就见一群女人围在一起争吵,场面顿时一片混乱。由于她们都是大臣,侯爷之女,下人们也没人敢上前劝架。
期间也不知谁先动的手,几个人一起推推搡搡,颇有要打群架的架势。云倾被挤在她们当中,不免也受鱼池之殃,被人推来推去的她顿时倍感头疼。
突然不知谁猛推了苏婳儿一把,她一时没站稳就朝云倾倒了过来。云倾身后就是一条小河,这河是人造河流,湖水冰冷彻骨。
苏婳儿收势不住的就往云倾身上倒去,眼看着云倾就要被撞入湖水中。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她眸光一暗,微微退后了一步,这一个侧身恰巧让苏婳儿扑了个空直接越过她,噗通一声掉入了湖中。
“救命啊——我不会水”湖中的苏婳儿在水里扑腾着喊叫。
众人一见立刻慌了,赶紧手忙脚乱的救人。
云倾好整以暇的双手环在胸前,站在岸上看了眼那几个刚才还吵的不可开交的此时却面色惊慌的女人,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冷笑。想设计她?
后花园有人落水的事已经传到了前殿去。北夜绝闻讯赶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云倾眉头轻皱道:“你没事吧?”
云倾摇摇头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不远处远处众人围在一起救苏婳儿的那一幕,目光闪过一丝狡黠道:“我没事,有事的是她。”
北夜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脸色一沉:“今后不准你和那帮女人走在一起。”
说着拉住她的手就离开。
云倾看了眼北夜绝清冷孤傲的背影,神色颇有些无奈,她也不想和那帮喜欢多生是非的女人一起啊,奈何她们偏要招惹她。
前殿。
丽贵妃脸色稍带不悦道:“姝儿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为太子妃怎么眼睁睁看着她们闹成这样也不阻止?”
严玉姝面上无辜道:“回母妃,姝儿当时有在场阻止她们的,不信你可以问七弟妹或者大王嫂。”
“是啊,太子妃说的对,七弟妹当时也在场的。”说着,大皇子妃故意看了眼云倾,顺便也把她拉下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冷冷的笑了笑却不做回答,这两个女人什么心机她不是看不出来,合伙演了刚才那一场戏。目的无非就是她要设计她当众出丑,只不过那被间接利用的苏婳儿应错阳差的做了替罪羔羊。
北御帝君皱了皱眉,看向云倾:“云倾,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倾扫了眼边上正得意的看着她的太子妃和大皇妃,垂眸敛眉淡声道:“回帝君,情况确实如太子妃和大王嫂所言,不过是大家玩闹之间,不慎让郡主落了水。”
北御帝君知道云倾不会说谎,当下之安慰了苏婳儿的父亲定国侯,便没再追究。
晚宴开席,酒过三巡之后,皇后便提议难得今夜月色极好,请了宫廷凑乐,以歌舞助兴。定国苏远候的独生女苏婳儿此时早已下去换了一身衣裳,收拾稳妥不复落水之前的狼狈。她自动请缨,表示愿为在座众人舞上一曲。边上的定国侯轻拈下颌的胡须,频频点头目露赞赏。自家女儿的舞姿是整个帝都出了名的,甚至可以和太子妃的美貌齐名,其心智也是极为聪慧,更是懂得把握时机。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婳儿不知道怎么地脚下一歪,整个身子顿时朝北夜绝倒过来,正常有风度的男人都会及时扶住佳人,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北夜绝非但不扶,还嫌恶的一把推开了她。
饶是婳儿也料想不到北夜绝会这样毫不留情面的推开自己,一时不备的她众目睽睽之下猛地跌坐在地上。
“婳儿!”边上的苏远侯见此忙走下来扶起自家女儿抬头看向北夜绝,脸上隐隐带着不悦紧皱道:“七皇子你
北夜绝身后立着的蔺书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一躬身面带微笑道:“真是失礼了,我家殿下一向有洁癖,除了我们家皇妃之外,别的女子都不得近身!”
蔺书这番应对语含歉意,态度也诚恳,加之对方又是皇子身份。别人或许不知晓,单心思缜密对储位皇子的信息了如指掌的定远侯,却清楚的知道这众多皇子的脾性当中,唯独七皇子向来行事诡谲,性格最是喜怒无常。
虽然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然触及北夜绝冰冷的双眼。忿然的质问刚到喉咙里的又生生咽了下去。只得不甘心的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哼,闷声吞下这口气,扶起自家女儿坐回原位。
这一幕恰如落入了刚进来的云倾眼里,她什么也没说,只走上前在北夜绝身边坐下,笑容带了几分揶揄:“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你倒是不解人情!”
北夜绝也顾场合伸手揽过她腰肢,狠狠压在胸前,那双冰冷的凤眸此刻涌上一簇暗火,“你若是投怀送抱,夫君我自当不做那柳下惠!”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这边亲密的举止已经引得大殿上不少人侧目,云倾轻推了他一把,坐直了身子,轻咳了声一本正经的低声道:“你……”
殿外突然传来慌慌张张的声音:“帝君,不好了不好了呀~”大殿上李公公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君主不悦的拧起来了眉:“卫公,身为宫内的大总管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卫公公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去,一边指着北苑的方向一边喘着气:“帝君,梨园……梨园失火了……”
“什么?!”脸色倏然一变,北御帝君顾不得此时还在大殿上,扔下在场的一干人等便火速朝梨园的方向赶过去。
“帝君……”
“……”
云倾皱了皱眉,梨园失火?这怎么回事?
“绝,我们……”转头想叫上北夜绝一起跟上去看看,却见他仍然不为所动的坐在那喝茶,抬头瞥了云倾一眼波澜不惊道:“不过是几棵树而已,烧了便烧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烧了就烧了?云倾嘴角抽了抽。
这人说的简单,谁都知道,皇宫北苑的梨园是禁地,更是帝君从不许人踏足的地方,可见那地方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如今被人一把火给烧了,这……
看着若无其事,独自坐在那里自饮自酌北夜绝,云倾突然想起他在此之前曾中途离席过……
似是想到什么,云倾紧挨着北夜绝,低声问:“是不是你做的?”
北夜绝抬头看她,那双异常妖冶的眸子此时似是在笑,又像是充满了讽刺:“你说呢?”
云倾无言。就着他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也不想着跟去看看怎么回事了。只觉得可惜了那样一番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景致。
“让梨花生在这种地方,只会亵渎了它的纯洁。”北夜绝握着手中的酒杯,低垂的眼帘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那吐出来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却冷酷无情。
云倾蓦然一怔,半晌,手伸过去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眼里透着无声的安慰:“我在呢。”
北夜绝抬头看她,眼里的阴翳消散了一些,微微勾了勾唇反手紧紧的握着云倾的手:“我知道。”
当君主等人赶到的时候,那一片梨园已经化为了一棵棵烧的焦黑的枯枝烂木,再不见昔日满园的繁花似锦……
看着眼前的一片荒芜,君主脚步踉跄的倒退了几步,险些站不稳。丽贵妃忙上前扶住君主担忧的轻唤了声:“帝君……”
此时的北渊墨听不见周遭的一切声音,那双布满沧桑的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已经那片再找不出一片花瓣的梨园。嘴唇颤抖着,嚅动着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没有大发雷霆,没有当场咆哮着下令查出纵火的人,只有一片死寂。跪在地上的人全都不敢去看他们帝君此刻的表情。只有听了消息迅速赶过来的北夜瑾,看着那昔日满园的春色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灰烬,眼底划过一丝震惊。再看他君父此刻满脸哀凄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几岁,心中百种滋味涌上心头,竟不知要如何安慰。
这梨园也曾是他最喜欢来的地方,整个皇宫中也只有他知道这片梨园对君父有多重要的意义。
帝君唯一的同胞弟弟,平南王见自家皇兄似是受了重大打击,整个人站在那里,背影僵直了如同雕像。不由的皱了皱眉冷声呵斥着旁边吓呆了的一侍卫:“你们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查出这纵火的真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平南王为人一向儒雅,少有这么这么大肆发火的时候,被他这这么一呵斥,那些侍卫和公公更是胆战心惊的转身就要去缉拿纵火的真凶。
“不用了。”一直背对着他们寂静无声的北御帝君突然说话了,声音沙哑而干涩。
平南王上前一步有些担忧道:“皇兄,你没事吧?”
君主朝后挥了挥手,轻叹了一声道:“你们都下去吧。让本君一个人静一静。”那异常冷静的语气的让人心生不安。
跟过来的一干大臣个个面面相觑,却不敢打扰,无声的退了下去。跟着君主这么多年,也深知他们帝君的脾性,这时候是万万不敢去打扰他的。
丽贵妃上前挽住君主的胳膊,轻声的安慰:“王,让臣妾留下来陪你。”
君主看都没看丽贵妃一眼,目光只是定定的停留在那一片光秃秃的梨树上,不为所动道:“你也下去吧。”
“可是”丽贵妃还想说什么,平南王走了过来道:“贵妃娘娘,走吧,让皇兄一个人静一静。”
看着根本已经注意不到她存在的君主,丽贵妃咬了咬唇,只得跟着平南王等人离开。
北夜辰远远站着,看着君父孑然一人站在灰烬中萧条的背影,温和的眼中没有任何丝情绪,有的只是更多的冷漠和事不关己。
敢如此不计后果烧了梨园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吧
“你在北夜绝酒杯中下了药?”旁边一道女声传来。
北夜辰瞥了不知何时走上前的严玉姝,转头继续看着那来回奔跑正全力扑灭火的一干侍卫,眼中并无半点情绪,淡淡道:“可惜再毒的药对那个人也没有用……”
***
今晚的月色隔外撩人,夜幕下几株昙花悠然绽放,淡淡的花香弥漫在夜风中。七皇府内琴声断断续续,隔外清幽宁静。
北夜绝将自己独自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云倾也独自在亭子里抚琴。
“皇妃,你找我有事?”蔺书一身青衣,面含笑意的走上来。
琴声戞然而止,夜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云倾抬头看了眼收了桌上的琴:“蔺书,你跟在夜身边有多久了?”
云倾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却是有些赞许的。此人不像北影木头一样只知道听从命令不知变通。也不似曲离陌那般放荡不羁,亦正亦邪,心思多变令人捉摸不透。
他做事圆滑,最善拉拢人心,个性不骄不躁,沉著冷静。应是最能贴近主子之心的下属。连云倾都没想到他居然是万州沈家的人。
蔺书讶异的扬眉,不知皇妃为何突然起这事,欠身道:“回皇妃,蔺书跟在主子身边已经很久了。”
“那你可知十多年前宫中发生的事?”
“皇妃为何会突然问及此事?”
蔺书眉头紧皱,表情有一瞬间的迟疑:“这件事在北御国是禁忌。”
“我就是想知道为何会被列为禁忌,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应该都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她既然成为他北夜绝的妻子就有权知道,包括那些她来不及参与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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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他会告诉我?”云倾目光平静的反问。
那个男人强悍的自尊心不容许他在别人面前袒露心扉,即便她是他的妻子不算是别人。
“”蔺书恍然点头。
也是,自家主子清冷执拗的性格他比谁都了解,这些事他又怎么会跟皇妃说。
蔺书转身遥望着漆黑的夜幕,眼里逐渐浮现出对往事的回忆:“我跟在主子身边十多年了。当年殿下的母后被打入冷宫,殿下也被废黜了太子之位,帝君另册封二皇子为太子。别的皇子都在宫有自己的寝殿,主子的居住之所却被帝君下旨安置至在宫外的府邸。”
“皇妃,也许你不知道其实主子他根本没想过要争什么太子之位,可是位高权重的人眼里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主子从小天资聪颖,三岁熟读经书,四岁精通兵法。曾因年纪小小却谋略过人名动帝都秦川!”
蔺书回想起起那些年,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丝苦笑。
他五岁那年被送进了宫里成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殿下做伴读。自从殿下被废黜了太子之位后,他就跟在了他身边一直到现在。
自古王室无亲情,他算是看透了。殿下的那些兄弟哪个不想主子死?虽然他也曾遭人嫌弃,被逐出家门。可是远远没有他家主子所承受的十分之一。
“北夜绝的母后偷人?”
云倾秀眉轻拧,前王后在北御国是个禁忌她知道,而且北夜绝也从没跟她说过他母后的事,不过一国之后偷人,这
蔺书不予置否,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沉重:“我看见过惩罚最重的一次,丽贵妃下的命令,主子活活挨了二十板子,背上被打的皮开肉绽。当时的他不过十岁而已,可帝君知道了看都不看一眼。”
云倾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那个男人身上的寂寞和苍凉仿佛穿透岁月依然百转千回。
“皇妃,我和北影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把哪个女子看的这么重要,我们希望你好好对待我们主子,别伤他,也别背叛他!”
蔺书回过头定定的望着云倾,神情是云倾没见过的严肃,认真。
他知道眼前的女子的手腕和魄力绝对不输男儿,这样的女人岂是池中物,他日必然是有资格站在主子身边的。
云倾看着蔺书没有说答应与否,半晌,只是淡淡道:“他若真心待我,我慕容云倾必不相负!”
这是她给的承诺,只要你不负我,我便许你此生不离不弃。
蔺书满意的点头,如此,他便放心了。
虽然他对新皇妃的以往称不上特别了解,但也看得出眼前的女子和他们主子是同一类人。同样冷漠孤傲,却又至情至性,他们这种人恰恰只要承诺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梨园被烧一事,不知为何宫里并未追究。只听说是帝君把在关在清心殿里三天三夜,谁也不见,连丽贵妃前去觐见都吃了闭门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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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穿一声黑色夜行衣,身形娇小,动作敏捷攀附在皇宫屋顶的人,不是云倾是谁。帝君和绝这父子俩的心结源于十二年前的那桩宫闱秘史,她隐隐觉得这中间的隐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蔺书知道的一知半解,因此没有说到全部。她又不能亲自开口问北夜绝,男人的自尊心强烈而敏感,她不想再次揭开他的伤疤。所以答案只能自己去寻找。
太史官一般会把记载当代君主的事迹与记载帝皇后宫妃子们的的一些宫闱秘史放在一处。只是记载曲家有关的书籍似乎被藏的很隐秘,云倾费了好长时间才从一万多册书籍找出,记载了当年那件宫闱秘史的册子。
烛火下,册子里面的字迹清楚的表述了当年绝的母亲,前帝后的生平事迹以及嫁入皇家后一生起伏跌宕。但是对于当年传言‘帝后出墙’那件事,史官记载的也并不详尽,竹筒上只刻有只字片语。但云倾大概对曲家有了一个了解。
曲家当年是澜川大陆上的五大世家之一,才势雄厚,富可敌国。家世显赫,其祖上是北御国开国始便辅佐帝君登基的太傅,学识渊博,受人敬仰。
开国一百五十年渊墨太子登基。烽烟四起,天下正逢战乱,曲家出了一位惊世天才,曲家六子,曲灵风。文能定国安邦,武能上阵杀敌,力挽狂澜。北御国能在当年的那场四国逐鹿的乱世中屹立不倒,跻身成为如今的四国之首,曲家小六功不可没!
曲梨落是曲家最小的女儿,与曲灵风同为一母所出,他虽是战功赫赫,年少有为的大将军,却不喜自己的亲妹妹入宫为妃。哪怕对方是在战场上和自己出生入死,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北渊墨。
事实上曲家的女儿从没一个嫁入皇室,曲家世代也只培养了一人在朝为官辅佐帝君。从此之外再无其他小辈涉入朝堂。
所谓鸟尽弓藏,皇室家族最忌功高震主,塌下不卧猛虎。他们曲家是聪明之人,懂得收敛锋芒。澜川大陆初定大业已成。便功成身退,不愿意让家族中人过多的再参与朝政。
定国五年,曲家女儿曲梨落被封为当朝皇后,凤冠霞帔,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定国十二年,不知因何原因,曲家一夜之间百来条人命葬身于火海。一场大火将曲府烧了三天三夜,昔日的尊荣和繁华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定国十七年,曲皇后偷人,太子被废黜。
次年,一代红颜凋零,殒命于冷宫。
这便是曲家的过往,传承百年的家族一夜之间就此覆灭。此后严家迅速崛起,取代消亡的曲家成为了今天澜川大陆上的新晋五大家族之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刻夜深人静,七皇府里一条人影迅速闪入了北夜绝的书房里。
“主上,皇妃去了宫里。”北影面无表情的垂首禀报。
似乎已经习惯了北影的神出鬼没。北夜绝微微靠在贵妃榻上,阖目养神:“这么晚了,云倾潜入皇宫做什么?”
“这个属下不知,不过皇妃去的地方是‘文津殿’”
北夜绝睁开眼看他淡淡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北影如之前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退下,书房里再度恢复了平静。北夜绝转头看着窗外茫茫的夜色,眉头轻皱,眸色越发深沉莫测。
再说出了这边文津阁的云倾迎面险些撞上前来换岗的守卫。还好她闪的快,加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混在夜色中倒是很容易藏匿。
只是这一避,就躲到了一处似乎是废弃已久的冷宫。
这里的杂草丛生,人烟罕至,加上此时是夜晚,万物寂寥,阵阵夜风吹来更显的阴森诡谲。
云倾屏住呼吸等巡逻的守卫一过,便准备原路返回。就在此时,不远处的草丛中突然传来男人急促的喘息声和低低的呻吟声。
误以为是太监和宫女的苟合,这在宫里是常有的事情。云倾也没理,转身便要走。
哪知那草丛中偷欢的男女突然站了起来,云倾下意识的小狗腰矮下身蹲在树丛里,借周围半人高的杂草掩盖自己。
只见男人将女人抵着在身后的大树上继续缠绵。男人的粗喘,女人的娇吟断断续续的传来。
因为离得太远,加上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云倾只隐约只看得见两个模糊的身影。
“你心里还爱着那个男人……”男人的呻吟低哑中带着一丝怒气。
“子垣我……”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不就是你要的荣华富贵么?”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可以给你的,我也同样可以给你!”
这男人的背影似乎有几分眼熟,但是云倾硬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可是这女人的声音……
丽贵妃?
猛然想起来,云倾微微眯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与人偷欢的人居然是丽贵妃?!而且这男人听声音并不是君主,后宫嫔妃与人苟合乃是死罪,而且这女人竟然还是后宫之首的丽贵妃!
当今帝君被人带了绿帽子,而且可以想象若是丽贵妃知道她和那男人的龌龊事被自己发现了,估计会杀她灭口。
不过……
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这女人算是有把柄落在她手里了,她云倾岂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今后谁要谁好看还不一定!
这皇宫还真是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云倾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悄悄的往后退很快消失在暗夜里。
就在云倾离开后,隐匿在黑暗中进行的那一场翻雨覆云终于停了下来。
男子穿戴好衣衫,黑夜中看不清五官面容,低哑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冷冽:“北夜绝的皇妃要格外注意,这女人手段不低,且心思慎密,不容小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子面色潮红的整理下身上的裙裾,冷哼一声不以为然:“我就不信她一个没有什么家世背景的野丫头还能翻得了天!”
男子皱眉,并不认同她的如此轻敌:“总之还是多加留意!”
夜风吹过,女子一阵哆嗦,忙靠近男子低声道:“你这次要待多久?”
“这次,我不准备走了!”黑暗中,男人的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骛。他已经韬光养晦的了这么多年,现在是时候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了!
再说离开离开冷宫之后的云倾,在出宫途经清心殿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断断续续咳嗽声。
此时清心殿的守卫不知是被遣退了还是怎么的,居然没人在门口守着。
云倾心生疑惑,停下脚步动作灵巧的跃上房顶,揭开一片瓦往下看去。
只见屋内北渊墨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神色痛苦的揪着胸口辗转反侧,不断的咳嗽着。
帷幔外的卫公公焦急道:“帝君,您的病又发作了,奴才这就去叫御医!”
“站住!”北渊墨极力克制这体内钻心的疼痛,坐起身一手扶着床沿,喘息着道:“不用叫御医。”
“帝君!”
卫公公焦虑的不知如何是好,刚要推门进来——
“出去!”
冷冷的低喝,即便是面色痛苦扭曲,那声音中仍然带着一国之君持有的威严之气,让人半分不敢违逆。
半晌后,喘息声渐渐平复,卫公公松了口气刚要放下心来,却听见内殿隔着门扉传来一句气若游丝的叹息:“卫嵩,那孩子,他恨我……”
微弓着的身形一疆,卫公公深深的低下了头。殿前的海棠花飘落如雨,更深露重,寒意袭上心头。
“恨极了……”
夜风夹着一声浓浓的叹息,飘散在夜色里……
云倾秀眉微蹙,这君主平时看着并无异样,为何夜深人静却似是有重疾在身?而且守在外面的卫公公似乎是知道的却又不叫御医……
抬眼看了下夜色,再过几个时辰就五更鸡鸣了,云倾也顾不得探知这其中的隐情,一身黑衣如夜色融为一体,身姿轻盈如燕的朝宫门外飞身而去。
***
翌日早晨。
冷叔拿着一根玉簪前来禀报说府外有个孩子要见云倾。
云倾看了一眼那簪子,丝毫不意外,只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冷叔,你把那几个孩子带到北影那里。”
七皇府设有专门培养心腹和人才的隐秘基地,由不拘言笑,冷面刻板的北影负责。
云倾环视了一眼不远处排成一队的五个孩子,侧首看向北夜绝:“我看了,这几个孩子筋骨不错,而且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按他们的天赋来培养训练,他日定有所成。”
北夜绝对此并不干涉,只站在原地等她,面色淡漠道:“你看上的人,你自己决定。”
他一直相信云倾的眼光不会错。
云倾走上前,见几个孩子怯怯低着头,显然是有些畏惧与北影那张严苛的冷面,待看到云倾,那年纪最小的小宝才眼睛一亮,极快朝她喊了一声:“姐姐。”
其余的几个孩子也齐齐朝她看过来,虽也带着胆怯,可也没有面对北影时的紧张和害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环视了一眼这个几个孩子,面色缓了些:“这位哥哥会找人教你们武功,每三个月测试一次,若是学艺不精达不到要求一样会被淘汰。我不留无用之人!”最后一句,她话锋倏转冷厉。
有一手绝技固然是好事,但首先要有自保能力,否则就是害了自己也拖累别人。
几个孩子俱是认真的点头:“知道了。”
将这几个孩子安置好,北夜绝突然朝她走过来。
“跟我去个地方。”
见他神色漠然,云倾也不说什么,任他携着自己往外走。
日落时分,帝都的街头依然繁华依旧,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各色小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街头巷尾都充斥着商贩的叫卖声。东大街这边却显得清冷,萧条。
云倾跟着北夜绝来到一座偌大的宅邸前。朱漆大门上的两个兽面锡环已经生锈剥落,看似年代已经有些久远。
吱——
推开厚重的大门,里面已经是大火烧尽之后的一片残骸。入目之处一片萧瑟,凄清。冷风罐入,吹的门前的两个铺首铿铿作响,让这宅子一瞬间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云倾却已经猜到北夜绝为何要带她来这里。
“这里是当年的‘曲府’?”
北夜绝站在庭院中,脚下踩着积了厚厚一层的落叶,目光直直的望向那堆废墟,眼中浮现的是对往事不可磨灭的悼念和沉痛:“曲家一百二十条人命,一夜之间满门覆灭”
北夜绝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冷彻如冰:“我娘亲不愿一人苟活与世,自尽与冷宫中!”
云倾心中一紧,上前伸手覆上他的手心,侧首看他,眼里透着无声的安慰:“知道是谁做的吗?”
北夜绝抿唇,衣袖下的另一只手却不自觉的握紧,目光倏然变得阴沉狠绝:“当年那场火起的无端,连任何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你问我为何恨他?”他闭了闭眼,偏头看她,眼底眸色微黯嘴角牵起一丝嘲讽:“外公一家葬身火海,我母亲被污蔑偷情,心灰意冷之下自尽于冷宫”
他薄唇含着丝丝透骨的冷笑:“他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连残害她满门亲族的凶手都找不出,他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什么资格让我喊他一身君父?”
十三年前的事,一切都历历在目。
大火焚烧了三天三夜,尸骸无存。宫中遭人陷害的娘亲在那个男人的暴虐下失去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儿,身心俱伤,一颗心终究是碎裂成冰。闻之娘家传来的噩耗,最终口含绝命毒药自尽与冷宫中……
外公舅舅一家覆灭,娘亲死与冷宫,这亦是他午夜梦回惊醒无数次的梦魇……
……
“绝,”云倾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伸手抱紧他的腰,脸紧紧的贴在他胸前:“你以后有我!”
她心疼眼前这个男人,她前世没得到过什么亲情这东西,所以她不明白那种失去至亲的痛。可也正如此她懂,比起从未拥有过,拥有过却又失去,那才是锥心之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耳中传来劲风擦过布料的声音,细微可闻。天生警觉性敏锐的北夜绝蓦地一身冷喝:“什么人!”同时抱着云倾躲过那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雨。
云倾也是反应极快的,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便紧随城墙外的黑衣人追了出去。
那些黑人似乎有心将他们引到郊外的悬崖边上。
云倾冷冷的扫了眼将她和北夜绝团团围住的十几个黑衣人,眼里闪过一抹肃杀之气:“看来你们把我和绝引出来,是不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了?”
带头的黑衣人冷冷一笑:“七皇妃果然聪明,没错,我们就是奉命取你们首级的!”
“奉谁的命?”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北夜绝面不改色的负手而立。
黑衣人眼一沉,周身萦绕着一股杀气:“七皇子,要你死的人可太多了。”
北夜绝神色蓦然一沉:“纵然如此,你也没资格站在这里与我说话。”
“废话少说,拿命来!”带头的黑衣人一声冷喝,其余的十几个黑衣人便扑向云倾和北夜绝。
刀光剑影,杀气重重!身影交错间,一具一具尸体相继倒下。领头的人见此,手一扬,不知空中撒了什么,北夜绝见此眼神倏然一冷,身上的杀气比之前还要飙升几分。
云倾还不知道这是迷烟还是什么,就见北夜绝袖袍一挥,用身上的披风将她围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黑衣人趁此机会朝身后的同伴快速的使了眼色,说是迟那是快,只见无数的利剑破风而近直逼两人而来。
眼看就能在两人反应过来时,要他们的命!然而下一瞬,剑尖却齐齐在北夜绝面前突然停住。
黑衣只觉手臂发麻,握力不足,手中的刀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于此同时身后陆续传来刀剑落地的声音
他无法置信的瞪大了眼转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抱着腹部痛苦打滚的同伴惊骇道:“阎罗散?!”他抬头看着暗夜里一身冷冽气息的北夜绝,那素来冷血的眼里竟染上了一丝恐惧:“你你和神医公子曲离陌是什么关系?”
阎罗散,不是剧毒却胜似剧毒,中了阎罗散的人不会立刻死去,却会全身经脉痛上七七四十久天,心脏如同万千虫蚁撕咬,然后再看着自己全身的肌肤一寸寸的腐烂致死。那是残忍的凌迟,那是恐惧到极致的死亡。
神医公子曲离陌,一身医术独步澜川大陆。只是此人行踪神秘不说,且脾性阴晴不定古怪之极,据说他从不救人,若是碰上他心情好也只救死人不救活人。这阎罗散就是出自他之手。
北夜绝见此微微皱眉,却面色不改的负手而立,淡淡道:“阿离很久就没有试验品了,能有机会见识一下他的阎罗散倒是你们的荣幸。”
敢不经他同意,偷偷在他身上下药,虽然是出于保护他的目的。北夜绝却冷冷一眯眼,眸底的怒气更胜。曲离陌这家伙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言激的黑衣人怒的双目几欲喷火,神医公子是不轻易使毒伤人,但一出手就是就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可是比死还令人恐惧的事。
黑衣人悲怒的几乎一口银牙咬碎:“七皇子,看来是我等小看你了。”
北夜绝面沉如水,眸中戾气初现:“你上头的人没告诉你,小看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么?”
那领头的黑衣人已经身形一颤,跪倒在地上,额上青筋暴涨,脸上的血管尽数浮现,面目狰狞而扭曲。
云倾在一旁双手环至胸前,看着地上滚做一团痛苦哀嚎的一帮黑衣人,微微一挑眉啧啧道:“这东西当真是腐骨蚀肉,叫人生不如死!”
看来以后出行,要跟曲离陌讨两瓶防身用,比如现在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对方已经倒了下去。
树林四周传来簌簌的声响,听上去不过是暗夜中风吹草动的声音。可北夜绝是谁,就算声音细微,也逃不过他敏锐的听觉。
只见他脸色微变,抱着云倾纵身跃上马:“走!”
北夜绝勒转马头,不往帝都的方向走,反倒远离城门,朝边境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云倾抬头看着北夜绝冰冷肃穆的脸道:“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眉头一拧,无数的剑光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她一把推开北夜绝,侧头避开已经直面刺过来的刀剑,手腕反转间,短刀横过,血溅三尺。身下的马儿受惊,嘶吼一声,一个趔趄,北夜绝冷不防的抱着云倾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风吹草动,地上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染红,她和北夜绝背对着背靠在一起,彼此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到眼前这些围剿他们的黑衣人,比刚才那些人更凶狠,毒辣。
刀刀见血,招招毙命。武功和实力都和高出之前那批人太多。云倾因此断定,这两方同时刺杀他们的人马绝对不是同一批人!
可她和北夜绝,任谁都不是吃素的,两人联手,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所向披靡。
只是再怎么拼杀,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这些黑衣人就像源源不断的野草疯长,一拨一拨的涌来,杀不完,断不掉!
脚下的草地已经被染成了红色,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两人都把背后留给对方,一面要顾及对方身后,一边又要对付直逼眼前的无情利刃。对方人数太多,转挑她们身上的弱点下手,当真是卑鄙至极。
云倾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前面,四面八方的刀剑夹击而来。云倾一掌将对方重重一击,同时左脚狠狠的踹向他的腹部,另一边握着剑的右手被对方的铁索缠住,动作一时被限制住,而侧面凌厉的刀锋只劈而来
她下意识想避开,身形却蓦地一滞——
如果她此时错身避开了,北夜绝的后背没了防护,就会落入敌人攻击范围之内
转念不过是在瞬间,眼看左边避之不及,那锋利的刀剑就要砍下来,云倾索性一闭眼,身形不避不让,就着劈到眼前的刀锋迎了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锋利的刀刃直面横劈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北夜绝高大凛然的身躯侧首一移,直直的挡在云倾身前,替她硬生生的扛下了那一刀。刀剑没入血肉的沉闷声,令云倾猝然惊醒,愣愣道:“北夜绝……”
北夜绝闷哼了声,眼中寒光一闪,那黑衣人被一掌击飞,倒在不远处噗的一声口吐鲜血。
见云倾分神了,周围的黑衣人攻击越来越狠辣,简直是招招致命。北夜绝将云倾护在身后一手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后退,皱着眉头回头咬牙冷斥:“收敛心神,给我保护好自己!”
云倾猛地回神,是的,不需要解释,他知道这个男人会保护她,无论在多危险的情况下!
可是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毫不犹豫的站在她面前,替她挡去所有的危险。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为她做的一切
咬牙从北夜绝身后站了出来,一头青丝随风飞扬,白衣素颜,她就像从地狱来的夺命罗刹。
不,她不需要北夜绝保护。这个男人,是她想要保护的人,而她绝不是他的负累!
身影迅疾如鬼魅,手中锋利的短剑。
身形如鬼魅般的穿梭在黑衣人当中,手中的短刀横过,那眼冷酷铁血,那眉宇间扬着绝对的狂傲和肃杀之气!
就像死神在挥舞中镰刀在无情的收割着人的生命,“想要我们的命可没那么容易!”
北夜绝见此,薄唇微扬,眼中涌起的一簇光芒越发灼热,他的女人果然没让他小看!
一剑将面前的人拦腰斩断,他上前抓着她的手,朝她使了个眼色,沉声道:“走!”
云倾会意的点头,两人携手在前方杀开一条血路。
他和北夜绝都有预感,真正的幕后黑手一定还隐藏在暗处,就只等着他们体力耗尽,精疲力竭时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身后大批的杀手穷追不舍,为了保存体力,不落入对方的圈套,北夜绝带着云倾有意往北面的方向跑。
一直到北御国北面的一道暗河前,北夜绝倏地停下,转身面对尾随他们身后已经追上来的大批黑衣人。
“看来不把我们逼到穷途末路,你们是不会罢休了!”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冰冷,带满杀气:“将碧灵珠交出来,你们逃不掉了!”
云倾和北夜绝默契的对视一眼,云倾转向黑衣人,冰冷一笑:“搞了半天,原来你们是觊觎我的宝物!”
“废话少话,想活命就把碧灵珠交出来!”
手中的剑还在往下淌血,云倾浑然不在意的挑眉:“刚才那阵势,你们可没想让我们活命。”
出手狠辣,招招夺命,前面那批杀手和眼前这批人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照此看来除了四国皇室培养的暗杀组织,这天才还有谁能培养出这样一批比普通杀手还要厉害百倍的人?而他们的头上的主人,其武功势必也凌驾于澜川大陆四国皇室的诸位继承者之上。
北夜绝手持青锋剑站在河岸边,身形迎风屹然而立,面色阴沉,眼神越发冰冷:“谁派你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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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人却不与他们多说,手中剑光一闪,就朝两人扑来,身后的杀手见此也纷拥而上。
北夜绝这次似乎是真的动怒了,手中的长剑变换着无数的光影,身形如魅招式诡异,下手即狠又绝。当初在南梁国边境的树林里救云倾的那一幕杀戮重新上演。
无数的头颅飞了出去,对方还没近他身就已经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碎肉四溅,血雾漫天飞,这一方的天地笼罩在层层杀戮中,残酷的犹如修罗地狱
云倾分神看过去,纵然是前世见过不少血雨腥风从没怕过谁的她,看见这一幕,也只觉得心下骇然。
北夜绝的杀人的手段比之自己,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杀戮中的男人似乎只用三分的实力,那些杀手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杂草,拦腰斩断,一剑毙命,身上除了肩膀那道伤口,竟然滴血未沾。
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令云倾不由得暗自心惊,如是自己,在他手下,恐怕也走不过五招
寒光迎面直直刺来,云倾猛地回神下意识的往后退,一脚踩在河流边缘,身后泥沙滚落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她心下一凛。
“小心!”正朝这边望过来的北夜绝突然神色骤变,冷喝了一声,飞身扑过来抓住她的手,一把拉了回来。
北夜绝的反应过大,令云倾惊疑不定的往后看去。
在她们身后是一条平静无波的河流。河水的颜色如君野汁一般深不见底。如果说是河倒不如说是半边海域,整片河流的面积横贯了半个北御国的边境。更为诡异的是河面上毫无半点波澜,平静的像死水一般。
云倾抬头望去,河流上空连半只飞鸟的影子都没有。明明是站在岸边,云倾却感觉不到任何气体的流动声,在这里仿佛时间都是静止的。
那一望无际黑压压的湖水,面对自然界的恐怖力量,会令人产生莫名的诡异和恐惧感。
黑乎乎的河面上水纹波动,有什么东西疯狂的汹涌而上。只是眨眼之间的事,那刚刚落下水的黑衣人瞬间只剩下一具白骨。
那一片黑乎乎的东西立刻消散无踪,河面上又再度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南美洲的食人鱼?!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种惊人的猎食速度,连前世在被扔在凶险的亚马逊丛林里都能够活下来的云倾过都惊出一身冷汗。
刚刚若不是北夜绝提醒,只怕他们两人此时……
河里数千只巴掌大的银色小鱼,跃出水面半丈高,疾如闪电的蜂拥而上,顷刻间掉入河中的人就化作了一具森森白骨!
那些一路追杀云倾和北夜绝的黑衣人见此,一个个双眼暴睁,纵然是经过无情训练杀人如麻的他们,此刻握着剑的手也忍不住微微发抖。
片刻之后水面再度恢复平静,而的水底深处却有隐隐暗流涌动,平静的湖面遽然蹿出一条数十仗长的鳄鱼,张口就将站在岸边的黑衣人咬着拖下了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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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背对着河岸的其余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后涌起无数的水母,乌贼,海蛇,甚至还有一些云倾连见都没见过的诡异生物
这些东西体型,突然蹿出水面突袭,速度之迅猛,让你防不胜防。一时间,惊恐的惨叫声,哀嚎声,痛苦的呻吟声响彻在这河流上空。无数的黑衣人乱滚带爬的逃离河岸边。
云倾捏了把汗,天啊,她前世在南美洲的亚马逊丛林里见过的各种,物种,居然出现在这个落后了几千年的古代了。
而且体积更为庞大,捕猎食物的手段也更为凶残,迅猛。
领头的黑衣人人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眼前的一幕幕虽然极为惊骇,可看着自己的同伴不是死就是丧生鳄鱼之腹,他血红的眼怒吼:“没出息的东西,捡起你们的剑,给我砍死它们!”
话音未来,他倏地转过头,目光怨毒的瞪着北夜绝和云倾:“是你故意将我们引来这里,那就先将你解决掉!”
手中剑光一闪,黑衣首领怒极攻心,带着漫天杀气直逼北夜绝而来
剩下的半数不多的黑衣人是拼了命的朝云倾和北夜绝围攻而来。云倾不知哪来的力气,抓着北夜绝的手,一个旋身轻松的落在了北夜绝的身后。
两人背抵着背,云倾站的位置正面向幽冥河这边,北夜绝身上有很浓重的血腥味,不管是敌人还是他的。如果位置不调换过来,很容易吸引湖里那些不知名的食肉动物,这样一来身后没防备的北夜绝就危险了。
她这细腻的心思,北夜绝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回看了眼将他护在河岸之上,自己却站在距离河面最近的女人,冰冷的眼里杀气褪去,微微浮现出一抹暖意。
低估对手的下场就是来世千万别再做杀手,免得落的死于非命的下场!围攻云倾和北夜绝的杀手除去一半是死于各种食肉腹中的,几乎已经全军覆没
被北夜绝的冷剑刺的满身血流如注的黑衣人首领,一手捂着身上致命处血流不止的伤口。那双血红怨毒的眼睛,恨不得将北夜绝生吞活剥了:“座上真的是低估了你们!”
手掌翻转见一记暗器只朝北夜绝的门面射去,北夜绝眼眸一沉,侧首避开呼啸而至的暗器。
黑衣人首领见此,以快如鬼魅的速度瞬间移至云倾面前,在云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冰冷的利刃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目光凶狠的威胁道:“快把碧灵珠交出来,否侧我就杀了你!”
北夜绝眼底骤然一沉,厉色浮现:“你敢伤她一根汗毛试试!”
黑衣人夹持着云倾,一步步往后退着。看着对面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看着满地的尸体,眼底多少有些惧意的:“七皇子,如今你的皇妃在我手里,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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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凭两人之力就将他们这批座上精心培养的顶级杀手尽数绞杀,这两人无论哪一个都不得,他就算死,也要拉他们其中一个人陪葬!
夜色下,两方人对峙着,无形的杀气蔓延开来,北夜绝没动,黑衣人也没动,只是逼近云倾脖颈的匕首在夜色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而此刻被人夹持住的云倾,却至始至终都表现的从容淡定,她低头瞥了眼架在自己颈项上的刀,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说阁下,用刀架在我脖子上可是会死人的!”
话音刚落,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云倾已紧紧的捉住他的手用力一推,同时头微微往后仰,险险避开近在咫尺的刀锋,趁两人身体错开的一瞬间,衣袖下寒光乍现,短刀横过,血溅三尺。
颈项上的血喷涌而出,黑衣人双眼暴突,不敢置信的瞪着云倾缓缓的向后倒去。
干净利落一招致命!
云倾慢条斯理的抽出手绢轻轻拭了拭短剑上的血,瞥了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男人,目光冰冷而不屑:“敢用刀架在我脖子上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前世敢用枪指着她头的人,也早已经下地狱了!
“七皇妃好狠辣的手段!”
冷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头目从树后绕了出来。
“不错!如此惊人的速度,和果断凶残的杀人手法倒是令本座刮目相看!”看都没遍地的尸体,似乎那些人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一群命如草芥的蝼蚁。
云倾转身看见来人,脸色蓦然一沉:“是你!”
身长数尺,百余斤重的宝刀矗在地上,宽大的黑袍,将身体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斗篷下只露出半张带着狰狞疤痕的脸,一双精光乍现的眼里流露出强大的杀气,这不是在南梁国和魅姬联手将她拦截在巷子里的人是谁?
北夜绝几步走上前,不动声色的将云倾护在身后,目光冷冷的直视来人:“鬼厉!”
鬼厉并没看北夜绝,当他不存在般自动略过,视线只定在云倾身上:“女娃儿,我知道凤弦琴也在你手上,本座不要凤弦琴,只要你把碧灵珠交出来!”
云倾微微勾唇,笑容嘲讽而漠然:“阁下莫不是不知道,碧灵珠认主,你拿去了也没用。”
鬼厉冷哼一声,身上的气息越发森然诡异:“这个本座自有办法,不用你管!”
“那我若是不给呢?”云倾轻笑着反问,似乎一点都不惧眼前之人。
“哈哈~不给”鬼厉大笑三声,冰冷邪狞的目光倏然一沉:“不给就看你们有没有命能活着回去!”
“你这老鬼当真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当真以为这澜川大陆没人能奈何得了你们四圣?”滴血的软剑在月光下化成三尺青峰,北夜绝的表情冰冷狂傲,眼神深若寒潭平静无波:“别人怕你,本皇子可没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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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夜色下,北夜绝身形不动,讥诮的勾了勾唇角,眼神冷冽如刀。周身一瞬间萦绕着浓烈的杀气:“我要是把你的头砍下来,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这么认为!”
“好大的口气!“鬼厉的眼神唰地一沉,明显是被北夜绝激怒了:“那我就先拿你心爱的女人来祭刀——”
暗夜中,宝刀出鞘,寒光凛然,鬼厉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就朝云倾直逼而来。
还没待云倾做出反应,北夜绝猛地伸手一扯将云倾拉过来护在怀里,同时手中的青锋剑一扬,夹杂着杀气就迎了上去。
暗夜中,软剑对上铁刃,剑气袭人,带着层层的杀气犹如巨大的网将这一方笼罩。那黑衣人双眼爆睁,当空一刀横在胸前抵挡住那竟然的剑气冲击。然,铿锵一声。
刀身发出剧烈的颤鸣,黑衣人心下一骇,唰地抬头直视北夜绝,眼中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同时手中的断刀一翻,急如闪电就朝北夜绝扑了过来,但就因为刀锋破风,其势方急,速度之慢下一拍,左臂上被剑气划出一道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鬼厉低头一看,眼中的怒气瞬间暴涨:“本座当真是小看你了!”
这澜川大陆,除了那三宗和夜修罗,能伤他之人还没出生!
手中的大刀卷起漫天的杀气,当头就朝北夜绝劈来。高手过招,一瞬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砾
云倾在一旁看的心下暗惊,这鬼厉的武功不说高出他们太多,而且夜之前为她当下那一刀,左肩已经负伤,鬼厉也同样如此,可两个受过伤的人在打斗中却谁也没落下风,算起来北夜绝还让鬼厉的左臂挨了他一剑
前方上空突然爆开一道彩色的信号,明朗的夜空中渐渐组成幻化成一具骷髅的图案。
正和北夜绝交手的鬼厉,分神看过去,心下遽然一惊,修罗令?再看那方向,是东南方
该死的!
他脸色猛然一变,顾不得和北夜绝打斗,打出的玄冥鬼掌及时撤回。对着身后跟来的属下冷喝了一声:“走!”
狂风大作,黑袍翻飞,像来时的悄无声息,去时也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云倾走上前,对鬼厉突然心急火燎的撤离有些不解:“怎么回事?”
北夜绝抬头看着夜空上分那具骷髅图案,眸色愈深
眼角的余光瞥见北夜绝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虽是外伤,伤口却深可见骨。云倾顾不得其他,眼里溢满心疼,手刚刚伸过去:“你的伤”
“别碰!”一声厉喝,北夜绝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身子,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按在胸前,深沉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隐约可见的怒气道:“为什么不相信我?”
刚才在树林里那一幕有多惊险,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害怕那刀若是在深一寸,眼前的人就会离他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微微一愣,继而明白过来,不禁莞尔。
她抬头看他,目光坚定而充满自信:“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还没弱到任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也无力反抗的地步,若果单单只是那样就得仰仗别人来救,我估计也活不到现在。”
前世像这种一脚踏进阎罗殿的次数多了去了,若是真的做不到如此快的速度,她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看着怀中女人那眼中的自信和果断,北夜绝神色一缓,紧紧的搂着她。眼里却满是疼惜。
这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用那么平淡的语气诉说出来的话背后的经历怎会简单。
北夜绝低头看她,一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往日的冰冷和漠然,那里面是从未过的严肃和认真:“云倾,你听着,你是我北夜绝的女人,是我今生今世的唯一的妻子。若是你敢让自己受伤,或者敢离开我,就是追到十八层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
云倾定定的看着他,突然凑上去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他的唇,目光深情而认真:“君若不负我,上穷碧落下黄泉必随之!”
既然这个男人她慕容看上了,认定了,就一定会全心信任,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北夜绝见此微微扬了扬唇角,抱着云倾的手臂跟着收紧。
正在此时。
“阿绝”
“殿下!”
远处,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如疾风般的迅速掠至眼前。两人手里各拎了两个衣衫褴褛的黑衣人,蒙在脸上的黑布已经被截下,只露出一张五官普通,眼神呆滞的脸。
入目之处,尸骸遍地
曲离陌猛地抬头看向北夜绝,一改往日的慵懒,神色凝重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严肃的问道:“没事吧?”
北夜绝擦着手中的软甲,淡淡道:“无碍!”
除了肩上的伤,确实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蔺书和曲离陌不由地彼此对视了一眼,齐齐面色一缓,这才稍稍放心。
云倾看着两人的反应,只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红衣男子曲离陌将手中的两人扔在地上,蹲下去翻翻了地上横七竖八堆满残肢断臂的尸体啧啧道:“果然不出所料,是鬼厉的人!”
蔺书走上前,一具具尸体看过去,眉头紧拧,他和曲离陌还是来迟了一步!
抬头看着安然无恙,身上只有几处皮肉伤的两夫妻,作为下属的他不禁松了口气,微微放下心来,还好殿下和皇妃都无恙。
北夜绝瞥了眼信号升起的地方,再看向曲离陌时眼神颇具深意:“修罗令?”
曲离陌抬头看去,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老巢都快被人端了,老鬼肯定顾不得要杀你们。”
修罗令?
云倾眉头一皱,关于修罗门她隐隐听说过,据传言是一个不畏皇权,纪律俨如军队,铁血冷酷,其势力足以倾覆澜川大陆的庞大组织。是以才会有那一句三宗四圣夜修罗的盛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瞥了一眼那四个跪倒在地上:“这几个人是之前围剿我和云倾的那批杀手之一?”
曲离陌点头:“没错,在逃命的途中很不巧的遇见我们!”
云倾回过神,眼神倏然一冷:“居然还有活口?”能在他和北夜绝手底下的逃命的人,还真是算他们运气大!
曲离陌看了那满身鲜血,缓缓的摇头轻笑:“他们不是回去报信,估计是畏惧于你们惨绝人寰的杀人手段,才临阵脱逃了。”
云倾如何杀人,他没见过,但是北夜绝那家伙,啧啧!
曲离陌真是庆幸他这辈子和北夜绝兄弟,知己,而不是对手
“你给他们吃了什么?”看那几个人呆滞的眼神似乎有些不正常,云倾隐隐觉得这表情似乎在哪见过
话音刚落,只见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发疯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面目扭曲狰狞道:“求求你,把药给我们,求你!”
那乱发遮掩下的一张脸,人不人鬼不鬼的,脸青唇白,眼窝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此时似是呼吸困难,整个人抱成一团,浑身发冷的牙齿直打颤。五官都扭曲了疯狂的抓住曲离陌的衣角,嘶喊着给他们药,那神情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有的甚至已经倒在地上浑身痉挛,口吐白沫。
云倾眉头一皱,脑海中灵感一闪:“毒瘾?”
北夜绝有些意外的扬眉看了她一眼:“你懂毒术?”
“不。“云倾摇头:“他们这种表情在我们那里很常见。”这些人明显就是二十一世纪瘾君子毒隐发作的表情。
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无视抱着他大腿求饶的黑衣人,讶异的挑眉问道:“南梁国?”
云倾看了他一眼,不语。只扫了地上那几个滚做一团被毒隐折磨满脸痛苦的黑衣人:“你给他们喂了罂粟叶?”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眼前这几个人是毒瘾发作。
曲离陌眼睛一亮,恍然道:“原来那东西叫罂粟啊,恩,吃了会让人感觉飘飘欲仙,是个好东西!”
他不过是将之前在这种花里提取了些汁液随身带着,在来的路上刚好随手喂了他们一瓶。
云倾拧眉:“不,这东西危害极大,以后还是少用。”罂粟花的用处很多,可以制成最上好的毒品,而这毒品一旦沾上就再难戒掉。
她先前也是猜测,没想到真被她说对了,只是她不知道这落后了几千年的地方竟然有毒品这种东西。
听她如此说,蔺书倒是有些惊讶:“皇妃知道这个?”
见北夜绝也看着自己,云倾缓缓的点了点头:“曲离陌说的没错,这种东西,初食会感到飘飘欲仙,进而开始上瘾。并且有很强的依赖性,同时药量也会一天比一天需求大,久而久之各种生理机能遭到严重破坏。中毒者在毒瘾发作又得不到药的情况下,大多会丧失理智,为了得到解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他都会去做。”
曲离陌居高临下的欣赏着那些人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的几人:“从它的果实中提炼出来的汁液,轻则可让人神志不清,情绪暴躁,重则可心跳骤停引起猝死。我还加了些东西在里面,这毒若是发作,全身会如万蚁噬骨,万针刺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便是再强的意志也会被摧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
蔺书蹲下去,研究着躺在地方蜷缩成一团的几人,一手支起下颌,状似困惑道:“看着你们越痛苦,我也是高兴,怎么办呢”
云倾额上滑下一滴冷汗,曲离陌这家伙不会是有喜欢折磨人的变态嗜好吧?
蔺书盯着那几人忍不住发问:“看他们半死不活的样子,没解药真有这么难受吗?”在路上将他们打断手脚,百般折磨这几人可是死都不招的。
曲离陌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这还有半瓶,你要不要试试?”
蔺书顿时猛摇头,身形一闪,立刻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北夜绝身后。
云倾却对这东西再清楚不过,毒品若是要到了一个临界点会摧毁一个人的意识。曲离陌应该是才刚学会用这罂粟花的毒液来控制人,所以给这些人用的量已经超出了人体所不能承受的极限。那结果就不是一般的毒瘾发作那么简单了。
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在那些黑衣杀手面前晃了晃,曲离陌有些玩腻了,懒懒道:“来吧,把你们知道的再说一遍,我就把药给你们。”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看见曲离陌手中的药,顿时连滚带爬的扑了上来就要抢。
曲离陌手一扬,原本慵懒的眸子倏然变冷厉而慑人:“我刚刚说什么?”
扑上来的几人当中已经有人受不了了,全身抱成一团颤着牙断断续续的开口:“我说……我说,我们只是听命与……一个黑……黑衣人首领。只知道背后谋划一切的人是……是一个身份显赫,手握重权的人……”
北夜绝眼神微微一沉,这北御国手握重权的人并不多。除了……
曲离陌突然站了起来,瞥了眼北夜绝道:“其实根本不用问,北御国除了北夜辰,还有谁会觉得你的存在威胁到他?”
北夜绝眸色愈深,却不语。
云倾单手支起下颌,沉吟道:“除了北夜辰和严家,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
曲离陌微微扬眉:“谁?”
北夜绝却默契的看向她:“平南王?”
曲离陌挑眉:“王叔?”
云倾抬头扫两人一眼:“据说平南王年轻的时候也曾跟随帝君一起打下过这北御国的半壁江山,只是后来帝君登位后,王叔就选择了隐退,从此远离朝政,只寄情山水。你们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么?”
平南王在封底有自己的府邸,一年只回一次帝都。可这次待得时间明显比往年久了些。
“这个人不得不防!”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人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儒雅淡泊。
“对了!”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北夜绝:“你猜那天晚上我在冷宫看到了什么?”
见北夜绝挑眉看着自己,云倾面色淡然的吐出两个字:“偷情!”
曲离陌却慢悠悠的给自己斟了杯茶,见怪不怪道:“后宫那种地方,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了。”
云倾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说偷情的不是太监和宫女呢?”
“那是……”
北夜绝已经神色漠然的接了下去:“是丽贵妃!”
“她?”曲离陌咂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却意外的看向北夜绝:“你知道?”看他的反应如此平静,好像一早就知道。
“丽贵妃当年曾和别人有过一个孩子。”
平底起惊雷,曲离陌和云倾互相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十三年前,前皇后被废,北御国帝君再未立后,现在的后宫以丽贵妃为首,她的地位等同于一国之后。
没想到
云倾暗自唏嘘,这北御国帝君的绿帽子戴的可真是够大的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身份确定了么?”
北夜绝唇边只含着一丝冷笑,不语。
蔺书转身看着平静的河面以及岸边的残肢断骸,面色凝重道:“此地不宜久留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曲离陌站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面容冷酷无情的提起地上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黑衣人一把扔进河中。平静无波的水面骤然翻起滔天巨浪,无数潜在水底深处的食人生物跃出水面,蜂拥而上,眨眼间就把那几个黑衣人分食的连渣都不剩
曲离陌见此,幽幽的轻叹一声:“看来幽冥河的这些家伙真是饿的不轻,还真是该多谢老鬼,让他们今天饱餐了一顿”
几人都是见过风浪的,此时看见那凶残的一幕,不觉害怕,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部抽动。
估计鬼厉听到这句话,会痛心疾首的一口老血喷在曲离陌身上.他手下半数以上的精英杀手全都喂了幽冥河这群食人的怪物
没人注意到身后北夜绝的手在微微发抖,额上不断的有冷汗滴落,咣地一声,长剑落地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云倾猛地的转过头,只见北夜绝单膝跪在地上,身形颤抖,双掌紧握成拳,血一滴滴的往下淌,迅速的渗入在黑色的凝土里
云倾脸色一变,一步上前扶着他,眼里头一次布满了惊慌失措:“绝”
不远处的曲离陌和蔺书脸色巨变,疾步奔了过来,曲离陌脸上是从没未出现过的紧张和骇然,对着蔺书颤声道:”快,我们先回去”
翌日早晨,云倾闲来无事坐在了凉亭里,独自陷入了沉思。自那天从幽冥河回来至今已经有一个月了,曲离陌说北夜绝伤势严重需要闭关疗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可云倾明明知道夜身上只有肩膀上那一道外伤,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哪里伤着。然而为什么当时北夜绝倒下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似乎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的同时又在她面前努力克制着,曲离陌和蔺书的表情又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紧张和担忧?
他们是不是对她隐瞒了什么
云倾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桌面,秀眉凝着一层冷霜,似在沉思着什么。
绿儿体贴的端了杯茶走了过来道:“皇妃,奴婢给您泡了杯茶。”
云倾闻声抬头看了眼前来侍候的丫鬟,微微挑了下眉:“绿儿?怎么是你,夏荷呢?”
绿儿虽然是刚嫁过来那会,北夜绝派过来侍候她日常起居的丫鬟,但自从夏荷和哑叔回来后,她就习惯让夏荷在身边贴身侍候,今日看见前来奉茶的是绿儿倒是有些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儿恭敬的退至一旁,垂首道:“回皇妃,夏荷姐姐去拿果点了。”
云倾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接过茶杯搁在石桌上。有些心不在焉道:“好,知道了,就放那吧”
绿儿看了眼搁在桌上的茶,踌躇着:“皇妃,这茶叶是摘的早上最新出的,要趁热喝,凉了就没那么好喝了。”
云倾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刚递到嘴边,旁边的绿儿突然紧张的喊了一声:“皇妃…”
云倾一怔,抬头看她,淡然的双眸有一丝不解:“怎么了?”
绿儿脸上微微有些苍白,看着云倾疑问的眼神,嘴角出一抹干笑摇摇头:“没没事,小心烫。”
云倾见她今天心神不宁,便问道:“没事吧?”
绿儿像往常一样乖巧的笑着摇头,放在身侧的两只手却紧紧的揪着衣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看似细微的动作却没逃过云倾的眼睛,她瞥了眼绿儿那拽着衣角的手,关节处已经隐隐泛白。
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手中的茶水,云倾眼神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点点头若无其事道:“没事就好。”说罢掀开茶杯的盖低头便欲喝。
“不!皇妃,别喝!”唇还没碰到茶沿,绿儿突然猛地扑过来撞倒了云倾手中的茶杯。
哐当一声!地上溅了一地的茶水正滋滋的冒着泡。一直待在云倾脚边的银狼似是嗅到了威胁,嗷呜一声,嘶哑咧嘴的就要朝绿儿扑上去。
面对此刻凶猛盯着她的小兽,绿儿瘦弱的身子由于惊恐和害怕更是抖得如筛康,脸色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道歉:“皇妃,对不起,对不起”
“银月!”云倾对着脚边的银狼轻斥一声。
小兽似乎略又不甘心的呜咽了声乖乖的退了回去继续守在云倾脚步。
“皇妃……”捧着果盘正走过来的夏荷一脸喜悦,刚要说什么,瞥见地上打翻了茶水,脸色瞬间一变:“绿儿你……”
“我去告诉殿下。”说罢冷着脸转身就走。
“夏荷,别去。”
云倾叫住夏荷,看着跪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因为惊慌和害怕而瑟瑟发抖的绿儿,云倾似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道:“谁让您这么做的?”
绿儿抬起头满脸泪水的看着云倾:“皇妃,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要害您,可是我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把我娘和我妹妹卖到妓院去,我真的是逼不得已!”
哽咽的说着哭花的一张小脸上满是无助和茫然。
轻叹了一声,云倾深深的看着她:“我知道。”如果绿儿真心想害她就不会在最后关头打掉她手中的那杯茶。
虽然她从一开始便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但到底还是个没心计的丫头,连掩饰都不会。
“你先起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云倾并没有拉她起来,只直直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绿儿抹了抹眼泪,低头啜泣着:“我父亲好赌成性,输光了家里的钱就把我娘和我妹妹抵押在赌坊,赌坊的老板说三天内如果不还钱,就要把我妹妹和我娘卖到妓院去。有个人说只要我把这包药粉渗到茶水中让您喝下,他们就会放了我娘和妹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蹲下去用手指沾了点地上残留的液体,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无色无味没什么异常:“绿儿,谁给你的这药?”
绿儿此时已经止住了哭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那个人站在屏风后面,我没看清楚他长的什么样。他们只说”
顿了顿,绿儿低着头不敢看云倾的眼睛嗫嚅道:“只说这药会让皇妃终身怀不了孩子“
终身不孕?云倾原本淡然的眸底倏然杀气顿现,让站在旁边的绿儿更是吓得整个身子都发颤!
是谁这么想要狠毒,想要北夜绝断子绝孙?
“夏荷你留在府里。”眼底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慕容云倾转身就朝外走:“绿儿,带我去赌场!”
“是”应了声,绿儿脚下不敢慢的带头出了王府就朝赌坊的方向而去。
千金阁。
在帝都是仅次与明月楼的风月之地,能够出入这里的同样都是一些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官家子弟。
北御国有明文规定,不得在王城中私立赌场,而这千金阁表面以花楼的门面为幌子,实则里面另有天地。一边是花楼,一边是赌坊。
站在千金阁门外,云倾抬头看着门匾刻着“千金阁”三个鎏金大字,眉头紧皱,真是俗不可耐。
这赌坊场地宽阔,在建筑上也是花了大手笔的,看似不像一般普通的小赌坊,据说只有有身份地位的达官贵人才有资格在这里下注。
云倾不明白,按理像这种平民百姓来不起的地方,绿儿的爹又怎么会进的来赌,还欠债。
云倾带着绿儿刚要走进去,却被守在门外的两个壮年男子拦了下来。
“我们这里的规矩,入场最低一万银子,姑娘有吗?”
绿儿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和皇妃出来的时候身上更是没带多少银子。这
“皇妃”转头看着云倾,绿儿脸上很是为难。
云倾对此并不在意的俯身抱起跟着她一起来的银狼,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对着其中一个壮汉道:“你看这玉佩可抵一万银子?”
她身上没带贵重的东西,这玉佩还是当初小九临走的时候给她的,想来应该值钱。
守门的大门看着云倾手中的玉佩,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默契的让开了道。
无论是谁,只要一万两银子做本钱都可以进去。
“主子,她来了!”
二楼雅间的锦衣华服的男子,朝楼下的瞥了人群中的云倾,手中斟茶的动作不曾停下:“让她进来。”
赌坊里面热闹非凡,人声嘈杂,全都聚在赌桌前下注。一见云倾进来整个赌场顿时安静的鸦雀无声,那些个男人一个个双眼发直的看着她。
进的了赌坊的都是一些名流权贵,他们见过各种各样千姿百态的美女,可却从没见过这清冷脱俗,容色倾城的女子。怕是这北御国传言中的第一美人当今的太子妃严玉姝都要逊色三分。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看着云倾流口水了。
“怎么,美人儿对这赌钱也有兴趣?”
一名衣着不俗的翩翩公子摇着折扇率先走上来挡在云倾面前。白白净净的脸颊,模样倒是看着挺斯文,眼里流露出的却是和其他男人无异的轻浮和流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嗷呜~”云倾还没说话,窝在她的怀里的小银狼已经气势汹汹的扑了上去,在那斯文公子的手臂上硬生生的咬下一块肉。
“啊!哪里来的畜生!”突如其来的袭击,斯文公子顿时面露惊恐的惨叫一声,不敢置信的捂着受伤的手臂倒退了几步。
云倾见此冷冷的勾了勾唇,俯下身抱起小银狼,轻声哄道:“银月乖,以后不要随便乱咬东西,不然会脏了你的嘴。”
在场的人齐齐倒抽了口冷气,这畜生咬了人,主人非但不制止还嫌咬人脏了嘴,这这
“你你你“那斯文公子一手颤粟的指着云倾,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之前还对云倾满脑子猥琐的男人一个个惧于云倾怀里那异常凶猛的小兽。再不敢有任何想法,这女人太嚣张看来不好惹。
“绿儿,指使你下毒的人在哪里?”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云倾边观察周围的情形边道。
这里有两种赌法,一是赌身家,二是赌命。也因此这里有不少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赌桌上十赌九输,可惜那些输的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人往往不明白这个道理。
“皇妃,请跟我来。”
绿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低声说着带头朝前面一桌做庄的人走了过去。
“小丫头,筹到钱没有啊?”见她们走了过来,一名中年男子悠闲的坐在椅子上,一手玩着手中的滚珠一边纵观台下全局的中年男人瞥了眼绿儿,笑眯眯道。
绿儿抬头见那人,瑟缩了一下对身边的云倾低声道:“皇妃,不是他。”
云倾抬眼打量着那中年男人,年纪在四十岁左右,国字脸留着八字胡须,双目精明而内敛。看周围人对他的恭敬态度,应该是这赌坊的老板。
云倾打量着赌场老板,赌场老板也在打量着她。这女子从一开始进门,他便注意到了,容貌绝美,气质冷艳脱俗,在这一群龙蛇混杂的人当中显得异常引人注目。
赌场男人见此是明白了什么,拍了拍手。立刻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被人五花大绑的带了上来。
绿儿顿时惊叫出声:“爹?”
王老爹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满眼激动:“绿儿……”
中年男人见状站了起来道:“我说小丫头,我给你们父女俩的时间了已经到了,你爹还不起欠我们赌坊的钱。就得按照借据上的约定,把你娘和你妹妹抵押到对面的花楼还债。”
绿儿急了,回头看着云倾:“皇”
云倾一记凌厉的眼神看过去,惊觉自己失言,绿儿立即改口:“小姐,怎么办?”
云倾走了上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道:“他欠你们多少钱?”
这人长得膀大腰圆,五官粗犷,虽衣着贵气雍容,但明眼的人一看他只不过是个用来充门面的幌子,真正的某后老板不是他。
赌坊老板看了眼云倾,似乎不意外她会站出来,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道:“姑娘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主仆关系。”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话,云倾陈述事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前后后输了两万两,借了七千两。一共两万七千两。”悠闲的一边拨着算盘,中年男人一边斜眼打量她啧啧有声道:“怎么,姑娘是要替你的丫鬟一家人还债吗,这样的主子可少见啊!”
“废话少说,既然这里是赌场,那我可以按照这里的规矩,再把她们赢回来吗?”直接开门见山,云倾也不罗嗦。
赌坊老板轻蔑的打量了云倾一眼,眼里透着诡异:“当然可以,只要姑娘你有本事!”
“那好,就按你们在这里的规矩,若是我赢了你就得放了他们一家人。”
“好说,姑娘想赌什么呢?”
云倾状似漫不经心的环视了眼赌坊四周的格局,最后视线落在了那坐在雕花红木椅的赌场老板身上:“我跟你赌命。”
“够胆识,我喜欢!”一拍掌,赌场老板倒也爽快,站了起来一双眼斜斜的打量着云倾笑的不怀好意“你说,你要赌谁的命?”
“他!”云倾手一指,那被人抓住的王老爹顿时一脸惊恐的猛摇头。
绿儿一听皇妃要赌她爹的命,顿时一惊,猛地抬头:“王”
王字才好出口,却被云倾回头一记冷厉的眼神制住了:“你是要你这个没出息的爹的命,还是要你娘你妹妹的命?”
绿儿咬了咬唇,半晌,低着头不再说话。如果一定要在爹爹和娘和妹妹之间选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娘和妹妹。
云倾见此转头继续对那人道:“就按你们这的规矩,若是我赢了,不但他的命是我的,你还要放了他妻子和女儿,反之,如果我输了,他们一家人随你处置。“
那人歪头不屑的看了一眼那被抓住的王老爹,转过头提醒云倾道:“姑娘,你可考虑清楚了,他那条烂命可不值钱。”
云倾双手交握在胸前,大大方方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们这里可没规矩说赌命还有贵贱之分。”
那人看着云倾一副胜券在握,不慌不忙的神情,不由的皱了皱眉。
这时只见一小厮从身后的走出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人抬头深深的看了眼云倾:那姑娘想要哪种赌法?”
“你选。”
那人点头道:“那我们就玩最简单的赌大小,不过要换个条件,赢了,他们一家人你带走,输了,你留下。”
这意思摆明了就是要用她自己来做抵押换绿儿他们一家人。微微眯眼,云倾看了眼那隐在幕后房间的人,眼里透着一丝冷厉。半晌道:“好。”
她若猜的没错,那幕后的人应该就是指使绿儿向她下毒的人。
绿儿听言顿时急了,皇妃能答应帮她救娘和妹妹,她已经很感激了,万万不敢把皇妃自己也赔进去啊,要让七皇子殿下知道一定会宰了她的!心里一急不由张口就道:“不王小,小姐“
云倾微微沉下脸严斥道:“要救你娘和妹妹就别出声在一边看着。”
绿儿见自家皇妃脸色不悦,顿时闭上嘴不敢再多言半句,很本分的退到一边。
赌局开始,三局两胜为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赌场老板手一掷把骰盅推到云倾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其他聚赌的人见此也不赌了,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
把骰盅推了回去,云倾很是淡然:“你是庄家,你先请。”
“好。”赌场老板也不客气,拍了拍手,就见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走了上来。
第一局的规则是一个骰盅2或3个骰子,押大小也就是押宝,庄家摇骰,骰子点数之和最大值的半数以上为大,反之为小,对家押大或小,开盅后押对则赢。
赌场老板悠闲的玩转着手中的滚珠对那些围了过来看热闹的人道:“你们也可以跟着下注,赢了的赔率比平常多五倍。”
这么一说,整个赌坊的人顿时沸腾,纷纷挤过来跟着下注。
精瘦男人抓着骰盅摇了三下,最后一把定在台上。
赌场老板好整以暇的看着云倾道:“姑娘,你押大还是压小?”
云倾轻抚着跳上她怀里的银狼,眉眼都没抬,朱唇淡淡的飘出一个字:“小。”
周围参与下注的人一听她押小,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女人。
有人不忿气一把银子砸在台上,大喊道:“我押大!”
有人开了头,后面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跟着押大或者押小。
“我也押大!”
“我我押小。”
“”
对于别人是站在她这一边还是跟她对立,云倾一点都不关心。她来只是想帮绿儿救出她娘和妹妹,以及找出那幕后的黑手,其他的跟她无关。
“3点小”骰盅揭开,精瘦男人宣布点数,同时深深的看了眼云倾,再转头看向赌场老板。
赌场老板似乎一点也不讶异云倾猜对了这一局,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夸赞道:“姑娘,好耳力。”
嘴上虽是说的客套,赌坊老板还是一边暗自深沉认真打量着云倾,看这女子从始致终都一副不惊不慌,把握十足的表情。心下不由的警惕,莫非被她识出了赌场的玄机?
赌坊老板拍了拍手。只见一身水蓝色薄轻纱,身段妖娆的女子走了上来。三十出头的年纪,却保养的得宜一脸容光焕发。
若是常来赌坊的熟客便知道,这是外场青楼的老鸨人唤她娇娘。
娇娘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云倾,挑高了眉头似是有些意外道:“这地方只有部分男人才痴迷至此,就跟我们青楼一样。不过像姑娘这样的绝世佳人出现在我们赌坊真是少见。”
云倾无意跟她多说,直接就抓了桌上的盅骰道:“开始吧。”
一手捞起骰盅,娇娘不屑的勾了勾嘴角:“小丫头,想跟妈妈我赌,你可还嫩了点!”
两个女人,一个浓妆艳抹,一个清冷出尘,赌桌上却不分上下。
这一局的规则是,5粒骰子,庄家先随意说出三个数,然后大家同时掀开,如果跟上述三个数字相同的骰子则要移开,再摇投到下一家坐庄,以此类推,最先清空的则输。
“你赢了。”一手将剩下的三个骰子扔到桌上,云倾看了眼对面的娇娘神情很平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姑娘,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对手。”笑了笑。娇娘看似不经意的捻起一颗骰子左右瞧着。一双世故精明的眼紧紧的盯着云倾,似乎想要把她看穿。
想她单娇娘可不止是青楼老鸨这么简单,这千金阁里她还是个顶梁柱,这些年来能在她手中赢过的人可不多。这小女娃可不简单!
“承让!”云倾勾了勾唇看似一点也在意这一局是自己输了:“三局两胜,还有一局呢。”
单娇娘见此笑了笑也不说什么,起身走至赌场老板身旁朝云倾这边看了一眼,在他耳语低语了几句便下去了。
也不知那娇娘究竟说了云倾什么,那赌场老板再看向云倾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第三局的规则是:一个骰盅2或3个骰子,每人各摇一次,看清自己盅内的点数,猜测对方的点数,每人摇骰后开盅,互比各人骰子点数总和的大小。
赌场老板见此朝做庄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心神领会的退了下去,紧接着换了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上前,一手捞起骰盅大力摇了起来
云倾不慌不忙的拿起台上给她准备的骰盅左看右了一下,突然道:“换一个。”
赌场老板顿时沉下脸:“怎么,姑娘是怀疑我们在这上面动了手脚?”云倾扬了扬眉,唇边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相信赌场老板的为人,既然敢在天子脚下开赌局,自然不屑于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只是这骰钟太轻,拿着不顺手,烦请拿个重的过来。”
赌场老板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在第二局故意输给娇娘。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要怎么赢这最后一局。
“来人,给她换一个。”
“是。”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换了轻的骰盅上来。
唰——云倾反手把骰盅往桌面上一扣,连同三个骰子一起装了进去,重重额摇了三下的往桌面上一放。
抬头的一瞬间目光倏然冷厉的看着赌场老板:“这最后一局若是我赢了,我要见你们千金阁真正的幕后老板!”
那三爷微微眯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姑娘好大的口气!”
云倾冷冷的笑了:“怎么样,敢不敢赌?”敢对她下手,她倒想看看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赌场老板一动不动盯住云倾,再扫了桌上两人面前的骰盅,眼里闪过深沉莫测的光芒,半晌,缓缓的点了点头:“好。”
云倾见此,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反手便准备揭开盅盖:“两个3点,我赌你的点数比我小!”
很笃定的语气。云倾神采飞扬的看向对面高壮的男人,眼底更是透着一股从容和自信。
高壮男子转头看了眼赌场老板,见三爷颔首,方转过头看着云倾面无表情道:“姑娘确定?”
云倾眉一扬,笃定道:“没错。”在维斯加拉斯赌场上她还从来没输过!
两个字才出口,突然觉得不对劲!云倾倏地的抬头看着那壮汉,脸色迅速冷了下来。一手按着骰子盅,一手压在桌面上暗暗施力。
察觉到云倾的不对劲,一旁的绿儿有些不解,低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没理会绿儿,目光冷冷的盯着对面的壮汉。撑在桌面上的手一使力,硬是将那股干扰骰盅内的力量挡了回去。
绿儿看不出这其中的诡异,但若是深谙赌术或是惯与出老千的人是看的出来的,壮汉的骰盅里的确是两个3点小。
但云倾骰盅里面的骰子点数却被壮汉运用内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反了过来。
一时间那赌桌底下两股无形的力量在暗自较劲。
也没人看的见云倾骰钟里的骰子,此时受着外力的影响正不断的翻过来又翻过去。六点三点六点三点六点
云倾一边无声的运功,一边心下暗惊,这人内力好深厚。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因此没什么内功修为,靠得的只是单纯的掌力和技巧。
眼看这人的内力就要压过她,云倾眼神一沉,猛的一用力,只听那骰盅发出砰的一声。
就在大家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云倾揭开骰盅,只见那五枚已然碎成了粉末。引得围观的人一阵唏嘘,五颗骰子都碎成了粉末,这
冷冷的勾了勾唇,云倾变不惊的看着对面的壮汉淡定道:“虽然一点都没有,但我还是比你大。”
壮汉看着云倾已经碎成粉末的骰子,皱眉的同时揭开了自己的骰盅。
只见盖子一揭开,刹那间全场的人都静默了。
没有,骰盅里什么都没有。连壮汉自己都震惊了,唰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瞪着云倾。
赌场老板也坐不住了,亲自凑上前去检查骰盅和赌桌的下面,去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壮汉骰盅里面的无颗骰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作弊!”
“出老千”
“怎么可以这样,虎老大快把骰子交出来!”
“对啊,愿赌服输,你们这样根本不公平!”
“想不到堂堂千金阁竟然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使诈!”
一时间整个赌坊都炸开了窝。云倾好整以暇的双手交握在胸前,就等着看他们怎么处理。
绿儿也是愣了,擦了擦眼睛还是看不明白那骰子到底哪里去了,不由的低声问道:“皇妃,那个”
“别说话,一旁看着。”严厉的制止了绿儿的疑问,云倾嘴角轻勾,眼底透着一丝狡黠。慢条理理的吹了吹指尖残留的骰子粉末,她扫了眼那赌场老板等人挑高了眉:“愿赌服输,事实是我赢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一这开口,其他人也跟着不依不饶起来:“对,三爷,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三爷沉着脸,对那几个捆着王老爹的手下道:“去,把人给我放了。”说罢转过身认真的打量起了云倾,一双充满了商人利益的狡诈眼里深沉莫测:“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敢在他们千金阁动手脚而不被发现的,她算是第一个!
云倾淡淡一笑:“小女子名不见经传,三爷还是不知道的好。”说着转身吩咐绿儿:“先带你家人回去。”
绿儿望着云倾,满脸感激:“绿儿谢谢小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王老爹突然扑了上来了紧紧的抱着赌场老板的大腿哀求道:“你们答应过我,会把我之前赢的一部分钱还给我的“
“死性不改!”脸色倏然一沉,云倾抓着王老爹的胳膊猛地一用力,那王老爹顿时痛的啊啊惨叫。
云倾目光凌厉,冷冷盯着他:“你再不知悔改,我就废了你这条手臂!”
女人家终是比较心软,绿儿的娘见状慌忙跪了下去求情道:“姑娘,您看在我们母女三人的面上,就饶过他吧。“
“娘。”绿儿上前扶起她娘,再看了眼王老爹那满脸痛苦的神情,心有不忍,回头对云倾道:“小姐,我爹知错了,您就放过他吧。”
那王老爹忙跪地的磕头讨饶:“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敢赌了。”
云倾见此冷哼一声放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据递给绿儿:“这是你的卖身契,以后好好照顾你娘和你妹妹,若是遇到喜欢的人,就找户好人家嫁了吧。“
绿儿定定的看着递到眼前的卖身契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突然双腿一弯跪了下去,满眼祈求的颤声道:“小姐,绿儿以后不能再侍候您了吗?”
这卖身契是她当初自愿签下的,为的是挣钱给娘看病。可是在七皇府的日子里大家都对她很好,如今皇妃又帮她救出了娘和妹妹,就是要她绿儿一辈子为皇妃做牛做马她都心甘情愿啊。
云倾轻叹了声:“绿儿,我知道你无心要害我,可是跟着我今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你有家人,你能保证你不会为了你的家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绿儿回头看了看满脸憔悴的母亲和年少懵懂的妹妹,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这里有些银两,够你们一家人衣食无忧了,好好照顾你娘和你妹妹。”
人一旦有弱点就会受制于人,何况她本也就不习惯被人身前身后的跟着侍候。她从冷叔那将绿儿的卖身契讨了来,如今也算是还她自由。
那赌场老板起身认真的上下打量着云倾,眼底有欣赏也有一丝令人看不懂的诡异:“我们千金阁素来言而有信,既然是我们输了,愿赌服输。答应姑娘的条件,我们也会做到!姑娘请跟我来。”说着转身便带头朝厢房走去。
那指使绿儿对下毒的的幕后之人本来就是云倾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当即便尾随赌场老板前去。她今日来这里的目的便是要知道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千金阁的后院别有洞天,这里的都像是达官贵人住的院落,看来这幕后之力的权利超出她的想象。
赌场老板边走看了云倾一眼:“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云倾轻描淡写道:“姓云。”
赌场老板微微颌首,笑容和善道:“原来是云姑娘,关于赌场上的高明玩法,我想想你我都心知肚明,不过有个问题四爷我倒是一直想不明白,那几枚骰子究竟为何会无故消失了,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告知在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你得去问你手下。”
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云倾当然不会告诉他,她只是给那人下了暗示让骰子不要出现在骰锺里而已。若说那骰子藏哪里去了她还真不知道。
知道她不肯说,那四爷精明的转了转眼珠索性换了个话题,有意招揽道:“我们老板一向惜才,像姑娘这种深谙赌术的天才,在下也十分欣赏。姑娘若是愿意留在我们千金阁,我们愿意以重金聘用。”
云倾微微勾唇淡淡一笑,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谢老板赏识,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是吗?”走在前面的老板转头看了云倾一眼笑容阴沉而诡异:“那真是可惜了……”
将云倾领到一处花园前,四爷停了下来:“云姑娘,穿过这条走廊就是我们老板的住处,您自己进去,在下还有要事,就先失陪了。”
云倾点头:“有劳。”
回头见那四爷的衣襟已经消失在拐角处,再看前方一路蜿蜒望不到尽头的长廊。
到了走廊的拐角处,突然瞥见一个人影匆匆走过。
云倾停下脚步微微一怔。
严丞相?她怎么会在这里?压下心头的疑惑,云倾紧跟了上去。
只见严丞相穿过拱形的院门前停了下来,门上挂了一副很奇怪的画。画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树和几处怪石嶙峋。半空一个黑色的点,细看之下是一只秃鹫。
虽然这副挂在这里有些奇怪,但云倾也没多想,撩开挂画,便走了进去。
面前本应该是屋子的建筑突然斗转星移瞬间眼前一乱便换了个空间。
四周一片广阔,蓝天白云,碧草连绵万里。云倾有种回到现代站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的感觉。肉眼所见皆是些花草树木,然而这里看似绿意盎然却完全没有一点生机。一眼望过去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而云倾此刻就站在这片草地的中间,四周空旷无迹,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不见,这里就像另一个世界。
不,不对!
心中骤然一紧,云倾迅速回头,只见身后也是一片空旷寂寥的草地。根本寻不到她来时的出口,而自己此时就像站在这茫茫大草原中一粒渺小的影子。恍惚中有种闯入了画卷中的诡异感。
画卷?猛然想起她进来之前曾在拱门前看到过一副诡异的画,环视了四周和头顶上盘旋的秃鹫,云倾惊出一身冷汗。难道说……
她现在是在画里?
似是想起什么,她回头一看,银月居然没有跟过来。也难怪,银月一向能感知到危险。
敏感的察觉到有气流滑动空气的声音,她来不及多想倏地抬头,只见头顶上空盘旋着一只秃鹫,身形巨大,下体呈暗褐色,胸前具绒羽,两侧具矛状长羽,上体暗褐色,翼上覆羽亦为暗褐色。那张开的巨大羽翼以及略为倾斜低飞充满了攻击性的姿势好像随时会扑下来将云倾撕裂。
这种秃鹫云倾曾经在非洲东部的荒原上见过,是一种专食腐肉为生的动物,其性凶猛,残暴。视线十分锐利,被它盯上的猎物根本无所遁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一边警惕的摸着左手腕上的银色手环,眼前她没有任何利器防身,而现在她无疑是这个地方唯一的活物,她可不认为头顶上那种秃鹫会放过到嘴的食物。
她现在忽然明白了,脚下的白骨累累,应该就是被困这里面出不去,最终变成了秃鹫食物里的人。
这只秃鹫的出现让她更加肯定她此刻真的在这画卷之中。那副画她见过,画里的场景与这里的场景是一模一样的。这个诡异的认知以及周围的空旷带给她的压抑感,迫使她更冷静下来。朝前走去,脚步所过之处,更是赫然发现那些散落在草地的森森白骨居然是人的骨头。
两声诡异的尖锐声从头顶响起,云倾想避已经来不及,那秃鹫俯身冲过来,锋利的爪子猛地就向她袭去……
话说外面的走廊里,有几个小厮经过,其中一新来打杂的小厮看了拱门这边的画卷一眼,好生怪异道:“咦,那边怎么挂了一副画挡着门啊?”
旁边一人郁闷的回答:“那画啊,一直都挂在那里,也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四爷从不许我们靠近。”
那小厮好奇心重,不由的走上前去细看,不一会突然惊讶道:“咦?你看,那画上怎么好像有一个女子在和一只鹰搏斗呢。”
其他几个在千金阁待的久一些的小厮,闻言也凑过来仔细研究了画上的人带着疑惑:“对哦,以前怎么见过这画上有画女子……”
“唉,别看了别看了,快走,若是被四爷知道我们靠近这画卷,可是会被赶出千金阁的。”
“恩恩!走了走了,我可不想被赶出千金阁,我还有老母亲要养呢……”
一行人匆匆离去,风吹过,扬起那拱门上挂着的画卷,整个后院突然安静下来,变得的阴森,诡异。
再说画卷里面的云倾,一步退出去,一手捂着受伤的左臂眉头紧皱,她刚才大意让这秃鹫把手臂抓伤了。这秃鹫常年食腐肉,其性凶狠、残暴。力量之大甚至险些要被它叼了去。
哗啦一声,她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动作利索的缠住受伤的手臂,怒火中烧的瞪着在头顶盘旋的秃鹫。
这秃鹫会飞,她在地上且身上又没有带武器,这形势本就不利于与她。
该死的大鸟,她就不信她还能被一只畜生困着欺负。
这么一思索,就见那秃鹫附身就冲过来,云倾这回不躲不闪凌空越起,左手一掌劈出。准备宰了这只该死的秃鹫时,此时场景突然一变,只见那只秃鹫居然凭空消失了。
前方茫茫草原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更诡异的是这海水竟然跟汽油一样,一片黑乎乎的望不见尽头。隐约之见海面上的波光粼粼。
这场景转化的太快,令人措手不及。云倾反应过来,停了手中的动作,往前走近两步,细看之下赫然发现原来这海水并不是黑色的,而是水面黑压压的全是长着触须的跟水蛭一眼的东西在游动。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不计其数,一眼看过去令人毛骨悚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是个遇事及其冷静的人,看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她环顾四周,正在思考着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
脚下的泥土突然一松,紧接着地面就塌了下去。
地陷?
心中一惊,她条件反射的一个翻身快速的跃出塌陷的地面,站在几里外的平整的草地上回头望向这边,就见那一方坍塌的面积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紧接着这方的地势突然扭转了过来,云倾身后那那养着一群密密麻麻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黑色湖水,因为地势方位的突然变换,整一个湖顿时不可思议的以倾斜的角度逆流而下。
霎那间只见湖里如同君野汁一般长着触须在密密麻麻游动的鬼东西,铺天盖地的涌来。那一片诡异倾倒的场景壮观巍然眼,令人毛骨悚然。眼看就要将不断塌陷的地面和云倾掩埋。
“该死的!”
云倾低咒一声,唰的转身便朝往回跑。她的轻功没有北夜绝他们那么厉害,但逃命的速度也是惊人的。情急之中瞥见远处一座悬崖峭,脚下刻不容缓的飞速奔去。
轰的一声巨响,身后那湖水夹杂着黑乎乎的触须朝云倾砸去,在这等恐怖的力量面前,云倾简直渺小的像只蚂蚁。
千钧一发之际,云倾手中的流云长袖一甩,紧紧的缠在了悬崖边的一棵树上,人也跟着一跃而起。
说是迟那是快,身后的汹涌而来的巨浪只沾到了云倾的衣角,只一瞬间她人已稳稳的攀在了悬崖边上。
低头往下一看,即便是前世经过过不少大风大浪的的她,此时瞥了眼山崖底下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见悬崖脚下哪里是黑乎乎的湖水,明明就是无数在游动的水蛭,身体呈扁形,有人的手指般大小,刚刚要不是她跑的快
不对劲!
云倾微微一皱眉,抬眼迅速观察着周围。蓝天白云,风和日丽,不,不对!
没有风,天上的云也不会动,之前在地上看到开争先怒放的花朵似乎连连一丝香味都闻不到。
云倾心下一凛,是幻阵!
她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这场景看上如此不真实。她之前听北夜绝说过,幻阵是以人的意识所幻化出来的东西,而且不管任何在你脑海中构不成危险的东西在这里都带有攻击性
与此同时,七皇府里。
北夜绝外出回来,甫一进府里。夏荷正满脸喜色的迎了出来:“殿下,您回来了。”
他将黑色披风解下,交给旁边的蔺书,随口问道:“皇妃呢?”
夏荷一愣,随即有些茫然:“奴婢一早就出去替皇妃置办了几件衣物,这一天都没看见皇妃。”
北夜绝眉头紧皱,唤了声:“冷叔!”
“殿下。”冷叔匆匆而至。
“你可知皇妃在哪?”
面对北夜绝阴沉的脸色,冷叔不敢有所隐瞒,硬着头皮道:“回禀殿下,皇妃早上就和绿儿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你说什么?!”北夜绝盯着冷叔,目光冰冷而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叔忙低垂着头,直冒冷汗,内心也是焦急不已:“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两趟了,一直没有皇妃的消息。”
北夜绝皱眉,云倾在北御国没有朋友,何况她若有事外出,定人会先派人知会他一声
他转头问蔺书:“现在什么时辰了?”
蔺书也自知事情不对劲,回禀道:“已经是亥时了。”
正在此时,就见府外绿儿跌跌撞撞跑回来了,
“殿下!”
夏荷一见她忙就急急奔了上去,焦急道:“绿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皇妃呢?”
绿儿安顿好爹娘弟妹之后就一直在千金阁门外等了云倾一夜,直到第二天晨时还不见自己皇妃出来,她这才慌了赶紧奔回来。
“皇妃”看见脸色阴沉,即便带着面具也依然掩饰不住浑身散发出骇人冷意的北夜绝,胆小的绿儿嗫嚅着说了两个字人已经吓得跌坐在地上。
“说!”
北夜绝蓦然一声冷喝,绿儿胆寒的一阵哆嗦的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
还是冷叔有眼力,一步上前赶忙扶起她严肃道:“快说皇妃到底在哪里?”
绿儿紧紧抓着冷叔的衣服,哆嗦着把有人抓了她家人威胁在云倾茶水里下药,以及皇妃陪她去千金阁赎回家人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大家。
可想而知,在听了绿儿的叙述后,北夜绝的身上的冷漠气息是越发的骇人,连身边的蔺书也皱了皱眉,一脸严肃起来。
千金阁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惊得的里面的人齐齐回过头看去。原本喧闹的赌坊顿时静默下来,现场鸦雀无声。
众人还在诧异,是谁这么大胆敢来千金阁找麻烦。就见一干随从的侍卫默契的让开了一条道。
随之踏入的是一袭锦缎长袍的七皇子北夜绝。周身萦绕着冰冷威慑的气息,冷酷的双眸不带一丝温度的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淡淡的唤道:“蔺书!”
一身青衣的蔺书站了出来,恭敬地俯首:“属下在!”
赌坊的老板朱四爷见此连忙迎了上来,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道:“七皇子,您要来我们这,不必搞得这么大排场!”
笑面虎蔺书转头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朱老四,你瞎了眼么,我们可不是来给你送钱的!”
朱老四脸色变了变:“那你们这是”
蔺书没理他,只面容严肃的下达命令:“给我搜!”
赌坊内的人,还没来及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严禁出入。
一刻钟后。
“主子,没有,整座千金阁前前后后都搜遍了,没有见到皇妃。”
蔺书看了看面容冷峻,一身森冷气息的自家殿下,他转向朱老四沉下了脸厉声道:“说!昨天来这里的女子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朱四爷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此时虽是心底有些发虚,面上还是强作镇定道:“公子真爱说笑,我们千金阁每天都要不少男的女的进来,可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朱老四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他并不知道云倾就是七皇妃。何况千金阁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他哪知道这煞星七皇子要找的女子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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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负手而立,冰冷的目光缓缓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冷酷无情的凤眸毫无温度:“把这千金阁给本皇子拆了,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七弟,你确定七弟妹真的在这里么?”
一道朱红色的身影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锦衣华服,俊雅高贵,正是太子北夜辰。他唇边含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七弟要知道出资筹建千金阁的幕后者大多都是朝中的权贵,你这一拆可就得罪了不少人!”
北夜绝扬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倒是不知太子殿下,也会出入这种场所。”
北夜辰微微一笑,端的是高贵优雅的君子之风:“你知道外面是花楼,我也是碰巧看见其中另有玄机进来一观而已。”
北夜辰很聪明,云淡风轻这一句就抹去了他涉赌的嫌弃。
北御国民风开发,并没有禁令皇室子弟不可以出入风月场所。且烟花之地也大有才貌双绝,品性举止极佳的女子,他出现在这里,在常人看来确实也不足为奇。
北夜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一声令下:“找不到人,就把这里给我拆了!”
朱四爷连滚带爬的扑到他面前,抱着他的大腿苦苦哀求:“七殿下高抬贵手啊,有话好好说,小的一家的全靠这个赌坊吃饭了!”
若是这间赌坊真被眼前的煞星拆了,那他朱老四也别想有命活着了。
北夜绝皱眉看了眼紧紧抓着他裤管不放的朱老四,眼里一闪而过的嫌恶,一脚踢开他:“滚!”
蔺书蹲下去看着趴在地上的朱老四,眼底非但无一丝同情,反而厌恶更盛:“朱老四,不得帝君诏令,私开赌坊就已经犯了大罪,你还敢说你全家就指望着这家赌坊赚来的黑心钱吃饭?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旁明显被人完全无视的北夜辰脸色一阵难堪,尽管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面上却还是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笑容,好似事不关己的在一旁看着。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对侍从打了个手势,后者在人群中悄悄隐去。他虽然不能明着阻止北夜绝拆赌坊,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发现藏在地下的秘密!
再说这这边陷在画里的云倾丝毫不知道外面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北夜绝为了找她,就快要把这千金阁给拆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云倾双眸微闭,没发现怀里的风灵珠发出微弱的光忙,等她再度睁开眼时,只见眼前又换了一个地方,四周烛火摇曳,是个地下暗室。
她谨慎的踏着阶梯而下,脚刚触到地面。突然咔嚓一声不知是触动了哪里的机关,无数的利箭呼啸而至,若不是她对危险的感知度敏锐闪得快,只怕是早被这些带有剧毒的箭射成了马蜂窝。冷酷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很好,那人竟敢把她引到这黄泉路,回头她不拆了这千金阁,她就不叫云倾!
只是她不知道,因为碧灵珠的原因,她已经从幻境中出来,而这密室恰恰是千金阁的地下密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沿着台阶而下,两旁的烛火忽闪忽灭,照亮了整间密室。入目之处皆是陈列整齐的各种兵器。有弓箭,长矛,银枪,戟、戈、钺,盔甲等各种防护用具。
云倾心下惊叹,放在现代,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地下军火库!
一行行兵器看过去,云倾眉头蓦地一皱停在原地,脑海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借千金阁在上面掩人耳目,却在这地下私自锻造兵器,这幕后之人有什么目的?如果说只是为了征战时用,也不需要这么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在暗地进行。可若说是帝君私下授意的也不太可能。
以上两者都不是的话,那就是
有人要试图谋反?!
这个念头刚起,云倾眉头紧锁,暗自心惊。
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太子被废黜的可能性不太大,大皇子和四皇子没有这个胆,五皇子没有这个野心,六皇子人在边境更不可能。
那么除去几位皇子,帝都还有谁有这么大的实力来建造这若大的兵器库?
将朝中的大臣通通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云倾单手支起下颌,陷入了沉思
严家?
这两个字刚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密室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七皇子就在上面,动作快点!”
“你们两个下去看看兵器库有没异样。”
“还有你们几个,把入口都给我封死了!”
“可是出口有那位大人派人来布下的幻阵,一般人没那么容易闯进来!”
“上头说了,要杜绝任何可能,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了这里!”
为了不打草惊蛇,云倾迅速扫了眼四处,却发现四周都是排列整齐的兵器,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下意识的摸上隐藏在衣袖下的短剑,却在这时身后凭空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迅速将她拖往暗处。
云倾下意识的挣扎,衣袖下的短刀露了出来,眼中寒光一闪,她正欲一刀捅向身后之人的腹部。耳边蓦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是我!”
云倾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收了刀转身看他意外道:“你不是在上面么?”听方才那两人的对话,他此时应该是在上面的。
“在上面的是阿离。”
不知按到了哪个机关,只听见咔嚓一声,旁边有个位置凹陷下去,看空间刚巧只能容纳下一个人,北夜绝抱着云倾在那两人进来之前及时闪了进去。
暗门重新关上,因为空间狭窄北夜绝只能两臂分别撑在云倾的身体两侧,高大的身形居高临下的笼罩着她。北夜绝低头俯视着她,黑暗里透着一丝微弱的亮光,她的双眼清澈如水,亮的惊人。
两人身体贴着身体,他结实的胸膛抵着她胸前的柔软,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停留在她唇上,目光徒然变得灼热,眼底隐隐有暗火涌动。
这个姿势稍微有点暧昧,云倾被他盯着看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了声弯了弯嘴角,促狭的语气中带着笑意:“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你在勾引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刚落,嘴上已经被一道温热的唇堵住,北夜绝充满侵略性的攻占着她的唇舌,舌尖顶开她紧闭的贝齿,往更深的里面探索。同时另一只手伸进她的里衣,握住了那一团软柔,力道时而轻时而重的揉捏,云倾的周身一阵颤栗,一心中种奇异的感觉。
她大胆的伸手搂着他脖颈,反被动为主动,毫不示弱的迎了上去。两人身体紧贴,唇舌交缠,狭隘窄小的黑暗中传来男人粗重的低喘,和女人细微的呻吟声
擦枪走火快要控制不住之际,北夜绝突然生生停住。压下心中翻涌的欲望,他拉好她的衣领,遮住裸露在外莹白如雪的肌肤,方深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别点火!”声音低沉暗哑,带着浓浓的****气息。
云倾失笑,到底是谁先把持不住的?
察觉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纵使她脸色再厚也忍不住感到脸上一阵燥热。好在这里光线微暗,看不太出来。
密室外隐隐没了动静,北夜绝按了旁边的开关,眼前一道门重新打开,眼睛重新适应光线。
“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于北夜绝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云倾万万想不到的事。
北夜绝随手拿起一件兵器:“蔺书早就发现了这千金阁地下有蹊跷,只是入口被人布下了幻阵。”
他抬头看她,却见她胳膊上绑着布条,上面隐隐有渗出的殷红血迹。他眉头一皱,扔下手中的兵器就疾步走过来,抓着她的胳膊眉峰凛冽:“怎么弄的?”
云倾摇头:“没事。”
北夜绝低头检查她的伤势,眉头微微一拧:“你入了幻阵?”
“嗯,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里。”按理说就算通过了幻阵也不可能直接闯入这里,那幕后之人不会这么容易让她窥见这潜藏在地下的巨大机密。
“白炎宗的幻术号称澜川大陆第一,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来过。”北夜绝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只是受了点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阵确实厉害!”云倾从怀里摸出鹅蛋大小的碧灵珠,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因为它?”在阵里的时候,她隐约能感觉到怀里的碧灵珠散发着热量,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这珠子帮她走出了幻阵。
北夜绝接过碧灵珠,细细观看了一会点头:“有可能,宝物向来不惧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它能凭自己的意识,保护主人不受幻阵困扰。”看来这珠子果然是好东西,怪不得鬼厉会出动那么多人,不惜一切的要得到此物。
“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云倾一边抬眼打量着周围的设计,一边问道。
“这地方并非只一个出口,一个入口。”白炎宗的幻阵一旦布下,不分敌我方,有进无出,即便是建造这地下兵器库的幕后之人为了以防万一,也会多凿一个出口。
云倾转头看他:“你知道建造这地下兵器库的人是谁么?”
北夜绝不答,只带着云倾往前面径直走去:“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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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在上面撑不了多久,以防打草惊蛇,我们要赶紧出去。”
北夜绝没想到易容成他的模样的曲离陌,居然还真的顶着他的名头,正大光明就把千金阁给拆了。
北夜辰负手在一旁冷眼看着,却不能公然出手阻止,他面上毫无异色,拢在衣袖下的手却紧攒成拳。而且这老七还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他
朱老四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房梁尽断,桌子椅子尽毁,被拆的几乎成一堆废墟的千金阁,面色灰白
***
夜已深,一轮清冷的弦月挂在夜空。七皇府此时却灯火通明,殿下和皇妃没回来,府里的人没一个敢睡。管家冷叔和夏荷守在府门口,神情不安的来回走着。一见北夜绝携着云倾回来,急忙迎了上去:“殿下,皇妃,你们回来了。”
看到云倾安然无恙,夏荷松了口气,却还是担心的上下打量着她道:“皇妃你没事吧?”
前脚刚跨进门,她突然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察觉她神色有异,北夜绝停了下来:“怎么了?”
云倾抚着胸口,抬头看着脸上少有出现紧张之色的北夜绝,面色疲惫的摇头:“我没事。”
北夜绝眉头紧皱,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面容严肃的探了探她的脉搏,却发现云倾的脉象稳定,并没什么异样。
紧皱的眉头这才渐渐松开,云倾脸色却唰地一阵苍白,五脏六腑突然一阵绞痛,只觉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噗——
毫无预兆的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溅在北夜绝身上,那锦缎长袍上瞬间被点点鲜血染红。
“云倾!”
北夜绝脸色大变,眼疾手快的接住昏过去的云倾,血红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焦急,怒吼道:“快去找曲离陌!”
远处端着一碗药进来的夏荷看见这一幕,惊的手中的药碗砰的一声掉了在地上,心惊的唤了声:“皇妃。”飞奔着跟上前去。
下人显然被这一幕吓呆了,直到北夜绝焦急的吼声传来,方才惊醒跌跌撞撞的就跑去找曲离陌。
床前,云倾双目紧闭,隐隐约约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息。曲离陌探着云倾的脉搏半响,神色凝重的看向北夜绝缓缓的吐出两个字:“黄泉。”
仅仅两个字却然在场的人脸色微变,黄泉,顾名思义是一种能叫人直接去地狱报到的毒中至尊,中了“黄泉”活不过七日,此毒世上无解。
一直冷酷寡言的冰月看了眼平静的有些吓人的北夜绝,顿了顿言语间也带着一丝担忧道:“你是不是弄错了?”
曲离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危险的眯眼,冰冷的目光直视北影:“你质疑我的医术?!”
北影立刻后退一步,恭敬的垂首:“属下不敢!”
曲离陌脸色的神色这才稍缓。转头看一眼床上昏迷的云倾,轻叹了声:“我倒是希望我弄错了,但这确确实实就是中了黄泉的脉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神色凝重,却尤为不解:“公子,你不是说过,皇妃体质特殊,百毒不侵么,怎么会中毒?”
曲离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黄泉亦毒非毒,亦药非药,本就是世上罕见的一种最古怪离奇的毒药。”
黄泉以几种罕见的花研制,分别是百岁兰,睡火莲,蓝色妖姬,凤凰木,紫罗兰三色堇,雪松、噬魂草研制而成。
这些花本就是普通的一些花,并无任何特别之处,但是只要在花里面加了黄泉的药引,就可以炼成至毒。而黄泉几乎已经绝迹,知道用这种花炼制黄泉的人少之又少,没想到竟还有人有这种药。
曲离陌的话让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众人担忧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北夜绝,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殿下把皇妃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要是皇妃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他们简直不敢想象
屋内从一开始都现在都没说话北夜绝,只是紧紧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云倾,脸色阴沉的吓人。
“夏荷,这两日是谁负责皇妃的饮食?”
夏荷闻言噗通一声惊恐的跪了下去道:“殿下,皇妃的一切日常的饮食起居都是我打点的,但夏荷真的没有害皇妃啊。”
北夜绝那一身骇人的暴戾和煞气,骇的跪在地上言舒身子止不住的发颤,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曲离陌微微拧眉道:“夜,以云倾的脉象来看,这毒在她体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转头看着几乎被吓懵的丫头严肃的问:“夏荷,皇妃这些日子可去过哪里,有人什么找?”
夏荷随即快速的在脑海边过滤了一下,迅速摇头:“没有”
话音未落,猛然听见砰的一声,上好的梨花木圆桌断成两半,北夜绝双眼蓦然迸发出浓烈的杀气:“严丽姬!!!”
丽贵妃?
曲离陌神色一凝,对,一个月之前丽贵妃生辰,帝君传话要殿下携皇妃一同进宫赴宴。在那之前皇妃不曾有过任何异样,问题恐怕就出在了那一次进宫。
是了,帝君若有心要杀他们皇妃不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只有后宫中看他们家皇妃不顺眼的女人才会背地里使这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伎俩。
在场的人齐齐低着头,谁都不敢去看北夜绝的脸色,他们殿下无声中渗漏出的杀气和暴戾让人不敢靠近半分,连带周围的空气仿佛一瞬间都结成了冰。
无形中的压迫感在这不大不小的屋子里竟然逼的人要窒息。这样出乎意料的平静却往往是暴风雨欲来的征兆。
然而这样的感觉只是一瞬间,北夜绝无声无息的收敛了身上的气息,转头看着曲离陌,幽深的凤眸竟然平静如水一瞬不瞬的盯着曲离陌一字一句道:“真、的、无、解?”
那声音冷的像千年不化的雪,冻的人心发颤。
然而就是这样的冷静才让人害怕,连带从来没怕过谁的曲离陌这一次也不禁对眼前这个男人起了一丝惧意。他稳了稳心神,面上却依然淡漠:“无解!”
他话音刚落,一阵劲风袭来,脖颈已被北夜绝紧紧的扼住。
北影和蔺书顿时一惊:“殿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绝,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云倾挣扎着坐起来脸色苍白的盯着北夜绝:“我的情况根本就不是什么劳累引起的,我到底怎么了?”
她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后面北夜绝告诉她只是太累,她也没多想。可是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不过。
“蔺书!”见北夜绝沉默不说,云倾看向一旁站着的蔺书。她不信蔺书也不跟她说实话。
“皇妃……”蔺书接到北夜绝那一记含着警告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云倾气急,一把揪住北夜绝的衣领,咬牙直视他:“北夜绝,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有权利知道!”
北夜绝凝视着她,眼神很平静:“黄泉。”
云倾脸色微变,怔怔的跌坐在床上,低垂着眼眸,眼底划过一丝黯然:“绝……”
“云倾?”
她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中了黄泉,世上无解”
她还在南梁国之时,就曾在医书上翻找关于忘忧莲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黄泉,是世上无药可解的剧毒之一,会研制它的少之又少,因为几乎已经不存于世上。
北夜绝眼神一暗,将云倾紧紧的搂在里安抚道:“别担心,阿离是神医,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解不了的毒。”
“是吗?”云倾抬头看他,苦笑:“若是当真无解呢?”
北夜绝怀抱着云倾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他眉头紧皱,目光冷沉如冰:“这个世上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有事!”
绝不会让你有事……
云倾嘴角轻轻上扬,心突然就安定了。
她从来没有惧怕过死亡,只是今生意外穿越在这个世界。她遇见了眼前这个男人,这辈子就有了割舍不下的东西。
靠在北夜绝怀里,云倾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和安宁。眼神无意中瞥到他裸露出衣袖的手腕上一道淡淡的伤痕。伤口的颜色还是红色的,应该就是在不久前留下的。
她盯着他手腕上的伤,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哑声道:“绝?”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在意的拉下袖子掩住手腕伤口,抱着她的手臂蓦然收紧轻描淡写道:“没什么,我的血能解毒,放几滴血死不了人。”
云倾抱紧横在胸前的手,目光深凝却没有反驳。也许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明,也不需要问,他为她做的,她也会为他做。
室内一片温情,为了不打扰二人,蔺书眉梢带着笑意,静静地退了出去。
***
皇宫里,丽贵妃正在喝茶。丫鬟小玉匆匆从外面进来,附在丽贵妃耳中低语几句。
放下茶杯,精致的容颜上绽开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我说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原来是时候没到。”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宫门被人一脚踢开。只见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看不出表情,却满身杀气的北夜绝正站在门外负手而立。
一双冰冷的眸子冷冷的射向她:“云倾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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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后面北夜绝告诉她只是太累,她也没多想。可是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不过。
“蔺书!”见北夜绝沉默不说,云倾看向一旁站着的蔺书。她不信蔺书也不跟她说实话。
“皇妃……”蔺书接到北夜绝那一记含着警告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云倾气急,一把揪住北夜绝的衣领,咬牙直视他:“北夜绝,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有权利知道!”
北夜绝凝视着她,眼神很平静:“黄泉。”
云倾脸色微变,怔怔的跌坐在床上,低垂着眼眸,眼底划过一丝黯然:“绝……”
“云倾?”
她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中了黄泉,世上无解”
她还在南梁国之时,就曾在医书上翻找关于忘忧莲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黄泉,是世上无药可解的剧毒之一,会研制它的少之又少,因为几乎已经不存于世上。
北夜绝眼神一暗,将云倾紧紧的搂在里安抚道:“别担心,阿离是神医,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解不了的毒。”
“是吗?”云倾抬头看他,苦笑:“若是当真无解呢?”
北夜绝怀抱着云倾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他眉头紧皱,目光冷沉如冰:“这个世上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有事!”
绝不会让你有事……
云倾嘴角轻轻上扬,心突然就安定了。
她从来没有惧怕过死亡,只是今生意外穿越在这个世界。她遇见了眼前这个男人,这辈子就有了割舍不下的东西。
靠在北夜绝怀里,云倾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和安宁。眼神无意中瞥到他裸露出衣袖的手腕上一道淡淡的伤痕。伤口的颜色还是红色的,应该就是在不久前留下的。
她盯着他手腕上的伤,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哑声道:“绝?”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在意的拉下袖子掩住手腕伤口,抱着她的手臂蓦然收紧轻描淡写道:“没什么,我的血能解毒,放几滴血死不了人。”
云倾抱紧横在胸前的手,目光深凝却没有反驳。也许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明,也不需要问,他为她做的,她也会为他做。
室内一片温情,为了不打扰二人,蔺书眉梢带着笑意,静静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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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丽贵妃正在喝茶。丫鬟小玉匆匆从外面进来,附在丽贵妃耳中低语几句。
放下茶杯,精致的容颜上绽开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我说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原来是时候没到。”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宫门被人一脚踢开。只见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看不出表情,却满身杀气的北夜绝正站在门外负手而立。
一双冰冷的眸子冷冷的射向她:“云倾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丽贵妃身子一颤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可毕竟是在后宫中摸爬打滚多年好不容易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丽贵妃。
从刚才的失态中恢复过来,她稳了稳心神,脸上依然是一派雍容华贵的笑容:“本宫不懂绝儿在说什么了。”
命北影将那已然死绝的宫女拖进来,北夜绝身形一闪,已经欺身向前紧紧的扣住她的脖颈,眼中的冷酷更盛:“你敢说你不懂吗?!
看到地上那具尸体,丽贵妃脸色霎那间惨白如纸。感觉到禁锢住自己脖子的力道在一点点加重。她眼前一黑,有些喘不过气来。抵死不承认的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北夜绝,你-好-大-的-胆-子!”
守在宫外的侍卫一个个冲进来,手中拿着刀剑就要朝北夜绝砍过来:“七皇子,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放开娘娘!”
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腰间寒光一闪,黑色的软剑如蛟龙跃出,下一刻整个地板血流入注横尸满地。
顷刻间,整个丽央宫血流遍地,宫女侍卫尖叫着四处逃窜。
闻讯赶来的北御帝君见到这一幕,顿时怒从心里来:“绝儿,你在干什么?给我住手!”
无视北御帝君在场,北夜绝单手提起丽贵妃就狠狠的往墙上摔去,丽贵妃的身体撞上圆柱又了掉下来,噗的一声口吐鲜血。
“母妃!”太子北夜辰冲进来,扶起口吐鲜血的丽贵妃,抬起头,深冷的眸子爆发出无比的愤怒:“冷-夙-夜!!!”
北夜绝却无视北夜辰忿恨的怒吼,冷冷的盯着摊在地上脸色惨弱白纸的丽贵妃,冰冷无情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冷冽杀气:“若敢再动她一下,我定将你秦氏一族挫骨扬灰!”
北夜辰一愣,什么话都没说,低垂着眼眸无声的扶起被躺在地上几乎奄奄一息的丽贵妃,衣袖下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北御帝君看着被太子抱在怀里气息微弱的丽贵妃,回头瞪了一眼吓呆了的卫公公怒道:“看什么?还不快传太医!”
卫公公一惊,连忙回过神来应道:“诺!”
北夜绝冷冷的勾了勾唇角,那满身毫不掩饰的杀气和森冷犹如地狱走出的修罗。让在场的侍卫一个个硬着头皮让开了过道,谁也不敢上去阻拦。
北御帝君看着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的北夜绝,阴沉着脸怒斥道:“你给我站住!”
北夜绝停了下来,背对着他,侧首冷冷道:“看好你的女人,再有下次我定让她人头落地!”
说完他冷哼一声,旁若无人般的扬长而去。
那目中无人的狂妄,冷酷到极致的手段,让在场的丫鬟侍卫公公全都呆了!
他们一直以为七皇子为人冷淡低调,却不曾想到他的手段竟如此的铁血冷酷
“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手染鲜血……”
身后如风一般的叹息传来,北夜绝身影微微一顿,随即消失在宫门外。
“君父,你就一直这么放任他吗?”
北夜辰抬头注视着北御帝君,眼里有深深的不甘和愤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御帝君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漠道:“你还是问问你母妃都做了些什么吧。”
说完他看了眼躺在床上,御医正救治中的丽贵妃,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本君一向最讨厌满腹心计的女人,叫你母妃好自为之!”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北夜辰垂眸,衣袖下的拳头逾发收紧,脸上却是平静道:“儿臣知道了。”
“北夜绝!”平静的双眸渐渐酝酿出汹涌的暗潮和入骨的恨意。从来没有人敢对他母妃这样,北夜绝,慕容云倾,好,真好……
唤来御医并安抚好受惊不止的丽贵妃,北夜辰这才出了西宫。
守在门外的贴身侍卫上前欲言又止:“主子”
“千金阁地下究竟藏了什么?”他知道千金阁与严家有关,为了不让北夜绝查到一些不利于严家的东西,他才不动声色的派人去把密道封了。
“回禀主子,是是大量兵器!”
“兵器?”霍地转过身,北夜辰眉头紧皱,为什么严家要在千金阁地下私藏兵器?
这天半夜里,七皇府里突然爆发出一声痛到极致的嘶吼。曲离陌和蔺书,北影三人被隔绝在了外面,谁也进不去。
三人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不断传来极度痛苦的呻吟,彼此相互对视了眼,谁都没说话。
蔺书看向北影,语带责备:“你当时在场,就不应该让殿下动手!”
北影沉默了半晌:“主上动作太快,我还没来得及阻止”
曲离陌靠在门板上,微微阖上眼,疲惫中透着一丝无奈:“自从遇到云倾后,他的情绪越来越容易失控……”
蔺书看了他一眼安抚道:“公子,这不是皇妃的错。”
曲离陌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看了眼蔺书,覆又阖上眼不语。
直至屋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小,最后恢复平静。
“北影,皇宫和北夜辰那边有什么动静?”
北影面无表情道:“御医说丽贵妃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太子殿下这两日一直陪在丽贵妃身边。”
曲离陌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嘴角竟是勾起一丝挑衅的笑意:“亲生母亲被人威胁了,北夜辰不会无动于衷吧。”
蔺书和北影一个眉头紧皱,一个依旧是面无表情。太子那个人心思慎密,可不同于大皇子和四皇子,曲离陌公子说这话怎么感觉就只等着太子先动手?
“既然里面没有动静了,就证明他没事了,蔺书,北影你们也去歇息吧。”
曲离陌临走时回头看了眼禁闭的房门,若有思索道:“北影,忘忧莲已经对他无用了,你还是赶紧联络其他人查出三宗这些年隐藏的踪迹。”
一直面无表情如木头板的人,此刻面容严肃的回应:“知道。”
蔺书眉头紧皱,眉心拢上一层担忧。皇妃身中剧毒,曲离陌公子能不能炼制出解药还不一定。距离十年之约已经越来越近,主子的情况也越来越反复无常。
如今他们殿下差点杀了丽贵妃的事情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也不知太子殿下那边会有什么举动。
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很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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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眉梢,夜深人静。昏迷中的云倾悠悠转醒,守在床边昏昏欲睡的夏荷被异动惊醒,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见醒过来的云倾,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面露欣喜道:“皇妃,你醒了。”
云倾撑起身,整个人虚弱无力的靠在床头,连轻喘了口气都觉得扯得五脏六腑生疼。
夏荷连忙将桌上暖炉里热的药端过来,扶着云倾将药喂到她嘴边:“皇妃,来,先喝药。”
云倾看着夏荷小家子气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夺过她手中的药碗干净利落的一饮而尽。
夏荷看的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接回药碗红着眼睛道:“皇妃,你别担心,离陌公子很快就会研制出解药的。”
云倾靠着床头,微微闭上眼轻声问:“殿下呢?”
夏荷摇头:“这两日府里谁也没见过殿下和蔺书大人。”
入秋的夜晚,天气微微有些凉,室内烛火忽闪,敞开的房门被风吹的一阵响动,云倾倏地的睁开眼,冰冷的眼中寒光四射:“夏荷!”
夏荷警觉性顿起,飞快的抽出剑寸步不离的护在云倾床边,转过身警惕的看着门外。空气中杀气浮动,数十道寒光迎面逼来,夏荷心一惊,提着剑就和迎了上去,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几招下来夏荷应付的吃力。
王府里瞬间灯火通明,四周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想来是黑衣人的潜入惊动了冷叔他们。
云倾忍着胸口传来的不适,用尽内力一挥手,桌上的凤弦琴已然落在了她手里。
五指快递的在琴弦上一拨,无数道冷冽的寒光爆射而出,击中了门外陆续闯进来的几名黑衣人。
云倾深重剧毒,内力齐聚不起来,她这会强行运功,只觉得喉头一股鲜血涌上来,喷在了凤弦琴上
打斗中的夏荷回头看见这一幕,急的手中的招式全乱了:“皇妃”
屋外漫天的花雨飘下,一名身姿妖娆,脸覆面纱的女子款款走来,光滑无暇的玉足上绑了一根红绳,纤细的玉手上十个手指皆涂了红色的蔻丹,艳丽却不流于俗气。裸露在面纱下的一双眼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媚眼如丝,勾魂夺魄。
她身上只披了一层薄薄的轻纱,难掩那具凹凸有致,令男人看了血脉喷张,充满了无限诱惑的妖娆身段。
云倾努力压制着体内剧烈翻涌的痛楚,稳住呼吸,抬头看向来人:“魅魅姬!”
魅姬停在一丈外,静静的看着她,突然勾唇一笑:“中了黄泉天下无解,看样子你的大限已到,还是乖乖把凤弦琴交给我吧。”
云倾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她垂眸轻轻抚着凤弦琴上面雕刻的精致纹路,漫不经心的喃喃道:“原来我的毒是你下的!”
魅姬微微眯眼,有些意外,通常中了黄泉的人活不过七日,现在已经是第六日。按理她就算不陷入昏迷中等死,也应该连坐都坐不起来才对,可眼前这丫头居然还能使得动凤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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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抬头看她,眼神缓缓的沉了下去:“即使如此,想引发我体内的剧毒,还需要一味药吧?”
“真聪明!”魅姬目光充满赞赏的看着她:“东楚国的曼陀罗,虽名为茶,可它却是可以引发你体内剧毒的药引。”似乎极为满意看到云倾的身体日渐孱弱,魅姬嘴角勾起一丝恶趣味的笑容:“听说北夜绝为了你,差点就将你们北御国的贵妃给杀了,不过那愚蠢的妇人若是死了也活该,做事拖泥带水还给人留下了把柄!”
云倾微微垂下眼帘,当日在丽贵妃之处喝了那杯茶,她并未察觉有异,却原来这一切事先都是计划好的。只是她不知道北夜绝会为了她不顾眼前的局势,直接得罪了北夜辰和严家。
她低着头一寸一寸的爱抚着那把琴,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淡淡而充满杀气的声音响起:“魅姬,你以为我会把凤弦给你么”
魅姬微一眯眼,手中三丈长的流云长袖破风而出,迅疾如闪电的朝着云倾卷来。
“这次可容不得你不愿意!
床上的云倾还没动,眼前一道黑衣闪过,下一刻,哑奴手中的长剑已经斩断了伸至眼前的数尺红凌。
对于哑奴会武功的事,云倾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她早在南梁国之时便怀疑哑奴的身份,只是鉴于他一直没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情,云倾也没有当面挑破。
夏荷那丫头倒是对此相当意外的,跟黑衣人打斗中频频回首看了过来吃惊:“哑叔!”
魅姬这次不知带了多少人来,门外不断的有黑衣人涌进,对方人多势众,杀手的武功和实力都高出夏荷和哑奴太多,两人招架不住,被逼的节节败退,已是自顾不暇。
云倾一手抱着凤弦琴,五指紧紧抓着床沿,身子慢慢探了出来却一个不慎跌下了床
前面夏荷回过头一看之下面露骇色:“皇妃!”说着挡开劈到眼前的刀剑,转身就要奔过去。奈何腹背受敌,被众多黑衣人围攻的她根本抽不开身,一时间既焦急又担心。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负隅顽抗,我先杀了你们主子!”魅姬冷笑一声,飞身朝云倾扑来。
云倾艰难的靠在床柱上重重的喘息,胸口的绞痛一波一波的传来,她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看着近在咫尺,带着漫天的杀气直逼而来的利刃,却连反抗都做不到
魅姬的杀招,飞蝶化雨犹如灵蛇吐信一般,淬了剧毒的剑尖直抵云倾胸口。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哑奴一刀砍倒阻拦他的黑衣人,飞身猛然扑过来。魅姬手上的剑直直的在他胸前穿膛而过
“哑叔!”
云倾怔怔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屹立不倒的身影,眼底难掩震惊和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姬!”
随着一声冰冷、暴怒的狂吼,一道红色的身影鬼魅般的闪了进来。无数的黑衣人还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断成两截,血肉横飞,横尸遍地
魅姬倏地的转头,却已来不及,横扫一切的可怕力量铺天盖地的涌来,避无可避,一掌拍在她胸前,她防不胜防一个踉跄倒退了两步一口血喷了出来,迎面逼来的长剑如冰带着凶猛狂烈的杀气直直刺穿了她的肩胛
魅姬左手捂住血流不止的肩膀,遽然抬头,看清楚眼前之人时,眼中缓缓升起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医医圣!”
一袭红衣的曲离陌,此刻满眼怒火,浑身散发着冰冷尖锐的杀气:“连我家地盘你都敢闯,魅姬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魅姬面色一变,猛一抽剑捂着伤口转身纵身一跃,并对仅剩的几个黑衣人冷喝一声:“走!”
“想逃?!”
曲离陌咬牙冷哼,面上一闪而过的狠厉,提着长剑就追了出去。敢来他的地盘撒野,鬼厉和魅姬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门外疾步奔进来的北夜绝,见云倾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角还隐隐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他心下一紧,大步冲了过去抱起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云倾!”
他环视着一片狼藉的四周,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眸底迸发出的阴森寒意,冰冷刺骨:“这怎么回事?!”
云倾窝在他怀里,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剧烈的喘息着:“哑奴”
正躺着被魅姬一剑穿心,此刻已经奄奄一息的哑奴,夏荷跪在他身边哭的眼睛都红了:“哑叔”
北夜绝眼底一暗,已然明白怎么回事。哑叔被夏荷扶起来,嘴里一直在吐血,他颤抖着极力朝云倾这边看过来,苍老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张口想说什么,却只蠕动着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夏荷红着眼眶把耳朵附到他嘴边,哽咽道:“哑叔,你想说什么?”刚说完才想起哑叔是个哑巴。
云倾示意北夜绝将自己放下,她身子前倾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声问:“哑叔,你如果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就写在地上。”
哑奴听言眼珠缓缓一转,颤着手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写了几个血红的字:西、凌、国、你、母、亲
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哑奴头一歪,终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哑叔”
夏荷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她从小没有亲人,以前在慕容府里除了夫人和小姐,就只有哑叔对她好,可如今怎么能突然句扔下她和小姐走了呢
云倾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感受,这个人虽然对自己隐瞒了他的身份,可他自始至终没有伤害过她,现在还救了自己的命
门外灌进一阵冷风,云倾身子一阵哆嗦,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顿时紧张的将她抱起,用披风将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当下扫了眼四处,心急道:“阿离呢?”
追杀魅姬未遂的曲离陌此时返了回来,将手中的绿色的小瓷瓶递给北夜绝:“解药炼制好了,你先给她服下吧。”
北夜绝蓦然抬头深深的看了曲离陌一眼,迅速接过瓷瓶将云倾抱到床上,并不假他人之手亲自去桌上倒了杯水给云倾喂药:“来,先把药吃了。”
被魅姬那贱人逃了,曲离陌攒了一肚子火,冷声道:“蔺书,你跟我来!”
吩咐好下人将哑奴的尸体拖出去厚葬,蔺书摸了摸鼻子紧随曲离陌身后跟了上去。
服下解药的云倾感觉力气慢慢恢复了一些,加上有碧灵珠的辅助,她体内的毒素清了不少。
北夜绝嫌之前那间屋子满室的血腥味太重,将他们原来的卧房搬到了离书房不远的月华楼。
碧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
“谢谢你。”
云倾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树上闭目养神。闻言,拿掉盖在脸上的树叶,往下瞥了她一眼,复又阖上眼淡淡道:“不用谢我,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你。”
被北夜绝冷脸相待了几天,加上日夜兼赶的研制解药,曲离陌仿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疲惫。
云倾笑了笑,也不说什么。北夜绝之前跟她说过,曲离陌和他自小一起长大,两人的关系情同手足。他身边最重要的人除了自己就是他,云倾自然也看出了曲离陌对北夜绝的维护。可对于曲离陌不分昼夜,帮她调制解药。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她很感激。
“云倾。”
远处北夜绝负手走了过来,瞄了眼树上悠然斜躺着的曲离陌,剑眉轻蹙:“死得了?”
树上的人依然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悠然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死不了……”
云倾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觉得这毫无衔接的对话显然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绝,离陌他……”
云倾想说,曲离陌这几日看上去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却见北夜绝裹紧了她身上薄薄的披风:“他没事。你身子刚好,外面风大不要到处乱跑。”
说完也不理树上的人,牵过她的手转身往回走。
“可是……”云倾看了眼树上躺着的乘凉的人,终是没说什么随北夜绝一同离去。
直到两人脚步声渐远,斜躺在树上的人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看着那双双离去的背影,眸眼深沉,眼里似是流转着某种复杂难懂的情绪。而后他抬头望着澄碧如洗的天空,神情隐隐流露出一丝落寞。
“公子,主子当时说的是气话。”
蔺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树下,抬头看着树上发愣的人,轻叹了一声。他以为曲离陌公子还在为之前殿下因为皇妃朝他动手的事,耿耿于怀。
曲离陌身轻如燕的从树上翩然跃下。又恢复了那个放荡不羁,邪魅慵懒的模样,微扬起嘴角:“我知道。”
他不会杀他,只是有些时候他的淡漠更让他无所适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什么腥甜的东西涌上喉头,他俯身撑着树干,一手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咳咳~嘴角有一丝血迹渗了出来。
蔺书脸色微变,一步跨步上前扶着他:“公子你怎么了?”
曲离陌直起身,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漫不经心的回给蔺书一个轻松的微笑:“没事,只是最近练功,有点走火入魔了。”
蔺书不语,只是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复杂:“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告诉他什么?”曲离陌回头看他,笑容还是那么轻佻。眼里却还是有着不容人窥视的冷漠疏离:“蔺书,我可不是你主子。记住你的身份!”
蔺书惊觉自己失言,忙垂首恭敬道:“蔺书不敢!”
“最好!”曲离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蔺书看着曲离陌步履有些仓促的背影,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担忧。同是练过武的人,他不会感觉不出曲离陌受了极严重的内伤。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被心细如尘的他发现了。
他跟在北夜绝身边多年,这曲离陌看似随性不羁,也平易近人。但是行事作风诡异无常,性格更是亦正亦邪令人琢磨不透。
公子虽是当世盛传的天下第一神医,却从来视人命如蝼蚁。他不想管的事,不想救的人,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拿他无可奈何。而他虽不是神医,但黄泉他还是知道的。要炼制解药岂是只摘几株花那么容易的事情。殿下的血虽然奇特可以做药引,但是离陌公子说过,如果要炼制解药会耗尽殿下身上的血。
他曾听说麒麟之血可解百毒。但在这个世上,上古麒麟已经绝迹。唯有用千年九头蛇之血,黑寡妇蜘蛛王的毒汁,以及上百年的毒箭蛙的唾液代替,以毒克毒。才能克制住黄泉的至毒。
魑魅山位于南梁国和东楚国的交界处,那一带是天下剧毒之物的聚集地,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恐怖物种,进去过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
他知道曲离陌不仅医术卓绝,武功更是在他和北影之上。如果连他都受伤了,可想而知那魑魅山有多惊险。
蔺书看着远处相拥在一起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美奂美轮,他轻叹一声,也许,这世上也就只有一人能够让阿离公子如此的在意,那就是他们家主子
***
北夜绝拥着云倾出了府,来到后院的马厩前,负责打扫马厩的元彪忙放下手里活搓著手打招呼:“殿下,皇妃你们来了。”
北夜绝微微颌首,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银鬃骏马,貌似光泽漂亮,眼大眸明,头颈高昂,四肢矫健优美。
“这是逐月,等过几****身体好些了就骑着它到郊外去转两圈。不过要当心,逐月性子孤傲,一般人很难驾驭得了它。”
云倾眼睛一亮,双脚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她伸手抚摸着逐月的脑袋,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之意轻轻念道:“逐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来也奇怪,逐月平日里的姿态冷淡高傲,一般人还近不了它的身,此刻居然对云倾的靠近,表现的如此安分柔顺。
北夜绝见此伸出两指放在嘴边轻轻一吹,放养在后院竹林里吃草的追风立刻疾奔而来。深棕色的鬃毛,躯干平直线条流畅,身姿凛然,形态优美。
追风是大陆上罕见的混血品种,这种马性烈傲气,极难驯服。而此刻竟是柔顺亲昵的依偎着北夜绝,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以示它对主人的喜爱。
北夜绝喜爱的轻抚了抚了它的额部回头道:“这是追风,跟了我几年了。”
旁边元彪挠着头,笑容憨厚老实:“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两匹这么有灵性的好马!”他土匪出身,好马见过不少,可这两匹毛色光泽漂亮的青骊却是极罕见的。
云倾解下披风交给元彪,掀起裙摆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她一手拉着缰绳,回头朝北夜绝展颜一笑:“好久没有练过马术了,要不我们试试谁比较快?”
北夜绝却眉头一皱,沉声道:“下来!你身体才刚好,我们改天再比。”他面色冷峻,口吻严肃不容人拒绝。
若是作为下属,见到自家主子这般模样,大抵的是唯命是从,不敢有半分为抗的。可云倾却不怕他,唇边含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转身双脚一夹马腹,骄叱一声:“驾!”逐月立刻四蹄生风的疾奔而去。
“该死的!”北夜绝低咒一身,紧跟着也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郊外通往西关的大道上,两匹马并驾齐驱,谁也快不过谁。云倾前世除了捣鼓各种枪炮弹还练过骑术。
哒哒的马蹄声渐渐远去,风驰电掣,尘土飞扬,两旁的树林不断的倒退,云倾坐在马上歉意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很久没有这么纵情的骑过马了。
她朝旁边的北夜绝大喊一声:“这次若是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北夜绝眉头一皱,低沉的声音夹着风声传入耳中:“坐好,等你赢了我再说!”
云倾勾唇一笑,握紧缰绳,用力一夹马腹,叱喝道:”驾!”逐月撒开蹄子,疾风一般的直冲而去。
马背上那道轻盈娇美的身影,回眸顾盼神采飞扬,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信和倨傲。
北夜绝愉悦的勾了了勾唇角,深邃的眼底隐隐透着一抹明亮的色彩。这样一个意气风发,耀眼至极,论心胸气阔都不输于男儿的的女子是他北夜绝的女人,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好!
夹紧马腹,低喝一声,追月四蹄生风,不甘落后的追了上去。
落日的余辉,映照着美丽的西关边境,草坪上一对身影如璧相拥而坐。
“比试你输了!”
“这次不算,逐月没吃饱。”
“不许耍赖!”
“我喜欢,你能怎么样?”
云倾窝在北夜绝怀里,难得露出女儿家的娇态。
北夜绝拉过身上的大麾将她裹的紧紧的,下巴抵着她肩窝。她身上特有的幽香窜入鼻尖,惹得他忍不住心猿意马,眸色微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哑叔临终时留下的那句话来看,你娘是西陵国的人。”
云倾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微微的闭上眼:“那又如何?”
北夜绝诧异的低头看她:“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云倾摇了摇头:“不想。”
这般直接毫不犹豫的回答有点出乎北夜绝的意料之外,他微微皱了皱眉:“云倾,那是你母亲。”
云倾睁开眼抬头看他,眼底清明透彻不含一丝隐瞒:“绝,我没有亲人”
初见哑叔写的那几个字时她确实有些意外,可不管她母亲是哪国人,这具身体的原主早已死去。代替原主活下来的她没有亲人,一向习惯了独自生存的她,并不觉得的需要替原主去认回那些名义上素未谋面的亲人。
北夜绝深深的注视着她良久,没再说话。抱着她的手臂蓦然收紧。既然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世,那他尊重她的选择。
“对了,我看离陌这几天似乎在和蔺书在密谋着什么?”
北夜绝垂眸,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冽杀气:“魅姬胆敢闯入我七皇府兴风作浪,岂能饶她!”
“我去!”云倾眼神一亮,立刻坐直身子,转过头看着他:“让我跟他们去!”
这段时间听闻豫州一代有暴民****,她知道帝君派了他前去镇压,自是要留在帝都的。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哑叔因她而死,她不会放过害她不成,却杀了哑叔的魅姬!
北夜绝微怔,继而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按入怀里紧紧抱着:“别胡闹,你身体才刚好,给我好好呆在府里,这些天哪里都不许去!”
云倾在他怀里不悦的拧起眉:“北夜绝,你别当我是小孩子”她抬头直视她,神色认真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坚定:“你知道我有那个能力的!”
北夜绝凝神注视了她片刻:“你真要去?”
云倾认真严肃的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冷冽肃杀。这世上还没有暗算了她还能活的逍遥自在的人,魅姬和鬼厉当真以为这澜川大陆除了三宗没人奈他们何!
自知阻止不了,北夜绝只能伸手抱紧了她嘱咐道:“魅姬心狠手辣,鬼厉诡计多端,你和离陌蔺书此此前去要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跑!”
云倾闻言啼笑皆非,眉头轻佻斜斜睨了他一眼:“就这么小看了我?”
北夜绝拢了拢她身上的大麾,头低下去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乖,听话!”
对付魅姬和鬼厉,让阿离和蔺书去就够了,他这边暂时还不能离开秦川。
云倾背抵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嗓音,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心那么的安定
她以前从没想过,也不曾奢望过的东西,这一世身后怀抱着自己的这个人,倾尽一切的给了她!
清澈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狠厉。她绝不容许这个世界上有威胁到他们的人存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澜川大陆三宗行踪隐秘,虚无缥缈,无人知晓他们居住在哪。但是四圣却是隐世于嵩灵山一带,轻易不插手天下事。
嵩灵山不在四国的版图内,一年四季如春,青山如黛延绵万里,层峦叠嶂。悬崖上如银河缎带般的瀑布飞流直下壮观巍然,入眼处一片湖光塔影,苍松翠柏,景色极美。
因这一代不归四国管,又在澜川大陆最偏的一隅。顾及四圣的武功出神入化仅在三宗之下,出于对强者的敬畏,因此还没人敢出现嵩灵山的边界外。
对于曲离陌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四圣之一,云倾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当日的魅姬。她完全看不出来,平日里笑容轻佻,神色慵懒,对什么事都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又隐约锋芒内敛的曲离陌居然是那个令天下人闻着色变四圣中的医圣。
进入嵩灵山后云倾翻身下马,环视了一眼四周道:“我们已经进入嵩灵山地界,接下来要如何?”
她们此行出来,已经事先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只是要先从哪步开始的问题。
曲离陌慢悠悠的坐在马上轻抚着银月恹恹的脑袋,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笑意:“不急,老毒物的万毒谷就在这附近,我们待会先去讨两杯酒水喝。”
在澜川大陆的人眼中,四圣向来脾性古怪,做事全凭喜好。四人在嵩灵山上各居一方,彼此间偶有交集却是井水不犯河水。
毒疯居住的地方叫万毒谷,谷外四周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瘴气,参天大树上长满了无数血红色的藤蔓,遇见会动的东西,像野火般见风就长,稍有不慎就会被它碰到缠的死死的。
曲离陌走在前面,一边嘱咐:“小心这些藤蔓,避着走别踩着它们。老毒物就爱整这玩意。”
云倾牵着逐月,极小心的避开缠上来的藤蔓,忽见四周的树木发出嗦嗦的声响,有道灰色的身影在林子中闪过,紧接着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极速向她扑来。
按在腰间的手迅速摸上剑柄,还没等她动作,前面的曲离陌突然身形一闪,挡在她爱前面与那突然出现的灰色身影打斗在一起。
对方招式诡异,变幻无端,曲离陌却应付的游刃有余,还一边慢悠悠道:“老毒物,许久不见,你毒术不见长进,怎地武功还退步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转捡我不爱听的话说,这次看我不把你的头拧下来!”
声音苍劲沉稳,隐隐参杂了一丝气急败坏。
云倾眯着眼看清那半空中和曲离陌打的难舍难分的身影,只是身形太快看不太清楚对方长什么模样。
半柱香之后,蔺书靠着树干都快睡着了。就在云倾以为这两人不把对方的头拧下来誓不罢休时,这两个一见面就开打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毒疯愉快的伸展了一下四肢,满足的感慨:“许久没人来我这万毒谷了,跟你这小鬼打一架真是畅快淋漓。”
云倾侧目看过去,却怎么也想不到四圣之一的毒疯居然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对方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胡子花白却双目如炬精神矍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毒物走了几步突然歪着头打量着云倾,不,应该是云倾背后的逐月和伏在她脚下的银月。银月跟着曲离陌混久了,动物对感知危险的敏锐直觉令它嗖地一声跳到云倾身后躲着,只探出半个小脑袋一瞬不瞬的死盯着老毒物,呲牙咧嘴眼神凶狠很不友善。
谁也别想再捉它去做实验,谁也别想!银月估计是被曲离陌蹂躏怕,但凡见到这些学医制毒的,全身的毛发顿时发威的竖了起来,草木皆兵。
只见那老毒物看了许久突然目光一亮,似乎在打什么歪主意。可当他的眼从动物身上移到他们主人面上时,只觉得那女娃神情冰冷,周身萦绕着淡淡冷漠的气息,看来不是好说话的孩子,顿时心底一叹打消了要她宠物的念头。
曲离陌走上去拍了拍他肩膀:“老毒物,我好久不来嵩灵山一次,你就不好好招待我一下?”
老毒物转头看了他,从鼻子哼出一声,这才带头往前走。只是一行到住处时,三人的面色齐齐一整恶寒。
曲离陌看着脚下到处乱窜的蜈蚣,毒虫,花蛇,脸上的表情早已处变不惊淡定道:“老毒物,好歹让你这些个小宠物让开些,不然怕是会被我一个不小心给踩死!”
前面立刻传来老毒物一阵恶声恶气的怒吼:“你敢!”
看来地上这些到处乱爬,一口就能让人致命的恶心玩意是老毒物的宝贝。云倾和蔺书不比曲离陌这大神医不惧任何毒物,只能一步步小心的避开地上这些东西。
直到进到住处才比较正常一点。屋里的摆设极为简单,除了里屋的一张床,外面就只有一张茶几,几张凳子,周围都是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
老毒物抱了一坛酒从里屋出来咧嘴笑道:“远客登门,这可是老夫埋在地上珍藏了二十年的花雕,味道真是一绝!”
说着一边抱着坛子倒酒,一边递给他们一人一杯。
曲离陌很是爽快,举杯饮尽,还舔了下嘴角一脸意犹未尽:“老毒物,澜川大陆上就数你这里的酒与众不同,别有一番风味啊。”
那毒疯吹胡子瞪眼,满是骄傲得意的哼道:“那是当然!小鬼,这澜川大陆也就只你一人敢跟我喝酒!”
云倾秉着客从主的原则,伸手欲去端那杯酒,却被旁边的的蔺书拦下,对她摇了摇头:“万毒谷谷主这里凡是进食的东西都有毒,这酒,皇妃还是别沾为好。”
云倾眉头一扬,却见曲离陌百杯不忌,入口便饮,丝毫不在意酒中是否下了穿肠剧毒。
蔺书在一边解释道:“公子是不世出的神医,但凡喝下最毒的酒,都能自行解毒。”
一个嗜毒成痴,一个百毒不忌。云倾眉头轻皱,心想真是一对怪人。
曲离陌举着酒杯,愉悦的勾了下唇角:“蔺书,你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老毒物冷哼一声,恨恨道:“臭小鬼你别得意,等老子研制出世上最毒的毒药,非把你毒的肠穿肚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曲离陌慢条斯理的继续斟酒:“我等着呢,你可别没研制出来就先死了!”
老毒物胡子一扬,怒目而视:“呸呸,你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就不能为我这老家伙积点口德!”
云倾顿时扬眉,唔!这毒老头倒是还挺有趣的。
曲离陌笑了笑,突然俯身向前,正色道:“老毒物,我跟老鬼和魅姬那贱人还有笔账要算,你别插手!”
老毒物一改之前明显为老不尊的顽劣形象,变得严肃起来皱了皱眉,低着头凑过去问:“老鬼和那心狠手辣的丫头可不好对付,你找他们俩干什么,这梁子结的很深?”
曲离陌眉扬了扬眉,眼底隐含一丝冷冽杀意,不紧不慢轻啜了口酒他笑得如沐春风:“都杀到我家里的来了,你说呢?”
“”
***
玉栖宫是魅姬在嵩灵山的落脚点,此时金碧辉煌,美奂美轮的殿宇里。魅姬半伏在柔软珍贵的紫貂皮铺成贵妃榻上,衣衫半褪,露出形状优美,如雪般滑如凝脂的香肩,由近身服侍的男宠替她肩膀的伤口敷上药。
她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的咳嗽几声,想来是曲离陌在她身上打的那一张太过重,导致元气大伤。
“圣主,您的伤口这几日还不能碰水,还需得忍一忍!至于内伤,你已经服过七香丸,调息几日就没事了。”
魅姬轻轻抚着左边那道伤口,倒抽了口气,暗自饮恨:“该死的!医圣曲离陌怎么会在七皇子府中”她谁不好惹,怎么偏偏惹了这煞星!
四圣在外界人的传言中,一直身份神秘,高高在上,从不屑于参与到天下诸事的。可他们四人却都彼此了解对方,老鬼为人狡猾,城府极深诡计多端。老毒物一心痴迷研究,正经的时候顽固不化,脾气臭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疯起来就是个老糊涂。
唯独这曲离陌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怪胎,脾气素来喜怒无常,亦正亦邪。你摸不准他的心思,看不透他这个人。他前一秒明明还温柔的施以援手将你救活,下一刻却可以笑着把你的头砍下来。
他行事从没有准则,要泄愤追杀一个人的时候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你揪出来折磨的你生不如死。
这么棘手的麻烦人物,她一向是跟他没交集的,岂知这次
“圣主!”
宫外一身黑衣蒙着面纱的女子匆匆上前,单膝跪地禀报道:“暗狱阁的阁主在宫外求见,说要借咱玉栖宫暂避!”
“老鬼?”魅姬并拉衣衫坐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不在自己的暗狱阁呆着,居然跑到我玉栖宫来,避什么?”
那跪伏着的女子低头嗫嚅道:“说说是被修罗门的人追得无处藏身,他不得已才来求助圣主的。”
“他惹了夜修罗那可怖的男人?”魅姬双眼一眯,霍地站了起来。在澜川大陆上号称武功修为排在三宗之下的她眼里竟然隐约闪过一丝惧意。
座下的女子俯首道:“属下也不清楚,不过看他确实被追杀的挺狼狈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姬想了想,一挥袖声音冷厉无情:“我玉栖宫从不收留陌生男人,叫他滚!”她已经得罪了曲曲离陌那个难缠的煞星,可不想再让修罗门的人把她老巢都端了。
那女子犹豫着:“可那鬼厉说,我们若帮他这次,圣主想要的凤弦琴,他可以和我们联手把那琴夺来。”
“哼,别以为我不知他觊觎那丫头的碧灵珠,那珠子是上古羽族的镇族之宝,他现在势单力薄,说是帮我们,也不过是借助了我们的力量而已。”
鬼厉打的如意算盘,她如何不懂。只是她现在惹了曲离陌,以那人的个性必然不会轻易罢休。她还不完全知晓那个人的底,若是到时候打起来她还不一定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这时候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
念及此,她突然改变了主意:“罢了,就让他先进来暂避。”至于夜修罗嘛,只要她玉栖宫里的人不说,谁知道老鬼就躲在她这里。
“是!”
那人领命退出去,魅姬这才起身回内殿,艳丽的飘逸长裙在身后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来人,服侍本圣主沐浴更衣”
**
从万毒谷出来后,曲离陌顺手牵羊带走了老毒物养的一匹毒虫蜈蚣。老毒物把这些东西视为宝贝,可想而知,曲离陌下次再来的时候,老毒物肯定会跟他大战三百回合,并一再扬言要拧下他的脖子。
云倾牵着逐月停了下来:“我们要从哪一步开始?”魅姬和鬼厉三番四次要她和北夜绝的命,这两人她是一个人也不会放过的!
“自然是从分散她们内部势力开始。”
曲离陌看上去神清气爽,心情特别好。他突然偏头问:“蔺书,你猜,魅姬现在在干嘛,老鬼又在干嘛?”
蔺书微微一笑:“魅姬上次被公子你重重打了一掌又刺了一剑,现在肯定元气大伤,至于鬼厉嘛,老窝被人端了,他现在被修罗门追杀的无处藏身,只能去找魅姬。”
“这人两人若狼狈为奸联合在一起倒也好,我们一道收拾了,省得再去一个个找。”
曲离陌的语气极为狂妄,澜川大陆上还没人敢对四圣说收拾就收拾,他居然把这番话说的极为轻松,好像鬼厉和魅姬不过是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的普通喽啰。
云倾没见过曲离陌真正的底,这人隐藏的极深,就连之前在万毒谷和老毒物那一场打斗,也没有用尽全力。不知情的人看来,他外表看上去不过是精通医术,却武功平平的人。
曲离陌低头对捧在掌心那只卧着不动的硕大蜈蚣温柔的哄道:“小乖乖,玉栖宫里有很多美丽的姑娘,一会我把你们都放进去,你带着你那群兄弟姐妹看到哪个喜欢的,就爬到她们身上咬一口。”
一旁的云倾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曲离陌顿时微微扬眉:“干嘛?没听过最毒男人心么?”
云倾面色不冷不淡的回了句:“受教了!”
蔺书眉头微皱,隐隐有些担忧:“公子,若我没看错这只大蜈蚣可是万毒谷主最喜欢的一只,你这样自私带出来还怂恿它去做这种有去无回的事,真的好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忍不住也偏头看了蔺书一眼,只觉得近朱者赤,近君野者黑,蔺书跟曲离陌混久了,果然连带脑子都跟着不成常了。
曲离陌斜睨了他一眼,一副完全不担心的模样:“你怕什么,老毒物毒不死我,也未必打的过我。到时候我把他喜欢的这只尸首带回去还给他,让他可以将其风光厚葬,也算对得起他了。”
蔺书摸了摸鼻子,这回也止不住黑了脸,心中忍不住感慨,曲离陌公子的思维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跟的上的。
云倾面不改色,已经深深悟出这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医圣和毒疯真是天生绝配,只希望自家男人别跟着曲离陌染了这白痴恶习,不过想来依北夜绝那性子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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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水汽氤氲,隔着珠帘隐约可见香艳的玉体。魅姬乌发半湿,靠着木桶边缘闭目养神。水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花瓣,她半截身子隐藏在水下,只露出上半身雪白柔滑的香肩。冰肌玉肤,滑丝凝脂,眉如君野画,唇含朱丹,当真是花颜月貌,美人如玉。
旁边有近身服侍的男宠面如冠玉,皮肤白皙,眼底一颗泪痣尤为动人。只见他小心翼翼的避开肩上那道伤口,为她轻拭玉体,一边为她轻轻捏了捏没受伤的肩膀:“圣主,你这些天也估计是累了吧。”
魅姬睁开眼,转头捧着男宠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一双妖媚的眼里流露出勾魂摄魄的光芒语气略带暧昧道:“怎么,子玉这几天开始不安分了么?”
那叫子玉的男子面上一红,迅速低下头,轻声道:“圣主只喜欢君野他们,甚少有传唤子玉了。”
她侧过头去,贴着他的耳根轻轻吹了口气,一身媚态浑然天成:“那今晚就由你来服侍本圣主可好?”
涂了蔻丹的指甲轻轻划过他那张白玉般的脸,魅姬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北御国七皇子,且不说容貌如何,即便是那个男人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冷傲和孤绝,也比她收的这些男宠胜了百倍不止,她倒是对那个男人起了兴趣。
纤纤玉手推开面前的男宠,她突然有些兴味索然道:“你下去吧,今晚谁也不用来服侍。”
子玉黯然低头,可又心有不甘,还想争取今晚的服侍机会,抬头道:“圣主”
“我说退下!”
冰冷的语气带着不容人为抗的威严。
子玉不敢再有所言,只能起身行了礼,默默退出去,姿态卑微而怯弱。
魅姬喜欢搜罗天下美貌男人到她的后宫,供她欢愉。这在澜川大陆已不是什么秘密,那些被掳来的的男子有些是打不过魅姬被逼的,有些则是垂涎魅姬的美貌自愿留下的。
在玉栖宫里没有获得圣主的宠爱,就只能留在偏院自生自灭,地位比宫里的侍女都不如。
水面哗地一声响,魅姬披衣走了出去,神色狠厉,满脸怒容:“吵什么!”
其中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侍女附跪在地上颤声道:“圣主,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玉栖宫涌进了好多好多毒虫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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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
鬼厉霍地转过身,神情肃穆,语气颇严厉:“你是不惹了万毒谷的老毒物?”
魅姬冷冷一皱眉,心中情况有异,面上还是不屑道:“笑话,我魅姬没事去惹那死老头作甚?”
鬼厉环视了一眼四周爬满墙壁的毒虫花蛇,沉下声:“这些毒虫蜈蚣蜘蛛全是由万毒谷而来的。”
“”
魅姬还未开口,只见偏宫蹿出几道男人连滚带爬的身影。
“圣主,救命!”
由于魅姬不喜欢比自己强的男人,因此养在后院那些供她平日里狎玩的男子多半是没有功夫的玉面小生。此时见了爬了满地的蜈蚣和毒虫吓得失声尖叫:“啊,好多蜈蚣,救命啊!”
那声音听上去简直比女人的惊叫声还刺破人的耳膜。
魅姬忍无可忍,烦躁的五指一伸,就将那惊声尖叫的男子抓了过来,手上一用力就将他活活勒死了,像破布般随手往旁边一扔目光冰冷:“没用的男人!”
其余的几个男子看着那地上的尸体,声音卡在喉咙里半点也发不出来。魅姬心狠手辣,得她心的男人,可以给予万千恩宠,享尽荣华富贵,可若是她不顺心的时候,会想出一千种方法来折磨人。
而此时躺在地上已经断气了的那个便是她前段时间还夜夜恩宠的子君野
鬼厉看着这一幕,只皱了皱眉并不语,对于这女人喜爱养面首的变态嗜好和**的私生活是极为不齿的。
转身坐回白玉雕成的软榻上,冷冷一挥袖:“来人,点火。将地上这些爬着的恶心东西都给我烧了!”
话落手下的几名女子纷纷拿着火把点着了地上的毒虫蜈蚣。爬行类的动物大都怕火,一遇火更是没有章法的疯狂乱窜。
一时间不少人身上都爬满了毒虫,有人尖叫着,有人丢了火把四处逃窜,还有的人抓着自己的脖颈、脸疯狂的挠,连血丝都抓出来了。
魅姬倏地的站了起来,下面人仰马翻,场面一阵失控,这是她始料未及的。自己精心培养的这些手下的武功全部都是比之澜川大陆上普通杀手高出多少倍,可地上这些东西烧死一匹又涌来一群,源源不断
就在鬼厉和魅姬对这些无孔不入,不知从哪疯狂涌进来东西几乎束手无策的时候,玉栖宫外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魅姬,老鬼,你们俩可小心了,被那些小东西咬上一口可是要命的!”
魅姬脸色微变,猛地握紧了拳头:“医圣?”
“曲离陌?
鬼厉倏地转身,有些急躁的盯着魅姬,脸上再也维持不了之前的镇定:“你怎么会惹了他?!”
再说玉栖宫外云倾三人倒是一派悠然的看着,由于毒虫军团的大肆破坏,里面的人的统统涌了出来,四处逃窜,乱成一盘散沙。
“哎呀,我的宝贝们”
伴随着一声心痛的哀嚎,一道灰色的身影迅疾如闪电的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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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毒谷就感应到了他的宝贝们正在被人用火烤那股焦味,毒疯那叫一个心急如焚,扔下手中的研制的毒药就循着感觉找了过来。
冲进玉栖宫一看那满地的毒虫残骸,老毒物愣了半晌,突然双眼通红,怒不可遏的扑过去大有要和魅姬同归于尽的架势。
“魅姬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放火烧我的宝贝”
“”
魅姬一时还没从中反应过来,奈何老毒物杀气腾腾的飞身扑过来,逼的她急急后退了几步。
老毒物一冲进来莫名其妙就就对她下杀手,魅姬也是怒了:“老毒物,我没跟你追究你养的那群恶心东西为什么爬进我玉栖宫就算了,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两个澜川大陆的顶级高手过招自然是一阵惊心动魄,飞沙走砾。连地宫都震的一颤。
两人同为四圣,若论武功修为,魅姬不见得打不过毒疯。可气就气在这老毒物不安正经的套路打,一会撒毒粉,一会放毒蛇,一会各种水质的毒药丸纷飞,总是变着法使各种毒。
魅姬不善毒术,可她知道澜川大陆上老毒物下的毒最是沾不得,一滴都足以丧命。所以她束手束脚,招招避让,实在气人!
作为圣主武功高强,轻功了得,她是避开了。她的手下就没那么幸运,一个个被老毒物的毒粉撒到碰到的,无一不已不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有些一张花容月貌上逐渐溃烂,有的全身上下犹如万蚁噬之,剧痛难忍;还有面色发青的扼住脖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魅姬索性将老毒物引进密室,交手中趁他不备反手按下旁边的机关,只见咔的一身,老毒物就被关在了密室里。
魅姬退出宫外,停下来刚想喘口气。身后琴声响起一道寒光疾射而来。她转过身情急之中提剑一挡,抬头见云倾怀里抱着一把古琴,面脸冷酷,杀气腾腾。魅姬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是你?!”
云倾勾唇冷笑:“料不到吧,我会这么快来找你算账!”
“我是没料到那晚会失手,没能当时就杀了你!”魅姬恨极朝左右的手下喝道:“还站着做什么,给我上!”
琴声酝酿着无穷的杀气,缓如和风细雨,急如惊涛骇浪。云倾身前仿佛无形中隔了一层透明的结界。根本无人能靠近得了,更别说伤她一毫。
魅姬敏锐的察觉出这琴声不对劲,她迅速环视了一眼四周,只见她那些手下一个个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犹如一具抽掉灵魂的行尸走肉……
“摄魂曲”
魅姬喃喃自语,澜川大陆号称四圣之一的她也忍不住心下震惊。不过她毕竟是魅姬,武功和心智岂非是一般人可比的,自然不受这琴声影响。
“凭你也想在我这里讨到便宜?真是不自量力!”认为云倾不过是在她面前耍小儿科把戏,她嘲讽一笑。手中的长鞭一转,疾如闪电的破开那层障碍,宛若灵蛇般朝云倾的脖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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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已不是第一次与魅姬交手,对她这种取人弱点,置人于死地的狠毒招式早已见识过。
琴声嘎然而止,她不避不让,一个仰头,长鞭从眼前掠过。同时左手运用内力一拍旁边的岩石,两边巨大的岩石齐齐朝魅姬夹击而去。
长鞭卷起岩石,砰地一声破风碎成一块块。云倾手持三尺青峰飞身跃起。魅姬第一鞭没有得手,第二鞭接踵而至,在半空中状如灵蛇,鞭影叠加看不清虚实。
两人在半空中短兵相接,魅姬擅用长鞭,招式灵活多变。云倾变守为攻,招招直击魅姬的要害处。
这么一场殊死恶斗下来,玉栖宫被毁了不少,战况激烈,谁也没强过谁。
澜川大陆上,除了三宗夜修罗,魅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强劲的对手。这丫头当初在南梁国时连她十招都抵不住,这不过才几个月不见,她的内力和武功居然有飞跃性的突破且精进了这么多。
魅姬这么一走神,便突然感觉胸口一痛,低头,对方剑走偏锋,长剑刺入她的胸口,殷红的血迅速涌了出来……
“你没学过不可轻敌四个字怎么写么?”云倾抬头看向她,目光依旧冰冷无情:“你败就败在太高看自己,太低估对手!”
云倾还没拔剑,身后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掠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人猝不及防从背后重重一击。
那一掌威力极大,震的她五脏六腑都几乎移位。身形一晃,她稳住心神,喉头一股鲜血涌了上来。她撑住身体转过头,那人连同受伤的魅姬瞬间消失了。
而另一边老鬼早在老毒物冲进来时见势不对,就就带着几个手下退出了玉栖宫外,却很凑巧的碰上站在宫外守株待兔的曲离陌。
“老鬼,你这么急着是想去哪呢?”
曲离陌轻轻拭了拭手中沾血的长剑,斜眼看着老鬼,笑容嘲讽而冰冷:“被修罗门追杀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你老鬼也有今天!”
老鬼眉头紧皱,神色阴沉:“曲离陌,你我从井水不犯河水,你如今挡了我的去路是想如何?”
曲离陌沉默了半晌,云淡风轻的说道:“不想如何,我只想杀了你而已!”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落叶。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鬼厉脸色蓦然一沉,无形的杀气已经蔓延开来:“好大的口气,曲离陌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算什么东西?”曲离陌低低的笑了,抬头时眸中的寒意更甚:“你又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对我的人动手!”
根本不给鬼厉任何申辩的机会,曲离陌眸若冷电,长剑如虹直逼鬼厉。
在场的人看着那半空打斗的两人,身形和动作都太快,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两者相触,狂风四起,沙石纷飞,震的树叶瑟瑟作响。
两个轮回下来,鬼厉已经身形轻晃,口吐鲜血,站都站不稳。曲离陌也没好到那里,面色苍白,唇角只流下一缕细血。两人受的皆是内伤,只是曲离陌掩饰的较好,看上去没有鬼厉严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鬼,第一次和你交手,你也没强到哪里去嘛!”曲离陌横臂抹了抹嘴角的血,笑容妖艳而冷酷。
老鬼面色灰白的抚着胸口,重重的冷哼一声,口吻寡绝阴狠:“话别说的太早,若不是我之前被修罗门的人重伤,你以为你能赢我?”
“是么?”曲离陌微微扬眉,笑容显得慵懒而漫不经心:“那真是对不住了,本神医就喜欢趁人之危!”
鬼厉咬牙恨恨的啐了一口:“你个无耻小人!”
“你说对了,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幽冥河那次算你逃的快,今天我就要了你的狗命!”
此时的曲离陌再看不见平日的轻挑慵懒,君野发红衣,冷眸冰霜,放佛漠视一切。银色长剑爆发出冷冽的光芒,杀气腾腾,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席卷而来……
鬼厉握剑的手轻颤,他身受重创,此时连拿剑都拿不稳,再说曲离陌的杀招岂是那么好挡的,眼见避无可避,剑锋已经袭上他的喉头……
突然眼前骤然一花,那老鬼已经凭空消失。
曲离陌一怔,立在当下惊讶出声:“移形换影?”
云倾赶过来时,曲离陌已经收了剑。
“魅姬逃了!”
曲离陌只微微皱眉,却似乎并不意外:“是三宗的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将人救走,澜川大陆除了那隐世的三宗还没人有这个本事。
见此地只有曲离陌一人,云倾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想:“鬼厉也”
“皇妃,公子!”
远处蔺书大步流星的走过来:“鬼厉的手下大部分已被修罗门的人绞杀尽,至于魅姬的人,如今她们圣主不在,余下的势力早已成一片散沙。”
似乎现在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语气一顿:“鬼厉和魅姬呢?”
曲离陌和云倾下意识的相视一眼,曲离陌拂了拂袖转身往回走:“跑了!”
“跑了?”蔺书眉头攒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云倾则是若有所思的抬看他一眼,问:“三宗真的很厉害?”
蔺书闻言倏地抬头,脸上神色一变,似乎已经隐约猜到了大概。
“三宗公然插手这件事,是想打破澜川大陆几百年来的平衡么?”
曲离陌回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以为那三个老家伙当真没野心?”
说话间一道灰色的身影猛扑过来,云倾和蔺书还未做出反应,曲离陌已经和对方开打了。
有了之前的惯例,云倾已经见怪不怪的就地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一边闭目养神运功疗伤。
两人打到一半,老毒物似是察觉到什么,突然半途中收了手盯着曲离陌道:“你受了伤,老子不跟你打,免得赢了别人说我胜之不武。”
曲离陌好整以暇的拂了拂袖,慢条斯理道:“就算我受了伤,你也打不赢我!”
老毒物气急,顿时虎眼一瞪:“这回看老子不把你的嘴撕了,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曲离陌有恃无恐,半点也无受伤的迹象,继续火上添油道:“前提是你得打得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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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睁开眼扫了一眼半空中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复又闭上眼,对此置之不理。
蔺书倒是在一旁干着急。
“两位别打了!”
他担心公子身上的伤受不住,且看那毒谷主下手也是不知轻重的。
“公子……”
“毒谷主!”
可惜他追着喊破了喉咙也没用,到最后只能颓然的找了块大石头上盘腿坐着看热闹,索性也不理了。
大约半柱香之后,云倾已经调息好,而那两人也已经累的摊在地上喘气。
“老毒物,不是我说你,打不过我就别逞强,次次都输,你养的那些玩意都替你感到羞耻……”
曲离陌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毒物果然一把揪着他的领子,气的胡子抖动,凶神恶煞道“臭小鬼,是你把它们带出来的?”
曲离陌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和蔼可亲的笑道:“松手松手,有话好好说嘛,这可不关我的事,是它们偏要我跟着我来的,赶都赶不回去。”
说完生怕老毒物不信,他伸手一指云倾和蔺书道:“不信你问他们俩。”
被点名的云倾偏头不理,装作没听见。
蔺书则轻咳一声脸上堆满笑容:“毒谷主,这个确实是你那群宝贝自个要跟着我们过来的,不关我们家公子的事。”当然,他没有说曲离陌公子好像用了什么东西毒虫感兴趣的东西引诱着他们,这才导致那群毒虫一路跟着他们到了这里。
老毒物傻眼了,瞬间跌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哭的那叫一个老泪纵横,肝肠寸断,悲痛万分,就像是刚死了妻子儿女的孤寡老人
云倾突然有些同情他,默默的转过身去不忍直视。
曲离陌估计也是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您老就别哭了,逝者如斯,节哀顺变。大不了我帮您去魑魅山抓几只罕见的品种回来给你重新好好繁殖培养,再不济您给我下最狠的毒,我装死,让您心满意足自信一回就是了。”
老毒物一愣,哭的更凶了。活了一把年纪,他最引以为傲的毒术,居然次次败在这小鬼的身上。想起这点,不禁悲从中来,止不住的牵起袖子一遍遍的擦眼泪
云倾真是不得不佩服曲离陌,这人可真有掩盖真相,扭曲事实,搅乱战局的本事。
显然四圣中,他跟老毒物的交情看似不错,可他们四圣的行事作风一个比一个诡谲性格一个比一个变态。
谁晓得老毒物会不会跟老鬼一样,突然觉悟了回头要找他们拼命。
似乎看出了她隐约的担忧,蔺书上前一步靠近她,低声解释道:“皇妃不必担心,毒谷主的性格就是这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公子和他相识有多年了,这位长辈跟鬼厉和魅姬不一样。”
听蔺书这么说,云倾才稍微放心。他们不能树敌太多,方才和魅姬鬼厉一战下来,虽没死,但大家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这时候毒老物若一反常态对他们下黑手,他们怕也是无力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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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蔺书也察觉不对劲,撸起袖子一看情况和云倾超不多,应该是在地宫中了魅姬在空气中撒下的毒阎散。
这种毒一开始只能令对方的大脑分散意识,进而逐渐弱化对方的内力。她是料定清和莲和老毒物一时半会研制不出解药,而她刚好可以趁机一刀结束了云倾和蔺书的性命。
哪知为以防万一,云倾和蔺书早在来的路上服下了曲离陌的‘鬼不近’以至于到现在才显现中毒的症状。
曲离陌蹲下身躯碰了碰老毒物的胳膊严肃道:“喂,老头,我两个朋友身上中了魅姬的毒阎散,我还差一株飞燕草调制解药,我知道你谷中有,先借我。”
余怒未消的老毒物气的头一偏:“不借!”
曲离陌扬眉:“真不借?”
“”
他梗着脖子就是不理。
曲离陌站了起来,冷嗤一声:“不借就不借,小气鬼!”
老毒物立刻转过头,不悦的吹胡子瞪眼:”谁说老夫小气的!”
云倾到这里终于是看明白了,这四圣中的毒疯就是个缺根筋,一根肠子通到底,禁不起激将法的老头。
三人跟着毒疯回万毒谷的途中,曲离陌截到一只飞鸽密报。展开一看顿时脸色微变,他倏然抬头对云倾和蔺书道:“北影来信,阿绝在豫州一带被暴民困在山中已经三日了。”
他话音刚活,就见云倾已经利落的翻身上马了:“这里离豫州有多远?”
曲离陌眉头皱了一下:“出了嵩灵山往西边的方向而去,以逐月的脚力最快也要五天时间。”
见云倾如此心急,蔺书忍住提醒:“可是我和皇妃身上的毒还未解。”
倒不是他把自己的性命看的比自家主子的安危还重要,只是他们身上的毒不解,估计还没到豫州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曲离陌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蔺书:“我这里有两颗丹凝神丸,你们一人一颗先服下,可以暂时延缓毒发的时间,等我炼制好解药自会去豫州与你们汇合。”
云倾坐在马上低头看他,叮嘱了一声:“保重!”
曲离陌略一点头俯下身抱去银月道:“此去路途奔波,银月就不必跟着去了,我会照看,你们快走吧。”
云倾点头,和蔺书两人也不在耽搁,齐齐调转马头往豫州的方向疾奔而去。
豫州离嵩灵山相隔千里,原本要5天的路程,云倾和蔺书两人马不停蹄,日夜不休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到了豫州。
夕阳沉落,西关外,尘土飞扬,黄沙漫天,
出了驿站,蔺书勒紧缰绳侧首道:“皇妃,前面过了西门关就是豫州境内了。”
云倾抬头望了眼前方不远的西门关,拉低了斗篷遮住脸,双脚一夹马腹,轻叱了声,驾——
逐月撒开四蹄,直奔西门关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豫州位于北御国的最西面,是个贫瘠苦寒之地。前两年因为旱灾饿死了不少人,现在又发生暴乱,地方官员管制不当,已经死了数百人。有官员上报后,这事惊动了金銮殿上的那一位,这才派了七皇子北夜绝前来整治。
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的人大都排斥外来者,极度凶残野蛮。云倾和蔺书一进入豫州境内,当地人便对他们投以及其不友善的目光。
云倾骑在马上,看着沿途的百姓身上穿戴洁净,面色丰盈。不由得眉头微拧:“我看豫州这里姓也并非传言中的土地贫瘠,寸草不生,饿殍遍地,既然之前便发生过暴乱为何朝廷不管?”
蔺书道:“皇妃有所不知,豫州这一带,专出流寇盗匪,往年流放的犯人几乎都聚集在此。大多数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没有人性,没有王法,烧伤掳掠,无恶不作。每年赴此地上任的官员,不是半途中被杀死就是到了当地举家被活活打死。久而久之朝廷上再也无人敢接手这差事。”
云倾想也明白,朝廷那帮文官一向养尊处优惯了,生娇肉贵,要在他们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出谋划策还可以,但若是要派他们来这苦寒之地镇压暴民,怕是一个个畏缩不前,诸多借口能推脱便推脱。
这些暴民生性残暴,谁管你是不是上面派来的,杀先了再说。由此当然谁也不愿意接这掉命的差事。
一路上风尘仆仆连口水都没喝,两人将马拴好这才进了一家客栈。店小二看见他们忙迎了上去热情招呼道:“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宿?”
蔺书出手阔绰,一进门就给了小费:“来几样你们店里的拿手好菜,另外还得麻烦小哥帮我们栓在外面的两匹马喂点干草和水。”
遇到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店小二自然是笑容殷勤的连连点头:“好嘞!”
他们甫一进来便吸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
云倾背着琴,神色漠然,身上虽是普通女子的着装,却难掩那一身清冷脱俗的气质。蔺书则一袭青衣,姿态清雅,面容俊逸,对着因好奇朝他们看过来宾客含笑颌首,彬彬有礼。
两人不顾别人的目光,坦然的寻了张空桌坐下。
云倾轻抿了口茶低声道:“一路过来,这些人神情乖张,看我们的眼神多为不善,一会留心些。”
蔺书点头。
此时店小二端了酒菜上来,一边为他们张罗饭菜,一边热情客套的询问:“看穿着打扮,两位是外地来的吧?”
蔺书神色不变的笑道:“小哥眼光真准,不满您说,我和我们家小姐正是从外地而来,途经豫州顺便前来拜访亲友。”
见两人言语中颇为客气,小二哥悄声道:“容小的多嘴提醒一句,两位寻亲便寻亲,万不可再往前走了。”
蔺书一怔,故作不明道:“哦,这又是为何?”
店小二道:“两位是从外面来的不知道,豫州城里面正在发生暴乱。不少人已经拖家带口迁了出来。听说他们还把朝廷派下来的什么监察御史,给困在了落峰崖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是这样。”蔺书做恍然大悟状,伸手又给了店小二一点碎银:“谢谢小二哥!”
那店小二原本也只是看他们面善好才好心提醒的,没想到还意外多次得了一次小费,当下便受有些宠若惊:“客官不客气。”
待店小二走后,蔺书方才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对云倾道:“殿下等人被困在了豫州的一处落峰崖低,我在来时的路上仔细查看了地形图纸。落峰崖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要进入豫州必经此处,想来殿下等人应该是在来时的路上被人埋伏了。”
云倾垂眸望着杯中水,茶水碧绿,清可见底。她眉头轻拧,神思不定:“不经过豫州城内,有什么办法可以绕到罗峰崖低?”
蔺书却摇头:“罗峰崖本位于豫州城内的九环山,殿下他们是从帝都的方向而来,与我们的路线背道而驰,却是通往豫州最快的一条捷径。现在我们要去罗峰崖就只能经过豫州城内。”
云倾面色冷沉,心下却越发不安定。帝君下旨封北夜绝为监察御史奉命前往豫州镇压暴乱,北影这次却没有一起跟来。北夜绝此行身边也并没有带几个人,但以他沉稳的个性和手段,不至于会被当地的暴民围困在山底出不得
这里面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两人在客栈吃了点东西裹腹,便出了客栈马不停蹄的直接进入了豫州城。城内的景象倒如店小二所说不假。
城里的百姓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街道萧条,人群罕见。不时有几个流氓地痞街头巷尾的猛追着一人狂打。直到打的那人口吐吐血,奄奄一息才罢休的愤然离去。
街道两旁的人家也只敢开了一条门缝细看外面的动静,看见云倾和蔺书两人经过,便纷纷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云倾翻身下了马,眼眸微沉:“天高皇帝远,这些刁民倒真是想造反!”
她走到那躺在地上满头鲜血,半死不活的人面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间,发现还有气息,便给他喂了一粒药丸。片刻之后那人才从昏迷中缓缓睁开眼,看见云倾和蔺书猛的瞳孔紧缩,满脸惧怕不断挣扎着往后挪。
蔺书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道:“别怕,告诉我们,刚刚那帮人为什么打你?”
兴许是看着他们两人并不像坏人,那人征楞了一会,突然眼泪扑簌簌的直流,满脸的悲怆和愤怒:“他们**了我姐姐,杀了我母亲”
披头散发,满脸鲜血,配着那咬牙切齿凶狠的眼神,他的表情看上去竟有一瞬间的狰狞。
云倾站了起来,面色愈寒,冷声道:“蔺书,鼓动豫州城这次暴乱的幕后黑手是谁?”
进城的沿途中,他们已经见过成群结队的民众在满街游行,示威抗议。嘴喊着什么打倒昏君,贤者上位的口号。这么大规模的暴乱,单凭一群小喽啰闹不起来。这背后肯定有组织他们行动的头目。
蔺书眉头紧锁:“我们已比预定的时间快了一倍到达这里,北影的消息还没传到,目前尚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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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着云倾和蔺书两人,面若死灰,眼里已然绝望:“自从阎王笑死后,他那些手下无人再无人管束,豫州城就彻底乱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像具行尸走肉般眼神空洞而呆滞。
云倾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他们杀你姐姐母亲,你难道不想报仇?”
“报仇?”他表情麻木的转头看向云倾,接着突然掩面痛哭起来。
母亲横死,姐姐惨遭蹂躏,他又何尝不想将那些碎尸万段!可他们想杀自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简单,他手无寸铁拿什么报仇
云倾静静的注视着他,半晌才道:“我听说监察御史被他们围困在了罗峰崖山底,你若告诉我,去山上的路怎么走,你的仇我可以帮你报。”
那人满脸震惊:“监察御史?”顿了顿,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倏地身子发抖脸色骇然道:“就是那个恐怖的男人一刀砍下了阎罗笑的脑袋”
他还记得那天也是全城发生了大规模的暴乱。阎罗笑带头烧杀抢掳,那个人立在马上,一身玄色衣袍,宛若修罗战神,眼神阴鸷充满杀气。混乱中,他一刀就阎罗笑的头颅斩于马下
那人只冰冷冷的说了一句话:“一国之下,岂容你推翻制度,煽动民心,独建王权!”
那个场景,他一辈子都记得
蔺书神情肃然,揪着他的衣领,语气稍有些急切:“你说清楚后来怎么回事?”
见眼前的公子前一刻还温文尔雅,现在突然阴沉着脸色,那人吓得直哆嗦:“后后来据说是阎二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他们一行人引到了罗峰崖低
说完他犹豫着看向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的云倾和蔺书,一阵瑟缩道:“可阎二说那监察御史是冒充的,上面根本不管我们豫州人的死活”
云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耗费时间,眼神愈加冷冽如冰:“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报仇?”
那人抬头半信半疑的认真打量着云倾和蔺书,见两人的衣着和气质都与凡人不同,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想起母亲和姐姐的惨死,他愿意赌一把!
只犹豫了片刻,他一改之前的颓然,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擦掉脸上的血,晦暗的双眼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咬牙道:“好,我带你们去。”
三人没走几步路,经过主大街的时候,映入眼前的场面堪比人间地狱。四处火光冲天,房屋烧毁一片,暴徒打砸摊子,抢劫财物,遇到反抗的便一刀砍下去。
他们就像一群满脸狰狞,到处疯狂肆虐的野兽,见畜生就宰,见活人就杀。柔弱的妇女被几个男人拖到巷子里面轮番蹂躏,失去父母的孩童立在大街上无人理。百姓争相奔走逃命,周围充斥着老少妇孺无助的哭喊声,以及男人疯狂的大笑声。各种哀嚎惨叫交织成一片,闻之令人胆寒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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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是满地鲜血,硝烟弥漫,那边却有数百人围在一起聚众示威抗议。场面壮观,人声鼎沸。
原本跟着云倾和蔺书的那人突然满脸惊惧的躲在蔺书身后。
蔺书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那人颤抖着声音:“他他他就是阎老大的手下,阎二!”
云倾抬眼看过去,只见高台上数十人高举着火把,一个个长的体型高大,满脸络腮胡,目露寒光,长相凶狠。
为首的是个粗犷的汉子,穿着粗布麻衣,长相端正,颇有几分威严的气势。此时他正站在台上,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发表着言论。
“豫州的父老乡亲们,我们豫州算不算北御的国土?”
“算!!!”
“既然我们是豫州人,既然我们也是北御国的子民,为什么他们不管我们的死活?”
台下的人群有一瞬间的静默。
那人继续道:“这两年天灾人祸,有多少人因为洪涝旱灾,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朝廷拔下的物资都被那些狗官独吞了,你们说他们该不该杀?!”
有人举手奋力的嘶喊:“该杀!!!”
其余的人也跟着疯狂的喊着:“杀死狗官,杀死狗官!!!”
“他们帝都的人命金贵,就我们豫州人的命就贱如草芥,这样昏庸的君主我们为什么要拥护?!”
“”
台下的人一愣,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示威抗议是另一回事,可大庭广众之下公认舆论君主的德行,是要犯杀头之罪的。
“”
“那你们这是揭竿起义,想要造反么?”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清冷如冰。
众人都齐齐转过头看去,只见人群外站着一男一女牵着两匹马。男的一袭青衫,面含微笑,斯文俊雅。
女的身上背着琴,姿容绝世。只是那眉眼隐约含着一丝冰冷的戾气,目光犀利如刀,令人不敢直视。
阎二眯眼望过去,一双凶狠的眼里生出些许疑惑:“你们是谁?”
看穿着打扮像是外地来的。倒是长了胆子,这个时候居然还敢来豫州这个****之地!
他手下那个高个子朝云倾和蔺书看过来,顿时满脸警惕。他两步上前凑在阎二耳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
只见那阎二蓦地脸色一变,指着云倾和蔺书厉声大喝:“这两个外来者就是那狗官的同伙,给我杀了他们!”
“等等!”
蔺书站了出去:“你怎就认定我们与那监察御史是同伙?”
阎二盯着蔺书看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眼里透着狡猾和诡异的森冷寒芒:“你们不是狗官的同伙,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进豫州城?”
蔺书冷瞥了他一眼并不理,转身朝周围的人义正言辞道:“各位豫州城的父老乡亲们听我说,天灾人祸是无可避免的事。而且据我所知,当今帝君贤德圣明,治国有道,是位爱民如子的好君主,绝对不会置你们豫州城的子民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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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瞬间静默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开始抱头痛哭,有人无助摊在地上满脸绝望。
阎二见他好不容易才煽动起来的民心,居然被人三言两语平息下去了。顿时怒火中烧,面上却不发作,只恨恨的咬牙道:“哪里来的小人,竟然蛊惑人心,颠倒黑白。明明是他天朝皇帝不关我们豫州人的死活,你却在这里为他歌颂功德!”
这时他旁边有一手下匆匆上前在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并呈上一块令牌。
阎二突然笑容奸诈的看了一眼云倾和蔺书,举着手中的令牌高喊道:“大家快看,他身上有和狗官一模一样的信物,还说不是狗官的同伙。给我杀了他们!”
蔺书脸色微变,摸了摸身上藏着的令牌,发现还在,那他手上拿着的就不是他身上这块。好一招阴险的栽赃嫁祸!
也不知这里的民众是有多恨为官者,还是因为饱受了长期的愤懑和压抑,此时一听令牌是云倾他们身上的。立刻赤红着眼着疯了一般拿着斧头,锄头,镰刀各种利器就朝他们涌了而来。
几百人的数量是惊人的,云倾和蔺书深陷囹圄,退无可退,情急之下不得不出手抵抗。可这些人当中有些是平民百姓,又不能杀之而后快。因此一场激烈的围攻打斗中,云倾和蔺书难免变得有些束手束脚,以免出手过重伤了他们。
偏偏那阎二还在高台上大肆鼓动人心:“谁能杀了他们,我就奖励他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这下不但台下的人更加不要命,连他身后的几个手下都满脸兴奋雀跃,杀气狰狞的冲了下去,加入了围攻当中。
云倾算是看明白了,她之前因着他们是平民百姓还有所顾虑,出手还有几分保留,只将他们打倒并不伤其性命。
可现在看来这些人,一个个目光狰狞,面目可憎,分明是想置她和蔺书于死地。
混乱中,蔺书一边抵御着四面猛扑过来的攻击,一边转身大声喊道:“皇妃,先护好自己!”
云倾脸色蓦然一沉,顿时怒从心中起,恶由胆边生,既然对方要置他们于死地,她也不必对他们手下留情。
一剑杀出一条血路,她纵身一跃而起,踩着那些人的头飞身直扑向那高台沾沾自喜的阎二。
长剑直取首级,阎二咧开的嘴还没合上,下一刻他整颗头颅已经被云倾稳稳的拎在了手里。
“住手!”
一声清冷的怒喝响彻在这方天地,炸的台下嘈杂暴乱的的人群一愣,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
此时天上乌云蔽日,阴霾重重,天空下起了连绵的细雨。云倾手里提着阎二的头颅站在高高的看台上,血顺着雨水流淌而下,阎二惊恐的眼珠子死前还睁的铜铃大。他无头的身躯还直挺挺的站那里,不一会便轰然倒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人回过神来,做贼心虚般慌忙移开了视线。
云倾抬头看向蔺书:“怎么了?”
蔺书摇了摇头,走上前道:“刚刚一路上我查看了四周,这座山上普遍地质稀疏,如今这场暴雨越下越猛烈,我怕再往前会遇见山石坍塌”
那带路的人因着刚在的事,不太敢看蔺书,只低声道:“公子莫担心,小的以前家里是打猎的,这条路我走过不下百遍。即使是比这还大的雨,也没有发生过您说的那种现象。”
蔺书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诚实开始抱有怀疑:“是么?”
平时冷静谨慎的云倾却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的,她现在一心只想赶到北夜绝身边。
“离那里还有多远?”
那人连忙指着前面道:“不远,过了这座山头就是了。”
待雨稍停了一些,三人才又继续往山上走。还没走几步,那带路的人突然后退着,满脸歉意:“对对不起,他们说只要我把你们引到这里,他们就会放过我!”
待云倾和蔺书反应过来时,四周的杀气肃然逼近,紧接着而那人坡上传来一阵阵暴戾的吆喝声。
“大家快上,杀了他们!”
四面八方的箭雨急射而来。令人避无可避——
该死的,他们中了埋伏!
云倾已经顾不得将那带路的人抓回来,砍成八段。只得低咒了声,转身避开了急射而来的箭羽。
而那引他们入埋伏的人早就趁乱连滚带爬钻进了深山树林中,他对这边的山势最是熟悉,自然知道任务完成之后怎么全身而退。
人都是贪生怕死的,他恨阎二他们杀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可他斗不过他们,他怕死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蔺书一袭青衫速度形同鬼魅般的穿梭在人影当中,看不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只见挡在他前面的敌人却一个个相继倒下,眼珠暴突,鲜血四溅,和着地上的泥水沾了他一身的血污。
蒙面的黑衣杀手越来越来,四周涌出的土匪暴徒迅速的包围了他们。双拳难敌四掌,纵使他们身手不凡,要逃出这些人的围攻也不太容易。
蔺书站立在雨中,一边抵挡着对方攻击,一面转过头大喊道:“皇妃,你先走!这里我顶着!”
云倾咬牙,一剑劈开面前挡路的人,双目寒光冷冽,神情森然似地狱归来的夺命罗刹:“要走一起走!”
她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她绝不是一个在危难关头会抛下同伴的人!
蔺书莫名地眼眶一红,竟有些感动。
轰隆,一声惊雷从众人头顶上空响起,雨沥沥淅淅地越下越大,水雾蒙蒙,渐渐地阻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周边的草丛上都被染上了鲜血的颜色,很快又被大雨重刷干净,空气中夹着浓重的血腥味
地面坑坑洼洼,泥土混着血水一波波的流淌着,无尽的杀戮仍然持续着
冷风飒飒,树影摇曳,漫天的夜色被包裹在重重的雨幕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台上的女子,背上用布包着的琴仍然纹丝未动。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浩然天地间,持剑而立,冷酷无情,宛若一尊地狱修罗。
她满身杀气的扫了一眼的数百人,眼神冰冷狠厉:“谁不怕死就放马过来,我定会让他人头落地!”
台下原本杀红了眼暴乱的民众顷刻间死一般的寂静,阎二是什么人,在阎罗笑死后便接管了整个豫州城,做事凶狠残酷,没有不绝,只有更狠的人。
他手上沾了数百条人命,凡是不服从他们的,不是被活活打死就是举家被灭。他恶贯满盈,罪恶滔天,人称‘阎罗二’!
这样的人居然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一刀割下头颅,可见那高台上的女人是多么强大的令人胆战心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爆发出一声惊惧的叫声,紧着所有人都做鸟兽状四处逃窜。
不到片刻,诺大的街道已空无一人。跟随阎二的手下都被云倾和蔺书杀光了,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云倾这才从台上走下来,嫌恶的将手中阎二鲜血淋漓的头颅丢弃在一边,冷酷无情的哼了一声:“
她知道剩下的这些暴民,都是被逼急的平民,本身其实是手无缚鸡之力之力。没了那为首的阎二在鼓动人心,面对眼前真正残酷无情的杀戮他们岂会不惧,何况这世间有谁是真正不怕死的。
蔺书也是一身狼狈的走上前,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道:“这两天怕是会狂风大作,暴雨不断。我担心罗峰崖上的泥石会往下坍塌,届时殿下他们就危险了。”
云倾抹了一把满头满脸的水,一刻不耽搁的翻身上马:“恩,我们连夜上山!”
蔺书回头看了一眼那之前说要给他们带路的男子,只见他此时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的摊在地上。浑身发抖,目光充满恐惧和害怕的盯着他们
其实大晚上的趁着下雨上山是很危险的,但是云倾顾不得这么多,她晚去一步,北夜绝他们就多一份危险。
那人带着云倾和蔺书走的是一条隐秘的小路,只是天色渐黑狂风加上暴雨,山路崎岖更显得难走。
风带着雨星扑面砸来,三人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山洞,他们才躲进里面避了下雨。
云倾取下头上的斗笠,拧干了水。冷着脸问:“你确定的监察御史他们是被围困在这座山底?”
大概是冷,那人抖着着身体哆哆嗦嗦道:“我我亲眼看见御史大人一行人被阎二他们引到那里去的。”
说完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云倾一眼,如瀑般的青丝只用一根普通的簪子绾住,身上的衣着虽然有些狼狈,却掩不住清贵高华的气质。他们豫州城还从没见过这么冷艳的女子
蔺书顾不得身上湿透的衣服,探出头去看了一眼洞外,依旧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他退回来刚欲开口,却见那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家皇妃看,他轻咳了一声,并投以一记隐含警告的严厉目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
恍然间有马蹄声疾奔而来,当头坐在马上的男人身形修长挺拔,一袭锦缎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脸上带着半截银色面具,冷酷的双眸里透出铁血的杀气,所过之处,鲜血迸射,尸骸成堆。杀伐冷冽,狠辣无情。
蔺书抬头一看,情急中竟是满脸惊喜:“主子!”
云倾蓦然回头,却是一愣:“北夜绝?”
意外,震惊、狂喜。她不知道被围困在罗峰崖底的北夜绝等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这一刻悬挂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北夜绝身后跟着的人居然是本该待在府里的负责喂马的烈虎,只见他手握一把大刀坐在马上,满脸凶狠的怒骂道:“格老子的,敢暗算我们,大爷我非得将你们这群狗崽子一刀劈成两边再拖去山里喂狼!”
烈虎不愧是土匪出身,即便是在府里待了那么多年,现在重新扛起大刀还是一脸杀气腾腾的匪气,横眉怒目,凶悍霸道如钟馗。震的那些土匪盗贼倒是有一瞬间胆寒,瑟缩着不太敢上前。
追风撒开四蹄狂飙,直冲入云倾面前,坐在马上的北夜绝把手伸向她:“上来!”
北夜绝的突然出现令云倾始料未及,她抬头看向他,眼里满带震惊和意外:“你”
容不得她多想,北夜绝坐在马上俯身长臂一伸将她捞起,稳稳的安置在身前。同时双脚一踢马腹,拉紧缰绳,直冲出重围。
同时另一边紧随北夜绝身后冲进来的是手握大刀的烈虎,只见他杀气腾腾的挥舞这大刀砍刀两侧的人,一边大声喊道。
“莫大人,快上来!”
他人高马大,声若洪钟,一吼之下,蔺书急忙回头,见是他。猛地一个飞身跃上马背。
四人两匹马一前一后杀出了重围,很快便没入了山里的浓浓雨夜里
追风在一处客栈前停下,北夜绝抱着云倾下了马,身后烈虎和蔺书也纷纷下了马跟上前。
四人还没进去,有位将军模样的人已经带人从里面迎了出来。
“殿下,您回来了!”
那人四十出头,身型高大威猛,一身戎装打扮。面容严肃目光如刀,一脸络腮胡,身上有股常年纵横沙场不怒而威的铁血气势,似乎是个职位不低的将军。
北夜绝略一点头,将缰绳交给一旁的随从。
“叫人去准备热水。”
那人俯身毕恭毕敬的道:“是,殿下。”
他转身瞪了眼旁边傻站着的店小二喝道:“还不快去!”
那店小二看似有些畏惧北夜绝等人,原本站在那里不敢上前,此时被那将军模样的人这么大声一喝吓得直点头,二话不说立刻转身跑去后堂烧水了。
云倾看见马棚上还拴着另一匹马,立刻眼睛一亮:“逐月?!”
她疾步走上前,爱怜的抚着马脖子,回头看向北夜绝,眼里充满了意外和惊喜:“你怎么”
北夜绝走过去牵过她的手,带着她不由分说的进了客栈里:“先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这里的事我一会再跟你慢慢解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那将军面前时,蔺书笑吟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穆将军,别这么凶,容易吓着人!”
穆将军刻板的面容有些松动,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咧嘴笑道:“这个,老夫一向如此”
四人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便聚在二楼的议事堂商量一路上遇到的事情。
原来北夜绝他们早在一个月之前就进入了豫州,正遇上豫州城最乱的时候。阎罗笑带人与各地流放而来的土匪暴徒厮杀在一起,两方人马打斗起来,城民跟着受难。有些暴乱之中被屠杀了亲人的百姓也愤怒的纷纷跟着举起锄头,镰刀与阎罗笑他们殊死相斗。
场面几度失控,他们就像一群没有人性、疯狂的野兽,见人就杀。北夜绝一行人刚进到豫州城就被殃及,他带来的手下有不少是死在那场暴乱中的。直到他盛怒之下一刀砍了阎罗笑的脑袋,暴乱的场面才渐渐停止。
穆将军的一个叫魏常的副将,吐沫横飞的解释完已经口干舌燥,他捧起茶壶忙咕咚咕咚的灌了口水后用袖子一抹嘴巴。
“就是这样!”
听完那魏常的叙述,云倾眼底却闪过一丝疑惑:“北影飞鸽传信说,你们被困在崖低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因为这个消息,她和蔺书也不会因为担心,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赶到这里。
蔺书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主子,公子一截获消息,我和皇妃都很担心你。”
北夜绝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俩一眼:“被困在山下的不是我们”
那魏常估计是说上瘾了,抑或是他太崇拜北夜绝,不等北夜绝说完,他抢着道:“皇妃和莫大人有所不知道,多亏了殿下聪明,进城时就分了两匹人马,分别走不同的路”
“魏常!”
坐在一旁的穆将军,满脸威严,横眉怒目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太不知分寸和礼数了。
后知后觉的魏常立刻闭上嘴,不安的偷偷觑了一眼北夜绝后噤声不语。
北夜绝对此也不动怒,只淡淡道:“无妨,让他说吧。”
获得了准许,魏常更是满脸兴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我们的眼线查到阎罗笑把以往几年朝廷发放的物资都储藏在了罗峰崖低的一个山洞。所以七皇子殿就让我们分了两队人马,由林大人带人去找那山洞。我们则留守豫州城把那些在想暗中滋事的个别害虫之马都揪出来收拾掉。”
蔺书对朝堂上的事情比较熟悉,听魏常提起林大人,不由问道:“你说的林大人可是今年科举进士的前三甲,探花郎林乔远?”
魏常激动连连点头,对蔺书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莫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我说的林大人,正是他!”
蔺书沉思了会,支起下颌,有些意外道:“林乔远我曾见过几面,作风果断,行事磊落,传闻在朝中从不奉迎巴结,结交党羽。只是个性有些刻板古怪,帝君怎么会派他来”
看出蔺书的不解和疑惑,北夜绝提醒了一句:“这次镇压完暴乱后,他是豫州城的下一任府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是这样。”蔺书有些悟了,随即看向那穆将军笑道:“那宋大将军你怎么也一起来了?”
蔺书提起对方这位穆将军,云倾倒是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朝中姓宋的将军可不多,头衔是大将军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眼前这位想必就是那穆明珠的父亲,穆将军了。
“老夫是自愿请奏要求和七皇子殿下一起来豫州城镇压暴乱的!”
说起这个,穆将军是不可谓是不气。他从刚从边关回来,听说了这事之后,更是看不起朝中那些胆小怕事的官员。常年征战沙场,嫉恶如仇的他哪容的这些冦匪盗贼在这豫州城作乱,祸害百姓。
云倾道:“那被困在山底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北夜绝看了她一眼,神色轻缓,眼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温柔:“放心,我朝的科举历来严苛,能进前三甲的人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我之前已经派了人前去支援,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从山底出来了。”
魏常满脸钦佩,连忙道:“是啊,我们之前真是小看了林大人,以为他是百无一用的书呆子。结果在前方有围堵,后面有杀手狙击的惊险情况下,他竟然还能带领手下安然脱困。”
穆将军隐晦的看了云倾和蔺书一眼,出声提醒道:“依老夫看,那帮黑衣人是明显是冲着殿下去的。”
云倾看着北夜绝,握紧了他的手,眼底隐含担忧。此行凶险,他们是一早就料到的。只是她不知道他居然让北影留在帝都没跟着来。
北夜绝反手紧紧的握着她:“消息是我让人故意放出去的,还没来得及通知北影。”
他也是没料到北影的速度这么快,更没料到云倾和蔺书居然会赶来豫州找他们。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她和蔺书也是刚到豫州城不久,对这里发生的情况还不太了解。
北夜绝轻抿了一口茶,淡然道:“如今豫州城没了阎罗笑和阎二,那些流民冦匪也就一盘散沙,翻不起什么风浪。余下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林大人会把山洞里藏着的粮食和物资分给城民。”
他转头看向穆将军:“另外还有一事需要穆将军帮忙。”
穆将军立刻严肃的站了起来,恭敬的俯首:“但凭殿下吩咐!”
“林大人这次上任,必定人心不稳,有所阻碍,还需要您留下来帮忙看着。直到他顺利坐上府尹的位子为止。”
穆将军一腔豪气的拍着胸口保证:“这个没问题,包在老夫身上,谁还敢聚众闹事,老夫一刀剁了他!”
安排好这一切,北夜绝才看向云倾和蔺书:“过两日我们便启程回帝都。
待送穆将军和他的副将魏常等人出去,蔺书谨慎的把门关上方后,倒回来看着云倾道:“殿下这次前往豫州镇压暴民,据说这还是朝堂众臣联合平南王极力推荐的。”
“平南王?”
云倾微微皱了皱眉,朝廷上多有一半官员是以严家为首的。若是说秦党举荐的她倒能理解,只是这平南王出来搅什么乱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看了眼一脸沉静,猜不出所想的自家殿下,沉默了许久才对云倾道:“等北影的消息传来了,皇妃自然会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就到。
当然不是说北影来了,而是窗外飞进来一只传信用的信鸽。
蔺书将密信从信鸽的脚上取下,展开一开,顿时面露微笑。他抬头朝北夜绝走过来:“果然不出殿下所料,北影调查到平南王和严家私底下有秘密来往。”
已在推测中的事,北夜绝的反映并没有多意外。他垂眸浅啜了口茶淡淡道:“严家私下大量锻造兵器,已有谋反之嫌,若是追查起来,可按谋逆之罪论之”
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沉莫测,他抬头道:“蔺书,你去给北影回信,叫他先别打草惊蛇,我想看看他们最后能翻出什么风浪。”
“我知道了,殿下。”
蔺书领命出去后,屋子里便只剩下云倾和北夜绝。窗外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夜色如泼君野,屋子里烛火摇曳,一室暖意。
北夜绝朝云倾招手道:“过来!”
云倾起身走过去:“怎么”
话未说完,北夜绝一个用力猛地将她拽过来抱在腿上。
“你”
你字刚出口,北夜绝便低头堵住了她的唇,舌尖轻抵她的贝齿,攻城略地,霸道而强悍。他狂热的吻着她,猛烈而焦渴。
嘴唇亲昵而暧昧的擦过她脖颈白嫩的肌肤半亲半啃,一路往下至精致的锁骨。她想要你,想的都快要发疯了”
云倾也不甘示弱的搂着他的脖颈,尽力的回应着他。两人的体温逐渐炙热,房间里浓烈的****气息在攀升,几乎快要擦将走火之际,北夜绝却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重新拉好她的衣服深吸了口气:“不过现在还不行!”
云倾幽怨的望着他,真不知道此时该做什么表情。他们成亲已有两个多月了,北夜绝却一直没有碰过她,即使有情不自禁的时候也都是点到为止从不逾越底线。
她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克制和隐忍,可为什么
“别这么看着我!”北夜绝轻轻捧着她的脸,深深的凝视着她,眼神炙热如火带着刻意隐忍的欲望和迷恋:“再多几次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云倾犹豫着开口:“你”
不等她说话,北夜绝却突然将她的身子紧紧的按在怀里,阖上眼沉声道:“以后没有得到我的准许,再不能像今日这般冒险。”
谁也不会明白,当得知她和蔺书因上山寻他误入了敌人布下的陷阱时,他紧张的手心都是汗,一刻也等不了便骑着追风连夜冒着狂风暴雨追了上去。
“我担心你,来不及想那么多!”
所谓关心则乱。
她和蔺书的心思都放在了担心北夜绝的安危上,竟一时疏忽了这人有问题。
北夜绝轻抵着她的额头,脸上隐隐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傻瓜,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将有力的心跳声,一颗心才觉得踏实:“命只有一条,就算你把事情计划的再天衣无缝,也难保不会中途出现突发情况。”
北夜绝也不争辩,只越发抱紧了她,无奈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斥责:“你和蔺书的突发状况倒是吓得我不轻。”
云倾眉头轻佻,望着他,嘴角的笑容越发洋溢着温暖和安心。
“是么?”
她顺势倚在他怀里,身子忍不住蹭了蹭,试图找个比较舒服的位置靠着。却察觉到他身体某处明显的变化。
云倾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不禁脸色微红,挣扎着便要站起来。
北夜绝却按住她,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老老实实坐着别动!”
云倾立刻停止了挣扎,老老实实的坐在他大腿上,再不敢乱动。
北夜绝目光深邃的望着她,眼底透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一直没补给你一个洞房花烛夜,是为夫的委屈你了。”
云倾转头看他,羞赧的语气中带了丝哀怨:“绝”
北夜绝笑了笑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眸底略过一抹高深莫测的光芒:“我家云倾这么聪明,不妨猜猜严家为何要在底下建偌大一个兵器库。”
云倾拧眉思忖了片刻,联想起当下的局势分析道:“若说严家想要造反,不太可能。严峥是丽贵妃的兄长,她的娘家。若一朝北夜辰登基,外戚的地位必然跟着显赫。到那时严峥便是当朝国舅,地位尊贵。他没有理由背着谋朝篡位的恶名挤下自己的亲外甥,自己去坐那位子”
说完,云倾蓦然拧紧了眉,但若说不是想造反,他严家花了巨资建造一座底下兵器库又是想做什么?
“当然还有另一个理由。”
北夜绝却并不直接说明,只循循诱导道:“北影不是已经在纸条上写明了,平南王和严家私底下有密切来往?”
云倾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那即便是背后主使严家的是平南王,假设是平南王想要逼宫造反。严峥明知自己的外甥是东宫储君人选,若不出意外,将来必是一国之君。他放着自己的国舅爷不当,反而去支持外人上位?这也说不过去”
等等!她直觉这中间似乎忘了某个重要的人
“丽贵妃?”
对于云倾能这么快猜到逛街,北夜绝一点都不意外,云倾何其聪明他是知道的。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丽贵妃进宫之前曾和别人有过一个孩子。”
“记得,但你没说那孩子是谁”似是想到什么,她猛的反应过来:“难道和丽贵妃私通的是平南王?”
北夜绝冷笑不语。
云倾却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么一来,所有事情都说的通了。
指示小碧对她下毒的是严家的人,可他们定是没想到小碧最后失手了,还把她带到了千金阁。
那朱老四并不是带她见到幕后老板,而是想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灭口。谁知误打误撞,她不但出了幻阵还无意中闯进了他们的底下兵器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于为什么要建造兵器库,就丽贵妃和平南王暗通款曲,北夜辰将来若是能顺利登基便好。但若是一朝东窗事发,平南王逼宫造反,天下人也不会说他谋朝篡位。他只是名正言顺的让自己的儿子继位,届时天下还是冷氏的天下。
只是这中间好像又牵扯了那三宗之一的白炎宗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北夜绝会意的笑了,开口道:“云倾若是想不通,我便仔细说于你听。”
“这天下的局势可比你想的要复杂,那隐世的三宗虽说不插手澜川大陆上的事,可实际上这天下的兴衰动荡还是掌控在他们手中。严家不过是他们安插在我们北御国的一颗棋子,现任帝君已经渐渐脱离他们的掌控,以至于他们急于培养新的傀儡取代他,平南王便是。并且从前朝开始扶持严家在朝廷建树,一路发展成今日权倾朝野,势力盘根错节难以撼动的局面。”
“我虽为女子,不懂帝王之道。却也知道朝廷内部的势力是要相互制衡的,难道帝君就一直任由严家一路坐大?”
“我若料的没错,他已经开始对付严家。”
北御国开国之初,远无今日的繁荣昌盛。北御国得已发展成今日,无论在四国中得已遥遥领先,全是因为他登基之后国运才慢慢富庶起来的。在治国上,北夜绝承认那个人励精图治,改善民生。的确有为君主的胸襟和谋略。
他恨的只是他对他母亲的薄情
“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云倾转头看他,眼底半是困惑半是不解,同时也为这男人有如此强大的情报网感到心惊。
明明从不涉及正面正面涉及皇储之争,多年来看似被帝君放养在外。却洞悉一切,所有明的暗的,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北夜绝勾起嘴角笑了笑,却不答。眼底波澜不兴,只轻轻抚挲着她的脸问:“云倾想要这天下么?”
云倾一怔,继而抬头望进他静若深潭的眼底,眼神坚定而执着的晒然一笑:“你若要君临天下,我便陪你披荆斩棘,看尽世间繁华。你若想逍遥余生,我便陪你四海为家,共话桑麻”
未等她说完,北夜绝低头再度封上了她的唇,吻,疯狂而炙热,像暴风聚雨般的狂烈。搂着她的手,紧紧的,似要将她狠狠的揉进他身体里。
此生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豫州这地方,由于地势问题,往年常有天灾人祸,洪涝旱灾。朝廷每年拔下得物资大部分都被阎罗笑他们半途截去了,分到百姓手中的也只有一星半点,所以闹得这里的百姓怨声载道,民愤冲天。
如今阎罗笑和阎二都死了,豫州城才从昔日的阴霾和暴乱中恢复一片清明。街头巷尾挤满了民众在排队,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翘首以盼。由林大人带人将物资放到百姓手中。一切进行的井井有条。有穆将军在场监督,即便是有些戾气的城民也不敢作乱。
有些不死心还想聚众反叛的盗贼土匪也被关押了起来,打进府衙的大牢看管着。剩下的一些或四处藏匿,或乔装扮成城民从此金盆洗手。
安排好一切后,除了宋大将军留下协助林大人安抚百姓,顺利登上府尹之位。云倾和北夜绝等人则启程回帝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皇子北夜绝在豫州城成功平息暴乱一事,受到了北御帝君的大力褒奖。当天晚上北御帝君特意为七皇子接风洗尘而隆重设了一场文武百官都到场的庆功宴。
宴席还没开场,北夜绝和云倾夫妻两被安排在北宫暂做休憩。
一路上舟车劳顿,风尘仆仆,沐浴更衣完之后。云倾有些疲惫的将头依偎在北夜绝怀里。
“绝,我”
她想说她和莫离蔺书等人之前跟魅姬鬼厉交上手的事。
北夜绝却翻身紧紧的将她压在身下,修长的手轻轻划过她嫣红水润的双唇,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凝视云倾的眸子渐渐变暗,愈发深沉狂热。
云倾的心跳的有点些快,她注视着他,声音变得有些干哑:“绝”
北夜绝的手从她唇上缓缓的划过她的脸,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一抹促销的笑意:“你在紧张?”
因为刚沐浴完准备休憩,两人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一层里衣,云倾能清楚感觉到压着她的这具男性躯体强劲有力,线条分明,充满了坚实的力量,她不安的扭了扭身子:“我”
“别动!”北夜绝蓦然发出某种低沉压抑的粗喘。
察觉到男人身体某处明显的变化,再傻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部位。云倾瞬间满脸潮红,果真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她慌乱的别开眼,嘴硬道:“我才没有。”
闻着云倾身上沐浴后传来的淡淡馨香,北夜绝微微撑起身子,侧手托着下巴入迷的欣赏着她脸上难得露出的小女人娇态:“你有!”
外表再冷酷的男人在心爱女人面前,百炼钢也能化作绕指柔!
云倾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别看这男人平时在外面一副狠绝酷厉,冷若冰霜的模样,一到了床上就跟平时判若两人。
云倾伸手主动搂住了他脖颈,狠狠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不甘示弱的回嘴:“谁说我紧张?”
北夜绝将她压在身下,头一低狂热吻上她的唇,辗转吸允。那声音愈发的低沉,带着一丝****的微醺:“是么”
他炙热的吻轻柔,细腻,沿着她精致的锁骨而下,他的气息有些狂热。
一股战栗如电般传遍全身每一根神经,云倾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就在床上的两人身体纠缠在一起几乎要擦枪走火之际,门外传来两声扣门声——“殿下,皇妃,时辰到了。”
北夜绝瞬间清醒过来,他下意识的拉过被子,将云倾裸露在外的肌肤裹的严严实实的。
看他脸色不对,云倾有些纳闷:“你怎么了?”
北夜绝克制住疯狂想要她的欲望,将她连同身上裹着被子一起紧紧的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没事,赶了两天的路你一定累了,先闭上眼睛睡一会。”
云倾抬头讶异的看着他:“可是皇宫那边帝君为你设的接风宴已经开席了,我迟到不太好吧?”
下颚轻低着她的额头,北夜绝微微阖上眼:“不用理。”
见他一点都不在意,深知他性子的云倾再多问什么,索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微微眯上眼准备小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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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御帝君僵着脸,侧首低声问身旁的卫公公:“怎么人还没到?”
卫公公躬身回禀:“已经派人去催了。”
台下已经入座的大皇子喝了两杯酒就忍不住冷嘲热讽的开口:“不过是镇压暴乱立了点功,就让所有人都等他,真是好大的架子!”
四皇子顺便火上浇油几句:“人家那是奉君命镇压豫州暴乱,君父可宠着呢!”
太子北辰夜看似闲适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冷冷的勾唇并不出声。心底在暗恼老大和老四真是草包无脑。也罢,既然有人替他挑起话头,他也乐意看着。
砰地一声!
高座上的北御帝君猛地站了起来,龙颜震怒:“你们两个给我住口!当初豫州暴乱本君问你们兄弟谁愿意去的时候,你们有本事自荐啊,别一听说暴乱的事就吓得腿都软了!”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北御帝君毫不避讳的数落自己的两个儿子,让大皇子和四皇子顿觉脸上臊然,两人立即一副鸵鸟的样子低垂着头,噤声不言。
宴席上,众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你,大家皆是默然垂头没人敢说什么。毕竟这帝君说的也是事实,他当众打了自己两个儿子的脸也等于是在打他们的脸。
两位皇子的生母柔妃见不过帝君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两个儿子颜面无存,刚要出声为自家儿子辩解:“君上,皇儿他们”
身旁传来秦贵妃带着嘲弄的冷言冷语:“柔妃你还是这般不会看眼色,做娘的都这般无脑也难怪生出那对不成器的草包儿子。”
当面被人说的这么难堪,柔妃转头咬牙瞪着她:“秦贵妃你!”到底是顾着场合,又细心一想,这女人说的没错,只得握紧手中的帕子冷哼了声转身坐好。
同坐于秦贵妃身侧的太子妃,严玉姝忍不住出声道:“母妃,这柔妃这么不会看眼色,你由着她说便是了,何必好心去提醒她,人家也不领您的情。”
秦贵妃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满带嘲讽:“她蠢是她的事,我可不想让她那两个草包儿子拖累我辰儿。”
毕竟大皇子和二皇子知道自己和帝王之位无望,聪明的改站在他辰儿这一边。
北御帝君深吸了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冷静的对身旁的卫公公吩咐:“派人再去催一下。”
卫公公恭敬的俯首:“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两轮了。”
五皇子北夜瑾见席间的气氛有些冷凝,他转向北御帝君微微笑道:“君父,儿臣听说七弟和七弟妹平复豫州暴乱时危险重重,实为不易,加上回程的途中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极累了,就先让他们歇息一会吧。”
五皇子素来性子温雅,与世无争。他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让在场的百官频频点头,颇为赞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远侯这回不知打的什么心思,竟也帮着说话:“对对对,七皇子和七皇妃平复豫州暴乱不易,是该他们先好好休息。”
有这个深得他心的儿子替她缓解了宴席上的尴尬,北御帝君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面上展露一丝笑颜,龙心大悦道:“瑾儿和苏卿说的没错,路途劳累,绝儿和云倾需要时间好好休憩一会,众卿不必等了,我等先开席。”
太子北夜辰抬头若有似无的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北夜瑾,眼神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老五什么时候开始处处维护着老七那对夫妻了?
云倾醒来时,就看见北夜绝正低头深情的望着自己。
“醒啦?”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北夜绝搂着她维持半躺的姿势一直没变,怕他胳膊酸软,她连忙坐正了身子:“你没睡?”
北夜绝嘴角噙着笑,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脸上细嫩的肌肤:“还困吗?”
云倾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诧异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正看着她的眼神略带怜宠的男人:“你不去宴席,就是为了”
北夜绝抬手拂去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淡淡道“你在豫州两天一夜没睡,回程的路上马车颠簸,更没有好好休息。”
原来帝君派人来催了三四次,他不理不应是想利用这个时间让自己多睡一会!云倾将头深埋在他怀里,眼眶微微湿润,这男人真是、真是
半晌,她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鼻子有些发酸:“那你呢?”
她知道北夜绝在豫州的那一个多月也没怎么好好睡过,精神看上去不太好,下巴也生出了些许扎人的胡茬。
拇指忍不住摩挲着她唇,北夜绝的眸色渐渐变深,喉间带着一丝低沉的哑意:“傻瓜,我是男人,体力怎么也比女人好。”
该死的,他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将她压在身下狠狠蹂躏的欲望!
望了眼窗外的天色,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云倾从他怀里爬起来穿好衣服,一并将外袍随手递给北夜绝。
“宴席应该进行的差不多了,我们再不到场,帝君脸上也不好看。”
毕竟绝现在虽然是有功在身,但也不能恃功矜宠,在文武百官面前公然不给帝君面子。
“好。”
北夜绝将外袍穿在身上,云倾收拾好自己之后很自然的走过去,埋头帮他系好腰间的带子并整理好衣襟。
北夜绝低头注视着云倾宛如贤妻良母般的替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一抹柔情和宠溺。
在外面等候多时,已经换了两轮人的传唤侍卫见紧闭的房门终于开了,一个个暗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千恩万谢菩萨,这祖宗爷爷,姑奶奶总算出来了!
北夜绝和云倾携手出现在宴席上时,众人的目光一致望向他们。一个白衣飘飘,姿容绝世,一个清冷桀骜,气势凛然。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赏心悦目,这两人完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目睽睽之下,苏远候被穆明珠说的面色一窒,当即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冷哼一声:“你穆大小姐芳龄十八,至今还待字闺中,自然不明白女子只有觅得一处好归宿方才算人生圆满。”
这话多少是含着一些嘲弄和讽刺的,不等穆明珠虎瞪着眼反驳,把女儿视若珍宝的穆阎将军已率先沉下了脸:“苏侯爷这意思可是在讽刺我家明珠嫁不出去?”
苏远候背着手侧过身去冷哼:“我可没这么说!”
穆阎气的吹胡子瞪眼恨的牙痒痒:“你!”
北御帝君一脸头痛的抚额,再看当事人北夜绝和云倾似乎对苏远候刚才的话置若罔闻,而不相干的人反倒为这事先吵起来了。
看来这些人倒是都忘了之前南陵纤晨公主的教训了!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云倾若无其事的伸手拿掉北夜绝面前的酒杯:“有人想要给你立侧室,你愿不愿意?”
北夜绝深邃的眸子带着一丝朦胧微醺的醉意,紧紧凝视着她:“夫人愿意?”
云倾还没答话,只听见北御帝君唤了一声:“绝儿!”
北夜绝抬头看向北御帝君以及在座的众人,脸上已经不复面对云倾时眼中露出的那抹柔和,取而代之的是刀削般的容颜上犹如蒙了一层寒霜,淡漠而冰冷:“成亲那****便说过,我北夜绝此生只娶一妻,在场的人若没听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
北御帝君倏然沉下了脸:“胡闹!上次本君已允了你娶自己想娶的女子,这回岂容你擅自主张!”
苏远候赶紧站了出来,往上赶着加了一句:“七殿下,我家婳儿真的是非常仰慕您,还跟我这做爹的说过,此生非君不嫁!”
北夜绝冷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那还真是承蒙侯爷和令嫒看得起!”
之前怎么就不见得他主动提起,现下不过是平复了豫州暴乱,这苏远候倒是上赶着要把女儿嫁给他。
他长臂一伸,霸道的揽过云倾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只是我家夫人心狠手辣,眼里向来容不得一粒沙子,苏侯爷若不介意令媛年轻轻便香消玉殒,那本皇子自然是更不介意。”
说罢,他冷冷扫了眼在座的众人:“对了,再补充一点,在座的大家想必也都很清楚,本皇子做事向来极为护短!”
也就是说将来苏婳儿若是嫁过去,即使是身为正室嫡妃的云倾对她做了什么,伤了残了死了也好,谁也别想动他妻子分毫!
苏远候的脸色当即变的有些难堪,这婚是他替自家女儿求的,却当众被驳的一点面子也无!最后见帝君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更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咬牙冷哼一声拂袖坐回原座。
云倾侧首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嗯,这番话深得她心!
在座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默然不语的垂头喝茶,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北夜绝刚才那番不顾场合礼记的举动,除了穆明珠眼中带着一丝崇拜羡慕之外,已经几位皇子包括太子在内都深知北夜绝素来桀骜乖张的行事作风,已经见怪不怪之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他人比如丽贵妃和太子妃严玉姝更是一脸不屑的表情,胆敢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也不怕让人羞耻。
北御帝君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让难堪来形容了,擅做和事老的卫公公在一旁低声提醒:“帝君,今日这场是您专为七殿下而设下的庆功宴,苏远候求婚的事就先暂且放一边,何需在这当头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听了身边心腹的开解,北御帝君脸上阴沉的神色这才稍稍合缓,与之伴随而来更多的是头疼和无奈,他这七子顽固桀骜的性子,简直像一匹难以掌控又难驯服的野马!
北御帝君缓和了脸色。他刚准备开口:“好了,大家”
“不好了,殿下!”
大殿外,原本在七皇府的蔺书不顾侍卫的阻拦硬闯了进来。
北夜绝和云倾知道蔺书的性子向来稳重,从来不会做出如此冒失莽撞的事,两人当下立即站了起来:“怎么了?”
蔺书脸色苍白:“曲家的祖坟被人刨了”
北夜绝的脸色骤然一变,下一刻人已经飞身冲出了华音殿。
身后全臣哗然!连北御帝君也脸色微变的站了起来,曲家
自十三年前,曲家一百二十条人命,一夜间满门被灭后,北御帝君便在曲家后山的落梅居修建了一座墓园,将大火中拾到的一百二十具骸骨全部安葬于此。而此刻
原本清朗的天空突然狂风大作,瞬间阴云密布,豆大的玉珠噼里啪啦的从天而降。北夜绝颀长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雨中一动不动,入目的是落梅居的墓园一片狼藉
曲家一百二十座墓碑被毁,一具具掩埋在地下的棺木全被刨了出来,横七竖八的摆在那里。裸露出泥土的骸骨被雨水冲刷的森森雪白
和蔺书随后赶到的云倾当场呆立住,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微缩,满目震惊!刨人祖坟不止是对死人的不敬,更是丧尽天良要遭天谴受报应的!
她下意识的抬头朝北夜绝看去,大雨中他浑身湿透,面容惨白,深如墨色的眼中是风云骤来的汹涌暴戾,露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捏得咯咯作响——
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曲离陌呢?”
云倾走上前,心疼的握紧了他的手,陪着他一起伫立在雨中。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淌下,发丝黏糊糊的贴在脸上,她眨了眨眼感觉视线有些模糊:“蔺书说离陌找到了毁曲家墓园的人。”
远处蔺书取了油纸伞连忙奔过来,看了一眼面色冷硬如铁的北夜绝,犹豫了一下最后将伞撑在云倾头顶上:“皇妃,别感了风寒。”
茗湘苑也算帝都秦川街上有名的花楼,里面的姑娘也是个个天姿国色,不少世家公子偏爱上这里讨乐子。
严熙之今日倒是没有伙同其他公子哥一起,自个叫了两个姑娘心情愉快的在包间边喝酒边听听小曲。无意间听见隔壁包厢的三五个公子哥在议论七皇子北夜绝此次奉君命前去豫州,成功镇压暴乱凯旋而归的事,言语交谈间无不充满了钦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放开旁边搂着的姑娘,起身走过去满脸不屑的嗤笑:“你们知道什么,他七皇子只不过是替君上镇压了豫州那场暴乱,真以为他在帝君心中的地位就能比上的太子!”
其中一人有些不满他的言论:“话不能这么说,通过豫州这件事我看七皇子倒像是大有作为的人,听说君上对此也颇为赞赏,还特意在皇宫宴请群臣为七皇子庆功。”
另一个也附和:“说的没错,太子殿下虽然也极为出色,但七皇子毕竟还是前皇后的亲生子,更何况君心莫测,谁能真正揣测的出圣意。”
当年他们北御帝君和曲家的五小姐也就是后来的前皇后之间的恩爱情深,可是举国上下,人人口中都传诵的一段佳话。
严熙之来之前被那两位姑娘多灌了几杯酒,花楼里的酒通常会加了一点催情的药物在里面,目的是让男客人酒意上来时意乱情迷,姑娘们好做生意。
此时严熙之就是这种情况,几分酒意上来便开始口不择言的说开了,他脸色有些微潮红,还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冷哼着:“前帝后?曲家?你们去看看曲家后院落梅居一百二十口棺材还不是照样给人全部刨了出来摆在那里!”
不等那三人震惊是何人是如此胆大敢做出这种缺德事,门外一道光听听就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响起:“严公子的消息倒还真是挺灵通呢!”
一身火红走路带风的曲离陌一脚踹开了门,这个素来脸上带着三分不正经笑意的男人,此时俊美的脸上犹如笼罩了一层阴鸷和毫不掩饰的杀气。
包厢里的其他人还没看见他怎么出手的,严熙之整个人就被一股吸力扯住,被面容森寒的男人紧紧的箍住了脖子:“敢动我曲家的坟墓,严熙之你当真是吃了天大的狗胆!”
曲离陌猛然一脚就将对方的大腿骨踢,只听见咔擦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啊地一声痛苦的惨叫严熙之徒然跪倒在地上。
在场的姑娘已经吓的尖叫逃出,其他的三人更是满目惊惧,连滚带爬的逃出了这间包厢。
曲离陌俯下身看着严熙之,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把短刀在他的裆部间上下比划着,双目射出锐利如刀的阴冷:“我看你严大公子倒是很喜欢逛这些花街柳巷,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切了,你爹严相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冰冷的刀刃抵在严熙之敏感的部位,他酒意都吓醒了,惨白着脸色害怕的颤声求饶:“曲神医,曲大公子饶命!”
“饶命?”曲离陌薄唇勾起冰冷的笑意:“你可知道我最恨别人说这两个字!”
提着严熙之的衣领,像拖一具死尸般从二楼一路拖了下来。血迹一路延伸到楼梯间。曲离陌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阴冷的杀气,花楼里的姑娘嫖客包括老鸨,一个个已经吓的身子抖成了糠筛,大家识趣的纷纷让道,纵然知道这是严相的独子也没人敢上前阻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楼里雇用的打手一看有人来闹事,手里还提着血淋漓奄奄一息的严家大公子,知道事情闹大了,挽起衣袖赤手空拳的就想冲上去却被老鸨死死拦住低声叱骂:“你们没长眼睛啊?那是东家!!”
东家?
几人相视一眼,愣在当场。
老鸨也是只敢看着不敢插手,严相权势再大,在她们眼中也大不过这秦川街上大小花楼的幕后主子。
曲离陌冷冷的扫了一眼吓的发蒙的老鸨,面无表情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本公子今天心情不好,看你这茗湘苑也甚是污秽碍眼,来人啊,给我拆了!”
他一声令下,带来的几个手下立刻将茗湘苑砸了个彻底!
老鸨双腿一软,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这可也是他曲大公子的场子之一,看不顺眼说砸就砸了
姑娘吓的惊声尖叫,竞相奔走,客人一个个抱头鼠窜,争先恐后逃出了大门。
守在茗湘苑门外的几个严家下人冲了进来,见他们家少爷浑身是血像个破布一般的被人拖着,惊骇不已,提着刀剑冲了上去却曲离陌袖袍一挥给震飞了出去——
皇宫中,听说了曲家祖坟被刨的事,卫公公派去探查清楚情况的人还没回来,北御帝君此时也没了心思将这庆功宴办下去,便吩咐卫公公通知下去让群臣都先散了各回各家。
底下群臣有走有留的,要走的倒是走的利落。大多是持着是不关己的态度。也有没有立即走,留在座位上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的,谁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家再怎么说也曾位列澜川大陆上的五大世家之一,前皇后的娘家。纵使是曲家人全部役于十三年那场灭门大火,可到底七皇子还活着。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对曲家祖坟下手。
严贵妃将在座群臣脸上的各种反应看在眼里,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冷笑。身后有宫女缓缓走上前,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严贵妃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面上依然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她以身体突然不适为由,跟北御帝君说了一声,便由贴身宫女秋婕扶着去内堂休息。
严玉姝连忙起身搀着她,柔声道:“母妃,还是让姝儿抚你去歇会吧。”
严贵妃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笑着:“不用,让秋婕扶我去就行了,你过去陪陪辰儿。”
严玉姝温婉柔顺的点头:“好的,母妃。”
大皇子和二皇子相视了一眼,完全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倒是很想知道是谁敢挖了曲家的祖坟,这人的胆子可真令他们兄弟俩都佩服!
北夜辰眉头皱起,他低垂着头握着酒杯出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没派人动过曲家的坟墓,是谁做的?
进了屋内,严贵妃吩咐秋婕放下帘子,转身立刻变了一张凶狠的脸,啪地一声一巴掌甩在秋婕脸上:“什么叫棺木里没有尸首?”
严贵妃大怒,秋婕立刻胆战心惊的匍匐着跪在地上颤声道:“娘娘,这消息是大公子托我告诉您的。”
严贵妃愣住,不知所措的恍惚低喃:“这不可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当年明明看见帝君按照那女人生前的遗愿将她连同曲家的人一起葬在了落梅居的墓园里,怎么会没有
到底是深宫满腹心计里女人,她迅速冷静下来,亲自提笔写了一封密信交给身边的另一名心腹宫女:“你将这封信亲自送到那个人手里,告诉他就说棺木里没有曲梨落和曲熬风的尸骨。”
“是,娘娘。”
心腹宫女带上纱帽出了门,警惕的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她才匆匆的从则门出去。
严丽姬平复了一下情绪,收拾起自己刚才的失态,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俯跪着的秋婕:“起来吧。”
她面上换了另一种优雅淡然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那个高高在上,一脸端庄的丽贵妃。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整理了下身上的仪表仪容,由秋婕搀扶着,一副高贵端庄的模样的重新回到了宴席上。
才从后殿绕出来,就见华音殿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在座还未完的朝臣石化般的定在那里,包括北御帝君,太子等人都眼睛直直的望着前面,她随着大家震惊的视线望过去——
北夜绝站在殿外,他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脸色阴沉可怖,一双黑眸变得寒如利刃。他一步步朝丽贵妃走去。
“严丽姬!”
几乎是从牙缝间迸出的三个字,响彻整个华音殿。不止是丽贵妃浑身僵住了,连其他在场的朝臣都被北夜绝身上爆发出那股骇人的气势给完全震住了!
倏地,丽贵妃还没反应过来一颗血淋漓的头颅滚到她脚下,耳边响起的宫女嫔妃吓的徒然尖叫声。她低头看去,脸上刹那间布满了惊惧和惨白——
严相踉跄着,不敢置信的走过去定睛一看地上的那颗人头,整个人当场僵住,全身的血液轰地一声涌上了脑门,他腿一软两眼翻白晕死了过去。
“严大人!”
旁边有人及时扶住了他。可严相还是瞪着眼,面颊抽搐了几下彻底昏死过去。
严玉姝跌坐在地上,脸上血色褪尽,她抖着唇宛如噩梦般睁大眼盯着那颗熟悉的人头:“熙,熙之”
在场还未散尽的个别朝臣,包括穆阎父女两在内,无不震撼当场!严熙之,严相最宝贝的儿子,太子妃的弟弟,严家唯一的独苗!就这么死了,也就说他们严家绝后了
“我杀了你这毒妇!”冷冽如冰的声音满带暴戾和杀气,寒光骤起,剑影闪过。
北御帝君一惊之下,倏然震怒:“绝儿!来人,快拦住他!”严家独子已经死了,他不能让绝儿再杀了严丽姬!
奈何皇宫中的侍卫动作快,北夜绝的动作更快,噗——
刀剑入肉的声音!
丽贵妃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胸口被刺穿了一个窟窿正在泊泊流血
北夜绝的身法速度快的几乎让人看不清,连征战沙场多年的穆阎父女两都暗自震惊不已,久久反应不过来
“母妃!”
太子北辰夜双目骇然,他唰地转头怒视着北夜绝:“你敢伤我母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穆明珠摇了摇头,简直不敢想象。同时又觉得充满了期待,外人都道她凶悍如男人婆,谁又能真正知道,这样的女人,凶悍的外表也有一颗聪慧如明珠般透彻的玲珑心。
被北夜绝疯狂的举动吓的不敢出声的大皇子和四皇子见那煞星走了,这才赶紧冲了上来,关心的询问:“太子殿下,你没事吧”
“”
北夜辰看着大殿中场面混乱的一幕,面上冷静如常,衣袖下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
天还在下着蒙蒙细雨,曲家后院的洛梅居里身形萧瑟的男人独自蹲在墓碑前,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垒好每一座坟墓。
“从皇宫回来之后,他就这一直在那里没有离开过,也不让别人插手。”
曲离陌双手抱臂,静静的倚在亭子里石柱旁,若有所思的望着雨幕中的男人眉头紧拧。
云倾目注着雨中那抹坚毅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他是在自责。”
曲家人一百二十口人全部长眠于此,那个男人是在自责自己没有守护好这片土地,没有守护好他们最后的安宁。
曲离陌点头,两人沉默了半晌,他突然开口:“我从小被人丢弃在乱葬岗,是曲熬风捡到我,五岁那年入的曲家,阿绝只比我大两岁。承传百年的曲家那时还是澜川大陆上位列五大世家之一。梨落姑姑排行第五,是六个兄弟当中唯一的女孩子,因此曲家人万分偏宠。理所当然年幼的阿绝在曲家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外公,祖母、各位舅舅以及叔伯对他的疼爱甚至远远超过对自己的孩子。”
云倾诧异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起这些。
曲离陌眉头轻挑,并不在意:“我只是想告诉你,曲家对他的意义。”
云倾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
“你不过去陪他?”
虽然阿绝连他都不让插手,这很让他不爽。不过身为人妻,这女人是不是应该上去安慰一下?
云倾站着不动,只深深的望了一眼雨幕中的北夜绝:“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人独自静静。”
她或许不明白那种感受,却能理解,昔日那些将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百般疼宠的亲人一夜之间满门被灭。那种刻骨铭心、悲伤至极的痛楚应该一辈子都会刻在记忆里吧。
正因为她懂他,所以她知道他现在只需要一个人独自静一会。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在身后这样默默守着他就好。
曲离陌神色讶然的看了看她,又转头看了看北夜绝。视线在两人之间不断转换之后,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这两人会看上彼此啊
北御帝君自那日在华音殿被气的旧疾发作之后,再没召见过北夜绝。连他在豫州平复暴乱立下的功绩也气得一并消除了。
丧子之痛让严相病得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那日太子北辰夜及时扑上去欲要截住北夜绝刺向丽贵妃的剑,虽然没成功,却也让北夜绝的剑偏了一分丽贵妃才得以捡回了一条命。与此同时皇宫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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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北夜辰阴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比起被打败的耻辱,他似乎更不敢相信的是北夜绝的武功竟高出自己那么多
他一直都低估了这个人!
双手暗暗紧握成拳,北夜辰挑衅的看着北夜绝的眼中布满阴鸷,再没了往日的儒雅风度:“你有那个胆就连我一起杀了!”
北夜绝眼中闪着疯狂的神色:“你以为我不敢?”
五皇子北夜瑾惊得的从原位上站了起来:“七弟别冲动,快把剑放下!”伤害未来储君可是一级重罪,即使是皇子也承担不起的。
北夜绝头也没回的冷声道:“这里没有你的事!”
北御帝君快步从金銮殿奔下来怒声大喝:“绝儿,你疯了?还不快把剑放下!”
北夜绝转过头看着他,血红着眼怒吼:“我疯了?十三年前,曲家满门被灭,你至今找不出幕后真凶,你不信娘亲遭人陷害,令她心如死灰一尺白绫自尽于冷宫,十三年后你连她娘家一百二十口死人的棺木都护不住!”
饱含愤怒和恨意的吼声回荡在整个华音殿,震在场的众人心中一凛,大家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到了北御帝君身上。
北御帝君北渊墨脚步一顿,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僵立在当场,他仰头闭上眼深深的吐出一句:“你给我住口!”
“哈哈哈!”
北夜绝宛如疯了一般,蓦然放声大笑,盯着北渊墨的眼中那抹入骨的恨意从未有如此刻这般清晰:“住口?你知道娘亲死前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吗?她说她不恨你,她只恨自己瞎了眼”
北渊墨身形一晃,手指微颤抖着,俯下身去急剧的喘息——
“君父!”
“帝君!”
“快叫御医!”
华音殿上乱成一团,严相昏死了过去,丽贵妃胸口被刺了一个血窟窿,太子妃摊在地上吓傻了,帝君被气的旧疾发作。此刻谁也没心思去估计七皇子和太子的公然对峙最后会如何,大家手忙脚乱的各种救人。
北夜绝眼中含着冷漠无情的戾气,只见他手腕一动,寒光骤起间,就在北夜辰闭上眼以为北夜绝当真会杀了他的时候,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耳边只传来那冰冷无情饱含警告的声音:“北夜辰,帝王之位我暂时还没兴趣跟你争,可你给我记好了,若你胆敢动我身边的人,动曲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冷汗无声浸透了背上的衣衫,他倏然睁开眼,见眼前只飘过一缕被削断的发丝。
哐当一声,北夜绝扔下了手中的剑,不顾身后一片人仰马翻的混乱,转身大步离开了华音殿。他来时一身杀气腾腾,气势凛然,走时也这般狂傲狠绝,目中无人。
穆明珠花痴着一张脸注视着北夜绝冷傲离去的背影,简直不能太再崇拜、钦佩!这样的男人果然够气魄,够大胆,够狠绝!
北夜绝和云倾,这样一对强悍的夫妻,将来北御国若是交到这对夫妇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场地就设在皇城外的郊区,这里是历代君主狩猎的场地,禁止平民出入。往年的狩猎大会众皇子以及朝臣之子都要参与。获得第一名者会得到帝君的特别奖赏,帝君也会皆由狩猎大会考验各皇子的武功长进。而不少朝臣之子借次狩猎受到帝君的赏识,继而提拔为御前侍卫,一品将军等。
狩猎场地一般不携带女眷,况且那些世家子弟,名媛千金都身娇肉贵,自然不屑于这马上奔波。即便是那北御国第一美人的严玉姝,也只是站在那高台上观看。
云倾一身劲装打扮,一头青丝只用了一根发簪简单束起。尽管以男装打扮也仍然掩不住那绝世的姿容。旁边是一身锦缎长袍外罩玄色披风的北夜绝,出尘飘逸的身姿,冰冷绝美的容颜,这两人站在一起,夺尽了狩猎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往年北夜绝是从不参与这种活动的,加上三个月前华音殿上那件举国上下传的沸沸扬扬的事,让北御帝君更对其失望失望之极,甚至连“北夜绝”三个字都不想听到。
可不知为何太子北夜辰却不计前嫌,还坚持说服了北渊墨让北夜绝参加今年的狩猎大会。虽然不知他有什么目的,但云倾自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北夜辰要玩,他们就奉陪到底!
狩猎一共分为四组,以太子为首的一组,大皇子,四皇子一组,其他侯门将相之子为一组,以及比较特殊的北夜绝云倾和蔺书这一组。
狩猎开始之前,总有一两场是重头戏。北御帝君在此之前早已下令命人在这里建了个围场,用以表演狩猎之前的开场节目。
比赛规定,围场的一圈分别竖了无数的靶子,比赛者骑在马上围着这围场跑一圈,看谁射中的靶子最多,算谁赢。
狩猎范围一共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因此赢的人可以优先挑选猎物比较多的区域。
各组派一个代表参加比赛,云倾一个纵身跃上马背,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北夜绝微微挑眉看着已经自顾自跃上马背的云倾:“你去?”
云倾勾唇一笑:“怎么,不相信我?”
马背上的女子,回头朝他微微一笑,整个却散发着自信十足的风采。
北夜绝见此微微颌首,面上淡淡一笑放任她去:“好。”
蔺书是个聪明的人,自家皇妃的实力他知道,这比赛难不倒她。因此也嘱咐了声:“皇妃小心。”
云倾点头,双脚一夹马腹,马儿嘶叫一声向前疾奔而去。弯弓搭箭,利箭呼啸而至,正中靶心。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利落至极。
一阵阵拍手叫好声喝彩声不断响起。
四组派出的代表中,分别是太子一方的冷面护卫于乾,大皇子和四皇子一组中的大皇子,侯门将相中的将门子弟,以及北夜绝他们这一组的云倾。
比赛的围场上,马蹄声四起,尘土飞扬。四人的箭术都不相上下,明显占优势的是太子组的于乾和云倾,这两人射中靶心的概率几乎是同等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御帝君自那日在华音殿被气的旧疾发作之后,再没召见过北夜绝。连他在豫州平复暴乱立下的功绩也气得一并消除了。
丧子之痛让严相病得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那日太子北辰夜及时扑上去欲要截住北夜绝刺向丽贵妃的剑,虽然没成功,却也让北夜绝的剑偏了一分丽贵妃才得以捡回了一条命。与此同时皇宫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即将到来。
场地就设在皇城外的郊区,这里是历代君主狩猎的场地,禁止平民出入。往年的狩猎大会众皇子以及朝臣之子都要参与。获得第一名者会得到帝君的特别奖赏,帝君也会皆由狩猎大会考验各皇子的武功长进。而不少朝臣之子借次狩猎受到帝君的赏识,继而提拔为御前侍卫,一品将军等。
狩猎场地一般不携带女眷,况且那些世家子弟,名媛千金都身娇肉贵,自然不屑于这马上奔波。即便是那北御国第一美人的严玉姝,也只是站在那高台上观看。
云倾一身劲装打扮,一头青丝只用了一根发簪简单束起。尽管以男装打扮也仍然掩不住那绝世的姿容。旁边是一身锦缎长袍外罩玄色披风的北夜绝,出尘飘逸的身姿,冰冷绝美的容颜,这两人站在一起,夺尽了狩猎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往年北夜绝是从不参与这种活动的,加上三个月前华音殿上那件举国上下传的沸沸扬扬的事,让北御帝君更对其失望失望之极,甚至连“北夜绝”三个字都不想听到。
若不是当时太子北辰夜及时出手,丽贵妃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当然,她至今还在床上躺着,御医说当时七皇子刺进她心脏的剑,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命丧黄泉了!
可不知为何太子北夜辰却不计前嫌,还坚持说服了北渊墨让北夜绝参加今年的狩猎大会。虽然不知他有什么目的,但云倾自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北夜辰要玩,他们就奉陪到底!
狩猎一共分为四组,以太子为首的一组,大皇子,四皇子一组,其他侯门将相之子为一组,以及比较特殊的北夜绝云倾和蔺书这一组。
狩猎开始之前,总有一两场是重头戏。北御帝君在此之前早已下令命人在这里建了个围场,用以表演狩猎之前的开场节目。
比赛规定,围场的一圈分别竖了无数的靶子,比赛者骑在马上围着这围场跑一圈,看谁射中的靶子最多,算谁赢。
狩猎范围一共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因此赢的人可以优先挑选猎物比较多的区域。
各组派一个代表参加比赛,云倾一个纵身跃上马背,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北夜绝微微挑眉看着已经自顾自跃上马背的云倾:“你去?”
云倾勾唇一笑:“怎么,不相信我?”
马背上的女子,回头朝他微微一笑,整个却散发着自信十足的风采。
北夜绝见此微微颌首,面上淡淡一笑放任她去:“好。”
蔺书是个聪明的人,自家皇妃的实力他知道,这比赛难不倒她。因此也嘱咐了声:“皇妃小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点头,双脚一夹马腹,马儿嘶叫一声向前疾奔而去。弯弓搭箭,利箭呼啸而至,正中靶心。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利落至极。
一阵阵拍手叫好声喝彩声不断响起。
四组派出的代表中,分别是太子一方的冷面护卫于乾,大皇子和四皇子一组中的大皇子,侯门将相中的将门子弟,以及北夜绝他们这一组的云倾。
比赛的围场上,马蹄声四起,尘土飞扬。四人的箭术都不相上下,明显占优势的是太子组的于乾和云倾,这两人射中靶心的概率几乎是同等的。
正前方百米之外只剩一个靶心,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人谁能射中那个靶心就算谁赢。
于乾和北夜绝的贴身护卫北影有几分相似,都是属于那种个性冷酷寡言,神出鬼没武功卓绝的高手。
两匹马并驾齐驱,云倾正准备及挽弓拉箭快冷面一步射中靶心时,却见一只箭羽从正后方呼啸而至,擦过她的身侧直直的定在了那靶子中心。速度和力道准的惊人。
众人一阵喝彩,她偏头一看,只见那马背上的女子,身材壮硕,五官英气十足正稳稳的坐在马上得意的对着她抱拳施礼:“皇妃,于护卫,承让了!
云倾勾唇一笑:“还没完呢。”说着双脚夹紧马腹,低喝一声:驾!
那马儿受惊,狂奔而去。云倾俯下身趴在马背上,一手抽出背上的箭羽迅速拉开弓,这时身下的马儿突然嘶叫一声,马脚一屈。云倾没防备,由于整个身体前倾,此时因为身下马儿一个趔趄,她受不住冲势,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蔺书,吓的惊呼一声:“皇妃……”
转过头想跟自家殿下说皇妃危险,却见北夜绝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脸上完全没有一丝焦急,双目依淡定从容的注视着远处几乎要摔下马的云倾。
见他丝毫不担心,蔺书见此迅速转过头,就在众人惊呼中,只见云倾反应速度极快,就在马儿倒地自己也跟着翻身摔下去之前,她足尖一点,借助马背上的助力一跃而起。
说是迟那是快,她趁此间挽弓拉箭的速度快的惊人,众人只听见砰的一声,之前射中的那唯一一个靶子旁边另外两个看起来不足一米高的小靶子被云倾的一箭射穿心。
围场外的喝彩声瞬间如雷鸣般响起,这一箭射的漂亮啊,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彩的箭术!
北夜绝看着远处正朝他走过来的人儿,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果然,他从来没有看低他的妻子。
蔺书不得不佩服他们两个对彼此之间的信任和了解,一个不惊,一个不慌。他们殿下相信皇妃可以做到,所以刚才那么惊险的一幕,也只是那么淡定的看着。
一步跨下马来,穆明珠直走到云倾面前站定,双手抱拳垂首作揖道:“皇妃好箭术,明珠输的的心悦诚服!”
云倾将身上的箭取下来给蔺书后,转头对那穆明珠微微一笑:“将门出虎女,穆姑娘的箭术也是练的出神入化,那百步穿杨的技术令云倾深感佩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穆明珠个性憨实,此时被云倾这么一夸,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傻笑:“哪里,跟皇妃比起来,明珠这破箭术实在是献丑了。”
云倾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眼穆明珠,将门之女,据闻性格凶悍,但是这般不拘小节,豪爽的行事作风,倒是挺对她胃口。
北夜绝却看向刚刚云倾落马的地方,微微皱眉不语。
穆明珠走后,云倾朝北夜绝走了过来,脸色凝重:“绝,我觉得刚刚那马很奇怪。”
北夜绝眼里一闪而过的冷芒:“有人在暗中用石子击中了马腿。”
蔺书环视了一眼四周,沉吟道:“皇妃摔下马的那一刻,我留意了一下围场外,没有发现当时谁有异常。”
“我也感觉到了。”云倾单手支起下颚陷入了沉思,到底是谁在暗中想要她输?
“七弟,七弟妹。”远处太子举步走来。目光定在了云倾身上:“七弟妹的箭术果然厉害,让台上观看的君父都忍不住拍手叫好,若有机会二哥倒想与七弟妹比试一番!”
北夜绝淡淡一笑,伸手牵过云倾将她护在身后,面对北夜辰:“太子殿下若想比试,我代云倾奉陪便是。她一个妇道人家,那笨拙的箭术若是一个偏差伤了你,帝君怕是要心疼了。”
丝毫不计较北夜绝话里的嘲讽,北夜辰依旧是谦谦君子的淡淡一笑:“说的也是,早闻七弟护短,我还是不要招惹七弟妹为好。”
两人四目相对,内有暗流涌动,气氛突然一瞬间变的诡异。
“辰儿,绝儿,原来你们在这里。”温和的声音响起,一身锦缎长袍,目光和蔼可亲的平南王踏步而来。
“王叔。”北夜辰和北夜绝齐声行礼道。
平南王点点头,目光转向云倾,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极为赞赏道:“云倾,你刚刚那一箭射的可真漂亮啊。”
云倾淡淡一笑:“王叔过奖了,听闻王叔素来性子淡然,不知今日怎么有兴趣来看这狩猎大会?”
平南王,几乎和北夜绝一样,对以往每年的狩猎大会是没有半点兴趣的。北夜绝是性格反复无常,诡异莫测,一般人猜不透他的到底在想什么。而平南王看他是文雅之人,对这种狩猎活动应该是不太热衷的。
因此对他的突然出现,云倾倒是比较意外。
平南王微微笑道:“我是听说今年的狩猎大会绝儿也来了,刚来帝都,王兄叫我留下来多住几日,这几日也闲着无趣,所以就顺便也跟王兄一起来看看了。”
云倾微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
北夜绝牵着云倾的手,朝平南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转身将云倾抱上马:“我们该出发了。”
平南王无奈的摇头失笑:“绝儿的性格还是这般不爱搭理人。”
北夜辰也跟着笑了笑,看着北夜绝两人离去的背影,眼里的光芒诡异莫测。转头道:“王叔,我们也该走了。”
开场赛云倾他们这一组赢了,因此猎物最多的南区是他们的狩猎范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一马当头走在前面。
“云倾,这山林野兽众多,危机四伏,你对这片林子不熟,跟在我后面。”
云倾轻轻点头:“好!”
蔺书坐在马背上,一手持着缰绳,模样倒是很悠然。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来打猎的,倒想是来郊外踏青的:“殿下,我们好久没来参加过这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了,这里还是跟当年一样。”
云倾回头看了他一眼:“蔺书你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真的没问题吗?”
蔺书微微一笑,也不置与否:“皇妃确实很有眼力,不过也不能小看了蔺书,我虽不擅长箭术,可也绝不是您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不信你问殿下。”
云倾疑惑的目光顿时转向北夜绝,北夜绝转头看了她一眼:“蔺书擅长易容之术,武功虽不及北影但是论狩猎这种活动还是有能力参加的。”
云倾点点头。她活了两世,不能以貌取人这个道理她再懂不过了。
一路走过来,不见飞禽走兽,只是这一带参天大树林立,交错纵横的树枝把这片区域遮得的密不透风,这南区太过于安静,安静的让云倾感觉不对劲。
云倾勒住缰绳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往前走,云倾转头道:“夜,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太对劲。”
她身侧的北夜绝也停了下来,冷厉的双眼扫了眼四周:“我也察觉到了。”
南区是以往狩猎大会,猎物最多的区域,可是现在这里却安静的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北夜绝回头道:“蔺书,这里的情况诡异,自己注意安全。”
蔺书神情严肃的点头:“知道了,殿下。”
“该死的,银月,你给我滚过来!”随着一声暴喝,打破了这片树林的宁静。
只见不远处一身红衣似火的男子拎起一只可怜的小银狼,似是在恶狠狠的教训着,俊美的容颜硬生生给扭曲了:“我叫你用嘴叼过来,不是叫你直接吃下去,你到底听不听懂人话啊?!”
“银月?”云倾惊讶了,那一人一兽不是曲离陌和银月是谁?
被曲离陌拎着耳朵的银月哇哇叫两声,挣脱开曲离陌一溜烟就窜到了云倾身上。几日不见,跟在以食为诱饵的恶魔神医曲离陌身边,导致他一不小心吃多了,圆滚滚的身子因为冲势太大,一头撞过去让正伸手接着他的云倾差点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而银月在北夜绝冷冰冰的眼神注视下,乖乖的窝在云倾怀里不敢再动。
云倾稳住身子一手拎着银月的脖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那圆滚滚的身子一番后,皱了皱眉:“怎么这么重?减肥!”说着一脸嫌弃的把将它扔给了蔺书。
蔺书是个温和的人,对待小动物还是很有爱心和耐心的,此时接住云倾扔过来的银月,也是一脸无奈的叹息:“银月,你要记住你可是威风凛凛的上古神兽饕餮,不是猪啊……”
银月望了眼语重心长的蔺书,双眼泪汪汪的回过头来瞅着云倾,那神情看上去很是可怜和委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他家主人跟了七皇子后,他就落在了曲离陌手里遭受了百般凌虐,这厮根本不是人,老是用食物诱惑它,而且一点对小动物的关爱之心都没有。
远处,曲离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了过来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有些意外:“咦,阿绝,怎么是你们?”
说罢又鄙视了眼云窜到云倾身上抖着一身的皮毛使劲谄媚的银月:“我说银月,你******是饕餮,又不是狗,怎么鼻子那么灵敏一下就闻出了是你家主人来了呢?”
云倾低头瞥了眼怀里,两眼正望着她可怜兮兮的银月冷汗直流。
“曲离陌……”
“嗯?”听到有人叫他,曲离陌下意识的抬头,却见马背上的北夜绝,身姿笔挺,此时一双狭长的凤眼正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他:“告诉我‘你他妈’这三个字怎么写?!”
曲离陌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伸手下意识的就指了向马背上的蔺书,讪笑道:“阿绝,你身边的蔺书博学多才,你问他最好。”
蔺书无奈的摇头,简直是哭笑不得,这曲大神医自己遭殃便罢,还要拖他下水。偏偏这人跟他们殿下一样,他惹不得也得罪不起。
所以这回他还是得站出来解围:“殿下,你知道公子的个性一向如此,若不是气急了也不会如此言词粗俗。我看这地方诡异,我们还是先看看眼前的情况该怎么办吧。”
北夜绝冷冷的扫了眼满脸无辜的曲离陌:“下次再让我听见你爆粗口,小心你的舌头!”
这边抱着银月的云倾看着北夜绝和曲离陌的相处模式,突然觉得挺有趣的。这两人,一个生性淡漠,冷酷,一个洒脱随意,放荡不羁。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曲离陌做事向来随性,个性也是阴晴不定的,唯独北夜绝的话他从来不会不听。
“对了,曲离陌,你怎么会在这里?”
曲离陌嘴里叼了根草,姿势慵懒的靠在树干上双手枕在脑后:“每年狩猎大会,猎物最多的南区,也是极容易出现一些百年珍奇异草的地方。”说着他仰头轻叹了声,模样很是苦恼:“北影这几天来无影去无踪的,我只好自己带着银月来采药咯。”
云倾嘴角轻抽,敢情这曲大神医是一直在奴役着北影。下意识的看了眼怀着的银月,突然满是同情,难为了这些日子这小家伙一直跟着曲离陌,估计是受了不少委屈。
仿佛是为了响应云倾的心中所想,银月咕哝了声在云倾身上蹭了蹭,看那小眼神真是楚楚可怜。
“这地方安静中透着诡异,你们各自小心。”皱着眉头嘱咐了句,北夜绝翻身下马,一般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警觉了起来。
他虽然多年没有兴趣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但是南区是往年猎物最多的区域,绝不像现在这样连只鸟都看不看到。
被北夜绝这么一提点,其余三人也跟着警惕起来。
云倾和蔺书也跟着翻身下马,四人往林中深处走去。还没走到一半,突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北御帝君等人也停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怎么回事?”蔺书皱着眉头,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北夜绝紧紧的握着云倾的手,表情严肃了起来:“小心,这南区的大型食肉动物一般很难捕猎。”
一旁的曲离陌很是好奇:“阿绝,我说这南区往年可都是你们北御帝君最宠爱的心头宝,太子北夜辰的狩猎地盘,怎么这会跟你们换过来了?”这也是他初开始见到他们,感到意外的原因。
“当然是因为今年我们皇妃出马,在开场赛里夺得头筹,所以猎物最多的南区就划给了我们殿下。”蔺书笑着解释,脸上也是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往年大都是太子派出的人夺了比赛头筹,虽然他家殿下对这狩猎没什么兴趣,但是皇妃能为他们殿下拿下南区的权属,他还是很自豪的。
“哦?”曲离陌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眼云倾,眼里很是意外:“今年是你赢了比赛?”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云倾皱了皱眉:“我……”
“小心!”她话还没说完,北夜绝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抱起她闪到了一边。
云倾只感觉凌冽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一背上有只花斑黄的猎豹与她擦肩而过。
云倾是个反应行动速度极快的人,早在被北夜绝抱起闪到一边的那一刻,唰的反手就从背后抽出箭羽,回头瞄准那猎豹,一箭射了出去。
那是一只动作敏捷轻巧的猎豹。他们的特点是善于藏身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目不转睛的盯着猎物,然后等待最佳的出击时间,趁猎物不备,猛飞扑过来一把将其要死。
此时云倾那一箭射出去,没有射中它的要害只是射中了他的左脚。猎豹嘶叫一声瘫在地上舔了舔受伤的爪子,那盯着云倾的眼里更是凶狠。
就在此时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四人朝那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蔺书整个脸色都变了,只见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只很大的棕熊,身高至少有两米五,体重目测也有七百公斤。
一脚踩下去,地上都要晃三晃,刚刚地面上发出的震动就是这家伙导致的。
“殿下,公子小心,这棕熊攻击性迅猛,看起来不好对付!”这蔺书眉头紧皱,面容严肃,奇怪,这南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捕食动物?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过现在没有鱼,有这熊掌倒也不错。”曲离陌不慌不乱的靠在树上,完全不把眼前的危险看在眼里,只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个头高大的棕熊,似乎在研究着这棕熊还有哪些部位是可以入药的。
紧接着,狮子,恶狼,剑齿虎突然在他们周围出现。
蔺书心里暗叫一声槽糕,怎么这食肉动物都聚在一块了?
曲离陌渐渐收敛起那轻佻的表情,开始严肃认真起来。他不过是要熊掌,怎么突然跑出这么多大家伙?
“大家小心,这些动物不比人,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云倾环视了一眼周围逐渐将他们四人包围起来的野兽,微微皱眉。看来这些家伙是把他们当成了共同的食物在围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负手而立,似乎根本没把这些凶猛的野兽放在眼里,只冷声命令道“蔺书,阿离,攻其要害,速战速决!”
“好。”蔺书和曲离陌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正要先攻其上。云倾怀里的银月突然蹿了出去,仰头嘶吼一声,身体越变越大。
全身赤红如同火焰,头上长了一对角,长数十尺,威武无比。嘶吼一声就朝围着他们的老虎狮子恶狼扑了上去。
云倾从没见过变身之后的银月,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几乎和那些大他一圈的野兽滚做一团互相撕咬。
银月血红着眼,一嘴咬着猎豹的脖子就狠狠地甩了出去。还没有长大的银月变身之后的体积几乎只有老虎,猎豹的一半。但是它动作敏捷,攻击的速度又凶又狠。其他野兽已经开始有些忌惮的纷纷往后退。
同是捕食者,同为彼此眼中的猎物。且银月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免费的肉摆在眼前,又岂会放过!
它仰头嘶吼一声朝着往后退的老虎恶狼就扑了上去,动作迅猛,凶狠。老虎和恶狼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擒在了爪下。
不一会地上只剩下一堆骨头,喝饱吃足的银月蹲在地上意犹未尽舔食着爪子。
“银月”
云倾轻唤了一声,忍不住心下震惊,这小家伙这么突然变得这么残暴血腥。
听见声音,银月倏地回头,那火红的眼睛冷冷的盯着云倾,里面依然闪着残暴嗜血的光芒。
云倾一惊,银月
那种属于野兽的眼神,陌生的完全不是云倾认识的银月。
“小心!”
北夜绝一个闪身挡在云倾面前,冷冽的杀气瞬间狂飙而出。
“畜生!”
原本六亲不认,凶狠的就朝他们扑上来的银月被北夜绝那冰冷冷的眼神震慑下竟奇迹般的的停止了攻击。
在曲离陌等人的注视下慢慢的变回了通体银白的小兽,只是嘴角有血迹缓缓的流了出来,小家伙看上去疲弱不堪
“银月”云倾一个快步跑上前,蹲下身爱怜的轻抚着它的脑袋。
“我来!”曲离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些瓶瓶罐罐为银月治疗伤口。
一旁的北夜绝皱眉:“银月是上古凶兽饕餮,本就性情残暴,只怕等它再大点,连你也控制不住它!”
有曲离陌在,云倾知道银月的伤不用担心。她站了起来,看向北夜绝眼底隐隐划过一丝担忧:“那怎么办?”
原本对银月小小的身体居然能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她已经够震惊了。现下听北夜绝这么一说,突然心情复杂起来。这万一哪天银月真长大了,没有了如今这般温驯的性情,变成一头不认主的怪物,岂不是要吃了她这个主人?
看着云倾变换不定的脸色,曲离陌不由得勾唇笑了:“别担心,那小家伙似乎很怕阿绝,只要有他在,银月就算失去意识,控制不住自己变成一头怪物也不会伤害到你。”
北夜绝牵云倾的手继续往前走,淡淡道:“饕餮一族本就生性残酷冷血,你在南梁国的聚宝上选了银月,是你和它的缘分,就算它再失去本性,也不会弑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他的蛇见此,攻击性变得更加猛烈,几乎是蜂拥着朝他们围过来。
“小心!”
曲离陌和蔺书,虽然一个擅医术,一个精通易容,可武功居然一定也不弱,只是三两下边就把周围困住他们的蛇群中杀出一条出口。
随处可见,蛇的残骸断成了一截截,飞溅的蛇血不断的撒在旁边的树干,叶子上面,云倾等人踩在脚下的黄土甚至已经被血给染成深黑色。
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越来越响,群蛇的攻击越来越迅速,敏捷。云倾正奇怪着之前这一片林子还是静悄悄的,这么现在风声越来越响。
却见北夜绝突然眼神一冷,猛地将她带到身后护着:“小心,有人在控制这蛇群。”语毕,手中的软剑如灵蛇皎然跃起,剑光忽闪,鲜血飞溅,那飞扑到他们跟前的无数条蛇立时被砍成了五六截。
距他们不过两尺外的曲离陌见此快速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凌空借助风势将药粉洒在他们两人身上。
“这些是是雄黄酒研制成的药粉,粘在衣服上,它们不敢近身。”蛇怕雄黄,曲离陌这一包药粉撒出,蛇群顿时如潮水般退避三舍。
四人趁此翻身凌空一跃而起,逃出了群蛇的包围圈。那些蛇见到嘴的猎物爬了,加上风声的催动,更是疯狂的一蜂窝的爬过来。
曲离陌回头一声令下:“这蛇追赶人的速度极为惊人,快跑!”
四人朝着南区的出口方向撤离。云倾被北夜绝抱着施展轻功飞了起来,立在半空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南区覆盖的范围面积极大,想要完全逃出这片区域,也是要时间。而眼看这蛇群越逼越近,就这样在他们身后一直紧追不放也不是办法。
这林子郁郁葱葱到处是参天大树,蛇是爬行动物,肢体软弱,在这里是蛇群处于优势……
“用火烧!”情急生智,云倾脱口而出。
“聪明!”抱着她的北夜绝此时听她这么一提议,竟丝毫不感到意外和惊讶。直接就勾唇一笑毫不吝啬的夸赞。
“你知道?”云倾郁闷了,难道这厮是在考验她的智商配不配的上他?
“有人懂蛇语,这南区所出现的大型食肉动物也都是在有人在背后一早安排好的。”北夜绝并不解释反而转移了话题,眼中的神色却更加深沉莫测了。
往年这里南区猎物虽多,但是从来不曾出现这么大庞大的蛇群。
这边听了云倾和北夜绝的对话,曲离陌猛的挑眉,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该死的,要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他们出阴招,他曲离陌不挖了他祖宗十八代的坟,他就不姓曲!!!
四人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离他们越来越进的蛇群,默契的点了点然后开始行动。
不出片刻,只见南区这边的火光很快便映红了上空。
这突然的一幕惊动了围场外扎营等待他们归来的一干朝臣。此时营帐里北御帝君还在和平南王的等人龙颜大悦的谈论这今年狩猎谁是第一名。
“报——”一声急促的声音传来,身穿铠甲的小兵匆匆闯了进来。
“禀帝君,七殿下他们所在的南区上空突然出现了火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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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北夜绝突然眼神一冷,猛地将她带到身后护着:“小心,有人在控制这蛇群。”语毕,手中的软剑如灵蛇皎然跃起,剑光忽闪,鲜血飞溅,那飞扑到他们跟前的无数条蛇立时被砍成了五六截。
距他们不过两尺外的曲离陌见此快速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凌空借助风势将药粉洒在他们两人身上。
“这些是是雄黄酒研制成的药粉,粘在衣服上,它们不敢近身。”蛇怕雄黄,曲离陌这一包药粉撒出,蛇群顿时如潮水般退避三舍。
四人趁此翻身凌空一跃而起,逃出了群蛇的包围圈。那些蛇见到嘴的猎物爬了,加上风声的催动,更是疯狂的一蜂窝的爬过来。
曲离陌回头一声令下:“这蛇追赶人的速度极为惊人,快跑!”
四人朝着南区的出口方向撤离。云倾被北夜绝抱着施展轻功飞了起来,立在半空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南区覆盖的范围面积极大,想要完全逃出这片区域,也是要时间。而眼看这蛇群越逼越近,就这样在他们身后一直紧追不放也不是办法。
这林子郁郁葱葱到处是参天大树,蛇是爬行动物,肢体软弱,在这里是蛇群处于优势……
“用火烧!”情急生智,云倾脱口而出。
“聪明!”抱着她的北夜绝此时听她这么一提议,竟丝毫不感到意外和惊讶。直接就勾唇一笑毫不吝啬的夸赞。
“你知道?”云倾郁闷了,难道这厮是在考验她的智商配不配的上他?
“有人懂蛇语,这南区所出现的大型食肉动物也都是在有人在背后一早安排好的。”北夜绝并不解释反而转移了话题,眼中的神色却更加深沉莫测了。
往年这里南区猎物虽多,但是从来不曾出现这么大庞大的蛇群。
这边听了云倾和北夜绝的对话,曲离陌猛的挑眉,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该死的,要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他们出阴招,他曲离陌不挖了他祖宗十八代的坟,他就不姓曲!!!
四人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离他们越来越进的蛇群,默契的点了点然后开始行动。
不出片刻,只见南区这边的火光很快便映红了上空。
这突然的一幕惊动了围场外扎营等待他们归来的一干朝臣。此时营帐里北御帝君还在和平南王的等人龙颜大悦的谈论这今年狩猎谁是第一名。
“报——”一声急促的声音传来,身穿铠甲的小兵匆匆闯了进来。
“禀帝君,七殿下他们所在的南区上空突然出现了火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北御帝君眉头紧皱,倏地站了起来:“传令下去,加派人马前去查看,七殿下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诺!”士兵领命下去。
平南王起身走上前道:“皇兄别担心,绝儿和云倾身边还带了一些护卫,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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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士兵领命下去。
平南王起身走上前道:“皇兄别担心,绝儿和云倾身边还带了一些护卫,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北御帝君看向南区的冒烟的方向,不由地面色凝重。
话说北夜绝和云倾这边,本来蛇在没死之前是看不到脚的,这一把火下去也算是将这些蛇群直接给烧出了原形。
大火以燎原之势几乎蔓延了整片山林,滚滚的浓烟直窜上天际,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那些黑曼巴蓝蛇有些被烧得在火中乱蹿,狂躁的舞动着身躯直到逐渐被大火吞噬。那一幕幕真真是群蛇乱舞,场景无比骇人。有些则是直接被烧得滋滋冒油。
蔺书怀里的银月闻着那烤蛇肉的香味,顿时狂躁不安的挥舞着小爪子。他本来就是个吃货,此时闻着那食物的香味,却碍于七皇子殿下那投射在自己身上冷冷冰冰的眼神吓得不敢乱窜。
直觉告诉他,他要是敢他给他家主人惹麻烦,这男人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呜呜~他堂堂上古凶兽,饕餮一族的少主。从来没怕过谁,就算老是喜欢捉弄他,拿他试药的曲离陌,他也是愤怒多过害怕,唯独他家主人的男人。他是真不敢再在他眼皮底下造次。
于是现在的银月,闻着那香喷喷的烤蛇肉味,真真是泪水口水直流……嗷呜~!!!
北御帝君的护卫董齐带着一队兵马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渐渐被早他们一步赶过来的北夜绝的护卫队给扑灭了,只见满地都是蛇被烤焦的残骸。
董齐惊讶不已,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北夜绝:“七殿下,这……”这南区哪来这么多蛇?
北夜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不是应该本王问你们吗?”
“回禀七殿下,这个……”
面对北夜绝那双犹如利刃般寒光逼人的眼,董齐冷汗直流:“往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董齐也不知道为何今年这南区突然出现这么多蛇。”
若是其他大型动物倒还有可能,可这么多蛇还真是第一次见。
相比南区的上空一片火光,北区太子他们这一组倒是收获不少。
“哈哈!看来今年狩猎的第一名又非我们莫属啊!”吏部尚书的儿子高越提着刚被他猎到的一只鬣狗,满脸兴奋。
“那是当然,想我们太子殿下文武双全,箭术超群,夺得头名那是一定的!”户部诗郎的侄子虽然箭术不行,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的。
四皇子冷哼一声,高扬起头很是得意:“二哥,我看老七他们可未必赢得过你!”
驱马走在前方的北夜辰抬头看了眼正午的太阳温和的笑道:“离日落还有半天时间,胜负还未定。”
高越望了眼烟灰飘过来的方向,忍不住疑惑道:“咦,太子殿下,南区那边怎么突然起了大火?”
正坐在马上背着箭羽的北夜辰闻言头都没抬,继续搜寻着猎物漠不关心道:“不关我们的事别多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越摸摸鼻子,觑了眼面无表情的北夜辰,立刻闭嘴也不敢多言。这太子殿下的心思向来没人可以猜透。
南区和北区的交界是相连在一起的,北夜绝等人被大火逼的不得不退到北区这一边。
云倾看着被大火烧成一片荒芜的山林,转头看着大家两袖清风,突然想起一件事:“绝,我们没有猎物……”
“这……”
蔺书低头看了眼四人的双手都是空空如也,顿时嘴角轻抽,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猎物最多的南区分给了他们,现在他们手上却连一只猎物都没有。真不知道出去后外场的那些人又会怎么笑话他们家主子。
北夜绝见云倾正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己,一脸无畏,表情淡淡道:“没有没有,那又如何!”说着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似乎根本不把有没有猎物当一回事。
那又如何?
嘴里正叼着一根草的曲离陌,挑眉看了北夜绝冷酷的背影,嘴角轻扬,饶有兴味的笑了。
他家阿绝的个性还是一如既往啊!
云倾想想也罢,她和北夜绝本就没想要借这次狩猎大会向帝君表现些什么,这有没有猎物倒也没那么在乎了。就当是出来郊游了,而且就算有猎物也都被银月给吃掉了。
这么想着,怀里的银月突然嗅到了肉的香味,倏地睁开眼从她怀里蹿了出去,朝着远处一只兔子就猛扑了过去。
“贪吃的家伙……”
云倾见此索性也懒得理它,反正这家伙也重的她快要抱不动了。
“太子殿下,你看前面有只银白色的小狼和一只兔子……”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云倾皱眉回头看去,却见太子北夜辰正拉弓箭对着银月一箭射了出去。
“银月……”
心倏然一紧,云倾云倾速度和反应极快,足尖一点借助树干的着力凌空跃起。同时伸手取下背上的箭羽。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只听见咔嚓一声,太子北夜辰射出的那一箭撞上云倾临时射出的一箭立时从中折断咣的一声掉在地上。而云倾射出的那一箭却并未受到阻拦,笔直的朝前射出。
云倾松了口气,正要上前去抱起银月,然而戏剧性一幕突然出现了,只见的太子妃严玉姝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对面,而云倾射出的那一箭此时直直的穿过严玉姝的肩胛
“严玉姝!”太子的脸色刷的变了,一声心胆俱裂的惊呼。人已经飞身扑过去抱住了几乎要仰面倒下的严玉姝。
“女儿!”就在附近区域的丞相闻声立刻带着人狂奔而来,看着中箭的严玉姝心痛的老脸几乎都扭曲了,满脸的不敢置信:“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原本就在狩猎外围的帝君以及朝臣闻讯赶来,见严玉姝一身是血。北渊墨脸色一变:”快传太医,快!”
云倾站在原地皱了皱眉,完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会……
接着有大臣开始一举将矛头转向向云倾,大声喝道:“大胆七皇妃,你竟敢借着狩猎之名谋害当今太子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落立刻有人拿着兵器将云倾团团围住。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不容抵赖。云倾只是冷冷的看着这突发性的一幕,眉目轻拧,眼里划过一丝凝重。
远处北夜绝飞身下马,缓缓的走了过来,冷眸一扫:“谁敢动我的人!”
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竟然比当今帝君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他围上去的侍卫被他冷厉威严的目光所慑,下意识的齐齐退了开来。
不过,七皇子在这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竟然还如此维护七皇妃,侍卫们不由地面面相觑一时有些犯难。
太子望着着云倾,那眼中盛满凄哀悲痛:“七弟妹,敢问本太子哪里得罪过你,你有怨有恨尽管冲我来,姝儿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为何如此狠心想要置她与死地?!”
云倾冷冷的看着太子,不发一语。
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什么好辩解的,是她一箭射伤了严玉姝,在场的人都亲眼目睹。
丞相更是一脸悲戚的的跪在了北渊墨面前:“帝君,老臣从不知哪里得罪过七皇妃,臣的儿子已经如今姝儿又”
丞相失子之痛,卧床数月之后,人已经足足瘦了两圈,两鬓已发了些许白发。再回朝廷,已收敛了平日里在大家面前的威严,苛谨,气势凌人。此刻看去也不过是个忧心儿女安危的平凡父亲。
蔺书见此立刻单膝跪地,为云倾辩护:“帝君,刚才我家皇妃是看见太子殿下手中的箭欲要射向我家皇妃的宠物银月,我家皇妃情急之下才射出了那一箭。至于太子妃为何会出现在对面,实属巧合,我家皇妃绝无伤害太子妃之意,请帝君明查!”
太子的脸色蓦然就沉了下来,怒喝道:“蔺书,你好大的胆子,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何况本宫当时要射的明明是银月前面的兔子,你却污蔑本宫有意要伤七弟妹的宠物!本宫的太子妃现在中了箭伤生死未卜,难道这也是本宫之意?”
蔺书是一直跟在北夜绝身边的人,他们殿下不惧任何人,他亦如此。哪怕眼前面对的人是当今太子也依然不卑不亢道:“既然太子殿下如此心系太子妃,那为何现在还有空留在这里指责我家皇妃的过失,而不是跟着太医前往查看太子妃的安危?”
“你”太子被曲离陌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白。
穆明珠面色凝重的看了眼云倾,翻身跃下马也单膝跪地道:“帝君,事出有因,明珠相信七皇妃是无意伤太子妃的,还请帝君明查!”
外场的首轮比赛上,穆明珠便被这个七皇妃身上与其他女子不一样的特质所吸引。她相信她的为人!
个性温雅的北夜瑾见此微微的皱眉道:“君父,此事过于巧合,我看七弟妹绝非有意要伤害皇嫂”
“够了!”君主一声怒喝,脸色难看之极,他冷冷的看着被重兵包围住的云倾,锐利的目光盛满了磅礴的怒气:“当众谋害太子妃,你可有话说?”
云倾冷傲的扬眉,目光不屑的落在满脸怒容的太子身上突然冷冷一笑:“无话可说!”
“皇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她求情的北夜瑾和穆明珠有些讶异的看着她,蔺书有些急了,谋害太子妃可是重罪。皇妃不为自己辩解也就罢了,说这话不等等于默认了?
云倾无视几人脸上焦急的表情,表情冷静坦然。
当众谋害太子妃?就算她是有仇必报的性格,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射伤严玉姝给自己找麻烦,真当她是蠢蛋?
这中间分明是有人做了手脚,而眼下这情况无论她说什么话都是罪加一等,还要她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皇兄,这事确实如瑾儿所说过于巧合了,我看还是先……”平南王话还未说出口,只见北墨渊已经阴沉着脸下令:“来人啊,将七皇妃押进天牢,听后发落!”
“是!”
立刻有无数把刀枪齐齐对准了云倾。
“谁敢动她,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北夜绝冷眼一扫,那围着云倾的一干侍卫纷纷瑟缩着退了开去,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云倾抬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满身戾气,眼眸深处已然染上愤怒的北夜绝,心中被某种东西充盈,柔软,温暖。
她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人前人后这个男人总是这么护着她,纵然知道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仍然霸道的强行将她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君主怒目一瞪,厉声呵斥道:“胡闹!她出手射伤严玉姝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事,你竟然还维护着她,来人啊,把她给本君押下去,七皇子若是敢阻拦,就给本君一并拿下!”
帝君下了旨,没人敢不从。云倾也没有抵抗,放开了北夜绝的手,淡淡一笑的安抚道:“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北夜绝没看云倾,只是静静的注视远处的太子和丞相,脸色深沉不发一语。
这方的天地突然渐渐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黑压压的乌云层层遮住。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下方的树林里,北夜绝君野发飞舞,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曲离陌顷刻间脸色一变,心知不妙,连忙两步上前挡在北夜绝面前阻止道:“阿绝,你冷静点,要救云倾切忌不可轻举妄动,现在人证物证都对云倾不利,摆明了这一切都是有人事先设计好的。我们若是贸然动手,到时候你出了事还有谁能救云倾?”
北夜绝衣袖下的手握紧双拳,周身的浓烈的杀气渐渐散去,他神情冷静的不可思议,一双阴沉冷酷的双眸只冷冷的盯着北夜辰,缓缓的吐出一个字:“好。”
***
云倾被下令暂时关押在天牢里。她环视了眼四周,这里的光线阴暗潮湿,空气中散发着霉味,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不过以前再差的环境她都待过,对比之下这里也不算什么了。
随意找个干净的角落坐了下来,云倾摸摸银月的头,一人一兽表情悠然闲适。完全没有一点受牢狱之灾的人该有的叫苦喊冤亦或是自艾自怨。
牢房的门被人打开,太子北夜辰一身走了进来,气度高贵,容颜俊雅。
“七弟妹。”
云倾睁开眼瞥了眼北夜辰,语气冷淡道:“有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辰沉下脸:“难道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云倾冷笑一声好生怪异的看着他:“你的女人被我的箭所伤,不知太子殿下想要听哪种解释?”
北夜辰定定的注视着她,半晌,眼里闪过一抹赞赏:“慕容云倾,没能在七弟之前遇见你,实在是遗憾!”这个女人不但有着倾城之姿,论计谋和手段也是一般女子所不及的。
当初在东楚国不知道他原来七弟要娶的人就是她,否则林卓射出的一箭他定然让她命丧黄泉。
北夜辰冷峻的眯起眼:“你为什么要杀姝儿?”
云倾微微冷笑一声,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反问:“是啊,太子殿下觉得我为什么要杀太子妃?”
北夜辰见云倾这副表情,不由的眉头轻拧。
云倾一边留意着他的反应,心下却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看样子北夜辰并不是暗设计好这一切的幕后主谋。
那陷害她的人又究竟是谁
北夜辰狐疑的神色只变换了一瞬间,便恢复如常道:“我君父是不是把一枚玉牌交给了你?你只要把它交出来,我不会为难你。”
白玉令牌?云倾心思一转,面上却故作不解道:“什么令牌?”
“别跟我装蒜,那天你进宫的时候他就把那东西给你了。”皇宫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可恨令他不甘心的是那个人最偏心的还是七弟!
北夜辰双眼深深的凝视着她,嘴勾起一丝诡的笑意,突然负手转身离去:“七弟妹,其实本宫并不想伤害你,怪就怪在你不该嫁给七弟。”
云倾微微眯眼看着北夜辰胜券在握离去的背影,这道貌岸然心机狡猾的北夜辰又想玩什么诡计?!
天牢外,蔺书正要进去探试云倾,却跟正从里面出来的北夜辰打了个照面。
“殿下。”
他退后一步微微欠身。
北夜辰侧首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侧首看他。
“你本是严家的人,如今中箭的是你姐姐,你就一点都不关心?”
蔺书本欲转身离开,闻言,脚步一顿背对着他,却并未不答,只语气平静的提醒道:“太子殿下,我们家主子对那帝位没兴趣,劝你最好不要在我们家皇妃身上打主意,否则若是惹恼了我们主子……”
他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嘲讽:“这后果怕是太子殿下您承受不起。”
北夜辰目光一冷,眼含几分威严:“秦蔺书,你这是在威胁本宫还是在警告本宫?”
“太子殿下,蔺书姓沈,不姓秦。”蔺书面无表情的纠正,看向北夜辰的双眼里亦是平静淡然无畏无惧:“蔺书只是实话实说,别人不了解我们家主子,太子殿下不会了解。真惹怒了我们家主子的后果,太子殿下你比谁都清楚!”
说完蔺书仍然保持着上下级的规矩和礼数,微微欠身后便带着银月径直离去。
北夜辰看着蔺书离去背影,阴诡的眯起眼,秦蔺书啊秦蔺书,你是越来越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嘴角逐渐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正靠着墙边刚坐下,蔺书一脸急切的走了进来。
“皇妃。”
“蔺书?”云倾起身:“你怎么来了?”
蔺书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微微皱眉,表情有些凝重:“皇妃,我们都知道你射出那一箭是要阻止太子妃伤银月,你放心,有主子在您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
不管她射伤严玉姝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件事的背后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皇妃……”蔺书迟疑了下:“太子一直视我们殿下为眼中钉,这次就算不是他设计的,也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估计不久这帝都的形势会有些变动。”
“这个我知道,你叫绝小心。”北夜绝虽无意于王位,可是生在帝皇家不是你置身事外,就能明哲保身安然无恙的。
“皇妃,那你自己好好保重。”这天牢他也不宜待太久
云倾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蔺书,帮我把银月带出去,这里不适合它待。”
银月天性好动,要是跟她在这沉闷的天牢里多待几天,怕是会把这墙壁都给啃了。
“好。”
蔺书伸手抱过银月,哪知小家伙一只爪子死死的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双眼可怜巴巴的望着云倾,不舍得离开。
云倾皱眉拉开它的爪子,温柔道:“银月乖,放手,不然以后不给你肉吃了。”
一听到没有肉吃,银月顿时整个焉了下去。只得依依不舍的放开抓着云倾衣袖的爪子。
蔺书带着银月走后,云倾靠着墙坐了下来想起之前狩猎围场的那发生的那一幕幕,发现有些地方似乎还是连贯不起来。
北夜辰想射杀银月是真的,自己射出的那一箭想阻止北夜辰也是真的,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严玉姝的突然出现。
北夜绝之前因为她中毒,差点杀了严贵妃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按理说就算这一出是北夜辰因为恨北夜绝设计下的,他也不可能会拿严玉姝的性命开玩笑。
毕竟太子背后的势力很大一部分都是靠来自严贵妃娘家的支持,北夜辰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他登位还要仰仗他那丞相舅舅,断然不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在场的谁都知道,她射出的那一箭如果不是中途拦截了北夜辰射出的一箭导致减了些阻力,那严玉姝估计就会命丧她箭下。
但是,如果这一切不是北夜辰安排的,那严玉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南区?而且还那么碰巧的撞在她的箭下?
云倾揉了揉眉心闭上眼,这里面疑点重重,她在天牢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事,只是觉得心头隐隐有一丝不安。
***
夜风中伫立的身影萧瑟而落寞,他垂眸眼底泛起一丝苦涩,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嘴角隐约勾起一丝嘲讽,严家的人?严家二房庶出的二公子,这名头多好听!可秦府可曾有谁真当他是秦府的二公子,当他娘是二夫人?
从他母亲在严家的家法下活活被打死的时候,他就不再是他们严家的人了。
“还在想今天北夜辰说的话?”身后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蔺书转身垂首行礼:“公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倚在圆柱旁的曲离陌走上前:“你和北影都是跟着阿绝的人,不必如此客气。”
蔺书微微点头:“公子,太子殿下那边已经开始对我们动手了,现在皇妃在牢里,不知道主子他……”
曲离陌收敛了以往轻佻的神色,俊眉轻拧:“阿绝的心思我们谁都猜不透,只是这次北夜辰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七皇子北夜绝有多在乎云倾,这帝都怕是谁都知道,北夜辰实在不应该招惹他。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蔺书一眼,轻叹一声:“严家这颗大树是时候该拔掉了,也许有人的想法也和我们一样”
蔺书自然知道曲离陌要以此告诫他什么,苦笑了笑:“我去天牢看了皇妃,她的情况还好,帝君暂时还没说怎么处置这件事。”
“你们皇妃可不是个软弱的女人!”
微微眯眼看着晴空万里的天际,曲离陌慵懒的打了个呵欠往回走:“阿绝一直没把帝位看在眼里,这次却牵扯到云倾,帝都的天这回怕是要变了……”说着眼角不经意的瞥见蔺书脚下的银月,顿时狡黠的勾了勾唇角:“对了,这几日云倾不在,银月就交由我来照顾吧。”
不等曲离陌笑眯眯的说完,只见银月唰的蹿到蔺书身后躲着。只探出一直小脑袋满眼戒备的盯着曲离陌。
“这……”蔺书瞥了眼迅速躲到他身后不敢出来的银月,顿时额冒冷汗:“真是怪事了,据蔺书了解饕餮一族是上古凶兽,不应该会这么怕人的。”
“不!”曲离陌双手环抱在胸前,与躲在蔺书身后那双小眼睛对视着,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他不怕人。”
小家伙怕的是他会拿它试药,但真正畏惧的人才是阿绝。
蔺书一个移步把银月的小身子挡住讪笑道:“公子,银月就不劳烦您了,再说皇妃叫我好好照顾它,若届时皇妃回来看见银月有个三长两短什么的,蔺书也不好交代。”
曲离陌看着他的举动,微微挑眉:“你这般紧张做什么?”说着径直走到蔺书身后拎起万分挣扎不甘的银月,慢悠悠道:“放心,我这次不会拿它炼药了,这些日子给它练出了脾气,这小家伙发飙的时候可毁了我不少丹炉。”
说着拎起银月转身就走,似是想起什么,他突然脚步一顿回头道:“对了,蔺书,问你个问题。”
“公子有事请说。”
“如果有一天严家败落,你……会怎么做?”
看着曲离陌那双高深莫测的含笑双眼,蔺书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语气淡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曲离陌满意的笑了,也不再说什么,拎着银月转身离开。
夜风中蔺书仍然表情严肃,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影响到他了!
“不想做就别做,严家的事交给我,你不要掺和进去。”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男子从暗处走出来。
蔺书看着他,面含微笑:“谢谢你北影。”
他知道北影一向话不多,跟他说这么长一句话算是破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他转身对着长亭外,幽幽的轻叹一声:有些事情总该是要去面对的!”
他不是个喜欢逃避问题的人,对于严家他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所以等待严家的如果是灭亡他只会睁只眼闭着眼。因为他蔺书姓沈,不姓秦!
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夜幕,转身往回走,估计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可他不知道就在今晚,在牢里的云倾靠着墙角闭上眼,本欲睡一会,却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只听见咔嚓一声,她尚未来得及反应,身下一空,整个人掉了下去。之后裂成两半的地板重新合上,没有一丝缝隙。可带她醒来时,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
***
而此时,丽贵妃居住的寝宫内。
不等宫女通报,北夜辰便闯了进去。面对自己的母妃,面色不悦道:“你们改变计划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丽贵妃微微一愣,再看自家儿子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挥了挥手,打发了身边侍候的一干丫鬟下人。
待偌大的内室里只余下丽贵妃母子两人时,她才轻抿了口茶缓缓的开口:“辰儿,听御医说姝儿已经没事了,我和你王叔虽然擅做主张计划了这件事,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母妃,熙之已经死了,你知道姝儿是舅舅唯一仅剩的女儿,她若出了事,舅舅还会站我们这一边么?”严玉姝是他表妹,他的太子之位之所以能坐到今天,全靠母妃娘家的支持,若是让舅舅知道他拿姝儿冒险……
丽贵妃冷哼一声,眼神凌厉:“你舅舅是本宫的亲哥哥,不站在我们这一边,他想站在谁那一边?再说了这也是姝儿自己答应的!”
“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该瞒着我!”北夜辰心底最不喜的是他母妃居然瞒着他和王叔破坏了他的计划!
“现在那女人不是已经关进天牢收押了么,我和你王叔帮你除掉了一个眼中钉不是正好!”
“你们懂什么?你以为七弟真那么好对付?!”北夜辰颓然的坐在地上,单手扶额有些失望。他以为自己的母妃好歹也是把持后宫数十年的人物,却只有这点眼力。若七弟真那么好对付,他早就死了几回了。此时提起平南王他更是满脸不耐烦,心中莫名升起一把无名火:“王叔!王叔!您怎么什么都听他的?我是您儿子,君父才是您丈夫,以后的皇位也只会是我的,为什么您要联合王叔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我的计划?”
看着自己的儿子用置疑的目光看着自己,丽贵妃不由的有些紧张,开口道:“辰儿,你王叔自小就最疼你,他不会害你的!”
北夜辰蓦然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冷声问:“那之前千金阁底下的兵器库是怎么回事?”
“这”丽贵妃一愣,很快便镇定下来:“这母妃也不清楚,你王叔说到时候他自有用处,总归是要扶持你登上皇位的。”
“不用他扶持本太子也会坐上那个位置的!”对于平南王和自己的母妃走的近,他多少是有点不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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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太子之位给了自己,平日里却对老五关怀备至,将掌御令给了七弟
君心难测,即便是跟他相处最多的自己,也不明白君父心中到底谁才是他真正属意的太子
七皇府的书房里,北夜绝身上散发着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
蔺书硬着头发开口。
“殿下,我和北影在树林里仔细看过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的北夜绝转过头,冷冷的盯着他们:“找不到证据?!”
北影不敢直视北夜绝杀气凛冽的目光,低下头等待发落:“是属下无能!”
北夜绝不再看他们,漠然地转过身去。
“那就先从严家开始!”
语气淡漠而冰冷。窗外凄风冷雨,蕴含杀机。
在场的蔺书和北影对视了一眼,却都知道,自家主子的这句话代表了严家覆灭的开始
而从天牢里无端落入一个地方的云倾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不在原来的地方。引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底下密室。
她心下微沉,抬手一动却发现四肢都被禁锢住了。咬牙猛地一扯,两边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却纹丝未动。更让她眉头紧皱的是她能感觉到她身上一点内力都使不出。
“千年玄铁制成的锁拷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挣脱的!”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有人从密室的石阶上走了下来。
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来人冷冷一笑:“别试图挣扎了,这嗜血丹会让你这段时间内功力尽失!”
云倾不动声色的抬头警惕的看着来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冷静:“我早该猜到是你!”
平南王!
是了,她怎么会没想到,当日他也在围场外。严玉姝那时应该是在丽贵妃身边陪着的,狩猎到一半却突然出现在围场内,这一切若不是巧合,就是预谋了。
如今看到平南王站在她面前,毫无疑问是后者。
平南王微微眯眼上下打量着她,突然阴冷的笑了:“慕容云倾,你很聪明,可惜你嫁得是绝儿,如果你嫁的的辰儿,那今日便不会有这般结果。”
“哼!她有什么资格能嫁给我的辰儿!”
随着一声冷哼,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紧跟着出现在平南王身后,卸下了脸上的黑色面纱,那张脸赫然是后宫之首的丽贵妃。
云倾扬眉心下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笑容目露不屑:“原来是你们这对狗男女,那天晚上我就该猜到的!”
那晚冷宫中被她撞见的偷情的,无疑就是眼前这两人。一个当朝贵妃,一个贵为亲王,却做出如此苟且之事。若是传出去,必定不容于天下。
“你……啪!”被人指出丑事,贵妃看了一眼旁边也正向她看来的平南王,一张老脸顿时满脸通红,心里恼羞成怒!一步上前狠狠的甩了云倾一巴掌:“你个贱丫头,再敢胡说,本宫挖了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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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一丝血迹蜿蜒而下,那死盯着丽贵妃的目光却如君野般深沉,冷冽如冰,杀气顿现!
这眼神……
丽贵妃被那目光摄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即便是这么多年在后宫中运筹帷幄,用尽各种手段爬上高位的她此刻也对眼前这丫头心生了那么一丝俱意。
“我猜……”满意的看到丽贵妃眼里那瞬间一闪而过的惊俱,云倾突然话锋一转,嘴角的笑容衬的那一丝鲜红的血迹,竟带着一丝诡异:“北夜辰是你们的儿子吧!”
平南王和丽贵妃两人齐齐对视一眼默不出声。
云倾却嘲讽的笑了:“你说,要是让北夜辰知道,他是你们两人苟合生下的野种会怎样?!”
她不是不会说恶毒的话,黄泉那笔帐她还没跟这个老女人算!不过对于丽贵妃来说这话似乎比什么都来的伤人!
果然,丽贵妃一听之下脸色瞬间就变了。没有谁比她这个做母亲的更了解自己的儿子,辰儿是个骄傲的人,若是让他知道了他不是帝君的儿子……
丽贵妃神色惊慌之下唰的从一旁摆满刑具的桌上拿起一把剑就朝云倾刺去,满目狰狞道:“我杀你了!”
“住手!”
平南王厉喝一声,眼明手快的一把拦住她:“你干什么?!”
丽贵妃回头怒吼:“她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这个贱丫头留着就是一个祸害!”
平南王眼色深沉,为丽贵妃如此轻易就被激怒而不悦:“你忘了我们抓她的目的么?!”
“子谚……”丽贵妃忿忿的转向平南王,欲开口,平南王却眼神一厉,低头不知在她耳边低语什么。只见丽贵妃听了后,很快的从刚才的情绪失控恢复了一派从容优雅,理了理身上的宫装两步上前附在云倾耳边表情狰狞道:“别急,我有的是折磨你的方法!”
平南王转头看向云倾,眼里一片阴沉:“秘密知道越多的人,离阎王殿就越近,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云倾冷笑一声,眼含嘲弄:“要杀早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平南王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的看着她:“你想不到自己一睁开眼会在这里吧?是我叫人特意把你安排到那个牢房的!”
云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闭上眼不说话。
平南王继续道:“你也不用指望绝儿会来救你,早在你掉下来的那一刻我便叫人把上面填平了,他就算再聪明,也绝不会想到你就在牢房的下面。”
见云倾依旧闭着眼不为所动,精致绝美的脸庞仍是一成不变的冷静淡漠。平南王心里倒对眼前这女娃,有几分欣赏:“我本不想对你出手,可你似乎是绝儿唯一的软肋,有你在,他什么都得听我的!”
云倾睁开眼看着他们,那目光充满嘲讽和不屑,以及那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冷傲,成功让一旁的丽贵妃心中又升起了腾腾怒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平南王明眼的拉住她:“这丫头还杀不得,走吧,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云倾,丽贵妃猛一挥衣袖,重重的哼了身率先走了出去。
密室的门啪地一声重重的关上了。
云倾眯起眼凝视着那厚重的石门,心下越发冷静的转过头仔细观察着密室的四周
更深夜静。严党中暗地里以严家马首是瞻的户部尚书薛大人的府里一片灯火通明。书房里气氛却紧张而诡异。
薛元槐坐在案桌前,满脸警惕的望着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的书房的陌生男子。
“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明明看着相貌平凡,身上却自有一种让人忽视不了的温文卓然的气质。只见他举止坦然自若的走到桌前给自己斟了杯茶,淡淡的笑道:“薛大人不用紧张,我只是来跟您说几句话就走。”
见他竟然在自己的书房里行走随意,薛元槐面有怒色,一边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男子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不急不缓道:“别叫了,你那些侍卫现在正和周公下棋,他们是听不见的。”
他举着手中的茶杯朝薛元槐走过去:“薛大人,你薛家几代一脉单传,薛公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话里为尽的意思令得薛元槐骇然的后退:“你想干什么?”
男子却不语,轻抿了口茶方才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道:“一年前,北镜雪灾,朝廷拔下白银万两用以边境将士采购棉衣御寒。岂知大雪下至一个月后仍有数千将士被活活冻死!后来才有人发现,送往边境给将士御寒的棉衣里,棉花的成分只有三分之一不到,其余的都是柳絮做的。起初这件事被你联合丞相大人隐瞒了过去。帝君震怒下令彻查的时候,你们找了个替死鬼”
男子话未说完,薛元槐已然脸色剧变,忍不住踉跄的倒退了一步,颤着手指着男子,既惊又俱:“你你怎么知道?”
男子缓缓一笑:“我知道的事情可还多着呢!”
这桩事如今被人揭处来,薛元槐面色灰白,却还是努力镇定道:“这与我无关,我是被”
男子抬手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跟我说,你去金殿上的那位说。”
男子说完,举着杯子竟如来时一般来去自如。拉开书房的门便扬长而去。临至出门前,他忽然道:“对了,别想着去找丞相商量,否则”
手轻轻一松,杯子砰地的一声落在地上,茶水四溅,碎裂成几块。
他回头微微一笑,眼底略带三分冷意:“这就是你儿子的下场!”
薛元槐吓得一个哆嗦,惨白着脸手脚发软的摊在地上
次日的朝堂上迎来了一场轩然大波。
户部侍郎薛元槐递上一份奏折弹劾丞相严峥于一年前的边境雪灾案里中饱私囊,徇私舞弊。另附有请罪的折子。
里面详细描述了严峥是如何与户部尚书暗中勾结,挪用朝廷拨下去的现银,将棉花换成柳絮,令得数千将士活活冻死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奏折递上去北御帝君看了之后大怒,脸色铁青的将折子往秦丞相面前一扔,厉声道:“严峥,这你怎么解释?!”
众臣都知道他们君主最恨朝中的官员在发放给边境将士的军饷和物资上动手脚。此时天子震怒,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严峥却低着头不敢看那折子,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俯首叩头大喊着:“帝君,此事老臣冤枉啊!”
说着他转头怒瞪着户部尚书,声色疾厉:“薛元槐你莫要含血喷人!”
太子北夜辰也沉下了脸:“薛大人,你知道诬陷朝廷命官是死罪吧?”
薛元槐低垂着头不敢看太子和严峥略带威胁和警告的眼神,最终咬了咬牙,为了儿子的性命豁出去了:“帝君,臣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欺瞒,臣自知罪虐深重,罪该万死!但求帝君开恩,看在臣举发有功的份上,免我薛家连坐之罪!”
薛元槐面容悲戚,跪伏在地上,重重的叩头。他知道供出这件事后,自己必定也跟着被判死罪。可他不能牵连年迈的老母亲陪他受罪,更不能让薛家断了香火。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一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家心里都清楚平日里,严党中以薛元槐为首。可他如今居然当着众朝臣的面站出来指证严峥。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时也无人能想明白。
严峥毕竟浸淫朝廷多年,撇开后宫丽贵妃那层关系不说。他这个丞相之位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做的。
所谓姜还是老的辣,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捧喝打的严峥心里方寸大乱,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做出高高在上蔑视的表情,不屑的冷嗤一声:“单凭你薛元槐一面之词,就断定我严峥参与了一年前的雪灾案?!”
“丞相大人先别急,听我说完以下这些,再讲证据不迟!”
随着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响起,七皇子北夜绝赫然出现在殿外。他身后紧跟着随侍的蔺书。
“雪灾案,是其罪一!”
他走进来,却并不看金殿上的北御帝君,一双冰冷的双眸也只淡漠的扫了一眼严峥,继续道:“其罪二,时年九月,令公子看上一民间女子,强抢不成,命人将其未婚夫打成残废,下药毒死女子一家五口后放火烧毁证据!其罪三,年初三月谋同朝中权贵暗自开设赌坊,并协助平南王叔建立底下兵器库,欲图谋反!”
说完,他回头定定的冷冷注视着脸色已经有些微变的严峥:“以上所列,秦丞相,你还敢说自己无罪么?”
北夜辰却嗤笑了一声道:“七弟,你向来甚少参与到这朝廷上的事,现在怎么突然站出来将矛头指向丞相更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往他身上按,莫不是秦丞相哪里得罪过你?”
他一边观察着北夜绝脸上的神色变化,一边暗转了几道心思。自己舅舅暗地里做过几桩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今日竟被人挖了出来,对方还是他这个一向不参与朝政的七弟。
舅舅一家是自己继承皇位的最大助力,无论如何今日断不能让任何不利于他们的证据影响到舅舅在朝中的地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罪?”
北夜绝似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转头看着北夜辰,目光冰冷而淡漠,不屑的勾起嘴角:“需要么?”
“你!”北夜辰一窒,竟然无话反驳。
朝堂上的众臣却面面相觑,头上直冒冷汗。
这回答真是够狂傲,够目中无人!
附逆严峥一党的人,每个人手中多多少少都一两桩龌龊事。七皇子手段真是神通广大,竟连严相的陈年老账都能被他翻了出来。
自己还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降低存在感,祈求七皇子还是不要注意到他们才好。否则丑事被揭发处来,说不定头上的乌纱帽不保,还得上断头台!
严峥衣袖下的已经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脸色却还是佯装镇定,眼底也丝毫看不出异样,仍然气势十足道:“七皇子你把一条条莫须有的罪名往老臣身上扣,可拿得出证据?”
蔺书站了出来,微微一笑:“丞相大人想要证据还不简单。边境雪灾一案,在场的户部尚书薛元槐薛大人便是人证。至于我们殿下所举的两桩案例中,那女子的未婚夫此时正在殿外,他可以作证!”
严峥身形轻晃,脸色蓦然一变:“不不可能”那几件事他派人做的极其隐秘,他们怎么还
蔺书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严大人是没想到吧,那女子的未婚夫是外来的经商者,当时令郎强抢民女不成,将其未婚夫打成重伤残废逐出了城外。这么多年来,他东躲西藏,忍气吞声就为有朝一日为他心爱的女子一家讨回公道!”
北夜辰忍不住厉声呵斥道:“放肆!你一介身份低微的侍从,这里几时轮得到你说话!”
蔺书却从容的面带微笑,神色自若:“太子何必发这么大的火,丞相是你舅舅,你为他辩解情有可原。只是严丞相这些年的犯下的桩桩件件都是足以杀头的死罪!”
礼部尚书高大人也是严党,可他此时竟然也跟着站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启奏:“帝君,不说一年前的雪灾案寒了多少边境将士的心,丞相大人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就屡次纵容其子犯下如此罪孽深重的事,老臣觉得此事一定要深究,否则不足以平民愤!”
其余的严党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被严峥先供出来,反而倒打一耙纷纷见风使舵出列附和道:“高大人说的没错,臣等附议!”
见以前站在他这边的朝臣现在全都临阵倒戈,严峥咬牙切齿,心中暗恨不已:“你们”
他突然转身微微颤颤的跪伏在北御帝君面前,脸上仿佛是蒙了多大的冤屈似的,既痛心又怒不可遏的嚎啕道:“帝君,老臣真的冤枉啊,老臣真不知哪里得罪了七皇子,他要陷臣于此境地,还请帝君明鉴还老臣一个公道啊!”
从头到尾,除了之前将折子扔到严峥面前质问。坐在金銮殿上的北御帝君未曾说过一句话。
他面容沉静如水,一双锐利的双眼只落在下方跪着的严相身上不发一语。君心难测,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御国面容出奇的平静,他将视线移向北夜绝:“你是说,丞相协助平南王叔建立底下兵器库,欲图谋反?”
北夜绝却不答,只是转头淡淡的唤了一声:“蔺书。”
蔺书会意的从怀里掏出一份信笺,恭敬的呈上:“启禀帝君,这是在丞相搜到的密函,里面有丞相和平南王的亲笔字迹。”
北御帝君翻开一看,徒然震怒!从金銮殿上霍地站了起来:“严峥,你真是好大的狗胆!”
若是前面两件事或许还罪不至死。可一旦危险到皇权,那便是触动了身为君王心中的那根刺,是任何一位君主都不能接受的。
“君帝君!”
严峥面色灰白的站起来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情急之下,竟然不知道如何替自己辩解。纵然老奸巨猾沉着稳重如他,此时也再难维持之前的镇定,扑上去抱着北御帝君的大腿老泪纵横的哀求:“帝君,老臣冤枉,这是有人栽赃嫁祸啊!”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丞相,你真是太令本君寒心了!”北御帝君满脸痛心和失望,冷面无情的下令道:
“丞相严峥意图谋反,大逆不道!来人啊,将他押下去!”
北夜辰面上按捺不住想要阻止,却也知道事已成定局,眼前的情势若自己再说丞相是冤枉的,只怕会更加触怒君父。
因此他也只能意图求情道:“君父,丞相他一定是受小人挑唆才屡次犯下这等大罪,还请君父看在母妃的份上,从轻发落!”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这是朝廷上,而直呼其舅舅,也希望君父看在自己和母妃的份上饶他一命。
他不求请倒还好,这么一说却令得北御帝君更加震怒,猛的一拍龙案:“受人挑唆?他中饱私囊贪污受贿,纵容其子放火杀人,与南平王暗通一气私自兵器库,意图谋反,如今人证物证摆在面前,你竟然还敢说他是受小人挑唆,你当本君是三岁小孩不成?”
暴怒的声音响彻在这大殿里,震的底下的群臣纷纷惶恐的跪倒一片,齐声唤道:“帝君息怒”
北夜辰惊得慌忙跪下:“君父”
沧御帝君平息下来,气的冷哼一声,猛地一拂袖转身不再看他。
殿外还在养伤的太子妃严玉姝突然披头散发还身着中衣就仓皇失措的奔了进来,身后陆续跟着几个吓坏了的宫女急急的唤道:“太子妃!”
她不理身后宫女的叫唤,直直的跪在北御帝君面前,泣不成声道:“君父,请您看在父亲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过他吧!”
严相回头一看,顿时既意外又心酸:“姝儿!”
严玉姝满面悲楚的唤了一声:“父亲”
北御帝君转过身,脸色阴沉的喝道:“你过来干什么,看在你已嫁给辰儿的已是我皇室中人的份上,本君不追究你,下去!”
“严玉姝!”
北夜辰怜惜的刚要上前扶起她,离她最近的北夜绝却突然抽出旁边的侍卫的佩剑,一把抵在她脖颈上。动作快的连在场的人都来不及阻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树林里?”
冰冷的利剑横在颈项,严玉姝屏住呼吸,吓得一动不敢动!恐慌的睁大了眼睛,脸上泪意全无。
北夜辰迅速沉下了脸,面上已无往日的温雅,连名带姓的怒喝道:“北夜绝?!”
“七皇子!”
严相惊惧的瞪大双眼挣扎着,若不是侍卫禁锢住,动弹不得,他估计要扑上来跟北夜绝拼命!
“不说是么?”完全无视严相的暴怒以及北夜辰的疾言怒色,北夜绝眸色倏然一冷,手中的剑便跟着深入几分。
脖颈上传来一阵刺痛,雪白肌肤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严玉姝身上的伤原本还未痊愈,此时更是苍白着脸。
北夜绝盯着她的眼神阴鸷冷峻,如同利剑出鞘,满带薄怒和杀气,令人望之生寒!
严玉姝甚至毫不怀疑,她说不说,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真的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她的
她忍不住害怕的身子轻颤,心里的恐惧终是胜过勇气,避了闭眼她瑟缩着开口道:“七弟妹没有要害我是是我故意自己撞上去的!”
北御帝君微微眯起眼,面容阴沉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严玉姝却只低着头,面色苍白,紧咬着唇不答。
其实她不说,大家心里都猜得七七八八了,皇位之争向来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北夜辰心生不忍别过头不看她,最终还是克制着自己,站在原地没再上前。事已成定局,他再无计可施。严家败落之后,今后他若要靠自己的力量顺利继承皇位,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北夜绝这一招真狠!!!
北御帝君无奈的闭上眼,满心失望和惋惜。对于严家这个女儿,他还是很满意的,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可辰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谁人知道这么一副花容月貌,倾城绝色的面容下,心思竟然也如后宫女子那般丑陋
既然受害的太子妃本人都亲口承认了,也就不存在着几日前七皇妃猎场谋害太子一说。
朝廷上一时议论纷纷,本还对柔弱的太子妃心生怜惜的,可没想到这父女俩都这般心肠险恶。
“蔺书,跟我去天牢!”
北夜绝利落的扔了剑,转身大步迈出了宣室殿。余下的人看着那瘫倒在地上的父女俩,纷纷摇头叹息,真没想到权倾朝野,风光无限的严家也会有这么一天
***
天牢的地下室里。
“你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么?”
云倾缓缓的抬起头,面容苍白,鬓发微乱,那一身素白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染红。
身上大大小小的鞭伤全拜丽贵妃所赐,不愧是出身后宫的女人,折磨人的手段毒辣狠厉。不过对于前世本就杀手出身的云倾来说,并不算什么,这种程度她还挨得住。
冷冷的瞥了眼眼前的女人,嘴角仅是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云倾缓缓的闭上了眼,懒得这老女人。在不利于自己的环境下,只有保存力气,才有希望活着逃出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丽贵妃见云倾居然不为她的话所动!丽贵妃一瞬间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随即又莞尔一笑,伸手僵强硬的扭过云倾的脸,冷冷的逼视着她道:“你说,如果北夜绝知道你死在了天牢里会怎样?!”
云倾唰地睁开眼,那眼里一瞬间冷芒四射,如冰封的利刃一般锐利阴鸷紧紧的盯着丽贵妃:“你们做了什么?”
丽贵妃见她终于注视自己了,满意的拍了拍手,慢条斯理道:“没做什么,只是给你找了个替身。”
转身走向摆满刑具的桌前,似是在打量着今天改用哪种玩法,丽贵妃回头看了云倾一眼,冷哼一声,眼里全是狠毒和算计:“他若是知道你死了,一定会逼宫杀帝君,到时候背上一个弑君弑父如此大逆不道的罪名,他身为皇子就算帝君不杀他,他也永无翻身之日了!”
想起那日北夜绝因她胆敢那般对自己,将那日受的罪迁怒到云倾身上,她诡异的笑着伸手唰的抽出刑具当中,最厚重的鞭子转身狠狠的一鞭子抽在云倾身上。
云倾闷哼一声,眼神冰冷,凛冽的盯着丽贵妃一字一句道:“你、敢、算、计、北夜绝!!!”
“本宫有什么不敢?!哼,你的男人估计千算万算也想不到我会把你关在他母妃的曾经住过的冷宫里。”
丽贵妃是恨不得将曲梨落那贱人生的儿子杀了干净!此时的丽贵妃却不知道外面的形式已经天翻地覆,严家再也不是她的庇护。
看着云倾那倔强不低头,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的仇恨眼神,她更为火大,失去理智的抽出了一旁的利剑,突然一剑狠狠的刺进了云倾的肩胛。
血,迅速染红了素色长衫,顺着剑尖一滴滴蜿蜒而下
云倾咬牙,闷哼了一声。身上的剧痛袭来,她睁着一双血红的双眼冰冷阴鸷的盯着丽贵妃:“你最好别让我活着走出这里,否则我定将你碎尸万段,将你秦氏一族挫骨扬灰!”
见她居然坑都不吭一声,丽贵妃不由挑高了眉:“倒是挺有骨气的嘛!放心,你绝对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她端起桌上的一盆盐水,狠狠朝云倾泼了过去。
滋滋~
伤口上被撒盐的滋味确实是一大酷刑,云倾立时疼的额上冒冷汗双唇都咬破了,却硬是没发出一声。
丽贵妃面色狰狞,笑的疯狂:“你是那贱种最心爱的女人,我也让她试试失去心头最爱之人的痛楚!”她对那个贱种的娘恨之入骨,更对那贱种恨之入骨,如今他心爱的女人落在自己手上,她若不报上次大殿上那一剑之仇,她就不叫严丽姬!
“住嘴!”
云倾尽管虚弱的轻喘着气,那冰冷阴鸷的眼神却令人不寒而栗。
“我的绝,不是贱种!”
她突然冷冷的勾起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笑了:“你儿子北夜辰才是贱种,是你和平南王苟且生下的贱种!!”
丽贵妃的脸色唰的一白,脸上的疯狂神色再次涌现,手中的剑再一次的朝云倾狠狠刺去。
“我杀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来到天牢里,却目睹云倾双手被缚绑在圆柱上,周围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刑具,凌乱的发丝遮挡了面容。触目惊心的伤痕遍布全身,一身素白的衣裳几乎被染成了红色,斑斑血迹
一瞬间他几乎红了眼,拳头被捏的咯咯直响,怒吼道:“人呢?给我滚进来!”
几个狱卒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七皇子!”
剑光一寒,鲜血四溅,那几人还不反应过来,已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余下尾随而至的另一个狱卒,转身想逃,脚下刚迈开步,寒光凛凛的利剑已经搁在了脖子上。身后传来宛若地狱恶鬼般幽冷如冰的声音:“谁做的?!”
那人吓得双腿发软,头都不敢回颤着声音战战兢兢道:“是,是帝君吩咐的”
话才说完,突然间眼睛猛然暴突,头颅已经咕噜噜的滚到了一边
站立在云倾面前,北夜绝看着那一身大大小小的鞭伤,心,疼的几乎揪在一起。他伸手想触碰她,却又怕弄疼了她
“云倾——”
低哑的轻唤了一声,他眼里满是隐忍和痛惜,颤着手拨开她脸上的乱发,绝美的脸庞此时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见眼前朝思暮想的人,虚弱的一笑:“绝”
北夜绝突然目光一寒,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目光阴沉而冷冽:“你是谁?”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肯定,眼前的人并不是云倾,虽然她有着和云倾一模一样的脸。
对方到底还是太小瞧他了,蔺书的易容术出神入化,精湛绝顶。他都能认出来,何况是眼前这么拙劣的手法!
然后假的云倾并没能回应他的话,她身体冰冷,早已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随后才跟过来的蔺书看见眼前这一幕,当场怔在那里,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呢喃道:“皇妃”
“北、渊、墨!”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出这三个字,北夜绝握着剑的手青经暴突,他转身看都没看蔺书一眼,满身杀气腾腾的出了天牢往宣室殿的方向走去。
蔺书猛地反应过了来,仔细的看了一眼那女子的脸,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来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转身追了出去:“殿下”
宣室殿里,严相被押下去,群臣沸腾,纷纷唏嘘不已。几位之前一直是站在严党这边的朝臣此时一个个心虚的低着头默不作声,努力降低存在感,唯恐严家的人再扯出点什么祸及自己。
散朝后,北御帝君只将几位心腹大臣留下来议事。就在几人商议着怎么处理严家谋逆这事时,内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只见七皇子沉着脸满身杀气的提着剑闯了进来。
“云倾呢?!”
守在殿外强行要拦住他的侍卫此时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纷纷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滚。紧接着身穿铠甲,携带佩剑的禁军涌了进来,将北夜绝团团围住。
北御帝君倏然沉下脸,皱了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负责刑部的主司这才连滚带爬跑的从外头奔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看都不敢看北夜绝,只低垂着头嗫嚅道:“回回帝君,七皇妃不见了”
“你说什么?”
北御帝君猛地站起从案桌前绕了出来急切的问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见?”
“难道不是你叫人把她调包的么?”
北夜绝手上的剑还在往下滴着血,看着沧御帝君的眼里赫然浮现出森冷的杀气!
在场的几位大臣皆心惊,这这七皇子难不成真想对帝君不利?
北御帝君满脸震怒,气的猛一挥袖:“一派胡言,本君何时做过这种事!”
跪在地上的刑部主司偷偷抹了抹额上的冷汗。他也是刚刚才听蔺书公子说那是假的七皇妃,只有真的七皇妃被何时调了包,他是真的不知道!
“叫人对她用刑也不是你?”
“什么?”
北御帝君震惊的转过头,在儿子那冰冷的目光下,一时避开他的视线,气的来回踱步。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刑部主司,突然一脚踹了过去:“混账东西,你们瞒着本君在背后做了什么事?”
踹倒在地上的刑部主司一声不吭的低垂着头,不得允许竟也不敢擅自爬起来,只能老泪纵横道:“臣臣真的不知道啊”
“帝君!”
殿外突然传来急报。
“不好了,帝帝君!”
原本派出去擒拿南平王的侍卫此时跌跌撞撞浑身是血的闯了进来,口齿不清的喊着:“南南平王他”
不等他说完,大批身穿铠甲的禁军纷纷从殿外涌了进来,为首的平南王一步踏进殿内,面上仍然是儒雅的微笑。
“帝君!”
“王弟?”北御帝君扫了一眼将内殿包围得的水泄不通的侍卫们,犀利的目光立即转向平南王:“你这是做什么?”
紧随平南王身后出现的北夜辰狠了狠心别开眼道:“君父,你别怪我!”
北御帝君的脸色只微微一变:“辰儿!”
平南王双手负在身后,悠然的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这帝位做的够久了,也是时候该换换人来坐了!”
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几位大臣听的清清楚楚。刑部主司第一个站了出来愤然道:“平南王,你敢造反!你好大的胆子!”
“恩?”平南王一个冷厉的眼神射过去,跟随他的几个手下立刻会意的将几位大臣用绳子困得严严实实。
“你想逼宫?!”
北御帝君却相对冷静很多,他身姿站的笔挺,一国之君的威严和气势并没有在重兵包围下有损半分。
平南王不惧不怕的直视北御帝君,目光充满了挑衅:“不是想,我已经做了!”
被困住动弹不得的几位大臣忍不住满脸愤然的怒骂:
“平南王,你这狗贼!”
“太子殿下,你怎么能和平南王狼狈为奸!!!”
“平南王你竟然想弑兄夺位,你会遭天下万人唾骂的!”
“没错!枉费帝君顾及手足之情,待你情深意重!”
“”
“都给我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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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北御帝君猛地站起从案桌前绕了出来急切的问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见?”
“难道不是你叫人把她调包的么?”
北夜绝手上的剑还在往下滴着血,看着沧御帝君的眼里赫然浮现出森冷的杀气!
在场的几位大臣皆心惊,这这七皇子难不成真想对帝君不利?
北御帝君满脸震怒,气的猛一挥袖:“一派胡言,本君何时做过这种事!”
跪在地上的刑部主司偷偷抹了抹额上的冷汗。他也是刚刚才听蔺书公子说那是假的七皇妃,只有真的七皇妃被何时调了包,他是真的不知道!
“叫人对她用刑也不是你?”
“什么?”
北御帝君震惊的转过头,在儿子那冰冷的目光下,一时避开他的视线,气的来回踱步。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刑部主司,突然一脚踹了过去:“混账东西,你们瞒着本君在背后做了什么事?”
踹倒在地上的刑部主司一声不吭的低垂着头,不得允许竟也不敢擅自爬起来,只能老泪纵横道:“臣臣真的不知道啊”
“帝君!”
殿外突然传来急报。
“不好了,帝帝君!”
原本派出去擒拿南平王的侍卫此时跌跌撞撞浑身是血的闯了进来,口齿不清的喊着:“南南平王他”
不等他说完,大批身穿铠甲的禁军纷纷从殿外涌了进来,为首的平南王一步踏进殿内,面上仍然是儒雅的微笑。
“帝君!”
“王弟?”北御帝君扫了一眼将内殿包围得的水泄不通的侍卫们,犀利的目光立即转向平南王:“你这是做什么?”
紧随平南王身后出现的北夜辰狠了狠心别开眼道:“君父,你别怪我!”
北御帝君的脸色只微微一变:“辰儿!”
平南王双手负在身后,悠然的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这帝位做的够久了,也是时候该换换人来坐了!”
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几位大臣听的清清楚楚。刑部主司第一个站了出来愤然道:“平南王,你敢造反!你好大的胆子!”
“恩?”平南王一个冷厉的眼神射过去,跟随他的几个手下立刻会意的将几位大臣用绳子困得严严实实。
“你想逼宫?!”
北御帝君却相对冷静很多,他身姿站的笔挺,一国之君的威严和气势并没有在重兵包围下有损半分。
平南王不惧不怕的直视北御帝君,目光充满了挑衅:“不是想,我已经做了!”
被困住动弹不得的几位大臣忍不住满脸愤然的怒骂:
“平南王,你这狗贼!”
“太子殿下,你怎么能和平南王狼狈为奸!!!”
“平南王你竟然想弑兄夺位,你会遭天下万人唾骂的!”
“没错!枉费帝君顾及手足之情,待你情深意重!”
“”
“都给我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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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刚正不阿的兵部尚书气的虎目圆瞪,刚要开口反击,却见北御帝君表情凝重对他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明白过来之后帝君的意思之后,他只能冷哼一声闭嘴不语。
“”
人毕竟都是贪生怕死的,其余的几位老臣虽然忠肝义胆,可此时对方人多势众,又被人挟持着。一时逞了口舌之快,发泄完后面面相觑了一眼,摄于平南王的淫威之下便都低着头不敢作声。
就在静下来的一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云倾呢?”
北夜绝仍然背对着他们笔直的站着,无视这突如其来的骤变,冰冷带着杀气的声音,在场的人都知道他问的是太子北夜辰。
站在平南王身侧的北夜辰同样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死了!”
北夜绝唰的回过头,满眼怒火:“北夜辰你找死!”
手腕一翻,寒光乍现,长剑带着吞噬一切的可怖力量席卷而去,周围的精兵还未有所动作,已经被剑气所伤,顷刻间便倒了数半人。
北夜辰脸色剧变急急退出几丈远,奈何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眼见躲避不及,他随手抓了近身的两个侍卫挡了上去。
却被北夜绝一剑劈成了两半,鲜血喷涌,血浆四溅,浸染了整个地面。白花花的肠子内脏哗啦啦的落了一地,头颅骨碌碌的滚了好几圈。整个议事殿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那些大臣一个个惊惧的睁大了眼,吓得脸色发白摊倒在地上看着眼前残忍的一幕不断的呕吐着
北夜辰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也是极为骇然,他从不知道他这个看似深居简出,从来不屑于参加皇子之间各种武艺比试的七弟,居然是这么令人可怖
南平王最先反应过来,转头对着那一群吓傻了的禁军怒喝:“你们站着干什么,还不快上,给本王杀了他!”
岂料,他手下的那一批叛军都是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厮杀的,此时面对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皆是吓得双腿发软。都只敢远远的做出防守的姿态,却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北夜绝一步一步的朝平南王走去,手中染血的长剑还在往下淌着血。他目光冰冷,锐利如刀直逼平南王:“王叔,豫州多年暴乱的幕后主使是你,你其实根本不想扶持太子上位,想要坐上那个王位的人是你,不,应该说是你们三宗!我说的没错吧?”
平南王的脸色微微一便,却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扬起嘴角突然讪笑道:“绝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北夜绝冷笑一声:“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不是么?白炎族长座下的护法长老,连鹤!”平南王盯着他手中的剑,一边警惕的后退着,面上却依然镇定避开他逼人的视线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场的人皆震惊的抬起头,几位老臣被布团堵住了嘴,只得瞪大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平南王的脸色仅是微微一变。
见他不说话,北夜绝眼中含着冰冷的嘲讽:“怎么,如事到如今你也想要跟之前的严相一样,跟我讨要证据么?”
“不用了!”
见身份被揭穿,平南王整理了下衣襟,面上浮现出古怪阴沉的笑意。他伸手一抹,揭去脸上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之前,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愧是年少时被誉为绝世天才的七皇子,老夫倒是小瞧了你!”
他本想占着南平王的头衔好好利用一下这些北御国的禁军,却没想到却在这时候被他给识破了。
然而此时最震惊的莫过于北御帝君,他蓦然睁大眼,简直无法相信这么多年来他最信任的同胞弟弟竟然是冒牌的
连太子北夜辰也刷地转头看向南平王也是满目震惊:“你”竟是连他都没想到眼前的平南王叔竟然是假的?!
北御帝君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悲痛,语气听起来竟是意外的冷静:“那那真正的平南王呢?”
连鹤满脸不屑的冷笑:“既然我是假冒的平南王,那真的平南王自然是死了!”
北御帝君闻言脸色蓦地发白,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
“帝君!”
魏公公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他们北御国岂是那么容易令人玩弄于鼓掌中的!!!
蓦然一道寒光乍现,无数凌冽的光影交错直扑向连鹤。
北夜绝面容阴沉,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三宗?我今日定让你有来无回!”
“杀啊!”
大殿里的侍卫也跟着拔刀反抗了起来,场面一时失控。魏公公搀扶着北御帝君连连后退。
“辰儿你怎么能”
北御帝君指着北夜辰气的浑身发抖,他满脸心痛的闭上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儿子居然会联合外人夺自己的王位。
“你已经是太子了啊!你为什么还”
在君父悲痛冷厉的目光逼视下,北夜辰几乎不敢看他的眼,故作冷漠的别开眼哑声道:“君父,你别怪我”
北御帝君怒极攻心,一口气喘不上气只捂着胸口,面色发白,额上冷汗涔涔。
护在他身旁最近的卫公公不经意的转头一看,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帝君的病又犯了
可外面,现在出去无疑找死不等他找到药,怕就已经死在叛军刀下了
卫公公一时急的满头大汗:“帝君!”
混乱中一名小公公冒死闯了进来,战战兢兢,痛苦流涕道:
“帝君!大皇子和四皇子因为反抗,被乱军当场射杀了,后宫血流成河”
卫公公惊的抬起头:“什什么!”
被众人搀扶着的北御帝君不断的咳嗽着,闻言猛地的吐出一口血。
他抬起头,颤抖着嘴唇,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惊惶:“那瑾瑾儿呢?”
卫公公低着头道:“回禀帝君,那些尸体当中,没有看到五皇子”
北御帝君颓然倒在龙案前,眼里一片死灰。
他这一生最爱的是绝儿的母亲,却唯独愧对从小和他青梅竹马长大的瑾儿的母亲婉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瑾儿的性子素来温雅淡然,从不争不抢。是众多儿子当中最懂他的。因此他一向疼宠他多过其他几个孩子。如今竟然连瑾儿也
北御帝君猛然闭上眼睛,脸上悲怆交加,眼睛竟渗出一滴泪
而一边云倾被关押的地下密室中,石室的门咔擦一声突然转动。虽然很轻微的声音,可昏迷中的云倾还是听到了。
她倏然睁开眼,警惕的望向光线来源处。直至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孔映入眼中,她才微微一愣:“五皇子?怎么是你?”
来人一身素雅的锦缎白袍,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听见声响他猛然抬眼看见被囚禁在密室中的云倾时也是微微一愣:“云倾?!”
北夜瑾快速的从石阶上走下来:“你真的在这里!”当视线触及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时,他当场一怔!温润的目光渐渐冷凝
“谁做的?!”
温和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衣袖下的渐渐握成拳。北夜瑾平日里温柔的双眸里此时隐隐蕴含着一丝冰冷的怒气。简直难以相信眼前看的一幕
昔日那个梨花树下跟他对饮畅谈,清雅绝俗与众不同的女子此时展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素净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交错纵横的鞭伤遍布全身,有深有浅。身上新增的两处剑伤还渗着血,看上去触目惊心!唯独乱发遮掩下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依然不屈服与人的孤傲决绝
云倾抬眼静静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映着眸中那抹浓烈杀气显得那般孤寒冷漠:“放心,伤我的人,我一定会让她十倍偿还!”
云倾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冰冷的双眸中戾气愈烈。哼!丽贵妃
北夜瑾颤着手轻碰了碰她身上的伤,又怕太用力弄疼了她,声音低哑透着一丝疼惜:“疼么”
他虽自小在皇宫长大,也见惯君父后宫的那些女人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用尽心机。可却难以置信天下竟真有如此恶毒之人!
眼前的女子究竟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面对这一身的伤依然面不改色,表情平静的仿若这些伤都不在她身上。
“皮外伤而已!”云倾疼的微微皱起眉,苍白的脸上渗生出汗珠。看的让人心疼不已!
北夜瑾压下心里莫名的疼惜,苦涩的开口:“我去了一趟天牢,刚好遇见七弟身边的亲信蔺书,我们一同仔细查看了天牢的地形,才发现地面有蹊跷。我刚好略懂一些机关暗术,循着痕迹就找了这里。”
确实谁也没想到严丽姬会把云倾囚禁在前帝后曾经住过的冷宫。
他深吸了口气,尽量将视线从她满身的伤痕上移开,退开一步试图砍断铁链:“我先救你出去。”
云倾却摇了摇头,气息虚弱地看了他一眼:“没用的,这是千年玄铁所制,你斩不断的”
北夜瑾愣在当场,聪明冷静如他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那怎么办?”
云倾闭了闭眼:“帮我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瑾依言将她头上的发簪取下。三千青丝没了束缚,一时间如瀑般垂下,披散在肩上。映着云倾那张苍白清丽的脸,更显绝色。
如今近的距离,北夜瑾看的有些楞了,一时间乱了心神。
云倾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嘴里叼着那根银簪子低下头去开锁。前世的杀手生涯里,开锁也是必备的技能之一,这种程度的锁拷肯定难不住她!
北夜瑾只微微失神了一会,就听见吧嗒一声!困住云倾的千年玄铁就被轻易的打开了。
由于身上带着伤的缘故,禁锢住她的铁链一解除,失去支撑的她身子一软,险些倒了下去。
“云倾!”
北夜瑾回过神来迅速伸手抱住她。
被丽贵妃刺的那两剑并没有伤及要害,她知道那女人还要留着她威胁帝君和绝,不会真杀了她。
纵然这些伤不及要命,却已足以让她全身虚弱的提不起力气。
她攀在北夜瑾身上,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轻喘着:“外面怎么样了?”
她身上的伤虽不伤及内里,却让她行动受限,轻轻碰一下都能让她痛的皱起眉头。
北夜瑾低头看她:“你知道会出事?”
云倾摇了摇头,目光微沉:“我不确定,但是绝若发现我不见了,不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了。”
北夜瑾苦笑:“还真被你猜对了,他们找了个女人易容成你的模样,被七弟识破后。他以为是君父做的疯了提着剑杀气腾腾的闯入了宣室殿,蔺书先赶去阻止,我便循着痕迹找到了你。”
“现在不说这么多,我们先出去!”
北夜瑾神色凝重,打横抱起她往外走。
等她们二人从地牢的密室出来时,眼前的皇宫早已是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杀声震天。
“你先待在这里,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北夜瑾将云倾放下,扶着她靠在一处隐蔽的假山里,自己则疾步去前面探查情况。然而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又重新折回来,脸上的表情是云倾从未见过的凝重:“太子和平南王叔谋反了!”
“”云倾默然。
虽然在丽贵妃和平南王囚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隐约猜到他们的计划,但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帝君呢?”
北夜瑾眉头紧皱:“君父和众位大臣皆困在议事殿里被王叔他们挟持着,紧急调动皇城禁军的意旨根本传达不出来!负责护卫皇宫的这部分禁军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云倾沉默半晌:“那帝都除了禁军就没有什么兵力可以调动的?”
北夜瑾微微皱眉,似是想起什么,眼中突然燃起一丝希望:“有!穆将军父女。目前帝都只有他们手上有兵力可以。可是”
见北夜瑾突然犹豫不决,云倾问道:“怎么了?”
北夜瑾看着她,面色忽然变得沉重:“可是没有君父的手谕,怕是难以让穆将军相信!”
云倾沉思片刻,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牌递给他:“你看这个可以么?”
北夜瑾接过令牌一看,顿时脸色微变,满眼惊诧和意外的看着她:“云倾,你你怎么会有掌御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父的掌御令可以调动皇城的十万禁军!从来不轻易给人!可他转念一想却忽然什么都明白了,难怪平南王叔他们要把云倾囚禁起来,全是因为她身上有君父的掌御令!
眼前情况危急,云倾也来不及解释只道:“先别问这么多,你拿着它赶紧出宫去找穆将军!”
“那你怎么办?”北夜瑾眉头紧皱,他不能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你不用管我,身上这点伤还不算什么,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只管去便是!”
云倾扯了扯嘴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事。
北夜瑾虽然有些顾虑,但眼前确实情况紧急,他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恩!”
北夜瑾担忧的再度看了她一眼,最终不得已只能转身疾步朝出宫的方向走去。
***
云倾从宫廷拐角走出来,便看见眼前这血流成河的一幕。几千禁军和叛军在负隅顽抗,兵器碰撞声,喊杀声,嘶吼声,场面混乱几乎失去了控制,宣室殿外宫女妃子在尖叫着逃命,火光冲天,浓烟弥漫。
她拼尽力气一路杀过来,却见远处北夜绝和连鹤战况激励,周围的宫殿都跟着摧毁了,三人合抱的朱漆圆柱轰然倒塌断裂,她忍不住出声喊道:“绝”
北夜绝几乎是下意识的猛然回头,当看到云倾满身伤痕累累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冰冷的脸上来不及浮现出的一丝惊喜下一瞬间却倏然凝固
远处朝他微微一笑的女子,站在一片刀光剑影血色弥漫中,她鬓发凌乱,绝色的面容上透着一丝苍白,嘴角处仍然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月牙白的衣裳已被鲜血染红,纤弱单薄的身影仿佛风一吹随时都会倒下。心尖上的疼让北夜绝血红着一双眼转而瞬间腾满了浓烈的杀气:“连、鹤!我杀了你!!!
手中的血煞剑倏间化作龙吟虎啸,一道强烈的光束只冲天际,寒光凛凛,刺的人挣不开眼睛!
周围被剑气所伤的人纷纷倒下一大片。
半空中一黑一灰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速度快的惊人。虚虚实实,模糊不清如同幻影一般分不出谁是谁。
而宣室殿这边,只听见宫外一声振臂高呼的声音。几名禁军侍卫面面相窥一眼,一路厮杀拼死来到宫殿外,厚重的宫门从里面徐徐打开。穆将军父女已经带着三万禁军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太子北夜辰见情况不妙,眼神一狠倏地转身将手中的弓箭霍地对准半空中和连鹤激烈交战的北夜绝。
其实几位兄弟中他最忌惮的其实是性格变化莫测,诡异无常的七弟!他也知道,北夜绝的存在便是他继承皇位的最大威胁,这些年来他三番四次,费尽心思的想置他与死地,可他总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君父面前。
眼看那碎了剧毒的箭就要射出,混乱中厮杀的蔺书蓦然回头却刚好看见这一幕,他心一急竟出口怒声喝道:“北夜辰!”
他一个翻身跃到北夜辰面前,阻止了他的动作,眼中满是冰冷之色:“太子殿下,你并非帝君所出,且不说我们殿下想不想坐上那个位置,论血统你也是没资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混乱的场面倏然静止,在场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数双眼睛朝这边齐刷刷的射过来,所有人都愣了
北夜辰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蓦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早先便易容成的普通侍卫,混在反叛乱军中的曲离陌此时揭了人皮面具冷哼一声,“蔺书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么?你不是帝君的儿子,你的生身父亲是南平王!”
这话对于北夜辰来说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震的他一时间脸上瞬间血色全无,他步伐轻晃了晃,踉跄的倒退了两步,难以置信的喃喃道:“不!不可能……”
似不愿承认这事实,北夜辰倏的抬头一剑指着蔺书和曲离陌,血红着眼怒吼:“你们说谎!”
砰地一声,一具身体从半空中砸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众人惊疑的转头看去,赫然发现竟然是那冒充平南王的连鹤!
只见他躺在地上浑身一阵痉挛后,口中不住的吐血,已经是面色死寂,奄奄一息的状态。
转眼间北夜绝从半空中飞身下来,站在人群中怜悯的看了眼北夜辰,视线落在了旁边的丽贵妃身上目光冰冷无情:“是或不是问问那个女人便知!”
北夜辰看向自己的母妃,那眼里惊怒一寸寸的冷下去:“母妃……”
“辰儿……”被北夜绝一脚踹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丽贵妃颓然趴在地上,神情凄楚而痛苦。她不知道,不知道那一夜宿醉,她把恭亲王错当成了帝君,醒来才发现一切都晚了……可事到如今,她承不承认都无法挽回今天的局面。
见丽贵妃几乎等同与默认了这一切,北夜辰顿时悲从心生,仰头疯狂大笑:“哈哈!我不是君父的儿子,我是你们偷情生出来的孽种”
丽贵妃心有不忍,努力的爬向北夜辰抓着他的衣摆苦苦哀求:“皇儿”
“别叫我!”一个冷厉的眼神,北夜辰居高临下的斜睨着丽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偷情?!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下贱的母妃!”
“辰儿……”
看着儿子眼底流露出的那浓浓的厌恶和不齿,丽贵妃的心里如同被针扎一般难受。被自己亲生儿子用那样嫌恶的眼神看待,令她痛不欲生!
带着亲信将皇宫包围了的恭亲王匆匆赶到,闻言眉头紧皱,顿时就爆出一声冷喝道:“混账!你怎么能这样对你母妃说话!”
“你闭嘴!”北夜辰血红着眼返吼了回去。
“是你?!”咬牙切齿的声音,不用别人说他的生父是谁,他也已经猜到。
怪不得,怪不得从小到大,众多兄弟当中,王叔最疼他。在君父面前事事护着他,甚至知道他有心夺皇位,还联合他母妃帮他暗中策划一切。
他也是男人,他如何不知王叔对自己母妃存的那份情谊,他不说是因为他相信他母妃会有分寸,可如今却有人跟他说,他不是君父的儿子,他是平南王和母妃偷情生下的私生子!
不,他连平南王都不是,是三宗的连鹤!!骄傲如他北夜辰怎能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远处连鹤气绝而亡的尸体,以及儿子那怨恨阴冷的目光。丽贵妃面色凄惶,颓然的跪倒在地上。一切真相都摊在眼前,她百口莫辩!
从未有人知道,帝君虽有夜宿她玉栖宫,可自从辰儿出生以后却再没碰过她一下。这么多年她有苦无处诉,从当初的深深爱恋,变成了今日这般浓烈的怨念!
云倾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北御帝君,意味深长的轻叹一声。
被人带了二十多年绿帽子,他的反应居然是如此平静。云倾想这男人不是大度,只是不爱罢了。因为不爱,所以才不在乎那个女人给自己带了绿帽子,因为兄弟阅墙,越的不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所以不在乎
云倾突然想到另一种更可怕的猜测。
那就是,这绿帽子,是北渊墨故意让丽贵妃给他带的。为的只是搬倒严氏一族!
想想便觉得惊心却又不无可能!
帝王尊严又如何,听说这北御帝君年轻时就是个不拘世俗常理的人,你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和思维去衡量他。这点,北夜绝倒是跟他很像。
北夜辰缓缓的抬头,目光悲哀的望向从始至终都面色平静的北御帝君:“君父,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纵使不是自己的亲身骨肉。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也是有感情的。
面对北夜辰那悲楚控诉的眼神,北御帝君不忍的别开眼,内心怀着一丝愧疚竟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你将我立为太子,也并不是真的想把帝位传给我”
北夜辰低垂着头,将拳头捏的咯咯直响,语气落寞中透着一丝恍然般的嘲讽。
“为什么?”
倏地丽贵妃带着怨愤的目光直直的投向北御帝君,神情凄厉而充满了不甘,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道:“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当年那个女人也做过,他却雷霆大怒,痛心疾首的将她打入了冷宫。轮到她的时候就是牵连全族,甚至连她生下别人的儿子,也不过是他用来利用和扳倒严家的工具
“你怎么会懂。”
北御帝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漠的眼中连昔日的一丝感情都荡然无存:“你连梨落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昔日的一切似乎又重现在眼前
北御帝君的闭了闭眼,面容沧桑孤寂,负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
他当初为了平衡朝局,除了因爱娶绝儿的母亲之外,还受太后的懿旨娶了严家的长女现在的丽贵妃。
当年曲家覆灭,他没能及时阻止那一场惨剧的发生,想必梨落和绝儿已恨他入骨。可他知道这一切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三宗!
曾被绝儿使用冷酷狠绝的手段连根拔起的两宫嫔妃以及严家都不过是三宗用来监视北御国的棋子罢了。
前两任帝君在位时,天下正值战乱之期,邻国不断讨伐,到了上任君主那一代才终止了战争,从此天下安定,形成四国鼎立的局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由于两朝积累下来的弊端,导致北御国内部国势削弱,国库空虚。而严家的先祖自开国之初,便是辅佐帝皇身边的忠臣,出过两代皇后,三位骠骑大将军。其势力早盘根错节,从上一任帝君的统治中就已经深入朝廷内部。
故而当时他初登帝位,不得不借助严家的势力稳定局面,才娶了严峥的妹妹丽贵妃。等到朝局日渐稳定之后,他才暗自谋划是时候把卧榻下的猛虎除掉了。然而,严家的势力自开国之初便已渗入到朝廷内部,想要连根拔除,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坐在高位上帝皇也有自己的无奈和不得已。天下和女人之间的取舍,他选了前者,却令得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家破人亡,最后自缢于冷宫中。
他这一生有多恨,多痛,多悔!没有人能理解。
“丽贵妃行为不检,背着本君与人苟且生下孽子,有失妇德,革去贵妃头衔,打入幽庭宫,终生不得踏出冷宫一步!太子亦实非我皇族血脉,从今日起降为庶民!”
威严沉稳的声音在一片哗然中响起,北御帝君当着众人面无表情的宣布完。最后看了一眼的北夜辰,终究是轻叹了声闭上了眼转身进了内殿,背影蹒跚而落寞
众多儿子当中,除去绝儿,辰儿最优秀,最深得他心,可他终究不是自己的亲身儿子
在场的众人虽觉得此事过于惊骇,令人难以置信。但想想也不是完全说不通,大家都知道平南王和当今帝君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的长相本就有几分相似。就算太子长的有几分像平南王也没有人会怀疑。反倒是五官容貌承袭了前皇后娘家那一脉的七皇子北夜绝最令人质疑!
君父明知自己不是他的儿子,却还是拿出了像对待亲生儿子般的方式对待他,北夜辰心中对他无怨无恨,可是
云倾只觉得脖颈一凉,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抵住她的颈项。
“别动!”
她的身子倏然紧绷,万万没想到北夜辰居然会向她下手,而自己却是该死的因为站的离他最近一时失神疏忽了防备
“北夜绝,既然她是你最爱的女人,我就杀了她!”
转变只是一瞬间,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北夜辰已经抓着云倾转身轻而易举翻出了宫墙外。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人影,携着满身冰冷凛冽的杀伐之气追了上去
沧御国有三处最危险的地方,一是诡异,凶险的幽冥河,二是山势陡峭,常年泥石流爆发的西山峰,三便是这说着掉入这绝无生还的绝命崖!
“别过来!”
剑抵在云倾的脖颈处稍稍一深,便有鲜红的血渗了出来。此时的北夜辰已经疯了!
曲离陌,蔺书帝君穆将军父女押着丽贵妃也都随后赶了过来。
北夜绝紧紧的盯着抵在云倾脖颈那抹刺眼的殷红,双眸血红,周身的戾气暴涨,咬牙切齿的目光似要将北夜辰碎尸万段:“北、夜、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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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败寇,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苍凉的语气是诉不尽的悲哀,北夜辰挟持着云倾一步步往后退。他眼里毫无生气,全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决绝!而他们身后则是万丈悬崖
“如果要死,就让你的女人陪我一起共赴黄泉路!”
“皇兄,万万不可!”北夜瑾也忍不住踏前一步,紧张道:“你虽不是君父亲生,但这么多年他一直将你视为己出,纵然严氏一族有错,也不会牵连你的!”
“我的辰儿”丽贵妃崩溃的瘫倒在地上,悔恨的泪水落满了整张脸,她发丝凌乱,面色惊惶再无昔日的雍容华贵。
“你敢!!!”
北夜绝一步逼近,几乎银牙咬碎,怒瞪着北夜辰的双眸冰冷彻骨恨不能将他杀了为快。
“不!不准过来救我!”
云倾深深的注视着北夜绝,目光如一汪清泉映出诉不尽的缠绵柔软却坚定决然:“如果我死了,如果你愿意,就陪我共赴黄泉。”
她不是他的累赘,从来不是。也许这一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悬崖地下还是湖水。但是,如果他来救她,是以牺牲他的性命为代价,那她绝不容许,若真躲不过要死就一起死!
西边残阳如血,晚风猎猎,吹动她如瀑的青丝,纵使遍体鳞伤,一身素白的衣衫残破不堪,已被鲜血染红。女子看向北夜绝的双眸里,却没有一丝懦弱和对死亡的害怕,那眼里只有无尽的深情和从容!
北夜绝倏然停住,站在远处双眼只定定的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复杂最终冷酷的俊容微微轻缓,淡淡的吐出一句:“好!”
好,他不冲过去。
好,他不会让自己因为她丢了命。
好,如果你死了,我就陪着你!
北夜辰唇边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扳着云倾两人双双坠落悬崖!
“云倾!”
众人惧惊,与此同时一道身形迅疾如闪电,紧随其后冲下了悬崖。
“七弟”
“皇妃”
坠落的过程中,云倾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肘往后狠狠的一撞,两人分了开来。位于身后的北夜辰被这么用力一撞,只听的一声重重的闷哼声,下坠的极速越发快了。
耳边呼呼的风声吹过,云倾只觉得身子在急速坠落,眼皮也跟着缓缓阖上。她身上最后仅存的力气已经耗尽,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看来她这次是要把小命交代在这了。
蓦然间腰间倏地一紧,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的搂着她。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眸中的是北夜绝冷酷中夹着怒气的双眼。
云倾悬浮着的心终于落定,她伸手紧紧抱着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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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妃”
坠落的过程中,云倾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肘往后狠狠的一撞,两人分了开来。位于身后的北夜辰被这么用力一撞,只听的一声重重的闷哼声,下坠的极速越发快了。
耳边呼呼的风声吹过,云倾只觉得身子在急速坠落,眼皮也跟着缓缓阖上。她身上最后仅存的力气已经耗尽,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看来她这次是要把小命交代在这了。
蓦然间腰间倏地一紧,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的搂着她。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眸中的是北夜绝冷酷中夹着怒气的双眼。
云倾悬浮着的心终于落定,她伸手紧紧抱着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北夜绝反手将剑插入悬崖边的峭壁中,搂着云倾一个借力跃了上去。别人要是坠入这必死无疑,北夜绝的武功是何等厉害不用说,要跃上这万丈悬崖对他而言根本不难。
被他抱在怀里,安然从绝命崖上来,云倾抬手轻覆着他的眼,嘴角勾起一丝疲惫的笑意:“别生气!”
她知道她刚刚那么说,不论是出于什么心态抑或是为他好,这男人都是不接受的。虽然他当时答应过自己,可事后算账一直是他擅长的。
见云倾也确实一身都是伤,北夜绝那双冷酷的双眸最终渐渐缓和下来,浮起一抹疼惜之色。
再看向身后跌坐在地上的亲眼看着北夜辰掉入悬崖,此时面上已经血色全无的丽贵妃冰冷道:“严氏一族,诛九族,一个不留!”
云倾突然虚弱的出声:“别……杀她!”
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云倾微微勾了下唇角,如水的双眸李里一瞬间的冰冷透骨。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谁能欺负了她还能安然死去!
她加注在她身上的所有伤,她要她那个女人加倍返还,这个世上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可以有千百种。
她要她看着她严氏一族的人受尽极刑一个个死在她面前!让她今后每日每夜生活在噩梦里
北夜绝的眉头微微一皱,额上隐隐渗出层层冷汗,脸色倏然苍白变得毫无血色,抱着云倾的双臂忽地收紧,神色间似乎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这变化来的太过诡异突然,云倾敏感的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
“绝”
在她刚开口之际,北夜绝却忍着身上陆续传来一阵阵锥心的疼痛,动作飞快的点了她的睡穴。而在他们身后的曲离陌脸色倏然一变,一个箭步冲上来迅速点了北夜绝身体的两处大穴。
他朝快步走过来神色同样凝重的蔺书点了点头,两人心神领会的扶着云倾和北夜绝施展轻功飞快的赶回了皇府。
只留下身后的穆家父女一干人等面面相觑只觉得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
云倾醒来的时候只有夏荷守在床边,脑海里倏然闪过一些画面,她心里一咯噔!顾不得身上的伤,挣扎着坐了起来。
趴在床沿正打瞌睡的夏荷猛地被惊喜,睁开眼后顿时满脸喜色:“皇妃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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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果断的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在悬崖边绝的情况明显不对劲,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皇妃,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快躺着别动!”
夏荷紧张的连忙扶着她躺好,被问及北夜绝,却眼神闪烁支吾着:“殿下他……”
瞧见她眼底的犹豫的神色,云倾蓦地心生一股怒气,疾言厉色道:“去叫蔺书过来!”
“是是皇妃。”
夏荷从没见过自家小姐这么凶她,有些委屈的咬着唇应声退了出去。心里却直打鼓,不是她不想说,只是殿下说过那件事绝不能跟皇妃说的。
该怎么办呢
她一时急的在原地打转,不知如何是好。
夏荷咬牙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按皇妃说的去找蔺书大人过来,届时若殿下怪罪下来,只能是蔺书大人担着了。
阿弥陀佛,拜托拜托~!!!
夏荷一遍在心里求神保佑,一遍加快脚步去找蔺书。
寝室里,云倾坐直身子靠在和床榻上试着抬了抬手,发现身体似乎已无大碍。她知道自己受的其实都是一些皮肉之伤,并不伤及内里。应该是她昏迷的时候服过曲离陌的药,才会恢复的这么快。
她现在感觉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力气提不上来之外,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片刻之后。夏荷领着蔺书推门进来。
“皇妃,你找我。”
蔺书素来习惯以笑脸示人,但那眉眼间还是掩不住的拢上一层担忧的神色。虽然他刻意掩饰的很好,但是逃不过云倾的双眼。
“他呢?”
知道皇妃问的自然是他们殿下,蔺书眉头紧皱,却又随即散开,淡淡一笑道:“殿下这几天在处理一些朝廷上的事,叫皇妃你好好修养,得空了他会过来看你的!”
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安,云倾眼神犀利的盯着蔺书笃定道:“你骗我!”
“”
蔺书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凝,他虽然很想隐瞒,可是在云倾冷冽逼问的目光下,他知道那事瞒不下去了。
深吸了口气他神情凝重道:“皇妃,我带你去吧!”
寂静的后山里突然传来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声,痛苦中夹杂着惊天动地的悲怆。
是绝!
云倾心一紧,立刻踉跄着奔了过去。
然而映入眼前的一幕却令她蓦然怔住,脑袋轰地一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只见那清澈见底还冒着寒气的池水此刻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北夜绝****着上身站在水中,四肢被沉重的铁链紧紧锁着。身上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地方,伤口就像上过战场一般鲜血淋漓,深可见骨。鲜红色的血不断顺着铁链淌下,染红了一池的清水
他披头散发,双眸赤红如血,然而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却以一种诡异的在迅速愈合,又迅速裂开,鲜血滔滔流出。循环往复,不断的折磨,就像在承受一项生不如死的酷刑。
“啊————!!!”
铁链被扯的哗啦直响,北夜绝剧烈的挣扎着,从喉咙身处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额上青筋暴起,疼的面目扭曲,那神色几乎是痛苦的发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会控制不住伤了自己。”
身后曲离陌的声音传来,没了往日的慵懒不羁,严肃中带着一种难以释然的沉重。
云倾站在那里双手下意识的握紧,连头都没回。身体一瞬间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脸色发白,心脏像是倏然被人揪紧,有那么一瞬间疼的喘不过气来。
“我想他之所以没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就算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曲离陌靠在树下闭了闭眼,双手紧紧握成拳。
然而此刻云倾的耳中却似乎什么声音都不见,布满了心疼和酸楚的目光只紧紧的盯着池中那个人,一步一步失神的朝着北夜绝走去
她见过他冷漠孤傲目空一切,见过他铁血决绝手段狠辣,也见过他目光如水,温柔缱绻。却从没见过他这般浑身鲜血淋漓,剧烈的喘息以及那如受伤的困兽般,痛到极致的悲惨嘶吼
究竟是怎样的痛,能把那样铁血冷酷的,强悍如神祗的男人折磨成这样!
“绝”
嘶哑的声音中夹杂着一声哽咽,她冲过去要踏入鲜血染红的池水,却被曲离陌飞快的拦住,疾言厉色道:“别进去——”
同一时间砰地一声,铁链突然被挣脱开,池水中的北夜绝双眸血红,手中的龙渊剑寒光一闪,电光火石间轰然一声巨响,眼前白玉砌成的温泉池被一剑切成了两半。只见地面犹如被雷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槽糕!”
曲离陌脸色猛地一遍,飞快的扑上去,一手刀打昏已经痛到发狂的北夜绝。他动作快如闪电,甚至让失去意识的北夜绝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
云倾脚步踉跄的扑过去,却听见曲离陌一声严厉的冷喝:“别碰他!”
她伸过去的手顿时僵住半空
自她身后迅速跟上来的蔺书怕她多想,连忙出声解释道:“皇妃,殿下的血有毒,你碰不得。”
“毒?”
云倾恍惚中回过神,收回的手紧紧攥成拳,骨节处微微泛双眸深处全是骇人的冷意。
“曲离陌!”
原本陷入昏迷中的北夜绝却突然睁开眼:“下回再让我听见你用种语气跟她说话,我就把你宰了丢到幽冥河里喂鱼”
声音虚弱无力,清冷的眼神却带着严厉的警告!
“住嘴!”
曲离陌却无视他的威胁,火爆的脾气一上来立刻变得目光狰狞,杀气腾腾:“我一定要将神隐岛夷为平地!”
云倾站在原地没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蔺书,神隐岛是什么东西?”
冷漠狂傲的语气,没有半分对什么力量的敬畏。她从来没有怕过谁!
曲离陌动手点了北夜绝身上的睡穴之后,嘲讽的勾起唇角冷冷的笑了:“一方我们以前不敢动的势力!”
“三宗?!”她微微眯眼,眸中染上一抹冷漠的狂戾之气。
对于这方的势力,她只是略有了解,澜川大陆虽以各帝君为王,却以宗门为尊。他们是上古十大神祗的后裔,千百年来镇守这澜川大陆的强者。三宗从不干预澜川大陆的朝代更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神色凝重:“三宗和澜沧大陆各守一方,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看似他们是隐世高人,从不参与人世间的纷争。但天下各国之间微妙的形势变动却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据说他们是上古神祗的后裔,武功修为比我们澜川大陆不知高出多少等级,连澜川大陆的各国君主都要敬他们三分薄面。”
云倾皱眉:“那在绝身上,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
“据传言,神隐岛上有一种巫术,名为‘血噬’,一般是婴孩在母体的时候就种下,孩子出生后体内的血剧毒无比。更诡异的是被种下这种巫术的人若是造了杀戮,会五脏剧痛,筋脉俱损。身上的肌肤也会寸寸爆裂变得血肉模糊,如同万蚁噬心,承受这种酷刑要比死还要痛上千万倍!”
输了大量真气为北夜绝他完疗伤之后,已经平息了刚才火爆脾气的曲离陌揉了揉眉心,突然猛地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圆桌上。布满血色的双眸阴鸷冰冷,夹杂着刻骨的恨意:“曲家当年和三宗有过一段恩怨,各中缘由我们后辈并不知。却没想到那三个卑鄙无耻的老匹夫会对一个尚在腹中的婴儿下如此狠手!”
啪的一声脆响,云倾手中还握着的茶杯被她无意识的用力过度捏成了碎片!
“皇妃!”
随着夏荷紧张的一声惊呼,血,顺着手心蜿蜒而下。云倾却似毫无痛觉
澜川大陆以强者为尊,本可以战场杀敌,威震天下,却要遭受杀戮反噬任人鱼肉,那跟废物又何异?
且不说如果北夜绝是生于帝皇家,就算他不争,也会有人眼里容不下他!如果他在普通人家里长大,或许他能不受血咒的影响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可无论哪种情况,云倾都是不允许的!
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喷火的双眸里渐渐凝聚起狂风暴雨般呼之欲来的血腥之色。
昔日他们在北夜绝身上种下的一切,她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天牢里。
蔺书注视那蓬头垢面,背影佝偻双目无神的老人,眼里没有一丝同情和怜悯,只有平静和冷淡。
“你后悔过吗?”
昔日权倾朝野的一朝丞相,现沦为断子绝孙,众叛亲离即将要被送上断头台的阶下囚。严峥双眼布满血丝,恶毒的死死盯住蔺书,恨不得将这个和七皇子一起毁了他所有的刽子手千刀万剐。
蔺书笑了:“以前也有很多人用你现在看我的眼神看你。现在换你用这种眼神看着别人,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他突然抬手掀去脸上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露出常年隐藏在面具下那张俊秀,清雅的脸,并成功的让严峥瞳孔猛缩,似乎不敢置信的死死瞪着那张脸。
“我长的很像我娘是不是?”
从来只有在自家主子和皇妃面具以真面目示人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容苦涩而嘲讽:“记得小时候,丞相府的人都说我这小贱种和我苦命的娘,长的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严峥原本死水一潭的眼里突然有了些波动。
“十六年前,你一定以为我们母子都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想起十几年前,他和娘亲被严家赶出来后,流落街头终日靠乞讨为生,旧病缠身的娘亲最后被活活冻死的事,蔺书怎能不恨!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角落里蜷缩着的老人,表情淡淡,目光平静:“你恨的没错,严家是我联合我家主子一手毁掉的,严熙之也是我亲眼看着我家主子把他的头砍下来,我没有阻止。”
严峥双目突地睁圆,似是无法相信般,情绪激烈起伏地抖着唇:“你、你”
蔺书一步步走过去,俯下身注视着他:“我什么呢?我无情?我冷血?到底是你们严家还是我?”
他伸手狠狠揪住严峥的衣领,双目充满了恨意:“我娘原本是沈家失忆走失的四小姐,阴差阳错入了你们严家为婢,还被你强占了身子,生下我之后更被你们严家以出身低微,不配立名分折磨的生不如死,最后落得一身病像狗一样赶出严家!你几时把我当过你儿子?”
严峥一怔,混沌的脑袋有了些清明。
沈家?那个澜川大陆上声名仅次于四大家族的名门望族沈家?怪不得那个女人身娇肉贵,看着就不像是干过粗活的
“严峥,你也许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有这一天吧?”
蔺书站起来,淡淡的拂去身上的草屑:“我沈蔺书没入严家,是我之幸!”
说完他转身欲离开,身后传来严峥沙哑的声音:“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是严家的子孙”
蔺书脚步一顿,似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回头定定的望着他,目光充满了不屑和冷嘲:“严家的子孙吗?不!我姓沈,不姓严。从严熙之死的那一刻起,你们严家,你严峥就已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急怒攻心的严峥突然噗地一口血喷洒了出来。
蔺书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心软的扬长而去。他背负的过往,从此伴随着严家的没落烟消云散
严家联合假的平南王以及太子谋逆造反,帝君龙颜震怒,一纸诏书以谋逆的罪名将严家株连九族,抄家问斩。
而后又连下了两道诏书,一是严贵妃,严丽姬勾结平南王,两人多年暗度款曲,偷情私通,并育有一子北夜辰。严氏失德,太子非我皇室血脉,实乃我北御大耻,特此废除严丽姬贵妃头衔,将其收押天牢,以纵子谋逆,于平南王*******之名问罪处斩!
二是废黜北夜辰太子之位,改立七皇子北夜绝为北御国太子,未来储君。
这三件令无数人震惊的事立时在帝都秦川掀起了轩然大波,大街小巷,茶楼酒肆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
“这不是和当年的帝后一样吗?”
“这怎么能一样,这严贵妃可是平南王的孩子都生了,那人还是当今太子,天啊,真是皇室天大的丑闻。”
“据说她还联合那平南王和太子想要谋逆造反,这一家三口可要脸啊。”
“对啊,偷情生的贱种,怎配当我们北御国未来的帝君!”
“听说那已经被废黜的太子殿下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生身父亲后跳下了万丈高的断崖,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估计尸体都摔烂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披星楼还是一如既往的宾客满座,二楼雅座间靠窗而坐的男子看着下面秦川街上三三两两停下来议论此事的百姓,悠然调侃:“这北御帝君心可真大,居然将自己带了绿帽的事公诸天下,放眼澜川大陆可没有哪位君主敢有这等心胸。”
坐在轮椅上的青衣男子,执起青瓷茶杯浅啜了一口,“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即使他下令封口,流言蜚语也会不胫而走,甚至愈传愈烈,与其这样,还不如趁这次将严家连根拔起!”
严家的势力开国早年就已渗入到朝廷内部,如今出了这种事,北御帝君任命刑部主司彻查严氏一案,这里面会牵扯出多少人可想而知,也因此朝堂上,现在是人人自危。
说起来严家不过是三宗放在北御的一颗棋子,如今落得家破人亡,断子绝孙的下场既是报应也是意料之中。
“我家圣主这回可是受罪了。”
不知他派人送去的药到了没有,发生在皇宫里的事,他鞭长莫及,只能在外面联合穆将军父女暗地里提供消息和支援。倒是刚好在遇见从皇宫乔装出来搬救兵的五皇子,也算化解了这场宫难。
沈箫瞥了他一眼,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曲离陌在,你家圣主身上的伤好了之后保证连疤都不会落下。”
伊初棠恍然:“这倒是。”
所谓关心则乱,忘了七殿下身边还有这一号人物在,他派人送去的上好伤药怕是没有曲神医的灵丹一半好。
“只是”
伊初棠拧眉:“七殿下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沈箫微眯眼:“这事你也知道?”
“这天下,除了修罗门,还有谁的消息有我们伊家灵通?”
伊初棠唇边挂着一丝和熙从容的笑意,看着儒雅俊秀,却自有一股自信笃定的狂妄风采。
“那倒是。”
沈箫点头,眉头拧紧了:“只是这次七殿下怕是很难挺过”
***
已经三天过去了,床上的北夜绝依然双目紧闭,连这些天来日夜守着他的云倾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她无法想象曾经那么傲孤决绝的男人有一天会这么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
看着即便已经陷入昏迷却依然眉头紧皱,似乎在忍受着的极大痛苦的北夜绝。云倾抓着床沿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导致指节泛白:“没有办法么?”
曲离陌负手站在床边:“忘忧莲炼制而成的凝魂丸已经对他不起作用。”
北影面无表情:“你说过还有一个办法的!”
“没错,是万佛莲。”
“万佛莲?那是什么?”云倾下意识的皱眉。
曲离陌抬眼看向她:“万佛莲,百年才花开一次。整个澜川大陆,唯独西陵国皇室中有一株。有了万佛莲,才能暂时治好他体内遭血咒反噬的伤。我算了下日子,再过几日便是花开之时,我们要在这之前赶到西陵国!”
在此之前,二十多年了,他只为了等一株花开
蔺书和北影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蔺书站了出来严肃道:“让我和北影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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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北夜绝,她俯身在北夜绝额上轻轻的印下一吻后,方起身道:“蔺书你留下来府里需要你。北影,太子余党的势力还未肃清,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以一种绝对命令的口吻。冰冷,强势不容人置疑!
北影只是静默了会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他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对云倾和北夜绝的命令,素来只会去执行,从不会过问原因。
反倒是蔺书拧着眉头,显得比较担忧:“那皇妃也该带个人,路上好有个照应”
眼里蓦然闪过一丝厉色,云倾挑眉看他:“你不相信我?”
蔺书面色微变,立即后退一步垂首恭敬道:“蔺书不敢!”
“那就这么说定了!”
乌金沉落,月桂东升。晚风徐徐,庭院里昙花初现,含香浮动。炼药室里,蔺书突然对着倒弄丹药的曲离陌单膝跪下。
曲离陌瞥了眼突然向他下跪的蔺书,只微微皱了皱眉并不语。
蔺书抬头看着他,神情肃穆而坚定:“公子,这次皇妃孤身一人前往西陵国,蔺书希望公子能陪同皇妃一起。”
手中的动作一顿,曲离陌缓缓的转过头看他一眼:“蔺书,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什么时候需要轮到你来教本宫怎么做事了?!”
语气看似随意懒散,却含着与生俱来的威严。锐利冰冷的目光似乎能将蔺书穿透,无形中给人一种无法与之对视的压迫感。
“蔺书不敢!”
恭敬的垂首,蔺书咬了咬牙还是鼓起勇气道:“只是蔺书知道就算主子清醒着,他也一定希望是您护在皇妃左右。”
曲离陌身上散发出的阴鸷气息,一瞬间消失的无影,他微微扬眉:“你倒是很清楚你家主子的性格。”
蔺书苦笑:“若说了解,您不比我们还了解!”
他们主子把皇妃的安危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如果皇妃此去西陵国回来有个三长两短,主子一定会把他们活剥了扔下幽冥河喂鱼!
北影从不离主子身边半步,没有主子的命令,谁也说不动他做事。而且皇妃说的没错,太子的余党还要靠他和北影去处理。
他思来想去,只有求曲离陌公子帮忙,有他陪同他们家皇妃一定能顺利取到万佛莲回来。
只是
蔺书抹了抹额上的一层冷汗,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眼前这位素来喜怒无常的怪脾气可是比他们主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瓶子里的药丸,你每隔三天给他服一颗!”
将炼制好的药丸装进绿色瓶子转身里递给蔺书,曲离陌双手负在身后挑了挑眉,眼里蓦然闪过一丝冷冽而严厉的光芒:“我回来要是发现你家主子少了根头发,你和北影的脑袋就给我看着办!”
听曲离陌这么吩咐,就知道他是答应了。蔺书面上一喜,也顾不得他的警告和威胁连忙接过药瓶,目光坚定而严肃:“您放心,我和北影就算是死也会守在殿下身边寸步不离的!”
“那就好。”
曲离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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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似是想起什么,连忙唤住他。
蔺书和北影知道两位主子有事相商,两人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齐齐退了下去。
曲离陌回头看着她。
“你有事要和我说?”
云倾点头。
“宫内传来消息帝君病重,他明明身染重疾却从未对外宣布,我想这件事你也许早已发现。”
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冷声嗤笑:“是又如何,十六年前他自己给自己种下的噬心蛊,他自愿日夜受那折磨,又与我何干!”
云倾眉头紧皱:“我听卫公公说他曾派人给帝君把过脉,他体内的蛊毒已深入肺腑,无药可解”
“你想要我出手救他?”
猜出了云倾的目的,曲离陌很不喜。
“我要你陪我去一趟宫里。”
云倾直言,她想在去西陵国之前把这件事先解决掉。
曲离陌冷哼一声,沉着脸。
“老子看不顺眼的人,就是天皇老子也不救,何况是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也不愿意。”
云倾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北夜绝:“可是绝现在还处在昏迷当中,太子党和严氏一族残余的势力也还没肃清,帝君必需要坐镇北御,重掌大局,你我都知道他不能有事。”
据说连发了三道诏书之后,帝君这几天一直没上朝,朝中的事都交给了刑部主司和穆将军处理,其中缘由,外人不知,云倾却是清楚的。
曲离陌虽自傲自负,却从不意气用事。他沉吟了下,虽然心里很不爽,还是妥协的轻嗤一声:“为那死老头,你欠我这人情可不值。”
云倾扬起嘴角,瞄了他一眼:“宫里药膳房供应的上好人参鹿茸,灵芝雪莲也不少。”
曲离陌愣了一下,对啊,他怎么净是费尽心思想到去天下哪里才能搜刮到各种名贵药材,却从来没有想过皇宫里就有他想要的东西,并且来的不费吹灰之力
自从平南王叛变后,皇宫内戒备森严,云倾和曲离陌也是经过层层通报,等了半个时辰才由卫公公身边前来传话的小太监领着来到帝君就寝的长明宫。
守在殿外的卫公公连忙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七皇子,曲公子。”
他在帝君身边伺候的最久,处事圆滑,又懂得看清时势,自然知道这是七皇子,不,该说是现在的太子殿下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此时见到这两人自然是不敢怠慢。
云倾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君上的情况如何?”
卫公公既无奈又意味深长的摇头:“这白天倒是没什么,只是到了晚上发作的越厉害。”
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冷笑:“这是当然,他体内的是‘食髓蛊’。只在夜间活动,每隔半个月为一周期,只要不将体内蛊毒除尽,他每个月都要受尽跟阿绝一样,‘血噬’发作时五脏六腑犹如被撕裂的的剧痛!”
云倾拧眉:“劳烦公公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云倾携曲离陌求见!”
卫公公犹豫着,脸上有些为难。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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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和曲离陌回头看去。只见五皇子北夜瑾从台阶下走了上来,月牙白的锦缎长袍,身姿颀长,容颜如玉,只是眼底淡淡的一圈黑影显得有些憔悴。
“五哥。”
云倾福身行礼,对于那天北夜瑾将她从冷宫中救出一直心存感激。
“七弟妹。”
北夜瑾抬手虚扶了一把,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意。
“帝君他”
云倾话才出口就见北夜瑾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君父他谁也不见。”
“他爱见不见,老子还没空留在这里陪他耗着!”
曲离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阿离!”
云倾走在他前头拦住他。
“你知道,我们时间不多。”
她神情凝重,眼中露出难得一见的恳求。没耐心的曲离陌这才留了下来。
“阿离说的对,他不想见我们,我还没空在这跟他耗着!”云倾脸上一沉,不经通报就直接推门而入。
“七”
卫公公张口还来不及阻止,连忙跟了进去。也罢,这七皇妃和曲公子也是他私自派人通知叫来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君再继续受尽蛊毒的折磨,帝君若是要怪罪,他这把老骨头也担着。
“滚出去!”
一顶金丝为面,上等软玉镶框的玉枕狠狠的砸了过来,当头进来的云倾不避不让,伸手稳稳的接住。
北御帝君到底是练过武的人,若不是云倾会武功,他这力道要是进来的是普通的宫女小太监铁定会被这玉枕砸的头破血流。
斜靠着龙床的北御帝君身着明黄色里衣,披头散发,呼吸急促,头发遮住下的一张脸青白发紫,他抖着嘴唇,双眼满是震怒的盯着卫公公轻喘着气:“卫嵩,你你好大的狗胆,谁让你放他们进来的!”
“是我们自己进来的,没时间跟你耗,阿离!”
被叫到的曲离陌当即伸手点了北御帝君身上的几处穴道。
体内犹如被万蚁啃咬的痛楚让北御帝君额头冷汗涔涔,奈何被曲离陌点了穴道令他动弹不得,一双眼威严又冷厉的怒瞪着他:“你竟敢如此对本君!”
他堂堂一国之君,龙体尊贵,纵使现在形容狼狈,上位者那股威严,震慑的帝王气势还是压的卫公公一直低垂着脸不敢抬头。
曲离陌冷哼,满脸不屑:“若不是因为你是阿绝的父亲,我才懒得管你死活!”他转身去取药。
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北夜瑾连忙上前拦住云倾:“七弟妹,你们这是做什么?”
云倾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北夜瑾,语气平缓而冷静:“五哥,他身上的蛊毒,你们有办法治吗?”
北夜瑾面色一窒。
“没有就让开!”
因着她还是尊重北夜瑾这个五哥的,面对他时倒是不像对其他人那般冷淡,疏离。
北夜瑾微微皱眉,面容冷凝:“可君父到底是我北御的帝君,没征得他的同意之前,容不得你们刚刚那般大胆,放肆的行为!”
似乎他君父作为北御国帝君的威严和自尊,在这两人眼中简直一文不值。身为五皇子的他尽管平日脾性温和,可绝不允许有人侵犯他君父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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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讥诮的勾唇,眼中的平静被冷漠取代:“我跟阿离一样,若不是为了绝,我也懒得管你们死活。”
帝君又如何?在她心中,谁都比不上绝的一根手指头重要!
北夜瑾转眼意味深长的看着曲离陌:“你是名冠天下的神医,难得就真的不知道‘食髓蛊’的真正作用?”
曲离陌微眯眼:“什么意思?”
“食髓蛊的厉害之处是在于噬心没错,可若是服下”
“瑾儿!”
北御帝君厉声打断了北夜瑾的话,他面色发白,嘴唇发紫,努力克制着体内绞痛的五脏六腑,抓着床沿的手骨节泛白,青筋暴起,连手指都磨破了皮,渗出殷红的血丝。
“帝君!”
“君父!”
北夜瑾又惊又急的连忙上前扶着他,看着面前君父蛊毒发作,痛的面目扭曲狰狞,浑身不住的痉挛,一时心酸的红了眼眶。
“曲公子,老奴给您跪下了!”
卫公公含着泪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曲离陌面前。
曲离陌却无暇理他,只盯着北御帝君脸上火红青绿交加不住变化的脸色,眼神逾深。
不对!
现在不是子夜,不该发作的如此严重
他唰的伸手去把帝君的脉搏,半晌后,脸色猛然一变!
“你服下了神农草?”
北御帝君闭上眼不语。
曲离陌见此,伸手迅速点了他胸口的两处大穴,从怀里掏出两枚丹药强行给他喂了下去。北夜瑾见北御帝君脸上交替出现的红绿色慢慢平复下来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
曲离陌眉头紧皱:“神农草是草中剧毒之王,极为罕见,食髓蛊又名噬心蛊,两者结合恰恰是绝体内‘血噬’的克星”
北夜瑾转脸看着曲离陌:“我想你也知道七弟体内的血并非生来就是剧毒。”
“没错!”
曲离陌点头,他以前就发现阿绝体内的剧毒之血是慢慢一次次递增的,小时候他只要受了伤,流点血就会毒死一地的蚂蚁,然后随着年龄的增长但凡有生命的活体,一沾他的血即死,简直百试百灵,比他平日炼制的剧毒还管用!
似是联想到什么,他倏地抬头看向北御帝君,眼中充满了意外和震惊:“难道”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云倾不擅医理,听不懂他们这前后对话的内容。
“食髓蛊和神农草结合会催生出剧毒,但这种毒极为诡异,它不会毒死活体宿主,但每月发作一次却比死痛苦千万倍,所以阿绝每次毒发时喝的那碗血是帝君你的”
曲离陌有些不敢置信,难怪每次阿绝毒发时,总有神秘的黑衣人送来一碗人血,他提炼出来发现里面含有的剧毒和绝体内的剧毒是一样的,并且每次阿绝喝下它的时候,神志能稍稍恢复一些清明。
见云倾听不懂,曲离陌解释:“这剧毒能抑制‘血噬’的发作,两种毒素在阿绝体内互相抗衡,他才不至于‘血噬’毒发时毁灭心智变为三岁痴儿或者最终承受不了体内非人的剧痛导致最后走火入魔,犯下滔天杀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深深注视着北御帝君,神色有些复杂:“你可知种下食髓蛊和服下神农草的人不但每月要受尽非人的折磨和痛苦,还会减寿10年,虽然能克制绝体内的‘血噬’发作的时间,但只能起到缓解他的痛苦,并不能直接根除‘血噬’。”
北御帝君苦笑,目光凄楚:“我怎会不知,我对不起那孩子,更对不起他娘亲。‘血噬’是他在梨落腹中的时候就种下了,这孩子出生时几乎救不活,更险些要了他娘亲的命。每年他生辰的那一日,我总让卫嵩送去一碗血,除去血腥味哄那孩子喝下。”
“帝君”
被提到的卫公公不忍的红了眼眶,看着北御帝君这些年历经风霜沧桑的面容,甚感心酸。帝君并未外人传说的那般无情,他对七殿下的疼爱是众多皇子中最多的一个。只是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中,他对七殿下越是表现的宠爱,只会将他推向风尖浪口。
北御帝君垂下眼,低低的笑了:“少活10年又如何?他是我和梨落的孩子,我只想他这一生能平平安安的长大。不想他手染鲜血,更不想让他陷入那些争夺皇位的阴谋旋涡中,他想要这天下,我便替他扫除障碍,将这天下送到他面前。”
北夜瑾听到这里,眼神有些黯然,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自己是众多兄弟当中最体弱多病的一个,可君父对自己的宠爱和对七弟的宠爱却并不相同。对他是疼惜,而七弟才是众兄弟中他最引以为傲的一个。
这些年君父的隐忍他一直看在眼里,别人都不了解,他却知道君父有多爱七弟的娘亲,这皇位,这天下,无论最后局势如何演变,他只会交给七弟,那个他和心爱女人所生的孩子。
所以他不争,也明知争不赢
曲离陌意味深长的看了北御帝君一眼:“可阿绝他并不稀罕!”
他似乎有些理解了,这老头就是有些顽固,身为一个父亲他爱自己的孩子,却用错了方法,何况阿绝的娘亲到底是因他而死,这是他最不能释怀的一件事,又怎么能原谅他。
北御帝君一怔,脸上的神情有些怅然失落,就像一个穷尽一切办法也讨不了自己孩子欢心的失意父亲。
“是啊,他不稀罕!而我护得了他一时,却注定护不了他一世。更解不了他身上的‘血噬’我只希望毒发时,我身上的剧毒即便只能减轻他一丁点痛苦也好。我想绝儿对这件事一直是知道的,所以从他十六岁开始,他从不惧体内的‘血噬’的发作,宁愿凭着坚强的心智和毅力受尽非人的剧痛,也不肯再碰我让卫嵩送去的那碗血,他恨我,一直都恨”
述说这一切时,北御帝君并没有用本君而是用我,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在诉说自己对孩子的愧疚,云倾听到这里有些动容,他不了解皇室亲情,可北御帝君能在为北夜绝做到这个份上,谁又能说他不是好父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你爱他也好,不爱他也罢,从今以后,他身边有我!你身为北御帝君,你有你的职责,我无权置喙!你愧疚和忏悔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们无关!他也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施舍,这天下他想要我便为他夺来!”
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的决心!
云倾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北御帝君,转身离去。
“阿离,照我来之前说的做,这北御国的帝位,在我们拿到解药救绝之前,他还要在上面稳稳的给我们坐着。”
“明白。”
“我不需要”
见北御帝君瞪着眼,张嘴要说话。曲离陌直接伸手点了他的哑穴!
五皇子和卫公公相视一眼,虽然觉得云倾和曲离陌的这种强制性做法有损帝君的威严,但看来也只有他们两人这种强制性的手段才能让帝君被迫接受曲离陌为他除尽身上的蛊毒。
严氏一族被抄家问斩,严丽姬被关押在天牢里。
云倾进去的时候,她正绑在木桩上,身上全是用尽极刑后留下的血淋漓的伤口。当然,这些并不是云倾让人做的,只是这严丽姬当初为了爬上贵妃的位置,在后宫得罪人不少。那些平日受尽她施压和各种欺凌的后宫妃子知道她沦为阶下囚的时候,一个个借故过来天牢看她,顺便让她尝尝她昔日加注在她们身上的各种折磨。
乱发下,那张被刀子划伤的脸上血淋漓,她睁着一双恶毒的眼,淬了毒般的盯着云倾。
云倾站在她面前,看着昔日风光无限的后宫之首沦为蓬头乱发的死囚犯,眼中一派冰冷无情。
“苟合的男人死了,儿子也死了,居然没得失心疯,心性倒是坚毅!”
严丽姬盯着云倾,面目扭曲充满了入骨的恨意。
“你住嘴!我是后宫众妃之首,我的男人只有帝君。”
“是吗?”
云倾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嫌恶:“真是做了****还想立贞洁牌坊!”
“你个小贱人,你跟北夜绝那贱种一定会不得好死!”
嘶哑的声音,喊出最恶毒的诅咒。
云倾拉了张椅子坐下,冷声道:“把她的舌头给我割下来!”
“七皇妃”
看守天牢的狱卒你看我,我看你,犹豫着,谁也没动。这严丽姬怎么说以前也是受尽帝君恩宠,帝君没下令,他们这么做若是届时追究起来
“北影!”
见狱卒不敢动手,云倾唤了一声北影。只见凭空出现的一道人影面无表情的走至严丽姬面前,拨出短剑的刹那,寒光闪过,严丽姬惨烈的叫声顿时响彻在天牢里。
血淋漓的一幕,看的两个狱卒直接吓尿了裤子,站在那双腿发抖一动不敢动。
严丽姬直接痛的晕死过去,又被云倾一盆盐水泼醒。她用力捏着她的下巴,笑容残酷而嘲弄:“贱种吗?你儿子北夜辰?”
丽贵妃瞳孔猛地一缩,那双如淬了毒的双眼,恨不能将云倾千刀万剐。
云倾见此满意的勾唇冷笑:““口口声声叫别人贱种,那你儿子北夜辰又是什么?你与平南王私通还生下他,那场叛变之后,你让你儿子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他若不死,一世都抬不起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杀人先诛心,尤其是对严丽姬这种。南平王只是她深宫寂寞时犯下的错,也是利用他替北夜辰争得帝王的一颗棋子,死了便死了,她并不伤心。
北夜辰才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她最在乎的是儿子对她的看法。而恰恰北夜辰当时看她的眼神每让她想起一次,胸口就传来犹如被刀割般窒息的痛。只这一点就足以直接击溃她整个人!
果然,严丽姬的瞳孔像见了鬼了似的剧烈收缩,慌张和害怕迅速蔓延。
冰冷,嫌恶,不耻
这几个字一直响彻在耳边,徘回不去。
不!不是!
她的辰儿不是这样看她的,不是
严丽妃疯了一般剧烈的挣扎着。
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云倾嘴角噙着的冰冷笑容慢慢消失。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发疯的严丽姬,冷酷的下令:“北影,明天把她一起带到断头台上,让她亲眼看着严氏一族一百零三条人命是如何因为她而株连九族的!”
***
北夜绝的事不能耽误太久,云倾一回来之后,就问:“东西准备好了么?”
夏荷将收拾好的包袱搁到桌上,犹豫了会才鼓起勇气道:“皇妃,要不就让奴婢跟你去吧!”
云倾淡漠的神色不变,语气却饱含斥责:“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么?”
“不敢!”夏荷扁了扁嘴,委屈的低着头。
云倾看了眼床上那个陷入昏迷中至今不省人事的北夜绝,眼神逾深:“他醒来若是问起,你们就想办法瞒着,绝不能让他知道我去了哪里。”
蔺书北影面面相觑,却谁都没说话。在殿下面前,他们可未必瞒得住。
曲离陌看了她一眼:“你也不要为难他们了,他若是醒来不见你,不出三日便会出现在西陵国!信不信?”
“那我就赶在他醒来的时候回来!”
云倾也不啰嗦,二话不多说拎了包袱转身就走,不料手腕却被人从身后紧紧抓住。
“云倾”
她愕然的转过头,却见昏迷中的北夜绝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放,眉宇间隐隐夹杂着痛苦的神色,喃喃道:“别去”
云倾看着他的模样,忽然鼻子一酸,附身吻了吻他的脸,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温柔而坚定的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绝,等我!”
扔下这一句,她狠了狠心松开他紧握的手转身离开。
从马厩里牵了逐月出来,却见曲离陌已经早她一步跨坐在高头大马上姿态悠闲的望着她:“西陵国虽兵力弱小,是四国中处于比较弱势的一国,但摄政王凤君华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猜到他的意思,云倾微微皱眉:“你走了绝怎么办?”
她知道这人和北夜绝的关系与蔺书北影不同,不能拿出对待蔺书和北影的那套方式对他。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他服下了续魂丹,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有蔺书他们照看着就行!”
曲离陌调转马头,背对着云倾的眼里一片深沉莫测。
稀世罕见的千佛莲天下只有那么一株。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不是不相信云倾,而是为了阿绝,万佛莲必须一点意外都不能出!
云倾走近了才看见,曲离陌坐的马儿身侧还结结实实的系着个大麻袋,银月挥着爪子奋力的从袋子里挤了上来,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两眼泪汪汪的望着云倾,模样看上去特别可怜
凤君华?
云倾眉头轻皱,那个东楚国太后寿诞上出现过的男人吗?
利落的翻身上了马,清丽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绝而坚定,别说那个凤君华好不好惹,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一闯。
千佛莲她势在必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北御国到西陵国,脚程要三个月,坐马车至少也要两个月。如果是骑马速度快的一个月之内就可以到距离西陵国都城最近的梧州城。
守城门的士兵见两位俊俏的公子哥牵着马要进城,立刻上前拦了下来:“站住,你们是哪里来的?”
两人当中个子较高的公子爷吊儿郎当的回答:“外地来的。”
带头虎背熊腰的官兵一双眼露精光的上下打量着他们:“外地是哪里?”
高个子男人带着一脸轻佻、迷人的笑容,面不改色的随口胡诌:“边境阆中。”
“不对!”
官兵头儿一口否决,缓缓地围着他们饶了一圈,警惕的眯起眼阴测测道:“一定是柳城来的,别以为打扮成一副有钱人家的样子,我就不知道,哼!想骗本大爷!”
高个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有些不耐烦了,指了指自己的脸:“那这位大爷,你看清楚了,柳城的的山水能养出本公子这么俊俏,水灵的人吗?”
另一个身形较矮的冷面公子脸颊抽了抽。实在受不了身旁同伴的自恋,直接从包袱里掏出一锭银子,淡定的递到那官兵头子面前。
一锭白花花的银两,简直要闪瞎他的眼,官兵头子连忙伸手接过,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对着冷面公子点头哈腰的并屏退了拦在他们面前的人。
高个子男人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外聚集的的一批的难民问:“他们怎么都在城外不进来?”
另一名官兵板着脸挥着手赶人:“去去去,问那么多干嘛,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一高一矮两位俊俏的公子哥相互对视了一眼,心知这城外集聚了一大批难民其中定有什么隐情。不过这是西陵国的地界,确实不是他们该管的事。
本以为城外那么多怨声载道的难民,城里多少会有影响,岂知道进了城才发现,这城里和城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梧州城民风淳朴,大街上繁华热闹,人来人往。贩夫走卒,络绎不绝。
突地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阵喧哗声。人们寻声望去,只见一男一女走在街上。高个子的男人的容貌生的极为俊美,一身火红色长袍,身姿优雅高贵,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紫色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
反观身上背着琴的矮个子小哥相貌容颜也堪称绝色。只是目光清冷透出些许淡漠。在他们身后跟着一只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小兽。
那小兽看上去比小狗大不了多少,但是每经过一处摊档前便跳上去,如蝗虫过境,风卷残云般,将街道两旁卖的烧饼,馒头,包子,豆腐,凡是能吃的皆被它吃的干干净净,连渣都没留下。
那些小贩可是气急了,一个个咒骂着抓着扁担追着那小东西满街跑。
一瞬间整个大街上,人仰马翻,烧饼馒头包子掉的一地都是,卖衣服首饰,陶瓷古玩的摊子全倒在了地上,整条街上乱成了一团。
而那两人依然淡定的继续往前走。无视身后已经闹得不可开交的****。
走在前头男子嘴角勾起淡淡微笑悠然道:“还好,它不吃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人拿着扁担狂追了两条街后,如过街老鼠般抱头鼠窜的小兽突地停在那女子面前,伸出舌头不断的喘气,两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冷面小哥停了下来蹲下身抚了抚小兽的脑袋,宠溺道:“吃饱了?”
就在众人的怔愣中,那小兽仿佛听的懂人话般一边吁吁的喘气,一边摇着尾巴拼命点头。
红衣男子则单手支起下颚,仔细打量着蹲在他们面前求救的小兽,沉吟道:“唔这样看上去还真有点像狗”
话音刚落,就见那小兽嗷呜一声,猛地扑向他,凶狠的咬住了男子的衣服下摆。哼!它可是上古神兽,高贵的银月一族,哪点像狗了!
冷面小哥突然转头看向男子皮笑肉不笑道:“付钱!”
红衣男子一愣,瞬间哑然。默默的拿出银子分给眼前那些齐齐朝他伸出手讨债的小贩后,看着脚边那发狠咬着他的衣服不放的小兽。明明是俊美温柔的男子,那笑容却充满了冷森森的寒意:“银月,今晚不够银子吃饭,老子就宰了你熬汤!”
可怜银月立刻被吓得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被男子吊在半空瞪着四肢拼命挣扎。
而这两人便是神医公子曲离陌和为了出行方便一身男装打扮的云倾。
云倾扶额,真后悔带了这一人一兽出来。
为了行事方便,她特意叫蔺书帮她易了容。可某人却坚持要顶着本尊的容颜,自信满满的招摇过市。淡定的接受着周围众多女子投来的爱慕眼神,丝毫不知道低调为何物。
而前世猪投胎的银月一到街上闻着那些香喷喷的食物香味,这一路上不但弄塌了别人不少的摊子。那小小的胃就跟无底洞一样,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连菜叶子都不剩。
这下可好,她本想低调行事,这一人一兽却给她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了。
两人一兽先找了间客栈住下。将曲离陌和银月留在客栈里,云倾找了家最近的当铺拿出当时在雪祁国小九留给她的玉佩。
“老板,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块玉出自哪里。”
掌柜的是个年纪在三十几左右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撇的胡子,此时抬头打量了眼云倾,接过玉佩反复细看半晌道:“姑娘,能否问下你这玉佩是从何处得来的?”
云倾也不隐瞒,直接坦言道:“一个朋友送的。”
掌柜摸着半长不断的胡子啧啧称赞道:”姑娘,这玉佩色泽莹润,通体透亮,材质上佳。可见姑娘那位朋友是非富即贵啊。”
“那老板可知这种玉佩一般是出自哪里?”
“这是汉螭纹玉佩,在西陵国一般只有宫廷里面的人才会佩戴。”
“宫廷?”云倾微微皱眉,她试想过小九不是一般普通人家的孩子,但是从未想过他能与皇室扯上关系。毕竟她当时是在那种情况下遇见的他。
掌柜的眼里迅速闪过一抹精光,谄媚的笑道:”姑娘,这玉佩你若是肯卖,我愿意出十倍的价钱!”
云倾收回玉佩断然拒绝:“抱歉,这玉佩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就算老板你出二十倍的价钱我也不卖!”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当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客栈里,曲离陌斜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浑身脏兮兮的银月则是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那口水吧嗒吧嗒流的满桌都是。
见云倾回来了,他才翻身坐了起来优雅的整理了下衣襟道:“你去哪了?”
云倾嫌恶的拎起混身充斥着菜叶,臭鸡蛋,烂番茄味的银月毫不客气的扔到水盆里:“打听一个人。”
原本睡的正香的银月因为被冷水这么一浸,瞬间猛地整个惊醒了过来,倒在水盆里四脚朝天,小身子扑通扑通的翻腾着,一时间整个室内水花四溅。
曲离陌瞥了眼好不容易才从木架上的水盆里跳出来,浑身湿淋淋的往下滴水,身上的毛全粘在了一起活像只落汤狗的银月,表情抽了抽,眼里充满同情:“云倾,银月也是有自尊心的…….”
云倾回头看了眼身后此时正无辜的睁着两只眼睛,可怜兮兮望着她的银月沉下脸:“没洗干净,别过来!”
说着她转头盯着手中的玉佩,陷入了沉思。小九离开那日曾跟她说过,将来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拿着这玉佩来西陵国找他
正拿起杯子斟茶的曲离陌,瞟了一眼云倾手中的玉佩,垂眸淡淡道:“那玉佩是代表身份的象征,你要找的人在皇宫里。”
云倾挑眉看向他:“你知道?”
曲离陌放下酒杯,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在这西陵国,要找佩戴这玉佩的人还不容易,跟我来。”
华灯初上的街头仍然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聚香楼每到入绝一向是宾客满桌,座无虚席。这里是美人的聚集地,男人的温柔乡。
云倾并不知曲离陌为何要带她来这风月场所。不过这男人做事一向有他自己的道理。
此时临时换了男装打扮的云倾,跟容貌过分妖冶俊美的曲离陌比起来,如果忽略了那抹清冷的气质,相貌平平的她看起来倒想像是曲离陌身边的随从小厮。
也因此这里的女人都看不上他,倒是一峰窝的全朝身边俊美妖异的曲离陌围了上去硬是将她给挤到了一边。
“哟,这位公子以前可从没见过你,今儿个怎么会来我们聚香楼呢。”
“是呀,看这模样和穿着,公子的身份一定是非富即贵。”
“公子,今晚就让奴家服侍您,保证分文不收公子的。”
“哼,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这你德行人家公子会看的上你?”
“我怎么德行了,我丑还丑的过你么,贱人!”
“你说谁贱人?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就说你怎么了,要打架么,来啊,谁怕谁!”
“”
云倾找了张最近的桌子坐下,并将背上的凤弦琴解下放在一边。银月跳到桌子上吧唧吧唧将杯子的酒个喝精光,结果没两下便眼冒金星醉醺醺的找不着北,噗咚一声,敞开肚皮四仰八叉的躺在桌面上打嗝。
而云倾支起下颌好整以暇的看着挤在一群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中间动弹不得,脸上已经开始逐渐表现出厌恶的曲离陌。清冷的双眸难得露出一丝饶有趣味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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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女人看见曲离陌就两眼放光,活像几百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对他说的话置若罔闻。
哗啦——
随着一道衣帛断裂的声音响起,倏地,整个女人群中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皆是很尴尬的退后了一步。谁也不敢抬头去曲离陌已经完全黑掉的脸。
曲离陌动作僵硬的转头瞥了眼左臂上衣袖上被扯出的一道口子,脸上的杀气顿时飙升:“风三娘,你她妈给老子滚出来!”
“来了,来了,冤家!”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只见一名同样是衣着妖娆,面容却清丽不施粉黛的女子,边扶着头上插的歪歪斜斜发簪,一边咯噔咯噔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是哪位冤家要砸了我这场子”话音未落,看见被围在姑娘们中间的那张满身杀气的容颜,那老鸨满意意外惊讶的合不拢嘴结巴巴道:“离离陌公子?!”
将姑娘们都遣散后,那叫风三娘的女子连忙将云倾和曲离陌领上二楼的雅间,满是歉意道:“不知道公子来了西陵国,风三娘真是怠慢了。”
她言语间很是恭敬和不敢大意,倒是令云倾有些好奇曲离陌的身份。
风三娘在前面边走边挥着手帕咯咯直笑:“不过,怪也只能怪您长的太妖艳了,我这的姑娘都是食色性的,把持不住啊!”
曲离陌冷哼一声,扯了扯身上的的衣服黑着脸道:“给我找一套完好的衣裳过来!”
风三娘忙点头哈腰道:“实在是对不住公子。”说罢转身神色严谨的吩咐身边的小厮:“还不快去给公子准备衣裳和水浴。”
“是。”
小厮领命下去后,风三娘这才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云倾道:“这位公子是……”
云倾淡淡一笑:“在下云倾。”
云娘挥着小手帕,那打量云倾的目光中透着几分身为青楼老鸨的精明和世故。掩嘴轻笑道:“哟,原来是云姑娘,这绝色的容貌,和一身淡定优雅的气度,就是我们聚香楼的所有姑娘加起来都不低姑娘你一个。”
果然是在风尘中打滚的老鸨,一眼就看出了云倾的女儿身。
“收起你那谄媚的笑容,她可不是你能打主意的人!”
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曲离陌只瞥了她一眼,就知道这市侩的女人又在耍什么小心思。
而云倾则是垂眸浅啜了口茶笑而不语,这风三娘是她见过的的青楼老鸨中最特别的一个,做这行的老鸨大多是浓妆艳抹,风尘味十足,看上去精明又市侩。
可这风三娘不但姿容清丽,一身简单朴素的衣着打扮,连行为举止也不同于别的青楼老鸨那般轻浮,做作。反而透着一股大户人家小姐才有的贤淑风范。若是在外面遇见,云倾怕是也猜不到她是开青楼妓院的。
“不敢不敢,公子的朋友哪是三娘敢动心思的。”风三娘立刻收敛了面上谄媚的笑容,动作娴熟的斟茶倒水递到曲离陌面前,在她们对面坐了下来方正色道:“不知公子这次来找风三娘是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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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三娘拿起桌上的玉佩细细观察,半晌方摇头道:“没有。来我们聚欢楼寻欢作乐的达官贵人身上都会佩戴一两样贵重的挂饰,但像这种精致华贵的玉佩倒不曾见过。”
似是忆起什么,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听说摄政王好像也有一块类似这种汉螭纹的玉佩。”
云倾讶异的挑眉:“摄政王?”
相反,曲离陌却眉头紧锁看似是很伤脑筋:“是他啊!”
“你认识他?”云倾的目光立即转向曲离陌。
曲离陌讽刺的扬起嘴角,笑容嘲讽中又似透着一种很不自在的怪异情绪:“那个人是出了名的笑面狐狸,你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其狠辣冷酷的手段丝毫不亚于绝。”
云倾心中了然,想来曲离陌和那什么摄政王凤君华应该是打过照面了。这么看来要想知道小九的身份,就得设法见到摄政王凤君华。
目光往楼下扫了一眼,却见街上沿途都是举家带口逃难的人。
“风三娘,街上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灾民?”
“这些啊,都是梧州城外的灾民。”
“这周边的城镇有哪里闹饥荒吗?”她们一路走过,似乎也没见到过这么多灾民。
风三娘轻叹一声:”公子有所不知,离我们梧州城不远的柳城常年发生洪涝灾害,田里的庄稼都被水淹了,加上洪水冲垮了不少房子,导致柳城的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而且听说最近又爆发了瘟疫,所以那里的百姓都拖家带口的涌来我们梧州城了。”
“你们朝廷不管吗?”
“天高皇帝远,再加上那地方官吏贪污受贿,上面拨下来的赈灾银两都被他们合伙吞了。这苦的也就只能是百姓了。”
说话间街上传来一阵骚动,穿着制服的官兵将一些流民厉喝:“快,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
其中有难民当街跪下苦苦哀求:“官大爷,请你行行好,在外面我们真的没法活下去啊!”
“这我可不管,”
云倾微微拧眉:“这怎么回事?”
风三娘道:“柳城染了一城的瘟疫,那里的人一蜂窝的全往我们梧州城来了,县太爷怕他们传染给我们,只要是柳城来的人,一律阻拦在城外不准进来。”
云倾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
怪不得她们进城的时候,守城的士兵盘查询问了半天,听说他们不是柳州城来的才肯放他们进来。
曲离陌抚着下巴沉吟:“你们县太爷的忧虑倒是对的,瘟疫最怕传染,不过你们梧州城这么做,岂不是等于见死不救,让他们自生自灭?”
风三娘摇头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官兵把控的严,但凡在街上发现有柳城过来的人,一并驱逐。”
说罢,风三娘转身叫来小厮低声吩咐道:“小福子,去通知厨房做些干粮和吃的送到城外派发给那些灾民。”
伙计动作利落应道:”好的,小福子这就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扬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风三娘,这女子眉眼间虽也有生意人的精明和市侩,难得心地善良,有一颗悲天悯人的情怀。
风三娘转身见云倾在打量自己,不由得微微一笑:”公子别这么看风三娘,我本出身官宦世家,多年前,家里不幸遭逢巨变。我不得以流落青楼,若不是离陌公子的搭救之恩,风三娘也不会有今天。所以三娘只是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去帮助别人。”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这三娘不但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还能在三年之内把聚香楼变成梧州城规模最大的花楼。凭这点跟足以看出生意人精明利落的经商手腕。
曲离陌却似根本没听她们在说什么,只是双手搭在胸前兀自沉思着,突然问:”柳城离这里远吗?”
风三娘道:“不远,只隔了两个镇。”
云倾突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你要帮西陵国的人?”
曲离陌看了她一眼,很有把握的笑了:”这是见到凤君华最快的办法。”
见到凤君华就可以知道他身上的玉佩是不是和林翊给她的玉佩一模一样还可以接近他取得西陵国的千佛莲。
云倾若有所悟,随即微微扬眉:“你似乎很了解那个人。”
曲离陌眼里闪过一丝很诡异的不自在,轻咳了咳:”别乱想,我跟他可不是朋友。”但某些方面而言,也算很熟就是了。
如风三娘所说,柳城离梧州城并不远,虽然是仅隔了几个镇但是要翻过一座山。
两边的山路并不难走,过了这里前面就是驿道。
银月活泼乱跳的跟在身后,时不时的咬一下曲离陌的衣摆,倒是有些调皮的可爱。
曲离陌偶尔皱眉满脸嫌弃低头看它:“衣服都沾满了你的口水,离我远点!”
银月嗷呜两声还是不时的跳到他的衣服下摆打滚。
曲离陌扯回下身的衣摆,憋的脸色发青:“该死的银月,你属狗的?!”
云倾便看着他们一人一兽,倒是有些发笑。看这一人一兽,一路上打打闹闹,倒也处的很和谐。
银月是个好动的,闲着无聊便时不时的要捉弄一下曲离陌。好像是为了报复曲离陌之前动不动拿他试药的仇。
而曲离陌冷哼了声,自诩自己可是人们心中优雅高贵的曲离陌公子,才不屑于跟一只不是人的动物计较。
这么想着却见云倾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云倾耳中听周围的风声,脸色蓦然一沉:”有杀气!”
而敏感的银月也嗅到了威胁,一步跳回到云倾身边严阵以待。
曲离陌不由得环视了一眼四处,暗暗提高了警惕。
迎着风声,树林里突然传来簌簌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边冲过来。
正当云倾和曲离陌提高警觉的时候,树林里突然钻出一个身穿玄色衣袍,满身狼狈的男子,后面跟着一帮紧追不舍的黑衣人,更诡异的是黑衣人后面还跟着一只大胖猫!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那男子朝云倾和曲离陌一吼,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向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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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无眼,冲着云倾和曲离陌就劈过来。
“该死的!”云倾身形一闪,抱着银月避过那砍过来的刀剑。手中的短剑寒光一闪直直的割破了那人的喉咙。
曲离陌看了眼前头已经跑的没影的男子,额上青筋暴跳,该死的男人!回头忙换上一脸迷人的微笑举起双手澄清:“各位绿林好汉,我们跟他不是一伙”
那些黑衣人哪听的进曲离陌的解释,一刀就无情的当头劈下:“还敢狡辩?!看招!”
于是,原本追着那陌生男子的一群黑衣人就这样和云倾和曲离陌打了起来。
对方用的一招一式很诡异,看起来不想是澜川大陆修炼的武功。说不出门派,却招招凌厉,毫不留情。
反手一剑抵着黑衣人落下的大刀,曲离陌沉下了脸面向云倾严肃道:“小心,这些黑衣人来历不简单!”
云倾点头,手中的利剑翻腾跃起如蛟蛇游龙一下子刺破黑衣人的心脏。令云倾意外的是她一直以为曲离陌只是擅医术,却不曾想到他的武功高深,那移动的速度简直诡异莫测。
只见其中一个倒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黑衣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烟雾弹的东西,用尽力气往天上一扔,那东西立即冒出一缕青烟。
随即一股凌厉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收到暗号突然出现的黑衣人速度快的简直形同鬼魅。
云倾当下脸色一沉:“快走!”
并不是说她和曲离陌对付不了眼前这些黑衣人,只是他们此行是为了来西陵国取麒麟血的,若和这些人继续纠缠下去,必定会没完没了。如此一来就会耽误了救治绝的时间。
曲离陌收到云倾传递过来的讯息,眼神一冷,一剑就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两人心神领会,早在后面那波黑衣人来之前就离开了那里。
当云倾和曲离陌两人在半途的客栈里很不碰巧的有遇见了那玄色衣袍的男子时。
云倾手中的剑唰的横在男子脖子上,脸上的神色冷到极点:“说!为什么要陷害我们?”
那男子突然一愣,随即一头雾水:“陷陷害?没有啊。”
曲离陌是个暴脾气的,一上来就揪着那男子的衣领狂怒:“还敢说没有?我们认识你么,为什么跟我们打招呼?”就因为他那一句”快跑!”害他们也跟着被黑衣人追得四处逃窜。
那男子慌忙摇头摆手:“两位小哥别误会,我真没陷害你们,当时那种情况下,两位就在路中央站着,那些黑衣人杀人不眨眼的我当然叫你们快跑啊!”
说着还潇洒的挥挥扇子,一副我救了你们的命,你们要对我感恩戴德的得意样。
“跑你大爷啊跑!”
曲离陌怒吼,一把松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气的脸都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称神医公子的曲离陌,在人眼中的他一向是清雅高贵,艳丽无双。很少有被人追的如此这满头草屑,浑身狼狈的时候,尤其是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既难缠武功又不低的黑衣人!
喵~!!!
就在三人僵持的同时,不知从哪突然蹿出一只大胖猫,对着云倾握剑的手臂就张口咬了上去。
还好云倾反应快,瞬间就错身避开了。定睛一看,居然是当时在黑衣人身后同样是紧追不舍的大胖猫!
岂有此理,一只肥猫居然敢在她面前叫嚣?!本也在气头上的云倾怒了,一拍桌子就冷喝道:“银月,上!”
银月嗷呜一声,立刻幻化成全身银白色杀气腾腾的本尊。
那怔愣中的男子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上古凶兽饕餮?!”
只见他那只原本气势嚣张的大胖猫此时已经臣服在银月脚下,一脸讨好和谄媚的摇着尾巴。
男子的脸色立刻转白为黑:“奈幽,你可真给主人我长脸……”
大胖猫乖乖的退到主人身后,喵呜一声蔫蔫的垂下头向自家主人表示他不敢惹那尊大神啊!呜呜~
那男子连忙站了出来陪笑脸:“误会,误会!这是我自小跟在我身边的宠物,一时没看好,给他吃的太胖了!”
曲离陌悠闲的倚在门边,谆谆教导道:“银月啊,看见没,你再不节制饮食,到时候就会像这只大胖猫一样肥的流油,说不定你家主人哪天心情不好就把你宰了炖汤!”
被点名的银月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甩了下脑袋一跳三步远,恨不得离那胖猫十万八千里,看样子像是受了很大惊吓!
而那叫奈幽的大胖猫眼里凶光闪闪,龇牙咧嘴。要不是那青衣男子死死按住,估计早就扑过来在曲离陌身上啃了好几个窟窿了。
云倾则是满脸黑线,曲离陌这张嘴巴真是毒舌的连小动物都不放过!
十里之外就是柳城,云倾和曲离陌在路边找了家客栈坐下准备喝了杯茶水就上路。
那整理好仪容,已不复之前的狼狈,咋看之下反倒有几分斯文俊朗玉树临风的却男子紧跟了上来,满脸笑容厚颜无耻的问:“不知两位是要去哪?”
曲离陌鄙夷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明显不待见他:“与你何干!”
那男子也不生气,连忙搬了一条凳子坐过来,笑吟吟道:“在下陆衿风,别名‘萧魂’二位若是不介意,可否大家一起同”
噗——
曲离陌忍不住一口水喷了他满脸!陆衿风顿时石化了般的僵住
云倾的反应倒没有曲离陌激烈,只是挑眉面色古怪的打量了他一眼。
感觉被人用异样目光打量的陆衿风抬起袖子抹了抹满脸的茶水,脸上有些委屈:“姑娘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在下?”
云倾嘴角抽了抽:“没什么,好名字!”
“真的吗?”陆衿风满脸惊喜,简直心花怒放,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的名字取得好!怎叫他不激动的眼冒泪光,连曲离陌喷了他满脸茶水他也不计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旁边的曲离陌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陆销魂”
陆衿风怒了:“你个不男不女的人妖笑什么?”
曲离陌的笑容顿时凝住,他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站了起来牙咬切齿:“你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云倾见此微微皱眉,一步挡在曲离陌面前阻止了他要揍对方,转头看向陆衿风严肃道:“很介意!”
她的意思的曲离陌很介意,陆衿风却一时没能反映过来她说什么,一脸茫然道:“什什么?”
但见云倾抬脚就走,他急忙追了上去:“姑娘,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能遇上也是缘分一场,
云倾什么都没说,只转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离我们远点!”好不容易才甩开那些难缠的黑衣人,她可不想因此再引起什么麻烦。
那男子双手一摊,脸上很是无辜:“我没跟着你们,我也是走这条路。”
云倾抬眼扫了眼前面,好像附近也就只有这一条路,想着尽快能赶到柳城,也就懒得跟这人计较了。
柳城和梧州城是距离西陵国最近的两座城,可想而知其繁华程度自然也是不亚于西陵国的首都云城。
云倾等人来到柳城后才发现,情况比风三娘说的严重,原本应该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柳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洪水旱涝冲毁的只是城外周边的村庄小镇。而城内人声寂寥,瘟疫肆虐,地上随处可见散发着腐臭的尸体。
不知怎么的,那说和云倾等人同路的玄色衣袍男子居然也一路跟来了柳城。见到这一片破败,萧瑟已经寂无人声的柳城,眉头紧锁:“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九凑到那些尸体面前闻了闻,随即见鬼似的一溜烟的跑了回来,四肢并用像个孩子似的紧紧抱住云倾的大腿,神情很是可怜。
被阻碍了行动的的云倾低头一看,见粘在她腿上死活不下来的银月顿时表情诡异复杂。
曲离陌转头瞥了眼像个无尾熊一样吊在云倾腿上的银月,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色银,****授受不亲,被阿绝看见,你一定会被宰了炖汤的!”
云倾一脸黑线:“曲离陌……”
这人的智商究竟为何物?!
陆衿风则一脸疑惑:”阿绝是谁?”
云倾和曲离陌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选择无视。
而听不懂人话的银月不知所云的摇着小尾巴,嗷呜了两声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云倾,它好饿啊……
三人一兽一路走过去也没发现这座偌大的空城还剩多少人没染病。地上躺着的人胸腔还在起伏着,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气息。曲离陌俯下身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脸色微变:“这场瘟疫很厉害!”说着起身从怀里抽出一张面纱给云倾严肃道:”这瘟疫会通过空气传染,快把脸遮上。”
陆衿风也道:“也给我一块面纱吧。”
曲离陌冷冷的白了他一眼:“你个碍事的家伙,需要蒙什么脸,死了也省的人家那些黑衣人追杀的那么辛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衿风也不理曲离陌的毒舌,索性自己找了块布将脸蒙上,啧啧道:“看你长了一张比女人还美的脸,可惜了!真是冷血无情的男人!”
云倾接过曲离陌递过来的面纱围上,环视了一眼四周死寂一般的空城道:“瘟疫爆发是有原因的,我们要先找到源头。”
旁边走过一个老头,没走几步,突然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倒地。
陆衿风眼疾手快的扶住他:“老伯你怎么样?”
老汉被陆衿风扶住坐在地上,一边咳嗽着一边对他们摆了摆手,无力的哀叹道:“年轻人,你们快走吧,这常瘟疫来势汹汹,城里人的死得死,逃的逃,就剩下我们这些体力不支走不动的老家伙们留在这里等死了!”
“爹!”远处一名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男子疾奔过来,跪在老人面前焦急的上下打量着他:”爹您没事吧?都怪孩儿不好,没能找到吃的”说着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落下泪。
老人家颤颤巍巍的伸手拭去男子脸上的泪水,轻叹道:“孩子,不怪你。这城里已经找不出能吃的食物了。你还是快跟他们走吧,就别理我这都快躺进棺材里的老家伙了!”
男子执意的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孩儿不能扔下您一个人”
“傻孩子咳咳”老伯摸着男子的头,咳的更厉害了。
陆衿风同情的眼中带着一丝不理解:”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带着你爹和他们一起离开这柳城呢?”
男子扶起老伯看了一眼陆衿风面容哀戚道:”这里有我走不动的老父亲,我们能走去哪里…”在他们脸上看到的只是一种在等死的绝望。
云倾见此转身道:”曲离陌,您能配制出克制瘟疫的解药吗?”
那跪在地上的男子一听,抬起头看着曲离陌双眼迸出一丝希望:”您是大夫?”
曲离陌皱了皱眉没理会男子的话,只是径直走上前把了把老伯,半晌突然问:”老伯,你们平时喝的都是哪里来的水?”
云倾眉头紧锁:”你怀疑水源有问题?”
曲离陌摇头:”不,这只是猜测!”
人体一天当中最不可或缺的是水,食物才是其次。而这一座偌大的柳城,瘟疫爆发的如此迅猛,就说明这里的人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直接的饮用了同一个地方的水。
曲离陌站了起来对那男子道:“带我去水源看看。”
水源是在柳城的后山上,这里风光秀丽,雾气霭霭。谁能想象的到在这片绿色包围下的柳城已经是瘟疫肆虐变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
小河里的水倒是清澈见底,看上去不含一丝杂质。曲离陌用手指沾了点水说放在鼻尖嗅了嗅后站了起来,表情凝重:“这水果然有问题!”
云倾双手环抱在胸前沉思着,转身问那男子:”这附近没有被瘟疫传染的还有多少人?”
男子面色苦楚:“这城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活着的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你能尽快把那些没传染上病的人集合在一起吗?”那么大的活单靠他们三个人是完成不了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不容易出现也许能解决这场瘟疫拯救大家的人,男子脸上满是激动,自然是一口应允:“没问题!瘟疫爆发的时候,他们有的举家逃到了城外,有些则关门闭户,杜绝与外面的人接触。但是如果有办法可以阻止这场瘟疫蔓延的话,我想他们应该愿意帮忙的,我试试!”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云倾说完便往水源上头走去:“水是有问题,但是最先引起瘟疫源头的应该不是水。”
曲离陌是何其聪慧的人,经云倾这么一提,瞬间眼神一亮就联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你是说这场瘟疫是由动物引起的?”
陆衿风支起下巴万分不解:”可是照你这么说,这城中死的也并非全是人,还有鸡鸭鹅一些生禽。”
“不,应该还有一种动物没有死,你们看!”
曲离陌和陆衿风顺着云倾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面露诧异:”老鼠?”
只见水流上方陆陆续续爬过一群全身黑乎乎的老鼠。
“没错!”
她曾记得二十一世纪中,书中有记载从1347至1353年曾发生过一次席卷整个欧洲的鼠疫大瘟疫。
“你只要捉一只起来做实验,就知道他们体内是不是携带了爆发这场瘟疫的病毒。”
曲离陌单手支起下颌沉吟道:“唔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视线突然落到陆衿风旁边的胖猫身上,曲离陌嘴角勾起一丝邪恶且诡异的笑容:”两个方法一起进行的话,也许成功的几率会大一点。”
察觉到危险的胖猫本能的退后了一步,躲在陆衿风身后,双眼警惕的望着正盯着他笑容不怀好意的曲离陌。
陆衿风见小奈居然一直在往他身后躲,不禁眉头紧皱:”小奈,你怎么了?”
云倾见此嘴角抽了抽,知晓曲离陌古怪嗜好的她悄悄抱起银月后退了一步,与曲离陌保持距离道:“就这么决定了,曲离陌,你研制好可以抵抗瘟疫的药发放给大家。我和他们将尸体运到城外去烧掉,再把染病的人隔离起来。陆衿风你负责把找出附近最大的老鼠窝找出来,务必要想办法将那些老鼠清除掉!”
分工合作是无疑目前最好的方法!然而清除瘟疫并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事情。
夕阳沉落,明月高悬。
这是云倾在柳城待的第一个绝晚。整个柳城笼罩在一片空旷寂静中,空旷的街上萧瑟,静谧。诡异的让人心生害怕。
云倾坐在屋顶上看月亮,面容安静,淡漠也看不出在想什么。也许是察觉到了主人此刻的心情,银月难得安静的蹲坐在一边。月光下,一人一兽就这样坐在屋顶上,抬头出神的仰望着夜空。
“别担心,我留下的那小瓶可以暂时克制住绝身上的血咒,他不会有事的。”曲离陌不知道何时也来到了云倾身旁坐下。
云倾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担心?”
曲离陌往后一躺,双手枕在脑后微微阖上眼:“只要我在,他一定不会有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若有所思的转头看他,月色下的曲离陌,依旧一身红衣妖娆艳绝,淡漠的语气中却带着毋容置疑的坚定和自信。
她低头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疲惫。本来她不应该在这里耽误下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不能置这些染了瘟疫的城民不顾
“我找了好久,原来你们在这里。”底下的陆衿风施展轻功也跟着跃上了屋顶。
“那些染病的尸体也处理的差不多了,相信过两天,这柳城就能恢复从前了!”一身随意洒脱的人,想起瘟疫清除后这柳城就能恢复以往的繁荣昌盛,不禁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见云倾和曲离陌谁都没理他,陆衿风自动在云倾身边坐了下来,见银月龇牙咧嘴的对着他,连忙挪了挪身子坐远了一点试探性道:“云兄弟……好像不太爱说话?”
云倾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眼里带着一丝戒备:“陆衿风,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追你?”
这男人莫名其妙的在中途和他们相遇,还引来了一批黑衣人杀手,对这种带着麻烦出现的人,云倾向来厌烦。
陆衿风咂咂嘴,脸上看不出一点异常,尴尬的笑了笑道:“家里给我安排了一桩婚事,我不满意就离家逃了出来,家里的长辈知道后很生气,所以就派人要将我抓回去成亲。”
躺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曲离陌,此刻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轻蔑的瞥了他一眼:“若是我没记错,那些人可是喊着要杀了你!”
陆衿风咧嘴干笑:“家里的老头子狠下了心,非要逼我回去,说是不把我带回去就要让他们提头见。”
所以,那些黑衣人自知打不过他们家公子嘛,反正回去也是死,所以就干脆先送他们家公子去见阎王,他们死了也拉个垫背的一举两得?
一看就知道对方说谎不打草稿!
云倾和曲离陌默契的相视了一眼,知道他没说实话。不过也没关系,他们没兴趣去探究别人的隐私。反正处理好柳城这件事之后他们就会分道扬镳,各走各走,谁也碍不到谁。管追他的那些黑衣人是仇家还是亲家,都不关他们的事。
“对了,云兄弟是西陵国的人?”
“不是。”
陆衿风用眼角的余光细细打量着云倾,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却没再说什么。
一轮圆月圆月悬挂在半空,下方屋顶上的三人心思各异的度过了在柳城平静而诡异的第一个绝晚。
次日,清楚这方瘟疫的任务仍在继续进行。
柳城外的上空不断升起的阵阵浓烟,是云倾吩咐那些没染病的人把尸体运到城外集体烧掉。
那名和老父亲相依为命的男子名叫武大,此时正兴冲冲的跑来,脸上满是惊喜:“云公子,曲大夫研制出克制这场瘟疫的药了,您猜的果然没错,那场瘟疫就是老鼠传染的!”
云倾此时正扶起一个饿的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的小男孩给他喝水,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她当时也只是猜测,没想到曲离陌真的做到了!只是
看一眼周围,云倾眉头紧皱,这里到处都是哀声连连,瘟疫过后便是百姓食不温饱,看来事情比她们想象的刺手多了。这样下去就算清除了瘟疫,这城下仅剩下的人也会活活饿死。
放下碗,将小男孩交由武大照看后,她起身去找曲离陌。
来到煎药的地方,却都是没染病的老弱妇孺在帮忙看火煎药,唯独不见曲离陌。
云倾拉住一个小女孩俯身温柔的问道:“小鱼,离陌哥哥呢?”
小女孩指了指后面的一条小巷奶声奶气道:”我刚刚看见离陌哥哥进了那条巷子。”
云倾不太擅于和小孩子打交道,此时摸了摸她的头有些不自在的笑道:“乖!”
来到巷子的拐角处,云倾却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只见不远处曲离陌正蹲在地上温柔的替一只小狗包扎腿上的伤。
“乖,以后可不准到处乱跑了哦!”阳光照在那人的面容,清冷如玉,妖艳绝美。嘴角轻轻扬起,浮现出起一种很细致的温柔。
这种表情是云倾从未在曲离陌脸上看到过的。人前的他对人孤傲而心存戒备即便是笑容也都是冷淡疏离的。
谁都知道素有“神医”之称曲公子,从不轻易出手救人。若是与他无关的人和事,就算是病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看一眼。但若要求得他治病,诊金却高的吓死人!
却何时有人见过他这么温柔,无偿的医治小动物。
似乎知道云倾来了,曲离陌放下包扎好的小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看向她:“动物比起人,要好相处多了。”
云倾挑眉,不以为然的冷哼:“畜生有时候也会反咬你一口!”
曲离陌回头看了一眼一瘸一拐渐渐走远的小狗,微微勾了勾唇角:“即便如此,比起人它们也单纯多了。”
曲离陌话音刚落,远处陆衿风和武大匆匆走了过来,擦了擦额上的汗道:“两位恩人,刚好,我有事正找你们呢。”
曲离陌支起下颌沉思道:“我在城里到处看了下,这里除了瘟疫感染的病人,还有其他一些受饥荒影响饿得已经快要奄奄一息的人。”
云倾扬眉了看他一眼:“你也发现了?”
她正忧心的也是这个问题,风三娘说过朝廷拔下的震灾银两都被这里的地方官员合谋贪污了。加上如今瘟疫肆虐,那些官员也都早就举家带口,挟款私逃了。
如今他们就算清除掉了瘟疫,可加上之前的洪涝灾害,房子被冲毁,庄稼颗粒无收。这柳城的百姓就算清除了瘟疫,因为没有食物来源也会活活饿死。
陆衿风仔细想了想:“不过,这柳城有钱人家多的去了,相信愿意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的善人也是有的。”
云倾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眼神微暗:“谁知道呢,这个世上人心莫测”
陆衿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心道这小兄弟似乎是经历了一些世上不平之事,才会对人性抱着这么怀疑的态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殊不知云倾是因为前世的经历,才会让她变成这种不再轻易相信别人。
武大满脸愁容:”三位恩人有所不知,这城里有钱人家都拖家带口的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些走不远的老弱妇孺,如今还有谁会管我们的死活…….”
一直没说话的曲离陌这时却突然转身走了:“目前只需要将瘟疫清除,粮食的问题无需担心。”看那悠闲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担忧。
不日后,柳城的情况逐渐好转。曲离陌的药起了很大的作用,把药给大家喝了之后,染病的人脸色的气色也开始慢慢的恢复了。
其实这场因鼠患引起的瘟疫并没有多可怕,可怕的从瘟疫爆发以来朝廷从未对这远在云城以外的柳城采取过任何措施。别说之前因山洪暴发本应该拨下来的赈灾银两没有,连大夫都没派过一个。
与此同时,在梧州城的风三娘收到一封来自曲离陌的亲笔书信。几天后大批的粮食从梧州城运到柳城。
柳城内的百姓欢呼不已,皆以把云倾等人当成活菩萨膜拜。
“三位公子可真是我们柳城的大恩人!”
“恩人啊,多亏了你们,我们柳城的百姓才得以存活!”
“真的是活菩萨啊!”
云倾却眼神复杂的看着身边基本接受着众人朝拜,却依然笑容轻淡,似乎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曲离陌。
“赈灾捐银万两,你帮的是别国的百姓,你就不怕有一天他们强大起来反过来攻打我们?”
她隐约记得带人运粮食过来的便是风三娘手下一个叫阿福的小厮。明显目前他们三人当中,也只有曲离陌才有这么大的手笔。
云倾发现,她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了,明明从不多管闲事,替人看病收的诊金高的吓死人,北御帝都里凡是有钱的商贾宦官,没有哪个没被他狠狠压榨过。
曲离陌一边逗弄着跳到他怀里银月,以毫不在意的口吻淡淡道:“生命不分高低贵贱,没有地域之分。何况有绝在,我们北御国岂是那么容易被他人的铁骑践踏!”
抬眼朝他们俯视膜拜的柳城百姓,垂眸,眼里只是云淡风轻,毫不在乎的笑意。
云倾默然。确实,有那个人在,北御国的国土岂是随便谁都可以觊觎的!
远方却见空旷的大街上来了几人,为首立于马背上的男子,锦衣玉袍,剑眉星目,气质淡漠而高贵,身后仅跟了几名近身侍卫。
看见他悬挂在腰间的玉佩,云倾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小九临走之时给她留下的玉佩。
曲离陌转身看向来人,微微挑了挑眉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戏谑:“小小柳城,能得摄政王亲临,是这里百姓的福分!”
柳城的百姓一听竟然是他们西陵国地位最高的摄政王亲临,皆齐齐跪倒了一片,那声音满带喜悦激动的高呼着:“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来他们的王没有忘记他们,没有忘记…….
凤君华翻身跃下马,皱着眉头扫视了眼柳城的情况,和遍地的灾民,抬手示意道:“不用跪了,都起来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亲眼见这柳城变成什么模样,到处都是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一直隐忍的怒火终于灭顶。
“若不是本王听了风声,他们还想瞒多久?瞒到这柳城的人都死绝了才上报给本王知么?”
再没了往日温文尔雅的翩翩风度,凤君华就那么背着手站着,面无表情的脸上是磅礴的怒气,身上无形中散发出的威严森冷的气势压得做属下的头都抬不起来。
那人惶恐的单漆跪地,连头都不敢抬:“主子息怒,柳城因地域问题,常年干旱,颗粒无收,每年征税也交不出赋税,因而上面的官员对这一方已不抱希望,才会发生这种疫情严重,百姓举家逃难,造成柳城成一座空城也无人上报的原因。”
“回去把那些负责柳城赈灾的官吏通通给我砍了,把头吊在城门上挂三天三绝!”
冷酷无情的口吻听的那些百姓好一阵胆战心惊。
凤君华却转身,一双锐利的双眸上下打量着曲离陌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并且还知道他的身份?
曲离陌对于凤君华的身份似乎并不像别人那般敬畏,只是微微一笑不答反道:“凤君华,记得你西陵国可欠我们一份大人情。”
陆衿风也跟着厚颜无耻补上一句:“记得我也有一份!”
曲离陌转头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滚,你有什么功劳。”
陆衿风手持扇子,双臂环在胸前,一点也不介意曲离陌的冷眼,挑高了眉笑眯眯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好歹我也是有帮忙的。”
云倾知道曲离陌和凤君华这两人之前定然是见过面,事实上她也见过凤君华,在雪祁国的皇宫里。
“这玉佩的主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云倾两步上前,拿出了林翊留给她的玉佩。
凤绝云的目光从云倾平淡无奇的面容上扫过,落在了她手里的那块玉佩上,微微皱眉:“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那孩子临走时给我的。”云倾直言不讳。
一旁的曲离陌突然开口道:“这西陵国,有资格佩戴这汉螭纹玉佩的除了你摄政王,应该还有一个人。那个正值弱冠之年的西陵国君,凤云翊!”
凤君华微微眯起眼,目光定在曲离陌身上,淡漠而平静让他丝毫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半晌。
“韩矢,即刻休书一封给户部,务必把粮食和赈灾银两分发给这柳城的百姓!”
淡淡的的吩咐了一句,凤君华此时也并不理云倾等人,转身视察民情去了。
云倾看着凤君华严肃,沉稳的背影,转头盯着曲离陌面含愠色:“你一直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
“猜的。”
“你既然都猜到了,那为何当时不早告诉我?”这人莫非是故意的?
曲离陌上下打量着云倾,突然笑了:“你要找的是凤云翊,且不说西陵国王宫戒备森严,你很难混的进去。我们要见的是凤君华。他才是这个国君真正握有实权的人!要想拿到千佛莲关键在凤君华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曲离陌的分析,云倾收敛了面上的不悦,隐约想到了什么,微微眯起了眼:“阿离,你似乎对西陵国王室的情况很清楚。”
“这有何难!澜川大陆上,你想知道哪个国君的皇室秘辛,我帮你查便是。”曲离陌微微勾了勾唇角,那语气轻松的好像那些国家内部的皇室秘辛,他就随便翻翻书就知道了似的。
但云倾可不认为帝王家这么隐晦的秘密可以轻易被人查出来,若没有一定强大的关系网,这深宫秘事岂是那么容易随口拈来。
“要想见他,就跟我来!”
将柳城的疫情控制好后,凤君华一刻不停留的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他知道云翊不会把这么重要的玉佩随便给人。如今既然玉佩在云倾手上,说明那他信任这人。
“陆衿风,柳城的瘟疫已清去,你也不必跟着我们了。”转头看向陆衿风,云倾虽然不清楚这男人的身份和目的,但是能引来那么一批不简单的的杀手,还是别跟他扯上关系的好。
陆衿风思考了片刻,倒是很干脆:“好吧,既然我们不同路,那云兄,曲兄就此别过,我们后会有期!”陆衿风面带笑容,手摇折扇,当真是风流俊雅,有翩翩公子之范。
曲离陌是巴不得这人离他们远远的,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后会无期!”
云倾本是个冷淡的人,此时也仅是瞥了陆衿风一眼,扔下两字:“无期!”便跟着凤君华一队人走了。
陆衿风站在原地讶异的挑了一下眉头,想他陆衿风在家族中可是身份尊贵,一直都受万千少女的青睐。近年来游历天下也艳遇不断,怎么这俩人如此不待见他,满脸嫌弃不说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哪曾想到,云倾和曲离陌并不是说他人品有什么问题,才不愿意和他多接触。而是这陆衿风第一次出现就引来了一大批黑衣人,给她们添了不少麻烦,他们才会默契的想和麻烦体绝缘。
一行人回程的途中经过狮子岭,两旁山势险峻,壁立千仞。据说这一代常年土匪出没,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平常柳城的老百姓是不会走这条路的,只因这条路距离西陵国的都城最近,且凤君华是个奉行办事效率极高的人。柳城大批流离失所的百姓需要安抚,他没时间在路上耽搁,况且听说这一带土匪猖獗,一并除了也好。
时值仲秋,微风轻拂浮云淡薄,狮子岭两旁的岩石高万仞,云倾和曲离陌加上凤君华及随从正策马前行。
“吁——”因前世杀手的身份,对危险的感知要比常人敏锐一些,察觉到杀气的云倾突然勒紧缰绳大喝一声:“停下!”
她话音刚落,前方的一处平整的草地突然坍塌了下去,走在前面的护卫连人带马的一个收势不及陷了进去。
地下的埋着密密麻麻锋利的铁刃,那些陷进去的人和马无一不被刺了个满身窟窿,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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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云倾低咒了一声眼神瞬间化为凌厉,脚下一踢马腹立即飞身而起,万千的箭羽密密匝匝的落下来。
她反手取下身后背着的琴,铮——
五指在琴弦上一拨,琴音形成一张巨网,那万千箭羽被隔绝在外。五指快速在琴弦上游走,只听的古琴发出铮铮作响,那万千箭羽随即化成漫天的碎屑飘散而下。
韩矢等人迅速靠在一起,将凤君华护在中间,神色肃穆,严阵以待。
凤君华脸色一沉,眉头紧拧:“无心,我们此次微服私巡,来梧州城的消息可有泄露出去?”
无心俯首恭敬道:“回主子,梧州城此行只有我们内部人知道,消息都是禁止外泄的!”
“那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解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帮训练有素黑衣人杀手看,并不是这一带的土匪盗贼!
凤君华的语气很平静的,平静的让人听不出任何喜怒,却也更让人心惊胆战。
“这……”韩矢额头直冒冷哼,突然咚的一声直接单膝跪下,低垂头咬牙道:“属下该死!”无论消息是如何走漏的,他身为主子的近身护卫,难辞其咎!
“此次回去,给我自觉到刑部去领罚!”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那人瞬间白了脸,他们西陵国的刑部是天底下最恐怖的地方,进去了就别想再活着出来。
外人都道眼前这位摄政王风度翩翩,温润如玉是四国中最贤德圣明的掌权者。实际只有他们作为属下的才知道,披着羊皮的大灰狼是很可怕的。
深知自家主子的性格,为此他也不敢多辩解,只得硬着头皮道:“是!”
只希望他还有命从刑部大牢活着出来才好
“凤君华,你仇家可不少!”曲离陌皱了皱眉,心中暗道一声倒霉!初来西陵国的路上碰见那波追杀陆衿风的黑衣人,他已经够烦了。现在跟了西凌国的摄政王,居然还有人埋伏在这里,想取他们的性命!
嘴角的笑容渐渐放大,凤君华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此时危险的情势,端坐在马上闲适悠然道:“那你可要拼命了,不然本王若是死在这里,你们想要的东西可就拿不到了。”
眼中隐隐一闪而过的意外,曲离陌冷哼一声:“你们西陵国的情报网倒是快赶上修罗门和伊家了!”
澜川大陆上众所周知,天下情报网最大,消息反馈最及时快速的修罗门是第一,伊家其次。
凤君华还是那般温良如玉的公子模样,但笑不语。堂堂西陵国若连这点能耐都没有,还怎么立足于澜川大陆上!
两旁山势严峻陡峭,这些黑衣人埋伏在悬崖两边,形成了两面夹击,看样子是想把他们都剿灭在这里。
她们已经没有时间在这耽搁了!
十指翻飞,手中的琴弦铮铮作响,无数短箭如狂风聚雨般射向那一批批直面杀过来的黑衣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浓烈的杀气萦绕于周身,那双手抱琴眉目冷峻的云倾,眼底一片冰冷无情。这次取万佛莲谁敢阻拦她,就别怪她冷血无情直接送他们去见阎王!
凤君华诧异于云倾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微微皱眉的同时手中青峰宝剑寒光一闪,溅起一片腥风血雨。
曲离陌看似悠闲的穿梭在黑衣人中间,身形却快的形同鬼魅。红衣蹁跹,妖娆魅惑。所过之处,一个又一个黑衣人相继倒下,没人看出他是怎么出手的,之间那倒下的黑衣人全都面容扭曲,死相诡异恐怖!
云倾驭音为杀,专注于眼前的敌人,身后却落了空门。寒光凛冽,两柄刀剑同时朝她刺来,她抵御了一其中一人的突袭,从旁而来的刀剑猛的直逼她腰侧,就在这一瞬间——
一把折扇凌空飞来,那快要刺到云倾身上的利剑顿时刀切豆腐一般,断为两截。不止那杀手震惊,连云倾也心惊,她倏地抬眼。
只见一抹身着蓝色衣袍的人影窜到她面前,一脸和善的微笑啧啧道。
“真是来的及时啊!”
这人不就是适才在岔路过和他们分开走的陆矜逍吗?之前还一身玄色衣袍,现在换了一身青色,这换装速度也是够快。
不过令云倾真正震惊的却是他深藏不露的武功,只一把普通的折扇却堪比刀剑锋利歃血,削铁如泥,若非有高深的功力,是断然做不到这样的。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陆矜逍一眼,淡淡道:“谢了!”
这人出现的巧合又及时,指不定是什么心思,看来以后不得不防。
陆矜逍知道眼前的女子戒心很重,也不介意,打着哈哈笑道:“说来真是缘分啊,我原本也打算去西陵游玩,刚刚是走反了方向,没想到绕了个路又和你们巧合遇见?”
巧合遇见个鬼!
解决完黑衣人的曲离陌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陆矜逍微微皱起了剑眉。
“我说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陆矜逍从怀里掏出一把新的折扇,打开摇着,风度翩翩,一脸笑意:“谁知道呢,人生处处充满巧合。”
看在他刚刚出手帮他们的份上,曲离陌也懒得跟他扯。
四个顶级高手在这,就算是前面的路边埋伏了数百杀手也算不得什么,不出两下,就全军覆没。
回程的途中又加入一人,凤君华倒也没多问。一行人回到西陵都城的这一路上倒都还顺遂。
西陵国自从先王驾崩后,王室内乱,不足九岁的小太子被迫登基为帝。西陵国的势力虽不及北御,东楚,南梁三大国,但能在澜川大陆位居四国之一,其实力也是其他小国不敢觊觎的。
小太子年幼没有隶属于自己的势力,根本没办法压制那些朝堂众臣,有心之人更是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谁也没有把他这个不足十岁的小娃娃放在眼里。
直到凤君华,小太子的王叔,先王唯一的同胞弟弟出现才没让政权落入外人之手。
西陵国王宫里。
韩矢带着云倾等人正要去大殿。中途却被巡逻的侍卫拦了下来。
“慢着,你们是何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矢虎眼一瞪,冷斥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大爷是谁!”
巡逻的侍卫抬头见是摄政王身边的得力副将韩矢,忙诚惶诚恐的低头恭敬道:”属下不知是韩矢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云倾易了容,相貌很普通,本不引人注意。偏偏同行的曲离陌容貌太过妖艳,陆衿风看上去潇洒随性,五官俊朗,气度不凡。这两人看着就不像一般的普通人,难怪他们会被人拦下来。
“皇宫内,禁止外人出行!”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云倾抬眼看去,那人坐在马上,四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上披着献合金甲胄,横眉怒眼,满目威严。
韩矢俯身语带恭敬道:“狄将军,这是奉了摄政王大人的命令带他们入宫的。”
曲离陌在云倾耳边低声道:“此人是狄龙镇国大将军,权利仅次于摄政王。”
狄龙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云倾等人,严肃道:“这些人什么身份身份来路查清楚了么?”
“这……”韩矢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狄将军的意思是在质疑本王的命令呢,还是在质疑本王的人?”凤君华一身尊贵的锦衣玉袍从正殿走出来,尽管面上笑意吟吟,但那双眼里却有着不容人置疑的冷慑。
狄龙虽为镇国大将军,但见了摄政王脸上也是不敢有半分造次的,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臣不敢!臣只是担心主子的安危!”
凤君华勾了勾唇角,那眼里却没半分温度:”狄将军,边境防卫才是您镇国大将军的重任,这皇宫内的守卫就不劳您费心了!”
“是,摄政王!”狄龙垂首,心里虽不悦,面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没什么事臣就先下去了。”他退了一步,转身欲要离开。
“等等!”
凤君华绕到他面前,眼含深意的看着他:“本王在柳城遇刺一事狄将军可知?”
“主子去过柳城?”狄龙面露惊讶,看似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凤君华冷哼一声,盯着狄龙的目光越发深沉莫测,半晌,突然转移了话题:“听说负责这次梧州城赈灾的官员和狄将军私交甚好,可有此事?”
狄龙微微躬身,低垂的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面上却沉稳道:“主子莫听信小人胡言,臣和那户部侍郎素来只有点头之交,并不存在什么私交甚好一说。”
“最好!”猛一挥袖袍,凤君华侧首看向他:“若是让本王查出还有谁参与到这次赈灾的事件中,一定严惩不怠!”
敛去脸上淡淡的笑容,那冰冷威严的目光连久经沙场的狄龙都有几分忌惮忙恭敬的垂首道:“臣愿意协助主子调查此事。”
“不用了,狄将军肩负我西越边境的安危,这事就交由韩矢去办!”
“是,那臣先告退!”
看了眼狄龙离去的背影,云倾转向凤君华:“你怀疑此行我们在柳城遇刺的事和他有关?”
这人虽有大将之风,但面对动怒的凤君华还能冷静从容的应对,定也是城府极深的人。
“狄龙是辅佐先王登基的当朝元老,虽说是武将,他手上握有西陵国一半的兵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君华若有所思的看着狄龙离去的背影,转身朝偏殿走去:“柳州城一事,本王自会调查清楚,你们随我来。”
凤君华带头穿过大殿,在回廊处转个弯便是西越过历代君主的寝宫。
云倾等人还没进去,只见一半人高,八九岁身着龙袍的少年满脸惊喜的飞奔了出来。
“云倾姐姐……”
云倾脸上也难得露出微笑:”林翊。”
一脸惊喜交加的少年,在离云倾一步之外猝然停住。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明明感觉熟悉,却面容陌生的男子。
云倾差点忘了自己此刻还是易容的模样,她微微一笑,伸手撕掉脸上薄薄的一层面具。
肤白胜雪,眉如墨画,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衬的那冷艳,淡雅脱俗的的气质,当真是绝色佳人!
“原来是你。”凤君华认出了这竟是当日在东楚国皇宫里为北御国七皇子挡了一箭的白衣女子。
“在东楚国客栈的那场大火里,多谢了。”她起初并没有认出那晚救了自己的是凤君华。昏迷时隐约只记得那人模糊的五官轮廓,现在仔细想来那晚救她的人无疑是他了。
“不用谢我,若不是看在这林翊的份上,本王才没有那个闲工夫。”个性冷淡的他素来不爱多管闲事,若不是为了找这小鬼,他也不会到东楚国去参加那么什么宴会。
陆衿逍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似乎是被云倾的容颜摄住了,丢了魂似的喃喃道:”原来是倾城佳人,我竟然没有看出你是女儿身…….”
“看出了又如何,奉劝你最好离她远点!”
曲离陌毫不客气的把话撂下,这是他家绝的女人,有他在,谁也别想动云倾的心思。
陆衿逍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恢复了那股潇洒的气质:“窈窕淑女,君子好之。”
“云姐姐你…”本要问云倾怎么会来西陵国,眼睛瞟到云倾身后的曲离陌,昔日桀骜不驯的少年眉眼顿时一亮,激动的奔上前紧紧抱着他:“陌哥哥!”
曲离陌微微勾了一下嘴角,轻抚着他的头,那笑容温柔至极:“小鬼,好久不见!”
林翊抬头看了曲离陌身后,不由意外道:”咦,阿绝哥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云倾这还是第一次见林翊表现出一个正常九岁小孩子该有的举动,双眼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你们……认识?”
不止云倾惊讶,连面容淡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凤君华也微微皱了皱眉,眼神冷厉:”小鬼,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翊猛摇头:”没有了没有了,王叔。”看那模样似乎还是敬畏着凤君华的。
“曲离陌,林翊?”云倾甚觉惊讶,这两人明明相隔天南地北的,怎么会搭上关系。
林翊得意的扬起下巴,眼里满是骄傲:“云倾姐姐,我之前没跟你说,阿绝哥哥和陌哥哥救过我,我身上的武功就是他们教的。”
在曲离陌身后左右瞧了瞧,林翊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失望:”对了陌哥哥,为什么阿绝哥哥没和你一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绝哥哥?云倾皱眉,目光移向了曲离陌,翊儿说的可是北夜绝?
曲离陌看了云倾一眼,又回头看着凤云翊,收敛了那一贯的懒散,面容严肃了起来:“你阿绝哥哥受了重伤,需要你们西陵国的千佛莲救命。”
“受了伤?”一听北夜绝受了伤,林翊顿时整个人紧张了起来:“严不严重?”
似是想起什么了,清澈的眼里蓦然闪过一道亮光:“我知道千佛莲在哪里!”说着扯着曲离陌往外走,却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停了下来缓缓的转身面向凤君华,手紧紧的揪着衣角低垂着双眸小声道:“王叔,阿绝哥哥他们曾经救过我…….”
凤君华轻轻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道:“你是西陵国的王,这个国家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问过我。但是你要想清楚,这是我们西陵国的无价之宝!”
外人只知道千佛莲可以延年益寿,有令人起死回生之效,但它的功效绝不仅仅如此。
凤云翊紧紧的握着拳头,认真的想了片刻,抬起头时眼神坚定:“我知道,可是就算它再怎么宝贵,也没有阿绝哥哥的命重要!”
云倾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虽不知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但是看凤云翊一听说北夜绝受伤了就很紧张的表情,似乎跟北夜绝和曲离陌很亲近。这么一来,要取得千佛莲就不难了。
“云倾姐姐,陌哥哥,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冰室吧。”凤云翊说着,迫不及待的拉着曲离陌的手要带他们去取千佛莲。
一直不语的凤君华突然出声道:“等等!”
凤云翊不明所以得回头看他:“王叔…….”
曲离陌抬头望了一眼绝空中的半轮明月,再看了眼凤君华似是明了,低头看向拉着他的少年笑了笑:“林翊,取千佛莲的事不急,要等最恰当的时机!”
“可是阿绝哥哥……”少年的秀眉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眼中看似很担忧。
凤君华讶异的看向曲离陌,微微皱眉对林翊道:“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这事等过了你的生辰再说。”
云倾自然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直到后来曲离陌才跟她说,千佛莲一定到月圆之夜,是千佛莲开的最鼎盛时期,这个时候摘下的千佛莲吸收到天地灵气,才能发挥出其药效。
而此时另一处大宅邸的书房里。
“你们怎么办事的?一群废物!”
中年男人听完手下的禀告后,袖袍猛地一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怒。转身狠狠的盯着手下:“为什么这次行动会失败?!”
为首的黑衣人头都不敢抬:“属下等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他们本以为策划的很好,这次行刺会万无一失,岂料回程的途中竟然多了三个身份不明的人。
“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失手?”这批手下是他精心培养了多年的死士,怎么可能损失了一大半,回来的就剩下的这几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衣男子不敢有所隐瞒:“回禀大人,我等早已在回程必经的关布下埋伏,却不知道为何同行的人当中多了三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而且那三人武功深不可测,杀了我们不少人,此次带去的人至少有三分之二死在了他们手上。”
身份不明的人?狄龙眯眼,突然想起之前在宫中见到的那三个行为古怪的人,眉头紧皱。
缓了缓情绪,书房里的中年男人压下心中的怒火,手中紧握的茶杯被捏成粉碎:“去给我查查那三个人的来历!”
他好不容易再逮着那人出宫的机会,没想到这次刺杀不成,全毁在那来历不明的三人身上。
“是!”
为首的黑衣人不敢多做停留,领命退了下去。
中年男人见此缓缓的坐回案桌前,似是想起了什么,招了招手唤来旁边的贴身管家道:“叫户部侍郎收手,梧州城赈灾之事摄政王的人已经查下来了,此次若是出了差错,老夫也保不了他!”
管家担忧道:“老爷,我看那户部侍郎胆小如鼠,平时摄政王一个眼神都能吓得他双腿发颤,此事若真被查了出来,难保他不会供出老爷。”
“你的意思是?”
管家在一旁低声提醒道:“梧州城赈灾之事,老爷虽没有参与,但也算是默认了的,奴才是怕万一那户部侍郎口风不严,让摄政王怀疑到老爷…….”接下去的话不言而喻。
男人眼中的神色一瞬间变得阴沉诡谲,看来他要在户部侍郎被查出来之前,把不利于他的一切都抹除掉。
唤来旁边的管家,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管家顿时双眼一亮,频频颌首,好计策!
这么一来就算摄政王和国君要怀疑也怀疑不到他们家老爷身上了。
***
一国之君的生辰自然是办的盛大而隆重,尤其是林翊才十二岁。凤君华虽然平时对他极为严厉,但是看的出私底下还是挺宠这孩子的。
这天,上完早朝后,就在大家都为他的生辰忙进忙出做准备的时候,当事人却就跑来了她和曲离陌休憩的寝院。
满脸谄媚的好奇道:“曲离陌哥哥,你送什么礼物给我啊?”
曲离陌单手支着下巴,注视着躲在陆衿风身后偷偷窥视着他的大胖猫,似在思考着什么。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着桌面。闻言转头微微一笑:“九儿,我此行没带什么贵重的物品,改天回北周再叫人给你送来。”
得到答复,林翊满心欢喜,转而看向云倾却又是不自在的轻咳了声:“云姐姐…….”
话说虽没说出来,可那看向云倾的眼里明显充满了期待。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讨要生日礼物,从未给人送过礼的云倾犯难了,她和曲离陌一样,出门也没带什么贵重礼物。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匕首,云倾直接递给他目光柔和了下来道:“生日快乐!”
林翊好奇的接过云倾递给他的匕首,拿在手上反复细看。轻抚着刀柄上刻着的精致的花纹,眼中绽放出一抹光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这么特别的礼物!
“防身用。”见他喜欢,云倾并未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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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衿风见曲离陌一直盯着他身后的小奈,笑的不怀好意,立刻警觉了起来往奈幽面前一站挡住了青莲诡异的目光:“你又想对我们家小奈做什么?”
曲离陌倚在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指,眼中透着一种看中猎物的光芒:“我觉得你那只大胖猫挺有意思的!”
奈幽顿时打了个寒颤,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躲在陆衿逍身后是死活都不愿出来。
唔……看上去应该比银月耐折腾!某人心中腹诽。
被某人心中提起的银月,刷的抖了抖下身上的毛,安安分分的匍匐在云倾脚下,拒绝接近曲离陌三步之内。
陆衿逍起身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递给凤云翊:“这珠子是我途径东海偶然所得,据说人鱼之泪所化,就当是送你的生辰礼物吧。”
曲离陌转头看清他手上的珠子,蓦然挑眉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之色:“鲛泪?”凤云翊盯着他手中那颗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珠子,正犹豫着要不要接下。身为一国君主,类似这种珠子,他见得的多了没什么稀罕的。
“收下吧,云翊,这可是好东西。”曲离陌走过来,看向陆衿逍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倒是难得客气一回:“看不出你这人出手倒不吝啬!”
陆衿逍扬眉,唇边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怎么说眼前这位也是西凌的君主,我能拿出手的东西也不能丢人了不是。”
“翊儿。”一道清朗如月的声音传来。
凤云翊回头,见凤君华从远处走了过来:“今晚为你举办的生辰晚宴,朝中大臣都会到场,回去准备一下,是时候该出席了。”
“好的,王叔。”凤云翊乖巧的点点头,整个西陵国他最听摄政王凤君华的话。毕竟凤君华是他唯一的亲人。
似是想起这里还有其他人,凤君华扬眉扫了眼云倾等人笑吟吟道:“既然是翊儿的朋友,你们也该好好准备一下,一道出席吧。”
云倾微微颌首,已算是答应了。云翊的生辰,她是要到场的。
曲离陌和陆衿逍没说什么,既然到了皇宫,逢上一国之君生辰宴,自是要出席的,何况那人还是凤云翊。
皇家宴席,一般开场都是宫廷乐师领着一群身姿妖娆的女子跳上一曲歌舞,随后百官轮流送上礼物。这些礼物当中有价值连城的,有别出心载的,也有举世罕见的珍宝。大家都在尽力博取高位上那位少年君主的欢心。
凤云翊坐在龙椅上,边听着身边公公汇报边打瞌睡。他本就没指望着这生辰有什么好玩的,每年都是这样办的,毫无新意。
“国君,臣有一件特别的礼物要呈上!”待百官都将准备好的礼物呈上之后,
户部侍郎站了出来禀报。
一听说有特别的礼物,林翊唰的睁开眼,顿时整个人精神了起来。
“什么特别的礼物?快呈上来看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说是一国之君,但骨子里毕竟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看户部侍郎说的这么神秘,不由得勾起了他对这件礼物的好奇心。
那户部侍郎见此不急不缓的拍了拍手,立刻有人抬了上来。那是一只罕见的七彩驯鹿,头上长了一对分支繁复像梅花一般的金色鹿角,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芒。
只是看那双禁阖的鹿眼,毫无声息,似乎已死去多时。身上中箭的伤口还在往下淌血。
“国君,这是我府上的随从花了三天三绝才逮着的七彩驯鹿。臣听闻国君年幼之时便非常喜爱驯鹿,特命人将这世间难得的七彩驯鹿猎了来给国君做生辰礼物。”
户部侍郎笑嘴角上扬,扫了一眼在场的同僚一眼,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他之前还在为准备什么给国君过生辰而头疼。幸好狄将军派人跟他说了这么一个独特的献礼方式,并说他若是这么做,国君一定会喜欢的!
没注意到周围朝臣全都变了脸色,座上的凤云翊在看见何为特别的礼物时,小脸唰的一片苍白,盯着那四肢被绑在木架上嘴里还在往下淌血的梅花鹿,坐在龙椅的身子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坐在凤云翊下方的凤君华脸色旋即一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大的胆子!”
众人一惊,全都跪了下去。摄政王突然震怒,令下面跪着的一干众臣人心惶惶谁也不敢说话。
“来人,将户部侍郎抄家问斩!”
突生变故,那户部侍郎还没明白过来发什么了事,听见摄政王说要把他抄家问斩,脸色登时就白了,强行被人拖着出了大殿。
“王,冤枉,冤枉啊!”那反应过来的惊恐嘶喊声久久回荡在大殿中。
冤枉?!
在场的大臣谁不知道这只小鹿是那位少年君主九岁生辰那年在皇家猎场救下的小鹿,当时小鹿的伤势极重,被他抱回来叫御医医治好了之后,又将这只小鹿放回了深山。因为七彩梅花鹿十分罕见,眼前被户部侍郎猎杀的这只梅花鹿不就是三年前被国君放回深山的那只么?
且不说只小鹿是不是他们国君三年前放回山中的那只,胆敢在国君生辰这种大喜的日子,杀生见血,已是晦气。还将血淋淋的驯鹿呈上去不是明摆着挑衅天威,冲撞国君么,这可是死罪啊!
一众大臣全低垂着头谁都不敢说话。整个大殿顿是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
只见龙座上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的凤云翊,突然起身沿着白玉石阶缓缓走了下来,直到站在那只死去多时的梅花鹿面前。看见小鹿左蹄上那道显眼的疤痕后,身子一阵轻颤,往后倒退了两步。
站稳身子,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少年微微垂下眼帘,谁也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情绪。
只听见一道很平静的声音:“把它埋了!”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死去的驯鹿裹了抬下去。
帷幔后的云倾见此微微皱眉,从南陵国见这少年的第一眼,她就看得出来这孩子极能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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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暗中指使的其实另有其人,只是这户部侍郎被人栽了一道罢了。看来不论到哪里,总免不了看到这些宫廷权术之争。
陆衿逍双手交握在胸前,看着大殿中脸上看不出的凤云翊,眼里难得闪过一抹赞赏。小小年纪,立于高位却已能这般克制住自己,情绪不外露,果然是出生于帝王家的孩子。
“凤云翊是西陵国的国君,为何一年前会流落在南陵国的集市上呢?”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曲离陌讶异的挑眉,略思索似乎有点猜到了这其中的原由。于是将他知道的那些关于西陵国皇室秘史告诉了云倾。
凤云翊是王后所出,在众多皇兄皇姐中排行第九,是先王最宠的小儿子。年纪小小便天赋异禀,深的先王的喜爱,五岁那年封为了太子。
三年前,先王病逝,王后也跟着自尽在宫中。年纪仅九岁的太子凤云翊被迫登基为王。然,王后娘家一族是一小小的书香世家,并无强大的势力可以辅佐凤云翊顺利登基。其他兄长的娘家氏族都是一些朝廷重臣,为着自己外甥能够登上那高位,没少在暗中使手段。
他和北夜绝也是途径西陵国,机缘巧合下救了凤云翊一命。
自从登位之后凤云翊一直像个傀儡皇帝一般受朝中以狄龙为首的几名大臣控制,说是一国之君,也只是有名无实。
大部分兵权在狄龙手上,凤云翊手里只调动的了皇宫里的一部分御林军。
表面上朝中大事,凤云翊握有主策权,但真正做决定的却是以狄龙为首的几大臣。
凤云翊原本不知自己还有个王叔,因为父王从未跟他提过。
直到跟在凤云翊身边,原西越王在世时就一直贴身伺候左右的公公告诉他,他其实还有个王叔。是原西越王最小的弟弟,他王叔自小个性乖戾,脾气也不好,幼时便离开了西陵国云游天下。是得知先王驾崩奉了那一旨诏书才回来的。
一年前,凤君华以铁血的手腕将朝中秩序整顿起来,上惩贪官,下诛佞臣。费劲心思才从狄龙手上收回一部分兵权。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凤君华处事手段果断狠辣不到一年时间,让朝中彻底来了一次大换血。那段时间朝中人心惶惶,人人自顾不暇,生怕一个不慎被查出来就得脑袋搬家了。
凡事都有疏忽,就在凤君华全身心投入到对朝廷重大改革中时,谁能想象凤云翊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中一绝之间莫名消失。
凤云翊失踪以后的两年里,凤君华派人翻遍了整个西陵国都没找到。直到一年前去在东晋国参加国宴巧合之下才找到和云倾在一起的凤云翊。
绝色沉沉,将军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狄龙背对着来者,沉声道:“查到那三人的身份来历了么?”
探子垂首道:“回禀大人,没有。只知道其中两人是从北御国而来。”
“从北御来的……”狄龙的眉头微微拧起,北御国的人来他们西陵国做什么?而且他们和那国君看似关系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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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待探子下去之后,长的尖嘴猴腮的管家上去阴测测的提醒道:“老爷,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我们的西陵国的宝物而来?”
“宝物?”经管家这么一提醒,狄龙身躯一震,面色严肃了起来:“千佛莲!”
管家忙点头谄媚的笑道:“谁都知道我们西陵国皇室有一株千年千佛莲,觊觎它并试图前来夺取它的人可不少。”言下之意,伪装身份接近他们国君的那三个人,目的未必不是为了那千佛莲而来。
狄龙微微眯眼,眼里一闪而过的狠辣,如果是为了千佛莲,那看来他的计划要提前了!
过了凤云翊的生辰,便到了圆月之日,据曲离陌所说这个时候去取千佛莲是最好的。
宁静的夜幕下,凤君华带着几人来到西郊的皇陵中,大概不会有人知道稀世罕见的千佛莲就放置在西陵国的皇陵中。凤君华撤了守陵的侍卫,按下旁边石狮子里隐藏的机关,石门缓缓的开启。
外面夜风正凉,进入室内却是另一番暖意。顺着台阶而下,两旁的燃灯长明不灭,烛火摇曳中将原本光线阴暗的地宫照的恍如白昼。
“这里面还挺宽敞的,建的不错,看来你们先王也是蛮会享受的。”
大意的陆衿逍一脚踏下石阶,随着凤君华一声厉喝:“小心!”
无数的箭羽从前方嗖嗖的射了过来,云倾反应极快,一把拽住陆衿逍退了出去,人还没站定却不知道脚下踩到了什么机关,头顶上的巨石毫无预警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电光火石之间要不是云倾闪的快,两人估计已经被砸成了肉饼!
凤君华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这皇陵里有机关暗道重重防护,一般人是轻易入不得的。”
云倾倒是有些庆幸她们认识凤云翊,否则以这密室的机关暗道,她和曲离陌若是硬闯,也怕是凶多吉少。
“除了我。”
曲离陌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十六来一直在打这株千佛莲的主意!”
来他西陵国简直如入无人之地,来去自如,这让凤君华很不喜,两人每碰上一次面定要打上一回,结果是平手。
曲离陌眉眼轻佻,得意的笑了:“我十六年来只为等一株花开也不容易。”
毕竟是历代君主的陵墓,里面修建的十分富丽堂皇,石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游龙戏凤,图案精美大气。
走过第一道门,两侧排列有整齐对仗的精湛石雕,分别是:望柱一对。望柱类同华表,意求吉祥,是皇家建筑的特殊标志。石象与驯象人石雕一对,寓意江山稳固和万象更新。瑞禽石刻一对,瑞禽寓意祥瑞。四周的圆柱上镶嵌着光彩夺目的绝明珠。
绕过放置君王君王灵柩的主宫,只见走在前面的凤君华,停在一扇石门前,伸手不知在光滑平整的石板上摸索着什么,片刻之后才走到刻着狼图腾的虎头上扭了一下机关。
寂静中只听见吱——的一声。
那扇石门有所感应般缓缓打开,人还没去,一阵寒气迎面袭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衿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喃喃道:“这什么地方,好冷。”
曲离陌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千年寒冰打造的密室当然冷!”
陆衿逍讶异的挑眉:“冰室?”
云倾也皱眉,这种刺骨的寒冷不是一般普通人抵得住的。千佛莲,顾名思义,应该是炙热如火,按理是冰火两不相容才对。怎么会储存在这冰室里?
“要取这千佛莲可没那么容易,不说它周身布满剧毒,一碰上就会当场丧命。单是外面那层千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百年的内力都别想融化!”
凤君华面无表情的扫了眼云倾等人负手而立,似乎并不插手这件事。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取得这千佛莲就看他们的造化。
云倾三人抬眼看去,只见整间石室用寒冰所制,一根根耸立的冰柱交错,那冰川封住的千佛莲就在正中间的寒玉石台上,周围的寒气萦绕。
千年千佛莲是天下至宝,前来试图夺取它的人不计其数,那些人不是死在这重重的机关暗器中,就是到了火莲前,面对那千年不化的寒冰也束手无策。
在场的曲离陌和陆衿逍,面色严肃了起来。
凤君华说的对,他们三人当中,没有谁的功力可以轻易融掉外面这层千年寒冰。
云倾并不说话,只是略微感到奇异的绕着被冰封住的千佛莲转了一圈。
莲花的品类她见过很多,前世在亚马逊丛林里,甚至见过不少长的奇形怪状的花草。却唯独没有见过这么妖冶的莲花。
被晶莹剔透的寒冰包裹着,里面的千佛莲却通体火红如血,就像是用人的鲜血浇灌而成。层层叠叠的花瓣开的妖靡如荼,摄人心魄,那鲜红如血的颜色如此的诡谲逼真。
“这花的颜色……”指尖轻轻碰触外面那层坚硬的寒冰,云倾心下闪过一丝异样,转头看向凤君华:“天生便如此么?”
云倾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冒着寒气的冰霜从指尖传过来,是一种刺骨的冰冷。真要以自身功力融化这寒冰怕是不易。
凤君华仅是微微颌首,脸上面无表情道:“传说上古羽族的公主为了救族人,以自己的血浇灌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养成了这千年千佛莲。”
云倾拿出随身携带的凤灵珠,她本来想着试试看这一直随身携带的宝珠有何奇用。却没想到凤灵珠像是能感受到自家主人迫切的心情,自己有意识般自动飞到了半空,一瞬间光芒乍现,淡淡的光晕笼罩着冰封中的千佛莲。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在凤灵珠发出的光芒照射下,包裹着千佛莲的千年寒冰渐渐冒烟并开始融化。
“原来如此!”
自顾自的颌首,曲离陌一瞬间恍悟。他倒是忘了云倾身上还有这么一件上古宝物。封住千佛莲的千年寒冰不能采用人为的方式融化,那便只能借助上古神物的力量消融。
云倾见此伸手便欲取千佛莲,没人注意到那露出半截雪白皓腕的手臂上一则古老的图案若隐若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就在此时一左一右突然横空伸出两只手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臂。
“你怎么会有碧灵珠?”
“你手臂上的图案”
“”
凤君华和陆衿逍不约而同的抬头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意外。
云倾盯着那紧紧抓住自己的两只手,脸色倏地一沉:“放手!”
强烈感受到云倾身上那一瞬间散发出的浓烈杀气,两人犹豫了会竟是同时齐齐收回了手。
与此同时,半空碧灵珠突然失去了光芒,变得黯淡下来,不多一刻便跌落在云倾手中。
云倾将灵珠收起,衣袖起落的瞬间,只见原本有图案显现的地方竟然变得光滑白皙,什么都没有。
凤君华见此,眉头紧紧的皱起。
“千佛莲目前虽于我皇室并无用处,但我西陵国也不会白白拱手送人!”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云倾早猜到要取千佛莲没那么容易,凤云翊与他们交情不浅,却不代表摄政王凤君华不会另做打算。
云倾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会开出什么条件来刁难他们,按她强硬的行事作风,双方能谈的拢最好,若谈不拢,她抢也要抢到!
“一个承诺!”凤君华转头深深凝视着云倾:“我要你答应翊儿一个承若,至于至于承诺什么,日后由他自己来定!”
他知道云倾是说一不二,是个信守诺言的人,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
云倾深深的看了凤云翊一眼,毫不犹豫的答应下了:“成交!”
凤君华的开出的条件有些出乎曲离陌的意料之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那般重新认真将他上上下下审视了一遍,看不出来嘛,他以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会将自己的小侄子当傀儡,却看不出来,这人倒真是一个忠诚到无可挑剔的好王叔。
陆衿逍却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云倾,你身上怎么会有碧灵珠?”
看他满脸激动的样子,云倾也不知道他这么问的意图。只淡淡道:“在一次聚宝会上机缘巧合得来的,怎么了?”
陆衿逍一脸严肃道:“实不相瞒,在下这次出来就是为寻这碧灵珠的,家父重病在身,需要借这碧灵珠一用!”
凤云翊连忙把曲离陌往陆衿逍面前一推,满是自豪骄傲道:“陌哥哥的医术很高明的,你可以找他帮你。”
曲离陌回头瞥了他一眼,得意的冷哼:“小鬼,哥哥我收的诊金就是卖了你也抵不上!”
凤云翊双手抱胸,得意的扬起眉头,冷哼:“笑话,卖了本君肯定抵得上!”
凤君华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那本王可抵得上?”
“……”
曲离陌脸颊微微一抽。
“不!”陆衿逍却缓缓摇头,面色凝重的坚持道:“诸位有所不知,家父的病世上任何药物都治不好,必须要借助这千年宝物,才可以愈合”
曲离陌敛去脸上慵懒的笑容,看似漫不经心的瞥了陆衿逍一眼,目光却微沉:“碧灵珠认主!”
“我知道。”
陆衿逍神色黯然:“所以希望云姑娘能跟我走一趟!”
云倾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我凭什么要帮你?”
她跟陆衿逍交情并不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衿逍垂眸无言,半晌,他抬头认真的看着她:“我也算救过你一命!”
云倾蓦地扬眉,突然冷冷一笑:“所以你要我报你的救命之恩么?”
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昔日的冷漠,云倾对他再没好脸色。
的确,陆衿逍是与她交情不深,不过好歹也算是朋友一场,她能帮的自然会帮。可没想到原本不过一句话玩笑话,他却真能说出这种话来。
原以为陆衿逍为人坦荡,性格随性潇洒。只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看来也不过如此。
陆衿逍微微垂眸自觉没脸再看云倾,心中千言万语,终是换成了一句:“对不起!”
他陆衿逍不是挟恩以报的人,也知道当时就算他不出手,云倾也一定能避过那一剑,但是为了父亲,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风月关那一次,你的确救过我一命,这恩我报了便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她从不欠别人的!只是以后他们之间也就是陌路人了。
“给我包围了这里,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随着一声冷喝,一乱串杂乱的脚步声陆续从外面传来。不一会便见狄龙身上披着献合金甲胄,满目威严双手背在身后大刺刺的走了进来。
凤云翊面上极为不悦,还没发话:“狄”
凤君华猛地一拂袖,双眼顿时冷若寒冰的盯着那狄将军厉喝:“狄龙,你好大的胆子,这皇陵也是你一介外姓臣子可随意乱闯的?!”
狄龙兴许是想不到凤君华当头就给他这般脸色看,面上的神色只是微微一滞,随即微微俯身看似恭敬,语气中却没有透露出一个臣子该有的谦卑:“千佛莲乃是原西越王遗留下来的宝物,岂是他们等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可以随意取之!”
凤云翊脸色一沉,鼓起腮帮子怒瞪道:“什么来历不明,他们是本君的朋友!”
年纪小小,但那属于君主的威严气势已经让在场的人不得不记起这是西陵国的君主!
狄龙微微躬身语气却不失严厉:“国君,就算是您的朋友,他们非我西陵国的人,谁知取了千佛莲是否不安好心!”
凤云翊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狄将军多虑了,云倾姐姐和陌哥哥都救过本君,本君就当是将这千佛莲赠与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不对?!”
狄龙阴沉的双眼只死死盯着云倾等人:“国君,我西陵国能拿的出手的宝贝不计其数,随便拿一样出来都价值连城,为何偏要取这千佛莲,要知道当年原西凌君主好不容易…….”
“狄将军!”
凤君华冷冷的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翊儿是我西陵国的君主,想要怎么做,他心里有数。你身为下臣又非我皇室中人,是不是也管的太宽了?”
凤君华的眼神威严冷厉,逼得人不敢直视。狄龙此刻却竟然不惧凤君华的威严,面色一瞬间的变得阴狠:“我狄家世代忠心辅佐国君,功不可没,先皇在世曾授予我狄家护国将军的封号,我狄龙自然要守护先皇留下的一切!”
“守护?”凤君华紧紧的盯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我看守护是假,狄将军另有所图是真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君,主子”
留下守陵的侍卫此刻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似是已想到什么,凤君华唰的回头盯着狄龙,那冰冷的杀气无形中就散了开来:“狄龙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反!”
“哈哈哈!”见事情已经败露,狄龙索性也不再隐瞒,狂笑三声才狠狠道:“是又如何?这吃了它可以长生不老的千佛莲,老夫岂能让它落入别人手里!”
他处心积虑计划了这么久,为了就是取得皇室中的千佛莲。只要拥有了长生不老的能力,这西陵国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可恨的是这么多年他从未找到藏匿千佛莲的地方,又有谁能想到千佛莲居然是在放在皇陵的地宫中。
若不是今日他安插在皇宫里的眼线来报。他们西陵国的宝物岂不是要拱手让给几个外人!
而眼看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夺得西陵国的争取,岂料半途竟杀出一个什么摄政王凤君华!!
长生不老?云倾不由得挑眉朝曲离陌看去。
曲离陌见云倾看着自己,再听见狄龙狂妄的话,当即微微皱眉。
吃了千佛莲可以长生不老?简直狗屁不通,这世间没什么东西是可以长生不老的,若真能长生不老岂不是违背了天地万物的自然规律!
凤云翊年纪虽小,可遇事冷静,此时听说眼前的狄龙竟然要谋反,脸色只是白了一下,瞬间又恢复正常。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攒成拳头。仰头咬牙冷冷的瞪着狄龙:“谁给你的狗胆竟敢谋反?!”人虽小,声音却高昂有魄力,那高高在上天生尊贵不容侵犯的帝王威严更是显露无疑。
“谋反?”狄龙上下打量着凤云翊,冷哼一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小皇帝你倒是命大,一年前竟被你给逃了!”
“原来是你做的!”凤云翊闻言,倏地的抬头咬牙狠狠的瞪着他,那眼里愤怒的似是要喷出火来!双拳捏的咯咯直响。
三年前,他被人从皇宫中掳走之后差点死在掳走他的黑衣人人刀下不说,他拼死逃脱之后,为了躲避追杀几经辗被人卖给了人贩子做奴隶。
这三年来他受尽屈辱,看遍世间百态,尝尽人世冷暖。而这一切全拜眼前这个包藏祸心的奸佞之臣所赐!
“我杀了你!”凤云翊双眼通红,已经被愤怒燃烧的他,此刻已经全无理智,唰的一把抽出旁边侍卫的剑,朝着狄龙就砍去!
“凤云翊!”曲离陌眼明手快,一把拦住他,面色严肃的低声叱呵:“你是西陵国的君主,就算生气也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一旁的云倾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手阻拦,是因为她想起第一次在街上看见凤云翊的情景,如果她是凤云翊,此刻狄龙已经被她砍成了九段!
她能理解少年那心中滔天的仇恨,她也知道这其实这少年并不如大家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软弱可欺。
若是把她害的这么惨,还能逍遥自在,锦衣玉食活着的人,上辈子这辈子还没出现过!
凤君华却沉稳自若,好像这一切不过是意料中的事。他双手负在身后只冷冷的站在那里,眼神异常严厉的看着凤云翊:“你把我平时教你的都忘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叔…….”凤云翊自知鲁莽的低头不语。
云倾冷冷的勾起嘴角,慢悠悠的朝狄龙走过去:“狄将军,你谋不谋反可不关我事,可你若要跟我抢这千佛莲,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她可懒得参与到他们西陵国的内斗里,她来西陵国的目的只是为了拿到千佛莲,至于其他的事根本与她无关。
但是狄龙若打的是千佛莲的主意,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千佛莲?”狄龙冷笑一声,目光阴沉狠毒:“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密室!摄政王,你身边的心腹大臣皆已被我控制住,我的人马已经杀到宫外,这西陵国过了今晚之后,便要易主了,从此不再是你们凤家的天下!””
说着大手一挥便喝道:“给我杀了他们!”
右手摸到机关,趁云倾等人不备,用力按了下去,只听见咔擦一声——
回头看见这一幕的陆衿逍暗道一声不好,飞身扑过来欲要阻止狄龙,却已经来不及,门外那块断龙石砰地一声砸下,密室里唯一的出路被堵死!
毕竟是老谋深算的人,千佛莲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孰轻孰重。狄龙心里自然是清清楚楚,今日若不能得到千佛莲,那他就算不惜一切也要将那几人困死在里面!当然,就算不死,等他们出来这西陵国的江山已经是他的了!哈哈哈!!!
用来放置千佛莲的这间地下密室并不大,在断龙石放下的那一刻。狄龙带来的几十手下瞬间一涌而上。一时间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曲离陌和云倾对那落下的断龙石只是仅仅投去一瞥倒不在意,凤君华既然能带他们进来,就一定能带他们出去。就算不能,他们用尽方法手段,炸也要炸开一道出口!
凤君华将凤云翊护在身后,他身上没带兵器,看似赤手空拳,身形移动的速度却快的令人咋舌。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围攻他的人就已经相继倒下了一大片。
这般高盛莫测令人探测不到他真正实力的人,连身手矫捷敏捷曾经杀人如麻云倾都为之侧目。
曲离陌看见这一幕,一边忙于打斗中一边朝云倾靠了过来低声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凤君华可不是个好惹的家伙,以后若是西陵国和我们起了冲突会是个很强劲的对手!”
云倾若微微皱眉,不用曲离陌提醒,她其实也感觉的到。
事实上不止凤君华,还有那个半途遇上的陆衿逍。她曾在暗中观察过,在一路上遇见莫名的刺杀和埋伏时,陆衿逍都应对的游刃有余。并且他的武功路数跟天祈大陆上的人不太一样。
这个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出自哪里
眼前这些狄龙培养的所谓能以一敌百的死士与追杀陆衿逍的那波人比起来根本不是同个档次的。
将最后一个死士斩杀剑下,云倾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面不改色的看向凤君华:“出口!”
凤君华微微皱眉:“整座地宫只有一出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衿逍立即垮下脸:“不会吧,那现在唯一的出口都被封死了!那我们岂不是正要困死在这里?”
这下连曲离陌的面色也不好了:“凤君华,这可是你们西陵国自己的皇陵!”连名带姓的叫,已是犯了皇室中人的忌讳。丝毫没意识到他眼前的人可是整个西陵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者。
凤君华此刻却也不生气,只冷冷瞪他一眼:“皇陵不是本王建的!”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无声的沉默中
忽地,整个地宫一阵晃动,无数的碎石砂砾从头顶纷纷掉落。
云倾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就变了:“不好,他们要炸了皇陵!”
凤君华再冷漠面无表情,此刻也是微微变了脸色。百密一疏,连他都没想到狄龙什么时候在地宫外埋了炸药。
凤云翊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出口在哪里,我在君父的密室中看过皇陵的设计图!”“”
而此刻正殿中狄龙正连绝召集朝中的一干文武大臣,并派了重重禁卫军包围了整座宫殿,还给每人发了几张画像严令搜查画像上的三人。
深夜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上朝,都朝服官帽都没穿戴好的众臣一时间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见眼前的气氛凝重肃穆,也知道若非事态紧急,宫中是不会出动这么多禁军的。
位从一品的尚书忍不住站了出来疑惑道:“狄将军,你半绝三更叫我等上朝,是摄政王大人和国君有什么事么?”
狄龙双手负在身后,表情深沉凝重:“诸位大臣可能不知道,前两日摄政王带回来三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本将军半绝收到密报,国君和摄政王失踪了。我已派人搜遍了整座皇宫也寻不到,我怕摄政王和国君恐已遭遇不测,这才连绝召集了大家!”
朝中的大臣一时间人心惶惶,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怎么会这样?”
“这可怎么办”
刑部尚书乃摄政王心腹,此时听闻如此重大的突发事件,仅是皱紧眉头,便接着安抚道:“大家先别慌,我相信摄政王大人武功高强,聪明睿智,国君年纪虽小却有超越同龄人的智慧,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受人掌控的!”
他话才说完脚下忽然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西郊皇陵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众臣震惊的纷纷跑出殿外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却见一名侍卫匆匆来报:“不好了,不好了,狄将军!”
那侍卫满脸是血,连滚带爬的出现在大家眼前,颤抖着声音禀报:“皇皇陵被人炸了!”
众臣一听,本就内心惶然再听见那句:“摄摄政王和国君也在里面!”再度吓的瞬间面色骇然,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惧和慌张。
逛浓烟和火光笼罩着皇陵的上空,那持续不断的爆炸声炸的众臣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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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书是个性子刚正不阿的人,此时听了狄龙的话倒是显得极为不悦,板着脸道:“狄将军,皇陵虽被毁,可并未见得摄政王和国君就遭遇了不测,你这般急切的拿出先王的遗诏是想谋朝篡位么?”
刑部尚书冷哼一声,跟吏部尚书站在了同一边:“本官也觉得张老说的对,摄政王大人和国君英明神武,怎会那么容易就遭人暗算!”
“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先找到摄政王和国君再说!”
“狄将军,你还是赶快派人去皇陵那看看怎么回事!”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摄政王和国君”
“”
众人只看见眼前寒光一闪,吏部尚书被当场割断了脖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在场一干大臣脸色倏地惨白
狄龙举着染血的剑,面色阴沉,毒辣的目光扫过扫光在场的众位大臣:“谁,还敢有异议?”
这一招杀鸡儆猴的成功的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在如此血腥、暴力的示威下在场的众人无不面色倏变,大家默默的相识一眼,竟然齐齐低着头再无人敢吭声。
“本王和你们国君还没死呢,狄将军是不是也太着急了些?!”一道温和清润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响起。
正殿中的狄龙背影倏地一僵。
众臣转头望过去,罗列在两旁的禁军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只见凤君华等人灰头土脸形容狼狈的走了出来。
就在皇陵即将被炸毁的同时,凤云翊关键时刻想起了他曾在设计图纸中看到的皇陵的另一个出口,几人这才逃了出来。
朝中为首的中书令见据说被活埋在皇陵中摄政王和国君出现在眼前,顿时面露喜色激动不已,率先领着诸位大臣跪了下去,齐声高喊:“臣等拜见国君/摄政王,国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狄龙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见了鬼,既震惊又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这几个人还活着?为什么他留下的人没能杀死他们,皇陵炸毁也没能把他们一同给炸死?!
凤云翊看着狄龙面上精彩万分的表情,抹了抹脸上的尘土,一双喷火的双眸阴冷的瞪着他:“狄将军此刻看见本君和王叔想必很失望吧?”
事情并有按照他预料中的发展,反而脱出了他的掌控,狄龙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慌张,故作镇定道:“国君和摄政王在皇陵中被人所害,你们又是谁?来人啊,将这两个冒充国君和摄政王的人给我抓起来,其余的都给我杀了!”
他这么一喊,怎知身边却没人动,跟随他的宫中几千禁军面无表情站的笔直,对他的命令视若无睹。
狄龙见此才有些慌了,口不择言的怒骂:“混账东西,我叫你们把这几人杀了听到没有?!”
然而无人回应,正殿中一片静默,狄龙就像一个站在舞台上自导自演耀武扬威的小丑,根本没人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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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龙闻言身子一晃,脸色也跟着倏然苍白,这次逼宫兵变失败意味着什么?
似乎早已料定这一切,凤君华背着手,面色阴沉的盯着他:“狄龙,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本王不动你么,本王等的就是你主动谋反的这一天!”
狄龙暗藏谋反之心已久,他早有所察觉,只是这老家伙多年来老奸巨猾,做事处处小心谨慎,让人逮不到一丝错处。·
狄龙既惊又怒,很显然,他事先布置好的一切都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然而他此时大势已去,再也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资本
凤君华满意的看着狄龙脸上青白交加的神色,冷哼一声:“千佛莲能够长生不老,也是本王派人散播出去的,不然怎能引你这老家伙上勾!”
曲离陌不忿的翻白眼:“我就说嘛,什么长生不老简直狗屁不通!”差点害的别人置疑他曲大神医权威的专业性!一会他非得让这老家伙吃尽苦头不可!
一直未曾出声的云倾双手环在胸前斜斜的靠在圆柱旁冷淡的看着这一切,事态的发展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不之所以参与进去,也是因为凤君华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无用之人,西陵国有他在,谁也别想觊觎凤云翊的皇位。
而凤云翊自是已经恨透了狄龙,坐在金銮殿上高高在上的他,年岁随小,却已有了帝王的威严,冷酷无情的下令:“来人!禁军统领,袁洪何在?”
袁大统领立刻上前一步,单漆跪下:“末将在!”
“狄龙身为护国将军却存有谋逆之心,胆敢谋害本王,炸毁皇陵,实乃罪该万死,其罪当诛!将狄氏一族抄家问斩,灭九族”
狄氏一族,共辅佐过三代帝君登基,为其祖上积下了无上的荣耀。却没想到毁在了狄龙这一代。
传说中辅佐幼帝登基的摄政王凤君华,实际上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掌权者,其狠辣的手段和城府时常令的朝中众臣望而生畏。而狄龙败就败在自视过高,以为自己在朝多年暗中培植了不少倒向自己的势力,又手握重兵,加之国君年幼很好糊弄,想要推翻当权者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结果这一切不过是摄政王早就设计好的,所有支持他的势力,到头来却都是他的人,就差他自己画个圈子往里面跳。
凤君华唯一失算的就是狄龙会在皇陵外埋了火药。不过这其实也是狄龙才胸有成竹的笃定自己能够登上那个位置,西陵国的江山便会改朝换代,变成他狄家的。那么凤氏的皇陵自然是要炸了重建的,所以便叫人提早买了炸药。
如今美梦破灭,连累狄氏一族抄家问斩,株连九族!狄龙颓然的坐倒在地上,目光呆滞面如死灰的任凭侍卫上来押着他关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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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捏着信鸽传来的纸条,曲离陌低垂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云倾见他不说话,以为是北御国那边传来的消息不由的冷声道:“如何?”
曲离陌抬眸看向云倾,神情严肃了起来道:“麒麟血丹的再现,这绝对是好东西,对阿绝身上的伤大有用处!”
在一边不插话的陆衿逍讶异道:“你们要找麒麟取血丹?”
曲离陌挑眉,神色不明的看着他:“你知道在哪里?”
陆衿逍犹豫了一下:“上古麒麟兽如今几乎已经绝迹,二十年前曾听说出现在桫椤神山一带,并且还有人亲眼见过。如果我猜的没错,麒麟现身的地方如今也有可能是在那里。”
在场的几人,眉头都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桫椤仙岛?这个地方只听说过,却从来没有人去过,连它的地理位置在哪个方向都不清楚。
沉默的气氛中,陆衿逍突然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麒麟血丹!”
一句话令在场几人的目光齐齐朝他看去。
云倾冷冷的瞥他一眼:“条件!”
陆衿逍讶异的看她一眼,真是聪明的女人!当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云倾你必须先帮我救人!”
曲离陌见云倾一眼看过来,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放心,临走前我给他吃了续命丹,暂时稳住了他的心脉,但三个月之内若是赶不回来,只怕……”
“成交!”
曲离陌还没说话,云倾已经和陆衿逍达成了协议。三个月时间做什么都足够了,麒麟血丹,她势在必得!
目光淡淡的扫了陆衿逍一眼,云倾转身将千佛莲交给曲离陌道:“我不喜欢欠人情,你把千佛莲带回北御。我跟他去一趟便回。”
撇开找麒麟血丹不谈,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自己确实欠了他的,那便要还!
陆衿逍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他知道自己本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可为了救爷爷,他真的别无选择。
曲离陌接过千佛莲,却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我派人跟着?”陆衿逍这人的真正身份还不清楚,对人向来心存戒备的曲离陌倒不是很放心云倾一个人去。
云倾却二话不说直接拒绝了:“不用了,有银月陪着就行。”
说罢她招手让银月过来,小家伙骄傲的摇着尾巴,听话钻到云倾脚下匍匐着闭目养神。
曲离陌也明白她向来做事独来独来,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万事小心!”
陆衿逍见此轻咳了一声,面上微微一笑道:“曲兄弟无需担心,我会保护好云姑娘的”
曲离陌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轻哼了声道:“最好,否则她要是少了根寒毛,就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声音不大,曲离陌看向他的眼神却是一瞬间冷酷无情的,那高高在上,邪气却冰冷的笑容,让人毫不怀疑他会说到做到!
“我和你去!”
出乎意料的是凤君华站了出来,没问过云倾同不同意就直接撂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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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凤君华却并无解释的意思,只背着手转身吩咐凤云翊:“听着,这个国家是你的,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国事全交由你一手处理,若是捅了篓子惹出什么祸,那也是你的事,我不会帮你处理!”
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甚至连语气也是极为苛刻和严厉。但在场的离得近的三人都知道,想让一个人快速的成长起来,只有以最直接的方法逼着他自己去挑战和承担一切。
虽说就这么把偌大一个国家交给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未免有点过于儿戏。但是换了个角度想,比较将来是成为一国之君的人,这种方式对凤云翊而言也无疑是一种历练和考验。
看着小王叔无比严厉的目光,凤云翊握紧双拳,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和执着。重重的点了点头:“嗯,翊儿一定不会让王叔失望的!”
他身边最亲最信赖的就只有眼前这个自小就疼爱他的王叔,王叔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从今以后西陵国的江山社稷就肩负在自己身上,他一定不会王叔让王叔失望!
狄龙的一场起兵谋反,并没有给西陵国皇室内部带来多大的影响,凤君华处理好一切事物之后,将一小部分烂摊子留给了年仅十三岁的凤云翊,自己则跟着云倾和陆衿逍立刻西陵国去救人和找麒麟血丹。
虽然云倾和陆衿逍并不明白,凤君华为什么莫名其妙要跟他们去。不过碍于对方是一国摄政王的身份,陆衿逍也不好拒绝。
而云倾素来不好多管闲事更没有追根究底的习惯,别人想怎么做那是别人的事。至于凤君华跟着他们去有何目的,她并不在意,只要不是跟抢她麒麟血丹就好!
而这边也要准备动身会回北御的曲离陌却慢了一步,此刻人还在西陵国的一家客栈里。
他转过身看着悄无声息出现在房内的人。
“那个人的身份查到了么?”
虽说并不担心云倾和陆衿逍等此去救人和找麒麟取血丹,但他始终心里还是有些忧虑的。云倾若是少了根寒毛,阿绝说不定会把他剁碎了丢到幽冥河喂鱼。
来人面无表情的禀报:“回主子,没有。”
曲离陌眉头紧拧:“没有?”
那人面有愧色的低头:“是的,没有查到有关这个人的任何背景资料。”
曲离陌背着手踱步到窗前,下意识的喃喃道:“不是澜川大陆的人?不可能!莫非…….”似是想到什么,他脸色倏一变!
槽了,他可能做了一件在绝面前要以死谢罪的事!
“该死!”烦躁的低咒了声,他转身吩咐道:“立刻去安排马车,我们即刻启程回北御!”
算了,先不管这事,云倾个性聪慧,处事冷静,而且武功也不比他低,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眼下把千佛莲带回北御才是当务之急要做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等三人出了西陵国便照着陆衿逍定下的路线,往北边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三人相对无话。云倾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凤君华本不算寡言少语的人,却不知为何这会却沉默的时候居多。倒是陆衿逍嘴巴闲不住沿途一个人竟也能唱出独角戏。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经过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得在野外露宿一绝。
陆衿逍自告奋勇的猎了几只野兔回来,除去内脏,用清水洗净后架在火上烤。不一会就开始滋滋冒油,一阵阵兔肉的香味蔓延开来。
凤君华边翻动着树枝上的兔肉,便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可否告知你手臂上的图案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就着火光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左臂,联想起西陵国皇陵那晚,凤君华看见她手臂上的图案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
云倾立刻明白了他所指的是什么,却并不为此感到诧异:“我也不清楚,时有时无。”
她只记得每次催动碧灵珠的时候,这种鸟兽状的图案好像出现过。等碧灵珠的光芒消失后,又会奇异般的跟着消失,就好像从不曾出现过。
她初时也曾觉得奇怪,后来便渐渐的没放在心上。
凤君华微微拧眉,看向云倾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莫名:“你自小在南梁国长大?”
“是又如何?”不知凤君华为何有此一问。
“芳龄几许?”
“十六。”
“母亲何人?”
“查户籍么?”云倾沉下脸,微微有些不悦。
凤君华沉默了,手中仍然继续翻动着兔肉,只是眉头紧锁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由于当时的关注点不一样,所以陆衿逍并没有仔细注意到云倾手臂上有什么图案。见此刻气氛有些冷凝,他故作随意的岔开话题道:“要找麒麟取血丹可不容易,弄不好多半会丢掉性命,云倾你真打算要这么做么?”
说着,他将手中先烤好的兔肉分了一点给云倾和凤君华,两人也不客气的接过。
吃了陆衿逍递过来的兔肉,填饱了肚子后,云倾背靠着树干阖上眼只淡淡的扔出两个字:“救人!”
见她不愿多说,陆衿逍自然也不会不识趣的去挖人隐私。
才吃饱不久,云倾和凤君华本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只觉得抵挡不住一阵困意袭来,很快的便倒在一地上失去了意识。
陆衿逍见此才缓缓扔掉手中没吃完的兔肉,不疾不徐的站了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眼底竟是浮现出一丝歉意,喃喃道:“对不住了两位”
次日。
云倾和凤君华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另一番天地。放眼望去这里似乎是个海上岛屿,四周被一片黑色的海水包围着。迎面扑来的风中夹杂着一股海水特有咸腥味,海面却平静无波透着一种神秘诡异。
“你们醒啦?“陆衿逍摸了摸鼻子走过来,手上拿着一壶水很自觉的递过去,笑容满面道:“抱歉了,这个地方向来与世隔绝,我必须遵守规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回云倾和凤君华两人谁都没伸手去接他的水壶,各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沙对他递过来的水壶视若无睹。昨晚是他们大意了,若被人设计了一回还不长记性,那人肯定是猪脑子!何况还是戒备心如此强的云倾和凤君华。
心中虽有被人隐瞒的不悦,但所谓入乡随俗,既然陆衿逍不想让他们知道进入这个岛屿的路径那她也不勉强,只要他带她找到麒麟取血丹就好。
陆衿逍递过去的手尴尬的僵在半途,同时心里也清楚以后要像获得眼前这两人的信任,怕是很难了
这座岛屿的面积不小,若是站在高处往下看,便可发现这片海上陆地的面积大小丝毫不亚于一个国家。
入目之处横断十里山脉连绵不绝,树木掩映,溪水奔流,晚霞普照,炊烟袅袅。景色极美。坐落在山下的是一座座民房住宅,其华丽的建筑却比他们澜川大陆上的普通百姓居住的房屋要巍峨大气的多。
渔舟逐水爱山春,两岸桃花夹古津。
站在最高的山峰上俯视着眼前的一切,云倾眉头轻拧,以往在地图上看过诸国的版图和地界分划,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里并不隶属于澜川大陆的哪一国。
凤君华和云倾站的近,同样意外与眼前看到的一幕,面上虽淡漠的看不出任何神色,提醒的话语却清晰的传进云倾耳里:境外之地,不可大意。
云倾侧首看了他一眼,始终不明白这人跟着他们来的目的。在她看来,陆衿逍要防,眼前这人也要防!
三人进了城,由于身上穿的服饰跟当地的不同,加之两男一女的容貌太过出色,沿路不少人对他们投以古怪的目光。
说是古怪,那是一种惊艳中又夹杂着鄙夷的复杂目光,可连路边摆摊的商贩都用一副高高在上,用冷漠又轻蔑的目光看他们。
偌大一个城,看不见乞丐,过路的行人全都衣着光鲜。他们身上所穿的衣饰在澜川大陆那是只有大富大贵的人家才穿的起,可这里连卖菜的大妈大婶穿的跟宫廷贵妇一样。暂且不说那美奂美伦气势宏伟的建筑,街上来往的马车整个车身呈金黄色,在明晃晃的太阳下格外的醒目,它的门被修长的镀金帘子遮住,显得既豪华又普遍的感觉。这个地方看上去无论是衣食住行似乎都比澜川大陆的高一等。
陆衿逍却对此毫不在意,脸上只略带凝重的带着他们穿过人来人往的主街,径自来到一座巍然矗立,气势宏伟的府邸前。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两边罗列着十几个守卫,皆是腰板挺的笔直,满目森严,此时见府前来了三个陌生人,立刻就出手拦了下来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由于心系爷爷的安危,陆衿逍忘了自己十多年没回来,府里的守卫已经换了好几批,当下就不客气的怒喝:“滚开!”
那守卫见找上门来的人居然如此气势汹汹,回头就朝其他人喊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岂是你们这种地下的人敢来的,来人啊将他拿下!”
一时间几十把明晃晃的刀剑对准了云倾等三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陆衿逍咬牙。
“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迎面走来一位年迈七十岁的老伯,看穿着打扮应该府里的管家。
包围着云倾等人正准备动手的一帮守卫连忙散了开来。
那老伯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衿逍那种陌生又觉得熟悉的脸:““你们是?”不等陆衿逍回答,那一直盯着他看的老伯突然猛地瞪大眼,不敢确定的喊了一句:“小、小少爷?”
陆衿逍面露微笑的颌首:“严伯,好久不见。”
那叫严伯的老管家显然难以置信,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陆衿逍。握着陆衿逍的手一直颤着,红这眼眶激动道:“真的是小少爷”
“严伯,爷爷呢?”
心里一急,年逾七十的老管家来不及回答陆衿逍的话,忙满目激动的转身跑到前面报喜去了。
“老爷,小小少爷回来了!”
三人一同跟着进去,府内的布局极尽奢华气派,入眼是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两旁是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特别是那饶着围墙屋脊建造的雕龙,鳞爪张舞,双须飞动,好像要腾空而去似的气势威严。
“爷爷,我回来了!”
“你这个逆子还有脸回来!”正厅中白发长须的老者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一手巍巍颤颤的指着陆衿逍,又惊又喜又气的险些的一口气喘不上来!
陆衿逍疾步上前扶住他,紧张道:“爷爷!”
那白发长者轻轻挥手:“不用理我,我没事,那碧灵珠,你带回来了么?”
陆衿逍看了云倾一眼,扶着老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带回来了,爷爷。”
瞧见一旁站着的云倾,老者微微蹙眉:“这孩子是?”
“爷爷,她叫云倾!还有这位是”陆衿逍介绍完云倾轮到凤君华时,却也不知道这人究竟跟来干啥的,顿了顿只得笑容满面道:“也是孙儿的朋友。”
只见白胡子老头朝凤君华客气的点了点头,一双睿智沧桑的眼睛却上下打量着云倾,半晌后抚着胡须频频点头称赞:“此女面相乃人中之凤也,一生贵气啊。逍儿,你带回来的孙媳妇爷爷我很满意!”
云倾的脸瞬间黑了,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陆衿逍看了云倾一眼,见她脸色不善,顿时面上一阵尴尬,连忙轻咳了声解释道:“爷爷您误会了,云倾只是我的朋友。”
那白胡子长者却当没听见陆衿逍的话,目光炯炯的注视着云倾,那眼中流露一丝喜爱和赞赏:“女娃啊,你别介意,这小子就是脸皮薄,爷爷我喜欢你,你做我孙媳妇可好?”
面对如此直白的问话,云倾扯了扯嘴角,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语气生硬道:“承蒙厚爱,我与他不是那种关系!”
那长者一听这话,顿时转过头板着脸对陆衿逍吹胡子瞪眼:“小子,你给我好好努力,这孩子爷爷我看着喜欢,你得给我娶到手了!”
额上直冒冷汗,这话怎么听着好生怪异,这是给爷爷娶还是给自己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了应付难缠的爷爷,他只得面色尴尬朝云倾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别介意,一边忙着附和老人家:“是是是,我知道了爷爷”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陆衿逍忙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爷爷,微微眯起眼疑惑道:“爷爷,你不是”
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陆老爷子面上一阵讪笑,目光闪烁不定道:“逍儿,那个,你听爷爷说,不是爷爷病了,是你父亲他”
陆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就见陆衿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二话不说转身就对云倾和凤君华冷着脸道:“我们走!”
陆老爷子手上的拐杖用力的往地上重重的一敲,大声的喝道:“站住!”
陆衿逍脚下一顿,背对着柳爷爷没有转过身。
陆老爷子轻叹了一口气,许是觉得自己的刚才的语气有些严厉,便放软了态度道:“逍儿,无论他曾经犯过什么错,可毕竟他还是你父亲,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能原谅他么?”
“”
云倾和凤君华相视一眼,两人并不知道这陆衿逍跟他父亲之间有什么过往纠葛,再说也是别人的家事他们也不便插口,只得默不出声的站在一旁看着。
见那背影还是倔强的不为所动,陆老爷子心中无奈,只得咬了咬牙放下拐杖颤巍着就要跪下去:“逍儿,就算爷爷求你了!”
陆衿逍回头一看顿时一惊:“爷爷你干什么?!”说着连忙一个箭步上前阻止老人家下跪,非常不悦道:“爷爷,你这不是存心要让孙儿折寿嘛?”
陆老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狡猾,却紧紧抓住陆衿逍的手,面上急切的迫使他道:“那你答是不答应?”
被爷爷以此为要挟,陆衿逍再不愿意也没办法,只得冷着一张脸,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得到陆衿逍的应允,陆爷爷这才满脸喜色,忙拉着他往外走:“那事不宜迟,赶紧去看看你父亲他们!”
一行人跟着陆老爷子来到一处山脚下,几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巍然屹立在眼前的是一座千丈高耸入云端的山峰。四周的的石壁陡峭险峻,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难以攀爬。
照这个高度和险峻的程度一般人肯定是上不去的。云倾扫了眼在场的其他三人,并在心中暗暗盘算了下,这几人都有一定的轻功,可自己没有内力,要攀上峰顶怕是有些困难。
而陆老爷子也似乎看出了云倾不会轻功,当下就道:“我带云倾女娃,你们各自没问题吧?”
陆衿逍和凤君华相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这座孤峰虽有些高度,但凭两个的人功力想要上去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被陆老爷子提着一跃而上,云倾只感觉到耳边呼呼的风声掠过,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她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峰顶。
这座孤峰本就高耸入云,此时站在峰顶只觉得四周白茫茫一片云雾缭绕,挑花漫天,恍如仙境。
在他们身后一座仿宫廷建筑的宫殿巍峨庄严,气势磅礴。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殿外却并未无守卫,直到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清楚的看见罗列在两旁清一色神情肃穆的蓝衣护卫。正殿上分别盘腿坐着三位面容威严却看得出气息不稳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在自行疗伤。
陆家老爷子介绍道:“这三位是我们这里的族长。”
云倾眼色微暗,面前这三人虽然表面掩饰的很好,但是在场任何一个会武功的都看的出,他们气息不稳,加之面色灰白,应该是受了极重的内伤。看似也应该活不了多久。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睁开眼见是自家父亲带着那十年未见的儿子进来,那双毫无生气甚至有些浑浊的眼里竟是闪过一丝意外和惊喜,却又很快消失不见,故作冷漠的闭上了眼。
“你还回来干什么?”
陆衿逍无动于衷的看着眼前这个名义是他父亲的男人,脸上仍然是面无表情:“若不是爷爷苦苦哀求,我也不想救你!”
他父亲的行事作风,一向不是他所认同的。这两父子的关系一向如履薄冰。
他这些年一直在境外,若不是爷爷飞鸽传说谎称病重急骗他回来,他如今也不会站在这里。
中年男子睁开眼,对上眼前对他没有半分感情的儿子,虎眼一瞪怒道:“你……”
眼看着这父子的关系又在僵着,老人家赶忙出来打圆场:“你们父子俩就别再怄气了,那件事都过去十几年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能冰释前嫌。”
陆衿逍听言,脸色一沉:“既然爷爷是站在他那一边的,觉得那件事可以忘记,那人你去救吧!”
陆衿逍说完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逍儿!”陆家老爷子赶紧拦住他,气的吹胡子瞪眼:“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父亲!”
看着这两父子水火不容的关系,他一个老头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陆老爷的性格也是极为刚硬的,见此也赌起气来了,恨声道“让他走,老夫就是死了也绝不接受他的同情和怜悯!”
只是有伤在身,他这么愤怒的吼出来,听上去也是有气无力,没什么威慑感。
陆老爷子气不过,顿时转头瞪着陆老爷:“你给我闭嘴!”
旁边另外两名中年男子连连相觑一眼,默契的同时开口劝道:“柳老,你们父子两也置气了这么多年,现在这小子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陆老爷这才冷哼一声偏过头,果真不再说话。
其余的两位中年男人将目光移向云倾和凤君华,虽疑惑却带着更深的戒备:“陆家老爷子,这两人是谁?”
问话的人似乎这个地方位高权重的人,年长的陆老爷子也不得语带恭敬道:“这是逍儿的的朋友。”
其中一人听言立刻就冷下了脸:“外面的人?”
另外一人也面色不善的盯着陆老爷子,其语气也颇严厉和冷漠:“陆家老爷子,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这里一向禁止带外面的人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老爷子忙道:“两位先别动怒,我们这里的规矩,逍儿应该是没忘的。”
所谓的规矩就是不让外人知道进入这个地方的路?
云倾和凤君华下意识的双双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心中提高了警觉。看来这个地方有点问题!
老人家说完回头看向云倾,面带恳请:“云倾娃儿你看……”
“他答应,我便救!”
云倾冷冷的站着,并未上前一步。
不管这一家之间有什么内部矛盾,都不管她的事,她此前不过是为了还陆衿逍的人情,才随他来到这里。他都没有开口,她更懒得多管闲事去救这三个与自己毫无利益关系的陌生人。
“云倾”
沉默许久的陆衿逍最终还是朝云倾看了一眼。
这一眼的意思,云倾已经明白,当下也不废话,直接就上前为三人把脉。
中年男人抬头看着眼前这一身淡漠的气息,清冷脱俗的女娃子,虽然深受重伤活不久了,但还是稳住了气息道:“你、是谁?”
云倾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救你命的人!”
说着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脉搏,她并不懂医,比不得曲离陌一手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本事,但是对把脉这种简单的常理还是懂的。
半晌后,她突然眉头微蹙。抬眼看着眼前三个内伤极重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头。云倾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眼神略带一丝玩味:“老头,你们招惹的仇家可不简单啊!”五脏六腑皆被震伤,身体各项功能在逐渐衰竭,没死算是他们的造化!
旁边的中年男人睁开眼轻蔑的瞥了眼云倾,还有力气的哼哼道:“女娃子,你可别小看本座,对方可也被我们伤的不轻!”
都快去阎王殿报到了,这三人还有力气跟她示威?!
云倾冷哼一声懒得跟他们罗嗦,咬破自己的食指往手中的碧灵珠上一点,只见珠子瞬间散发出一道强烈的光束,像是自己有意识般缓缓的升到半空。
陆老爷看见半空中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灵珠,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阴鸷的目光紧紧的盯住云倾:“碧灵珠?!小女娃你是什么人?”
云倾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女人!”
另一人翻了翻白眼怒瞪道:“废话,我们当然知道你是女人,本座是说……”
云倾不耐烦了,冰冷的凤眸微微一眯:“想要我救你们的老命就少罗嗦!”她可没时间在这跟他耗。
“你…….”那人气的血气上涌,伤势更重了!岂有此理,这澜川大陆还没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陆老爷子立刻出声劝阻道:“哎呀,两位就先别管这些了,让云倾先把你们的伤势治好。”
三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惊疑很快就隐藏了下去。其中一人微微一笑道:“那几有劳姑娘为我等疗伤了。”
声音平易近人让云倾不由的抬眼看去,此人倒是跟其他两人不太一样。面容儒雅温和,目光沉如幽潭,深邃沉稳令人一时看不透他心中所想,这人应是三人中城府极高的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淡漠的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事实上催单动碧灵珠为他人疗伤很耗费自身的精神力,云倾若不是看在陆衿逍救过她一命,为人还算不错的份上还真懒得救这三个罗里吧嗦的的死老头。
那中年男人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云倾背上的琴,却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光芒:“本尊看姑娘身后背的琴可是‘凤弦?’”
另外两人听言俱是一惊,齐齐朝云倾身后的琴看去,眼中的神色一瞬间变化莫测。
上古名琴‘凤弦’一百多年前便流落在澜川大陆上不知所踪,直到二十年前才听闻竟是一直在北御国的曲家手里。
云倾微微皱眉,朝背上瞥了一眼,却见包裹着琴身的布套掉了下来,正好露出一半琴身。
既然已经被人看见了,云倾也不再隐瞒:“是又如何?”
神雨族长望着云倾身后的琴,不可置信般喃喃自语:“碧灵珠,上古名琴居然都在你一人身上”
白炎族长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眼中精光闪烁:“女娃儿,你身上带着两样上古宝物这样到处乱晃,就不怕遭人觊觎惹祸上身?”
云倾冷冷一笑:“那也要他们抢得到才行!”
确实有很多人觊觎她身上的这两样宝物,不过也要承担得起敢从她手上抢东西的风险。例如四圣中的魅姬和鬼厉!
青玄思衬片刻,面上微微一笑换了个话题道:“两位初次来我境外,来着是客,我等本该尽地主之谊。何况姑娘与我等也算有救命之恩!”
他瞥了眼其他两位族长,得到两人一致的点头认同后,方又开口道:“不过本座等三人还有伤在身不便出席,今晚就让陆家老爷子和陆衿逍就待我们设宴招待两位。”
云倾的碧灵珠只能帮他们三人凝神养元,离真正痊愈还要靠他们自身去调戏,也要好长一段时间来修养才能恢复。
陆家老爷恭敬的微微躬身:“老夫自当听从三位族长的吩咐,好生招待两位贵客!”
晚宴就设在岛上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邀请的都是直系宗亲、贵族和世家贵族。待众人都落座之后,鱼贯而入的侍女手捧金色原盘分别摆上酒水瓜仁,茶果点心,并在每人座位前都点了一炉熏香袅袅升起。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十二名蒙着面纱,身段妙曼的女子陆续上场,美目盼兮,蹁跹起舞,亭亭婉转间裙裾飞扬,美不胜收。带头领舞的女子脸上带着黄金打造的狐狸面具,高束罗裙半掩胸,蝉翼罗衣白玉人。娇躯过处,异香自出,郁然满座。
面具下一双妖媚的双眸如秋水轻波,仿佛能勾魂夺魄般的令人只需望一眼便沦陷进去难以自拔。这是女人中的尤物,性感火辣,浑身都充满了无尽的诱惑令男人血脉喷张。举手投足间,只有一个字,魅!
由于三人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云倾正准备斟酒,凤君华淡淡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这女人看你的眼神不对,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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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怨恨和憎恶么?她可不记得有得罪过这境外的任何人。
酒过三巡之后,大殿中众人醉意微酣,行为举止或放荡或轻佻的搂着身边的女子欲要一亲芳泽,惹来女子欲绝还迎的娇喝嗔怪。雍容华贵的贵族少妇、千金们脚下则服侍着四五个男宠。他们殷勤的围绕在女人们身边,或按摩或捏揉还有的做出亲密暧昧的喂食动作。少数长的比较阴柔的男子更是作风胆大的招来自家府上的**前来服侍。
这是一场看似宫廷式的豪华宴会,美酒佳肴,觥筹交错,场面却十足的香艳荒淫气氛也极为奢靡。
这中场面真有点令人大开眼界,若不是座上还有一位陆家老爷子,云倾和凤君华会以为自己是身在青楼妓馆,看着眼前上演一幕幕活色生香的限制级画面。
在这种场合上公然调情,亲热,他们澜川大陆上可还没开放到这种地步。
凤君华冷眼看着大殿上形形色色放浪形骸的男女,瞥了陆衿逍一眼,满脸新奇道:“贵境还有这等开明之风?”
陆衿逍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宗亲贵族的男人或女人,只要你有权有势,男的可以三妻四妾,女的也可以三夫四侍。”
所以这里不存在着从一而终,也不存在他一直追求着的所谓:至死不渝的爱情!
云倾颌首表示赞同:“是很开明!”
某种形式上的男女平等,这在澜川大陆确实没有,连好男风都能如此包容,澜川大陆上目前还没有哪一国能做到这点。不过这种形式的奢华晚宴,也令人不敢恭维。
对于昨晚的宴会,三人都无心多留,跟陆老爷子寒暄了几句后,便各自回了住处。隔天一早,云倾和凤君华倒是很默契的去找了陆衿逍。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该带我去找麒麟血丹了吧?”
陆衿逍背手玩外走悠闲道:“不急,这几****先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境外,这地方的风景还是很美的。”
云倾却站着不动,严肃看着陆衿逍:“我急!”
陆衿逍回头看着她,轻叹一声:“急也没办法,我虽已经收到消息,火麒麟的频繁出现的地点,不过那个地方的五行八卦阵很厉害,我还没想出破解的方法。”
“时间!”干净利落的两个字,她需要知道她要给他多少时间,北夜绝那里她等不得。
“两天。”
陆衿逍竖起两根手指,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给我两天时间,我就可以破掉外面那个阵。”
“好!”
云倾想了想,这事急也急不来,这些古代的阵法她不懂,只能靠陆衿逍。
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有所顾虑,陆衿逍劝解道:“你放心,据我所知有了千佛莲你要救的人暂时不会有事的,这期间你就随我四处走走吧,权当散散心,像你这么一直紧绷着神经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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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一直没说话的凤君华突然盯着他,眼里微微闪过一抹深意:“陆兄,我想你们家族并不是姓陆吧?”
陆衿逍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暗道此人心细的同时,面上略带一丝苦笑道:“确实不是姓柳,我是跟我娘姓。”
凤君华若有所思的微微一笑:“冒昧了!”
“没关系!”
“”
走在大街上云倾和凤君华再一次肯定,这里的人看他们的目光的确很怪异,有毫不掩饰的嫌恶,有浓浓的轻蔑和不屑。甚至连小孩子看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浓浓的鄙夷。
云倾以询问额目光投向陆衿逍。
陆衿逍微微一笑,眼神却极为淡漠:“这里的人就这样,他们排斥外来着更看不起澜川大陆的人。”
“兔崽子,本大爷的衣服也是你这脏手可以碰的么?”
身后一道暴怒的斥责声传来,三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少年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带着一群家丁出行,满身富态的男人嫌恶的拍了拍被少年碰到的袖子,一脚将那跪着的少年踹翻在地上呸了一声:“滚开!你这贱种”
那踹趴的少年马上坐起来规规矩矩的跪好,身子微微颤抖,连头不敢抬,直到那行人渐走渐远才敢爬起来快速离开。
这原本也没什么,在澜川大陆也分等级制度,多的是这种目空一切,自认身份血统高人一等,从不把底层百姓当人看的商贾权贵。
有点不同的是但凡街上有豪华的马车路过,来往的行人必定是纷纷避让,姿态卑微又低下,甚至不管那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在长期的阶级严厉的统治下,自卑、懦弱使他们对权势和地位本能的低头,这种变相的奴性似乎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们骨子里。
由于这里阶级森严,人也被划分为三等,宗亲,贵族和下等的平民。也因此宗亲世家子弟和贵族的行为举止往往礼貌谦虚、绅士优雅。
反观最下等的平民,即使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生下的孩子入不了学堂,一家老小是大字不识一个,粗鲁无礼毫无素质可言。这点一看大街上骂骂咧咧的妇人或商贩便可知。
有什么统治比赐予人富裕和谐的生活,却让他们的思想和精神处于空乏遗缺形如傀儡般来的可怕?
令云倾觉得可笑的是,这些人在权贵眼中明明在是最低等的贱种平民,却总觉得比人高一等,打从从心里是看不起她们从外面来的人。
繁华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两旁则是几家不断飘出脂粉味的青楼妓院,在靑天白日下也是红飞翠舞、座无虚席。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簇拥在二楼上不断的朝街上的行人上一边挥舞着帕子招手一边挤眉弄眼暗送秋波。
陆衿逍轻叹一声,似是感慨道:“人都说若非逼不得已又岂会沦为红馆娼妇,可这里的青楼跟澜川大陆不一样,她们都是自愿的,没人逼迫也不身世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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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地方风情习俗倒是奇特!”
凤君华抬头目光含笑的扫了一眼二楼上的莺莺燕燕,如芝兰玉树般的气度和风姿,加上出身皇室的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优雅高贵,惹得那些青楼女子个个欢声尖叫。
这个地方住的富丽堂皇,行的是黄金镶边的马车,连吃食也比澜川大陆上的不知要美味多少。
时值晌午,三人从酒楼里用过膳出来后,云倾和凤君华边注意到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许多店铺已经关门写着暂停营业,沿途的摆摊的商贩也都收了摊子,一个个衣着整洁光鲜的出门,大家有说有笑成群结伴的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凤君华瞥了陆衿逍一眼:“有热闹可看?”
陆衿逍苦笑,面上却是淡淡的辩不出是何种神色:“这热闹怕不是你们想看到的”
基于陆衿逍眼中神色黯然,云倾对前面所谓的热闹,突然有了几分好奇。
三人跟着人群走上前,远远的只看见一个两米高的祭台上摆满了红色的蜡烛,四周分别矗立着六根黑色石柱,铁链缠绕连接着正中间一口四四方方祭坛。暗红色的火焰吞吐,头顶上盘旋的金黄色巨龙俯冲而下,张牙舞爪,气势威严,整个祭台的布置让人感觉一派庄严肃穆。
白玉做成的石阶两旁插着不知画着什么图案字体的小旗帜。正中间的主位上分别坐着三位族长和一左一右两位身着灰色道袍,头戴羽冠面容严肃的黑衣祭司。
这个境外的城民都汇聚于此观看,祭台周围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常。
礼乐声停止之后,只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女子被抬了上来,女子体态曼妙,容貌清丽。全身上下只用一层薄纱包裹着抬上祭坛。头上还带着一顶百花编制而成的美丽花环,衬的人儿如花般娇美柔弱,唯独一双如小鹿般怯弱的双眼盈满了恐惧和无助的泪水。
没有人面对死亡是不恐惧的!
台下的人没有起哄和喧哗,他们脸上的表情全都肃穆和安静,随着仪式的进行纷纷双手合十的低头默念祷告。仿佛这是一种神圣而不可亵渎的仪式。
云倾皱了皱眉,神情有一瞬间的冷凝:“用活人祭祀?”
陆衿逍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这是个仪式!”
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云倾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种用活人祭祀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见。
“去******仪式!”她看不过这种迷信又荒唐的仪式,脚下一动就准备上去阻止。凤君华却身形一闪拦在她面前,缓缓的对她摇了摇头:“你救的了一个,救不了这境外!”
陆衿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向云倾道:“凤兄说的不错,这种祭祀是祖上流传下来的,你救得的了这一个,也救不了下一个。”
云倾微微眯眼,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衿逍牵起嘴角,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那目光却是极冷的:“一年一度的活人祭祀,被选中的女子必须是纯阴之女,先将人绑在柱子上割喉放血,再挖出心脏祭天,尸体便投到熊熊烈火燃烧的祭坛里焚至灰烬”
云倾双眸猛然一缩,震惊的同时心中涌上的无法言语表达的愤怒!
暴力血腥的场面她见过不少,可是当祭台上残忍血腥的一幕清晰无比的映入眼前,当人被成畜生一样被宰杀而无力反抗时。她蓦地双手紧握成拳,眼中的冰冷杀气一闪而过,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骇人。
身形一动,却发现手腕被人紧紧的抓着。
她回头,见凤君华站着没动,看着她的眼里虽然也有克制不住的愤怒,但更多的却是谨慎和沉重:“入乡、随俗!”
隐忍而意味深长的四个字,让云倾紧握成拳的手缓缓的松开。她知道凤君华这个关头的提醒是为了大局着想。
且据她和凤君华的观察,这境外小至十岁的少年,上至八十岁老人,甚至身份低级如街边卖菜的小贩全都是练家子。更不用说台上正中的主位上坐着的那三位位族长。虽然没有交过手,可她都能感觉到,那三人的武功明显高过他们,或者说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若是在这里动起手来,她和凤君华绝对讨不了好。
思及此,她迅速冷静下来,转头看着一改往日的随性洒脱变得表情沉重的陆衿逍。只见他目注台上仪式的进行,眼中再无一丝动容,有的只是悲哀、愤怒和怜悯。
“十年前,我妹妹也是这样被抬上去活活做了祭品”
云倾心头一跳,震惊的目光移向了端坐在主座上三人之中面无表情的柳族长。
“她是你妹妹,族长的女儿!”
她想象不出一个父亲到底要多狠心才能让自己女儿去祭天。
云倾只是想不到这种荒唐的仪式居然到现在还保留着。
“族长的女儿又如何!”陆衿逍低低的笑了,他回头看着云倾,那目光中充满了哀伤和悲切:“我妹妹死的时候,我娘吊死在了我父亲的书房里”
当年他也才不过十六岁,亲眼看着自己的唯一的妹妹被推入祭坛活活烧死,却只能悲痛欲绝无能为力。
“”
云倾红唇微翕本欲开口,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这个世上还真的有如此冷血无情的父母!
凤君华冷淡的眼里闪现出一抹同情:“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回来的原因?”
关于用活人祭祀这种说法,他曾在古书里看过,是有这方面隐秘的记载。而且据他所知澜川大陆上并没有听过哪个国家举行过这种仪式,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存在着这里陋习!
陆衿逍微微扬起嘴角,嘲讽道:“换做是你,你愿意待在这个害死你母亲妹妹的家族,呆在这处处充满了丑陋的境外?”
凤君华默然。换做是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想回来。
“那为什么那些人会追杀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可没忘记他们当初在西陵国遇见陆衿逍时,在他身后紧随而至的刀光剑影,累及他和阿离气的想骂娘!
陆衿逍面带苦笑:“岛上有个规矩,除非是被族人驱逐出岛,否则私自离岛者会被视为叛徒,并且会遭到家族派出去的死士追杀,不死不休,直到你死或者你肯回到岛上为止!”
凤君华不由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目露一丝赞赏。据他所知,即使是神隐岛上出来的普通影卫,其功夫也比澜川大陆上的高手厉害几倍。
陆衿逍知道凤君华和云倾看他的眼神里为何意,他微微笑道:“再怎么说,我也是在这岛上出来的人,我知道怎么躲过他们不死不休的追杀。”
这些年来,一边游历天下,一边跟那些杀手玩迷藏的游戏,当然,凭着他智多谋那些追在他屁股想取他项上人头的死士都被他耍的团团转就是了!
云倾皱眉:“回来之后会怎么样?”
问的有些莫名的一句话,陆衿逍却听懂了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淡声道:“若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就地格杀,其家人降为最低等的罪奴,有身份背景的像我这种被砍去双腿,终身囚禁!”
果然!
凤君华眉头轻挑,他也猜的出来,重新回到岛上的所付出的代价或许远比在外面被追杀还残酷。
陆衿逍却一脸淡然,似乎已经对三族即将对他做出的惩罚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明知道回来等待他的是什么,还是选择了回到这里。
她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或许你爷爷认为你在‘自家人’不死不休的追杀中,一定活不到二十五岁。”
所以陆老爷子骗他说自己有病,让他带碧灵珠回来给三位族长疗伤,目的是想让他在三族功过相抵,好免去私自离岛的刑罚。即使陆衿逍没有带回碧灵珠,那回来神隐岛被砍去双腿也总比在外面没命好。这件事其实三人都明白。
陆衿逍点头:“没错,只要目标没死,岛上派去的人只会一批比一批厉害。我知道爷爷是担心我,所以才捏造了谎话骗我回来,不过我并不怪他。”
谁让这里唯一令他挂念的就是爷爷,即使明知回来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果然,白炎族的袍长老灰带着护卫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陆衿逍,既然你回来了,族里的规矩你也知道,也不用我说什么了吧?”
“我既自愿回来,便想好了会有这一天。”
陆衿逍将扇子一扔,很自觉的伸出了手。
“等等!”
一道浑厚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原来是陆家老爷子也带着族里的人赶过来了。
“衿逍是我陆家的人,要怎么处置也是我陆家说了算,何况如今三位族长还在闭关中,人岂能容你们带走!”
陆家老爷子是三族中最为年长的,也是已过百岁的老寿星,在三族中有一定的地位,其说话分量即使是三位族长也要敬其三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灰袍长老名为连鹫,是白炎族长身边的得力心腹,眼前的老头是连他们本家族长都要留其三分颜面的人,他自然不敢公然得罪。但在语气上还是颇为不嗤:“人是你陆家的没错,可谁知道你们陆家会不会纵容维护,趁三位族长闭关之际偷偷送他离岛!”
他带来的人当中,也有部分神雨一族的长老,为首的戴长老轻咳了声站出来当和事佬:“陆家老爷子,确实有你们陆家护短之嫌,连长老你也无需这般急切,这件事还是等三位族长闭关出来之后再商讨。”
陆家老头子手持拐杖气的重重一掷,震得地面一颤,他腰杆挺的笔直,双目精烁:“老夫做事素来公正严明,且不说,逍儿是我让回来的,若不是这孩子心孝,两三年了,你们派出去的废物还奈何不了他,何况他是我亲孙儿,老夫就算是要护短,你们又能奈我何?”
这一番话说的激昂,又霸道。不止连鹫无地自容,连戴长佬脸上也尴尬。
看的云倾在心中大为称赞,忍不住又对这胡子花白的老头多了几分好感,嗯!老头这性格她喜欢!
“”
身边带来的手下都在看着,连鹫自觉面上威严有损,但他又不敢公然跟陆家老爷子作对,只得憋青了一张脸敢怒不敢言。
这一幕看的凤君华眼中兴味盎然,若有所思。难怪这陆衿逍冒死也要回来,原来这陆家老爷子确实疼他,在这规矩严明,重利轻情的岛上倒是十分难得。
陆衿逍不忍爷爷为难,主动走上前。
“我跟你们走。”
他回头看着陆家老爷子笑了:“爷爷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不准!”
陆家老爷子扔掉拐杖,两手叉腰,吹胡子瞪眼,语气严厉。
“”
陆衿逍有些头疼,他自然不知道这连鹫连长老为人心胸狭隘,又阴险,陆家老爷子是怕他落到了他手里,还没等到三位族长闭关先被他关在牢里折磨的脱一层皮。
双方僵持着不好收场,戴长佬只好又一次站出来出声:“既然陆老爷子不同意连长老带走你们陆家的人,连长老爷又疑你们陆家有护短之嫌,不如这样好了,把陆衿逍交给我们,请放心,在三位族长还没有闭关出来之前,陆衿逍在我们的看管下,绝对好吃好住,不会少一根头发!”
相对那些私自离岛后被回来的,陆衿逍这种待遇已经算是极好了的,当然,这也是多亏他们陆家在这岛上的地位。
万老爷一双精烁的眼在连鹫和戴长老之间来回扫了扫,最后点头同意。
“好!”
虽然他两者都不同意,但神雨族的人做事相对比较磊落,暂时把逍儿交给他们,也总比落在连鹫他们手里好。
颇有争执的一件事就这么和平解决了,戴长老慈善一笑,转头看向云倾和凤君华,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岛上来着是客,两位请!”
云倾和凤君华下意识的相视一眼,嗯,估算错误,看来这戴长老也是个看似平和,实则精明眼厉的人。这一下等于是把他们俩也和陆衿逍一起囚禁看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位族长不在,万长老只能暂时将他关在牢里。当然,还连带云倾和凤君华也被囚禁在一间房里,除了送一些吃食过来之外,也派了人严密看守着。他们这么做的目无非是怕陆衿逍又跑了,或者是他们两个会去救陆衿逍,然后三人一起跑了。
入夜,万籁俱寂,夜空挂着一轮明月。窗外飘进月桂花香,淡淡的弥漫在空气中。
云倾合衣躺在床上,凤君华则是拉了两张椅子,抬起脚,随意仰靠着。
“睡着了?”
云倾睁开眼看着头顶上的横梁出神,她睡不着。
“没有。”
不知道绝现在怎么了,她走了之后,他有没有再醒过来,蔺书和北影有没有把他们家主子照顾好
“你在想你要救的人?”
云倾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是我夫君。”
凤君华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都忘了,你是北御七皇妃。”
他倒是不曾想到,北御国七皇子北夜绝那般手腕铁血,冷酷强悍的男人居然也有
倒下的一天。
云倾闭上眼。
她不能在这待太久,陆矜逍的事必须速战速决,她还要靠他带路去找麒麟血丹。
“你说陆矜逍的事我们是管还是不管?”
“”
许久,没有声音。
凤君华讶异的转头看去,只见云倾侧过身去,许久没有动静。
“睡着了?”
凤君华的声音响起。
“”
云倾没有再回应。
以为她睡着了,凤君华又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云倾?”
只见那背对他的人影一动不动。
凤君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拉开椅子站起身,俯身吹灭了蜡烛后,无声无息的出了房间。
他关上门的瞬间,床上的云倾立时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
凤君华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
“你”
守在门外的护卫见屋里的人开门出来,还没发出声就被凤君华快速的点了身上的穴道。
由于云倾和凤君华是跟着陆矜逍来岛上的,即是客也是同党,加上这岛上的人一向自视甚高,认为外面来的人其武功和修为连他们街上卖菜的贩子都比不上,因此神雨族的人倒是没有把他们看的太严。
这里是神雨宗的府上,足足有一座宫殿那么大。凤君华的武功让云倾大为开眼,且不说府上处处守卫森严,单是那些护卫的功夫都不比她们俩低。偏偏凤君华还能一路避开那些巡逻的护卫,将这偌大的府邸前前后后探寻了个遍。
这人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清楚他的目的何在,云倾也只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直到见他从某间庄重的书房潜出来的时候,直接施展轻功飞出了府外。
这让云倾很头疼,她不会轻功!
眼见凤君华就要跟丢,她攀住旁边的一棵树,轻松的跃上屋顶,沿着凤君华的踩在房梁上的足迹一路追了过去。
越过三个街区之外另一座如宫殿般庄重的府邸是陆家。
云倾眼看着那抹玄色的身影极快的隐入陆家,清冷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和凝重。
这里是陆家的府上,凤君华潜入陆府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悄无声息的继续跟了上去,陆家的守卫比神雨族还严,云倾有几次差点和府里巡逻的守卫撞了正着。
这次凤君华没有到处探寻,而是居然直接潜入了族长的书房。翻箱倒柜找了一番没发现要找的东西之后,他本欲转身离开,手不经意间摸到到书桌底下有一处凸起。他用力按了按,只听见咔擦一声,有什么密室门打开了。
他初时打着火折子进去,沿着长阶而下。进去之后才发现密室内空间宽阔,烛火通明。有贵妃软塌,红木茶几,精致雕花的山水屏风,收藏着一些更为珍奇的古玩字画,旁的桌面上部分零散的摆着一些书籍,和外面书房的格局摆设无疑。只这里更像是主人平日里兀自躲进来独处的地方。
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只淡声说道:“这里看起来似乎和外面并无二致。”
一路尾随他进来的云倾知道他这是在和自己说话,当下轻咳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是我?”
说完便又觉得她这是多此一问,以凤君华的武功和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出自己跟在他身后。
凤君华转过头看着她。
“我知道你没睡。”
“嗯。”
云倾淡淡的嗯了声,转过头打量着这间密室。
“我一直在想,你跟着我们一道来定然是有目的的。”
“没错。”
凤君华坦然。
“事到如今,我便实话跟你说,我们西陵国内乱之时,随着凤弦琴一起遗失的还有我西陵国的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
云倾甚为吃惊,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遗失了十六年?而西陵的国中这么多年居然是没有传国玉玺在手的,难怪总是听闻他们西陵数年来一直内乱不断。
“那你怎么确定它会在这里?”
自内乱,还看见一副画像,立时怔住
凤君华摇头。
“我也只是猜测”
十六年来,他派过不少人在澜川大陆上各处暗中查访,甚至在南梁国,东楚国,北御国皇宫中都派人搜寻过,却都没有找到。
听云倾和陆矜逍说他们要去婆娑神山这个从来没有人到过的地方,他不过是一起跟着来看看玉玺既然不在澜川大陆上,会不会在这片大陆之外的其他地方。
云倾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所以这才是你来这里的目的?”
凤君华微微一笑。
“你也可以这么想。”
凤君华眉目秀雅,一身清华高贵的气度,西陵国时还有摄政王的威慑和冷厉,到了这里,换了另一种身份,对自己身上本身惯有的气势倒是收放自如。
“”
云倾当下也不再多话,他再有别的什么目的,她也懒得去想。随时将墙上一幅画倒挂着的画翻转过来,云倾秀眉微蹙:“这画上的人”
那晚宴会中,陆家的族长的妻妾几乎都出席了,可没有一个是这画上之人,难道说这是陆矜逍他爹倾慕的女子?
她转过头去看凤君华。却见他看见那副画的一瞬间,立时怔住。
他疾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摩挲着画上人清丽绝美的五官容颜,眼中有震惊也有意外和不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会”
云倾见他神色不对,便随口问道:“这画上的人是谁?”
凤君华回过神,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云倾不解他这眼神为何意。
“怎么了?”
见她脸上并无任何异常的神色,凤君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你不认识画上的人?”
云倾一脸茫然的挑眉:“我该认识她吗?”
凤君华看着,眼中似是有些不确定。此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凤君华眉头轻皱。
“有人来了。”
吹灭了密室里的烛火
黑暗中两人屏住呼吸,直到仔细听见脚步声渐渐走远之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两人相视一眼后便又沿着来路又折回了神雨族的府邸。
此时五更已过,窗外夜色蒙蒙亮,却已经接近黎明破晓。
然而俩人悄无声息的回到府上之后,云倾却往反方向而走,凤君华一把拉住她。
“等等,你往哪里走?”
云倾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救陆衿逍。”
“果真要去救他?”
凤君华眉头紧皱,以他的功力能够在神雨族和陆家府邸来去自如而不被发现,可不代表他们可以随意进到密室里救人。
“他可以等,我不能等!”
云倾挣脱开他的手,冷静的巡视了一眼四周。
黎明时分是人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而且三位族长不出现,陆矜逍的事就没完,而她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耗在这里。
密室里。
原本坐在地上撑着下巴打瞌睡的陆矜逍听见轻微的声响,连忙睁开眼。
“云倾?”
他起身走上前,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你们怎么来了?”
隔着监牢的门,凤君华上下打量着他,微微扬眉,“我看你在这倒是住的挺舒服自在的!”
嗯,好吃好住,白白净净,一点也没有被当成犯人看押的样子,看来这神雨族的人倒是很给陆家面子。
陆衿逍摊了摊手,神色从容的坐了回去。
“没办法,我现在成了阶下囚,不老实待着还能去哪。”
云倾走过去一把揪着他的衣领,目光冰冷:“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
看着云倾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气,陆矜逍猛一拍自己的脑门,瞬间恍然:“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要的东西。”
云倾冷哼一声,难为了这混蛋还能想起来他回到这岛上可不是位为了成为别人的阶下囚,待在这混吃等死的。
陆矜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许久没动作。
云倾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冷眼看着他。
“你走不走?”
“走?”
陆矜逍一脸莫名。
“走去哪?这密室外面布满了机关阵法,出去踏错一步,稍有差池就可能命丧当场。”
云倾和凤云殇下意识的相视了一眼,皆是暗自心惊,难怪她们刚刚进来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除了有个别武功高深的守卫之外,也不见看守有多森严。
一看他们两人面上的神情,陆矜逍就知道这两人还不了解这岛上的很多东西,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里不比得你们澜川大陆上的监牢囚室,像关押我这种要按照族规处置的人,从来无需多人看守,因为真正厉害之处是踏出这件囚室之外的各种机关和阵法,它自有办法让你进的来出不去。”
他老神在在的坐定,捡了碗里的一只鸡腿啃。
“要从这里出去,不能硬闯,我们只能智取。”
“”
云倾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两张人皮面具。
陆矜逍瞬间呆住,手一松,鸡腿掉到了地上。他顺势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云倾和凤君华各自相视了一眼,心神领会,心道这陆矜逍做戏还真快。
凤君华摸着云倾递过来的人皮面具,触手的真实感让他眼中露出一丝称赞:“触感真实,纹理肤质细腻看起来和真人的皮肤无疑,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云倾不慌不忙的将人皮面具带好:“从北御国出发时,蔺书给了两张让我出行时方便用。”
事实证明,蔺书有先见之明,这东西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是用得着的。
陆矜逍杀猪般夸张的叫疼声很快了就引来了守卫。
“怎么回事?”
陆矜逍抱着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一边颤着手指向地上那啃了几口的鸡腿,断断续续的呻吟:“饭饭里有毒”
守卫看着地上那几碟打翻了的饭菜,瞪圆了眼睛。
“不可能!”
易容后的云倾和凤君华低垂着头站在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奈何身形气势上反倒是让人难以忽略。
进来的几个守卫还是注意到了他们。
“你们两个怎么看着好面生”
凤君华抬起那张带上人皮面具后平淡无奇的脸,面上挤出笑容压着嗓子道:“我们是戴长老今日才收进府里的下人,听见喊叫声就跟着进来了。”
守护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两人,半信半疑。
“是吗?”
“你们”
陆矜逍痛的面色发青,嘴唇发紫,额上冷汗涔涔,咬牙切齿的瞪着那些守卫:“好个神雨族,白日当着我爷爷的面说不会为难我,如今暗里下黑手,枉费岛上尊你们神雨族做事光明磊落”
几个守卫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见陆矜逍好像是真的痛的不轻,那表情不像装的,唯恐闹出人命不好给陆家交代,领头的守卫一刻不敢耽搁的吩咐。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找大夫过来!”
“”
陆矜逍已经说不出话,只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领头的守卫一看,心想估计等不到大夫来,这陆矜逍就要死在这密室里,还诬赖他们神雨族一个暗地下黑手毒害他的罪名。
这人虽然有罪在身,但怎么说也是陆家的人,陆家老爷子可不好惹。
暗自思忖下,领头的守卫连忙指使云倾和凤君华。
“快快快,把他抬出去找大夫。”
云倾和凤君华默不吭声的上前迅速抬起陆矜逍就跟着他们出了密室,出去的时候三步一停,领头的守卫负责撤下机关,悬挂的巨石,踏空的地板,下方布满淬了剧毒的尖锐的刀锋,凶险万分的阵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的凤君华和云倾心惊,好在陆矜逍提醒,她们若真闯出去,不说会不会触到机关当场毙命,惹出这么大动静招来府里的其他人就更麻烦了。
出了密室之后,云倾和凤君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一松手,打晕了离各自身边最近的守卫。
毫无征兆,连人带架子砰地一声摔在地上的陆矜逍疼的哀嚎。他揉着差点被摔断的腰爬了起来怒视着云倾和凤君华。
“我说你们两个混蛋,要松手时能不能提前给个暗示。”
云倾扬眉瞟了他一眼:“演技不错嘛!”
在密室里若不是知道他是装的,她和凤君华都差点信以为真。
“什么装的,我这是真的,这岛上的人可不比澜川大陆的人,守卫都武功高深,眼睛厉着呢,我若不服下红磷丹以假乱真,怎么瞒得过那些人的眼。”
陆矜逍黑着脸,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岛上人的实力,他们可不比澜川大陆上的人好糊弄。
凤君华微微一笑:“难怪我看你演技逼真,还想着回到西陵该给你搭个戏台子,保证赚的盆钵满盈。”
懒得这两人的调侃,陆矜逍整理了身上褶皱不平的衣衫开始往外走。
“跟我来。”
三族的关系历来亲密,小时候各家的孩子都是混在一起打闹玩耍的,陆矜逍记得他小时候还来过神雨族的府邸,对这里的建筑布局还有些印象。
此时清晨的雾气散去,东方天际微微露出一丝曙光,快要接近黎明破晓。
陆矜逍凭着儿时的记忆,七拐八弯并且恰到好处的避开了清晨巡逻的三波侍卫,三人成功逃出了神雨族的府邸,往婆娑神山的方向而去。
***
婆娑神山在岛上最靠南的一面,这里有奇花异草,珍奇异兽,也是一处藏有武功心法,独门秘籍的风水宝地。但是入口危险重重,还布满了机关暗箭,即使严守外面的人进去,也是防止里面不知名的危险动物跑出来祸害百姓。
“这地方诡异,你们要小心,尽量在一起不要走散了。”
一如这里陆矜逍就神色凝重的吩咐,他虽是这岛上之人,但是对这岛上的很多地方也没还是从没到过的,也知之甚少。
“不,时间不多了,我只能尽快找到麒麟兽”
云倾话还没说完,银月的爪子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只听见咔嚓一声眼前场景变换。
等凤君华和陆衿逍意识到不对劲回头时,身后的云倾和银月却已经不见了。
“怎么回事?云倾呢?”
陆矜逍震惊,凤君华则是皱紧了眉头。
“应该是触动了什么阵法,她和我们分开了。”
云倾不懂这些五行八卦阵,但陆衿逍却是懂的,白炎族人向来骄傲自满,自称他们家的阵术天下第一。放眼天下,白炎族引以为豪的阵术确实无人能敌。
不过陆衿逍就不一定了,他碰巧这方面的奇才,这天下就没有他陆衿逍破不了解不开的五行八卦阵。
禁地的结界受到波动,白炎族的人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为首的二长老立刻带着人就赶去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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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我们被发现了!”陆衿逍暗道一声槽糕,白炎的人不好得罪,那老家伙最是记仇,这会让他知道是自己带云倾等人闯了他一族的禁地,到时候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凤君华却相对冷静的多,只低声道了一句:“分开走!”
陆衿逍点了点头,慌不择路的转身而逃。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折了回来提醒道:“白炎一族的人精通阵术,一定要小心!”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逃离,等白炎族人追上来时,已经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站在森林的入口却不再踏进一步,为首的大弟子面色凝重道:“怎么办二长老,那两人已闯入了禁地!”
二长老不怒反笑:“哼,我倒是不怕她闯,就怕他们不闯!”说着一挥衣袖,索性放下拐杖就地而坐,来个守株待兔。
在场其余的弟子一听之下也不担心了全都默契的列在一旁候着,谁也没踏入婆娑神山半步。因为族内众所周知,凡是闯入禁地的人,从没能活着出来过。
“你们跟我一起守在这里,若是看见他们出来,就给我格杀勿论!”一声令下,二长老转头看了眼婆娑神山的方向,那眼里一闪而过的诡异阴沉。
三位族长还在闭关中,由他暂代处理族内大小的事务。听闻有人闯境地他是第一时间带着人赶了过来,不过这会却不急了,他倒要看看这两人有什么本事从婆娑神山出来。
再说云倾这边和陆矜逍他们分开了,刚刚银月不知踩到什么机关,眼前场景变化,入目一片繁花似锦,清泉飞瀑。
银月跟在她脚边,突然颠颠的跑过去在清泉边上喝水。她则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没有生人的气息,也不见半只动物出现,更没有鸟叫虫鸣,显得清幽,寂静。
往前走几步,忽见正前方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禁地’两字。
云倾微微皱眉,禁地勿闯的规矩她还是知道的,正想折身往反方向走,结果身后喝完水跟上来的银月一溜烟跑了进去。
“银月!”
云倾急忙喊出声,人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陆矜逍说这岛上的人不知比澜川大陆上的人强多少培,这婆娑神山更是充满了诡异,前面既写明禁地,银月这般莽撞闯入也不知会遇到什么。
入了这所谓的禁地,只觉四处一片白茫茫的薄雾,什么都看不真切。云倾置身其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前后左右都有什么。她继续往前走,却怎么也绕不出这团雾里,银月也不见踪影。
心知自己大概是被困在什么莫名的阵法里了,她停在原地,迅速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突觉得地面猛地一晃,似是有什么光芒骤然亮起又倏然消失。
此时她身边的云雾渐渐散去,银月不知从哪蹿了出来,嘴里叼着一颗火红的珠子,一路跌跌撞撞向云倾跑来。
“银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连忙蹲下身却见银月将嘴里叼着的火红珠子吐到她手掌心,它全身的毛发怒张,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还嗷呜了两声往云倾手边蹭了蹭,抬起头一双眼直直的望着她。
“你是要我吃下去?”
云倾试着理解它要表达的意思。
银月嗷呜了一声,又蹭了蹭她的手。
云倾看着掌心那颗火红色的珠子,色泽温润还散着热气,外形大小看上去和普通药丸一般。
她犹豫了一会,抬手吞了下去的一瞬间突然觉得灵台清明,通体畅快,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四肢百骸都在放松,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银月温驯的伏在她脚边,云倾察觉到它恹恹的,好像受了伤。她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喂进它嘴里。
离陌临走时给她留了一些药丸,说是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虽是药三分毒,但总归不慎受伤的时候,他曲神医给的要无论人畜,还是多少有效用的。
银月吃下丹药,片刻之后便来了精神,抖了抖身上的毛,亲昵的舔了舔云倾的手心。
她站起来面露一丝放心:“好了,我们去找陆矜逍他们吧。”
虽然和那两人走散了,但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当是还在婆娑神山内。
正在闭关疗伤的白炎突然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弯腰轻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另外两人调整了下内息,睁开眼看向他:“怎么了?”
白炎轻喘了口气,眼中狠厉的光芒一闪而过:“有人闯入我族禁地!”
果不其然,殿外族内弟子焦急的通报声传来:“不好了,族长,有人闯入了我们白炎族的禁地了,还盗取了火炎丹”
殿外弟子话还未说完,白炎的身影唰的一下就消失在大殿中。
青玄和神雨两位族长意外的面面相觑了一眼,发生了什么事?
赶到现场的白炎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目光直射二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腰谄媚的笑道:“族长放心,他们已经进了婆娑神山,一定不可能还会活着出来!”
额上青筋暴起,白炎猛地一脚踹了过去:“蠢蛋,你忘了婆娑神山还有我族的宝物么?!”
二长老面色一变,紧接着满脸惶恐的跪了下去:“族长……”
白炎气的头顶冒烟,冲着二长老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把闯入者给本座抓回来!”
“是是!”二长老哆嗦着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回头喊道:“你们跟我来!”
白炎一族的火炎丹被夺,对其他两个家族而言多少是有影响的,所以青玄和神雨两位他们也不能放任不管。在白炎匆匆离开后,两人后脚就紧跟了过来。只是还是来迟了一步。
“青玄兄,你说谁人如此大胆敢闯入白炎一族的禁地?”
青玄拧眉道:“此事本座也不清楚,不过我境外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神雨族长似是想到了什么,蓦地神色一凝:“莫非是他们”
他们境外从没带过外面的人进来,有人擅长禁地的事也从来没发生过。怎么前几日青玄家的那小子带着两人回来,今天就发生了白炎一族火炎丹被盗的事,时间上怎么会那么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玄和神雨两位族长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后,俱是面色一凛,当下不由分说的飞身前往婆娑神山。
而这边云倾这边吞下火炎丹后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四周逐渐清明。忽见正前方一处幽暗的山洞。
云倾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跟在身边的银月突然嗷呜一声浑身一个激灵的往山洞里面冲去。
知道银月不会无缘无故发疯,她当下快步跟了进去。人还未走进,只听见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传来,紧接着便看见一只头上长角,?麋身龙鳞的青黑色家伙俯身向她直冲了过来
云倾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身体已经快大脑一步反应下意识的攀上旁边一块岩石,借势一个翻身躲避了过去!
她惊魂未定的回头仔细一看,才清楚辨别出那应该是传说中的麒麟没错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心中的惊喜胜过刚才的惊吓,眼里闪过一抹神采奕奕的兴奋光芒,她挽了挽袖子,跃跃欲试的准备摩拳擦掌拿眼前的麒麟兽开刀!
“虽然我不想杀你,但是为了绝,只能委屈你牺牲了!”
袖中的短剑才一出,似是感觉到了云倾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她还没开始动作,那被惹怒的麒麟已经咆哮着主动攻击了过来
这只兽看似刚成年,身形不足五尺,银月大不了多少,那力量却极为强悍!云倾靠着敏捷的身形和速度,不但近距离攻击不到它的要害,反而被那股强大的力量震的后退了一步。险险的避过麒兽喷出的长串火焰,她就地翻滚了一圈,几乎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不止身上衣衫被烧坏了一大半,连头发都有一股烧焦的味道,满脸乌黑的辩不出原来的面目。
此刻也顾不得形象的问题,她反手取下身后的凤弦琴,五指一扫,一道强烈的光芒只冲麒麟兽的门面,那麒麟兽却不闪不避竟是直直的迎着强光朝云倾攻击过来。
发怒中的野兽气势惊人,云倾被它几个横竖,重重的撞在山洞的岩石上摔了下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麒麟兽太厉害了,发起狠来,那封存与体内的上古力量简直要震碎她的五脏六腑。那巨大的脚掌凌空踏下,云倾避之不及,眼看就要被它生生碾死
临危之中,只见银月身上光芒一闪,立刻化身为成年饕餮的模样,模样狰狞,暴戾。它仰头嘶吼一声,那是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冲过来狠狠的咬住了麒麟兽的脖颈。
两大上古神兽厮杀在一起,飞沙走砾,地动山摇。
几个回合下来,两方负伤,谁也没占到便宜。维持着原形的银月将云倾护在身后,仰头嘶吼一声,目含警告的瞪视着麒麟兽。
这边两方对峙着,那边白炎族人已经出现在洞口,为首的二长老瞧见这一幕,立时瞪大了眼暴怒道:“大胆,居然敢伤我麒麟瑞兽!”
云倾见此迅速附在银月耳边叮嘱道:“银月,记住一定要拿到血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罢回头斜睨了眼在场白炎族人的人,转身背对着银月和麒麟兽面向白炎族人,冷冷的勾了唇角:“笑话,这麒麟恰巧只是出现在你们白炎一族的禁地,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里面两头野兽在互相厮杀,那力量震的这整个山洞都晃了晃,石屑泥土纷纷往下掉。
山洞外云倾就像是从地狱踏出的修罗,面容铁血冷酷。严守着洞口谁也不让靠近一步,那冷冽如霜的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将她包围的众人,身上浓烈的杀气阴鸷狠绝令人胆寒:“麒麟血丹我势在必得,谁敢拦我,我就杀了他!”
“好狂妄的女娃,接我一招!”
二长老一手拿着拐杖,一掌提了真气就向云倾袭扑来,掌风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劈云倾的门面,招式迅猛而避之不及。
这二长老虽功力高深,云倾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的凤弦琴铮地一声,几道银针夹杂着冷锐的杀气暴射而出。
手中宽大的袖袍一扫,被那凌厉强悍的力量震的倒退了几步,二长老咬牙稳住身形,看清云倾手里的琴之后,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凤弦琴?”
怪不得能和他直面对上而不受一点伤,原来她手中的是上古名琴凤弦。
“凤弦琴怎么会在你手里?”二长老微微眯眼,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的凌厉杀气。
云倾却不与他多说,五指一拨,由凤弦琴本身散发出的杀气震退了扑上来的白炎族人:“废话少说,谁敢阻拦我取血丹,今天我就让他死在这里!”
云倾不把他们白炎族人人放在眼里的嚣张高傲,加上她还窃取了他们白狐族的至宝火炎丹,彻底激怒了二长老。只见他眼中的杀气越发阴沉浓烈,大手一挥,后退一步道:“摆阵,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走出这里!”
“那就试试看!”云倾也不敢示弱,就地盘腿而坐,将凤弦琴放于膝前,五指翻飞,琴声如魔音穿耳,形如实质的杀气层层叠叠的笼罩着上空。
山洞里面,饕餮和麒麟兽大战了一场后,双方已经精疲力竭。银月舔了舔受伤的爪子,目露凶光,狠狠的盯着麒麟兽。
“只要把你的血丹给我,大家同为兽类,我可以不伤害你!”
“没了血丹,我就会死,你当我是傻的?”
“你打不过我的,只要是我家主人看上的东西,我一定会为她拿到!”
“哼,狂妄的东西!”
两方用的是兽类的语言在交涉,不过看麒麟兽那血红的双眼,估计谈判失败了。
山洞里传来一声巨响,又是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
还尚未成年的银月被逼的变身,那力量已经超过了他身体的负荷。此时趁麒麟兽被他重伤倒在地上不备时,一爪子深入它胸腹间掏出血丹,嗖的一声眨眼间就变回了原本的大小。嘴里叼着血丹出了山洞,迅速向阵中的云倾冲过来。
云倾反应也是极快的一手捞过银月嘴里叼着的血丹,迅速提起它扔在一边:“银月闪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麒麟兽已经发狂,尾随银月其后冲了过来。与银月交战过后,它虽没有立刻倒下,却也只是强弩之末,此刻拼尽最后一口气只想取回自己的血丹。
可就这最后一点破釜沉舟的力量也是惊人的,那围着云倾的白炎族人被强大的气势震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连功力高深的二长老也踉跄了下身形,险些站不住。
云倾手里拿着的正是它的血丹,野兽发狂那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冲上去,它没有人那么敏捷的动作和心思,只循着本能横冲直撞追着云倾攻击。
麒麟兽仰头嘶吼一声,出于下意识保命的本能,云倾千钧一发之际横空伸出左臂挡住了麒麟兽的血盆大口,整条手臂卡在麒麟兽的两排利齿中间,那牙齿尖利无比几乎已经嵌进了肉里。
在成年的麒麟兽面前,云倾弱小的就像一只蚂蚁,被它咬住一只手臂吊在半空。
血浸透了衣裳,顺着手臂缓缓的流下,一滴滴的往下淌。
钻心的疼痛袭来,云倾咬紧牙关,凤弦琴掉在了地上,她要捡起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地上的银月看着吊在半空的云倾,急的尾巴都快着火了!都怪他还小,之前变回成年原形已经耗掉了他大部分的力量,如今眼看云倾陷入危险之中他却帮不上忙
野兽发起狂来那是谁都控制不住的,云倾整个身子被吊在半空甩来甩去,感觉身体都被扯断成了两半,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她咬紧牙关,狠了狠心,她迅速抬起右手,准备使劲全力一掌劈向麒麟兽头上的致命处。这样一来野兽发狂最多也只是咬下她一条手臂,而不会危及性命。
“云倾”
就在她做出攻击动作的同一时刻,只听见一声惊呼声,伴随着头顶上一道剑光横劈之下——
几乎是痛到极致,麒麟兽仰天嘶吼一声顿时在原地打转暴走了起来,那叫声极为惨烈。
云倾被重重的甩了出去,撞上了旁边的悬崖壁,后背被尖利的石头刮出了几道血痕,整个身体痛的几乎要散架。
那麒麟兽被陆衿逍伤了要害,已经呈发疯状态的状态看着人就攻击过去。那后方的白炎族人可就遭殃了,一个个被麒麟兽的蹄子踩的口吐鲜血
陆衿逍见此也不管那麒麟兽了,转身就朝云倾奔去。
“你没事吧?”
迅速扶起地上的云倾,陆衿逍面露担忧,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云倾看了眼惨遭麒麟兽踩踏的四处逃窜的白炎族人,心情突然大好,以至于忘了身上的伤。嘴角愉快的勾起一个弧度,摇了摇头:“我没事!”
陆衿逍搀着她,皱了皱眉:“趁现在,我们快走!”
白炎族人那边已经乱成一团自顾不暇,他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两人心有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三人一兽就在二长老反应过来时已经没了踪影。
于是鸡飞狗跳中传来一阵狂吼:“一群蠢货,人都走了,还不快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白炎族人还没那么快追上来,陆衿逍扶着云倾靠在一块巨石后坐下休息,头顶上是葱郁的参天大树,四周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刚好将他们的身形掩盖住。
云倾背抵着身后的巨石,背上的伤触及那冷硬的石头顿时疼的她皱紧了眉头,却硬是一声不吭的咬牙忍了下去。
看着手中流火绯红的血丹,她松了口气,满意之极!还好,血丹她拿到了。
陆衿逍的眼神却落在在她受伤的那只胳膊上,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语气也微带着几分薄怒:“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来迟了一点,你这条手臂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只要命还在就好!”
云倾毫不在意的说着,撕下身上一块裙布用嘴咬着另一头迅速缠在手臂上打了个结,这才止住了血。
这手臂上的伤虽然严重了点,但是如果牺牲一条手臂能换来一条命还是值得的!
云倾看了眼手中完好的麒麟血丹,冷酷的双眸渐渐缓和了下来,竟是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然而此刻的云倾其实只能用两个字形容:狼狈。
陆衿逍一眼看过去,只见她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是闯婆娑神山的时候被树枝刮的,有些是在山洞中和麒麟兽搏斗时摔在地上摩擦造成的,身上的衣裳也在破阵的时候被火灼得破烂,头上发丝凌乱,几缕黏在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嘴角还有刚凝固的血迹。
偏偏那眼神却亮如辰星,流光溢彩,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一时间心里竟是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值得你如此连命都不要只为了取那麒麟血丹?”
云倾斜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松了口气,斜眼瞅了瞅他,转头仰望着澄碧如洗的天空。手心紧紧的握着那麒麟血丹,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暖的弧度:“陆衿逍你不懂,这个世上就是会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把他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若是曲离陌在这里,他一定也记得北夜绝也曾经跟他说过同样的话:阿离,你不懂。她于我而言胜过这世上一切
陆衿逍怔然,他虽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情和执着,可是素来骄傲冷酷背靠着石壁而坐的女子,眼中那抹恬静淡然的温柔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令他久久离不开视线
见他身后不见凤君华的身影,云倾这才反应过来随即皱了皱眉:“凤君华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陆衿逍回过神,忙道:“我们走散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的人声。
“快追,他们就在前面!”
“一群蠢货动作快点,别让他们逃了!”
“二长老,那女人受了伤,他们一定走不远……”
陆衿逍探头看了眼巨石后面树林的方向:“不好,他们追上来了!”说着转头看向云倾,眼底有些担忧:“你还能走么?”
“没事!”云倾咬咬牙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陆衿逍扶着她正准备离开,前面却徒然落下一个身影,生生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哪里逃!”
云倾抬眼一看,对方是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很是威严,只是那面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是你们?!”一声惊诧,中年男子紧跟着眉头皱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经他这么一说,云倾此时也看清了眼前之人竟是她那天救的三位族长之一的白炎!
就在这两方诡异的气氛中,二长老率领着白炎族其余的人也追了上来。
因麒麟兽的出现和云倾交手时落了下风的二长老此刻灰头土脸,满身狼狈的抖了抖手中拐杖气急败坏的大喊:“族长,就是他们抢了血丹和我们镇族之宝火炎丹!”
族长?
云倾唰的回头盯着陆衿逍,眼中微微有些愠怒:“你没跟我说这是他的地盘?”
陆衿逍摸了摸鼻子,低声咕哝了一句:“白炎族长为人自私,狭隘,利欲心重,就算他知道你救过他,他也未必会让你在他们禁地取得那百年一遇的麒麟血丹。”
云倾脸色稍缓。冷哼了一声倨傲的挑了挑眉:“他会不会,准不准,这麒麟血丹我也已经拿了,他能耐我何!”
如今麒麟血丹已到了她手里,谁敢来抢就试试!
陆衿逍见她如此冷傲的性子,轻叹了一声,反倒不知道说什么,看来今天这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了。
要是让爷爷知道他让琴玄家和白虎家结下了梁子,估计得剥了他一层皮!
“闯我禁地,盗我镇族之宝的居然是你们?!”由于隔着一段距离,白炎族长并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只是万万没想到盗取他们白炎族宝物的人竟是眼前这两人。
凶狠的眼神唰地瞪向陆衿逍:“小子,你是我们境外之人,居然敢联合外人盗取我白炎族人的火炎丹?!”
该死的琴玄,居然敢纵容他族内之人偷取他白炎族圣物!这梁子他们结大了!
陆衿逍双手一摊,脸上堆满了笑:“白炎族长,这是个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麒麟血丹我可以不计较,我族的火炎丹呢?拿来!”白炎族长手一伸,一双虎目狠狠的瞪着两人。
火炎丹总也就三颗,是集他们白炎族前几代族长毕生心力炼制而成,不但可以增强数十年功力,还可令痴儿转醒清明,愚者突变大智,还有令人起死回生之效。
一颗以于上代族长用以救人用,另一颗在数月前被曲家那人顺手牵羊盗走了,剩下的这最后一颗居然落在这两人手里,今天他白炎就算婆娑神山夷为平地是也不能放他们离开!
陆矜逍皱紧了眉头,有些无奈:“白族长,都说了我们没拿你的什么丹”
身旁一道声音轻轻的说道:“那东西好像被我吃下去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惊雷,炸的陆矜逍唰的回过头震惊的双眼瞪大:“你说什么?”
“火红色的,如普通丹药一般大小!”
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什么火炎丹。
“我的老天”
陆矜逍以掌抵着额头,一脸头疼的呻吟。不过知道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他转过脸看她:“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看着他,缓缓的吐出几个字“如脱胎换骨。”
由于离的远,两人说话也小声,也不知道他们在低声交谈什么,白炎族长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不耐烦的催促并朝他们伸出了手:“你们两个还嘀嘀咕咕说什么?快把火炎丹拿来!”
陆衿逍见此瞥了眼云倾,云倾则是暗自皱眉,火炎丹已经被她吃下去了,此时要交出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正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把眼前的老家伙搪塞过去,却见陆衿逍低声说道:“白炎族长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有伤在身,不是他的对手,一会打起来你先走!”
云倾倏地的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陆衿逍,我不想再欠你的!”
她为了拿到风灵珠已经深受重伤,此时白炎族人全员出动,她确实没自信能够打败他们。
陆衿逍看着云倾微微一笑,目光诚挚而温柔:“我们是朋友,你不欠我的!”
朋友?云倾垂眸细细咀嚼着这个词,活过两世,她身边从没什么值得信任的朋友……
陆衿逍突然把云倾往身后一推:“快走!”
白炎族长一看两人意图不对,顿时大喝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话间,那鬼魅般的身形已经迅速朝云倾掠过,并伸长了五指眼看就触及云倾的后背,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陆衿逍一掌化去了他的攻击。
白炎族长停了下来看着挡在他面前的陆衿逍,咬牙切齿的喝道:“陆衿逍你敢拦本座!你好大的狗胆!”
手中的折扇唰的打开,立时有无数道光芒射向白炎族长,陆衿逍收起了一贯放荡不羁的笑容,摆开了攻击的架势,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白炎族长,云倾是晚辈的朋友,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她!”
云倾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正要准备离开的她倏然停了下来。
陆衿逍
云倾咬了咬牙又折了回来,陆衿逍见此也不管什么风度了,一边挡着白炎族长的攻击,一边回头气急败坏道:“你为什么不走?!”
“我走了,你也活不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火炎丹是她拿的,白炎族长要对付的人也应该是她。陆衿逍有那份护着她的心,她很感动,但是她不会以朋友的牺牲来换自己的安危,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五指猛地一拨,手中的凤弦琴铮挣铮的发出几道冷厉的光芒直逼二长老等,其凌厉的攻势锐不可当!
“你真傻,再怎么说我也是青玄家的人,他不会真拿我怎么样的。”
陆衿逍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很感动的,她明明留了机会让她先走,她却执意留了下来。
云倾皱眉:“别说了,专心对敌,这些人今天怕是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
白炎族长面容倏然一沉:“既然不肯把我族圣物交出来,今天你们就把命留在这里!”
二对一,纵使白炎族武功高强,也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待琴弦和神雨两位族长赶到时,看清其中一人竟是自己的小儿子,当下惊怒大于诧异:“衿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炎族长一看见青玄族长立刻拉下了脸:“青玄,你教出的好儿子,竟敢联合外人盗取我族圣物!”
青玄看着自家儿子的武功居然还能对上白炎一两招,心中意外的同时,额上更是青筋暴跳:“逍儿,这怎么回事?”
陆衿逍对着他父亲一样没有好脸色冷淡道:“怎么回事白炎族长已经说了。”
青玄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个逆子!”
神雨族长倒顾不了他们两父子之间的矛盾,严肃的目光只静静看着凭一己之力对上二长老等人仍然应付自如的云倾,沉吟道:“无论如何,白炎族的火炎丹不能让她们拿了,我们先联手拿下他们再说。”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同时出手朝云倾攻了过去,岂料半途中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半空中直劈而下,生生的将他们逼退开来。
“看不出来,堂堂神隐仙岛的三宗竟是以多欺少的卑鄙之徒!”
一身白衣如雪,清冷如月的凤君华右手执剑,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冷漠淡然的目光缓缓的扫一眼二人:“两位怕是忘了在此之前还是她用碧灵珠救了你们!”
被一个小辈如此说,两人面子上自是有点挂不住,神雨族长微微沉了沉脸:“一码归一码,你们胆敢盗取白炎族的火炎丹,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神隐仙岛的三宗?
打斗中的云倾心头突地一跳,猛地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那二长老一见她分神
立刻阴险的一掌朝她胸口袭来。
“找死!”
彻底被惹怒的云倾眼中倏然闪过一丝厉色,右手由伸变抓,狠狠的插进他的胸口,再用力一扯,只见那二长老的心脏竟然被活生生的挖了出来!
这血淋淋的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惊骇、恐怖、胆寒,一瞬间让所有白炎族的人都骇白了脸,看向云倾的眼神就像在看恶鬼一般不住的往后退
心脏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二长老只觉得胸口一阵空荡荡的,他木然的低头看去!下一刻人已经跟着轰然倒地,惊惧的瞪大了眼,满脸的死不瞑目
鲜血溅了云倾一脸,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放佛不知道自己手中握着个活人的心脏,甚至还热乎乎的在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她嫌恶的随手一扔,阴狠冷酷的目光倏地盯住神雨和青玄等人,那眼里居然是浓浓的恨意:“三宗?你们是神隐仙岛的三宗?”
看着眼前完全像变了个人,浑身杀气凛然的云倾,神雨、青玄等人面面相觑一眼,并不明白这女娃眼中浓烈的恨意是从何而来
凤君华转过头,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他一直以为她知道
白炎族长可不管这些,眼中看到的只是云倾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就这么残忍的把他的人杀了!一时间真是怒火攻心。
一掌还没劈出,云倾先噗地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
凤君华回过头一看,顿时脸色一变,顾不得和青玄对打,飞身掠了过来,迅速点了云倾身上的几处大穴,替她运功疗伤一边转头对陆衿逍道:“衿逍,你挡住,我替云倾疗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炎丹可是好宝贝,只不过这东西性烈,云倾的体质远远还没达到能承受的起,因此这火炎丹在她体内消化不了,两股力量在抗衡。加之受到到外界的攻击,元气受到波动,使得体内的火炎丹越发不受控制,力量遭到反噬竟一口血喷了出来。
“好!”
陆衿逍虽嘴上应承着,可算上他们三人都不是三宗的对手,何况是他一人面对三人,勉强接下几招就已经一口血吐了出来。
毕竟是他们境外的人,三宗对陆衿逍只用了三成功力,倒是并没有想要伤他。青玄阴沉着一张脸怒喝:“逍儿,你给我让开!”
陆衿逍被白炎一掌击飞出去,他艰难的再度站了起来,看上去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是毅然将凤君华和云倾护在身后,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坚定而执着:“我说过,他们是我带来的,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死在这里,你们要杀了他们,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白炎收了手怒气冲冲的一步上前:“陆衿逍!休要以为你是青玄家的人本座就不敢杀你!”
神雨宗横手拦住他严肃的摇了摇头:“别!”
说着若有所思的瞥了眼青玄,无论如何这小子是青玄家的人。该怎么处置应该是他青玄说了算,眼下白炎若真对陆衿逍出了手,摆明了是不把青玄放在眼里!
再说此刻若是真杀了陆衿逍,青玄家那个护短的老爷子可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就是两族之间的问题了!
这方两不相让的对峙着,那边凤君华正抓紧时间为云倾疗伤。然而光靠陆衿逍一人是拦不住三宗的,白炎寻到机会直接略过他的防卫竟是一掌就朝风云绝和云倾劈来。
“还本族的火炎丹来!”
凤君华不躲不避,情急之下只得迅速推开云倾,迎着来人一掌对了上去。顿时轰地一声地动山摇——
白炎骤然一惊,收回了手显然有些有些震惊:“看不出来,原来澜川大陆还有能接的了本座一掌的人!”
凤君华站了起来一袭白衣翩翩,面含微笑,那眼里却是冷的:“是你们境外的人太目中无人自视甚高了,白炎族长!”
云倾却因中途的干扰,引的胸腔里气血翻涌,蓦地一口血喷了出来。凤君华微微侧首,面容凝重道:“云倾,还站得起来么?你先走,这里由我和陆衿逍顶着!”
云倾撑着身子巍巍颤颤的站了起来,却毅然站着笔直不动:“火炎丹是我拿的,麒麟血丹也在我手上,没理由让我先走你们垫后!”
神雨族长似乎也不想对他们赶尽杀绝,语气有所轻缓道:“念在你救过本座等一命,将我族宝物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云倾却完全不领情,面色淡然道:“要我交出火炎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出招吧!”
青玄蓦地沉下脸:“你就不怕死?”
“怕!”云倾横臂抹去嘴角的血,清冷的眸子浮起一抹孤傲狠绝:“但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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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炎是最没耐性的,此时见云倾等人不但没有一丝悔改,口吻反而如此狂傲,不由的虎目怒瞪,怒吼一声:“我看你是找死!”
云倾知道自己不是白炎的对手,一会打起来怕是不能全身而退,她眼眸倏地一转迅速掏出怀里的麒麟血丹转身就朝银月掷去并大喊了一声:“银月接着!”
银月好像听的懂人话般,竟真的纵身一跃跳到半空张嘴就咬住了麒麟血丹。
“快跑!”
在云倾一声大喝下,小家伙衔住血丹拔腿就跑。
“畜生,别走!”白炎虎眼一瞪,想要追过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云倾生生拦在他面前阻断了去路。
被惹怒的白炎火了:“找死!”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的一击重重朝云倾劈去!
云倾不敢贸然硬接那一掌,连忙一个旋身躲了过去。
同一时间,那边青玄和神雨也出手了,加上白炎此人的武功刁钻狠辣,出手毫不留情,云倾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堪堪避过身上几处致命点。她知道论武功,自己在白炎面前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更何况现在受了伤。
凤君华和陆衿逍看着云倾几乎被压着打,一边担心的同时还要分神对付青玄和神雨。他们两一个被神雨宗紧紧缠着抽不开身,另一个则不是他老子青玄的对手,几招下来已经被打的还不了手处于自身难保的状态。
眼看白炎那一掌下去,势必会震碎云倾的五脏六腑!两人回头一看顿时满眼惊惧!
“云倾!”
耳边听着凤君华和陆衿逍焦急的声音,云倾只觉得体内五脏六腑灼热的仿佛要烧起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对近到咫尺的一掌已经来不及避让——
生死一瞬间,眼前蓦然一花,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稳稳的挡在了她面前。砰地一声巨响,白炎竟是被震得倒退了几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满目意外和震惊:“是你?”
待云倾看清眼前那抹沉稳的身影时,心头不受控制的狂跳:“绝?”
北夜绝并未回头,直面白炎宗,浑身都散发着迫人的凌烈气势,肃杀,冷凝,强势:“白炎,你竟敢伤她!”
白炎宗脸色蓦然一沉:“你父君见本座还得叫一声宗主,你居然敢直呼本座的名讳?!”
“我不但要叫你,还要杀了你!”
两道身影交缠而上,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白炎心神一凛,刚才自己使出全力的一掌竟然被对方轻易接下了。
凤君华直接对上青玄宗,和北夜绝错身而过时,低声快速道:“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本族的阵法太厉害,我们还是先离开!”
北夜绝微一皱眉,一掌击退白炎,趁机会飞身回来搂着云倾准备撤退。
“等等!”云倾却蓦地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回头看去:“陆衿逍”
陆衿逍匍匐在地上,紧紧的拖住他爹的大腿,一边咳着血红着眼朝云倾等人这这边大声吼道:“你们快走!不用理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君华眉头紧皱:“他是境外的人,不会有事的!”
云倾自然知道这点,看着满身是伤却紧抱着他爹的腿不放,为他们争取时间的陆衿逍,最后还是狠了狠心别过头道:“我们走吧!”
白炎跟着想追,青玄宗却拦住了他,别有深意道:“别追了,这里是境外,我们的地盘,他们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白炎想了想转头狠的瞪了一眼陆衿逍,重重的冷哼了声拉下脸道:“青玄,这件事你们青玄一族定要给本座一个交代!”
青玄低头看了看还死死抱着他大腿不肯放的陆衿逍,气的额上青筋暴凸,真是恨不得一掌劈死这不成器的儿子!
而另一边,曲离陌慢悠悠的倚在树干上,挑高了眉:“哟,老匹夫,这么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没死?”
和青玄白炎分开后正要返回族里的神雨宗停了下来,看着挡在前方的曲离陌,皱了皱眉冷哼:“曲小子,多年不见你那张嘴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曲离陌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笑一声:“彼此彼此!”
神雨宗抚着长须笑容诡异道:“我早知迟早有一日你们会来,倒不知你们一行人来势汹汹,先后将我神隐岛弄的乌烟瘴气。”
曲离陌眼中一片冷沉:“那你可还记得十五年前,你们这些老匹夫曾给孩子种下了血噬?”
神雨宗一怔,瞬间恍然。轻叹一声:“老夫说过了,这毒我们解不了!”
曲离陌冷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解不了?当初下咒的时候你们可是心比蛇蝎还毒,你个老匹夫现在告诉我能下不能解?”
一掌拍在旁边石柱上,轰的一声,坚石所造的石柱顿时碎成粉末。
神雨宗面色一凛:“曲小子,你休的狂妄!”
曲离陌勾唇冷笑,眼中杀气迸射:“哼!解不了就拿你们的命来抵!”他身形才动便被人从身后紧紧按住。
“公子,不可!”
蔺书顾不得主仆有别,抱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拖了回来。
曲离陌挣扎着怒吼:“蔺书你干什么,放开老子!”
看起来书生模样斯斯文文的蔺书这会的力气倒是出奇的大,硬着死死按住了暴动的曲离陌:“公子,你说过不会乱来的,你再动出了事主子会一刀砍了我!”
神雨宗愣住了,眼睁睁看着那书生男子押着曲离陌施展轻功在他面前消失而摸不着头脑,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孙子!”
提着五花大绑的陆衿逍回了家,往列祖列宗的排位前一扔,青玄怒气冲冲的拂袖背对着大厅中的青玄家老爷子,以及那几位问讯赶来的夫人,连带着她们的儿女柳销魂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一同跟过来了。
青玄老爷子可不管青玄宗跟他发什么脾气,他眼中只看到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陆衿逍,顿时心肝都楸疼了:“逍儿,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动手就要去解他身上的绳子,那些下人也跟着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忙着给陆衿逍松绑却被青玄冷着一张脸厉声喝住了:“谁也不准给他松绑!”
青玄老爷子一愣,抬头瞪着青玄:“怎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玄一手指着陆衿逍,气的脸色铁青:“你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吗?”
青玄老爷子带着疑问的目光顿时移向陆衿逍:“逍儿?”十几年了,他很少看到儿子气成这个样子。
陆衿逍脸颊疼的咧着嘴,执拗的偏过头不说话。
青玄宗看见他这样,忍不住扬起手最终还是攥成了拳头,失望至极的闭了闭眼:“这个逆子竟敢联合外人偷取了白炎族的火炎丹!把我青玄一族的脸都丢光了!”
陆衿逍蓦然转过头,固执而冷漠的目光直直对上青玄宗:“我早已经不是青玄家的人了。”
老人家听言,猛地一怔,紧接着就变了脸色,他直起身重重的一跺手中的拐杖喝道:“逍儿……”
他既是气的他这句话,也是因着青玄说逍儿竟然联合外人盗了白炎族的宝物!白炎那人最是心胸狭隘,尤为记仇,这祖宗怎么一回来就惹祸!
“爷爷!”陆衿逍的表情更为严厉,冷漠:“你还不明白么?这个境外已经腐烂到了骨子里!”
他转头对着青玄宗红着眼失控的怒吼:“对你来说,你妻妾成群儿女众多,也许觉得缺了哪个都不缺,可是对于我而言,亲生妹妹只有一个,娘也只有一个!”
他只要一回来这个地方,闭上眼就全是母亲妹妹惨死的一幕。回到这个家就仿若噩梦一般,时刻提醒着他眼前这个男人是有多冷血无情,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活生生的推入了火坑。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更不会留在这已经从骨子里腐朽的境外!
青玄宗蓦地一窒,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额上青筋暴起:“孽子!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想坏了我三族的规矩不成!”
“呵呵,规矩?”陆衿逍仰头悲凉的笑了,目注青玄宗的眼里是深深的恨意和嘲讽:“规矩就是你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逼死了自己的妻子也心无所愧么?”
不容人挑战自己的权威,哪怕那人是自己的儿子。陆老爷气的一掌猛拍在旁边的茶几上,厉声喝道:“放肆!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一旁做不了主的青玄老爷子忙走上前拉了拉陆衿逍,低声轻斥道:“逍儿,你爹在气头上,还不快低头认个错!”
陆衿逍转过头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认错?爷爷,连你也被这污浊的境外蒙蔽了双眼么?”
“我”老人家哆嗦着唇,看着疼爱的孙子眼中的痛心和失望,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逍儿是他众多孙儿当中天赋最高的一个,聪慧善良,个性却太过执拗,也太过刚烈。
青玄宗握紧了双拳,背过身去沉着脸命令道:“把他给我关起来,从今天起没有本座的命令,谁也不准给他送吃的!”
从未见过自家儿子发这么大火的青玄老爷子此刻也不好开口替宝贝孙子求情,只能默不作声的任由下人将陆衿逍先押下去关着。
至于大厅里的其他人知道他们家老爷此刻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轻易插嘴。又因着陆衿逍年少时便负气离家出走,十多年来没回过境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对他也生疏的很没什么感情,大家只是冷眼相看,有得纯粹只是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谁也没想站出来帮他说话。
陆衿逍被锁在自家牢房里,夜深人静,一道身影悄悄的靠近关押陆衿逍的牢房。陆衿逍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爷爷?”
“嘘~”陆老爷子朝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开始动手解他身上的绳子。
陆衿逍不解的微微皱眉:“爷爷?”
陆老爷子手里忙活着,头也没抬道:“一会你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
陆衿逍瞪大了眼,有些意外和诧异:“爷爷你”
因着怕被人发现,陆老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道:“白炎那人最是记仇,你如今得罪了他,怕是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照你爹那大义灭亲的性子,难保不会把你交给白炎处置,你还是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陆衿逍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既复杂又感动:“那我走了,爷爷你怎么办?”
“傻孩子,放心吧,就算你爹知道了你是我放走的,他也不能拿爷爷怎么样!”
陆衿逍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他,微微红了眼眶:“爷爷”
陆老爷子像儿时那般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爱怜的感慨道:“逍儿,是爷爷错了,不该叫你回来。我知道十几年前那一幕你永远忘不了,爷爷又何尝不是如此”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在陆衿逍看不见的地方,那双历经沧桑的眼里隐隐含着一丝泪光:“只是这些年爷爷实在太想你了”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哽咽,陆衿逍眼神深了深,心中越发的觉得自己不孝和愧疚:“爷爷,其实逍儿也好想你!”
“逍儿”陆老爷子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半晌松开他,佯装恼怒的一棍子打在他小腿上,吹胡子瞪眼道:“一回来就给我闯祸,你个小混蛋,还不快走!”
“谢谢爷爷!”陆衿逍咧着嘴笑了,当下三两下将身上的绳子扔了,趁着夜色溜出了宗族府。即使这府中的守卫武功再高,他想从这里悄无声息的溜出去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陆老爷子欣慰的看着陆衿逍消失的身影,眼中涌起一丝怜爱和心疼,逍儿,怎么痛快就怎么活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这一处隐秘的院子是陆衿逍十几年前瞒着家人在外面偷偷置下的,在闯禁地之前他就带凤君华和云倾来过了,为的是以防日后两人若是在这境外里出了什么问题,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没想到今日倒是真用上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上的伤好了?”云倾一双眼里布满了担忧,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北夜绝。
看着她面容焦急的模样,北夜绝心里一暖,缓缓摇头:“是阿离那蠢货!”
“要不是我这蠢货,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见到你的女人?”身后一道慵懒的调侃声传来,不似往日那么沉稳,微哑中透着一丝虚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见北夜绝倏地脸色一变,他转过头瞪着尾随他们身后跟来的人,本还温和的目光立刻沉了下去:“谁准你跟过来的?不是叫你给我好好滚回去躺着修养么?”
“蔺书!”
一声厉喝,跟在曲离陌身后被指名的蔺书默默站了出来,低垂着不敢看自家主子的冰冷的目光,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主子,这我可拦不住”
“不关他的事,你别怪他。”
曲离陌倚在院子里的一颗树下双手环在胸前,除了脸色有点苍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一袭耀眼的红衣,妖娆而魅惑一如往日那般淡声道:“我只是来看看,你要死在了那几个老家伙手里,我还可以顺便帮你收尸!”
平静无波的语气带着那么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云倾微微皱眉,听出了曲离陌话中有话,担忧的目光一下子对上了北夜绝:“绝你”
北夜绝却并不看她,一双锐利冰冷的眼睛直直的紧盯着曲离陌,声音却愈发寒冽:“既然你明知如此,为什么还要叫她来这个地方取麒麟血?”
“等等!”
云倾听到这里觉得有点不对。
“不是要麒麟血丹吗?”她疑惑的目光转向曲离陌。
到底是心虚了些,曲离陌眼神闪烁的看向别处,吞吞吐吐道:“能得麒麟血丹那是更好”
“”
“曲、离、陌!”
北夜绝咬牙切齿,脸色阴沉的吓人。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
曲离陌突然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脸都白了。还一边招手让蔺书过来,断断续续的呻吟,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蔺书我不行了,快,扶我去休息!”
“”
云倾并不知道怎么回事,曲离陌那佯装的伎俩却瞒不过北夜绝的双眼。可看见他脸上那抹苍白,北夜绝终是心软了下来,这人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明知他是装的,还是做不到那么严厉的苛责。
“蔺书,好好照顾他。”只嘱咐了一句,别的北夜绝也没再说。
蔺书配合的点了点头:“是,主子。”
临走时他目露担忧的看了看北夜绝欲言又止,再看了一眼云倾,犹豫了一下:“皇妃,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能”
“不能!”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北夜绝寒着脸,面无表情。
“有什么话当着我面说即可!”
当着主子的面他敢说吗?蔺书面色微僵,只能干笑着:“没事没事。”
目送蔺书搀扶着曲离陌离去,云倾方才转头看着北夜绝:“阿离受了伤?”
北夜绝注视着曲离陌的背影,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绛灵草,千佛莲,蛇王胆,麒麟血,我服下了三样,体内的剧毒之血已清,阿离却为此支身闯入万毒谷,回来的时候险些去了半条性命。”
云倾微微一怔,万毒谷她之前听蔺书说起过,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有多惊险无人知道,因为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曲离陌的武功那般高盛莫测,不下于绝,都只是险险捡了半条命回来,那地方可想而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他现在怎么样?”
北夜绝转过头身上擦了擦她脏兮兮的小脸:“放心,他现在没事,倒是你怎么把自己弄的一身狼狈?”
一旁凤君华若有所思的偏头看了一眼北夜绝:“没想到他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
北夜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阿离的心他一直都懂,却不能回应,从小到大自己一直把他当成最疼爱的弟弟,甚至以彼此的性命交付过,却不想他把年幼时的种种都记在心里,如今长大后却生了别样的情愫。
脚边有什么东西蹭了蹭腿,云倾回过神低头看去,瞬间眼神一暖,蹲下身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银月乖!”
从银月嘴里取出麒麟血丹,她连忙直起身横臂一抹狼狈的小脸,献宝一般的将手中的麒麟血丹捧到北夜绝面前璨然一笑,眼睛分外明亮:“绝你看,我找到了麒麟血丹!”
北夜绝扫了一眼捧到眼前的麒麟血丹却没有接,只伸手擦了擦她那张乌漆抹黑的小脸心疼道:“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
凤君华轻咳了一声,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在这打扰人家夫妻两团聚,于是自觉的先进去了。
云倾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见到北夜绝和拿到血丹的快乐多过之前那份出生入死的惊险:“我没事。”
圣物麒麟血丹是很重要,如果没有它的克制融合,他体内的其他三样药物也不能破除血噬。不过北夜绝并没有说,
他轻抚着云倾脏兮兮的小脸,看着她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眼神有多心疼,面色就有多阴沉:“曲离陌那蠢货,如果不是他将功抵过,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敢叫云倾来这种地方,真是该死!
亲昵的动作,宠溺的语气令云倾没来由的鼻子一酸,几乎想落泪:“虽然我不知道这怎么回事,但是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对不对?”
没看漏刚才蔺书临走时看着北夜绝,眼中那抹担忧的神色以及联想起曲离陌之前那句话,他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的绝是没有完全恢复好的。
“嗯!”点头承认,北夜绝目光平静淡然:“不过也不能任由我的女人在这里被人欺负!”
他伸手紧紧的抱着她,力气大的几乎要将云倾嵌入身体里:“下次再不准你违我的命令!”黝深的双眸闪过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后怕,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他不敢想象她若是硬挨下白炎那一掌
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云倾深吸了一口气,也用力抱紧了他。将头靠在他胸前,轻声道:“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那样却什么都不做!”
北夜绝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拉开她,注视着她的双眼里夹杂着怒意:“那若是我刚刚来迟了呢?”
云倾伸手覆着他的眼,微微一笑:“还好,你来了”
其实自从她误吃了那火炎丹之后,受了伤之后竟也不觉得有多痛,想来是多亏了那丹药的问题。
不给北夜绝说话的机会,云倾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她的吻显得生涩而急促,抓住他衣袖的手的不自觉的用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一刻北夜绝明显感觉到了云倾的不安,他捧着她的脑袋回吻着,试图可以安抚得了她,唇齿厮磨,气息交缠。
云倾似乎还不满足于此,一双白玉般的小手开始不安分的要去解他的衣襟,北夜绝的手也忍不住探入她中衣沿着敏感的腰线寸寸上移
两人快要擦枪走火之际,北夜绝粗喘着气,隐忍着体内升腾起的欲望突然拉开她,低头注视着她目光较平日更加幽黑深邃,被****染上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你身上有伤。”
虽然现在他身上的毒血已清,也本该在成亲那晚完成洞房,但不是现在,也不该她身上还带着伤的这一刻。
“不!”云倾不依不饶,搂着他的脖颈,微凉,细润的唇舌又缠了上来。男人是禁不起撩拨的,尤其是面对你心爱的女人。即使北夜绝自制力再强,此时被云倾的一再撩拨下,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一把打横抱起她往屋内的床走去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用来形容现在的云倾和北夜绝一点也没错。屋外艳光郎朗,屋内春*光*旖**旎。床幔垂落间,隐约可见一具精壮结实的身躯*覆着洁*白*娇*嫩的躯体,销*魂*缠*绵。
北夜绝分开她的双*腿。进入的一瞬间,云倾的指尖几乎嵌入他背上的肌肤里,留下几道暗红的印子。有血渗入到身下的床单上,如一朵盛开的梅花,艳丽夺目。
一番激情过后
“还疼吗?”北夜绝用手拨开她脸上散乱汗湿的发丝,抚摸她额角鬓发。另一只手探入棉被下轻揉着她大腿内侧的肌肤,没忘记他进入时,云倾紧皱的眉头。
云倾摇了摇头,白皙的脸上不自然的沾了些绯色:“还好。”第一次从女孩变成女人的痛远比不上她以前受过的大大小小的重伤。
北夜绝披衣下了床,出去外面打了盆清水回来,拧干了毛巾小心擦拭着她双腿间凝固的血迹,刚才他要的太狠了,明知她是第一次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迫切的想要把她吞食入腹的渴望。
即使云倾内心再强悍,面对北夜绝这样的举动,还是羞红了脸,迎着他火热的目光,试图并拢着腿:“我自己来吧。”
“别动!”低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男人动作却异常温柔。
云倾翻身趴在松软的云被上,北夜绝看着她背上斑驳的伤痕,白嫩的颈项上微微渗出了血迹。他微微一怔,眼中满满都是对怀中人的心疼,俯身轻轻吻了吻她从洁白的背上开始,一路往下
他的吻温柔,细腻,如羽毛一般的轻微,带着疼惜。
“疼吗?”北夜绝深沉的双眸注视那雪白的肌肤上一道道伤痕,低沉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心疼和怜惜。他刚才要她的时候,一直不敢太用力,只用手托着她的背,就怕压到她身上的伤口。
云倾摇头,转过头看着北夜绝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你在一点都不疼。”
“傻瓜!”宠溺的轻抚着她的脸颊,北夜绝知道云倾除了外伤,内伤肯定也受的不轻。他眉头紧拧却什么都没说,替她清理了伤口上好药之后以手掌轻抵着她的背,暗中运功,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渡入到云倾体内,试图平复她体内错乱的气息。
云倾隐约感觉到有一股暖流袭入胸腔,不知为何全身上下刹那间舒服了很多。连体内原本的不适也减轻了很多,她讶异的转过头:“绝,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舒服了很多。”
北夜绝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压抑着某种膨胀的欲望,声音暗哑低沉道:“别乱动。”
云被上的两人身上未着寸缕,如此亲密的搂抱在一起,云倾明显感觉有个滚烫的硬物抵在她腿间,明白过来是什么之后,她立刻红了双颊,果然乖乖坐着不再乱动,任由北夜绝让她严严实实的裹在云被中搂在怀里。
北夜绝将云被往上拉了拉遮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声音温柔中又透着霸道的命令:“你现在什么都不准想,给我好好睡一会!”
他这么一说,又被他刚刚那样一番折腾,云倾倒觉得又累又倦,整个人放松下来之后,困意便袭来靠在北夜绝怀上还真不知不觉睡着了。
见云倾睡着后,北夜绝动作轻柔的下床穿好衣服来到外屋,轻唤了声:“雨刹!”声音虽低,却有压不住的威严冷冽。
窗外有一道身影悄然闪入,顷刻间便出现在北夜绝面前恭敬的单膝跪地:“主上!”
“事情办的怎样了?”
“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主上的命令!”
“好,我知道了!”
那叫雨煞的黑衣男子,正好奇的想抬头瞥一眼倚在北夜绝胸前睡着的女子,却见自家主上一记冰冷的眼神凌厉的扫过来。
他心头一跳,立刻低着头应了声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再说陆衿逍自从府里连绝逃了出来之后,就直接奔向了这桩别院。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几个人都在这里。
青莲一眼瞧见正疾步走进来的他,连忙热情招了招手:“嗨,衿逍兄,好久不见,白炎没把你大卸八块真是意外啊!”
陆衿逍顿时黑了脸:“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青莲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不答反而揶揄道:“你不是被你家老头五花大绑困了回去吗?怎么逃出来的?”
陆衿逍没空理他的调侃,有些担心的左右张望:“云倾呢?”
曲离陌轻叹了声,躺在院子里藤椅上抬头看看西斜的太阳,一边瞥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暧昧的啧啧道:“你说都一整天了他们还不出来在里面干什么?”
陆衿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心下顿时明了,自然也就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他们,是指谁。
那男人便是云倾拼死要拿到血丹的原因吗?陆衿逍微微蹙眉,心里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蔺书随侍在一旁尽责的端茶递水,一边提醒道:“皇妃身上受了伤,想必主子是在替皇妃疗伤吧,公子最好还是不要打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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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宠溺的轻抚着她的脸颊,北夜绝知道云倾除了外伤,内伤肯定也受的不轻。他眉头紧拧却什么都没说,替她清理了伤口上好药之后以手掌轻抵着她的背,暗中运功,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渡入到云倾体内,试图平复她体内错乱的气息。
云倾隐约感觉到有一股暖流袭入胸腔,不知为何全身上下刹那间舒服了很多。连体内原本的不适也减轻了很多,她讶异的转过头:“绝,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舒服了很多。”
北夜绝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压抑着某种膨胀的欲望,声音暗哑低沉道:“别乱动。”
云被上的两人身上未着寸缕,如此亲密的搂抱在一起,云倾明显感觉有个滚烫的硬物抵在她腿间,明白过来是什么之后,她立刻红了双颊,果然乖乖坐着不再乱动,任由北夜绝让她严严实实的裹在云被中搂在怀里。
北夜绝将云被往上拉了拉遮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声音温柔中又透着霸道的命令:“你现在什么都不准想,给我好好睡一会!”
他这么一说,又被他刚刚那样一番折腾,云倾倒觉得又累又倦,整个人放松下来之后,困意便袭来靠在北夜绝怀上还真不知不觉睡着了。
见云倾睡着后,北夜绝动作轻柔的下床穿好衣服来到外屋,轻唤了声:“雨刹!”声音虽低,却有压不住的威严冷冽。
窗外有一道身影悄然闪入,顷刻间便出现在北夜绝面前恭敬的单膝跪地:“主上!”
“事情办的怎样了?”
“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主上的命令!”
“好,我知道了!”
那叫雨煞的黑衣男子,正好奇的想抬头瞥一眼倚在北夜绝胸前睡着的女子,却见自家主上一记冰冷的眼神凌厉的扫过来。
他心头一跳,立刻低着头应了声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再说陆衿逍自从府里连绝逃了出来之后,就直接奔向了这桩别院。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几个人都在这里。
青莲一眼瞧见正疾步走进来的他,连忙热情招了招手:“嗨,衿逍兄,好久不见,白炎没把你大卸八块真是意外啊!”
陆衿逍顿时黑了脸:“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青莲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不答反而揶揄道:“你不是被你家老头五花大绑困了回去吗?怎么逃出来的?”
陆衿逍没空理他的调侃,有些担心的左右张望:“云倾呢?”
曲离陌轻叹了声,躺在院子里藤椅上抬头看看西斜的太阳,一边瞥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暧昧的啧啧道:“你说都一整天了他们还不出来在里面干什么?”
陆衿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心下顿时明了,自然也就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他们,是指谁。
那男人便是云倾拼死要拿到血丹的原因吗?陆衿逍微微蹙眉,心里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蔺书随侍在一旁尽责的端茶递水,一边提醒道:“皇妃身上受了伤,想必主子是在替皇妃疗伤吧,公子最好还是不要打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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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云倾一个人到这神隐岛找麒麟血丹,北夜绝来着之前对他可一直没有好脸色,要不是他取得绛灵草,蛇王胆将功补过,估计那男人真会扒了他的皮,他这会哪还敢惹他!
“对了,陆矜逍。”
曲离陌似是想起什么,连忙正色道:“你这里安不安全?能阻得了他们多久?”
“最多不过三天。”
以白炎那性子,云倾吞了他们一族的火炎丹,他不派人将这整个岛翻个底朝天将他们找出来才怪!
“三天啊”
曲离陌双手枕在脑后,微微阖上眼,三天的时间足够了,倒是阿绝的身体
凤君华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的踱了过来,白衣如雪,风姿清贵。他走到跟前凝视着曲离陌,面上笑容淡淡,眼神却无端深了些许:“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敢跟过来,你是想找死?”
心情本就很不爽的曲离陌额上青筋暴跳,倏地睁开眼,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危险的眯起了眼:“你是要打一架么?”
凤君华却摇了摇头:“还是不了,你有伤在身,若是本王赢了,未免有点胜之不武。”那一脸笑容是绝对的如沐春风,温文尔雅,人畜无害。恩,修罗门的第二把交椅,他倒是很想跟他过两招啊!
“你”
蔺书赶紧上前拦住双眼冒火几乎暴走的曲离陌,又是哄又是劝道:“公子,消气消气,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易跟人动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
陆衿逍无奈的扶额,很头疼!眼前这几人明知在别人的地盘上,已经是深入虎穴了,却完全没有一点危机感,还这般悠然自得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日暮西山,乌金垂落。一轮明月悬挂枝头,夜色悄然而至。
凤君华,北夜绝,云倾及陆衿逍,青莲等人聚在室内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
北夜绝冰冷的目光紧盯着陆衿逍,周身的杀气骤然冷凝:“你是境外的人?!”
“绝。”
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云倾用力握紧了他的手,转头看着他:“他信的过!”
见云倾眼中对此人笃定的信任,北夜绝一身冷冽的杀气瞬间消弭于无形。
他方才认真打量了一眼此人,倒是记得当时这人拖着青玄的大腿不放,执意要他们先走。
要北夜绝信任一个人不容易,不过既然连云倾都说信得过的人,他自然不会再怀疑。
原来眼前之人竟是北御国的七皇子,现在的太子殿下?!
陆衿逍摸了摸鼻子,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扫了眼室内的几人,开始神情肃穆起来:“现在岛上估计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此时若想全身而退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境外的人,白炎,神雨,青玄这三宗岂是那么好惹的?!还不说加上那两个人。
云倾嘴角微微上扬,瞥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你当初是怎么带我们进来的,原来的路你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在场几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陆衿逍有些尴尬的轻咳了声:“进入这岛上最隐秘的一条路已经被封死,再过不了多久,这里也不安全了!”
虽说自己当初找的这个地方极其隐秘,可若三宗的人有心搜查,怕也是真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而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青莲,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没从凤君华身上移开过,他双眼微眯像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这位西陵国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当初为何要跟着云倾来这里”顿了顿,他双目严肃的直视凤君华,眼中隐含一丝警觉和敌意:“据我所知,你们西陵国并不打算惹上神隐岛,这里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凤君华微微扬起嘴角,半晌,居然淡淡的笑了:“你说的没错,我并不想惹上三宗,这里也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跟我们来这里?”陆衿逍微微皱起眉头,这也是他一直不解的地方。
这人尽管一身清贵绝尘的王者气度,脸上的笑容也是完美到无懈可击。
纵使他陆衿逍在澜川大陆行遍天下阅人无数,自认一眼便能看出对方是什么人,可却摸不透此人心中的想法。
“我跟你并不熟,你为什么要帮我?”云倾从不轻易相信人,对他自始至终都是抱着几分戒心的。
凤君华走到桌边坐下,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目光却若有所思的看向云倾:“你还记不记得在西陵国皇宫里,你用风灵珠融化寒冰的时候,手臂上浮现出的古怪图案?”
云倾和北夜绝下意识的相视了一眼,云倾转过头去看凤君华:“我记得。”
凤君华点头:“我后来还曾问过你手臂上的图案是不是天生就有的,你没有回答我。”
云倾不置与否的挑眉:“这东西我以前从没注意过。”
北夜绝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他倒是曾经见过!
只是那晚树林里光线太暗,何况她手上沾的全是别人的血,是以他当时也并未在意。
凤君华寓意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如若我没猜错,你手臂上出现过的图案,是羽族的标志。”
“羽族?”曲离陌蓦然挑高了眉头:“你说的可是千年前的羽族?”
云倾却不明白羽族是什么,询问的目光不由得转向北夜绝,冷淡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不解。
这跟她有关系么?
北夜绝见此,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解释道:“羽族,千年前飞禽类的王族。神战之后,几乎全族覆灭。只留下凤氏一脉!”
凤君华缓缓颌首:“没错!我们西陵国先祖遗留下的秘史中有记载,澜川大陆开辟混沌之初,上古众神中繁衍出了三族,即是走兽龙族,海域水族,飞禽羽族。羽族公主与凡人结合才诞下了凤氏一脉,这种血脉的传承从千年前延续至今越来越微弱,也因此我凤氏皇族每隔三代才会出现一个手臂有玄鸟图案的孩子。”
蔺书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皇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君华抬手止住他的话:“先听我说完!”
“碧灵珠和凤弦琴源于上古羽族之物,这个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按理它本该和凤弦琴一般由我西陵国凤氏一族的人保有。风弦琴在兰陵出现的时候我便已知道,却也更深谙此物认主,并非常人所能驾驭,因此我倒想看看它最终会择谁为主!”
凤君华眼含深意的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人:“你们当真以为,那日在皇陵中,我会因为你们有恩于翊儿,而平白无故的让你们将千佛莲带走?”
曲离陌和陆衿逍相视一眼,皆是垂眸沉思,默然不语。
“我曾说过千佛莲是羽族的公主为了救族人,以自己的血浇灌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养成的,千百年来流传至今我凤氏一族才得此唯一一株!”
“而这千佛莲性烈,本是至阳之物,只能用千年寒冰将其封住,而世间能借助宝物将千年寒冰融化为水的只有碧灵珠能做到!”
说罢,凤君华的目光转向云倾:“灵珠和玄鸟图案,你已经占了两样,我不敢肯定,但是你的身世必定是与我凤氏一族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云倾微微皱眉:“身世?”
凤君华的话倒是让她想起哑叔临终前曾对她说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必须来一趟西陵国,却并没有说来了西陵国她找谁问她的身世。
那趟去西陵国更重要的是取回火莲花为绝治伤,至于身世这回事她并未放在心上。前世今生,她从不懂亲情为何物,如家也不觉得平白无故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亲戚会有什么好,再说她也不是真正的慕容云倾。
曲离陌眉头轻挑:“那你的意思是说云倾是你们西陵国凤氏皇族的人?”
风云绝换换摇头,深邃的目光定在云倾身上:“虽然我并不知你手上为何会有那图案,但是玄鸟图案只会出现在我凤氏皇族嫡系子孙身上,加之你的容貌与我皇姐确有几分相似!”
“这是真的?”云倾下意识看向了北夜绝。
北夜绝微微皱眉却也不确定:“澜川大陆上确实存在着西陵国凤氏一族是上古羽族后裔的传言!”
他抬起头,冷峻锐利的目光直逼凤君华:“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你如何确定云倾就是你凤氏一族的人?”
“我这也只是猜测,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凤君华轻抿了一口茶,神色坦然的继续说了下去:“身为一国之君,我父皇子嗣不多,我皇姐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受宠的长公主.当年几位皇叔叛乱,皇姐在那场宫变中莫名失踪,这二十多年来一直下落不明”
从回忆中收回思绪,他目注着云倾:“你虽长于慕容府,却并未生于慕容府!我已派人查过,当年抱着你入慕容府的女子相貌和我皇姐并无一丝相似之处。”
“确定是抱着不是怀着?”云倾心中疑窦顿生,旋即缓缓摇头:“这不可能!”
她虽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以前慕容府里人多嘴杂,她也曾听那些下人背地里说过她确实是她娘亲生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君华似乎一眼洞察出了她心中的疑虑,接着道:“当年带着你的那名女子叫宦娘,擅长音律,弹的一手好琴,当年的慕容老太爷爱惜她的才华,因此收了她为义女,因带着还尚在襁褓中的你传出去怕惹人非议,他这才做主让他儿子娶了宦娘,成了慕容府的侧室!并对外宣称宦娘是慕容靖在外的相好,那孩子是他的。”
云倾听到这里的反应很平静,她不是慕容靖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她早已知道,只是不曾想到其中还有这些内幕,渊源。
如今听凤君华说的这边透彻,她心中反而生出一股释然,这样也好,她本就不稀罕有慕容靖那样的父亲!
北夜绝冷冷的凝视着凤君华:“你倒是调查的一清二楚!”
云倾讶异的转头看着他:“你也知道?”
“我并不知你的真正身世,不过”北夜绝收回目光,注视着云倾的眼里已不复刚才的冷意:“慕容家是怎么对你的,他们欠你的,总有一****会连本带利的替你讨回来!”
云倾心中一暖,握紧了他的手,缓缓摇头:“在慕容府我答应嫁给你那时,便已跟他们断绝了关系,从今往后,他们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他们什么!”
微妙的气氛中,陆衿逍面容急切的转移开了话题:“行了,要解开云倾的身世,不急于在这一时,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
说着他把手中的图纸发给大家:“我们一行人同时出现太容易引人注意,所以一会大家分开走,地图我都准备好了,一人一份。”
他指着地图上的某处,抬头看了眼在场的几人:“你们澜川大陆传言神隐岛有来无回,确实如此!这里唯一的出路就是坐船出海,但是海面上终年只有一个渡船人,且此人神秘难寻,一会我们就到这个地点汇合!”
云倾和北夜绝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抬头相视一眼,皆从各自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以及温柔的深情!
这次他们遇上了强劲的对手,无论前方是生是死,他们都会在一起!
曲离陌不动声色的挤到了北夜绝旁边:“我要跟你们一组!”
北夜绝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立刻沉了下去:“不准!”
曲离陌嘴角的笑容顿时凝住,不知为何满带杀气的目光立刻转而射向了蔺书。
那意思很明显:过来!
他可以理解为这是恼怒成羞的目光吗?!
蔺书低头装作没看见,大步一跨,看似不经意实则很目的性的站在了陆衿逍旁边。用行动快速的表示了他明智的选择!
他倒是很想跟着自家主子,不过看他家主子的脸色还是算了。再看西陵摄政王意味不明的神色,他还是不要跟着离陌公子为好!
在他们家公子,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主,通常不按理出牌,谁知道半途会不会心血来潮,送上门去找三宗较量一番,那时候他也只能舍命陪祖宗了!
云倾和北夜绝一组,陆衿逍和蔺书一组,凤君华
曲离陌看了看旁边已经自动组队的两组,看看凤君华,再看看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冷着脸十二分不情愿的走了过去:“凤狐狸你一路上最好闭嘴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云倾讶异的挑眉看过去,心中有几分意外。在她的认知里,凤君华虽然看似,可绝不是个多话的人,怎么曲离陌竟嫌对方聒噪?
北夜绝平静却不失锐利的目光在凤君华脸上扫了一眼,他虽对眼前这位西陵国的摄政王不太了解,但有关这人的传闻,倒是有听过一些。
见对方一身从容淡定,如清风朗月般的气度,当即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
曲离陌脾气火爆,眼前这男人目光沉稳,外发,明显深藏不露,武功应该不在自己之下,若是半途遇上三宗,他完全不用担心曲离陌应付不过来!
凤君华笑吟吟的看着曲离陌主动朝自己走过来,立刻投以非常友好的笑容:“真是缘分,咱俩又在一起了!”
曲离陌哼了声没理他。
一行人商量后如何离开神隐岛后,曲离陌瞒着北夜绝将云倾单独唤到后花园的一处后。
此时月朗星希,池子中几株菡萏开的娇艳,嫩红,荷叶迎着夜风摆动,影影绰绰,暗香袭来。
曲离陌一袭红衣站在莲池边,眉目如画,艳丽无双的容颜上隐隐有几分苍白之色。
云倾走过去站定。
“你唤我出来,是有事吧?”
今早初见时蔺书望着她,似是欲言又止被绝截住了话头,如今曲离陌私下找她,必定是与绝有关的事。
曲离陌眉头轻皱:“我之前未与你说集齐绛灵草,千佛莲,蛇王胆,麒麟血,这四样便能解除阿绝身上‘血噬’的禁忌。我告诉你时,说的是‘麒麟血丹’而并非是麒麟血,是因为我没料到沈矜逍竟是这神隐岛上的人,也相信你的能力并不止如此,而麒麟血丹也确实对阿绝大有益处。”
云倾轻轻点头:“我明白。”
她并没怪曲离陌将麒麟血故意说成麒麟血丹的事,因为无论是什么,只要能治好绝身上的伤,解除‘血噬’,刀山火海她都愿意去闯。
能得云倾的谅解,曲离陌面露微笑心里总算释怀了些。毕竟他当时也确然不知陆矜逍会把她和凤君华带到神隐岛,否则他断然不会让她去取麒麟血丹,将她置于险境。
“如今阿绝已服下麒麟血丹,想来‘血噬’也解了。我本欲在这多留几日观察麒麟血丹在他体内会不会有副作用,毕竟这东西百年罕见,至今还没听说有人服下过的先例,我也是看到古书上有记载,不过看现在的形势怕是没时间等下去了”
曲离陌的眉头越皱越紧:“虽然‘血噬’已解,毒血已清,但他身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加上他刚服下的麒麟血丹又是个不定数,我担心”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云倾打断他的话,神色异常坚定:“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曲离陌凝视着她片刻,微微勾唇,笑了:“我信你!”
眼前的女人是阿绝所深爱的,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说好的计划行事,云倾和北夜绝走的是离约定的汇合点最近的一条路,也是最不为人知的一条捷径。
两人一兽行走在树林间,北夜绝突然停了下来:“等等!”
同一时间云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的刹那,四面八方的箭雨呼啸而至——
北夜绝眼疾手快一把扯过云倾护在身后,腰中软剑寒光一凛,瞬间化作三尺青峰,将飞至眼前的箭雨都齐齐斩断成了两半!
云倾被北夜绝完完全全的护在了身后,箭雨四面八方的朝他们射来,按道理无论她站在哪个角度都避免不了,可奇怪的是那些利箭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北夜绝的动作极快,她甚至看不清他是怎么做到的。树林中最后一枚利箭被北夜绝握在手里捏成粉末时,四周的环境忽然一阵移形换影。
云倾只觉得眼前一花,北夜绝揽在她腰间的手也跟着蓦地一紧,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这婆娑神山最是诡异莫测,要小心。”
云倾想起在北御的地下钱庄时,她就吃过白炎宗那幻阵的亏,她神色凝重的点头:“嗯!”
在这神隐岛上无论他们遇见什么,都不能掉以轻心!
云倾想了想,握紧他的手侧首看他:“绝,其实刚刚你不用那么做的,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北夜绝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黝深的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温柔宠溺:“你再强也是我女人,我北夜绝的女人只需要好好的站在我身后就够了!有我在,那些血雨腥风的事便半点也沾不到你身上!”
他深深凝视着她,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的坚决!
云倾心中一暖,紧紧的与他十指相扣,双眸亮若星辰,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来了!”
北夜绝眉眼微动,他是何其警觉之人,四周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敏锐的双耳。
他站着不动,身姿傲然挺拔,手中的长剑闪着森冷寒光。
一个,两个,三个一百多人!
秋风瑟瑟,树影摇曳,气氛一片冷凝肃杀
云倾以背抵着北夜绝,冷静的弯起嘴角。
“来的人可不少。”
北夜绝皱着眉嘱咐了一句:“小心。”
“你也是。”
脚下匍匐着的银月毛发怒张,龇牙咧嘴间寒光瘆瘆,如临大敌。
树影沙沙,寒光暴起,杀气四溢。
北夜绝手中的长剑如蛟龙出海,一瞬间幻出无数剑影重重,数百人围攻而上,竟被那剑气震得连退数步。
云倾左手短刀,右手短剑身形利落的穿梭在一片刀光剑影中。青草和鲜血混合的味道弥漫在风里,漫天落下的血雨中她回过头看去——
北夜绝杀人的方法是既血腥又恐怖,拦腰斩断,头颅滚地,鲜血喷洒,四肢横飞。这宛若修罗地狱般的景象令云倾不由想起那次在东楚国边境的树林的,救过她一命的修罗门门主,夜修罗
这些人杀不完,砍不尽,一波波源源不断的扑上来,且一个个武功不低。
两人对上一百多武功高强的人士,这换作旁人,想要冲出这重重绝杀的包围圈,而毫发无损并非易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落在云倾和北夜绝身上,只令那三宗派出的一百多精英一个个少见的面露惧色,心下震惊。
他们一百多的人数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为数不多的不是伤就是惨,唯独那两人依然毫发无损,刀剑横扫之处,血光漫天,所向披靡——
这是陆矜逍等人千算万算唯独料不到,三宗竟派出了族内全部的高手,埋伏在云倾和北夜绝两人必经的那条路上。如此一来,曲离陌,凤君华,陆矜逍和蔺书两组人走的那条路反倒一个也埋伏也没有,一路相安无事,畅通无阻的提前到达了约定的地方。
而云倾和北夜绝在这边却血雨腥风,杀戮重重。
并且两人在众多杀手的围攻下反倒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与约定的地点越来越远。
一路上过关斩将,出现的杀手一批厉害过一批。云倾和北夜绝身边无任何支援,即使两人能力再强悍,杀敌再多也有累的时候。
云倾和北夜绝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走!”
两人已不是第一次并肩作战,默契却似天生的一般,只需要彼此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三宗派来的这些人只是开始,更艰难,危险的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北夜绝揽着云倾正要跃起,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一枚暗红色的令符铮然落下——那是修罗门的焰火令。
同一时间无数道形如鬼魅的黑色身影掠至眼前,清一色的玄色长袍,个个脸罩铁面,无声无息的与三宗的人厮杀在了一块。
鲜草地上洒满了殷红的鲜血和横七竖八一具具气息全无的冰冷尸体
那是一种云倾很熟悉的味道!
这分明是在战场上侵染过的铁血杀戮之气!同时又比普通的沙场将士多了一些阴暗冷酷的东西。
云倾眼中有一瞬间的震惊和诧异,更觉得莫名诡异,修罗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北夜绝脸上却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揽着云倾的腰身提气纵身一掠:“我们走!”
一排排的树影在眼前掠过,北夜绝轻功了得,抱着云倾如行云流水般穿梭在树林里,不出片刻片刻已将那些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云倾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襟:“绝!”
北夜绝微微皱眉,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修罗门的人出现在此,绝非偶然,也从未听说过神隐道和修罗门的门主之间有什么恩怨,加上绝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那种神秘感
北夜绝抱着她落地,拉过她的左手,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无名指上:“你只要记得这枚戒指就是你的身份,以后出了什么事,我若不能及时赶到你身边,你就拿着它去找”
话还没说完他倏地停了下来,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冷锐,全身的杀气瞬间狂飙而出——
云倾一瞬间察觉到有一波更强烈的杀气正朝这边移来,不同于之前那些围攻他们的杀手,来的这些怕是三宗座下武功最强的几位长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下意识的握了紧北夜绝的手。
北夜绝侧首看她,目光凌厉,沉稳:“别怕,有我在!”
云倾却摇头,唇瓣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中露着一丝狡黠:“我不是怕,只是觉得我们这番上岛,杀瑞兽,夺炎丹,将整个神隐岛搅的鸡犬不宁。三宗不将我们活抓一定誓不摆休。”
一番厮杀下来,两人倒是有些狼狈,云倾一身污秽的血迹,发丝凌乱,身上的衣裳有几处被刀剑划破,只有一点点皮肉伤。
北夜绝伸手将她脸上凌乱的发丝拨到一边:“这地方我能来,自然也出的去!囚于一方的这些井底之蛙竟还以为他们是这澜川大陆中,神隐境外最强的存在,当真是可笑!”
低沉狂妄的语气,笃定而自信。
云倾见他气息沉稳,并没什么异常,倒也放心了些。也知绝的武功修为在自己之上,且刚才那一路杀过来,竟也没见他出尽全力,反倒是应付的游刃有余,仿佛他要杀那些人,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的容易。
“死到临头还敢妄言!”
一声厉喝伴随着无数剑光****而来,北夜绝抱着云倾面色一凛,倏然掠开退至数丈之外,连鹫,晋长老,戴长老,林长老,花长老,枭长老,六人从天而降,倒是截在他们前头。
这几人分别是三宗座下各自的左右护法长老。
戴长老沉着脸:“我神隐岛来者是客,素来都将其尊为座上宾,香茶果点,酒水设宴好生招待,不想你等是却另有所图,心怀叵测之人。”
两对六,还分别是三宗座下最厉害的左右手,云倾和北夜绝一时顾忌不到对方。连鹫和晋长老率先就朝云倾出手,他们倆是白炎宗座下的人,此时一心只想杀了云倾夺回火炎丹。
戴长老,林长老,花长老,枭长老四人对上北夜绝。
强强对战,那压倒一方的杀气来势汹汹。云倾面无惧色,她从未怕过谁,也自问身手不弱,和连鹫,林长老过招时,被两方夹击下竟也没吃过半分亏。
林长老目露诧异,心道这女子所使用的武功身为诡异,奇特,打法和武功路数丝毫没有章法可言,你完全想不到她下一刻会变幻什么招式,简直令人无从防备,或者说根本想不出要从何处防备。
连鹫这老家伙心思歹毒,转挑云倾身上的防备不到的空隙下手,几下不留神背上被他那尖利的指甲抓出一道伤痕。
云倾眼中闪过森冷寒光,趁此手中的短剑凌空一个转折含着锐利的冷光狠狠的刺进他的肩胛,又用力抽出。
论近身搏斗的能力,没人能比得过她!
连鹫闷哼了,抬起头,双眼血红,杀气更甚!
戴长老等人四个对北夜绝一个,却被他手中那把长剑散发出的凌厉杀气逼的丝毫近不了身,四人心道这什么神兵利器,厉害至此。
花长老手指迅速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形,气劲同样无声无息地破开了空气,三丈外的树木喀喇一声,树干霍然暴裂!那气劲卷起地上的碎石朝北夜绝****而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冷哼一声,只是一挥袖袍,那起劲竟是被他就这样轻易化解了。戴长老等人瞧见这一幕俱是心惊。三人相视一眼当下带动周身腾腾的杀气,身形急闪相继朝北夜绝扑去——
然而数百招下来,戴长老四人联手在北夜绝身上竟也讨不了好,非但没伤到他分毫,反倒四人身上都负了伤。
一时间看北夜绝的眼神已从最初的不屑,蔑视变成了惊惧和难以置信,这男人究竟是何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为何他们竟从未听说澜川大陆有这般厉害的人物存在,连他们四人联手都还处下风,若是对上他们座上怕也只是平分秋色
冷静下来的四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同时出手朝他身上最薄弱没有防守的地方攻击,北夜绝手腕一翻,长剑绞风,卷舞直上,一瞬间光华大盛——
那柄晶莹剔透的长剑夹杂着一股凛冽华光朝他们斩杀而来,戴长老等人想速速退回已来不及,只得原地打坐,四人分守四方以北夜绝为中心布下了他们白炎一族的‘绝杀阵’。
北夜绝持剑冷睨,墨发狂舞,俊美的容颜上冷若寒霜,他轻扫了一眼以阵法困住他的四位长老,完美的薄唇勾起一丝不屑和嗤笑:“凭你们几个老不死的武功也想摆阵困住我,真是自不量力!”
手中长剑的末端插入土里,他以剑为中心,握著剑柄注入了内力,一瞬间风沙狂舞,强烈的剑气向周围****而出,寒光暴涨的刹那,脚下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龟裂开裂,那场景宛如一道惊雷电闪劈下,将地面上赫然劈开一道道裂缝。
戴长老等人脸色一变,俱是骇然,见连‘绝杀阵’也困不住他,只得飞身而起,弃阵而遁。
见四人布下的‘绝杀阵’以被他打破,北夜绝双眼陡然冷凝,霍地拔剑而起,一记迎风斩就朝枭长老劈去——
寒光罩头,身后杀气破空而来,只追上枭长老,死神似乎尽在咫尺!
枭长老从戴长老等人面露骇色咬了咬牙,自知逃不过,他索性心一横闭上眼。心道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是他枭弗的职责所在!
然而意料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他诧异的回过头。却见北夜绝身形蓦地一滞,不知为何突如其来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远处瞧见这一幕的云倾心中一咯噔,面露急色的推出一掌逼开连鹫转身就朝这边奔来。
从死神下侥幸躲过的枭弗见此心中一喜,虽然不知道北夜绝为何突然会这样,但也知道眼前的机会不可错失,他折身而返联合戴长老等人使出自身最厉害的杀招,齐齐朝身形不稳的北夜绝袭去——
眼见来不及阻止四大长老朝北夜绝身上刺去的刀剑,狂扑而来的云倾眼神一凛,反手取下背上的凤弦,五指狠狠一拨,无数道淬了剧毒的银针带着强烈的杀气爆射而出。
凤弦琴乃上古神器,它发出的威力无人敢试其锋芒。千钧一发之际竟也逼退了戴长老等人。
云倾的身形疾如闪电的奔至北夜绝身边,扶起他。
“绝,你怎么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握剑的手微微轻颤,只觉的体内元气大乱,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灼伤般传来撕裂般的痛苦,他面色遽然苍白,嘴角一丝一丝鲜血溢出。
“绝”
疑惑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眼,却发现并没有伤。那绝怎么会突然脑中似有灵光一闪,云倾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由的变了脸色。
麒麟血丹!
一定是麒麟血丹!
想起分开时阿离跟她说过的话,再看北夜绝此时额上冷汗涔涔,咬紧牙关隐忍的痛苦模样,云倾一瞬间心慌又焦急。
“真是天助我等,咱们一起联手,快将这两人诛杀在此!”
连鹫狂妄阴沉的声音响起。
云倾扶着北夜绝,冷冷转过头见朝他们一步步逼近的六位长老,心知北夜绝现在情况不明,单凭自己一人在这六人联手下定然讨不了好。
她眼珠一转,低声朝脚边的银月道:“银月,快跑!”同一时间抓过凤弦琴,铮铮两声响,五道迅猛如闪电的疾光朝连鹫等人爆射而出。
她迅速伸手咬破指头,将血滴在风弦琴上,一时间便见那琴如同生了灵气般,徒然光华四射。
素手轻拨,时而狠,时而快,指法不断变化。守在北夜绝身边就地打坐的云倾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狂风撩起,绝美的容颜一片冰冷,肃杀!
绝说过这琴音随心变化,你若心怀强烈的杀意,这琴便是这世上的最厉害的武器。琴音倾泻而出,如水银泄地,流光所过之外,一切活物皆被斩尽杀绝
连鹫等人闪避不及,一时间被琴声带起的狰狞杀气震的连退数步,那琴音更是如魔音般让他们只觉得头疼欲裂,口中慢慢溢出了鲜血。
周围的世界仿佛成一片扭曲的虚影,随着杀气逾来逾烈,连鹫等人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双手抱头,面色痛苦的滚做一团。
云倾便趁此收了琴,扶起气息不稳的北夜绝飞身急奔而逃——
她本没习过轻功这一门秘术,但不知是不是因之前吞了那火炎丹的缘故,如今一跑起来便如脚下生风,身形和速度竟比往常快了许多。
北夜绝双眸半闭,身体止不住的轻颤,握着剑的手蓦然收紧,骨节处隐隐泛白,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虚弱。
“云倾,放我下来”
“好。”
将连鹫等人甩出老远,直至看不见时,云倾才找了一处安全隐秘的地方将北夜绝放了下来。
“绝,你怎么样?”
她不会医术,眼看绝如今这种状况,一时间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是好。
“我没事!”
北夜绝轻喘着气,就地盘腿打坐,闭上眼开始均匀的调整呼吸,并试图运功平复体内那股四处乱窜游走的真气。
一泼杀气正无声的向这边逼近,云倾咬牙,手中握着长剑,眸中徒然染上一抹冰冷,肃杀,这么快就追来了!
树影微动,草木皆兵。
有无数条人影如疾风闪电悄然掠过——无声无息,一群黑衣杀手,面色木然的将云倾和北夜绝团团包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知道此时双眸紧闭,在运功疗伤的北夜绝正处在不能被人打扰的紧要关掉。
她冷冷扫视了眼四周清一色的黑衣杀手,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血腥冷酷的笑容:“当真是不死不休!”
手腕翻转间,寒光骤然闪过,有淬了毒的暗器纷纷爆射而出,那些黑衣杀手一个个前仆后继的涌了上来,人影晃动,寒光交错。
狂风刮过,白云浮动的晴空骤然阴沉,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云倾护在北夜绝身侧,始终不离他左右。纤白的身影穿梭在倾盆大雨中短剑夺魂、短刀取魄宛若汪洋中的惊涛骇浪,层层迭迭翻涌,寒光凌厉,鲜血四溅
没有丝毫被影响到北夜绝脸上徒然呈现出一片赤红之色,体内犹如一团烈火在烧,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密密匝匝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倏地头顶一道剑光横劈下来,北夜绝倏地睁开眼,锋芒凌厉,血红色的眸子狂怒至极,杀气腾腾,他猛一挥手,无形中似有一道利刃凭空将黑衣杀手拦腰斩断。同时一手按在胸口处,突然噗地一声又一口血喷出——
陷入五六个黑人杀手的围剿中没能顾忌到这边的云倾回头一看,顿时又惊又急。
“绝!”
她飞身疾掠而至,一边扶起受伤的北夜绝,心疼又无助的红了眼。
北夜绝一把推开她,发出急促的喘息:“你快走,别管我”
云倾脸上焦急的神色一瞬间冷凝,她紧紧盯着他,只觉得心底发寒:“北夜绝,你、你说什么?!”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云倾注视着北夜绝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个男人竟然叫她走,叫她扔下他自己离开
他究竟把她当什么?自己在他心底又算什么?
北夜绝睁开眼,看见云倾眼中那抹受伤的神色,心中一痛,狠狠抱过她揉在怀里。
“体内的麒麟血丹反噬,我怕连累你”
低沉的声音微微在发颤,云倾能感觉到北夜绝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紧,似乎在抵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她微微闭眼,心中一阵阵泛疼。
“绝”
身后一波波黑衣杀手紧追不舍,由远逼近。云倾一刻不敢耽搁,撑扶着北夜绝在倾盆大雨中一步步踉跄而走。
没走几步,数十个黑衣杀手无声无息的围了上来。
雨越下越大,漫天雨幕里,浓重的血腥味被雨水盖过,湿透的长发下,一双清眸冷寒如冰,一剑斩入黑衣侍卫中,溅起血雨。
那些侍卫应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个个悍勇无比。她一剑削去了一个黑衣胡人的半个下颔,然而那个人竟然毫不退缩,血糊糊的残缺牙齿死死咬住了剑刃,让她一刹那抽不出剑来。
就在这个刹那、另外的一些黑衣杀手立刻扑上来,前后夹击。
北夜绝虚弱的抬手,手中长剑饮了血,刹那间爆出一道凌厉寒光,如龙吟虎啸,剑气逼人,围攻的黑衣人一个个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雨水打在脸上又湿又冷,背上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云倾却似无所觉,娇小的身子撑着北夜绝半边的重量从一波波黑衣杀手的包围圈中厮杀了出来,一路泥泞的血迹很快又被大雨冲刷干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滂沱大雨里,云倾撑着北夜绝踉跄奔走,茫茫雨幕中视线受阻,她努力睁开眼却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一路无休无止的厮杀,已经耗尽她的精力,身心疲惫的撑着北夜绝躲进了一处隐秘的山洞里,在地上铺了些干草,生起火。
北夜绝神志不太清明,身体热的时候滚烫如火,煎熬难耐,冷的时候如整个人堕入冰窖,全身冰凉禁不住瑟瑟发抖。
云倾此时慌的六神无主,脱下湿透的外裳,隔着温热的肌肤用力抱紧他,一遍遍的低唤:“绝,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
她一身污泥血迹已被雨水冲刷干净,身上的衣裳湿的滴水,背上,手臂上有几处伤痕还在往外渗血,血水混合正不停的往下淌。他却似感觉不到疼痛般,此刻眼里心里,只有北夜绝。
觉得体内隐约有股真气在游走,云倾并不知那是什么,情急之下扶起北夜绝,出于本能以掌心低着他的背,试着慢慢注入她体内那股真气。
洞外的滂沱大雨一刻也未曾停歇,他们留下的足迹很快便被泥水覆盖,三宗派出的几波黑衣杀手竟也没能找到这里。
有银白色的一物从洞外跑了进来,直蹭到云倾脚边。
云倾分神低头看去,竟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小家伙。
“银月?”
只见一身湿漉漉的银月嘴里叼着一根赤红色的丹参,骨碌碌的眼睛注视着她嗷呜了一声。
“银月,你是说给绝吃下这东西吗?”
云倾试着猜测动物想表达的意思。银月抖了抖身上湿淋淋的毛发,在云倾脚步蹭了蹭。
她收回抵在北夜绝背上的手,接过银月嘴里吊着的丹参,看了一眼正两眼漆黑正望着她的银月,犹豫了下。最后咬牙给半昏迷中的北夜绝服下。
两个时辰之后,北夜绝双眸半睁半闭,映入眼帘的是怀抱住他的女子湿透的长发有几缕黏在脸上,清丽绝色的面庞也沾了一路上溅起的泥水血迹,模样形如狼狈。唯独那眼中的焦灼和急切如此清晰的映入他眼中。
“别担心”
他抬手拨开她脸上黏着几缕湿哒哒的头发,嘴角费力的扯住一抹轻笑,用力抓着她的手臂,狠狠的咬了咬牙:“扶扶我起来!”
“好。”
见他神志开始渐渐清明,似乎有好转的迹象,云倾心中一喜,连忙扶他坐了起来。
在云倾的搀扶下,北夜绝盘腿坐好两手各放在膝盖上,面上已褪去那股赤红之色,呼吸也渐渐平稳,开始自行运功疗伤。
果然要解开体内‘血噬’的禁锢,便要承受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痛苦,麒麟血丹性烈如火,本是神物内丹,非肉体凡躯能承受,他强行吞下去,虽是解了体内的‘血噬’却也因此被灼伤五脏六腑,气息大乱,险些丢了性命。
“银月,真是好孩子。”
不敢打扰到北夜绝影响他疗伤,云倾蹲的远远的,满心欢喜的抱住银月的脖子狂亲。不过银月现在一身湿哒哒的,亲的她满嘴毛就是了。
转过头去呸了两声,她满脸笑容的伸手抚着小家伙的头顶,虽然不知道那只丹参它哪里找来的,不过只要对绝有用,她的银月就是最棒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睁开眼,看见她和银月正一人一兽和睦又温馨的待在一起。他微微扬起嘴角,眼角眉梢俱是闪过一抹温柔而宠溺的神色,沉声低唤了一句:“云倾,你过来。”
云倾抬头,见他整个人的神情和状态都好了很多,一时间面露欣喜的走了过去。
“绝,你”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北夜绝猛拽倒在怀里,头一低狠狠的吻了上去。
情到浓时,只恨之前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云倾闭上眼,顺势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反被动为主动激烈而情动的回应着他。北夜绝的喘息粗重而压抑,大掌撤去她身上的衣物,炙热而狂烈的吻沿着脖颈一路往下,那样迫切而渴望的想要她。
怀里的女人是彻彻底底属于他的,因着体内‘血噬’的缘故,成婚后那些同床共枕的那些亲密时间里,他****隐忍压抑着。心爱的女人就躺在身侧,他却不能碰,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何等压抑,难耐的折磨。
自从昨天在陆矜逍的寝院里两人第一次做了新婚夜没做的事之后,北夜绝已经食髓知味。
彼此裸裎相待时,山洞内的气温急剧上升,云倾攀住北夜绝的肩头,指甲深深的陷入他背上的肌肤,布满潮红的脸庞,额前汗湿的秀发,她扬起优美的脖颈吐露出忘情的呻吟
山洞外雨声隆隆,洞内正上演着一幕旖旎激情,两具****的身体彼此紧紧交缠,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律动。
情动之后,余下脉脉温情,一瞬间风雨平息。
北夜绝亲吻着她背上,手臂上的伤痕,眼中布满了心疼和怜惜:“对不起,倾儿,我之前不该对你说那句话”
云倾趴在他光裸的胸膛上,闻言睁开眼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他:“北夜绝,记住了,下次再说那种话,休怪我真的不理你死活!”
北夜绝也不恼,眼中微带着笑意,低头吻住她。
“好。”
银月早被北夜绝赶到了洞外,雨水飞溅,它一身毛发紧贴在身上,正冻的瑟瑟发抖只得在岩壁底下躲着。双眼布满凄楚之色,它好可怜,替男主人找来丹参,还得被赶出来,在洞口这里替他们把守放风。
此刻雨声渐停,隐约的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地,它耳朵一动,嗷呜一声龇牙咧嘴的转身跑回了洞中。
“有人来了。”
北夜绝和云倾立刻警觉的站了起来。
“三宗的追杀果真是不死不休!”
北夜绝一手摸着腰间佩剑,黝深的双眸一瞬间爆出冷冽的杀气!
“绝!
云倾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她们身后的地方一片漆黑,她微微皱眉,适才撑着绝进来时,并没有好好看着山洞的模样。
此时认真打量时才发现,这山洞很深。她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应该还是山洞的最外面。
“这山洞里应该还有其他出口。”
北夜绝点了火把,一手牵着她往洞内深处探去,银月则在他们身后紧跟着。
这里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一处岩洞,两旁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有水珠滴下,黑暗中空气潮湿地面很滑。
他握紧云倾的手,侧首叮嘱了一声:“小心。”
“嗯!”
云倾点了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一兽在洞内走了半个时辰,越往里走空气越稀薄,北夜绝手中的火把也噗嗤一声灭了。陷于黑暗之中摸索,云倾视线受阻,只能靠五官感应周围的一切动静。
北夜绝却因自幼习武的原因,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视物。好在他一路紧握住云倾的手,两人也不至于走散,
银月鼻子灵敏,在几个岔路口跟丢了自家主人,循着云倾身上熟悉的气息也很快跟上去了。
这洞内弯弯绕绕,分叉口也多,如同迷宫一般。两人一兽如此走了两个时辰之后,云倾听见隐隐有水声。
“绝”
“倾儿,小心——”
北夜绝来不及提醒,黑暗中她一脚踏空,整个噗通一声跌入了水里,因着两人的手紧握着的,于是北夜绝也被连带着扯下了水。
冰冷的潭水灌入口鼻,幸好云倾会水性,扑腾了两下发现手正被北夜绝紧紧的抓住,在水中她分不清方向,在只好闭气扒开眼前飘荡的水草,使劲想往上游。却被北夜绝给扯了回来,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游去。
再说银月本来跟在云倾和北夜绝身后好好的,结果自家主人一脚踩空,它也跟着毫无防备的一起掉进了水里,它不会游泳,出于动物的求生本身,它刚一碰到水就死命扑腾着爬了上来,抖着一声湿淋淋的毛,冷嗤吭哧的喘气。而两位主人却反倒沉入了水底。
黑暗中,它蹲在边上守着,却许久也没见水面有动静。
水声哗啦响,云倾和北夜绝浮出水面时,映入眼前的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说是石室还不如说是一处更原始无人发现的山洞。
上了岸,北夜绝用内力烘干两人身上的衣裳。云倾环视了一眼四周,这里不是他们原来站的地方。
“绝,这里是哪里?”
北夜绝摇头:“不清楚,这一整座山洞都透着古怪。”
殊不知,她们两人一路上为了避开三宗的人不死不休的追杀,已经深入到了婆娑神山的最里面。这里即使是神隐岛上的人也从未来过。
云倾微微蹙眉:“绝,你看头顶和石壁上那些是什么。”
北夜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头顶的石板和周围光滑的石壁上刻着一些图案和文字,走近去才看清那上面画着一组组人形图,旁边还刻有一排排的小篆字体做注解。
他凝神看了片刻,莫名的眼神一亮:“是武功心法!”
“什么?”
云倾眼中难掩震惊和意外,她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懂,
北夜绝注视着上面的壁画微微变了脸色,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没错,这些是澜川大陆上失传已久的几本古武秘籍,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
“那头顶上的那些又是什么?”
她仰起头看了半天除了画法不同外也没看出什么,倒是脖子酸痛的很。
北夜绝抬头看去,半晌后,唇角缓缓勾起,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神色,嘴角的笑容倏然变得冷冽狷狂:“倾儿,我们若是学了这上面武功秘籍,三宗又算得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吗?”
听北夜绝那意思,似乎这头顶上的武功心法很厉害啊。
她索性躺在地上,双手枕着头,双眼平视着上面的图案。这样看了片刻之后,她突然惊的坐了起来:“难道这是神隐道上不外传的一些武功心法?”
若她没记错,那天她跟白炎宗对上时,他就用了里面的一招“虎爪掏心”!她当时背上还被他抓出了一道伤,至今伤痕都还清晰。
见她脸上震惊的神色变幻不定,北夜绝笃定的点头:“没错,他们本家最上乘的武功,只怕连他们三宗自己也没能练到这个境界。”
以石壁上刻画的痕迹来,这山洞存留下来应该已经有数百年了,三宗的人定是没发现这里,否则这里的武功心法不会这么完整的存在。
云倾狠狠咬牙,眼中的痛恨和磨刀霍霍的狂喜怎能用言语表达,好啊,真是好!他们神隐岛的人一向自诩三宗是天下最强的存在。这一路上无止无休的追杀让他们精疲力尽,形如狼狈。
如今有了这些武功秘籍,她在这里受过的所有委屈和窝囊,她定要一一讨回来!
聪明的人永远都知道什么东西最好用!
人的脑子。
没人出门会随身携带笔墨,这东西也没办法全部抄写下来,只能靠脑子记。索性云倾和北夜绝都是聪明人,只用了一炷香时间,便把石壁上的所有武功心法牢牢的记在了脑子里。
盘腿坐了半个时辰,云倾终于将头上上方石壁上武功心法记熟之后,她揉着酸痛的脖颈正要起身,手却不经意摸到泥沙里埋着的一样东西。
“绝。”
正盘腿打坐,试着用石壁上的武功心法运功调息的北夜绝闻言睁开眼。见云倾手里正握着一卷画。
将画摊开之后,两人看着那画上人齐齐愣住了——
泼墨丹青,笔法灵秀。
琪花瑶草,仙雾缭绕间,一身玄色衣袍,神色清冷如月的绝色男子坐在桃花树下饮酒,流云广袖长衫,手握青瓷白玉杯的妖媚男子姿势慵懒的斜躺在树上喝酒,远处一白衣女子在低螓抚琴,隐约可见眉眼灵动,仙姿灼灼。脚边一只白色的小老虎正围着小凤凰追逐戏耍
云倾的目光从画上的男子移到北夜绝脸上,瞬间怔住了:“绝,这幅画上的男人跟你好像,不是好像,或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北夜绝无意识的伸手轻抚着画上的人,一笔一划栩栩如生,连人物的眼角眉梢都极具神韵:“不,这不是我们,只是两个长的像我们的人!”
看画上的背景是在天界,也就是说这幅画不是出自澜川大陆,也不是出自神隐岛上,更不是凡间之物。
“据说神隐岛原本就是数万年前天界神魔大战时,蓬莱山落下的一隅仙土,经过数万年沧海桑田之后形成了神隐岛,不过这些都是传说,不可听信。”
他将画卷了起来,虽然说不通为什么这幅画会和这些武功心法在这里,但是他北夜绝素来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会盲目崇敬所谓的‘天神’!
云倾盯着他手里的画,目光闪了闪,似是若有所思。
若这幅画不是凡间之物,在这里历经数万年,还能保持的这般光鲜的色泽,说是天界之物倒是有可能。
只是,这鬼神之说
嗯!
她和绝一样不信。
两人将石壁上的武功心法全都记在脑子里之后,彼此默契的相视了一眼,不用言说,已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先不管那幅画的古怪,这地方不能留!
北夜绝稍微退开一步,只见他双掌抵在石壁上,一运功整座山洞便轰然坍塌。
云倾在一旁看的心惊,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北夜绝究竟强悍到了什么地步,若不是他此刻内伤未愈,未必会被三宗的人一路追杀到这种地步。
就在石室塌下的一瞬间原本发现那卷画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面光亮的镜子,宛如一汪泉眼莹润透明的镶嵌在石壁上,如清月一便散发着淡淡的华光。
北夜绝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少见的震惊:“月心镜?”
“澜川大陆十大绝世宝物之一的月心镜?”
云倾讶然,传说这东西能够照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虽然她和北夜绝对这种东西向来是不信的。
北夜绝面色凝重的点头:“我曾在古书见过,外形跟这个一模一样,这是传说中的东西,在澜川大陆还没有出现过。”
他携着云倾走到那面镜子前,云倾忍不住凑上去仔细看了下。才发现原来月心镜是和圆滑的石壁融合成了一体,怪不得几百年来从不曾在澜川大陆上出现过。
然而就此刻,镜子里倏然射出一束强光,北夜绝和云倾下意识抬手挡住那刺眼的光芒,却在下一瞬间眼前黑暗袭来双双失去了意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古众神时期,飞禽类以神鸟朱雀为尊,朱雀又与凤凰结合诞生羽族。其独女凤倾为谪生公主。
艳光朗朗,百花齐放的云瑶山山上,山明水秀,灵鸟聚集,仙气缭绕。
百灵仙台上,一阵琴声悠然响起,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飞往诸仙岛做客拉家常的仙人,每每途径此处的总要驻足聆听片刻并生感慨,云瑶山上时有仙乐飘起。玄鹤下澄空,翩翩舞松林。一弹流水一弹月,水月风生松树枝。
身着一袭碧湖色衣裙的少女看着飞到自己身前,身上的羽毛乱如鸡窝头参差不齐的小火凤,停下弹琴的纤纤素手,轻叹一声,神色无奈道:“玄玉,你又跟人打架了吧?”
仙容玉貌,明眸如皓月,少女轻抚着它身上几乎要掉光的羽毛,眼中闪过一抹疼惜:“女孩子家家的,看看你身上的毛,再拨就没有了。到时候成了秃头姑娘,看谁还敢娶你!”
小火凤嗷呜一声,抖着浑身乱糟糟的毛发,不忿的瞪大凤眼:“公主,不是玄玉爱使用暴力,实在是那些凤太可恶,她们凭什么说我笨还老是爱欺负我!”说着她哼哼的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仰头得意道:“我现在十一岁了,再有三百年我就能幻化成人型了!”
羽族的小凤凰生下来是没有灵力的,需要满五百年才能幻化成人型。也就相当于人类女子到了及笄时的年龄。
羽族公主凤倾柔软的掌心轻抚着小火凤身上的羽毛,不由啼笑皆非的安抚道:“是是是,还有两年你就能化身成小姑娘活泼乱跳了。”
“就是就是,玄玉好开心!”小火凤傲娇的扑腾着翅膀像个孩子似的埋头在她身上蹭了蹭。
玄玉是鲲鹏大人和青鸾俩夫妇的掌上明珠,家里有众多的哥哥姐姐,可奇怪的是她一出生就爱粘着凤倾。
凤倾抬头望了眼远处金碧辉煌的巍峨宫殿,心思一转道:“再过几日便是母后的寿辰,东海附近的荥河间有人鱼出没,据闻鲛珠可滋补养颜,对女人而言是保住青春美貌的无上至宝,玄玉,你陪我去一趟可好?”
小火凤听言吓得猛摇鸟头:“不去,不去,北海的荥河间靠近魔族的地界,听说最近正乱的很,我可不想到那被他们烤了吃!”
云倾忍不住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调侃道:“看不出来,你年纪小小的就已经这么怕死了啊?”
小火凤猛地抬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惊奇和开心:“那玄玉要是年纪大一点就不怕死了是吗?”
“”
面对那双还带着天真稚气的小凤眸,凤倾真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索性摇了摇头起身往外走:“父王若是问起,你就说我去昆仑山跟白泽爷爷学习天极心法了。”
“公主,你一个人要小心,千万别被魔族抓到烤了吃啊——”
“闭上你的鸟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海的千年鲛鱼落下的眼泪能凝化成鲛珠。鲛珠用在凡人身上有起死回生之效,但是在神界不过是一种极难得的美容养颜的佳品。
荥河间鲛鱼虽多,鲛珠却不是遍地都有。一条鲛鱼需要修炼千年才能化成鲛人,一生也只有到死那一刻才会落下一滴泪。整个荥河间有本事修炼上千年的鲛鱼能有几条?因此鲛珠才显得弥足珍贵。
魔族和神族的战争一直持续了几百年了,中间偶有歇息下来几年,却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河水,据说最近两族又起争端。
荥河间最是靠近魔族的地界,因此天上各路神女即使爱美也没有谁敢冒险来荥河间取鲛珠。
背着一把古琴的少女步伐轻盈,身轻如燕的的攀附在各种悬崖峭壁上,翻过了这座山对面便是北海的荥河,说是河其实不过是个湖泊,虽不能跟北海比,面积也是浩瀚无边的。站在高处俯瞰而下,这荥河的景色倒是极美,湖面上仙气缭绕,碧水轻漾中波光粼粼犹如一条银色缎带。
不过,要怎么才能找到鲛珠呢?
凤倾单手支起下颚,秀眉微微轻蹙,状似思考。
看这湖泊的面积,应该不可能连一条修炼千年的抑或是垂垂老去的鲛鱼也没有吧。一边漫不经心的想着一边行至河岸边。凤倾眼睛蓦地一亮,被前面的突生的异象吸引住了。就见河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四周的水流以此为中心不断的往下倾斜,在它的上方,一颗看似透明散发着白光的珠子正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鲛珠?!
凤倾心中一喜,不得不赞叹自己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足尖一点,她立刻飞身就去取那颗漂浮在半空的珠子。
拿到手中的鲛珠还有些温热,那一直流动的巨大漩涡在凤倾拿了珠子之后却遽然停止了,湖面上顷刻间恢复了风平浪静。
这景象变化的太快,有点不可思议。凤倾警惕心顿起,然而等了半刻也不见那湖面有什么动静。
她稍稍放下心收好鲛珠,蹲下身就着河水洗了把脸。刚站起来转身欲走之际,迎面倏地一记摆尾猛扫过来!
她脸色蓦然惊变,说时迟那是快,就见她身体猛地往后倾一下子退出十丈远,再定神一看,一头身长数十尺形似兽,尾似鱼头角狰狞的大家伙正气势汹汹居高临下的瞪着她,眼中愤怒的几乎要喷出火来。
凤倾顿时吓的倒抽了口冷气,怎么没人跟她说过,荥河间居然是这头九龙之子螭吻的地盘?!
刚才若不是她反应够快,怕这时她的半条小命就要留在这里了。
然而容不得她多想,那体型巨大的螭吻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长着尖刺的尾鳍猛地朝凤倾扫去。
在如此巨大的物种面前,凤倾虽身形弱小,却反而占优势,奔跑跳跃间动作灵活敏捷,总是能险险躲过螭吻的攻击。不过那螭吻似乎是铁了心不把她吞食入腹便决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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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哪知道,她拿的那颗不是鲛珠而是人家的本命丹,螭吻最近在北海和睚眦抢地盘,伤了元神,他返回荥河间吐出本命丹闭目养神调息体内真气,岂知一不留神便被人夺了去。
本命丹被人拿走了,外形恢复成本体,几千年的修炼顿时化为虚无,他不发狂拼命才怪!
两厢周璇之下,凤倾逼不得已只能反击,反手取下身后的瑶琴,素手一拨,一道白光瞬时夹杂着冷冽杀气猛扑向螭吻。
凤弦乃神界排行前十的神兵利器,其威力纵是恢复本体还尚有神力的螭吻也是难以抵抗的,被这琴震的后退,它不得不潜入水中。河面瞬间恢复平静,然而不消半刻,那头螭吻突地冲天而起,带起一道强烈的水柱,满天的水花顿时倾斜而下!
站在岸边的凤倾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却不想化为本体的螭吻,发疯起来简直是风云遽变,巨大的尾鳍猛地一甩,凤倾来不及避开,背部被击中,她一个趔趄立时一口血喷了出来!
好家伙,竟然这么厉害!
凝神稳住身形,她横臂抹去嘴角的血迹,回头狠狠瞪了眼那头巨大的螭吻。“打不过你是我学艺不精。”眼角不经意的扫到腰间挂着的一根紫色羽毛,她眉头轻拧稍有疑惑,旋即又似是想到什么,微微勾起嘴角,眼中慢慢露出一抹狡黠:“那就别怪我来阴的!”
双指夹着那片薄薄的羽毛,一分为二,速度快如利箭般朝它身上最薄弱的地方攻去——眼睛。
她认出来了,这根羽毛想必是玄玉跟老鸩家的小子打架时从对方身上扯下来的,他们族群的羽毛上都含有毒素,对体型庞大的螭吻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用在他身上最薄弱的部位,那杀伤力就足够了!
螭吻仗着得天独厚的庞大身躯,在力量上占绝对的优势!对凤倾这种在他眼中形如蝼蚁不自量力的东西,眼神中更是透着一种轻蔑嘲讽。因此对她那微不足道的攻击也并不防备。
直到那一分为二的羽毛袭上他的眼睛,一阵刺痛传来,螭吻痛苦的发出一声龙啸。庞大的身躯怕打着水面,一个剧烈的翻转,湖中的水顿时激起千丈高。那咆哮声更是惊天动地!凤倾趁它狂乱发飙之际转身就跑。
那螭吻眼睛虽然暂时不能视物,听觉却是灵敏的,辨别出凤倾逃走的方向,立时一声如惊雷般怒到极致的咆哮声震透苍穹!
凤倾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奋力逃命。那条螭吻更是一直在她身后狂追不舍——
不停的东绕西绕试图混淆敌人的听觉,被追的蓬头垢面满身狼狈的凤倾回头瞧了瞧身后,确定看不见那头螭吻的踪影,这才停下来松了口气,唇边却隐约勾起一抹得意,笑话,论速度,谁能比得过她们飞禽羽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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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愣,来时途径魔族,那里血光满天硝烟弥漫,一片尸山血海,未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还特意饶了远道,没想到从螭吻追赶之下,又踏入了这魔族地界!而且看这人倒下的位置应该是刚从魔族的那个方向过来
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凤倾这次却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直至走近才发现那人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浸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胸前和肩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得人触目惊心。
一般神只有伤到本体灵魄,才算是最致命的,所以无论身上受了多重的伤,正常都会自动愈合。如果连外伤都无法自动愈合了,那就说明他体内的真元已耗尽,无法再自行修复。
俯下身摸上他的脉搏,再探了探他的鼻息之后,凤倾微微皱了皱眉,伤的这么重居然没死?!
抬头环视了一眼四周,这里还没出魔族的地界,此人又是什么身份?
救还是不救?
她心中迟疑了下,不知为何,这人给她的感觉就不像个是简单的普通人物。也许是因为即使是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中,他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冷酷寒冽,令人不敢轻易接近的强大气场,仍然无形中让人无法忽视。
再说魔族的人据说都长的比较奇形怪状,稍微长的比较正常的神都不会来魔族的地界闲逛。
心中的疑虑一禁产生,凤倾便犹豫了,她不会一不小心救了魔族的大魔头吧?
不过
仔细看这男子真是生了一张极好看的脸,两道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五官轮廓深邃如雕刻,阴柔中又不乏阳刚之气,完美的一眼便让人为之惊艳。
人间有俗言曰:女子生来貌美,必为祸水。那男子长这样,又该如何定论?
凤倾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美好的事情总是能蛊惑人心!她娇小柔弱的身子撑起身形高大的他,冒着滂沱大雨步履蹒跚着一路艰难前行。
雨水打湿了她身上的衣裙,重重雨幕中,她甚至看不清前方的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洞口,还得小心翼翼的将他放下来,避免一不小心的磕碰加重他身上的伤势。
凤倾一边往他体内注入自己的真气,一边想办法要怎么才能治好他身上的伤。在凡间,神的法力可以令一般人的伤势迅速复原,甚至可以帮人起死回生。可是在神界,即使你受的是皮外伤,如果本体无法自行愈合,任何的法力对其都是无效的。何况他受了极重的内伤,若没有太白神君的仙丹辅助,她渡再多的真气给他也没用。
凤倾出来时身上也没有带灵药,看着掌心那颗费她尽心血得来鲛珠,咬了咬牙,算了,就当是救人一命吧。
若是她记得没错,鲛珠除了养颜美容,对疗伤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她本是不敢肯定,但看那昏迷中的人吞下鲛珠后气色渐渐好了起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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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昏迷中的人猛地的睁开眼,两道寒芒霎时冷冽如刀,笔直的射在她脸上。凤倾被他突然睁开眼骇的心头一跳,下意识的连退两步。眼见他那冰冷的眸子里寒光一闪,那手闪电般的就去摸向身旁那把剑,她连忙脱口而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退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既紧张又忐忑的盯着他那只握剑的手,言下之意是,你不能杀我。
冰冷浓重的杀气笼罩着这小小的山洞,凤倾心中警戒着,这男人,睡着和醒后完全是两个模样,一身浓重的杀戮之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尤其是那两道冰冷又寒冽的目光,锐利如寒光剑芒,放佛一眼就能洞穿别人的心思,更给人无形中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我不欠人情!”
似乎是在凤倾身上感应不到任何危险,男人紧皱的眉头才渐渐松开,复又闭上眼,那股冷冽的杀气也瞬间消弭于无形。
凤倾松了口气,虽然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离这男人远点,可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她也不能这么扔下他不管。
她踌躇着走过去一边警惕的盯着他那把触手可及的剑,一边小心翼翼的继续帮他处理伤口:“我也没想好要你怎么报答我,这人情你就先记着吧。”
他抬眸冷冷的看着她神情专注的脸,凤倾现在的形象其实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她一路被螭吻追杀,身上的衣裙破损了几处,发丝凌乱,白皙的脸上还有一些灰色的印子。
男子冷冽的双眸微微眯起,心中产生些许疑惑,这里是魔族的地界,她为何会在出现在这里?
“你是谁?”
“凤倾。”凤倾头也没抬,不过在帮他处理身上伤口的过程中,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外。
他明明伤的很重,可醒来之后面色却冷漠如常连哼都没哼一声,若非有常神无法想象的隐忍力,是不可能的承受的住这么重得伤的。
敏锐的察觉到山洞外传来轻微异响,凤倾眉头微微一拧,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有人来了!”
同一时间面容俊美冷漠的男子左手已经握上了旁边的龙渊剑。冰冷的眸子迅速划过一丝阴戾。魔族的余孽,居然还有没死尽的!
凤倾出了山洞,扬眉扫了眼那几十个手握兵器身形三丈高,长着尖利爪牙,血盆大口的怪物,血红色的两只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瞪着她。
“滚开!”那带头的人一声嘶哑暴怒的吼声,颇有魔族人的威严气势。
凤倾从未近距离的接触过魔族的人,此时见对方如此气势汹汹,心中没来由的一恼。当下嗤笑一声索性双手环在胸前,大刺刺的挡在山洞门前一步不移:“我就站在这里,不滚又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滚开!”
一道冷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次不是面前魔族的领头人。而是山洞里那受了重伤的冷漠男子。声音虽然明显还带着虚弱,却自有一种久居人上不容置疑的凛然威压,令人不敢生出丝毫违抗之心。
然而凤倾却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对身后的人道:“你体内真元耗尽,五脏皆伤,经脉俱损,强行突破禁忌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清楚,想死的话我也不拦着!”
正与凤倾形成两方对峙的魔族人一听,眼中那领头的人朝身后的人暗暗使了个眼色,数十人立刻面目狰狞扭曲发疯了一般朝云倾围攻而来。
那人重伤他们魔王,残杀他们魔族数万人,更对他们赶尽杀绝!而现在正是他最弱的时候,若不趁机将他诛杀在此,那他们魔界一万多死在他手里的同胞又岂能瞑目!
云倾的法力无论是在羽族还是在神界都算中上乘,只是之前在和螭吻的交战中,已受了轻微的内伤,加上又给那重伤的冷漠男子输了一些自己的真气,此时她的法力只剩下六七层。
虽然对付面前这些魔族的小喽啰还算太吃力,可这些怪物们似乎没有真正的实体,消灭一个又凭空出现一个,源源不断,好像打不死,灭不绝
眼见那抹纤细身影面对那一群魔族人隐隐有招架不住之势,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疲弱,那站在洞口的冷漠男子,全身的杀气瞬间暴涨。
似是感应到背后那股强大危险的气息笼罩而来。凤倾立刻紧张的回头怒道:“给我站在那不准动!你身上那颗鲛珠可是我千辛万苦才取来的,你若是硬要强行运功,体内鲛珠碎裂,那我这一路的艰辛岂不是都等于白费了?!”
鲛珠?
男子站在那里没动,眉头微皱,脸上的神色却仍然冰冷依旧。在神界谁都知道北海荥河间那条螭吻是出了名的凶恶难缠,虽然他并没有放在眼里,不过看这女人灵力一般,敢去他的地界取鲛珠无疑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不对!
他眉峰一凛,感觉体内流散的真气正迅速朝丹田汇集,一股温暖的力量流过四肢百骸,他体内的伤在慢慢愈合。
这不是鲛珠,分明是本命丹?!
他蓦地挑眉朝人影重叠中那道纤细的身影看去,那冰冷毫无温度的眼中难得闪过一丝讶然,这女人居然取了人家的本命丹?他倒是很好奇她是怎么逃过螭吻追杀的
殊不知凤倾这次是全凭运气,若非螭吻本就受了伤还失了本命丹,体内功力大减,就算是神界速度堪称一流的羽族对上发了疯想要夺回本命丹的螭吻,逃不逃的过他的追杀还不敢下定论。
魔族其余的人则被凤倾口中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鲛珠?对于神那是美容养颜的东西,可是对于他们妖魔,吃了它却可以可增长一千年功力。那可是上好的东西啊!荥河那一带是螭吻的地盘,他们有人几次潜过去试图取鲛珠,不是被那头巨大的螭吻吞食了就是只剩半条命回来。而眼前这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该受他们千刀万剐的人体内正好有一颗
一时间那些魔族的人顿时齐齐改变战略一起磨刀霍霍向冷面男子,那表情既贪婪又凶狠狰狞的带着入骨的仇恨
这是杀鸡取卵?
凤倾脑海中突然怪异的冒出这个词,不过清澈的双眸冷冷一眯,她的东西也敢觊觎?
那群魔族人还没行至冷漠男子面前,就见眼前一花,怀抱古琴的少女倏然挡在那男子面前。衣裙蹁跹,长发飞扬,倾城的容颜上带着冰冷的神色,古琴虚空漂浮在半空,她双手覆于琴上快速拨弄,起初琴声还悠扬悦耳,并未听出有什么不同。倏地凤倾双手猛地一拨,一股强大的杀气瞬间倾泻而出,人也紧跟着琴声快若闪电般的朝魔族的人攻击而去。
待魔族的人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身体被那道凌厉白光击中,一瞬间在半空消散,然而不到一会又凭空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魔族人
凤倾微微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这身形一滞间,那领头的魔族人一记尖利的爪牙只朝她门面抓来,凤倾反应过来脸色几变,迅速一个急剧的旋身,那尖厉的像刀剑般的爪子在她颈项间险险划过,瞬间五道道血红的印子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立现。同一时间凤倾眼色一沉,
五指翻飞快速游走琴弦上,顷刻间本空之上一只巨大的火红色的凤凰成形,涅槃而起,浴火重生,它仰头朝万古苍穹嘶叫一声,携带着满身的熊熊烈焰朝着魔族人俯冲而下,凤啸九天,气势逼人!
三界琉璃冥火,不管你是神还是魔,碰之即燃,毁天灭地。焚烧一切!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把看似普通的琴居然还有如此威力,群魔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那力量带着横扫一切的朝他们袭去,被击中的魔族人,身体如散沙一般在空中渐渐化为虚无。然而不多片刻,无数死而复生的怪物又凭空出现,而且那股力量明显又增强了一级。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凤倾知道再这样打下去真心累也不是办法,自己受了伤,那男人又不能强行运功!她心中稍一思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魔族人最怕这琉璃冥火,一个个将其视如洪水猛兽们吓的四处逃窜,凤倾见此趁此飞身至那受伤的男子面前,背起他二话不说就使用灵术遁形。
火凤能她们阻挡一时,但是要论速度,就只能看魔族和羽族谁能快过谁!
凤倾在这一天之内,经过了两轮身心力竭的逃命,她知道自己逃过螭吻的追杀已实属侥幸。但这些魔族的人似乎对她背上这男人恨之入骨,恨不能扒皮抽筋,饮其血食其肉!一直跟在身后对他们狂追不舍!
身形娇小的凤倾背起高她半个头的男子,虽然显得有些吃力,但胜在有法力的支撑下,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因还没出魔族的地界,为此除了先前那群在身后对她们紧追不放的魔族人,半途还会时不时冒出一些魔族的残兵弱将围攻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路上凤倾披荆斩棘,来多少灭多少!可无论是人还是神,体力总是有渐渐不支的时候。但她仍然咬紧牙关,紧绷着神经半分不松敢松懈。
被她以半扛半带的方式携着奔逃的冷漠男子,双眼微眯,转头深深凝视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一直紧皱的眉头,额间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他从未被人如此舍命保护过,这种感觉很奇怪,可他却似乎并不讨厌
“停下!”
他突然出声,低沉的声音虽然不再像之前那般冷的毫无温度,却有着不容人拒绝的威严!
凤倾脚下却不停,继续扛着他继续飞跃在一片片苍海翠林上:“现在你是弱者。”
男子左手一动速度快如闪电般袭上凤倾的脖颈,双眼黝深如墨,隐隐透着一抹冰冷的戾气:“这个词,别让我从你嘴里再听见第二次!”
弱者?三界之中从没有人敢对他说这个字!即使他轩辕绝身受重伤今夕落魄至此,却也绝不容许被一个人女人看轻!
本来是好心相救,现在反而变得受制于人的凤倾,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恼火,当即停了下来,双眼毫不畏惧的迎上那双寒冽如冰的眸子,面上却格外冷静:“放开!”
对待救命恩人不都应该感恩戴德的吗?怎么现在角色颠倒过来了,好像这一切是她欠他的!
然而他们这一停下,身后追上来的魔族人立刻将他们团团包围住。轩辕绝面无表情的扫了眼那群一直对他们死追不放的魔族残兵弱将,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冷笑:“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本欲饶你们一命,你们却硬要追上来送死,这么想魂飞魄散那本君就成全你们!”
本君?
凤倾微微一愣,这称呼不是只有神界帝君级别的人物才会有的称谓吗?这人是
然而没容她想明白,轩辕绝手中的那把剑蓦地寒光大盛,剑身蕴含着灵气冲天而起,只见顷刻间天地间风云忽变!长剑震颤,爆出一声龙吟虎啸,那吞噬一切的力量,令人心生颤粟,剑光未到,凌厉的剑气就已将魔族的人斩尽杀绝,几乎不费一丝吹灰之力!
不是凤倾之前的那种杀完还会源源不断的复活,而是一种恐怖的灵体消散再无生还的神形俱灭
凤倾对眼前这一幕震惊不已,那是把什么剑竟然如此厉害
一切不过在瞬间便止于平静,风轻云散之后。轩辕绝转头看着凤倾,冷漠的嘴角莫名勾起一丝冷冽的嘲讽:“打不过,逃命的速度倒是挺快!”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凤倾回过神微微皱眉:“废话,我要是不快,咱俩都得死在那里!”
“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冷冷凝视着她半晌,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她并未在意揉了揉刚刚被他掐过的脖子,看着那一声不吭转身离去的冷漠背影,嘀咕了句:“真是不知好歹”
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人身上的伤,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比之前好了很多,想必也是那鲛珠起了作用,剩下的回去再自己慢慢调理便好了。
凤倾转过身看了眼云瑶山山的方向,有些伤脑筋,没有了鲛珠,那母后的寿辰可怎么办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倾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云瑶山,守在纤羽宫门口的小玄玉一看见她,立刻扑腾着翅膀扑过去激动的嚷嚷:“公主,你回来啦!”
见凤倾光鲜亮丽的出去,却灰头土脸一身狼狈的回来,不由疑惑道:“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呀,鲛珠呢?拿回来了吗?”
凤倾边走边怪异副乳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说的荥河靠近魔族地界很危险吗?我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单纯的玄玉这么一听,立刻没多想的点头:“那也是。”
凤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眉宇间略染着一丝疲惫:“我先去梳洗,一会你留下来陪我练琴。”
没有了鲛珠,只能在母后寿辰那天为她弹奏一曲了。
她转身往走,似是想起什么,忙又回头问:“对了,父王和母后可有问起我?”
小玄玉摇着脑袋:“没有。王和凤后在忙寿辰的事,这几日都没来凤和宫。”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
沸珠跃明月,皎镜函空天。气浮兰芳满,色涨桃花然。
这安宁碧玉泉乃取自昆仑仙山的灵泉水,可取消疲劳,治愈百伤,具有凝神养颜的疗效。脱去衣衫,她整个身子侵泡在水中,立刻感觉到一股平和之气,轻缓地流淌在身上,仙气缭绕,水雾氤氲中凤倾全身放松下来,她微微闭上眼,脑海中却是那张冷漠的倾城容颜,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羽族凤后寿辰的那天,云瑶山上仙气缭绕,各类灵鸟齐聚,走兽云集。其中有已经化为人形的,有还保持本体的。五色斑斓,姿态各异,行走或飞行之间高贵优雅,轻灵蹁跹,那唯美的景象令人叹为奇观。前来参加寿宴的不止是羽族的灵禽走兽,当中还有一些平日与羽族交好的天界小仙。期间凤倾一首凤吟曲赢得满堂喝彩,名动三界。
座上羽族的王情不自禁的站起来抚掌大笑,眉目间满是自豪!
一曲奏完,余音绕山,凤倾从座位上起身来到凤后面前盈盈一拜:“母后,这首凤吟曲是孩儿为母后所作,不知您可喜欢?”
凤后更是满心欢喜频频点头:“喜欢,母后喜欢极了!”
凤倾嘴角不由的勾起一丝开心的笑容,没枉费这两日来她宿绝练琴,为的就是给母后弹这一首凤吟曲。
看着自家女儿受着旁人的夸赞,却仍然一身谦然有礼,宠辱不惊的淡然姿态,凤后心中甚为满意。这才是她们的女儿!
她朝凤倾招了招手:“倾儿,你过来。”
正命扔收了琴的凤倾走上前两步:“母后。”
凤后拉住她的手,面上露出宠溺的笑容:“倾儿,元月初七西灵王母在瑶池宴请群仙,我和你父王都接到了请帖,不巧的是过两天我们都要闭关双修,我已告知前来送贴的仙童,这趟赴宴的事就由你代为前去。”
“一定要我去吗?不可以让族中其他长老代替?”天界的宴会无非就是坐在那里,听各路仙人,应该挺无趣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傻丫头,群仙宴西灵王母那是给足我们羽族面子,我和你父王不能前去赴宴已是失礼,你身为羽族的公主,自然是不能不去的。”
凤倾想了想:“那我可以带上玄玉吗?”
“玄玉?”凤后回忆了半天才想起:“你说的可是青鸾家的小火风?”
凤倾点了点头。
凤后微微笑道:“听说那孩子最是喜欢黏你,也不是不可,只不过天界乃仙家重地,一切要谨言慎行,你让她切不可调皮捣蛋给我羽族惹来祸事。”
得到准许,凤倾满心喜悦:“母后放心,我会看紧玄玉,不会让她惹事的!”
对自家女儿沉稳的性子,凤后素来放心。
旁边羽族的王忍不住爽朗大笑:“说起来倾儿你今年也满十五了,是该好好找个人家了。”
在宠爱自己的父母面前,凤倾脸蛋微红,言语中透着些许撒娇的意味道:“父王你说什么呢!”
他轻抚着她的发顶,年逾四十依然丰神俊朗的面容上凭添一番感慨道:“父王自是不舍得倾儿你这么早嫁,可你看族里哪个女孩儿满十五岁以后不开始各自寻夫婿的。”
“我的孩子,值得最好的!”
凤后宠溺的抚着她的脸,一脸自豪,顺便也拍拍她的手笑盈盈道:“乖,听你父王的话,此次蟠桃宴天界众神都会参加,其中定不乏相貌气质出众的仙君,好好挑,找个长得俊的。”
凤倾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少女的娇羞:“母后,怎么连你也跟父王一起取笑我”
凤后轻点了下她的额头,打趣道:“傻孩子,将来不久你定会遇上心仪的夫婿,届时就怕我和你父王想留都留不住咯。”
比较还是少女心性,凤倾不禁羞赧的红了脸,娇嗔一声:“母后!”
天界,凤倾只九岁那年东岳帝君寿诞父王带她来过一次,那时她还太小,只记得
那场宴会上来的都是天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气氛颇为庄重。虽然酒席间众仙也谈笑风生。但在父王严肃的表情下她也不敢乱走,因此对这天界倒不熟悉。
到了南天门前,凤倾施法将玄玉变成一只普通鸟类的大小,托在掌心上,叮嘱道:“玄玉,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母后带你一起来,你那暴脾气给我收敛点,别动不动就喷火!”
玄玉十分庄重的点头:“恩恩,公主放心,玄玉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说罢立刻自觉飞到凤倾的肩膀上站着。两颗宝石般透亮的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天界耶,这里可是神住的地方!族里好多同龄的伙伴一听说她能跟公主一起来参加宴席,
各种羡慕嫉妒恨。想到这里小家伙一时得意忘形,忍不住高兴的胡乱扑腾着翅膀。
见前面正有一模样俊俏的小仙童正朝她们走来,凤倾伸手拍了一下玄玉的翅膀低声道:“安静点。”
玄玉立刻配合的在凤倾肩上站好,静止不动。
“仙子可是云瑶山上的羽族公主?”前来负责引路的小仙童梳着垂髫,眉目清秀,玲珑可爱,长的很讨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倾屈身行礼:“是的。”
仙童打量了一眼凤倾极有礼貌道:“仙子请随我来。”
由小仙童带路,穿过层层殿门,九曲桥廊,便到达天界瑶池。琼香缭绕,瑞霭缤纷,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氲。一排排鱼贯而入的仙娥捧着托盘穿梭在席间,整齐而有序的摆上各色果点,珍馐百味斑斑美,异果佳肴色色新。
天界众仙也陆续到齐,大家纷纷入席而坐。凤倾正准备寻个好座位坐下,却听得一声调笑。
“哟,小凤倾你也来啦。”
她抬头一看,旋即面露惊喜:“狐仙大人。”
来人是一身披滚边雪白狐裘,长相妩媚妖艳的年轻男子,如缎般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身后,随意中透着一丝慵懒,绝美的面庞上一双勾魂摄魄的紫色眼眸尽显风流媚态。他眼角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万种风情勾不尽,风光灼华过桃夭。
凤眸微微一挑,略带不悦:“叫什么狐仙大人,叫青月哥哥。”
说着一边伸手逗弄着凤倾肩上的五色小鸟:“啧啧,怎么还带了这只彪悍的小火凤啊。”
小玄玉立刻偏过头去用两只翅膀遮住眼睛,想起某一次偶然间偷听到自家娘亲在闺房和爹娇嗔的亲昵对话,然后忍不住在心中学着腹诽,真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让人家叫他哥哥。
青丘的狐仙青月,乃统领青丘狐族数千年的人物,若非凤倾从小认识他,也定然不知眼前的人竟已修炼万年,称得上是狐族的老祖宗。
凤倾面颊抽了抽还是坚持道:“狐仙大人。”
狐羽两族素来交好,虽然从小到大狐仙大人总是跟她说不要叫狐仙大人,要叫青月哥哥,可父王和母后说过,狐仙大人乃与天上众神一样,都是从混沌时期吸收天地精华孕育而生,此等大人物我们在称呼上是不能随意造次的。
青月终是摇了摇头,亲昵的在她额间轻轻一弹,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你呀”
都怪那朱雀和凤舞那两个食古不化的老古董,把他的小凤倾都教的有些顽固了。
“对了,狐仙大人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云倾好奇的目光投向瑶池边上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仙子们,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时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掩嘴轻笑。有的还神色紧张的让旁人检查她的妆容有没有花,衣服有没有穿错,一边热切的翘首顾盼,似是在等什么人出现。
那阵势若不是凤倾知道帖子上确确实实写着‘蟠桃大宴’四个字。还真以为她和玄玉来到了天界的相亲大会。
青月执起紫玉壶为自己杯中添了些酒,方暧昧的瞥了一眼凤倾:“你们女子打扮的妆容精致,花枝招展无非是为了见心上人。”
“见心上人?”凤倾单手托腮正觉疑惑间,就见瑶池边上的仙女突然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倾慕中含着忐忑羞涩的目光齐齐的聚在门庭外。她好奇的抬头跟着看过去,瞬间愣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袭锦衣墨发,清冷尊贵。深邃如幽潭的双眸波澜不惊,带着几分睥睨天下,俯瞰三界苍生的孤傲绝情。身上寒冽凛然的冷漠气息令周围那些仰慕他的仙子也只敢远远站着观望,却不敢上前搭话。
“战神轩辕绝,每次天界聚会有他出现的地方,必定会迎来无数花痴仙女的倾慕。”
耳中传来青月略带不爽的声音,凤倾蓦地怔住了!
“他就是轩辕绝”
轩辕绝,上神炎帝之子,嗜杀成性,三界赫赫有名的修罗战神!是连天帝都忌惮三分的人物。再说此人是众多兄弟姐妹中的怪胎,性子最是清冷孤傲,素来不将任何人和事放在眼里,标准的孤寡狠绝,六亲不认。连他老父炎帝也拿他莫可奈何!
在与魔族一战中,仅凭一已之力歼灭魔族万人,这场轰动几百年的浩大战争被永恒的载入了三界史册。
这样的人她只在传说中听过
然而却没有人知道,在这一战中轩辕绝身负重伤,体内真元几乎耗尽,从魔族回天界,他拖着蹒跚的步伐,一步步离开战场,衣衫翻动间血色淋漓
“小凤倾,你说青月哥哥的美貌和他比,谁更胜一筹?!”
凤倾还在陷在震惊中没过神,下意识的喃喃自语:“自然没得比”
是的,没得比。若单纯论美貌,三界中谁能跟狐族比?可轩辕绝那样的男人,那尊贵的身份,绝世的容颜,那冷傲的性子,那睥睨天下俯瞰苍生的风华气魄,却能吸引无数女人心甘情愿的臣服!
似乎感觉到了凤倾的异样,小玄玉扑了两下翅膀小声问:“公主你认识他?”
凤倾回过神,想了会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点了点头道:“算认识吧。”
她抬头看过去却见那冰冷淡漠的双眼扫过她,却一刻也未停留便转向别处。
他这是认出了她,还是没认出她?
凤倾微微皱眉,对于他的身份,她想过千万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他竟然那个传说中的修罗战神轩辕绝
见前来赴宴的众仙家都已入席就座,座上的西灵王母头冠九龙飞凤簪,身穿金缕绛俏衣,束着蓝宝玉带,样貌倒没有传说的那般威严,眉目间反而透着一抹慈祥。“众位仙家能赏脸来参加本宫的群仙宴,实乃本宫的荣幸啊。”
有仙人连忙笑着附和:“哪里哪里,王母每五百年才摆一次群仙宴,我等怎敢不来。”
“就是,这天界也许久不曾这般热闹过了。”
“”
在座的众仙你来我往客套的附和着寒暄几句后,仙乐声飘起,
狐仙青月则是一边意兴阑珊的喝酒一边给凤倾逐一介绍在场的都是哪些仙君:“王母下方的是东华帝君,右边是灵宝天尊,正对面的是命格星君,南北座的是司文的陆景星君,”
凤倾听的暗暗心惊,这些都是天界地位极高的仙人,席间
“听闻前段时间,云瑶山山上一曲凤吟闻名三界,
“你可是羽族朱雀和凤舞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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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抬眼望去,但看这少女容貌生的清丽绝俗,十四五岁的模样,仪态举止却端庄大方,不卑不亢,倒是给人一种很好的印象,眼中不由的露出一丝赞赏。
“当真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凤舞真是教养了一个好女儿。”
“谢娘娘过奖。家父家母因闭关修炼,不能应邀前来参加群仙宴,特让凤倾代为恭祝王母圣体安康。”
凤倾知道在这场蟠桃宴中她代表的是整个羽族,行为举止更要谨慎,万不能给羽族丢了脸面。
“好,好”西灵王母微笑着点头,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方笑问:“听说你精通音律,更善于抚琴,前段时间一首凤吟曲闻名三界,不知今日本宫有没有那个荣幸,能听上一曲。”
凤倾点头浅笑:“既然王母想听,那凤倾为大家弹一曲就是。”
不时便有仙童将琴摆上瑶台,凤倾素手轻拨,试了一下音色,对其感到甚为满意。
愧是天界之物!好檀木质地,琴身雕龙纹凤,琴弦紧若游丝。
宴瑶池,紫鸾飞舞,琴音空灵,琼香缭绕
一曲终,凤倾缓缓起身淡淡的笑道:“凤倾弹的不好,献丑了。”
在座的众仙从沉醉中回过神来无不抚掌叫好,当先赞道:“犹如龙言凤语,实在妙哉妙哉~”
凤倾坐回原位,却感觉到右上方有道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她微微皱眉刚欲抬头,却听的身旁青月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目光却朝王母所在的方向看去,意有所指道:“她是天界第一美女,也是西王母最宠爱的外甥女,绫波仙子。”
凤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心生感慨,何为美人?当是以花为貌,以玉为容,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但看她一颦一笑间眉目流盼,含情凝睇。天界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等等含情?
凤倾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顿时心下了然,原来她倾慕的人是帝君轩辕绝。也难怪,像轩辕绝那样优秀的男人天界中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
果然,酒席之间西王母突然打破了和谐的气氛,开口笑问:“不知轩辕君可有心上人?”
一时间原本喧闹的整个蟠桃宴顿时安静下来,大家好奇的目光齐齐朝轩辕绝看过去。却见他面色淡然的回了句:“尚无。”
西王母看似很满意的点头,笑意盈盈道:“绫儿是本宫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一直仰慕与帝君你,本宫看偌大的清华殿也是冷清的很,或许多了一位女主人后会变得生气很多。”
虽然听着似是玩笑话的成分居多,但凑合两人的意思却十分明显,只要不是个聋子都能听的出来。
轩辕绝却自斟自饮,连头也未抬,只神情淡淡道:“劳王母操心,本君暂无娶妻之意。”
此话一出,不止凤倾,连在场的众仙都感到意外,但都保持静观的态度,缄默不言。
闻名三界的战神轩辕绝,以冷漠无情著称,行事手段狠辣寡绝,他若不答应的事无人敢在场议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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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的气氛一下子冷凝,西王母面上也不好看。灵宝天尊是个七窍玲珑心的,见此忙出来打圆场拈须轻笑道:“万法缘生,皆由缘份,这年轻人的事,还得看他们自己,王母又何须操心。”
面上虽是帮着西王母打圆场,却心知西王母这事提出来也欠分寸,天界谁人不知道这轩辕帝君性子最是喜怒无常,冷傲孤僻。连他亲爹炎帝的账都不买,更遑论别人!
论位阶,轩辕绝是帝君,其身份并不比西王母低,何况其父还是轩辕炎帝。纵然轩辕绝当众拒绝不给她面子,西王母也不好发作,只得顺着台阶下微微笑道:“仙君说的是,倒是本宫操之过急了。”
灵宝天尊三言两句化解了一场尴尬。宴会的气氛再度恢复了之前的欢声笑语,仙乐袅袅,歌舞升平。
轩辕绝的拒绝出乎凤倾的意料之外,毕竟是天界第一美人,还有西王母亲自做媒,这桩婚事是谁都求之不来的,在她看来这两人都长的很出色,若是走在一起,郎才女貌倒是挺般配的。
她抬眼朝他望去,只见那人一身淡漠的气息静坐席间自饮自酌,眉宇间也无半分愧色,仍旧一如既往的清冷慑人。
直至仙宴散场,在座的仙君都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从西华门出来,青月突然走过去一手慵懒的搭上轩辕绝的肩,嘴角微微上扬,眼含暧昧的刁侃道:“啧啧,王母身边的凌波,天界第一美女,那般绝色的人物你都看不上?看来你眼光比我还挑啊!”
轩辕绝居然也不避开任由他靠着,只转头冷冷睨了他一眼,情绪淡漠毫无起伏:“说完了吗?”
青月笑吟吟道“别生气嘛,我看那凌波仙子也不过如此。若比外貌,谁能比得了我们青丘狐族。”说着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含暧昧道:“要不从我那挑几个送来给你?”
轩辕绝一记冷眼扔过去抬脚就走:“滚!”
“不滚!”青月不依不饶的纠缠上了:“我说你先别急着拒绝嘛,你看老子我这张脸就知道,我狐族女子的容貌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轩辕绝面对青月时的刁侃时,脸色虽冷,然而身上那股在外人面前冷漠的气息却无形中消散不少,凤倾的额头瞬间刷下三线黑线——
这两人居然是认识的?!
“小凤倾。”
前面青月的喊声传来,凤倾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来了。”
***
清华殿。
若说三界中还有什么人能够和性子如此孤僻冷傲的轩辕帝君相交为挚友,那青丘狐族的青月算是唯一一个。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云瑶仙山羽族的公主,凤倾。”青月摇着羽扇,笑着把凤倾拉到轩辕绝面前,眉宇间满是得意和与有荣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样?我认的妹妹,眼光不错吧?”
凤倾哭笑不得:“狐仙大人”
青月对她至今不改口的称呼完全不理,只两眼含笑,殷切的望着轩辕绝,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正准备接受他对自己的称赞。
而轩辕绝只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上万年的老东西了,也不害臊!”
青月顿时不悦的拉下俊脸:“上万年怎么了,若真要论起辈分,你也得喊我一声大人呢。”他闲适的摇着羽扇,回头悠然笑问:“小凤倾,你说哥哥看起来很老吗?”
凤倾猛摇头:“不老不老,狐仙大人一点也不老。”
青丘族狐仙青月的貌美在三界中是出了名的,即便是天界第一美女,凌波仙子也难有狐仙大人化身为女子时的那份妩媚和神韵。
“公主,公主,你看那一池的花好漂亮。”肩上的玄玉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叹一声,立刻扑腾着翅膀飞了过去。
凤倾跟着抬眸望去,却见满池的芙蕖开的摇曳生姿,粉荷垂露,盈盈欲滴,白荷带雨,皎洁无瑕,绿盖叠翠,青盘滚珠。沾了仙露的花瓣,片片精巧似在莹雪中浸过,似用玉石雕刻,美得高雅圣洁。
据说冷情的轩辕帝君,唯一的嗜好便是喜爱莲,清花宫后院那片吸收了日月精华常年花开不败的芙蕖,便是仙界瑶池的西府海棠也比不上的。多少仙人想来清华殿一睹这片绝世景致,却碍于轩辕帝君喜怒无常的古怪性子,无仙敢上门求得一观。
凤倾被那满池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一池芙蕖摄了心神,便也抬脚跟着走了过去。
清华殿这片芙蕖,一来天界便时常往轩辕绝这处奔的青月早看了不下八百遍,纵然是什么罕见的绝世奇花也腻了。
青石桌上放着一壶酒,青月顺手提起来闻了闻,双眼顿时猛地一亮,不敢置信道:“这可是紫薇帝藏了上万年的青雕酒?”
轩辕绝觑了他一眼,默然不语,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青月那双天生狐媚眼偏是带了几分惊奇和唏嘘:“据说上次天帝去跟他要讨两口来解馋都不肯,他居然送了你?”
轩辕绝似是不想跟他讨论这些无聊的话题,就着石桌前坐了下来抬手斟酒:“魔族最近可有动静?”
“你差不多将人全族都灭了,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还能整出搅出什么风云!”青月见他斟了一杯,立马将剩下的半壶全卷了去。按他的话说,酒一杯杯小酌没意思,一壶灌下去才过瘾。
他抱着半壶酒袖袍一挥,轻轻松松的跃上了树梢,慵懒的斜躺着,灌了口青雕酒放才满足的咂了咂嘴:“这次魔尊被你重伤,至少也得闭关修练个数千载才能出来了。”
轩辕绝并不嗜酒,闲来无事最多小酌几杯,可青月却是出了名的酒鬼,三界五行,天上地下但凡有点年岁的名酒皆被他品了个遍。
若问狐狸喝醉了会怎样?那自然是眼神迷离,如玉的容颜上两坨绯色更显妩媚动人,比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一回便被轩辕绝直接丢下了水里,冰凉的冷水将醉酒的他直接给浸醒了,在水中打了个冷战哆嗦着爬上岸,那形容真是无比狼狈。故而青月再没在轩辕绝面前喝醉过。
“对了,歼灭魔族数万人那次,因怕你着了老魔无渊的道,我去魔族找了你,却遍寻不着。可听那些个未死的小妖说,你已被他们围剿的半死不活,身上五脏俱损,仙力尽失,你是怎么安然回来的?”
轩辕绝淡漠的视线移向池边正跟玄玉玩的不亦乐乎的凤倾,许久才回收目光,淡淡道:“我身上的伤已无大碍。”
“哥哥!”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道清脆的童稚声传来,头顶着一片荷叶六七岁的男孩颠颠的跑到他面前,手中正掬起一汪清泉小心翼翼捧到轩辕绝面前:“哥哥,这是昆仑墟泽河的神泉,白胡子老爷爷说喝了它,你的伤会好一些。”
孩子口中的白胡子老爷爷便是南极长生大帝。
轩辕绝抬手轻抚他的发顶:“阿离,那地方太危险,你还小下次再不可瞒着我去那凶险之地!”
这个三界著称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战神只有在面对着这个孩子的时候,眼中才难得露出一抹柔情。
小离陌的双眼宛若黑耀水晶一般漂亮:“没事的哥哥,那只裂天兕睡着了,我去的时候他盘在水中,鼾声打的震天响。他一点也没有发现我。”
北荒魔族有一块仙气缭绕的风水宝地,而小离陌便是那千庭池里吸收了天地灵气孕育出的唯一一株七叶菡萏化身。说来也奇怪,两千年前一趟北荒魔族之行,生性冷漠的他竟与这孩子结下了不解之缘。
轩辕绝将他带回后养在那片芙蕖池里,未曾料想一千年后这七叶菡萏竟幻化成了人形,便是眼前的小离陌,开口第一句便喊他君父。当时便是脸上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轩辕绝,也尴尬的轻咳了声:“叫哥哥。”
从此天界众仙皆知轩辕帝君的清华殿有一位不知从何而来,甚为得宠的小娃娃。但凡有什么事想求得这位冷面帝君帮忙的,只需讨好这小离陌,保准事情就下来了!
桃树上的青月向下瞥了一眼:“小离。”
离陌抬头往上一看,双眼顿时盈满惊喜:“青月哥哥。”
恩,青月满意的点头,这声青月哥哥喊的很是受用,小离陌果然比凤倾那小顽固有趣多了。
“快变个法儿来瞧瞧,让青月哥哥看看你最近术法有没有进步。”
一听青月要考验他的功课,平日里调皮归调皮的离陌在学习仙术上却是没有落下的,只见他摇身,已经能随意幻化好几种动物的形态。
“咦?”似是瞧见前方一陌生的女子坐在莲池边与一只五彩的小鸟戏耍,他满脸好奇的立刻扔下青月颠颠的跑过去了。
凤倾此时正低头训着玄玉什么,蓦地一个小小的人影蹲了下来,正与她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眼前的小娃娃大概如凡间孩子五六岁的年纪,模样生的粉雕玉琢,一双眼睛纯真如水,竟是漂亮的不可思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从哪跑出这么可爱一孩子,凤倾忍住想伸手捏他脸的冲动,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娃如葡萄般黑亮的双眼充满了认真:“我叫离陌,姐姐你叫什么名字?”童稚的声音带着一些疑惑。清华殿除了青月哥哥几乎不曾来过什么人,这位漂亮的姐姐也是天宫的仙子吗?
凤倾眸中带笑,学着他的语气有模有样的介绍:“我叫凤倾,云瑶仙山的凤倾。”
小男娃睁大了一双眼睛兴致勃勃:“云瑶仙山?”
“嗯。”
“云瑶仙山在哪里?”有些好奇。
“在东荒。”
“东荒又在哪里?”很疑惑。
“在”凤倾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跟他解释。
哪知小离陌却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我可以碰一碰它吗?”
凤倾低头一看,非常乐意的点头:“可以啊。”
“不可以!”
玄玉扑腾着翅膀抗议,可惜她现在是原型,没人听她说话。
离陌伸出小手胆怯怯生的轻轻戳了戳玄玉的翅膀:“它长的好漂亮喔”
玄玉气呼呼的瞪着离陌,这还没她大的可恶小鬼,等她可以幻化成人形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小离陌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公平,立马摇身变作一只小老虎。小孩子玩心重,却吓的玄玉花容失色,以为这小子变作小老虎要吞了她!立马抖着翅膀嘎嘎的发出一声尖叫飞了,小阿离却在后面紧追不舍,这一追一逐的气氛瞧着倒也热闹。
青月斜卧在桃树上,手中持了一壶酒,摇着羽扇潇洒轻叹一声:“如此良辰美景,没有歌舞助兴实为遗憾,小凤倾,快给哥哥弹奏一曲。”
凤倾会意,只见她抬手凭空变出一把古琴,正是她随身携带的三界名琴’凤弦’。方才群仙宴上,她并未用自己的琴,只因母后曾跟她说过,凡事低调而行,切勿妄出风头。在天界声名大盛,并非什么好事。
因此她弹的这首曲子既没有凤后寿辰那日的令人心神震撼,惊为天音,也不至于乐声平平无奇在仙宴上失了羽族公主的身份。
三界名琴“凤弦”,所凑出的音色本身就比普通的琴更空灵清越,如今与主人心意相通之下,弹奏出的琴曲更悠扬悦耳。
微风轻拂,桃花漫天,芙蕖盈盈。
白衣男子半身斜卧于树稍上,和清风对饮,衣袂飘飘肆意洒脱。锦衣男子手持青瓷白玉杯端坐于桌前,眉目清冷,风姿卓越。
远处一女子正低眉抚琴,皎皎兮似月,皓腕凝霜雪。脚边有只白色的小老虎正同一只五彩的小凤凰在追逐戏耍
远远看去这一幕竟是格外和谐如画
后花园中伺弄花草的子川,无意中看见这一幕,又因擅长作画,惊于感叹中,便以此描了一副青丹。
清华殿平日较清冷,这会因了青月和凤倾气氛倒是温馨热闹了不少。此次上来天界参加完西灵王母的群仙宴,凤倾本该是要准备回去的,却被青月留了下来,说是要带她到这天界各处走走,顺便拜访拜访他那些老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月在天界倒是左右逢源,混的很开。几位品阶甚高的仙君都跟他有不错的交情,凤倾和小阿离也就跟着他到各处上仙的府邸蹭吃蹭喝。
又过了两日,灵宝天尊门下的仙童递来帖子,说是他们天尊两千年前埋在梨树下的沉香酿正要开封,特邀请狐君过府一品。嗜酒如命的青月自然二话不说携着凤倾和小离陌就登门造访。
说是沉香酿开封,灵宝天尊不止请了青月一人,同行前往的竟还有北斗星君,木德真君,太白星君等一干平日交好的仙友。凤倾却是不知竟连西灵王母的外甥女凌波仙子与几位面生的仙子也在场,看来这灵宝天尊在天界的人缘倒不是一般的好。
“凤倾公主,我也很喜欢弹琴,你教教我可好?”
凌波仙子缓步走过来,笑意盈盈的看着云轻,虽为西王母的外甥女,品阶也高于普通仙子,言语间却是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对酒宴无甚兴趣的凤倾正立在在湖边观赏水中几尾金色的鯀鲮,闻言连忙转身礼貌的微微一笑:“仙子,这琴一来靠天赋,二来要靠平日的勤学苦练,绝非一两天就能学成的。”
绫波仙子脸上笑意渐浓:“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听说你那日谈的凤吟曲就不错,要不你就教我那首?”
凤倾有些歉然道:“不好意思,那首曲子乃是我为家母所做,此生不再弹第二次,我可以教你别的。”
她们两人站在一起说话,倒是吸引了其她仙子的注意,纷纷围上来。
“这不是仙宴上一首琴曲出尽风头的凤倾公主吗?”
为首的仙子上下打量着凤倾,那目光略带一丝不屑,转而向绫波道:“姐姐你不知道么,她现在可是清华殿的座上宾,轩辕帝君的府上可从来没住过其她女仙,不过区区一个云瑶仙山的羽族公主罢了,可真有本事呢!”
这话夹枪带棒多少带了些嘲讽的意味,果然,绫波仙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凤倾实在想不明,为何天界这种的地方,竟也有如凡间女子那般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桥段。
“凤倾找狐仙大人还有点事,各位失陪了。”她素来不喜这些场面和话题,寻了个借口便要离开。
绫波仙子的妹妹绫乐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意,衣袖下的手一动,略施了个小小的法术,凤倾一时没防备,不慎左脚踩住了右脚的裙摆,整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情急下她伸手扯住了凌波,凌波又恰好抓住了她妹妹凌乐,凌乐嘴边刚翘起一抹得意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三人已经抱做一团齐齐跌进旁边的池水里。
只听的回廊里其她的仙子一声尖叫,霎时惊动了那殿中坐在一起饮酒畅饮的灵宝天尊等人,识水性的纷纷跳下水救人。
凤倾是个十足的旱鸭子,况且灵宝天尊这寒冰湖终年寒气缭绕,凤倾在湖中扑腾着拼命挣扎,只觉得冰冷刺骨的湖水灌入口鼻,淹的她一阵窒息
青月也闻声赶来见落水的是凤倾,急的脱了狐裘便要跳下去救人,却不想一道身影比他还快的跃入池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轩辕绝自池水中抱起凤倾,浑身湿淋淋的滴着水二话不说转身大步离开,留下一干众仙在那面面相觑。
“座下童子刚来报说是轩辕帝君来了”
“这才刚到就走了”
“啧啧,这英雄救美的机会真是便宜他了!”
青月君正慢条斯理的穿回衣裳,在场的人的似乎都忘了,绫波和绫乐两姐妹还在冰冷的湖水中扑腾着
一路上,凤倾感觉到轩辕绝身上的气息比适才灵宝天尊那湖里的冰水还要冷。以为轩辕绝许是生气了误以为她跟那些仙子起了争执,被那池水冻的浑身直哆嗦的她冷的牙齿只打颤,张口试图解释:“我我没有”
“闭嘴!”
冰冷的命令口吻,轩辕绝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凤倾也就乖乖闭着嘴,不敢忤逆他。
回了长生殿,凤倾头发湿漉漉的身着单衣裹在软云被里,还冷的直发抖。不怪她是仙体还如此俱寒,灵宝天尊那湖里的水是引自北荒的极寒之地,凡人下去都会顷刻化作一尊冰雕。其寒冷刺骨的程度可不是一般的仙体能承受的住的!
轩辕绝不知从哪找来一套干净的衣衫放在床头。他面容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这衣裳是子川向玄女借来的,应是符合你的身段尺寸,暂且先换上吧。”
凤倾裹在被子里搓着双手哈了口气:“这次你救了我,两两相抵!轩辕帝君也不欠我什么了。”
轩辕绝冷冷睨她一眼:“那湖本就浅,不过是水稍显冰冷罢了,左右我不下去也淹不死你,这便想着两清,你当本君的命就那么廉价?”
“”
他身上散发的淡淡冷意,让凤倾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辩驳什么,噎了半晌才道:“那你为何要救我?”
轩辕绝移开眼,不答反倒淡淡的转移了话题:“魔族那日,你与我同时出现,今后若是遇见魔族的人便小心些。”
他说这话,凤倾是明白的,魔族的人睚眦必报,自己那日与他一同出现在魔族的地界,还打伤了他们那么多人,若是让魔族的人知晓她的身份,今后若是出了什么动乱,怕是会牵连羽族。
槽糕!她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念及此心中不免有些懊恼,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下也是出于情势所迫,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似乎看出了她纠结的心思,轩辕绝挑眉落下淡淡一句:“你也不用担心,现在的魔族没了无渊坐镇,已形如一盘散沙,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这么说,凤倾又放心了些。回想起来上天界之前母后叮嘱她看好调皮捣蛋的玄玉勿惹祸连累羽族,凤倾真是惭愧,自己先前做事不够周全倒是欠了些考虑。
殿里只有一个随侍的仙童,很快便送上一碗姜汤:“公主先喝点热汤,驱寒。”
这少年面皮白皙,五官俊秀,大概十六七岁,年纪跟凤倾相仿。名唤子川,是由凡间得道才升做仙人做了这长生殿的随侍,在凡间是闻名天下的画师,还曾在人间皇帝的御膳房中担任过御厨,因此清华殿的膳食一向也是他负责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谢。”凤倾待人一向和气,在云瑶仙山的族人面前也从不摆公主架子,因此族里大至老妪妇人,小到稚龄孩子都爱跟她亲近。
轩辕绝见此,起身往外走:“你先歇息,一会再用膳。”
他这一走,撤了仙术维持凤鸟的原型,已有半人高的玄玉立刻叽叽喳喳的拉开了嗓门:“公主,刚刚你可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就不好好看脚下呢。”
“公主,你有没有好一点啊?”
“公主,我看那绫波仙子的妹妹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后”
被一连串问题扰的头痛的凤倾不甚其烦的拍了拍她的爪子低声道:“别吵!”
片刻之后,子川紧随轩辕绝身后将膳食摆上桌,有水晶脍,云片糕,五一不精美,凤倾也曾偷偷瞒着父王母后去人间游历过,自然知道这在凡间而言都是美味。
玄玉看的直流口水,一只鸟呆呆的盯着食物不断的流口水的场景是很可笑的。他们虽然是神仙,并非肉体凡胎,也无需特意进食,可也没有丧失对吃的欲望。
不过比起食物,与凤倾而言最吸引人的却还是眼前轩辕绝这张面无表情,却绝美的胜过三界万千繁华的脸。
已经换了一套干净衣裳的她倚在桌上撑着下巴,不去看那精美的膳食,反倒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轩辕绝看:“我瞅着你长的可真好看,比女人还好看!”
轩辕绝冷冷抬眸,声线低沉而冷冽,那道目光更是森寒如冰:“你说什么?”
凤倾顿时敛了脸上的笑意,紧张的摆手;“你别生气,别生气,我以后再不说了。”
她偷眼觑他,同时心里有些小小的纳闷和不解,说一个人长的比女人还美,这不是夸赞人的话吗?狐仙大人就很爱听啊,怎么到了他这里那冷飕飕的眼神好像能杀人
“用膳!”
面色冷然的男人只淡漠的扔下两个字,便率先拿起筷箸。
按子川说,轩辕绝是甚少吃的,他大多时候是做给离陌吃,这孩子自从一百年前轩辕绝带他去凡间游历过,便喜欢上了凡间的吃食。当时正从凡间升仙的子川也是因了这机缘才有幸进入了清华殿,成了人人艳羡的轩辕圣君座下侍从。
美食摆在眼前,凤倾自然也不客气,举起筷子伸手就去夹。
却听的一声调侃响起:“啧啧,明知美酒虽能解馋,却不能饱腹。用膳也不叫我,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
轩辕绝头也未抬,只淡淡道:“青月君是三界中出了名的最雅致风趣之人,有美酒相伴足以,又何以瞧得上这凡间的五谷粗食。”
被青月牵着的离陌挣脱开他的手,撒丫子跑了上来,小眼神哀怨的瞅了一眼轩辕绝:“哥哥也不等我。”
轩辕绝夹了只鸡腿到离陌碗里:“吃饭。”
“”
口中正含了一口汤的凤倾差点被噎到,她抬眼有些惊讶的望了望轩辕绝。实在想象不出“吃饭”这两个在凡间通俗简易的字眼居然能在高高在上,三界九重天上战名赫赫,地位不亚于天帝的神君口中听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子川张罗着添置了一份碗筷,青月坐了下来,轻叹一声:“美酒虽美,可我更惦记清华殿的膳食,尤其是你家子川这厨艺。改明儿我得讨了你这厨子去给我做两日吃食,想来有美酒佳肴作伴的日子定也是过的逍遥快活。”
说着他轻佻的一手抬起子川的下巴,暧昧的笑眯了眼:“你说是吧?子川。”
子川是个面皮薄的,他轻咳了声,腼腆道:“小仙做的吃食能入得了青月君的眼,那是小仙的荣幸!”
青月狐君若有心调戏,那人定逃不出他的魔爪。凤倾对此深有体会,因而她只摇头低笑,并不时往小离陌碗里夹菜。
还没法幻化成人形的玄玉只能伸长脖子自己碗里鸡啄米般的进食。这幅场面倒是温馨的像凡世间普通人家的一场午膳。
青月对子川的厨艺一直是赞不绝口的,他素来对凡间的五谷杂粮不甚有兴趣,凡间吃食再好,能好过天界的琼香玉露?
但凡事也有例外,比如子川就有本事把凡间的东西做的比天界的琼香玉露还美味。
凤倾对子川的厨艺也是甚满意的,心想着待青月大人借了子川后,她也跟这冷面帝君借子川用几日。
现在子川俨然已经成了凤倾和青月都肖想的抢手货。
眼见白玉桌上的膳食已经去掉了一半,凤倾瞧着子川新端上的那盘,分外诱人,便伸长筷子去夹,另一双筷子也不约而至的与她同时夹住了那水晶饺。一多出两双筷子,凤倾抬眸和轩辕绝两人四目相对。
她脸上微微有些窘迫的将目光移向别处,同时也撤回手。
轩辕绝却面色坦然的移开筷子,去夹另一道菜,显然并不觉得什么。
一旁的青月倒是看出了端倪,又联想起今日凤倾落水,轩辕绝跳下去抱了她就走。一双饶有兴味的目光便暧昧的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生过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青月大人想多了。”
凤倾说完尴尬的低头用膳,反观轩辕绝却面色如常并不在意青月暧昧的语调。
“真没有?”青月拉开嘴角,眼珠只轻轻转了一下,便故作沉稳的咳了声:“小凤倾,适才接到你父母的灵鹤报信表示已出关,并说你在云瑶山也闲的无事,让我带你去四处转转,不如我们就在轩辕这清华殿住上一段时日如何?”
凤倾瞪大了眼,一脸困惑:“这事我怎地不知?”
这事她哪能知,不过是她家那对为人父母的一点小心思,目的是期望青月狐仙大人带她到天界各处转转,顺便相个如意郎君回去。再说有狐仙大人在,他们二老也很放心。
小离陌捧着饭碗倒是开心的一脸雀跃:“好啊好啊,我喜欢和玄玉玩。”
正低头啄食的玄玉傲气的将头一偏,谁要跟这个毛孩玩!等她能幻化成人形了这小鬼还得叫她一声姐姐呢。
小孩子玩心重,现在的小离陌还不知道羽族的人满五百岁便可以化为人形,他就单纯的觉得这只鸟不但羽毛生的漂亮,还很好玩,还想着等他长大了要收了它为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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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绝也不发表意见只抬头看了青月一眼:“你青月君来我清华殿素来如入无人之地,你爱在我这里住多久还不是你说了的事。”
两人虽有着辈分之差,可青月君生性潇脱随意,从来不介意这些礼仪辈分之说。轩辕绝性子冷僻,行事独断,更无视这些刻板的规矩礼教。因此这两人倒是结成了一对挚友。
青月也不矫情,抚掌大笑道:“我就是爱你这性子,从不跟其他人一样死板的恪守那些狗屁礼教。”
凤倾对青月君这般豪放的性子已经甚为习惯,是以也不会觉着有什么大惊小怪了。
说是留在天界青月大人会带她到处逛逛,但不知为何青月近来每日却只带了小离陌和玄玉出去,以这长生殿景色唯美为由,让她留下来好好观赏。
凤倾心里无比郁闷,这清华殿就是景色再好,这些日子下来看也看腻了。还不说这偌大的殿里只剩她和子川以及一天也见不到两次的轩辕绝,日子实在无聊的紧。
这日,子川正在庭院中侍弄花草,抬头见凤倾伏在桥边的栏杆上百无聊赖的喂着池子里的鱼,他微微一笑道:“公主若是觉得无趣,这清华殿的后山有一处九天瀑布,那里的景色倒是很不错的,公主可以去那边走走。”
凤倾转头笑了:“子川叫我名字就好,你不是云瑶的人叫我公主反倒听着不习惯了。”
子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公主不觉唐突就好。”
这清华殿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狐仙大人不带自己出去,凤倾对天界也不熟。听子川这么一说,百般无聊下便顺着他指的路去了后山的九天悬瀑。
凤倾走后,子川正要弯腰继续侍弄花草,忽又似想起了什么,不由的变了脸色:“槽糕,这个时辰应是帝君在沐浴”
清华殿门外琪花瑶草,云锦天章,后有秀美山川,清泉飞瀑。凤倾张开双臂,深深呼吸着来自山明水秀间的新鲜空气,扑面的微风夹杂着一股股沁人的清新与甘甜。
子川说的没错,这后山的景色确实要比清华殿里面的美上许多。瀑水飞泻直下,浪花四溅,如浮云堆雪,白雾弥漫;又似银河倒泻,白练悬空。水声震耳气势磅礴。
凤倾沿着瀑布直下,没走多远便看见前面有一处碧绿温泉,云海升腾,仙雾缭绕间,一抹光裸的身影背对着她浸在池水中,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松散的飘落于水上,淡去了花容浮萍之色,丝缕而柔软。
一缕清风拂掠而过,缓缓冲散的雾气中出现一张倾城绝艳的容颜,他轻闭双目,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散射着淡淡的暗影,云黛细眉入鬓,滴滴水珠沿着性感白皙的胸膛淌下,这一幕说不出妖娆诱惑
凤倾条件反射地连忙用手遮住眼倏地转过身,脸上忍不住烧红,一颗心怦然直跳。
天啊,轩辕绝怎么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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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只有女子的裸体才会令人看了血脉喷张,可方才那一幕却香艳的令凤倾忍不住想转过去头去一看再看,欣赏再欣赏!
撞见如此令人尴尬的一幕自是要避开的,凤倾极力控制住想要回头的欲望,趁池中人没察觉,小心翼翼的迈开脚步刚要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想到才走一步,面前突然出现一头庞然大物
全身银白色怒张的毛发,羊身人面,虎齿人爪,露出白森森的獠牙,腋下一对凶狠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与她大眼瞪小眼!
凤倾震惊的后退了一步,脸色微白:“饕饕鬄?!”
还没待她反应过来,那头大家伙突然发狂一般朝着她猛扑而来,四下没有抵挡的东西,眼看凤倾避之不及,就要魂丧饕餮之口
就听见身后一声厉喝:“小银!”
那头凶神恶煞的大家伙在逼近凤倾时戛然而止,及时停了下来,舔了舔嘴角,调转头很快便隐没在树林深处。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凤倾已退至池中的身子一软,身后却靠着一堵温热的胸膛。凤倾一个激灵,顿时直起身子仓皇的要逃离,岂料身后的人将她拉了回来,紧紧的禁锢在胸前。
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抹戏虐:“怎么,当日在魔族你胆敢支身前去荥河间取了螭吻的本命丹,何以今日在小银面前就吓软了脚?”
凤倾惊魂未定,又和轩辕绝离得这么近,而且她没有忘记面前的男人是全身光裸的,她仰起视线,努力不往下看,尴尬中透着一丝窘迫:“轩轩辕帝君。”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靠的她极近,近到几乎只隔了凤倾身上那层被池水溅湿的薄薄衣衫,温热的肌肤相抵,他发梢上还滴着水,凝视她的眼神黝深如墨。
凤倾的脸红到脖子根,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如擂鼓。双手微微推开他,忍不住别开脸:“你放开我!”
“不放又如何?”他搂的更紧,低沉的声音强势霸道,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凤倾闻言转头愕然的瞪着他,真是
无言以对!
她扯了扯嘴角,生生露出一抹尴尬的笑意:“那你稍微放松一点点好不好?你弄疼我了。”
轩辕绝是放松了,却是一俯首堵上她的唇,凤倾瞬间瞪大了眼睛,身体犹如遭雷击了般定住不动
轩辕绝黝深的双眸凝视着她,指尖带着些许暧昧轻轻划过她的唇:“魔族那一次,你救了我,本君不想欠人情,你看我以身相报如何?”
他的目光灼热的烫人,凤倾忍不住别开眼,脸上一片绯红。一颗心更是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我、我”我了半天,她猛地推开她,就着池水落荒而逃。
身后的男人看着那抹仓皇而逃的狼狈身影,眼底竟是略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清华殿的住处,凤倾还陷在失魂落魄中回不过神来,伸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刚轩辕绝吻了她?!
和青月君出去的玄玉恰巧这时候回来了,看见凤倾独坐在一旁神情古怪,忍不住诧异道:“公主,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凤倾不自然的扭过头:“午膳吃了天椒,上火。”
“我不信,公主你一向不喜欢沾辣的东西!”真是一针见血的戳穿谎言。
玄玉扑腾着翅膀非要飞到她面前细细研究着她脸上的表情,继而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轩辕帝君对你做了什么,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就像凡人说的那啥,春心荡漾”
“玄玉,你闭嘴!”
“是,公主!”
凤倾是很佩服玄玉的,年纪小小便继承了她阿爹的唠叨和聒噪。
“你也准备一下,我们要回云瑶了。”
虽说她这趟天界之行是父王母后特意准许的,可她们在这里待的也够长时间了。
“好啊好啊!”玄玉自是万分欢喜,激动的差点要把全身的毛都抖掉了。
她留在清华殿这段时间,日子真是过的苦不堪言,被离陌那小鬼不断的变着法儿来回折腾,有次还用仙法将她变作一只蚱蜢,路过南天门的时候差点被守门的天将一脚踩死!在天界待的日子绝对是她玄玉的血泪史
***
长生殿外,华清宫中。
他身披素色单衣,半撑起身子斜卧在软塌上,微阖双目,容色淡漠。沐浴后微湿的长发沾了一缕桃花的异香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有几缕零散地垂落于胸前,衬的那如玉的面容越发美艳不可方物。无往日人前的戾气,倒是多了一份清冷孤傲。
想必在天界无人敢当着他的面以“美”称赞他!可这样的男人偏偏有着那样一张与他的身份称号不符,令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的脸
唯独那个女人,胆敢在膳桌上单手撑着下巴,两眼只勾勾地盯着他看,说他长的比女人还好看。
他不若青月,因此素来对人的外在容貌并不看重,在他眼中生的再好看也不过是一具皮囊。凡人不是常说,容颜如花,最易调零,唯有人的灵魄才是根本!
很早之前他便算出自己情劫将至,只是在这九重天上数万年的清寂,让他早已成习惯。璇玑宫挂着的那面浮生镜里每日上演着凡尘俗世里的贪欲痴嗔,爱恨离别。所谓的情缘,在他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浮生梦一场。是以,他对即将到来的情劫并未放在心上。
几年前他途经瑶仙山,那不过是蓬莱仙境的一隅,却飘出连九重天上的仙乐都无法比拟的缥缈仙音。
小银素来性子狂躁,在那琴音的安抚下居然异常温驯安静。九重天阙深寒幽寂,岁月绵绵无穷尽,他偶尔会带着小银或阿离斜躺在那棵千年槐树上,听着下方云瑶仙山徐徐传来的袅袅琴音
若非那日瑶池仙宴,他不曾想到救他的那名女子竟是云瑶仙那弹出缥缈琴音之人。
轩辕绝微微睁开双眸,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安静匍匐在他脚下闭目养神的凶兽饕餮,唇边溢出一抹幽幽的叹息:“小银,你说她便是我的情劫么”
凤倾离开的那日,数万年来已经逐渐神隐于无极天宫不曾出面主事的炎帝步履生风地踏进了长生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绝儿,为父听说你府上近日住进了一名女子,这在天界都传的沸沸扬扬,你若是钟意这女仙,为父便做主将你的婚事给办了。”
人未到那充满喜悦的爽朗声已经传进了内殿。难得难得,他家这性格孤僻的孩子终于有看上的人了。
轩辕绝正从里面走了出来淡然而恭敬的施礼:“帝父。”
炎帝满脸喜色,迫不及待的问:“快跟为父说说,那是天界谁家的孩子?”
轩辕绝微微皱眉还未回话,旁边小阿离已经抢着答了:“我知道我知道,是云瑶仙山的凤倾姐姐。”
“凤倾?”炎帝疑惑地看向小离陌,这名字他好像没在天界听说过,莫非是哪位仙家座下的小仙娥?
子川连忙七巧玲珑心的补上一句:“回君上,离陌说的是羽族的公主。”
轩辕绝冷冷地低斥:“子川!”
子川摸了摸鼻子,退后了一步恭恭敬敬的站着不再多言。
羽族公主?炎帝掐指一算,脸上开怀的笑容倏地凝住:“羽族,凤倾”
他深深凝视着不发一言的轩辕绝,忽地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小阿离和子川你看我,我看你两人皆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殿下的帝父怎么就这么就走了。
行至门口,却见炎帝背对着他们突然停了下来,目注着云瑶仙山的方向,喃喃道:“绝儿,那孩子是你的劫数”
小阿离年纪小,不懂劫数是什么,只仰头看着轩辕绝。
子川的脸色却变了
轩辕绝沉默不言,面色依然是淡淡的,好似知道却从不在意。
炎帝等了许久,回头见轩辕绝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突然也似想通了什么,低头释然一笑:“如此也好,你这性子太冷,从未将什么人放在心上,我看朱雀家这孩子也是不错的,容貌性情皆属上乘,除了位阶倒也配的上你了。”
轩辕绝微微颌首:“帝父日理万机,孩儿的事就不需要您操心了。”
炎帝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负手离去。
子川站在原地,想起刚刚炎帝说的话,心中有些担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殿下”
轩辕绝抬手示意:“带阿离去青丘狐族青月大人那里住上几日,没有我的允许暂且不要回来,你也是。”
突然这么安排,子川有些不明:“殿下这是?”
小阿离挣脱开子川的手,死死抱住轩辕绝的大腿哭闹:“哥哥我不走,我不走!”
轩辕绝眼中露出一抹少见的温柔,轻抚着离陌的头顶轻声道:“阿离听话,你不是一向很喜欢青月哥哥吗?这次你和子川就去青丘住上一段时间,等过些日子哥哥就去接你回来。”
离陌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我不,我就要陪在哥哥身边,哪都不去。”
轩辕绝俯身掰开他的手,沉声道:“子川。”
子川立刻会意,上前抱起离陌,既然殿下要支开他们,自然是有他的安排。子川一向是个心思通透灵敏的人,抱了小离转身就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离陌哭闹着挣扎:“子川你放开,我不要去青丘,我不要离开哥哥。”
离陌自莲花里出生幻化成人形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轩辕绝,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他在三界没有亲人,因此把轩辕绝当成了最亲的人,如父如兄的感情让他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依赖。
“三万年一度的劫数,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本君已掐指算过,朱雀家那孩子不但是绝儿的劫数,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更是他们两人的劫数,同时也是天界的劫数啊”
南极长生大帝抚须微笑,不见忧心,反倒是看淡化外三千的豁达通透:“炎帝啊,凡该来的总会来,凌驾在万物之上的神界,也自有它数万年轮回的劫数,渡的过便是安然超脱更上一层,渡不过便是湮灭凡尘转世轮回。”
凤倾回云瑶搭上祥云不过才两日的时间,可就在这短短的两日之内三界迎来一场浩劫,本在闭关的魔尊无渊偷取了西天佛祖的灵药,强行炼化成魔丹,勾结妖族大举进攻神界,羽族几乎全族被灭。
凤倾回到云瑶时,昔日灵鸟聚集,有瑞兽奇景的福地云瑶仙山已经成了一片焦土废墟,硝烟弥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她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幕幕,脸上一瞬间血色尽褪
玄玉一看立即哭着也飞去找她爹娘:“爹爹,娘”
“父王,母后!”
她急奔到王宫,却当场呆住,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冰凉到脚底
旁边几乎奄奄一息的羽族最高辈分的木桐抓住她的腿,虚弱的喊道:“公主,快走,快离开这里”
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的凤倾一步步走过去,她跪倒在那双双倒在血泊中的朱雀王和凤后面前,泪,无声的滑落——
“父王,母后”
她哽咽的泣不成声,颤着手去抚他们的面容:“明明、你们还说要孩儿找一个如意郎君,给你们找一个好女婿的”
昔日他们两老的叮咛依然响彻在耳边:倾儿,你今年也满十五了,是该好好找个人家了。
父王自是不舍得倾儿你这么早嫁
傻孩子,将来不久你定会遇上心仪的夫婿
我的孩子,自然值得最好的!
她紧紧抱着两具冰冷的尸体,任由泪水肆无忌惮的顺着脸颊流下,心脏传来一阵阵绞痛:“父王母后!”
羽族仅存活下来,原本躲起来的的三两个人此时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一个个头发被烧的焦黑,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其中有青鸾夫妇,以及刚刚才和他们团聚的玄玉。
“公主”
凤倾仿若未闻的低头横袖轻轻拭去朱雀凤后两人脸上的血污:“父王,母后,你们知道吗,女儿看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九重天上的轩辕帝君!我本来,要把他带回来见你们的,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喜欢”
她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死去多时的双亲,一边哭一边笑,声音低喃的几乎如风一般轻,看的旁边的人心酸,不忍的转过头去低声啜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旁被丈夫轻拥着的青鸾紧紧抱住五个孩子当中仅剩的小玄玉,哭的泪脸满面,若不是她随公主去了九重天,只怕他们剩下的这唯一的孩子都保不住
青鸾的丈夫无极看着凤倾陷入这巨大的打击中,宛若一具被抽掉灵魂的木偶娃娃,他眼神黯然,沙哑着声音道:“魔族的魔尊无渊不知从哪听说凤后的心是三界的疗伤圣药,具有令神魂仙魄强大之效,便率领魔族的人攻袭我们羽族。王和王后还没来得及通知公主你,我们羽族就已经”
无极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他狠狠的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睛血红,声音饱含着悲愤和心痛!
凤倾双眼空洞地注视着凤后胸前的一个血窟窿,面无表情的哑声问:“所以,是无渊挖了我母后的心吗?”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无极的脸上一瞬间布满沉重,哀伤:“你父王拼死护着你母后,最终还是被无渊杀了”
哗啦一声——
凤倾从身上撕下一条白布以戴孝的方式冷静的绑在头上,她缓缓的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血泊中惨死的父母,脸上不悲不喜。只有一瞬间冷冽狠厉的杀气:“将我父王和母后合葬在一起,三天后我要用无渊的心祭整个羽族,祭父王母后!”
“公主”
族长年纪最长满头银发,胡子花白的木桐爷爷被人扶起来,他面色发白,气息虚弱,不断的咳出血,看着风倾的眼中布满哀伤和心痛。
凤倾走过去扶着他,强忍住心头涌起的悲伤,哑着声音哽咽道:“木爷爷,让倾儿为你疗伤。”
木桐喘着气阻止:“不,公主,不可”
他本是个将死之人,如今羽族惨遭灭族之灾,公主大仇未报,不值得公主为他耗费灵力。
不理会木桐的劝阻,云倾一意孤行的以手掌轻抵着他的背,源源不断的往他体内灌输灵力。
木桐是修行了数万年的梧桐树幻化而成,虽不隶属羽族的人,却在羽族辈分最高,算是从小看着凤倾父母长大的。
对凤倾而言,整个羽族除了父母,就数木爷爷是最疼她的,也是她现在唯一仅剩的亲人了。
历经过魔族的屠杀,羽族的人数凋零无几,活下来的人也伤势惨重,凤倾灵力有限,根本救不过来这么多人。
安葬了父母之后,她来到后殿的密室中,开启了那扇几百年来一直紧闭的石门。白玉铸成的灵台上养着一株通体晶莹透明的千佛莲,
这是千年前,羽族的先祖曾西天圣母菩萨历劫,被其所赠。凤倾翻遍了藏书阁里所有祖先留下的典籍。才知道千佛莲。虽名为千佛,却只有十片花瓣,是每隔一千年才长一片花瓣,极其珍贵。若以纯洁的灵体精血喂养七七四十九日便可修补残缺的灵魄,也可帮消亡的神体重铸血肉,保其百年无恙,千年无忧。
她咬牙,用仙术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印子,鲜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蜿蜒着滴入瓷白的玉器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装了满满一器皿的鲜血,她才止住手腕的伤口。冷静的放下袖子后,转头面对着他们:“木爷爷,青姨,无极叔叔,用我的血喂养这株千佛莲,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你们每人服下一片便可重塑受创的灵体。今后羽族就交给你们了,凤倾这一去怕是再不能回头,如果还有来生”
她咬着唇,眼眶噙着泪,知道这一次就是他们之间的绝别。
玄玉的声音带着哭腔,着急的不得了:“公主,不可以,你不可以去,你不能去,你不能扔下玄玉”
一旁胡子花白,长须垂地的木桐拄着拐杖,哽咽着老泪纵横,“公主,我的好孩子”
青女红着眼眶,极为不赞同:“倾儿,你这是去送死!”
“我意已决,谁也不能阻止我!”
凤倾抹掉眼泪,一脸坚毅决绝。
魔族,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知道劝不了,木桐和青女夫妇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倾毅然决然离去的身影。
“轩辕绝这种人,不动情则已,一旦动情,便是情深所致”
青丘狐族的青月负手站在天之尽头的顶端望着着下方魔族和天界的交界处赤红的光芒让半边的天幕犹如被霞光染红一般,显得诡异而艳丽,更透着不寻常的异像显。
魔族倾巢出动,魔尊无渊屠尽羽族,夺得朱雀元丹,用凤后的七巧心炼制禁药,企图率领魔族大举攻进天界。
上战神轩辕绝奉命出战,神魔两组交界处,天崩地裂,海水倒流,日月无光。
“轩辕绝,你上次重创本尊,更是杀尽我魔族一万两千多魔将,今日本尊定用你的血和项上人头祭我魔族死去的众将!”
两方人马对峙下,魔族无渊扭曲的面容上浮现出狂妄诡异的笑意。
轩辕墨手持龙渊剑,一身银甲战袍,容颜俊美,墨发飞舞。眼神冰冷带着狠戾的杀气。
“有本事,你便来取!”
“杀!”
狂风混着飞起的沙粒,惊天动地,咆哮的喊杀声响彻苍穹上空。
神魔两方殊死拼斗,战场上,一片鲜血飞溅,尸体横陈,满目苍夷。混乱而暴虐的杀戮中有琴声徐徐响起,极光所到之处,无论是神还是妖皆神形俱灭——
众神魔分神看过去,只见战场中央,一白衣少女,头缚白绫,面容清冷绝美,她怀抱七玄琴缓缓走来,目光冰冷无情,死气沉沉:“无渊,你率领魔兵屠我全族,杀我父母,如此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让你血债血偿!”
五指轻拨,铮铮的琴声犹如一道道凌厉的寒光暴射而出,无数被那道白光触到的魔兵直接被拦腰斩断,或是头颅滚落,四肢飞起。
这血淋淋的一幕,令那些团团围住她的魔族人一时间忘了自己是魔,眼中俱是露出惊惧的骇意,要知道这凤弦琴的威力,无论是神是魔,触之即神形俱灭
被人直呼名讳,又携带凤弦琴而来,杀了他数多魔将。魔尊面色阴沉的盯着凤倾,阴测测的冷笑:“小女娃真是好大口气,如今连修罗战神轩辕绝都不是我的对手,就凭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不能血债血尝,我便于你同归于尽!”
凤倾面容坚毅,紧咬着下唇仇恨的死死瞪着无渊,清冷的声音铿锵有力,毫无一丝惧意!
狂风猎猎,吹得衣袂飞起,轩辕绝高大的身形突然挡在她面前。
“回去!”
凤倾抬头,面无表情的直视他:“让开!”
轩辕绝站着不动,只深深凝视着她,目光深情而疼惜:“听话。”
他眉眼中的那抹温柔,是她平生第一次见,不知为何,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悲伤排山倒海般的涌来,她怔怔地望着他,眼泪就如决堤的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满面:“轩辕绝,我父王、母后死了”
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突然紧紧的抱住她,沉声低喃:“我知道。”
羽族以凤为尊,具有涅槃重生的能力,无渊强行炼化魔丹,差的最后一味药引正是凤后的一颗心。都怪他知道的太迟,没能来得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凤倾靠在他怀里,哭的声嘶力竭,任由眼泪浸湿他胸前的衣衫。
无渊远远的看着一幕,讥诮不屑的撇了撇嘴:“轩辕绝,你这号称九重天上冷酷煞血的修罗帝君居然也难逃情劫,看来今天本尊可以毫不费力的将你除掉了!”
连续败在轩辕绝手上两次,已经是他身为魔界至尊的奇耻大辱,若非天界有这男人守着,他带领手下魔将攻上天界指日可待!
“轩辕绝,”
凤倾从他怀中抬起头,坚强的擦去眼泪,深深的注视着他:“我好像喜欢上了你,我怕我不说,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她来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如果说她这一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也就眼前的男人。从魔界第一次见面到天界的重逢,以及在长生殿的相处。只有在失去对父王,母后的那一瞬间,她才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早已经在不知不自觉中的情深根种。
轩辕绝目光深邃,悠远的凝视着她,半晌,突然俯身压着她的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凤倾一瞬间怔住了,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即是将死之人,她缓缓闭上眼抛开矜持和理智,环着他的脖颈,热烈而动情的回应着。
看着这两人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旁若无人大胆的诉说深情,卿卿我我。被人无视的无渊蓦地沉下了脸,这两人简直不太不见他魔族至尊放在眼里了!
“本尊今日就送你们这对小情人下地狱!”
无渊手中的‘神魔斩’凝结了庞大的气势,金色的光芒遮天蔽日,一条宛若黄金浇铸的真龙形成旋涡朝两人袭来。
轩辕绝抱着凤倾一个旋身将她护在身后,迎面对上无渊,龙渊剑破空释放出冰冷强大的杀气,剑身带着青色流光爆射而出——
轰然一声巨响!惊天动地,山河倾倒。三界轻晃,火海升腾中无数神兵魔将被这两股相互抗衡,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撕毁的神形俱散,尸骨消亡。
凤倾也被这股力量震的一口血喷了出来,同一时间头顶山上无数巨石崩塌而下,眼看就要砸在凤倾身上,倏地的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疾如闪电的飞奔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将凤倾护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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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飘起,流沙飞扬中凤倾睁开了眼,映入眼前的却是那头在长生殿后山向她扑过来在饕餮。
轩辕绝养在后山的宠物!
此时它奄奄一息的匍匐着,将她整个人护在身下,而自己则那山顶巨石砸的头破血流,巨大的身躯微微轻颤,嘴里有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
凤倾迅速从它身子底下爬出,伸手抚着它身上银白色的毛,眼底布满焦急的轻唤:“小银!”
小银血红的眼珠轻转,安静的望着她片刻,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
伽罗神山的巨石有千斤重,小银刚成年,被这千斤巨石压在地下动弹不得,体内元气大伤,五脏已被砸碎,呼吸已经渐渐微弱
“小银”
凤倾跪坐在小银面前,红了眼眶,知道眼前的这头饕餮为了救她,此时已经元神俱散
身后有重重杀气逼来——
她身形一僵,双眼倏然冷冽,有腾腾杀气汹涌而出,她转身抓过凤弦琴,席地而坐,裙裾飘飘,容颜清冷绝美,如瀑的长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双手十指在琴玄上疾走如飞。
琴声抑扬顿挫,杀机腾腾。凤倾仿似陷入了疯魔般,浑然忘我的疯狂拨弄着凤弦琴,直至十指被磨破,有血一滴滴渗出,迅速落入到琴身上隐没——
凤玄琴沾血,一瞬间光华大盛,魔性大发,琴身猛然散发出一道凌厉的金色极光,如巨浪般层层叠叠向四周爆射而出、魔族的人如潮水般涌来,触到那淡淡的光华又如风沙般散去。
神魔一战,撼天动地,日月无光,不周山倾倒,天河弱水倒流。
帝君轩辕绝和魔尊无渊两败俱伤。
无渊败在轩辕绝手下两次,已是他毕生耻辱。这一次即使盗了西天禁药强行炼化魔丹,虽是因此助长了体内魔力大增,也只是与轩辕绝堪堪打个平手。
无渊不服,内心戾气更胜,他五指虚空一抓,‘天魔斩’现原形。黑色的光芒凝结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朝轩辕绝袭去。他趁此身形一闪,血红着眼朝山脚下的凤倾扑去——
“本尊纵容是身形俱灭,也要抓个垫背的,定让你轩辕帝君悔恨终身”
魔尊的‘弑神杀’乃是他倾注毕生魔力,抱着同归于尽,元神俱散的决绝心态使出的最后一道绝杀招,这股力量的厉害程度可以使得整个魔族轰然毁灭,溃崩瓦解,因此三界无人敢试其锋芒。
轩辕绝分神回头看去,脸色遽然一变。
凤倾来不及抬头,那股青黑色的力量凝结成一道火焰色的光柱朝着她骤然疾射而来——
生死一瞬间,远处那道玄色身影倏闪而至,疾如闪电的扑了上来,毅然决然的挡在了凤倾面前。
被那道火焰色的光柱穿体而过的刹那,轩辕绝身形蓦地一晃,一口鲜血猛然喷出,他缓缓地低头看着胸腹间被赤炎洞穿的一个巨大窟窿
耳边听着凤倾撕心裂肺的哭喊——
“轩辕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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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阙深寒幽寂,唯有长生殿外的桃花几度盛开,飞花烂漫,灼灼其华。若这是他轩辕绝的情劫,他甘愿入劫!
倒下的瞬间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轩辕绝”
凤倾紧紧的搂抱着他,身子止不住的轻颤,清丽绝美的面容上布满泪痕,她低头望着他,有灼热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脸上。
“凤倾”
他轻咳了一声,嘴角有鲜血不断涌出。
云倾眼底布满惊慌和无措,一手抵住着他的背试图往他体内渡入一些灵力。颤抖着声音哽咽着:“轩辕绝,你别别说话。”
轩辕绝抓住她的手,缓缓的摇头,声音虚弱无力:“别白费力气了”
他的元神已经被无渊那一道‘弑神杀’打散,万年修为毁于一旦。如今连这具躯壳也已经残破不堪,肉身被毁,神识涣散,即使是他帝父来了无用。
“不,不会的”
凤倾泪如雨下,慌乱无措的拼命摇头,不顾轩辕绝的意愿强行给他体内一遍一遍的注入灵力。
帝君轩辕绝是九重天上,三界六道的传奇。为天界立下过赫赫战功,才被天帝破格升了位阶,名衔‘轩辕帝君’。
她不信,不信他就这样元神俱散,灰飞烟灭
轩辕绝费力睁开眼,看着凤倾抱着他眼中全是焦急和无措,不断涌出的眼泪一遍一遍的打湿了衣裳。
他艰难的抬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凤倾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虚幻的笑,他想告诉她别哭。
可终究还是做不到!神识逐渐涣散,眼前的光芒也渐渐暗淡。
“啊——”
悲恸的嘶喊穿透头顶苍穹,凤倾抱着轩辕绝渐渐冷却的身体,满目血泪,神情凄楚哀恸。
失去父王,母后,失去心爱之人,九重天阙,成仙得道又如何,她此刻一无所有
低头望着怀里气息全无的轩辕绝,她凄然一笑,俯首覆上他冰冷的唇,将体内分裂出的一半内丹渡入他口中。
双唇分离间,她微微转过头,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然而苍白的容颜上却绽开一抹凄美决绝的笑容,伸手轻抚着他熟悉的五官面容,她目光温柔,缱卷缠绵的低喃:“黄泉路,三生途,轩辕绝,你等我”
青丘族,霁云殿。
“青月大人,我家殿下这次怕是回不来了”
子川红着眼眶看向青月,小离陌跑过紧紧的抱着青月的大腿,哭闹不休:“青月哥哥,我要哥哥,离陌要去哥哥那”
青月好看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被吵的有些心烦意乱的来回踱步。
这是轩辕绝万年必经的情劫,能不能安然度过只能看他自己,却没想到魔尊无渊竟是这里面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加上羽族被灭,小凤倾被牵扯其中,这劫轩辕绝要安然度过怕是很玄。
“我们先去羽族看看。”
当他带着子川和小离陌赶到羽族时,整个云瑶仙山已是一片被烧毁的废墟,一眼望去满目苍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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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桐一看见他,老泪纵横的就跪下了。
青月连忙上前,面容严肃的搀扶起他:“木爷爷,快起来。”
木桐红着眼睛,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哽咽着:“王和凤后他们”
“我都已经知道了。”青月轻声安抚他。
他环视了四周余下的几个伤痕累累,抹着眼泪抽噎的羽族人,心情沉重:“小凤倾呢?”
青女抹着眼泪,神情凄凉:“公主,她去了战场”
青月掐指一算,顿时脸色一变:“糟了!”
这时前去打探战况的神鸟全身是血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的一头撞了进来。落地之后化身为一气息虚弱的青年男子。
“大人,轩辕帝君和魔尊无渊已于那一战双双消亡,公主以自毁元神为代价与妖族同归于尽”
青月闻言,身形猛然一震。当下顾不得羽族的人,立刻捏捏了祥云就往战场上飞去。
其余的木桐、青女等人闻言颓然瘫倒在地上,神色凄然,眼中大恸。
“公主”
青月去的太迟,战场上一片硝烟弥漫,尸骨成堆,血流成河。魔宫塌毁,魔族的人尽数被灭。
索性他还来得及截住轩辕绝和凤倾的一缕魂魄。并装进从菩萨那里讨来的净瓶带回了羽族。
无极将手中的千佛莲捧到青月面前,红了眼眶:“公主说她要为王和凤后报仇,将这千佛莲交给我们。”
千佛莲?
青月见此物大惊。
千佛莲乃西天圣物,即便是九重上的天帝也难求一株。没想到羽族竟然有,听木桐的讲述,青月才知千佛莲与羽族之间的渊源。
看来是当年西天圣母菩萨料到他们羽族有此一劫,才赠其千佛莲,想帮他们渡过这一劫难。
青月突然想到一关健点。
“朱雀王和凤后下葬多久了?”
木桐红着眼眶回答:“三天前。”
青月闻言松了口气,那还来得及。
他看了看手中装着轩辕绝和凤倾一缕魂魄的净瓶,一时间心情复杂。
小凤倾这个傻孩子,这千佛莲的作用岂会小至如此,这圣物不但重塑受创的灵体,亦可修复她父母的灵魄,铸其血肉。
至于凤后的心,不就是找一颗心补上嘛,对别人来说或者挺难办,这个对他青丘九尾狐祖来说不是难事。
这场神魔一战后,从此九重天上再无‘修罗战神’轩辕帝君与魔尊无渊。
小离陌坐在霁云殿里,起初还整日哭闹着要见绝哥哥,不知谁跟他说了轩辕帝君在那一战中已经和魔尊无渊形神俱灭,同归于尽后。昔日顽皮活泼的小娃儿再没了往日的生气,整日精神恍惚,眼神痴呆
霁云殿长长的台阶门前,一道小小的人影独自坐在那望着天界清华宫的方向出神。
从旁路过的子川的一愣,走上前陪着他坐了下来。
“小离,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小离陌转过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神透着一丝迷茫:“子川,哥哥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子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红着一双眼睛平静道:“离陌乖,帝座他”他顿了顿突然别过头,忍住哽咽的声音,再也说不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样的事实即使是他都无法接受,更遑论小离,这又教他如何说得出口。
似是明白了什么,小离陌转头重新望着清华宫的方向,独自喃喃道:“我知道哥哥他再也回不来了”
它本出身在北荒魔族,是一株以吸收天地精华为生的七叶菡萏,是哥哥将他带回了天界,养在清华殿的三千芙蕖池中,吸收了府邸的仙气才化为人形。
若不是哥哥,他现在或许已经成了魔,又或者永远也化不成人形,只是北荒悬崖壁上的一株终年孤独,受尽日晒雨淋的七叶菡萏。
他喜欢哥哥,喜欢那个对天界的众仙都冷脸相待,唯独对自己眼中会露出温柔神色和纵容宠溺的男人。
从他化为人形看见他的第一眼,他便觉得自己要陪着他在清华宫中,永远永远!哪怕桑海桑田,哪怕清华宫中数万年的清寂,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不忍看小离陌眼中那般悲伤,哀恸的神情,子川横袖抹去脸上不经意落下的泪痕,转头笑道:“小离别担心,等青月大人找到这那天地间最至纯的灵气,帝座就能回来。”
最至纯的灵气吗?
离陌小小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并不明白那是什么。可是他知道南极仙翁老爷爷曾经说过他身上的灵气是天地间最为至纯。
他隐约也记哥哥说过他的来历与菡萏一族不同,是西天观音尊者途径南海时,座下金莲掉出的一瓣落在了北荒魔族悬崖上,因此他生来便带有灵山的仙气。
那么也就是说他身上的灵气可以保住哥哥剩下的三分之的神识和魂魄吗?
袖子下的小小拳头握的紧紧的,他固执的咬唇,眼里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决绝。
如果、如果可以
子川没发觉小人儿眼中的异常,摸着他的头顶,嘴里幽幽溢出一声叹息:“可三界之大,这至纯至精的灵气要去哪找呢”
好在轩辕帝君和凤倾在元神散尽时,青月赶得及时,截住了两人身上三分之一的神识和魂魄,才不至于形神俱灭。只是这三分之一的神识和魂魄也太弱,若不靠天地之间最至纯至精的灵气滋养随时都会消亡,尤其是连神识都散尽,只留下一缕魂魄的小凤倾
青月正为此事伤脑筋,突然听见外面子川一路跌跌撞撞的奔了进来,红着眼睛哭喊着:“不不好了青月大人,小离他”
青月掐指一算,瞬间脸色巨变。
不好,小离!
等他赶到时,已经晚了。
失去一身灵力修为的小离陌已经变回原形,成了一株干瘪瘪毫无生机的七叶菡萏。而净瓶内轩辕绝和凤倾的神识和魂魄在周围充盈的灵气滋养下散着一丝微光。
青月颤着手抚着地上干瘪,枯死的菡萏叶,沉痛的缓缓闭上眼,吐露了一声叹息:“这一劫终是不能逃过”
轩辕绝和凤倾除了净瓶内保有的三分之一神识和魂魄之外,其余的三魂六魄已进入六道轮回,他们需要在凡世轮回历经七世,才能集齐一副完整的灵魄回归本位。
通往凡界的轮回通道上,青月放出白色净瓶内小银和小离陌的元神,看着他们坠入轮回道方才喃喃自语:“冥冥中自有定数,数万年轮回的劫难,于天界而言已经结束,于你们而言却才刚刚开始,本座便在这九重天上等待你们渡劫归来的那一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倾睁开眼醒来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而眼前的场景居然是和陆衿逍等人约好相聚的地点!
“绝?”
她心一惊,身边四周都没有人,北夜绝呢?
“皇妃!”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云倾迅速回头见蔺书和陆衿逍正快步走上来,显然他们是在约定时间内最快到达这里的一组。
陆衿逍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意外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蔺书也左顾右盼寻找他家主子的身影:“对啊,皇妃,你不是和主子一起的吗?”
云倾微微蹙眉:“我们在树林里遭遇了埋伏,走散了!”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到底还是顾忌着陆矜逍是这岛上的人,因此并没有说出她们误入那间神秘的石室发现武功心法的事。
蔺书眉头紧拧:“公子和西陵摄政王也还没到,估计是半路遇到了三宗的人。”
对于曲离陌和凤君华这对组合,云倾倒不是很担心,他们一个精通医术,毒术。一个武功看似深不可测,便是遇上三宗的人也吃不亏,她如今担心的是
“陆矜逍,神隐岛上有没有类似迷宫的阵法?”
想起她们入石室之前走过的山洞,里面的每条岔路口都错综复杂,她隐隐觉得那肯定不是单纯山洞的问题。
“迷宫”陆衿逍似是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一时间脸色复杂变幻莫测。
“莫非你说的是七玄阵?”
云倾眉头一挑:“有问题?”
陆矜逍震惊:“真的是七玄阵?那是很古老的阵法了,且不说此阵诡谲多变,进入之后很难再出来,再说这阵到如今已经失传,你们是在哪遇见的?”
触及陆衿逍那别有深意充满探究的目光,云倾坦然道:“就在一处山洞里,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你说的七玄阵。绝应该还在里面,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去找他?”
她避重就轻的回答,隐去了进入石室之后的事。
陆衿逍单手撑着下巴做思考状,沉吟半晌道:“北御国最神秘莫测的七皇子北夜绝,他本就不是个简单人物,那七玄阵再厉害,他应该有办法可以出来,我想这个你倒不用担心。”
陆矜逍说的没错,云倾和北夜绝,进去的那个石室,其实外面有先人布下的阵法,是为了防止心术不正的人进去窥的这些武功心法,将来到处作恶,危害天下。没想成她和北夜绝以及银月却是误打误撞走了进去。
而北夜绝醒来之后人已经回到了他们之前落水的地方,且身边没有云倾。连银月也不见了,估计是等不到他们便回去了。他脸色几变之后迅速往原路返回。
刚走出山洞,忽地,一道纤细的身影闪过——
北夜绝目光一凝,那张脸
是倾儿!
北夜绝未曾多想紧跟着便追了过去
然而半途中,他却突然眉头紧皱,脚步一顿蓦然停了下来。不,不对!
然而此时却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强大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他唰的回头看着围绕着他迅速启动的阵法,眼中徒然升起一抹厉色,容颜更为冷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这边云倾看着眼前这张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双眼猛然一缩,全身如坠冰窖般的寒冷:“你是谁?”
对面的人咯咯的笑了两声,抬手往脸上一抹,人皮面具下的那张脸赫然是四圣之一的魅姬!
她满意的拍了拍手,有些可惜的瞥了一眼被她扔在地上的那张假人皮啧啧道:“神隐岛最精湛绝顶的易容术,没想到吧?可是连你最爱的男人也瞒过去了呢!”
云倾心头一惊,唰的抬头盯着魅姬,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变得阴沉,冷酷:“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易容成你的模样把他引到了九峰山的九宫阵里。”
她魅姬得不到的男人,宁可毁掉!!
仇恨的目光死死瞪着云倾,魅姬眼中充满了畅快淋漓狂笑道:“这是你们欠我的!哈哈哈~”
旁边的蔺书一瞬间脸色巨变:“九宫绝杀阵?”
很少见蔺书有如此失色过,云倾心头一紧转头看着他,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拳:“有问题?”
蔺书脸色蓦然苍白,失神般的喃喃道:“上古十大杀阵之一,凡是误入此阵者九死一生!殿下的身体还未完全复原,皇妃”
待他猛然抬头时,云倾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见
“九峰山,那个地方”陆衿逍则还没反应过来的愣在那里,皱着眉头细细琢磨着魅姬话中提到的地名,在那个地方摆下绝杀阵
似是想起什么,他猛地抬起头,脸色也跟着遽然一变“不好!”紧接着人也已经飞身追了过去。
魅姬站在原地看着仓促然离去的二人,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涌上一股狠狠报复的快感。
“魅姬!”
嘴角的笑容倏地凝住,她迅速转过身发现身后赫然站着一个人,在看清对方的五官之后,魅姬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眼中满含警惕:“是你?西陵国的摄政王凤君华!”
魅姬暗暗咬牙,这男人怎么也会在这里?!
澜川大陆上能令四圣之一的魅姬有所忌惮的人没有几个,而眼前这人恰恰是其中之一,标准的一头披着羊皮的狐狸!
凤君华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那里定定的望着她,眼角轻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是不是忘了我西陵国跟你还有笔账没算!”
似是想到什么,魅姬脸色微微一变,却又随即佯装镇定道:“摄政王还真是爱说笑,我魅姬一向跟你们西陵国井水不犯河水,何曾有结仇结怨这一说。”
凤君华微微挑眉,不以为然的低声笑了:“真是贱人多忘事啊”
魅姬的脸色唰的一白:“凤君华你”
“当年我西陵国内乱,你暗地里协助狄将军做过一笔交易,导致十二岁的云翊遭人掳掠下落不明!”
凤君华眼中倏然浮现一股冰冷的杀气:“你究竟从中做过些什么,还需要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魅姬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先发制人的出手朝凤君华攻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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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旷古苍穹下,北夜绝手握著一柄通体寒光凛然的绝世宝剑,冰冷俊美的容颜上寡绝狠戾,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剑身流淌而下,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那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无不说明了此处刚刚才上演过一场残酷的血腥杀戮。
看清他手上的兵器,三宗眼中齐齐闪过一抹震惊俱是难以置信——
龙渊?!
传说上古神兵利器中排名前三的凶剑“龙渊”,上古战神轩辕绝曾用它杀伐四方,横扫魔障,平定三界!因而此剑最是嗜血,世间更是无人能驾驭的了!
北夜绝一袭玄色衣衫已被鲜血侵染成暗红色,并不理会三宗眼中的异色,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薄唇勾起一丝冷冽的讥诮:“想寻死光明正大的下战贴便是,何必用如此低劣的手段引我前来!”
陆衿逍是安排好了路线,不过他唯一失算的却是三宗竟将所有人部署在了这里,很明显他们的目的只是对付北夜绝一人。
三宗首次神色凝重的相视了一眼,见着那满地的尸体,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俱是难掩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这可是倾尽他们三族最高级别的杀手,这男人的武功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到底是神隐岛的宗主,自傲轻狂目空一切,以为澜川大陆根本没有武功可以超越他们的人存在,因此三人眼中的震惊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常色。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龙渊释放出的威力固然令人心生畏惧,可他们三人倒还没把一柄剑放在眼里。
神雨宗慢条斯理抚着下巴上的胡子,眼中一抹精光闪过:“若不用那女娃引你,你又岂会中计!”
自那一****出现后,他便看出了那女子是北夜绝的致命弱点,只要利用她,纵使刀山火海也不怕北夜绝不来。
当然他们堂堂神隐岛的三宗绝不会承认,他们用的这一招当真是卑鄙无耻!
青冥宗紧皱着眉头,阴沉的眼里杀机浮现:“你可知我们神隐仙岛几百年来与世隔绝,从不接受外来者,若不是你们前来挑起事端,我们神隐岛和你们澜川大陆或许还能相安无事!如今!”
“与世隔绝?”冷冷的,带着一丝嘲弄和不屑。
北夜绝冰冷的目光落在玄炎宗脸上:“连鹤的首级几日前想必已经送到,不知白炎宗看到时有何感想?”
“”
许是心虚,白炎宗眼神闪烁不敢看神雨和青冥,只脸色阴沉的盯着北夜绝,眼中杀气更甚:“你已进入我们布下的九宫绝杀阵,此阵的厉害想必刚刚你也领教过,既然是你们送上门来找死,就别想活着离开!”
北夜绝冷哼一声,周身冷冽狠绝的杀气无形蔓延开来:“想要一手操控我北御?也得你们有那个能耐才行!如此也好,二十多年前那笔账,今天就好好跟你们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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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快的令人看不清的身影交缠在一起,北夜绝手中的软剑瞬间变化成数千道剑影铺天盖地的笼罩着三宗,浓烈到极致的杀伐之气席卷了这方天地,北夜绝犹如修罗在世,一招一式狠辣无情。
三宗胜在内力深厚,身法诡谲,身形移动间快的几乎令人看不清虚实,北夜绝手中握住的龙渊铮铮作响,叫嚣着要饮血,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一股锋锐,凌厉的剑气与杀气在一起向四周涌出。
三对一,纵使手中有龙渊,北夜绝还是落了下风。闯九宫阵时身上已是受了不少伤,加上之前旧伤未愈,他体内的功力此时还不到八成,提起“龙渊”与之对抗时,已稍显吃力。
神雨宗明显看出了端倪,眼中迅速一闪而过的狡猾,不直面攻击,反而错开身形大喝着从上方急冲而下,同时朝青冥和白炎递了个眼色。
白炎宗会意立刻运足内力,双掌频出,凌厉的杀气狂袭而来,青冥眉峰一凛,沉声怒喝,一道迅疾猛烈的白光如利刃一般****而出——
根本不给北夜绝任何喘息的机会,三人联手形成围攻之势,那压倒性的力量绝对不是四圣或是澜川大陆上的任何一个人高手能比的!可他们到底还是太小看了北夜绝。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北夜绝索性旋身逆转,一道寒冽剑光霎时猛然乍现,如九天击下的霹雳,威力极大,气势逼人!
两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如咆哮的猛兽一般,猛烈碰撞,互不示弱!同一时间内,三宗联手竟也被这股力量震得的虎口发麻,堪堪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上古凶剑出削,无人敢试其锋芒!
北夜绝以长剑驻地,身形止不住的轻颤,只觉胸口气息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竟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冰冷的目光唰的抬头对上三宗,那眼中的杀气愈发阴鸷骇人:“你们欠我娘亲的,欠北御的,欠我的,今日我定让你们一一偿还!!”
他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撑着龙渊剑直起身,万古苍穹之下,龙渊剑散发出一道淡淡的白光,北夜绝双眸冷冽,墨发飞扬。龙渊似是自己有意识般的挣脱开主人的手,冲天而起,定在半空中铮铮作响。受了主人的意念影响,龙渊剑狰狞的杀气骤然暴涨,一声长啸,万丈剑光顿时形成吞噬之势,风云聚起,天地为之变色——
三宗面面相视一眼,眼中首次闪过一丝骇然!
他们忌惮的不是那上古凶剑龙渊,要知道这龙渊虽名为上古凶剑,可到底不过是一把死物。凭他们三宗的修为和绝世武功还没将这把剑放在眼里,令他们过于骇然的是北夜绝,他居然能将这把凶剑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殊不知,剑也挑主人,龙渊剑上古时便一直跟随着战神轩辕绝,清高孤傲,这几百年来流落世间,又岂是一般凡夫俗子,窝囊莽夫能配得上它的!
怔愣不过一瞬间,三宗也不是吃素的,眼看那璀璨剑芒呼啸而出撕裂天际,破除一切桎梏,好像是万千箭矢一般,夹着雷霆万钧之势的剑气横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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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在两方抗衡这一刻,北夜绝突觉身后一阵劲风猛然袭来。他眉峰一凛,在面前三股力量夹击之下,来不及应对,后背生生受了一掌,稍稍分神的同时又遭剑气反噬,他身形猛地一晃,神色狰狞间噗的一口鲜血吐出——
这一幕恰巧落入正从远处疾步奔来的云倾眼里,看见在四方势力的围攻之下,身受重伤的北夜绝,她心中一痛,下意识的就焦急喊出声:“绝!”
正与之对抗的三宗俱是面色一愣,不约而同的齐齐撤回了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北夜绝倏地回头,见云倾安然无恙,一直紧皱的眉头这才渐渐松开,稍稍放下心来。
他蓦地转过身,看向那偷袭他的人,一抹凌厉徒然从那眼瞳深处涌现而出,暗红的眸子迸出一抹狠戾肃杀之气:“鬼厉?!”
敢在背后偷袭他,简直找死!!
龙渊剑带着狰狞杀气,徒然焕发赤红光芒,犹如一道惊天雷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一切!
鬼厉面色遽然一惊,他根本没料到受了他那么重的的一掌,北夜绝居然还能笔直的站起来,如此面不改色的对他使用杀招!
鬼厉本就在这龙渊剑上吃过一次亏,此时见那锋锐肃杀的万千剑芒****而来,纵使他纵使武功高强,也闪避不及,被那剑气猛地震飞在数百米之外!五脏六腑仿佛搅碎了一般,只见他面色狰狞扭曲,频频口吐鲜血
龙渊剑嗖地一声回輎,与此同时北夜绝所站的脚下突然引发了一阵剧烈的颤动,紧接着整个地面遽然断裂开来——
北夜绝当下绷直了身体,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似是意识到什么,他脸色微变猛地抬头朝云倾大喝:“别过来!”
云倾本欲冲过去听见这声厉喝,脚下一顿,当即停在原地没再向前一步,可见北夜绝浑身欲血,当下眼中的焦急担忧同时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绝,你怎么”她话音未落,伴随而起的是“轰!”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三宗似乎是早有准备,最先反应过来,默契的相互对视一眼,立刻身形如闪电疾步而走,迅速撤离这里,同时身后的地面也跟着大面积的坍塌
所有人惊骇的看着地面开始寸寸龟裂,像被雷电劈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底壳翻滚流动的熔岩流赫然映入众人眼中,当即一种酷热炙烤的气息扑面而来,光是站在边上就让人犹如置身于高温炼钢炉的焚烧感!
这翻天覆地的一幕让随后赶至的陆衿逍等人齐齐倒抽了口冷气,眼中的骇然已经不能用惊惧来形容。山石崩塌,地面震动的越来越剧烈,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在往下塌陷
蔺书一眼看见那站在正中的北夜绝,脸色骤然一白:“主子!”当即身形一动就要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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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强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撑着龙渊剑半跪着,捂着嘴一阵咳嗽,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涌出
他本旧伤未愈,跟三宗交手时被剑气反噬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刚才鬼厉那倾尽毕生功力的一掌已将他的心脉震断。此时全身的力量稍一松懈下来,双脚便犹如千斤重,若不是靠龙渊剑支撑着,他几乎连半跪的姿势都维持不了
地底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的溶浆,像一条亮红色的海岸线,不断的向外移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云倾站在尚未被底壳波及的远处,眼睁睁看着那一头北夜绝毫无动作,顿时心急如焚的大喊:“绝,快离开,危险!!”
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一定是的!
云倾焦急不安的立在原地,紧张的握紧了双拳,目光却一直格外冷静的注视着那方的北夜绝。虽隔得远,可她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紊乱,若非伤的很重,北夜绝那般强悍的人,是不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的——
北夜绝站在高处,抬头看那地面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也与自己越来越近,伴随而来的是以惊人的迅速吞噬一切的可怖熔岩
他咬了咬牙,撑着剑,试图要让自己站起来,可是握剑的手稍一用力,带动身上伤口被撕裂的疼痛而不住的颤抖,他在努力,努力想要迈开步!可是内力几乎耗尽的他,此时想要提气离开这里都做不到
而那边见那汹涌如洪流的岩浆正以惊人的迅速朝北夜绝席卷而去,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云倾急得双目赤红,忍不住狂吼:“北夜绝,你他妈快给我滚过来!!”
耳中听见这一声急怒中夹杂着焦急万分的咆哮,极力隐忍着体内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的北夜绝突然情不自禁的微微勾了勾唇角,低低的笑了
横亘在面前的是一道裂开了四五米宽的沟壑,夹缝中的岩浆时而喷涌而出,云倾冷静而又饱含焦急的双眸一边紧盯着那方的北夜绝,一边快速扫了眼周围,试图找到什么物体可以借力翻过对面。
然而之前遭到北夜绝和三宗的两股力量波及,她们所站的地方四周树木尽毁,寸草不生,什么能用上的道具都没有
无计可施之下,她倒退了一步,同时深吸一口气,目测着前面没隔几秒就喷发的熔浆,并在心中默默计算着那夹缝中岩浆喷发的频率与地面的距离。
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陆衿逍眉头紧皱,瞬间移步挡在她面前:“你不可以这么做,太危险!”
云倾双眸骤然一冷,心急火燎的她根本顾不得眼前是谁,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推开他:“滚开!”
与此同时,另一边北夜绝正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的朝云倾这边走来,回头看了眼灼热岩浆如洪水海啸一样压倒性的倾泻而来,自知再不抓紧机会,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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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原本已经离开的白炎会突然半途反身猝不及防的给了北夜绝重重一掌。
北夜绝神色一凛的同时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将龙渊剑横于胸前,堪堪挡住了白炎宗那迎面一击,却避不过青玄宗从右侧方袭来的重击,那一掌利如鹰爪当场穿胸而过
“不!!!”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云倾狂冲而来!
噗——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北夜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而身后赫然是不知何时裂开了几十米深的沟壑,下面全是翻腾涌动的炽热熔岩——
突变只发生在一瞬间,快的几乎令人反应不及。
与此同时已经从对面冲过来,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云倾瞳孔猛地一缩,目呲欲裂!
“绝!!!”
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一个飞身猛地扑过去,身体擦着满是砂砾的地面,遍布伤痕。千钧一发之际竟是紧紧地抓住了北夜绝的手!
“倾儿……”
北夜绝抬头深深的凝视着云倾,红光映着他苍白带血的容颜,平静的眼中一丝畏惧也无。
他注视着她,嘴角蓦而微微轻扬,唇边仍然是平时那抹温柔宠溺的笑意,轻声哄道:“乖,放手!”
他身体悬在半空。身下是赤红色的熔浆火海,人若掉下去,必定尸骨无存!
匍匐在边上,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云倾紧紧抓住北夜绝的手。近距离被滚烫的岩浆炙烤着,她感觉自己身上的肌肤仿佛在一寸寸皲裂。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她咬紧下唇狠狠的瞪着他,眼睛红的要滴出血来,一字一句道:“不、放!死也不放!!!”
脑海中似是有什么相似的场景闪电般的掠过,她捕抓不及,却突然没由来的害怕,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样温柔缱绻,那样深邃热烈,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的刻在脑海里,刻在灵魂深处
她害怕这种隔着生死的离别眼神,害怕她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彻底在她生命中消失
她前世今生从来没得到过什么,这是她唯一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她不容许上天把它夺走,绝不容许!!
可是感觉到那紧紧抓着的手正在一寸一寸的滑下去,她慌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逐渐映上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眸。
她开始有些惊慌失措:“绝”
北夜绝从没看见过她如此害怕的神情。她曾是聚宝会上意气风华,自傲自负不肯输的慕容云倾,她是单枪匹马独闯豫州在暴乱中割下闹事者头颅的云倾。她是不惧强权,成亲第二日金銮殿为他抱不平的七皇妃。她自信狂傲,有女子的绝代风华,更有着不属于男子的决绝魄力,铮铮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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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怕过什么,可是如今,她对着他眼中那抹深深的恐惧灼伤了他了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不由地轻喃出声:“不怕”
他反手想拼命抓紧她的手,可是随着他微微一用力的同时,上方的云倾大半个身子也跟着被带到了崖边更外边。
他突然怕了,曾经说过要生死与共,他死,她也绝不能一人独活,他曾这么霸道的要求她,可是到了这一刻,他却没有办法
她不能陪着他赴死,他要她好好活着,好好活在这个世上,连同他的那一份
看见了北夜绝眼中那抹狠心的诀别,云倾哽咽着,拼命摇头:“不!”
她咬紧牙关血红着眼低声嘶吼着:“抓紧我,不准放手!”眼见着她快要抓不稳他,终于,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绝……”
北夜绝仰头看着她,那眼里无悲无喜,只是温柔地望着着她轻声道:“别哭,我会心疼……”
一句话将云倾惯于伪装起来的坚强彻底击溃,眼泪掉的更凶了。
北夜绝却依然只是仰头静静的看着她。仿佛他们此刻不是生离死别,他身下不是咆哮、翻涌的火海熔浆。
此时此刻,他眼里只有她,那个匍匐在上面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双眼血红的要泣血的女人。
他见过她受伤,见过她流血,甚至在地宫中被丽贵妃那番折磨,她见到他的时候,都没有哭过,可此时在他面前却哭的像个绝望无助的孩子
心似是被刀割般的疼,他双眸深深凝视着她,那般温柔而深情。他想紧紧的抱着她,将她狠狠的揉进骨血里,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可是这具残破的身体已经做不到了
似乎要将她的模样深深的刻在心尖上,刻在灵魂深处!北夜绝嘴角忽地绽开一抹悲凉的笑,双眸紧紧的注视她,声音虚弱而坚定:“倾儿,即便下了十八层地狱,淌过忘川河,喝过孟婆汤。我也绝不会忘了你!!”
他的手自她手中滑落,残破不堪的身体顷刻间跌入了那滚滚的岩浆火海中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在这苍穹之上,凄厉,悲恸的犹如困兽绝望中的悲鸣!眼看着那滚滚熔浆迅速吞没了那个身影,云倾心胆俱裂,爬起来纵身就跟着跳下去:“绝——”
“云倾!”
冲过来陆衿逍眼疾手快的拽住她的手臂,猛的将她拉了回来带离了那悬崖边。
“放开我!”
突然被禁锢住,云倾此时就像是一头完全失去了理智发狂的野兽,血红着双眼对挡在她前面的陆衿逍展开了攻击,掌风凌厉,招招致命。可见她有多疯狂,甚至不惜会伤害到自己的朋友。
陆衿逍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的将她禁锢在怀中,低吼:“你疯了?那是澜川大陆上古遗留下来最剧烈的火岩浆,溶皮肉,噬白骨,你跳下去也会死的!”
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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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衿逍狠了狠闭了闭眼,心中悔恨不已,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能及时阻止这一切!
云倾仿佛是被抽去灵魂的一具木偶娃娃,双目空洞茫然地呢喃着:“溶皮肉,噬白骨……”
噗——
嘴里蓦地的一口血狂喷而出,陆衿逍胸前的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
“云倾?!”
他及时抱住昏过去的她,迅速离开了现场。
咚地一声,膝盖一软,蔺书红着眼睛悲痛的跪在地上:“主上”
“啊——!!!”而这边回头目睹北夜绝掉入那滚滚熔浆中,曲离陌目赤欲裂,仰头嘶吼,再度睁眼时那眸中一片血红。一身大红衣袍被血侵染,一头墨发随风狂舞。阻挡住他的白炎宗族人一个个被撕碎,白炎宗更是被他一掌震断了心脉的同时身上齐齐断了三根肋骨,若不是青玄宗和雨神宗及时救走他,已经发疯几欲成魔的曲离陌不定已经将他撕成了两半
凤君华眉头紧皱,面色凝重地跟着那抹发狂的身影紧追了上去
***
陆衿逍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问:“云倾怎么样?”
守在门外的丫鬟摇了摇头:“云姑娘自从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都已经三天了”
陆衿逍拧起眉头,有些担心的推开了门,然而屋内床铺却空无一人.他急急退了出来,问:“人呢?”
那丫鬟一脸懵然:“云姑娘就在里”她转过头朝屋内一看,立时张大了嘴,呆立在那里。
奇怪,她刚刚只去了一下厨房,怎么回来人就不见了
另一个绿叶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禀报道:“不好了,公子,云云姑娘在外面,在外面”
她浑身哆嗦着脸色惨白,身子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双目如见了恶鬼般恐惧害怕。
陆衿逍暗道一声不好,人已经奔了出去。
神隐岛上,云倾一身带血的白衣,迎风飒飒,飘然而立。
她右手执剑,左手掌心上握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仿若梦呓般的低喃:“他当时一定很疼”
满地的残肢断骸,血流成河。唯一相同的是每具倒下的尸体左胸膛上都有一个血窟窿,显然是被人活活掏了心脏而死!周围的三宗族人恐是此生第一次如此面露恐惧,无不吓得屁滚尿流的四处尖叫逃窜。
冷风狂猎,墨发飞扬,有着绝世容颜的女人,此刻双眸冷如寒冰,手起刀落,犹如杀神在世,龙渊剑所过之处,头颅滚地,血肉横飞
看着如果骇人的修罗场,如果狠厉残酷的杀伐手段,陆衿逍呆在当场,有那么一刻骇的心头发颤,更不敢相信制造这一切杀戮的人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云倾
“皇妃!”
蔺书站在一旁干着急,却不敢贸然上去阻止。
看皇妃这个茫然的状态,她已经丧失了部分理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主子已经不没了,他不能再让皇妃出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衿逍深深的闭了闭眼,她屠杀的是他的族人,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上前去阻拦她!可是
最终,他还是站在了她面前,望着她面露心疼:“你这样,心里就会好受吗?”
她看也没看陆衿逍,只仰头望着天空不语,半晌,哑着声音道:“陆矜逍,你知道吗?这个世上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缓缓的摊开手,看着掌心鲜明的纹路,她悲凉的笑了,声音极轻地低喃:“这双手曾经沾过不少鲜血,夺过不少人性命,我踏着尸山血海一路走过来,只是为了活下去,我想活下去!所以这一世应该更惜命才是,可是看到他掉下去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若死了,我也不愿独活在这世上”
她仰头闭上眼,眉宇间是深深的疲惫和倦意,浑身上下那股疏离冷漠更如坚冰般无形的将人隔绝在外:“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别离,痛入骨髓”
陆衿逍心情颇沉重,他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见云倾睁开眼定定的注视着他,满目悲凉,声音沙哑而干涩:“溶皮肉,噬白骨”
陆衿逍不忍地别开头,心中一阵阵抽痛!他闭了闭眼,沙哑的开口:“是我,是我一开始就不该将你带来这里,你若要杀,便把我也杀了!”
云倾漠然地看着他,刹那间冰冷陌生的眼神跟对待死在她手里的神隐岛人没两样:“你以为你死了,绝就能活过来吗?”
是的,迁怒!
她明知这不关陆衿逍的事,却无法做到不迁怒,他也是这神隐岛上的人!她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为北夜绝陪葬!!!
青玄宗和神雨宗赶到时,看到满地族人被屠杀的尸体,几乎不敢置信,两人唰地抬头瞪着那白衣染血一脸漠然的女子,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挡都挡不住:“你!!!”
青玄和神雨宗一出现,云倾淡漠的神色立刻变了,清冷的双眸射出冰冷狠绝的杀气——
“青、玄!!!”
身影快若闪电,在陆衿逍察觉到云倾有所动作时,他伸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手里只抓着嘶地一声从她手臂上扯下的半截衣袖
失去理智的人会变的疯狂,不惜一切死也要拉着你垫背,尤其是失去精神支柱,已经不在生死看在眼中的人。那爆发的力量是可怕的。
云倾用的一招一式,几乎全是前世那一套刁钻狠辣,快、狠、准的攻击手法。此等奇怪的招式打法青玄宗和神雨感到大为惊奇,可对方那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逼得他和神雨步步退让,开始有些乱了招式和步伐。
云倾到底还是太弱,二对一,三个回合下来,她已经受了青玄宗和神雨宗几掌,忍不住咳出几口血,她横臂狠狠的擦去,冷冷的勾起了嘴角,眼中的那抹玉石俱焚的决绝看的人心惊!
“小小主子?”
远处一名中年妇人浑身轻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倾,她突然不怕死地扑过来,无视云倾冰冷的眼神,激动地的紧紧抓住她的手:“你是小主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云倾毫无反应,她双目含泪,哽咽道:“你母亲是西陵国长公主,凤涵汐”
听她说到凤涵汐三个字,云倾平静漠然毫无情绪的眼中才有了一丝波动。而远处的青玄宗却浑身蓦然一震,那双眸唰地盯在云倾身上,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身旁的神雨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皱眉问:“青玄兄,你怎么了?”
而青玄的目光却如失了神地盯着在云倾脸上,许久才缓缓移到了那中年妇女身上,沙哑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
那中年妇人突然笑了猛然拉开脸上的面罩,笑的悲凉而充满了恨意:“青玄,你不知道吧,她就是你女儿,你和涵汐公主的女儿!”
“你是宦娘?”青玄猛然踉跄的退了一步,浑然失神地喃喃道:“不不可能!”
“哈哈哈~”
却听的云倾蓦地的放声大笑:“父亲?青玄宗是我父亲?!”
她冰冷仇恨的目光宛如刀锋般锐利的盯着青玄:“不!我没有爹!!杀夫之仇不共戴天,我凤云倾今生今世跟青玄宗势不两立!!!”
她恨她当初救了他们三宗,如今害得她的绝命丧黄泉
报救命之恩?
呵呵!早知如此,她把命抵给陆衿逍就是了,就算是当初抵了她的命,她也绝不救这帮反咬人一口的毒蛇,畜生!
青玄蓦地的抬头看着她,脸色一白。怔怔地,他显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女儿,他和汐儿的女儿
陆衿逍更是无比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在青玄宗和云倾身上来回看过去,显然跟他父亲一样难以接受这事实,她是他妹妹,她怎么可以是他妹妹,他对她
不,就青玄,就他那个父亲,他生不出云倾这样的女儿,他不配!
中年妇人伸手轻轻抚着云倾的脸,眼中流露出一抹抹浓浓的疼惜而感慨:“孩子,我是宦娘,当年在你母亲身边贴身侍奉的宫女,十二年前将你留在慕容家也是迫不得已,算算你现在也有十六岁了,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第一次,云倾没有躲,只因眼前妇人那眼中透出的心疼和关怀,比以往她在任何人身上感觉到的还要真切!
这个人是真的在关心她,眼神和动作举止骗不了人,她把自己当成了她自己的孩子般疼爱。
她转身面对着青玄,那眼中分明是带着咬切齿的恨意:“青玄,你负了公主,我宦娘曾发誓,要让你一辈子痛不欲生悔恨不已!!”
说罢,她抓着云倾的手,趁她不备迅速点了她的昏穴,对陆矜逍说了一句:“跟我走!”便带着云倾足尖一蹬,迅速施展轻功离开了。
青玄呆立在当场,失魂落魄般嘴里一直在喃念着:“汐儿”
神雨宗本想去追,却又见青玄似乎不对劲,只得留了下来:“我说青玄兄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
似是联想到什么,他脸色一变:“青玄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宦娘上来神隐岛已有数十年之久,对神隐岛的一切了如指掌,神雨宗派出去的人,差不多翻遍了整座岛也没找到他们。
而神隐岛最南面不起眼的一处宅邸。
“小主子小主子?”
被点了睡穴后醒来的云倾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呆呆的望着地面,仿佛一具失去了生机的破布娃娃,对宦娘一遍遍担忧的低唤置若罔闻。
宦娘见此,幽幽叹息了一声,对守在一旁的陆矜逍说起了那段过往。
二十年前,西陵王在位时封地的几位番王曾联和起来发动过一次政变意图密谋篡位。这场政变后来虽然平复了,却累及后宫女眷、番王之间不止相互联合起来,手底下还集结了一些土匪流寇,凤长公主连同贴身宫女宦娘便是当年政变中被掳!
“我和公主被卖入青楼,拼死逃出来之后在途中结识了在从神隐岛上出来在澜川大陆上游历的青玄宗,那时你母亲才十六岁。一起同行的三个月,他们互生情意,后来你母亲便有了你。可却在这时候青玄他走了,我们便寻不着,回西陵国又路途遥远,便一路南下,最后流落到了南陵国。后来的事时候想必你也听说过了。”
陆衿逍听到这里,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也就是说凤君华当初猜测的不错,既然他派人暗中调查到的是云倾是被人抱进慕容府的,也就说当初被南梁国慕容老爷所救,后来嫁给慕容靖做侧室的女人并不是云倾的亲生母亲,而是现在的宦娘。
为了让云倾在慕容家生存下去,暂时有个庇护之所,她和哑奴设计了一局,让慕容靖以为宦娘生下的孩子是自己的亲骨肉。
“可是就算路途遥远,你们也应该回西陵,为什么还要南下最后流露到南梁国呢?”陆衿逍对这点不是很理解。
宦娘苦笑:“是公主不愿意。有了小主子之后,公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等同于未婚先育这并不是件光彩的事。孩子没有父亲,一路上我们已经受尽旁人的非议,若是回去西陵只会让西陵皇室丢脸,给公主的王兄脸上蒙羞。”
陆衿逍心情有些复杂,更为自己是青玄的儿子感到羞耻,他父亲,青玄在神隐岛是有妻妾的,却还要去招惹云倾的娘
“我们到了南梁国不久,你母亲为了生你难产而死,后来我知道青玄就是神隐岛的人,甚是恨极!为了给公主讨个说法我将小主人你留在慕容府托哑奴照顾,可随着小主人日渐长大,模样生的越来越出色,宦娘恐日后这容貌会给小主人招来祸端,便喂小主人吃下易容丹,伪装成重病自焚的现象离开了慕容府,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开始费尽心思来到了这神隐岛。”
陆衿逍微微拧眉,易容丹他倒是听说过,这种东西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但是沾血便失效
他转头看去,宦娘说了这么多,反观云倾却无动于衷毫无反应,只茫然的睁着一双空洞的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并不关心自己的身世,更不想知道她母亲和青玄宗过往的恩怨情仇。他们一个在生这具身体的时候难产去世,在她脑海中只有空白的记忆,一个与她有杀夫之仇,不共戴天。
陆矜逍见着她那副样子,心中五味具杂。半晌却听得一声嘶哑的声音响起:“水”
“云倾!”
他眼中一喜,连忙转身去倒了被水递给云倾。
云倾缓缓转过头,看着宦娘,沙哑着声音问:“哑叔是谁?”
宦娘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多说什么,只转身倒了一杯水给她道:“哑奴是我西陵国的人,因得罪人被仇家追杀,被你母亲所救,我当初将他留在慕容府也是为了让他保护你。”
云倾双目失神的盯着杯中清澈的茶水,缓缓的吐出一句:“宦姨,你对三宗了解多少?”
宦娘咬牙,眼中既怒又恨:“小主子放心,宦娘混入神隐岛上的这些年,可不是只为了找青玄宗给公主讨个说法,我说过,青玄宗负了你娘,我定要让他这一生悔恨不已!”
陆衿逍看着云倾眼中那抹透到骨子里的冰冷恨意,轻叹了一声:“云倾,你听我一句劝,三宗你惹不起”
“惹不起?”
啪的一声,手中的杯子应声裂成碎片——
血,顺着掌心蜿蜒而下,一滴滴落在地上,她抬头看着陆衿逍,嘴角冷冷的勾起一丝嘲讽:“我惹不起?”
双手缓缓紧握成拳,任那碎片扎进掌心里,血肉模糊。云倾却浑然不觉疼痛,目光一点一点的冷彻心骨:“说过,谁若是敢动我的人一根汗毛,我要他千百倍偿还”
她垂眸低低的笑了,那笑声中有疯狂,有悔恨,嗜血的恨意:“神隐岛的三宗又如何?欠我的,害我的,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宦娘轻叹了一声,不忍的拉起她的手,找来药粉和布条细心的包扎好:“无论如何,你也要爱惜自己。”
陆衿逍见此,内心极为愧疚自责。
九峰山上的九宫绝杀阵,全天下有能力摆此阵的怕也只有神隐三宗。此阵传说是在上古十大杀阵中排名第三,弑神杀魔威力无比!
最可怕的不是阵法,而是在那个地方摆下九宫阵就会引发上古留存地底的火海岩浆。
是他疏忽了这点,更没有及时提醒云倾和北夜绝等人才会发生这一切无法挽救的结局
“皇妃!”
门外,蔺书押着魅姬来到云倾面前。
“跪下!”
蔺书狠狠的往她腿上踹了一脚,逼得魅姬膝盖一弯不得跪下。她唰的抬头目光凶狠的瞪着蔺书,这该死的白脸书生,若非她被凤君华重创,伤及五脏六腑,又岂会落入他手里。
云倾缓缓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盯着魅姬,那眼中冷冷的,淡然无波,毫无情绪的冰冷却让魅姬第一次在她面前有了种心寒颤粟的感觉
她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魅姬的脸,瞳孔冷冷的看着魅姬就像在看一件死物:“我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被青玄一掌穿心,眼睁睁看着他从我手中掉下火海岩浆却无能为力,如果不是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轻轻撩开魅姬脸上带着血污的头发,动作轻柔似是带着怜惜。说出的话却宛如来自地狱般森冷的令人心生颤粟:“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尝到比死还痛苦千百倍的滋味!”
魅姬恶毒的瞪着云倾,嘴里含了一口血呸的一声吐在云倾脸上。蓦然张开口疯了般的大笑:“哈哈哈哈”
掌风猛然刮过的瞬间,啪地一声——疯狂的笑容戛然而止!
魅姬一口的牙齿全被打掉,蓬头垢面的女人嘴角开裂,满嘴血糊糊一片映着脸上那五道清晰的指印让旁边的陆矜逍暗自心惊,云倾的内力什么时候增强了这么多?
云倾背对着魅姬,接过宦娘递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毫无情绪的声音的冰冷的响起。
“蔺书,把她绑起来带回北御国。”
“是!”
蔺书应声,拿了条麻袋将魅姬塞了进去,捆了个严严实实。
按陆矜逍的计划是他们几人先想办法离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云倾竟也出乎意料的没异议,只是那双冰冷的眼底再也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
宦娘隐姓埋名在这神隐岛上隐蔽了数十年,就是为了寻机会报复青玄宗这个负心汉,本以为这次外来人能把神隐岛搅翻天,她再找机会杀了青玄宗,岂料事出意外,竟让她见到了当年被她留在慕容府的小主子。
神隐岛上三宗的厉害她很清楚,以小主子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与他们抗衡,她已经失去了公主,不能再失去小主子。
蔺书双眼布满血丝,看着自家皇妃醒过来之后一副失魂落魄模样,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的公子和西陵摄政王,以及那被火海熔岩吞噬的自家主子
隐隐觉得这一刻心如刀割,他忍住哽咽,背过身去擦了擦眼。
陆矜逍知道现在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尤其是云倾和蔺书,他靠着墙坐下幽幽叹息一声闭上眼也不再说什么。
只等休憩一夜,天亮之后再商议如何离岛。
然而天一亮,陆矜逍等人醒来时却不见云倾的踪影,隐约知道她会去哪时,陆矜逍脸色猛然一变,带着宦娘和蔺书就往婆娑神山赶去。
九峰山顶,秋风吹过,地底熔岩喷发,灼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银月一身毛发被风吹的凛凛然,安静的蹲在自家主人身后。
云倾站在峰顶的边缘上,解开头上绑着的一段白绫,手一松,白绫迎风飘然落下,还没到底便被那喷涌的熔岩卷入火海里瞬间吞噬
她望着那一片翻滚涌动的炙热岩浆,往日冰冷的双眸流露出一丝柔情:“绝,你等我,黄泉路,三生途,很快,很快我就能来陪你了”
脚下往前踏出一步,手臂徒然被人紧紧抓住——
“凤云倾!”
睁开眼,入眼的是陆矜逍那张布满惊怒的脸。
“你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突然冷冷一笑,眼中讥诮更甚:“你以为我会跳下去?”
陆矜逍蓦然一怔,是他会错意了么
“皇妃!”
“小主子!”
身后追上来的蔺书和宦娘,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三宗未死,神隐岛没被夷为平地之前,我会死?”讥诮冷漠的目光冷冷环视了一眼三人,云倾甩开陆矜逍的手转身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岛的唯一一个渡口被三宗派人严密把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宦娘只好带着陆矜逍等人从婆娑神山后面的险峰绕过去。
这一面是悬崖峭壁,索性他们四人都是身怀武功,云倾抱着银月,蔺书提着麻袋里的魅姬,陆矜逍和宦娘施展轻功,只半柱香时间,他们便翻过了那座险峰。
坐下休憩的时候,窸窸窣窣,地上的草丛边一阵轻微的声响传来。只见趴在她脚边的银月立刻警惕站了起来,龇牙咧嘴,虎视眈眈的盯着地上那两只纠缠在一起的物体。四肢前倾,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
云倾眯眼看去:“那是什么?”
“小心!”
瞥见那乱动的物体,宦娘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蔺书蹲下去仔细瞧了瞧,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意外:“这是黑夜帝王蝎,人称剧毒之王,在澜川大陆上已经绝迹,没想到居然能在神隐岛上看见。”
云倾从宦娘身后走了出来,盯着地上那身躯比普通的蝎子大上两倍不止的帝王蝎,轻喃道:“澜川大陆上没有么”
陆衿逍讶异的转过头看她,这一路上,云倾的话几乎很少。却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对一只蝎子感兴趣。遂解释道:“神隐岛本是上古神族的故土,素来较多澜川大陆上罕见的物种。”
蝎子本为肉食性,此时这只帝王蝎正在吞食一只21足约三指长,拇指粗的大蜈蚣。大自然的任何物种在进食时侯都是最没有防备的,何况这只蜈蚣个头太大,导致它一时半会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会在原地乱转着打滚。
云倾伸手要去碰,惊得旁边的宦娘脸色一变将她的手拉了回来:“小主子你这是做什么?这蝎王可是剧毒,被它咬上一口,立即毙命!”
“没事。”
就在她的手碰到那毒蝎的一瞬间——
“等等!“
陆矜逍制止住她:“你要这毒物做什么?!”
云倾冷冷的抬头看他:“我自有用处。”
陆衿逍知道云倾心里对自己还有气,见她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只能作罢!默默的转身让了开来。
云倾专注的盯着地上那正进食的帝王蝎,慢慢靠近它的尾部,动作十分小心谨慎的猛地捏住了帝王蝎的尾部,她下手的速度又准又快,快到那只帝王蝎反应过来时,身上最厉害的武器——尾巴已经被云倾捏在了手里。
这一幕看的宦娘和陆衿逍一阵冷汗。两人相视了一眼都不明白,云倾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捉这东西。
唯独蔺书微微皱了下眉头,并未发言什么。他比陆矜逍和宦娘都早认识皇妃,知道她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去做一件事。
云倾面色如常的将那帝王蝎丢给陆衿逍。陆衿逍反应过来连忙拉开手中的布袋子,及时兜住。他可不像云倾血液特殊,要知道被这帝王蝎蛰一口立刻就会丧命!
倏地——
风声起,有杀气往这边而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矜逍,蔺书以及宦娘等立刻警觉了起来,做好随时应敌的准备。唯有云倾仍无动于衷的坐在地上,目不斜视的轻轻擦拭着那把上古‘凶剑’龙渊。
白炎族长老连鹫带着一波黑衣杀手逼近,并迅速将陆矜逍等人团团围住。
他举起手中的法杖直指陆矜逍,眼神凶狠,咬牙切齿的咒骂:“陆矜逍,你这个神隐岛的叛徒,联合外人盗取我族火炎丹不说,还敢伤了三位宗主,屠我众多族人,今日我若不将你等挫骨扬灰,我连鹫便不是”
噗——
龙渊剑破风,呼啸而出。一剑只取连鹫的项上人头。鲜血四溅,头颅滚地!这一幕如疾凤闪电,发生的太快,害的那数十个面无表情的杀手盯着连鹫那滚落的头颅,一瞬间也脸色惊骇发白。
快,快的让人完全还没反应过来!上古凶剑的威力果然令人心生骇然。连旁的陆矜逍,宦娘等人也震惊的愣在原地。
尤其是前一刻被连鹫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的陆矜逍,他看向云倾的眼中简直不能用来震惊两个字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白炎宗主座下的左护法,连鹫,以他陆矜逍自己拼尽全力也勉强跟他打个平手,却被云倾手中的龙渊剑直接取了性命。
凶剑龙渊,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若没有足够强的武功和戾气
云倾坐在原地,手中握着剑鞘,面无表情,双眼波澜不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脚下一动,缓缓的,她朝那些杀手一步步走去。
杀机起,人影动。
裙裾飞扬,鲜血如雨,四溅喷射,挥洒而下。
一场屠杀就此开始。
陆矜逍,蔺书,宦娘都没动。只双目震惊的看着那抹穿梭在黑衣杀手中的白色身影。
没有情绪,没有生气,宛如一具杀人的机器。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手中的饮血的龙渊剑,寒光逼人,杀气腾腾
混乱中魅姬趁陆矜逍等人不注意,挣脱开麻袋,竟是迎着那黑衣杀手的刀锋直接冲了上去,云倾眼疾手快,一把扯着她的头发往后拖,目光冷寒如冰。
“想死?没这么容易!”
求死不成,被点了哑穴发不出声的魅姬乱发下一双如同淬了毒的双眼恶狠狠的瞪着云倾。
云倾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冰冷无情:“哑叔和绝,你手里欠我两条人命,纵容是将你碎尸万段也不解我心头之恨,你说我有这么容易让你死吗?”
狠狠的一脚将她踹进麻袋里,云倾冰冷的目光唰地射向蔺书:“给我好好看着人,她若死了,我便拿你开刀!”
现在的云倾一身一脸都是血,冷冷看着蔺书的眼中杀气顿现,已经颇有六亲不认的癫狂。
蔺书心下一骇,竟不敢对上那冰冷如刀的目光,连忙低头:“蔺书该死!”
“圣主!”
远处一坐在轮椅上气质清高,容貌儒雅俊逸的白衣男子,由着身边心腹推着朝云倾这边而来。身后紧跟了数十个护卫,却个个都是他们伊家训练出来的最精锐的杀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身边心腹孟秋搀扶着,从轮椅上站起,纵使膝盖以下全无知觉,也仍然恭敬的朝云倾单膝半跪着,面容严肃。
“初棠收到消息,圣主被困神隐岛,属下护驾来迟,望圣主恕罪!”
他这一大动作,惹得旁边的陆矜逍猛然挑高了眉。
伊家家主,伊初棠?
连宦娘也很吃惊,伊家她曾经听说过。是在澜川大陆上立场保持中立,四大家族之一的世家望族。可是他们伊家怎么会尊云倾为圣主?
“初棠公子,你来了。”
蔺书知晓这其中的缘由,因此反应倒是很平静。
无视陆矜逍和宦娘眼中的吃惊和疑惑,云倾收起手中擦拭好的龙渊剑,对着伊初棠等人道:“免了!”
转过头看了宦娘一眼,声音淡漠。
“宦姨,回去再跟你解释。”
“嗯!”
宦娘顿时红了眼眶微微点头,难得这些日子寡言少语的云倾会跟她说上一两句话,虽然她并不知那北御七皇子是何许人也,可掉入那上古熔岩中绝无存活的可能。
看着这两日小小姐宛若行尸走肉的模样,失去夫婿的她想必心中定是痛极!
见云倾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陆矜逍心中一瞬间有些不是滋味。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那么难受,他转向伊初棠,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初棠兄?”
似是忘了云倾身边还有其他人,此时听得声音,伊初棠转头看去。却一瞬间有些意外和怔愣。
“陆公子?”
陆矜逍摸着鼻子笑了笑。他在澜川大陆,游历天下的时候机缘巧合下这陆家家主有过一面之缘。
伊初棠当然没忘记,毕竟如此风姿卓越,随性洒脱的男人,让人过目难忘。他诧异的打量着对方。陆矜逍姓陆,他记得三宗其一的青玄宗便姓陆
似是联想到什么,他一瞬间心情复杂的看着他:“难道你是?”
事到如今,陆矜逍也不隐瞒。他坦诚的点头:“没错。”不过他对另外一件事更在意:“你们是怎么上岛的?”
记忆中神隐岛的入口极为隐秘,不是在岛上住久的人根本不晓得出口、入口在哪个方位。外面的人也无法轻易进来,可北夜绝等人和眼前的伊家家主居然能带着人上岛。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自有办法。”
伊初棠不欲与他多说。两人也就有过一面之缘,谈不上有交情。他虽然有些欣赏陆矜逍的为人,不过现在知道他是神隐岛上的人,不知道他们一行人在神隐岛上发生过什么。
但见自家圣主的脸色不太好,他也不敢和陆矜逍多说。微微侧首严肃的唤道:“孟秋。”
心腹孟秋立刻恭敬的将手中的纸条呈给云倾:“圣主,这是我们刚截获的消息。”
似乎料到云倾看完纸条后会有何反应,初棠平静的看着她,语气恭敬道:“圣主,出岛的船已备好,只等你一声令下,我们即刻出发!”
云倾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冰冷的眼中倏然掀起一股冷厉暴怒的杀气,云倾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的使劲扔了出去!
好个楚炎,南宫烈,他们两国的铁骑胆敢踏入北御国一步,她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知云倾那双冰冷无波的双眸,竟会涌起如此大的情绪,蔺书疑惑的俯身捡起纸条一看,瞬间脸色遽变——
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东楚联合南梁,密谋攻打北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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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秦川。
“皇妃,伊家家主来信,神隐岛的事情进行的差不多了,明天的聚宝会上也有神隐岛上出来的人。”
“神隐岛的人吗?”
屏风后的女子正俯身逗弄着银月,闻言缓缓勾唇,清眸刹那间射出冷锐的杀气:“来的好!”
她起身外走。转身的瞬间裙角蹁跹翻起一道优美的弧度。
“聚宝会开始了?”
决绝狠厉,果断自信,还有那并不输天下男儿的胆识魄力!他们家皇妃自从三年前那场变故之后,人是变的越来越喜怒无常,也越来越冷了
蔺书微微一怔,连忙跟了上去:“第一场已经开始了。”
“好!”
聚宝会从今年开始改变了规则,凡是上台赢宝物者,不论生死!也就是说打死打残不管,打残了是对方手下留情,打死了那没得追究。有胆上台就要抱着豁出性命的觉悟!
其的场地就设在北御国的帝都秦川,东道主自然也是北御国皇室亲自坐镇。只因今年的聚宝会上有绝世名琴凤弦,有上古遗留下的引魂曲的曲谱。有白玉万佛塔,四羊方尊、龙泉宝剑、避水灵珠,血蟾木
虽然每一样都比不得澜川大陆的十大宝物,可放在这却都是价值连城的罕见宝物啊!而且更令天下男儿为之一振的是今年的聚宝会不止有以上的珍奇百宝,还有来自天下各地的美人。
自古英雄爱美人,反之美人亦是仰慕英雄。然而今日北御国内所有到了适婚年纪还待字闺中的姑娘可抛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自行做主选择未来夫婿。无论贫富伤残,只要人品尚可,做父母的不得干预儿女的选择。
君上的诏令颁下,举国沸腾!
所以但凡天下各路英雄者,皆不论身世背景,更不管你是落难为草寇,还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富家子弟,亦或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只要你有本事,有胆识站上擂台,并在众多参赛中脱颖而出成为个中佼佼者,便有机会获得在场美人的青睐。
对于官宦权贵的人来说也许这并没什么,但是对于那些出身寒门的卑微人士,有才华抱负却无处施展的普通人来说,在这里,权利、财势、美人,一朝可得!
因此,这一届天下聚宝的擂台上变得更为残酷的同时,也比往年还要热闹沸腾。
而更多人看中的却是能有机会入‘风云阁’,这个继修罗门之后在澜川大陆以三年的时间迅速崛起的一股新势力,并且还在不断扩张。
风云阁不同于澜川大陆的黑暗帝国‘修罗门,它打的是广纳天下英才,结交四方英雄豪杰的称号。不管你是落草为寇的土匪,还是戴罪在身的逃犯,只要经过三道严格的考验,能入了风云阁。风云阁的阁主自有办法免去你身上的罪责。聚宝以上列出的优待也饱含在内,更传说风云阁里面,连个打杂的武功都堪比澜川大陆的顶级杀手。
而一手建立起这‘风云阁’的正是拥有凤弦琴和碧灵珠的主人,北御国的七皇妃,凤云倾。
天下聚宝会比赛一共分为三场:文,武,绝技。
文,对应的是文人雅士,科举落榜,怀才不遇,各种有才华学识之人。
武,所指的是拳脚功夫厉害的江湖豪杰,粗汉莽夫。
绝技,凡指既不能文,也不能武,却身怀一技之长的普通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台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望着擂台陈列的各式宝物无不眼露垂涎之色。蔺书摸了摸鼻子提醒道:“皇妃,你把这些宝贝都呈到聚宝会上,咱们家在西陵国养病的那位知道了会跟你拼命的!”
云倾淡定道:“没事,大不了打一场,或者把银月送养他一年。”
银月嗷呜一声,直接摊在地上装死!兽心已经内流满面,给那人送养一年?噢,不!主人啊,到时候银月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见你都难说
蔺书看着趴在地上,如小狗一般抬头默默注视着他,眼中几乎要渗出泪的银月,有些不忍的别开眼。
银月啊,银月啊,真是对不住你了
天下聚宝会的第一场。
西南边的擂台上,竖起的一杆黑底金纹旗幡中写着一个大大的“武”字。擂台上经过首轮的拼杀搏斗,从最初的五百多武功精锐者当中筛选下来的也就一百多人。
只是这一百多人所忌惮的却是那一身白衣似雪,轻纱缚面,气质清冷出尘的神秘女子。她手中并无厉害武器,只有一把纤薄精湛的锋利短剑。
短剑虽不如他们手中厉害的宝刀名剑,可在场的人却都见识过那把短剑是如何快若流星飞、形似百花绽,寒光轻闪的一瞬间割喉见血,夺人性命。
尤其是这女子下手极为狠厉,虽然今年的聚宝会上列出的新规矩表明,打死打残不管。但是同时站在擂台上的双方,如果彼此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一般最多把对方打残,但不会下杀手。可这女人简直是地狱来的女修罗,被她挑上做对手的人,无不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死一双!死相也极为残忍。令得擂台上无人敢离她三米之内。
唯有皇室成员位列的观众席上,一袭墨绿长衫的陆矜逍注视着擂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说不出是无奈还是悲哀。
三年了,她还是对三宗恨之入骨,对神隐岛上来的人赶尽杀绝
思绪走神的瞬间,一个小小的人儿爬到他腿上,一道软糯糯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舅舅,娘亲呢?”
他回过神低头把小人儿一把抱了起来,放到膝盖上坐着一边轻声哄道:“曦儿乖,娘亲去打坏人了。”
小人儿好奇的睁着一双黑如葡萄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纯真的小脸上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娘亲为什么要打坏人呢?”
陆矜逍疼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因为三年前你娘亲和爹爹可被这些人欺负惨了!”
“哦~”
小人儿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捏紧了小拳头,突然扭着小身子要下去:“那曦儿也要去帮娘亲一起打坏人。”
陆矜逍连忙按住怀中乱动的小人儿:“不准去!曦儿还小,等曦儿长大了再帮娘亲去打坏人。”
小人儿不依不饶的挥着拳头,红了眼睛:“可是曦儿不许坏人欺负娘亲。”
陆矜逍捏了捏他白嫩的小脸蛋笑道:“放心吧,现在只有你娘亲欺负别人,没有人能欺负你娘亲!”
“是吗?”小人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瞅着他,有些半信半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矜逍装作一脸伤心的模样,幽怨的瞅着他:“曦儿不信舅舅?”
一看见陆矜逍脸上难过的表情,小人儿立刻慌了,连忙摆手想了想妥协:“好吧,曦儿信舅舅,也信娘亲。”
“小叔叔当年也信你舅舅,可换来的下场却相当惨烈!”
一道嘲讽的讥诮声音响起,紧接着一抹修长妖娆的身影走了过来,伸手从他身上抢过小人儿,原本黑着的一张脸对着那小人儿却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小曦儿来,亲一口。”
他侧着脸凑了上去,只见坐在他大腿上的小人儿立刻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的一双眼如月牙儿弯弯软糯的喊道:“小叔叔~”
不知曲离陌竟然这时候回来了,蔺书和北影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除了略有诧异之外剩下的便是心虚了。连忙恭敬的俯身行礼:“公子,你回来了。”
曲离陌微微颌首,嘴角玩味的勾起一抹弧度:“三年一次的聚宝会,轮到我们北御国,我怎么能不回来瞧瞧热闹。”
陆矜逍见他对自己这般疏离冷漠,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你还在为三年前的事怪我?”
他知道三年前的事,不止曲离陌,连云倾都耿耿于怀,不止是因为他在西陵国的隐瞒,也因为他是神隐岛上的人。
其实曲离陌这番也是气话,他每见陆矜逍一次,就恨不得要揍死他,要不是因为他是云倾的哥哥,以他这火爆个性,少不得要对陆矜逍见一次打一次!
是以,虽然心里有气,曲离陌还是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慵懒的靠在蔺书为他准备的软塌上,一手抱着小人儿,宠溺的揉了揉小家伙的发顶:“乖~”
他是从西陵国快马加鞭赶过来的,为了不错过聚宝会,中途都没休息,倒没听说过今年的聚宝会都有些什么稀世宝物。
专注的扫了眼全场,突然,视线定在台上堆放宝物的木架上,他微微眯起了眼:“蔺书,北影,那一排的宝物老子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嗯,不但眼熟,还该死的相当刺眼!
他怀里的小人儿小手一指,有些好奇的抬头看着他:“小叔叔,你是说那些金光闪闪,看着很漂亮的宝贝吗?”
曲离陌低头看着小人儿徐徐善诱道:“曦儿知道些什么?”
小人儿咬着手指,一脸茫然的摇头:“曦儿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曦儿看见娘亲让蔺书叔叔和北影叔叔从一个小屋子里搬出了很多这样的宝贝。不过为什么要把它们拿出来摆在那里呢?”
一旁站着的北影嘴角抽了抽,木然的看着那一脸诚实,眼里写满了天真无邪的小家伙。
曲离陌神色不变的笑着:“小叔叔也不知道,不过一会小叔叔会“好好”问问他们!”说着他抬头狠狠的瞪了眼北影和蔺书,刻意把‘好好’两个字咬的很重!
蔺书和北影可不敢对上曲离陌那杀人的目光,双双低着头,蔺书心里更是一番哀嚎:小主子啊,小主子!不是说好要保密的吗,你怎么能将我们供出来呢?
他轻咳了一声,瞄了眼北影,两人同时谨慎的后退了一步:“那个公子,这事皇妃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曲离陌抱着小人儿,僵硬着身躯缓缓的转过头看着他们两,皮笑肉不笑的问:“是吗?”
在蔺书和北影看来,那笑容简直比恶魔还可怕!于是齐齐低着头装鸵鸟。北影心虚是这些年被他奴隶怕了,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索性撇开责任:“不关我的事!”
反正要是皇妃和他们公子打起来,这两人应该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蔺书连忙借口开溜:“公子,你一路风尘仆仆,想来一身是汗黏糊糊的,素来有洁癖的你肯定不舒服,蔺书这就下去让人给你安排沐浴洗尘。”
他硬着头皮在曲离陌面前径直而过,真对不住了,皇妃,是你儿子出卖了你,可不关我和北影的事啊
再说‘武’区的擂台上,黑衣男子被对方狠辣致命的招式逼的节节败退,他看着面纱下那冰冷无情中带着刻骨恨意的双眼,似是想起什么,身子止不住的轻颤,眼中竟一闪而过的愤怒:“是是你?!”
想不到对方仅凭眼神就能认出自己,云倾索性摘下缚面的轻纱,无视擂台下的人群中传来的阵阵惊艳唏嘘声,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没错,是我!”
黑衣男人瞳孔一缩,他永远忘不了这个女人三年前在他们神隐岛上鲜血淋漓大开杀戒的事
云倾眼中噙着一丝冷笑,“你们可真不走运,竟然来了澜川大陆,还想在今年的聚宝会上分一杯羹?你不知道今年的聚宝会在北御国举行吗?”
言下之意,落在了我地盘上,你们可没好果子吃!
那黑衣男人便是三年前白炎宗座下的右护法林长老,他面色倏然一白。看了眼那被拖下去的一具具尸首,全是他们神隐岛上的人。
不过三年之久,眼前这女人的功力竟然精进了这么多,简直是脱胎换骨,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自从三年前那场变故之后,白炎族长是三宗里受重创之最,如今已经形同半个废人,左护法连鹫长老已死。白炎族昔日的风头锐减,族中人心涣散。
林长老自知在岛上待不下去,便连同其他的部分族人私自出岛,心想以他们的武功若在澜川大陆展露头角,声名天下不过是件易事。却不想居然在这聚宝会上遇了这煞星!
手中长剑滴着血,云倾目光冷厉无情的朝林长老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嗜血的冰冷笑意:“林长老是想要留全尸,还是要像你的族人尸首分家?临死前的的心愿我定然会成全你。”
白炎座下两位长老,连鹫为人阴险狠毒,林远好大喜功却又贪生怕死。纵然他此刻心中有所忌惮,面上到底是不露丝毫惧意:“这里是聚宝大会,你如此大开杀戒,就不怕天下人视你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怕?”
云倾唇瓣轻扬,墨发飞舞,眼中含着一丝冷冷讥诮。
“我为什么要怕?这是我与你们神隐岛之间的私人恩怨,连你们神隐岛上的三宗我都不怕,我会怕天下人?!”
擂台上靠的近的一些江湖人士听言,俱是震惊,人群中的议论声立即四散而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神隐岛?竟然是神隐岛的人?!”
“神隐岛上的三宗那可是澜川大陆上最顶级的存在?”
“没错,听说三年前我们澜川大陆有人潜入了岛,将整个神隐岛搅的天翻地覆”
“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吗?那人就是”
突发,台下人群中爆出一声声悲愤的嘶喊。
“七皇妃,杀了他,杀了他!”
“是神隐岛的人,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
之前部分不知其中隐情的外地人,一个个诧异的转头看去,却见身旁北御国的人此时一个个红了眼,人群中有百姓高举着拳头义愤填膺的高呼。
被打断话的那人,接着又继续道:“你们当真不知道这事?三年前北御国原太子联合南平王密谋逼宫欲要造反,七皇子因此深受重创,需要奇药救命,七皇妃去了神隐岛,后来不知怎地听说七皇子也去了,最后却再也没回来过。”
不知情的人惊呼:“那岂不是说这七皇子是被三宗害死了?”
那人惊奇:“咦!这事北御国的人都知道,怎么你没听说吗?”
旁边另有人恍然的附和:“原来是如此,难怪听闻御国三年前就废黜了原太子,又立回幼年时被废黜的那位小太子,也就是后来的七皇子北夜绝,却没想到”
“可惜啊,那般尊贵厉害的人物,竟然就陨在了神隐岛上”
“可不是嘛,所以你看他们北御国的人对神隐岛上来的人,可是恨之入骨!”
“”
台下的呼声越里越高,人群中已经有人耐不住一阵涌动骚乱,恨不得冲上来撕碎那林长老。
“你都听见,看见了吧?”
瞥了眼台下蠢蠢欲动的北御国百姓,云倾看向林远的冰冷目光充满了讥诮和入骨的恨意。
“神隐岛?”
她咬牙,目光射出冰冷寡绝的杀气!
“总有一天,我北御国的铁骑定会踏平你神隐岛!”
长剑暴起青色流光,寒光凛凛,一剑划开无数重形,疾如闪电的朝林远袭去。三招,仅仅是过了三招,林长老的全身经脉就被挑断了!
寂静,人群倏然寂静——
台下无数双眼睛里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才三招啊,对方的手脚筋就被挑断了,七皇妃的武功如此登峰造极,究竟可怕到了什么地步
砰地一声!
挑断手脚筋武功被废了的林长老被扔到了人群里,下一刻,北御国百姓疯狂的围了上去,手脚并用的对林长老进行一顿踩踏,殴打。头破血流,连肠子都捅出来了,现场血腥又残忍。
被仇恨控制的人是可怕的,在北御国的百姓眼里,帝君便是他们的天,太子殿下那更是尊贵不可侵犯的,然而神隐岛的人竟然害了他们太子殿下,这是在欺负他们北御国无人吗?
据说神隐岛的三宗是澜川大陆最强的存在,他们平民百姓惹不起,可他们神隐岛的人如果敢出现在北御国,他们便让这些恶人有来无回!
云倾看也不看,冷冷的收了剑,准备往回走。
“且慢!”
一道娇喝声响起,伴着身后一股杀气袭来。
云倾眉头轻皱,站着不动。
待寒光逼近至耳边,她微微侧身,身形倏然一移,长剑出削,带出层层叠叠的剑影,恍若虚影,似真似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妃,请手下留情!”
情急之下,蔺书喊出了声。
闻得蔺书的惊呼,云倾收势不住,手中的长剑险险擦过女子的脸颊,带起的劲风刮掉了她脸上的黑色面纱。
“怎么会是你?”
黑色面纱下的那张脸让云倾微微蹙眉,脸上却依然没什么表情。
站在高台上的蔺书飞奔下来,将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意外:“楚菱,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啊。”
东楚公主,楚绫笑意盈盈的伸手摸上他的脸。
大庭广众之下,对方突然如此亲昵的动作,让蔺书一时间有些脸红,连忙拿下她的手。
“你干什么。”
楚菱不喜的嘟着嘴:“为什么要带着一张和你本来容貌有七分相似的面具?”
“别闹,很多人看着呢!”
蔺书到底脸皮薄,将她拉到一边。
“上次你跟着我到南梁国,顺带引来了楚太子,我想我们皇妃可不想在这见到你家兄长。”
三年前东楚联合南梁,想要密谋攻打北御。虽然不知为何后面没有一丝动静,但皇妃为此大怒,想来是不喜见到东楚皇室的人。
果然就见云倾收了剑往回走,似乎也没打算和楚菱有过多的交流。
“放心,我父王和母后给他指了一门婚事,他不愿意,双方正僵持着。他自己现在都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理我!”
楚菱快速的说完,推开蔺书连忙追了上去,朝云倾恭恭敬敬的抱拳施礼:“听闻北御七皇妃是个才貌双全的奇女子,楚菱素来敬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刚刚多有得罪,还忘海涵!”
云倾停了下来,这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东楚公主比之三年前南梁国那会,似乎褪去了几分青涩,变得有些懂事沉稳了。
“其实你我曾在南梁见过。”
淡淡的声音,没人任何情绪起伏。却让楚菱一脸困惑。
在南梁见过?有吗?
蔺书走上前拉了她一把,低声道:“难道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楚菱还是一头雾水的转向蔺书,满眼问号。
她们在南梁国见过吗?
她仔细的盯着云倾那张让人惊艳的脸,看了半晌——
“啊,我想起了,在我母后的寿诞上,你是当时陪同皇兄一起出席的那位女子。”
她恍然大悟,原来,原来北御七皇子娶的就是当日在皇宫里那为他挡了一箭的女子。
云倾瞥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却不欲说什么。
“不!”
蔺书微微摇头,给她提了个醒。
“你不记得了吗?南梁首富慕容家,慕容三小姐,慕容云倾。”
楚菱瞬间瞪大眼。
“她他她是”
她整一个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可仔细想想,当初的确听闻是北御七皇子要娶南陵国的慕容云倾,后来那北夜绝也确实还亲临了她母后的寿诞上,并指明是来找他未过门皇妃的
她之前听说北御七皇子名为云倾,并不曾听说是姓慕容,因而以为是同名巧合罢了,不想成——
“楚菱实在有眼无珠!”
楚菱一脸汗颜,又再次恭恭敬敬的施礼。
云倾也不伸手去扶,只站在那淡淡道:“你是东楚公主,又是蔺书的心上人,无需对我行如此大礼。”
蔺书红了脸,一本正经的偏过头去轻咳了声:“皇妃,这话我可没说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曲离陌抱着小曦儿从台上走下来:“这种事不需要说,从你们两看对方的眼神里就知道。”
小曦儿立刻挣脱开曲离陌的怀抱,张开双手朝向云倾奶声奶气道:“娘亲,抱抱~”
云倾抱过小曦儿,平日冰冷淡漠的双眼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露出一丝柔情:“曦儿。”
她转头上下打量了风尘仆仆曲离陌的一眼:“回来了?”
三年前神隐岛一别,身受重伤的他被凤君华带回了西陵国,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之后才调养好身子,赶在云倾生小曦儿的时候回来了。
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微微挑眉:“当然!”
他再不回来,估计他的家底就要被她洗劫一空了!
“离陌说的对。”
陆矜逍走了过来,暧昧的朝蔺书眨眼:“人家堂堂东楚公主,千里迢迢来北御找你可不容易。”
楚菱到底是女孩子,被人这么一调侃,再豪放爽朗的性子此时也会害羞的嘴硬起来:“谁说我是来找他的,人家是来参加天下聚宝会的!”
蔺书轻咳了声,面上有些燥热,他一把抓住楚菱的手腕低声道:“跟我走!”
远离了喧闹的擂台,来到下不起眼的角落,蔺书才放开她的手,语气中颇有些疾言厉色:“你即便是来了这北御国,也不该上这聚宝会,刚刚若不是我喊的快,皇妃手上的剑可就”
想起刚刚惊险的场景,他突然有一瞬间的后怕。
楚凌定定的看着他,眼里盛满了得意:“你在担心我?”
蔺书转过脸,目光闪烁:“我不是担心你,我只是怕皇妃误伤了你,招来两国的战争。”
楚凌盯着他微红的脸:“你说谎!”
蔺书不想与她在这个话题上辩驳,终是转过脸,认真的看着她,口吻严肃:“楚菱,待聚宝会结束之后,你就回东楚。”
“我偏不!”
楚菱坳起来是一脸固执:“我才刚偷偷跑出来,我才不要回去!”
蔺书沉下了脸:“你是公主!”
“”
从没见过他用这么严厉的口吻与她说话,楚菱红了眼不顾大庭观众之下,突然一头扎进他怀里,闷声道:“蔺书,你愿不愿意娶我?”
她明显感觉到怀抱着人,身躯微微一僵。
忍住眼泪,她突然放开他,退了一步,若无其事的笑道:“开玩笑的,看你紧张成什么样!”
蔺书看着她,眼神一瞬间有些复杂。
“楚菱”
楚菱故作潇洒的摆手,朝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真的是开玩笑的,听说今年北御国的聚宝会定下的规矩很是新奇,想必吸引了不少天下各路英雄,我来这也是看看能不能相一个好夫婿回去。”
看着楚菱欢快的转身走向擂台的身影,蔺书的眼神微深,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竟分不清心中那股黯然是失望还是什么
北影悄无声息的来到他旁边,望着擂台上的激烈的比武战况,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你若对她有意何必顾忌身份!”
蔺书有些讶异的侧头看了他一眼,隐去眼中黯然的表情,恢复了一副平日外人看不穿的斯文儒雅面孔,调侃道:“什么时候你也懂得这些儿女私事了?”
“”
北影冷冷看他一眼,踱着步子走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聚宝上的热闹也不过是那样,一整日下来在台上也看的有些腻味。云倾则抱了曦儿和曲离陌,北影等人回府邸。留下陆矜逍和穆将军父女在台上坐镇。
曲离陌屈膝坐在贵妃椅上,转过身拿背对着云倾,开始耍大爷爆脾气:“这些宝物若是自家人想要,你们随便拿去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贡献给外人,老子就是不爽!”
云倾不疾不徐淡然道:“银月送你养一年。”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应对方法。
只见躲在小曦儿身后,还是挡不住它庞大身躯的银月抖了抖。
曲离陌这才转过身,瞄了一眼某只幼年就怕他怕的要死的宠物,眼中慢慢闪而过兴味盎然的笑意,慢条斯理的对云倾比了两根手指:“最少两年!”
似乎能体会到银月无比泪奔的兽心,小曦儿立刻抱紧银月的脖子,嘟起嘴奶声奶气的反驳:“不行,小银他不愿意。”
曲离陌伸手捏着小曦儿的小脸蛋,露出恶魔般的笑容:“好啊,它不愿意那就换你给我养一年!”
小曦儿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偏头看向云倾天真的问:“娘亲,可以吗?”
云倾摸了摸鼻子:“可可以吧。”
反正曲离陌也是住在七皇府里的,把小曦儿给他养一年跟带在自己身边有什么区别?
一听自家娘亲居然真答应,不知道给小叔叔养一年是不是就代表着要和娘亲分开,小曦儿立刻跑过去抱住自家娘亲的大腿,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仰头看着她:“娘亲~”
云倾到底是有些心虚的,她俯下身轻哄道:“曦儿乖,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小叔叔吗?”
小曦儿犹豫的看了看曲离陌,他是很喜欢美人小叔叔没错啦,可是胖嘟嘟的小手突然一指,表情有些困惑:“那为什么小银怕成那样?”
蔺书和云倾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面颊抽了抽。只见银月也不装死了,站起来曲离陌龇牙咧嘴的和曲离陌对峙着,全身的毛发一抖一抖的,简直如临大敌!
云倾揉着眉心,终于有点幡然悔悟过来。她这个主人做的真是不称职,看银月对曲离陌怕成了什么样
但她不否认自己确实也太狠了点,把圈离陌的大半家底都贡献出去了,如今不牺牲一些,怕是难消曲离陌心头高涨的怒火啊!
呃,看着他此时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瞪着她的模样就知道
他安抚完小曦儿之后又拍了拍银月的脑袋,眼中透着一抹柔色:“银月不怕,阿离大人又不会吃了你是不是,你看他这个年纪了也没有心上人,平时一定很孤单寂寞,你和曦儿就陪他一年”
曲离陌嘴角抽了抽,这个年纪?什么年纪?他今年才二十一,也只比阿绝小两岁!
没有心上人?帝都肖想他的姑娘都排到了秦川街外,是他不要的好吗?
孤单寂寞?不,他一点也不孤单寂寞,一点也不!!
银月似是听懂了,乖乖趴下去伸出舌头舔了舔云倾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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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不知从哪变出一只烧鸡,故意放在银月鼻子前晃了晃,狡猾的笑道:“你还想不想吃烧鸡了?”
一阵阵浓郁奇特的肉香味弥漫了整间屋子,银月立刻生龙活虎的蹦了起来,两眼垂涎欲滴的盯着眼前晃来晃去的烧鸡吞了吞口水,好吧,他对这未恶魔主子真是又爱又恨
蔺书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虽然银月是十分不愿意跟他们家这位恶魔大人亲近,不过这只兽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吃”!
它控制不住对吃的欲望,而且长在七皇府,这两年来还把它的胃口养叼了,在吃这块变得跟人一样挑剔。偏偏他们家神医大人永远都知道怎么能让银月乖乖就范。
不但银月抵御不住烧鸡香味的诱惑,连小曦儿都爬上曲离陌的大腿,缠在他身上哭闹:“小叔叔,我也要吃烧鸡!”
“那你说你要不要乖乖跟我?”
“跟!”
“要不要给我养一年?”
“要!”
曲离陌十分满意的点头“恩,非常好。”
云倾瞬间一脸黑线,看看她养的好儿子和宠物,被一只烧鸡就给收买了,真没出息!
蔺书站在窗边将手中的信鸽放走后拿着小纸条走了过来。
“皇妃,有你的信。”
云倾打开小纸条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而后抬头看着曲离陌:“小王叔的飞鸽传书,说这个时候你应该到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看来小王叔还真是了解离陌的性格,知道他会在聚宝会之前马不停蹄的赶回北御国,所以这信鸽不前不后,刚好这个时候到了。
曲离陌别扭着一张俊脸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你照顾,凤狐狸真是多事!”
他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一道令他闻之色变的声音。
“你跑的可真快啊。”
曲离陌把小曦儿往云倾身上一扔,转身就想跑。
“你还想去哪?”
他抬头就见凤君华一身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走了进来,标准式的狐狸笑容没了,脸色相当难看。
曲离陌倒了回来,重新抱起曦儿,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讪笑:“速度挺快啊!”
凤君华咬牙,笑的诡异。
“我也是这么觉得。”
事实是云倾想错了,曲离陌是和凤君华一起的,结果他甩了凤君华,比他抢先一步到了北御,这信鸽是凤君华后面放的。
云倾扬眉唤了一声:“小王叔。”
“小叔公!”
坐在曲离陌膝盖上的小曦儿眯眼一笑,立刻扑过去,扬手要抱。
凤君华听到这声‘小叔公’面颊轻抽,心情一瞬间很复杂。他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六,却生生被叫老了四十多岁。可奈何辈分在那里,他总不能厚颜无耻的要求小曦儿叫他小叔叔什么的
还没等他伸手去抱小人儿,曲离陌反射性的抱紧了怀里扭动的小家伙,并严肃制止:“他身上脏,不准过去!”
凤君华当下脸色不太好看,而且看起来还一身狼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不知他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的,更不知在西陵国与北御国的交界处有一处三不管地带,那里土匪猖獗,占山为王。整一窝里有土匪头子,也有土匪婆子。烧杀掳掠,无恶不做,专抢南来北往的行人。
无论男女稍有姿色的都会被抓上山。女的沦为供全寨服务的娼妓,男的则被抓起当禁脔,或者沦为土匪婆子的玩物。下场可比当初被魅姬收为面首的那些男子还惨!
两人一起回北御国时,曲离陌耍心眼不安正常路线回走,反倒东拐西弯,于是两人一同落入了那土匪窝里。结果可想而知那窝凶残可恨,臭名昭著的土匪这次算是踢到了铁板,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当天晚上那处山寨上空火光冲天,血流成河,不但整个土匪窝不留一个活口,还被人一把火烧了整座山。曲离陌乘机却将烂摊子留给凤君华收拾,自己则是早一步跑回北御了。
见凤君华走上前,曲离陌立刻坐直了身子将小曦儿丢给旁边的云倾,微微眯起眼一脸警惕道:“喂,当初说好你只送我出西陵国边界就会回去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的出来凤君华心情相当不爽,他黑着一张脸也不笑了,冷冷道:“不好意思,是你不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协议做废!”
云倾等人听的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曲离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反正他也习惯了不按理出牌。索性斜躺在贵妃椅上,慵懒的支起头看着凤君华:“你放任那小鬼坐镇西陵国,就不怕你走了之后他应付不来?”
凤君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云翊已经十六岁了,三年前他能处理好我当时扔给他的烂摊子就足以表明他已经快速的学会了如何去成长和担当,三年后的今天本王更不用担心!”
曲离陌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头疼无奈:“我说凤狐狸,救命之恩,我已经还了,你还想怎样?”
他卖身给西陵国做牛做马了两年,批奏折,制水患,平暴乱,这腹黑小心眼的男人什么狗屁差事都往他身上扣。
凤君华慢条斯理的拂去身上的灰尘,抬头看他一脸淡然:“不过就是些杂事罢了,你曲漓陌,曲大神医的命就值得跟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
云倾瞬间想起,北夜绝以前也跟她说过这么一句话,看来这小王叔和绝是同一类型的人,只不过一个笑面腹黑,一个冷酷腹黑,于是有些同情的看了曲离陌一眼。
“那也是”
曲离陌觉得凤君华这么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他曲离陌的命哪有这么廉价
“等等!”
反应过来差点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猛然瞪了他一眼“你别想再忽悠我!”
该死的凤狐狸,他差点又上当!
“对了,云倾,我这次带回了一些新药,你手里的那女人还在不在?”想起正事,曲离陌眼中隐约闪着兴奋又邪恶的光芒。
知道他这表情是又想找人试药了,云倾瞥了他一眼:“在地牢里,别弄死了!”
“放心,就算弄死了,我也能把她救活!”
曲离陌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负手转身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君华讶异的皱眉,意外的看了云倾一眼:“你居然还让那女人活着?”
云倾一边帮小曦儿整理衣襟,淡声道:“小王叔不知这世上,想死很容易,活着才是最难的吗?”
“”
这是说她自己还是说那女人?
凤君华深深凝视着云倾,见她表情冷淡,眼中半分情绪都无,半晌他微微叹息了一声:“那倒也是。”
他转身往外走:“我也去看看,别让他把人给弄死了!”
小曦儿趴在她膝盖上睁着一双骨碌碌的眼睛,好奇的问:“娘亲,你们在说什么?”
云倾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发顶,眼中露出一抹柔情:“曦儿还小,不懂。”
地牢中,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一身脏秽的衣衫破败不堪,身形干枯瘦弱,蓬头乱发下的一张脸上布满了一条条弯弯扭扭,交错纵横的丑陋刀疤,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显得既狰狞又恐怖,干裂发白的嘴唇看着毫无生气。
那双昔日充满傲气,凛然的眼如今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空洞,看上去十分诡异又渗人。双臂齐根被斩断,留下两道碗口般大小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俨然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怕模样。
自从三年前从神隐岛上回来路过边境的时候,云倾将她扔进了镇守边境的将士军营里,供那军中数百士兵肆意玩弄了一夜。
“魅姬,好久不见!”
听见声音,那女子的身体立刻紧绷,整个挪着身子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害怕的浑身瑟瑟发抖。昔日脸上那抹高傲和凛然如今已被三年来生不如死的折磨,磨得荡然无存!
“曲曲离陌?”
她听的出声音,这个当年跟她其名的四圣之一,神医曲离陌!如同修罗魔鬼般的人物。
曲离陌一眼看过去,顿觉扫兴的摇头:“啧啧,凤君华你瞧瞧,这女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变得跟银月和奈幽一样了,真没意思!”
凤君华闻言,挑眉看了他一眼:“我竟不知你还有此等变态的嗜好。”
曲离陌转过身去,捣鼓着手上的瓶瓶罐罐,对他的看法毫不在意:“没办法,银月如今有了小曦儿做靠山,我动不得它,奈幽那只笨猫只会躲在陆矜逍身后,我一想打它的主意,陆矜逍就要跟我拼命,着实费力了些。”
所以放着个现成的‘实验体’他干嘛不用?
他蹲下身,用力钳住魅姬的下颚,将手中的药强行喂了进去。
“用这种女人试药,我都嫌脏了手!”
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他后起身走到水盆前,净了净手,一边静观药效的发作。
魅姬痛的满地打滚,眼神凄厉,痛的神情扭曲的嘶吼:“杀了我,杀了我!!”
曲离陌摇了摇头,同情的看着她,残酷的勾起嘴角冷冷的笑了:“魅姬,你放心,这世上除了你之外,大概没有人会觉得原来想‘死’也是一件痴心妄想的事!”
凤君华却是想起来之前,云倾说起的那句话,不由的眉头皱紧了。
他本不明白云倾为什么当时不杀了魅姬还留到现在,可如今似乎隐约有些明白的时候却又更担心,他只怕等她杀了魅姬的那一天,她自己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
魅姬的痛苦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尖利的洞穿人的耳膜。
正在炼药的曲离陌皱紧了眉头,神情有些不耐。
“好吵!”
凤君华立刻伸手点了她的哑穴。
曲离陌回头笑望着着他:“看在你在土匪窝帮我收拾烂摊子的份上,要不晚上我带你去找乐子?”
凤君华扬眉一笑,不置与否:“这是你们北御国的帝都秦川,你的地盘你做主!”
因是天下聚宝会的原因,帝都秦川的夜晚,街道上灯火辉煌,人群密集,各种茶坊酒肆客人爆满,座无虚席。各处花楼更是挤满了人,那些姑娘们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凤君华站在门外,抬头瞥了眼匾额上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刻着‘澜月楼’三个大字,眉头轻挑:“你说要带我来找乐子,就是来这种地方?”
“怎么,这可是我北御国最好最大的一家花楼,能进去的全是朝中权贵,请你去这里倒也不算折辱了你的身份!”
“这还不算折辱?”凤君华冷冷一笑,转身就要走。请他堂堂西陵国的摄政王去逛花楼,亏他想的出来!
曲离陌连忙拦住他:“好好好!就算你不玩乐,也好歹进去陪我喝两杯酒。”
凤君华更是危险的眯起了眼:“我说过你可以喝酒了?”
曲离陌猛拍了一下额头,只得咬牙:“好!不喝酒,喝茶!!”
早知道他就不作死带他来了,带陆矜逍来就多好,灌醉了他再狠狠痛揍了一顿!
累了一天的陆矜逍刚要歇下突然打了个哈欠,这又是谁在说他坏话了?
澜月楼是整个北御国花楼中生意最火爆的!门前豪华车马如织,楼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一片衣香鬓影中花娘们捧着托盘,如鱼得水而出穿梭其中。
不同与别的青楼,这澜月楼一共有上下五层阁楼,建筑颇雅致,气氛既不浮华也不显庸俗,宾客满座,美酒佳肴,一片灯火辉煌。
楼中十二位花仙,个个皆是卖艺不卖身的人间绝色,寻常人想见一面那是异想天开。即便是王孙贵胄文人墨客想要一睹芳容,也得先砸个三四千的银两,慢慢排队等候着。
更让男人惊喜的是,除了十二花仙之外,里面的女子个个倒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品性皆数上乘的人间绝色。
负责这个场子的老鸨是莫娘,她不像普通人老珠黄的青楼老鸨,穿得花枝招展,极尽谄媚夭邪之能事。虽是四十出头,偏头上挽了个少女簪,还别着一朵火红娇艳的牡丹花。身段稍显丰腴,这么一看倒也风韵犹存。
她行走如风,做起事来干净利落,浑身散发着一种精明和干练的气质。见着曲离陌,她双眼一亮,连忙甩着丝帕快步走上来弯腰作了个揖,语气颇恭敬:“呦,贵客登门,公子您回来了。”
曲离陌懒懒的瞟了她一眼:“莫娘,听说你老相好整日混迹在这花街柳巷,得了花柳病传染给你了,你因此差点一命呜呼,怎地还没死?”
似是一早就习惯了这位大爷的毒舌,莫娘甩着帕子打趣:“哎哟,公子你这话说忒不吉利了,我是寻大夫给那死鬼治好了,这不还是活的好好的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领着两人上楼,边走边挤眉弄眼的笑了:“上头那位主子说了,若是你来,定让十二位姑娘出来伺候着。”
曲离陌嘴角轻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哟,我还有这么大面子,再说她怎么知道我会来?”
莫娘用拍子捂着嘴轻笑,低声说道:“公子真是爱说笑,这花街除了这‘澜月阁’二十一家青楼全在您名下,你若回了北御,定然是要来巡场子的。”
曲离陌环视了一眼这气派的建筑,不由感叹:“啧啧,即便是我名下二十一家青楼也抵不上你们这‘澜月楼’啊!”
上了三楼雅致的独立厢房,莫娘退了出来,正要去唤十二花娘过来。却被曲离陌拦下:“不必了,你叫芍药和百合过来弹两曲,舞一段便可。”
凤君华撩起衣袍下摆坐下,径自执起酒杯给杯子添了一杯酒。
“我记得澜川大陆无论各国都有明文规定,朝中官员不得狎妓,想必你们北御国也是如此,你竟敢公然开花楼,能进里面的还都是朝中权贵?”
“那又如何?这一来我不是朝中官员,二来这都是大家私底下心照不宣的事,只是没人摆在门面上讲,况且这场子早在两年前易了主,如今已不在我名下。”
曲离陌跟着坐下,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去端凤君华面前的酒,却见凤君华坐着不动,只盯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微微笑着。
曲离陌伸到半途的手一顿,转而往旁边一移,给自己斟了杯茶。
他虽不是嗜酒之人,但来这种地方,不喝酒去喝茶,被人瞧见还不知怎么笑话他是个土鳖。
素来入青楼如入自家,他身姿慵懒的靠在窗前,单脚曲起,如墨的长发有几缕落在额前两侧,前襟绯色的衣袍微微敞开,露出莹白精壮的胸膛。
他回望着他,忽然邪魅一笑,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还是那抹如女子般艳丽无双的风情。
“这原本只是我名下一家最不起眼,生意最寡淡,也是经营最差的一家场子,可是那人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便让它在北御国一众大小青楼中崛起,并且在每一届的花魁比赛中,独占鳌头,还毫不客气的挖走了我名下手腕最厉害的,你猜这人是谁?”
凤君华凝视着他,眼色微深,声音无端有些暗哑。
“云倾?”
曲离陌赞同的颌首:“没错,这人就是你那三年前刚认的外甥女!”
他不过是在西陵国修养了一年,两年前回来,这澜月楼的生意已经开始出现很火爆的苗头。挖了他名下经商手段最厉害的莫娘不说,还抢走他几名资质上乘的花魁,美其名曰:这几人的品性对她胃口,她看上了。
她如今是变的不讲道理又不通人情,现在想想他在聚宝会上牺牲的宝物,就一阵心肝肉疼。
而澜月楼还只是‘风云阁’名下的一处产业,可想而知那女人利用三年的时间暗中扩张了多少势力。
“是啊,短短两年的时间,澜川大陆上都说这“澜月楼”是天下男儿最向往的温柔响,销金窟,皇妃的手腕可真厉害!”
门外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沈箫高大的身形踏了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曲离陌扬眉,瞧见来人之后,嘴角的笑容缓缓的放大:“沈大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离陌,我听蔺书说你回来了,便猜到你会来这里。”
不用人特意招待,沈箫已经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凤君华,眼带诧异:“对了,这位是?”
“西陵国,摄政王!”
见曲离陌居然直接把他的身份捅了出来,还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他,凤君华眉头微皱。
果然!
六个声名赫赫的大字,惊得的沈箫立刻站起来,俯身作揖:“在下沈箫,见过”
凤君华站起身抬手虚扶了一把:“这里是你们北御国,本王不过是微服出巡,路过贵国,听说天下聚宝风头正盛,顺道来瞧一瞧热闹罢了,且出门在外,抛开身份,大家皆是朋友,无需行如此大礼。”
对方一身尊贵雍容的气度,以及上位者那股特有的威压和气场,让沈箫心生折服。
“今日能一睹西陵摄政王的风采,是沈某的荣幸!”
他毕竟也是世家大族出身,见惯各种大场面,既然对方这么说了,虽然言语中有些拘束,聊起来倒也放得开。
他转头看着曲离陌,面容严肃;“对了,离陌,你的身子可都好了?正巧我府上有人送了一株千年丹参过来,一会回去后我便差遣人给你送过去。”
曲离陌微微一笑,若有所思的瞥了凤君华一眼,摇头:“不用了,你府上的丹参再好,也比不过西陵皇宫的各种名贵药材。”
凤君华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拨着杯中飘着的茶叶:“枉费你还记得,当初为了救你这身残破的躯体,本王可费了不少名贵药材。”
沈箫闻言心里一瞬间五味杂陈,同时也充满了感激:“承蒙摄政王大人的救命之恩,沈箫与离陌素来交情匪浅,一直以兄弟相称,你于他有恩,便于我有恩,日后若有用的着沈谋的地方,沈谋定当万死不辞!”
他一番话说的严肃又激昂,凤君华但笑不语,垂下的眼睫盖住了眼中那一丝锐利光芒。
不说沈家,只说沈谋,这沈箫不愧为沈家家主,除去沉稳大度,讲义气外,也分得清天下情势。知道他们是两国人,彼此立场不同,只以私人的名义报答,却绝不将沈家牵扯进来。
凤君华这边臆测,沈箫这番话说的却是真的,他们沈家重情,且不说他和北夜绝相识在前,有过命交情。蔺书的母亲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北夜绝和曲离陌对蔺书有恩,论他们之间的交情,那是没得说的。
沈箫的话虽然听着有些感动,曲离陌还是嗤笑了一声,神色不耐:“得了,沈大哥,你给他拍马屁也没用,日后要给他做牛做马报答恩情的人是我!”
凤狐狸抬头看他,笑的人畜无害:“你知道就好。”
三年之后,天下格局风云诡变,三宗除去几乎成了废人的白炎宗,如今只剩下神雨族和青玄宗。
四圣中,鬼厉在神隐岛上被北夜绝重创而死,魅姬则被关在地牢中,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日夜受尽生不如死的折磨。曲离陌和毒疯反倒在今年的天下聚宝上重聚了。
修罗门不知因何,这三年来宛若销声匿迹了般,在澜川大陆上再也没传出什么动响。
世袭五家,还是原来的南梁皇商慕容家,东楚世袭侯爵的上官家,西陵圣女族宫家,以及声名享誉天下的伊家。其中北御国沈家迅速崛起,取代了三年前被消亡,灭族的严家,成了澜川大陆五大家之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年前北夜绝虽被帝君口谕封了太子之位,诏书却因帝君病重一直托着没下来。到后来在神隐岛发生那件事之后,北御帝君得知时当场昏倒在大殿上,后又因气血郁积成病,在床上躺了半年。
如今人都不在了,帝君亲封的太子之位便不了了之。所以七王府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被云倾命人重新扩张,修建了,府邸的面积比之以前大了很多。
后又逢小曦儿出生,她执意不愿住进宫里。北御帝君只好亲自提笔赐了一张匾额,将原来的七王府改名为北王府。
此时华灯初上,秦川街道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北王府内却一片幽静。
书房里。
云倾伏在案桌前,翻着‘澜月楼’上月的账簿,对着每一笔盈利和收入。平时这些事都是蔺书做的,只是如今楚绫来了,她便接手了过来,好让他陪陪那东楚来的公主。
夏荷沏了壶热茶,推门进来
“皇妃,小主子睡下了。”
“嗯。”
云倾此时正对着帐,头也没抬的问道:“现在几时了?”
“已经过子时了,皇妃。”
荷体贴的往她杯中添了些新茶。
云倾撑起手,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看向旁边三年来改掉了毛躁的性子,做事越发沉稳的夏荷:“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下去歇息吧。”
“嗯,皇妃你也别熬的太晚,仔细油灯伤了眼睛。”
夏荷一边点头应着,手里还不停的收拾着桌面上凌乱的宣纸,笔墨。
云倾起身出了书房,来到就寝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小身子不断的动来动去,伸手掖好被子。
“曦儿,你怎地还不睡?”
小人儿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娘亲,我睡不着。”他环视了眼房间四周,有些疑惑:“小叔叔他们呢?”
云倾替他扣好衣服,以免着凉:“你们小叔叔和皇叔父他们去了大人才能去的地方。”
“哦!”
小曦儿打了个呵欠,一下子变得精神奕奕。
云倾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眼中带着一抹宠溺:“既然曦儿睡不着,那娘亲带你上屋顶看帝都秦川的夜景好不好?”
小人儿兴奋的猛鼓掌:“好啊,好啊!”
云倾抱了小曦儿出了房门,身形轻轻一跃便轻而易举的上了屋顶。
王府的屋顶虽没有皇宫的屋顶那么高,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帝都秦川的辉煌夜景。但也可以看到那一束束蹿起夜空,砰砰爆出满天璀璨华丽的烟火。
小曦儿好似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既新奇又兴奋的又蹦又跳:“娘亲,娘亲那些天上的花花好漂亮。”
云倾拽住他的衣摆,以防他掉下去。
“嗯,曦儿喜欢就好!”
小人头高兴的回头,却看见云倾盯着手中的戒指发呆。
他顿时对天上的转瞬即逝的花花不感兴趣了,小小的身子好奇的蹲了下去:“娘亲,这是爹爹送给你的么?”
云倾抬头,轻轻一笑,“嗯。”
小曦儿微微一怔,他突然伸出小手笨拙的擦去她脸上湿润的泪痕:“娘亲,你哭了”
云倾连忙伸手抹去脸上的湿意,声音有些沙哑:“是风沙吹进了眼睛!”她低头望着怀里的小人儿:“曦儿想知道爹爹长什么模样吗?”
“想啊!”
小人儿立刻在她怀里坐正身子,一双亮晶晶的眼里充满了兴趣:“曦儿从没见过爹爹,娘亲跟曦儿说说爹爹的模样吧。”
云倾伸手轻抚着他精致的五官,目光悠远,似是陷入了回忆中:“嗯,你爹爹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要准备歇下的陆矜逍打了个哈欠之后,竟奇怪的一下子睡意全无。他起床披了件外袍走出房门,抬头却见屋顶上一大一小的身影,分明是云倾母子俩。
他施展轻功,悄然跃上了屋顶,来到云倾旁边坐下。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云倾将枕在她膝上睡着的小人儿用外袍裹着,淡淡道:“曦儿睡不着,我便带他来看秦川的夜景。”
陆矜逍伸手轻轻抚着小人儿熟睡的脸蛋,微微笑了:“这孩子才三岁不到,却聪明绝顶,精灵古怪的很,不知道是像你还是像他。”
一个‘他’字,让云倾脸上淡淡的笑容倏然凝住。
陆矜逍知道自己提起了不该说的,连忙转开了话题:“三年一轮的聚宝会,天下各路英雄慕名而来,这帝都秦川白天晚上的人流量怕也是空前绝后,人一多便鱼龙混杂,白日在擂台上你也要多注意些。”
他说这话无非是怕云倾遭小人偷袭,所幸北御帝君派出的穆将军父女,还是把现场的秩序维持监管的很好,至少还不曾发生什么动乱。
云倾冷冷的勾起唇瓣,根本没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擂台上不畏生死,不惧输赢,这是我们北御国自己立下的规矩,自己没本事,上台后即便被打死了也怨不得人!”
陆矜逍眉头紧皱,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云倾,三年前的事不怪你,那样的结局谁都来不及阻止,更不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
夜空中明月高悬,繁星点缀,帝都秦川街灯火辉煌,彻夜不灭。
云倾转过头看他:“陆矜逍,你一定没有所爱的人吧?”
陆矜逍轻咳了一声,转头避开她清冷,锐利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热。
没有吗?怎么会没有
云倾见此,嘴角缓缓扯出一丝冷笑,转过脸去:“所以你又怎么会懂,只因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自己心爱之人,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的那种绝望和痛楚!”
陆矜逍默然,心中更不是滋味。
他就知道,云倾一直把北夜绝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认为是她自己当时没有及时赶到,更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才眼睁睁看着那一幕惨剧发生。
“我凤云倾曾发誓,不将神隐岛夷为平地,不手刃三宗,誓不为人,你如今想回去,还来得及!”
冰冷,无情的声音直接将两人的立场和界限划开。
陆矜逍苦笑了一声:“如果我要回去,早在三年前就回去了,不会陪着你来到北御。”
那个地方,他从来没有半分留恋,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或许让外人去打破规则,重新建立一套新的秩序也未尝不可。
夜风微凉,云倾裹紧小曦儿身上的外袍抱着他,站起身,最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陆矜逍,记住我给过你选择!”
“”
陆矜逍笑而不语,他做的决定没有后悔过,看着那抹飘然跃下屋顶的身影,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怅然,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却从未叫过他一声兄长,不过如此也好,比起叫他兄长,他更愿意她一直叫他陆矜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下聚宝会进行的第二天,各区擂台上胜负已经见分晓。除了凤弦琴和碧灵珠之外,陈列出的宝物已经所剩无几。
只是放置凤弦琴和碧灵珠的地方还有一个如酒坛般大小的圆形篓子,并时不时的晃动两下,让人很好奇里面是装了什么东西。
有人猜测那是里面肯定是剧毒之蛇,也有人觉得即便不是蛇也肯定是蜈蚣蜘蛛什么的。
前来参加天下聚宝会的也有医术,毒术高超的江湖人士,他们看中,感兴趣的的便是那篓子里的神秘东西。要知道能呈在聚宝会上的东西绝对价值斐然,或者是当世极为罕见的东西。
云倾负手站在台上,风扬起她如墨的长发,衣玦飘飘。清冷的墨瞳里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她在等!
等一个人的出现。
蔺书和北影倒是恨不得离那篓子远远的,偏偏皇妃还放在自己脚边。
“那篓子里的东西是老子的,谁也不准动!”
忽地,一道洪亮的声音自天边响起。不一会便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的速度急掠而来。
云倾嘴角轻勾,微眯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灰色的身影层层迭迭恍如虚幻,下一刻已经闪至云倾身边,伸手便要去夺那篓子,云倾脚步一移,挡住那只袭来的爪子,转身就和那人打了起来。
有眼神好的便能看清,那道忽然出现在擂台上的灰色身影,是个年过半百,胡子花白却精神烁烁的老头。
对方的攻势急速而迅猛,云倾的招式狠辣无情。
几个回合下来,灰袍老头竟然隐约有占下风的趋势,天下人都在看着,他自知再打下去,怕是声名不保。这当着天下各路英雄的面,那脸就可丢大了。
他索性撤回手,一边吹胡子瞪眼:“老子不打了!”
云倾双手抱拳,做了个承让的动作,语气仍然是恭敬的:“毒前辈,好久不见。”
老毒物微微眯起眼,认真的上下打量着云倾,诧异的问出了声:“你真是三年前和曲小子来我万毒谷的那个小女娃?”
云倾微微笑这,点了点头:“正是云倾。”
老毒物仍然难以置信的围着她转了一圈,如果他没有老眼昏花,这确实是三年前和曲离陌来他万毒谷的那个小女娃,只是,怎么才三年不见,武功竟然突飞猛进,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
云倾坦然自若的任由他打量,手一伸,那篓子自动飞到了她手上。
“毒前辈,我相信你对这里面的东西定然很感兴趣。”
毒蜂连忙接过篓子,探头看着篓子里的东西,蓦然两眼放光:“这可是世间罕见的毒虫‘黑夜帝王蝎’,人称剧毒之王,居然被你找到了,你可真有本事!”
云倾勾唇一笑,一手按住了盖子阻止毒疯往下看,眼神淡漠:“毒前辈,这个可没有列为参赛者的奖品!你要这东西也可以,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毒蜂似乎这才知道眼前女子是抱有目的,不由眯眼看着她谨慎道:“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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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疯盯着篓子里的黑夜帝王蝎,兴奋的摩擦着手掌:“那这宝贝我可以先带走吗?”
云倾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诡异的光芒:“当然可以,不过为了防止前辈不赖帐,咱们先击掌为誓!”
毒疯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拉着一张脸吹胡子瞪眼:“老夫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云倾笑而不语,依然坚持的看着他。
帝王蝎对毒疯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想也不想爽快的答应了:“好,击掌为誓!”
击掌完之后,毒疯宝贝兮兮的捧着那只装着帝王蝎的篓子到一旁去观赏了。
陆矜逍看到这里,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早在三年前云倾在神隐岛上抓这只毒蝎的时候,她就开始计划了。
蔺书走上来,不得不称赞:“皇妃,原来你故意把这帝王蝎摆在聚宝会上不显眼的地方就是为了吸引毒疯来?”
这毒蝎他和北影放在隐秘处养了三年,从不让人接近,更不敢大意。却一直不明白皇妃留着这毒物的用处。现在看来竟是为了四圣之一的毒疯准备的。
云倾扫了眼台下聚集的一帮人,漫不经心道:“只不过是想让他欠我一个人情。”
正走过来的曲离陌听见这句话,不由挑眉看像云倾的眼里略带一丝赞许。恩,不错!这老毒物的人情可不是那么谁都能要到的。
他握着酒杯,他来到台下围着毒疯转了一圈,满脸嫌弃:“啧啧,老毒物,三年不见,看看你这鹤发鸡皮!”
毒疯双目倏然瞪圆,拉开了嗓门:“曲离陌?”
他声若洪钟,大嗓门一开,立刻吸引了不少人往台上看过来。
曲离陌挖了挖耳朵,微微皱眉:“你这般狼嚎做甚,我又没耳聋!”
毒疯眼中露出一抹惊喜,激动的上前抓着他:“真是的你?”
曲离陌扯开嘴角,含笑点头:“不然你以为你眼前的人是谁?”
上下打量着他,确定眼前之人是活生生的。毒疯松了口气,许是个性使然,脸上刚才那抹初见到人的惊喜,瞬间消弭于无形。
回想起曲离陌刚才的话,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并不在意,他常年不爱打理自己,四十岁看起来像六十岁的小老头:“听说三年前你去了神隐岛,怎么还没死?”
难得他正经一回,曲离陌长叹一声:“本来是死了的,不过被人多事捡了回去,要死也死不成。“
毒疯小心翼翼的捧着他手中的宝贝毒物,“恩,敢惹上三宗,你们也是够有胆的!”
“老夫本来是决定上神隐岛找那三老匹夫给你报仇的,你没死就好,来,陪我喝酒!”
他从腰间解下一壶酒,正要递给曲离陌,从旁伸出一只手接了过去。
“他身子不适,不宜喝酒!”
眼前的男人身姿卓然挺拔,俊美绝伦的脸上是一派儒雅,腹黑的微笑。
毒疯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喜,立刻转头质问曲离陌:“他是谁?!”
曲离陌摸了摸鼻子,闷声道:“阴魂不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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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离陌拉开嘴角,假惺惺的笑了:“救命恩人!”
毒疯拔开酒壶的塞子,自己灌了一口烈酒,砸了咂嘴:“当世除了北夜绝,我可没见你对着谁,有这副怂样的时候。”
提起北夜绝,曲离陌的脸色一变。
凤君华轻咳了声,朝毒疯使了眼色,淡声道:“毒谷主的酒量想必不低,本王替他陪你喝。”
他举起酒壶正要喝一口,却曲离陌抢了去。
“喝酒这种事,岂有‘替’字一说,在别人那里可能有,至少在我和老毒物这里没有。”
他不顾凤君华的阻拦,爽快的连灌了几口酒,才将酒壶递给毒疯:“老毒物,来,三年不见,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毒疯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放纵神态,又瞧了瞧旁边凤君华皱紧的眉头,他一时有些怔愣。
曲离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喊来人:“蔺书,去叫人把我藏在地窖的五坛百花酿全抬上来,老子今天要不醉不归!”
“曲离陌!!”
凤君华眼中闪过一丝薄怒。他不能容忍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曲离陌抬起头冷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嘲弄:“凤君华,你不过是三年前救了我一命,便以为你有资格管我的事?”
“没有资格吗?”
凤君华动怒了,脸色冰冷的吓人,袖袍猛地一挥,边上摆着的几坛桂普通花酿砰地一声碎裂。
打翻的酒水流了一地,空气中酒香四溢。
“本王的确救你一命,所以在你没还清这笔人情债之前,你的命还是我的!”
曲离陌沉下了脸,慢慢紧攥着拳头,冷冷的直视他,“凤君华,你别逼我动手!”
眼看气氛诡异,两人剑拔弩张,就快要打起来,毒疯连忙插了一句:“这位摄什么王,你放心,这小子以前跟我喝酒,那是几坛几坛的灌,也不见喝出什么事,就算三年前受过重伤,有我在,保准他死不了!”
他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虽然不像这小子,是闻名天下的神医。可医毒本是一家,有他毒疯在,反正他死不了就是了
曲离陌和凤君华之前的气氛有些僵持,毒疯处在两人之间,只觉得莫名尴尬,又进退不是。
而云倾这边则和陆矜逍主持着聚宝上的事,无暇分身。蔺书和北影也准备着有资格加入‘风云阁’的人物名单。
小曦儿便由夏荷带着在台上玩蛐蛐。小人儿生性好动,一会遇到聚宝会上好玩的,没见过的珍奇异宝总要忍不住去摸一摸,碰一碰。
本来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带上台来,奈何小曦儿粘云倾粘的很,一刻不见便要撒泼打滚,哭的人心肝儿都疼了。
云倾没法,只好走到哪都带在身边。
而随行侍候的一干下人都知道这位小祖宗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尊贵人儿,无论走到哪都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他磕着摔着了,稍有差错自己的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简直比侍候金銮殿上那位帝君还要小心谨慎,战战兢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荷早上不知是早上吃坏了肚子,还是怎地,突然觉得腹痛难忍。她招手叫来人:“刘妈,你帮我看着小主子,我去去就回。”
刘妈和几个下人看她一手捂着肚子,疼的眉头紧皱的样子,忙道:“行,有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快去吧。”
见有这么多人跟着小曦儿,夏荷便也放心的急急奔去解手。
小曦儿原本是坐在地上和银月和奈幽玩在一块,贪吃成性的银月实在饿不住了,便起身嗅着鼻子四处去找吃的。
奈幽那只笨猫时常都是跟着银月屁股后面跑,银月一走,它也蹲不住了,连忙跟了上去。
“小银,笨笨,你们别走啊。”
玩伴跑了,小人儿只好迈着小短腿颠颠的追了上去。
“哎呀,我的小祖宗,快别跑这么快,当心摔着。”刘嬷嬷带着人连忙跟了上去。
天下聚宝会,台下人满为患。银月和奈幽钻进了人群中,小人儿跑的飞快,身量又小很快也跟着钻进了人群里。
等刘妈等人挤进人群的时候,左右前后都有人挡着。放眼望去一片熙熙攘攘的人头,才片刻功夫就不见了那小身影
于此同时,人群中一身形精瘦,长着满脸胡子的猥琐男人,突然以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脸上是发现猎物的惊喜:“老银老银,你看那小娃儿长的怎么样?”
那叫老银的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眼睛一亮:“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娃儿。”
猥琐的中年男人,一脸垂涎欲滴的盯着那小身影:“啧啧,看那模样定然能卖不少钱!”
老银却紧张的环视了一眼四周,见大家都专注着擂台上的比赛,没注意到他们两人,连忙压低声音道:“看他的穿着非富即贵,指不定是哪家有钱人的公子家,这是北御国天子脚下,你还有胆了,这万一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猥琐男人神情不悦的拉下脸:“你担心什么,你看着天下聚宝会那么多人,丢一两个孩子谁会注意到,更没有人发现是我们做的!”
说着他径自朝那人群中小人儿走过去,老银连忙也跟了上去。
“哎,老金”
猥琐的中年男人见旁人不备,他走到小人儿面前蹲下身问道:“这位小公子,你怎么一个人这,你娘呢?”
“娘?”
找不到银月和奈幽,站在人群里的小人儿抬起头东张西望,见周围都是一些他不认识的陌生人,突然开始扁嘴,眼中有晶莹的泪珠在打转,眼看就要哭出来。
猥琐男人连忙紧张的哄道:“别哭,别哭,这样子叔叔带你去找你娘,好不好?”
小人儿盯着看着他半晌,嘟起嘴摇头:“不要,你长得这么丑!”
“”
丑?
老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正拉下脸准备一把捂着他的嘴,强行抱了人就走。便又听见那小人儿指着他们俩胖胖的,面相较和善的老银,笑嘻嘻道:“他长的比你好些,我要跟他去。”
那猥琐男人老金脸上一喜,连忙朝同伴使了个眼色:“老银,快!”
老银连忙应了声,抱起小人儿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便连同老金装作和小人儿很熟的样子,一路说说笑笑的走出人群。
金银双盗并非北御国人士,不过是因为天下聚宝会从外地慕名而来,平时都干一些小到偷鸡摸狗,大到拐卖人口的买卖,尤其是擅拐卖幼童之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聚宝会上离开后,为了不让人起疑,金银双盗两人轮流抱着小人儿,装作是自己的孩子,一副很疼爱,宠溺的样子,而且这小娃儿不哭不闹,好哄的很。
路上偶尔遇到几双疑惑的目光,身材矮胖,面相和善的老银就会跟人说,这是他孩子,老金是孩子的叔叔。
为了避免这孩子的家人发现人不见了之后找来,金银双盗不敢稍作停留的出了城,避开人多的地方,往南面的锦屏山走去。
坐在老金肩头上的小人儿突然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这不是回他家的路。
“老胡子叔叔,你不是要带我去找娘亲么?”
这么容易就拐了个娃儿,老金正沾沾自喜,心情很好。
“我不叫老胡子。”
“可是你又老又有胡子!”
“”
“你可以叫我金叔叔。”
“哦。”
小人儿想了想。
“我也认识叫阿金的。”
“哦,是吗?”
老金裂开一口黄牙,得意洋洋的笑了,看来他这个名字也有很多人取啊。
半晌又听的小人儿开心的说了句。
“那是一条狗!”
“”
老金裂开的嘴角生生的歪住,额上青筋暴起。
又走了一段路,越往前走越是人烟罕见,一片荒山野岭,小人儿看不到娘亲和熟悉的人,开始有些害怕了。
“短胖子叔叔,你们不是要带我去找娘亲吗,我们现在是去哪?”
短短胖子?
老银面颊上的肌肉抽了抽,还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叫他短胖子,短
他咬牙,决定不跟一个小奶娃计较,硬是挤出笑容:“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家在哪里?”
小人儿想了想,又开始扁嘴,一副快要哭的模样。
“不记得。”
老银心中一喜,这就说明孩子就算长大后,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世和老家在哪,难怪那些有钱又没有子嗣的人家都喜欢卖不超过五岁大的孩子,因为他们还不记事,容易养的亲。
他连忙轻声哄道“别哭,别哭,其实我和你老胡子叔叔不,是跟你金叔叔和你娘亲呢是朋友,这次就是她叫我们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是吗?”
小人儿咬着手指,微微歪着头,一双黑亮的大眼里充满疑惑。
“可是娘亲没有像你们这么丑的朋友。”
“”
金银双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暴起!
殊不知在小人儿眼中,他娘亲身边的人都是长的很漂亮,比如阿离小叔叔,小叔公,还有舅舅,五皇叔他们。
山路崎岖又难走,老银身材短胖,只走了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少不得抱怨两句:“老胡子,你这是选的什么路,放着马车不雇,偏要走着崎岖山路,可累死老子了!”
抱着小人儿的老金立马眼神犀利的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走山路才不好被人找到。”
这锦屏山已经是有些偏的,估计那得知孩子失踪的那户人家报官之后,官兵会第一时间派人封锁城门,严厉检查来往的行人和每一辆马车。可谁会料到他们已经早早的出城,选了山路而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金打的是好算盘,老银却是走了几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我不走了,停下来休息一下。”
老金只好跟着停了下来。看着他那一身的肉膘,恨恨的骂骂咧咧:“平日叫你别吃那么多,你偏不听,难怪被人叫做短胖子!短胖子!”
他一连说了两个短胖子,气的老银面色通红,瞪着眼骂了回来:“你个尖嘴猴腮,又瘦又丑的老胡子有什么资格说我!”
看无视他们互相言辞粗鲁的忿怼对方,小人儿跑到一边去,自己一个人蹲在草丛里那玩斗蛐蛐。
争吵中的金银双盗停了嘴朝他看去,两人心中又忍不住沾沾自喜,这真是他们见过最好拐的孩子了。
老金看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忍不住感慨:“要不是老子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真想收了这娃自己养,你看那小脸蛋长的多精致,漂亮。”
老银心里有气,嘴上少不得嘲讽两句:“要真留着你自己养,就你这尖嘴猴腮,赖蛤蟆的脸,半夜起来也不怕吓着人家孩子。”
老金龇牙咧嘴的狠狠瞪着他:“我不跟你吵!”他转头继续看着那独自玩完斗蛐蛐,玩泥沙的小人儿,忍不住皱起眉很怀疑:“这小鬼真的是只有三岁?”
一点都不同于寻常同龄孩子的反应,他怎么觉得有些怪异的感觉。
老银冷哼一声,以鄙视的眼神看他:“看那小身量,不是三岁能有多少岁?”
老金摸着下颚,因为一路上得哄着这孩子,尖嘴猴腮的脸上,线条有些僵硬。
见鬼的才三岁的小孩子,不但说话流利,吐字清晰,还整一个鬼精。这一路上被他气得吐血了多少回!
休息好了之后,两人又抱起小人儿准备走。这里是山林,四面都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脚下踩着厚厚一层的树叶,跟在老金后面的老银突然脚下一踩空,砰地一声掉进猎人捕获猎物时挖好的陷阱。
那坑有三丈深,摔下去的老银疼的哀哀直叫:“哎呀,老子的腰和屁股”
老金回头一看,连忙放下小人儿,趴到那边上紧张的问:“短胖子,你没事吧?”
老银抬头怒吼:“什么没事,快想办法拉老子上去。”
“好,你等一下啊。”
老金顾不得小人儿,连忙四处去找绳子。结果非了半天才把老银拉上来,然而等他们齐齐都松了一口气时,回去看去,顿时傻了——
小奶娃呢?
老金霍地从地上爬起来:“快!我们分头去找,一个三岁的小孩能跑多远!”
***
这边金银双盗满山找那小人儿,帝都秦川却已经翻了天。
“皇妃,小小主子不见了!”
刘嬷嬷等一干下人浑身瑟瑟发抖的跪在云倾面前,吓得面如土色。
“你说什么?!”
正在台上看‘风云阁’名单的云倾闻言唰的转过身来,眼中徒然暴出冷厉骇人的戾气。
“再说一遍!”
刘妈在那冷冽如刀的目光,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禀报:“皇宫,小主子不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旁边的蔺书和北影相视一眼,齐齐变了脸色。
“夏荷!”
一声厉喝,夏荷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抱着云倾的大腿哭成了泪人。
“皇妃”
云倾冷冷的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面无表情,“我让你、看的、人、呢?!”
夏荷双眼通红,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她知道如今说什么借口都没用,只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我是我不好,我没有看好小主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才离开了不久,回来的时候银月和奈幽还在,小主子却不见了。慌张无措之下,她和刘妈一干下人找遍了整个聚宝会上也没有看见那个小人影
泪,流了满面,她咬了咬,突然一头朝圆柱上撞去。
云倾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双眸中怒火高涨:“死有什么用,给我去找人!”
老毒物得了黑夜帝王蝎,生怕被人抢似的,兜着他的宝贝只跟曲离陌喝了几口就便赶着回万毒谷了。
刚送去毒疯的曲离陌和凤君华瞧见云倾这边情况不对,连忙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曦儿不见了。”
云倾冷静的闭了闭眼,衣袖下的手紧紧捏成拳。
“什么?!”
曲离陌和凤君华脸色瞬间遽然一变。
“快派人去找!”
两人风头各自风动行动,蔺书和北影早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安排护卫在聚宝会上逐个搜查,北影驱马赶到城门口,并下令封锁城门,严禁出城的人。
阵势极大,连皇宫的御林军都惊动了,聚宝上一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云倾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眼中犹如覆了一层阴森冷冽的寒冰:“曦儿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便给他陪葬吧!”
冰冷无情的一句话,惊的那些仆人心肝乱颤,膝盖一软噗通跪了下去全身怕的瑟瑟发抖。
这些仆人都是后面才买进府里的,听说自从七皇子死后,这七皇妃的性子从此便变的冷僻古怪,喜怒无常,比之前的七皇子还难侍候。
兵分四路,北影和蔺书带着人将帝都秦川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人,
凤君华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头紧拧,神情凝重:“如果秦川内还没找到人,怕是已经出城了。”
曲离陌转身狠狠的一拳砸在圆柱上,自嘲的闭了闭眼:“我们这么多一个人,竟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夏荷脸色苍白,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双眼空洞,万念俱灰。
她知道小主子对皇妃的意义,殿下已经不在了,若是小主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在场都是出去找过一轮回来等消息的人,个个面色凝重,充满焦虑急切的不停来回踱步。
唯独最该心急如焚的云倾却很镇定,眼中半丝惊慌也无,只有一片森寒骇人的阴沉冷厉。
这里是她的地盘,纵使是将整个北御国翻个底朝天,她也一定要把人找到,胆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触了她逆鳞的人,她定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同时一起去人的陆矜逍匆忙赶来:“有人说两个时辰之前看到有两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娃儿出了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中狠厉之色闪过,云倾一个翻身跨上马背,并吹了声口哨!
“银月!”
逐月昂首扬尾,四蹄腾空,一人一骑当街呼啸而过。
“让开,让开”
远远传来数声呵斥,马队横冲直撞,情势似是有十万火急。惊慌了所有人。
行人躲闪,货物散落,烟尘过后地面一片狼藉。人们抬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骑当头数十骑紧随其后,风掣电驰的朝城外绝尘而去
再说这金银双盗几乎翻遍了整座山林,也没看见那小身影,两人最后碰在了一处接头。
老银问:“找到了吗?”
老金摇头。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老银累的弯下了腰,似是想起什么有些不敢置信看着老金长大了嘴:“你说不会是被这山林中的财狼叼了吧?”
老金拧着眉头想了想:“这八成是!”
听说这锦屏山一带,常有野狼,黑熊出没,可也不应该是连声音都没有啊
老金还在寻思着,他们是不是漏了哪个地方没找。突然听见山道外似乎有一波波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老银吓的脸都白了,紧张道:“好像有人找来了,别管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老金不甘心的啐了一口:“妈的!这一天都白费老子功夫了!”
金银双盗找不到人,又被山道外的马蹄声吓的惊魂不定,便人也不找了,先逃命要紧。
两人仓促逃走后,原来他们坐下休息的地方,一颗小人头从半人高的草丛中冒出来,骨碌碌的眼珠四周乱转,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
咦,老胡子和短胖子人呢?
他赶紧手脚并用的扒开草丛爬了出来,转过身看着空旷的四周,荒山野岭寂静的山林中一个人也没有,偶尔几声鸟叫,和树林来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些无助失措的他小嘴一扁,眼里有些害怕,眼泪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娘亲”
原来短胖子老银掉下深坑,老金去找绳索救人的时候,小人儿并没有走,他只是追着那些蛐蛐躲到了草丛里玩,由于他身量才到大人的膝盖上,那有半人高的草丛恰好将他的小身子给遮住了。
金银双盗发现他不见了之后,慌忙分头就找,压根没想到小人儿根本没有离开原来的地方。
“娘亲”
坐在地上哭了半天,似乎意识到这里是荒郊野岭,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纵使心中那抹胆怯和害怕越来越强烈,小家伙最后还是抽噎着爬了起来,坚强的抹去眼泪,分不清方向的一步步颠颠的往前走。
***
树林中一抹玄色的修长身影逆光站着,脸上银色的面具在日光下泛着炫目的光芒。周身的气息却极冷,
他走这边,那小小的身子也跟着往旁边一移,说不上是巧合还是什么,反复数次之后。玄衣男子的声音开始有些冷沉不耐:“小鬼,你挡住我了!”
他无心去细思,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出现在这里。
小家伙仰头看着他,葡萄般黝黑水灵的双眸带着一丝好奇:“你为什么要带着奇怪的面具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低头看他,面具下的双眸沉静冷漠:“我为什么不能带面具?”
“你长的很漂亮吗?”
“”
“那是你长的很丑?”
“”
见他不说话,小家伙开始唧唧歪歪:“或者你”
“小鬼,给我闭嘴!”
半晌后。
男人继续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突觉衣摆一紧——
他低头看去只见小奶娃伸着小手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角,红着一双眼睛,泪意盈盈的望着他:“面具叔叔,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看着那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胆怯的望着他一副很害怕的神情,素来作风凌厉,冷酷寡绝的男人一瞬竟有些心软。
他不自觉放柔了语气问:“你家在哪里?”
“我家”小奶娃转头茫然的看着四周遮天蔽日的树林,然后开始扁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男人面具下的表情生平第一次有些无措,他从未遇跟这么幼齿的小奶娃打过交道,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只能装出很生硬的语气,严肃的斥道:“不准哭!”
小奶娃立刻抹了抹眼泪,坚强的点头:“好,曦儿不哭,那面具叔叔你要带曦儿回家。”
男人眼中掠过一丝诧异,看上去不过是三左右岁的小奶娃,还真这么听话说不哭就真不哭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树林周围响起一阵阵狼嚎声,男人眉头紧张,他低头瞥了一眼小家伙。只见他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不肯放,小身子抖了抖。
“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先在这树林里过一晚,明天再送你回去。”
说着他捡来干柴升起一堆火,突然听见咕噜一声响,小家伙摸着扁平的肚子,有些委屈的抬头看着他:“我饿了”
玄衣男子将捡柴火的时候顺手猎到已经烤的九分熟的兔肉移到他面前,声音依然是冷冷淡淡的:“吃吗?”
小家伙看着那油滋滋香喷喷的烤兔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最后还是很有骨气的坚决摇头。
面具下,玄衣男子狭长入鬓的剑眉微微皱起,有些不理解小娃儿的思维:“你不是饿了吗?”
小家伙重重的点头,而后突然起身迈着两条小短腿垫垫的跑到不远处的一颗树下,蹲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捡些什么,不一会就见他便兜了一衣服的蘑菇跑了回来。
他将小蘑菇用清水一点一点洗干净,然后才串成一串串,笨手笨脚的放在火上烤。
见对面坐着的面具叔叔正用稀奇的眼光看着他,他也抬头看着他,学做大人样一本正经的解释:“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娘亲说过,出门在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嗯,真是个好娘亲。
男人也不勉强,将兔肉挪了回来,慢腾腾的放在火上继续烧。见小家伙拿着一串小蘑菇在烤,眼神却直盯盯望着他手里那只正烤的滋滋冒油的兔肉上眨也不眨,玄衣男子微微扬眉,好心的提醒了句:“焦了!”
小家伙回过神,赶紧把蘑菇串收了回来,手忙脚乱的呼呼吹了几口气,那表情煞是可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第一次觉得这小娃还挺好玩的,一时间有了兴致,便随口问道:“小鬼,你多大了?”
小家伙立刻比划三根手指,奶声奶气道:“三岁,我娘亲说三岁了。”
男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果然和自己猜的不差,只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的树林中?
他看了一眼小家伙烤的黑乎乎的香菇,主动将烤好的兔肉又移到他面前:“我拿兔肉跟你换蘑菇。”
小家伙望着眼前的烧兔肉吞了吞口水,抬头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他,好像有些困惑不解:“为什么?”
男人看着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牵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不喜欢吗?”
小家伙用力的点头:“喜欢!”
说着他拿着自己手上那串小蘑菇,一张小脸在火光中充满了渴望,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可以跟你换吗?”
男人点头,把手中的兔肉换给他,再拿走他手中的那串小蘑菇,若无其事的一口咬了下去:“最近荤吃多了,偶尔也想吃吃素。”
小家伙见他吃了自己的烤蘑菇,觉得这种以物换物的交易挺公平的,于是他也喜滋滋的啃着手上那只香喷喷的兔肉。
填饱肚子之后男人靠在树底下开始闭目养神,一身玄色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小家伙也学着他,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还使劲挪了挪了靠着他。男人阖着眼,装作没看见。
可能是觉得身边有大人在,小家伙觉得安心,即使还能听见狼群的叫声的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百般无聊的突然爬到男人身上,还拿下了他脸上的面具。男人刷的睁开眼,眼中瞬间射出一道慑人的冷冽寒光,许是被吓到了,那小娃儿一呆,眼中露出一丝怯意。
“你干什么?”
他是何其警觉之人,周围稍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敏锐的双耳。却唯独没对这构不成威胁的三岁小娃儿设防,让他爬到自己身上,轻易的拿下了他脸上的面具。而且这小鬼居然一点也不怕他?!
小家伙也只是仅仅吓呆了一会,然后更大胆的伸出手摸着男人俊美无俦的脸,迎着那双冷如寒星的双眸,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了:“你长的很像我爹爹!”
男人冷着一张俊脸,将面具重新戴上。面无表情道:“你长的可不像我儿子!”
恩,虽然这娃生得粉雕玉啄,五官精致看着讨喜,不过他生的儿子一定更可爱!
小家伙轻哼一声,骄傲的挺起小胸脯反驳:“现在不像,等长大了就像了。”
像什么?像他吗?真是奇怪的小鬼!
“谁跟你说的?”他坐直了身子,将那小小身子从自己身上扒拉了下来。
小家伙一脸得意的表情:“我娘。”
“你娘是谁?”
小家伙又骄傲的眯起眼笑了,连带嘴角那个小小的梨涡都陷了下去:“我娘是大美人!”
嗯,这话等于没答。不过看这小鬼精致可爱的五官,他娘亲若是个大美人也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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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绞着手指低头想了想,然后很挫败的摇头:“唔我不知道。”说着一双黑玉般的眼珠滴溜溜的在他身上乱转,然后盯着在那张俊美的有些过分的脸,慎重的下了定论:“应该应该跟你长的差不多”
“”
男人表示默然无语的同时额上有些青筋凸起,他睁开眼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小家伙:“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长的像你爹?”
说到这个小家伙瞬间又兴致勃勃的爬到了他身上,展开了一番看似合理又纠结的解释:“因为你长的很漂亮。我娘亲说长相漂亮的男人都没用,可是我娘又说我爹就长的很好看,比她还好看,而且还是全天下最厉害最强大的男人”
男人听到这里,索性慵懒的直接闭上了眼。原来是个以夫为天,崇拜自家夫君的小妇人。这小鬼的脑回路真是不同于常人,也不知她娘到底是怎么教的!
夜晚的树林寂静的可怕,除了眼前的一堆篝火烧的噼里啪啦响之外还不时伴有狼群的嚎叫声。小家伙一开始还挺闹腾,后来也许是累了,竟然直接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男人睁开眼瞥了瞥窝在他怀里的小人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少见的愉悦弧度,不自觉的拉紧了宽大的外袍,将怀中那睡着的小人儿遮了个严严实实。
天色微蒙,薄雾还未散尽。林中突然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跟着有马蹄声纷沓而至。
玄衣男子倏然睁开眼,清冷的瞳孔暴出摄人的寒芒。耳朵微微一动,似是辨出了寻人的喊声,眸中的那抹冷厉之色这才渐渐敛去。
他低头静静的注视着怀中小人儿沉静而稚嫩的睡颜,眼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淡淡笑意,伸手揩去小人儿嘴角流出的口水。
他素来没接触过这么小的人儿,身子小小的,软软的,抱在怀里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眉头微拧,不动声色的扒开小人儿搂着他脖子的手,悄无声息的起身,把小人儿留在原地,修长的身影隐入了一颗大树后。
恰在这时小人儿醒了,他爬了起来,伸出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疑惑那面具叔叔哪去了。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焦灼的喊声。
“曦儿!”
他转过脸,顿时一双圆滚滚的眼睛里全是惊喜。
“娘亲!”
他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颠颠的朝云倾扑去。
“曦儿”
云倾飞身上前,紧紧抱着扑倒在她怀里的小人儿,紧紧的,用力的抱着,悬着的心总算在这一刻踏实了。
来回翻遍了五座山头,不眠不休找了一天一夜,心力交瘁的她熬的双眼布满血丝。此刻感受到怀中小人儿充满活力,软绵绵的身子,即使平时在外人面前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她在这一瞬间也红了眼眶。
这是她和绝的孩子,是他唯一留给她的念想。
以脸颊不舍的轻轻摩挲着小曦儿白嫩嫩的小脸蛋,唯有那轻颤的身形泄露了她这一天一夜找不到人的恐惧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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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笃定曦儿是被人拐带了,却无法预料从中会出现什么变故,所以当擒住金银双盗两人的时候,却得知曦儿在深林中跟他们走丢了。不是北御国的人不知,市井有传言,锦屏山附近一带最近有巨蛇出没,附近百姓都不敢上山
那一刻,她全身仿若掉入极冷的冰窖中,一种深深的恐惧掠上心头,这山林中野兽众多,放任一个不足三岁的孩子独自在这林中
她当时周身徒然暴增的凌厉杀气,以及那如厉鬼般骇人可怖的冰冷眼神,让金银双盗心惊肉跳,浑身颤粟,眼中只有满满的惊惧、害怕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地上已经冷却熄灭的火堆,她松开怀中的小人儿询问:“曦儿,你和谁在这里?”
她不认为一个不过三岁的奶娃可以在这荒郊野就度过一天一夜,这其中必然是有人陪着他的。
小人儿双手环住她的脖颈,奶声奶气的说道。
“面具叔叔。”
面具叔叔?
云倾微微蹙眉,环视了一眼四周,可这里除了她们之外,这林中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她是刻意带了银月过来,野兽的嗅觉很灵敏,是一路嗅着曦儿身上的气息才找到了这。
此时蔺书和北影压着金银双盗走了过来,见小主子安然无事,齐齐松了口气。
“皇妃,这两人怎么处置?”
小人儿闻声转头看去,顿时面露诧异:“咦,老胡子,短胖子叔叔?”
云倾抱着小人儿起身。
金银双盗对上那双冷漠如死水的眼神,瞬间心肝一颤,猛地伏地磕头,嘴惊慌的喊着:“七皇妃饶命,饶命啊!”
如果他们只是这小人儿是这煞星的儿子,是尊贵,他们便是死也不敢下手的。
“曦儿,别看。”
她一手覆着小人儿的双眼,转身。右手长剑出削,寒光凛然,似幻出重重剑影朝那两人袭去——
金银双盗临死前连喉咙里的一丝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两具身体便云倾手中的长剑绞成了一块块的碎肉。
浓郁的血腥味飘在空气中,小曦儿已经闭着犯困的眼睛趴在云倾肩头上睡着了。
蔺书和北影不忍的别开眼,有些反胃。
自三年那年之后,皇妃的性格变的比以前更喜怒无常,令人难以捉摸。杀人手法也是越来越变态残忍。血腥冷酷的手法直逼生前的殿下
手中的沾了血的长剑被她嫌弃的一并扔下,她抱了小人儿看也不看身后满地血腥,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隐在树后面的那抹玄色身影这才走了后,目注着那抹纤白的身影,面具下的一双清冷眼瞳光芒熠熠。
好狠厉的手段!
身后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立在身后,恭敬的垂首禀报:“主上,那位主子确实出现在了聚宝上。”
脸上同样带着鬼面具,只是周身的气息没有一丝波动,更显死气沉沉。
玄衣男子转过身,之前面对小人儿时身上那股平和的气息,已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是身为他的手下最熟悉的那股冷冽,摄人的威压。
“他身上的伤可都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衣男子声音平板冷漠。
“属下远看着,是好的。”
玄衣男子从怀中摸出一颗用黑布包着的血淋漓的新鲜蛇胆。
“这巨蛇是从毒龙谷出来的,吃了它总归对你身上的伤有好处。”
黑衣男子一怔,平板的声音忽然变的有些嘶哑。
“主上”
原来主上深入这片山林,便是为了给他找这巨蛇胆?鬼面具下那******不变的冰山脸也首次有些动容。
为人下属,为主子赴汤蹈火是应该的,可是除了那位主子之外,主上从来没有为谁亲自做到这个份上
“影煞,你跟在我身边很久了不是?”
淡漠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却透着一股明显的关心,玄衣男子并没有在意手下的怔愣,负手转身离开。
***
小曦儿失踪的事直接惊动了金銮座上的那位九五之尊。
因此当云倾带着曦儿回来时,收到消息的曲离陌等人已经先一步回了府,而金銮殿上的那位帝君连同五皇子殿下已经等候在客厅里,面色焦灼的不停来回踱步。
“皇爷爷。”
一回了府邸,见着那道身穿华丽长袍的身影,小人儿立刻从云倾怀里挣脱出来,一头扑进他怀里。
到底是幼年不记事,对昨天里差点被人拐卖了,独自在深山野林的害怕很快就忘记了。如今见着身边亲近的人,脸上又恢复了那抹天真无邪的笑靥。
听着这一声皇爷爷,北御帝君身子一震,连忙转过身来,紧紧搂住那朝他扑过来的小身影,红了眼眶。
“曦儿!”
绝儿,他北渊墨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孩子,最后却只给他留下了这皇室最后的血脉!
他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由刘妈带头的几个下人,胆敢弄丢他的宝贝孙儿,要是曦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些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以刘妈为首的几个下人匍匐在地上,身子抖的如筛糠,更别谈有谁敢抬头帝君那道冷厉,逼人的目光。
他们心知出了如此大的差错,以皇妃严苛,独断的个性,怕是不会再用他们了,过了今日便会被赶出王府
大厅的其他人见小曦儿浑身上下无恙,半根汗毛也没少。一颗紧绷,高悬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同时不知是喜是忧好。
这孩子孩子聪明绝顶,性格行为总是超乎寻常的同龄孩童。
小人儿双手环住北御帝君的脖子,小脸上一片欢喜,想念:“皇爷爷,皇爷爷,曦儿这些日子都没进宫探望你,皇爷爷想曦儿吗?”
北御帝君抱着他坐下,老脸笑开了花。偷觑了一眼边上的云倾,悄悄在小人儿耳边哄说道:“皇爷爷当然想曦儿,更会喜欢曦儿能时时刻刻陪在皇爷爷身边。”
“这样啊”
小人儿看似歪着脑袋想了想,嘟着小嘴一脸为难:“可是那样不行的,娘亲说那样会影响皇爷爷处理政事”
三年前神隐道上那件事发生之后,北御帝君这几年心力交瘁的面容苍老不少,身上那一国之君的威严虽是不减,耳鬓却多了些许白发。
然而这位身处高位,手中操纵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也只有在这时候,才如普通人家的爷爷,面容那般慈祥,亲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吧,你娘亲不许就许吧.”北御帝君退而求其次,瞟了一眼客厅里的其他人,不顾他们眼中的吃惊和诧异,宝贝兮兮的将小人儿抱到一边,那霸占的动作似是怕被人抢了怀中小人儿似的。”那曦儿最近过的好吗?都在玩些什么?”
小曦儿趴在他膝头上,伸手玩着他的胡子,老老实实的说道:“曦儿在跟银月和笨笨玩啊,还有小叔叔和小叔公也回来了,府里这几天可热闹了。”
大厅里的其他人很无语,更难以置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尤其是西陵国来的摄政王凤君华,这是北御国年轻时叱咤疆场,四国中的风云人物北御帝君?
完全是不分场合,地点的宠溺孙子,又霸住不放的任性老头好不好!
连温雅如玉的五皇子也掩着嘴轻咳了声,以掩饰自己的不在意,说实话他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返老还童’的君父!
事实上大厅里,确实有人很不爽!
曲离陌就冷着一张脸,实在眼热小曦儿跟北御帝君的亲近,恨不得抢过来自己抱着谁也不给。
凤君华似乎看穿了他一脸不爽的心思,嘴边噙着笑意,眼里似是有些玩味:“曦儿平时可是也很向着你了,你跟一个老人家吃什么醋!”
何况对方还是北御帝君,你想吃醋,这醋也吃不着,只能自个酸死。
陆矜逍讶异的挑眉,很是意外。
这北御帝君私底下竟还有这幅模样,看来天下爷爷都是一副样子。不过这里可人没跟他抢孙子。
没人敢打扰那位‘皇爷爷’和孙儿叙旧,其他人移至偏厅。
凤君华神情忽然变得凝重:“曦儿找回来了,没事就好,昨夜接到消息,西陵境内,青城县河水决堤,已经淹了不少城镇,情况十万火急,我和阿离一会便要起程回去。”
“那受灾的百姓可就麻烦了。”
云倾眉心微蹙,最先从游牧名族发展起来的西陵国地势偏低,江河众多,每年发生洪涝灾害的几率比其他三国还频繁。
曲离陌沉吟了半晌:“聚宝会也接近收尾,北御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只管让蔺书修书给我。”
他才回来北御两天便又要回去,虽然有些赶,但洪涝一过,疫病即起,凤君华救过他,他答应三年内任他差遣,但毕竟北御国在他心中才是第一位。
“你放心,我应付的来。”
聚宝会结束之后,也该重新整顿‘风云阁’的内部。势力扩张岂非一朝一日,这件事费了她不少精力。
陆矜逍出声道:“云倾身边还有我和蔺书,北影在,你们不用担心。”
“嗯,”
曲离陌轻轻点头,他知道眼前的云倾已今非昔比,她能一手建立‘风云阁’,足以说明这个女人已经有了掌控大局的能力。
北御帝君因为有国事在身,见到小曦儿无恙之后,爷孙俩说了些悄悄话,也不便耽搁太久,便和卫公公一道先回宫了。
西陵国发生洪涝灾情,人命关天,刻不容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君华眉心凝重,显得忧心忡忡。
他此行便是想试着开始放手让十六岁的凤云翊处理国政,才随着曲离陌一起来北御走走,权当是游山玩水,散散心。岂料他这才一走,西陵国又出幺蛾子。
凤君华和曲离陌也准备启程了,临别前,小曦儿紧抱着曲离陌的大腿不放,双眼渴求的望着他,满心不舍:“小叔叔,能不能不走,再陪曦儿玩几天。”
曲离陌微微屈身,半蹲着伸手轻捏着他稚嫩的脸蛋,轻哄着:“曦儿乖,小叔叔和你小叔公有正事要办,等事情办完了,再回来陪你玩。”
“那是不是要久?”
“当然不会很久,你忘了你娘亲答应过要把你给我养一年的”
原本抱着他大腿的小曦儿突然撒手,改搂着银月的脖子,紧张兮兮的望着他:“曦儿不要离开娘亲”
哎哎,别这么快放手啊!
曲离陌捂着胸口一脸受创的神情:“好吧,那作为临别的礼物,曦儿是不是该亲小叔叔一口?”
他闭上眼,喜滋滋的将半边脸凑了上去。
“好,吧嗒~”
小曦儿先是隔空象征性的送了个吻,然后连忙抱着身躯大他一倍的银月,死扳着它的头朝曲离陌半边脸凑了上去。
“银月乖,你也来亲亲小叔叔。”
银月是死都不肯挪动四肢,仿佛已经看到那只躲在陆矜逍身后笨猫奈幽正用一种‘你死定了’的悲悯眼神看它,奈何小主子硬是用力扳着它的脖子把它拖到了某张脸面前
正侧过半边脸等小娃娃亲亲的曲离陌,突然觉得脸上被湿哒哒的某物舔了一下。
他瞬间僵住,睁开眼一看,立即暴怒:“银月,你死定了,老子要宰了你”
“时候不早,我们该走了!”
不等他冲上去要抓了银月炖汤,人就被凤君华倒拽着上了马车
在场的人蔺书和北影看着对动物素有洁癖的某人嫌恶的狠狠了搓了搓脸,那犹如吞了一只苍蝇的表情,惹的他们想笑又不敢笑,憋的脸都青了。
银月兽心内流满面的看着那辆马车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那句:我要宰了你炖汤
吓得它抖了抖身上的毛,躲在小曦儿的身后。
“哈哈哈”
陆矜逍猖狂的笑声毫不掩饰的爆发。
连素来个性清冷,脸上少有笑容的云倾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
人一走,这府里倒是清静了。云倾不眠不休找了曦儿一天一夜,如今得空坐下来方觉得有些疲惫。
丫鬟推门进来,手里端了些吃食,体贴道:“皇妃,您累一天,为了找小殿下连口水都没喝,先休息下吃点东西吧。”
之桃是三年前府里新买进的丫鬟,和夏荷一起在云倾身边服侍着。
云倾瞥了一眼热腾腾的饭菜,疲惫至极反倒觉得没胃口:“先放着吧。”
“好的。”
之桃个性温驯,不及夏荷跳脱,在云倾面前也只敢刻刻板板的做事,她将桌上的膳食摆好,便垂首安静的退至一边。
云倾伸手揉了揉眉心,微微阖上眼。
“夏荷在哪?”
之桃诧异的抬头,却有些犹豫:“皇妃,夏荷她不愿起来。”
云倾睁开眼扫了眼门外一直长跪不起的身影,冷声道,
“也罢,随她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知道夏荷是在心里自责,其实当日也并不全是她一个人错。曦儿素来顽皮,平日里若没有四五个人也是看不住的。
不过她若是觉得,跪多几天,她心里会好受些,便由得她去。
身边很安静,似乎少了点什么,她左右环视了一眼,不见那一向喜欢粘着她玩闹的小身影。
“曦儿呢?”
之桃微微一笑,语气带了些欢快:“回禀皇妃,小主子正和五皇子在后院梨园呢。”
五哥?
云倾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梨园是云倾将整座北王府重新修整的时候,命人栽种的。北夜绝的母亲喜欢梨花,正因此多年前北御帝君才会在皇宫的北苑修建了梨园。
虽然后来被绝一把火烧掉了,但他知道那不止是北御帝君对前帝后的痴恋,也是北夜绝对他娘亲的念想。
三月草长莺飞,柳絮风轻,梨花雨细。一阵阵素雅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梨树下,一大一小的人影在结着花环的秋千架上并排而坐。
三岁的孩子,古怪精灵的像个小大人,他抬起头一双乌黑澄澈的眼里带着一丝困惑不解:“五皇叔,我发现娘亲很喜欢盯着我发呆,皇爷爷每次抱着我的时候,都红了眼眶,这是为什么呢?”
北夜瑾看着那张精致美腻的小脸,叹惋的抚摸着他的头顶:“因为,你长的很像你爹”
“长的像爹吗?”
小曦儿听见这话很欢喜,他没有见过爹,可总是抵不住内心的渴望。如今听五皇叔说他长的像爹,他内心很欢喜,在小人儿心里,长的像爹爹是一件很自豪的事。
“五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喜爱‘梨园’。”
身后一道清冷带点柔和的声音传来,还没等北夜瑾做出反应,身边的小人儿已经跳了起来,欢喜的扑到她怀里,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娘亲~”
云倾俯身抱起他,来到北夜瑾身旁坐下。
北夜瑾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清润如月:“你知道人总是对少年时期的记忆最为深刻,也最是执着。”
上辈子血雨腥风的记忆倏地在脑海中浮现,却被她狠狠压了下去。云倾转过头看他:“五哥,你怎么没帝君一起回去?”
北夜瑾从她怀里抱过小曦儿:“我今日无事,想来也有好些时日没见到曦儿,便留下来陪陪他。”
小曦儿立刻两手环上他的脖颈,双眼笑眯眯:“曦儿喜欢五皇叔。”
北夜瑾伸手刮了刮他小巧的鼻尖,微微笑道:“曦儿可不止喜欢五皇叔吧?”
“唔”
小曦儿微微歪着头想了想,开始板着手指在那一个个认真数:“曦儿喜欢皇爷爷,喜欢小叔叔,小叔公,也喜欢舅舅,蔺叔叔”
云倾没理那小家伙的自言自语,凝眸注视着北夜瑾:“这三年来,五哥帮着君父处理朝政也辛苦了。”
北夜瑾轻叹了一声,唇边含着苦笑:“如今朝中也只有我能帮君父分忧解难了,可君父的身子到底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瞧了眼怀中的小人儿:“曦儿又尚且还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眉心微蹙:“五哥,这帝位”
“云倾,五哥知你想说什么。”
北夜瑾打断她的话:“可你也知我志不在此,何况以我这病弱的身子,再继续操劳下去,怕是要让君父白发人送黑衣人。”
“”
云倾一时无话,北夜瑾自小体弱是由娘胎带出的,即使常年调养,遇上寒风天什么的也容易生病感冒。
北夜瑾抬头望着一树的繁花似锦,双眸充满期望:“若有机会,我倒是很想去周游列国,看遍天下山河水秀,那是何等潇洒肆意的人生”
因为体弱的缘故,他很少出远门,最多也只在帝都秦川内,记忆中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幼年时随君父微服私访到幽州。
天下之下,该是有很多新奇的事物,可他却像只困在皇宫中的井底之蛙,从未踏出过这一方天地。
云倾侧头看着北夜瑾俊美的容颜上那抹略显苍白的笑容,心头有些不忍:“五哥”她刚要出声,却被人打断。
“皇妃!”
蔺书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握着书信,脸色稍显凝重。
云倾见此,起身朝北夜瑾道:“五哥,你先帮我看着曦儿。”
北夜瑾点了下头:“去吧。”
见云倾走过来,蔺书方才将书信呈上,并低声禀报道:“皇妃,刚收到的密保,有人在滨州一带冒充我们‘风云阁’的人屠杀了两户人家,一百三十条人命!”
“什么时候的事?”
云倾神色一凛,接过他呈上来的书信展开一看,却只有寥寥数字,内容跟蔺书说的差不多。
“就在聚宝会结束的这两日,消息是刚刚传来的。”
手中的密信被握成一团,云倾浑身都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气息。
“给我下令彻查!”
“是!”
蔺书想起今早北御帝君来过府上,犹豫了会,便又硬着头皮补上一句:“听说当地滨州知府已经递了折子上奏到帝君面前,内容据说是弹劾‘风云阁’阁主纵容手下滥杀无辜”
不过看帝君今早的表情,似乎还没看到那折子。
“弹劾?”
云倾冷笑了一声,‘风云阁’的势力范围虽隶属北御国,可并不归北御帝君管。他滨州知府弹劾个屁!哼,不过这速度可真快啊!
五皇子抱着睡着的小曦儿走过来,刚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蔺书说的没错,那折子我今早无意中已经看过,不过被我压在了底下,向来君父应该还没看到。”
原来如此!
蔺书恍然,难怪那折子该是今早就递上了去,帝君是下了朝才过来的,却居然对这件事一个字也没提。
“五皇子,把小主子给我吧。”
他连忙接过在北夜绝怀里睡着的小曦儿。
北夜瑾怕惊醒了怀里的小人儿,动作极轻的将他转交给蔺书。回头对云倾道:“滨州如今怕已经是流言四起,过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澜川大陆,这对‘风云阁’名声不好。”
他知道云倾这三年来费心扩张自己的势力是为了什么。
云倾拧眉,周身的气息一瞬间冷冽。
“风云阁里铁令如山,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能有人敢私下做出滥杀无辜这种事!”
北夜瑾微微一笑,对她说的话眼里并无意外。
“那就是栽、赃、嫁、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瑾当天便回了宫,又过了两日滨州那边不断传来消息,那件事非但没有停息的苗头,反而越演越猖狂。
有人不但在暗中顶着‘风云阁’的名号杀人放火煽动民心,重蹈三年前的那场豫州暴乱,甚至还重伤了几名风云阁内部的人,事态越来越严重!
‘风云阁’草菅人命,滥杀无辜,这种流言已经在澜川大陆上闻风四起,甚至连帝都秦川都听到一点风声。
这种被人倒打一耙,吃了哑巴亏的事,云倾可不会默不吭声的咽下去。
“滨州城外三户人家,老少妇孺无一活口!”
“放火烧毁数十处房屋”
“拐卖幼童,欺占人妻”
“”
北影禀报完密信上的消息,便恭敬的立在一旁。
陆矜逍眉头皱紧,这每一条放在‘风云阁’里面可都是死罪!而且这一桩桩一件件连着发生,分明是有预谋。
蔺书迟疑着补充了一句:“还有,宫里五皇子殿下传来消息,说是帝君已经看见了那本折子,如今正为这事头疼,让我们尽快处理!”
滨州毕竟是在北御国内,滨州知府十万加急递上的折子,北御帝君不能不理,可‘风云阁’的阁主又是他儿媳妇。
三人朝主位上那人看去,就等她定夺。却见云倾除了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冷静,出乎意料的冷静!
就在这安静到诡异的气氛中,
“蔺书,”
她端起桌上的茶,用杯盖拨了拨杯中的浮茶,突然道:“滨州如今是谁管辖,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蔺书站了出来。
“禀皇妃,接管滨州的知府如今是徐泰”似是想到什么他一惊:“皇妃,你要亲自去?”
云倾垂下眸轻吹了吹杯盏中的茶水,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酷嗜血的笑容:“我倒要看看,是谁胆敢把这顶屎盆子往我‘风云阁’头上扣!”
陆矜逍和北影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出声。此番事情严重,云倾是该亲自去一趟才妥。只是
“那曦儿怎么办?”
那孩子粘云倾粘得紧,可这趟出行是办正经事,带着小曦儿一起怕是危险又多有不便。
云倾轻抿了口茶,头也没抬的唤道。
“蔺书?”
相处久的缘故,蔺书一猜便知自家皇妃的心思,忙道:“哦,对,滨州靠近海,以水产出名,那里的鱼鲜是当地特色,沿途的风光也是不错的。”
陆矜逍意外的挑眉:“你是想带着曦儿一起?”
云倾将茶盏搁在桌上,站起身瞟了他一眼:“有何不可?”
曦儿又不愿待在宫中,经过前几日聚宝上那件事之后,她不会让他离开她的视线之外。
“去吩咐之桃收拾好东西,我们即刻就出发!”
“属下遵令。”
蔺书退了下去。
好吧,陆矜逍耸肩,看来云倾是想带着小曦儿以一路游玩的方式去滨州。不过说起来,他前些年虽也是四处游历天下,帝都秦川他是来过,可这北御国的滨州可没去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发前之桃已经收拾好了行囊,由北影拎上了马车。
书房外跪着的夏荷,听说皇妃要出行,紧张之下连跪也不记得了,慌忙奔出了府。
“皇妃”
她跑的气喘吁吁,来到府外见马车都已经等在那里了正要准备出发,她神情黯然的站在府门前,双手绞着衣摆,低头咬着唇神情黯然。
正抱了小曦儿准备上马车的云倾,转头看了她一眼。
“还杵在那做什么?”
夏荷怔住,不敢置信的抬头——
皇妃的意思是
陆矜逍连忙推了她一把,微微笑道:“傻丫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车!”
“皇妃”
夏荷一下子呆住,眼中又惊又喜,眼眶也跟着迅速红了,皇妃还信得过她,还会把她带在身边吗?
想起之前因为自己的失误,差点害的皇妃见不到小主子,夏荷眼中升起的惊喜光芒又瞬间暗下去,她站在原地踌躇不前,即使皇妃原谅她了她从心底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失误
见她站在原地低着头踌躇不前,知道这丫头又自己钻牛角尖了,陆矜逍无奈摇头笑了:“快别多想,怎么说你也是你家皇妃的贴身丫鬟,这么多年的主仆情义又岂是她人可代替的。”
是啊,这趟出行皇妃连之桃都没带,却愿意把她带上,这不就是说明在皇妃心中最信任的人还是她吗?
抹了抹眼泪,她突然破涕为笑,对这一认知感到欣喜,忙兴奋的提着裙摆钻上了马车。
王府门前的转角处,蔺书拉过女子的手,将手里的一袋银子放在她掌心。
“我这段时间不会在秦川,这些盘缠够你路上用了,一会我会叫人护送你回东楚。”
“我不回东楚!”
楚菱背过身去,语气坚决。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忙转过身看着他:“你要去哪?”
“滨州出了点事,我要随皇妃一同前去处理。”
放着公主不当,就爱在外头闯荡的楚菱双眼倏地一亮。
“我也要跟你去。”
“真是胡闹!”蔺书忍不住轻斥了声。
“我们这趟不是去玩,你跟着去做什么?好好准备一下,我一会就安排人送你回去。”
生硬的语气完全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蔺书说完转身就要走,楚菱连忙要拉住他。
“你等等,我会武功,我能保护自己,我也绝不会拖累你们的。”
她据理力争,就是死不想让蔺书派人把她送回东楚。
蔺书的脾气好,待人素来温和,此刻白皙俊秀的面容上难得染一丝愠怒“你到底还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你是东楚公主,你要是跟着我们去,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们皇妃如何跟你那位皇兄交代?”
楚凌委屈的咬着唇,眼眶有些微红:“公主公主,你心里就只是把我当成公主吗?”
“”
蔺书别过头,避开她哀怨中带着控诉的目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北影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楚菱,然后看向蔺书:“皇妃说她不介意!”
传达完这句,他转身走了。
楚菱愣住,兴奋的差点要跳起来,双眼布满惊喜的光芒:“你们皇妃不介意,那是不是我可以跟着去?”
“”
蔺书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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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很普通,席棚盖顶,青布为帘既不招摇也不显眼。一路游山玩水,悠悠闲闲的驶入了滨州境内。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百花争艳,岸边柳絮纷飞,风缓枝柔。
滨州街头一片人声熙攘,热闹非凡。沿街的商铺络绎不绝,来往形形色色的行人身上皆是穿着绫罗绸缎,看起来这滨州当地倒是富庶。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醉霄酒楼前。
马车虽普通,驾车的却是名五官斯文,俊雅带着浓浓书卷味的青年书生。只见他翻身下了马车后,态度恭敬撩起车帘。
车上下来一名带着白纱斗笠,身段窈窕的女子,她一袭胜雪的白裳,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举止间给人一种清雅,高贵的感觉。只是那周身冰冷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不敢轻易靠近。
紧随她身后从马车上钻出来的是一袭湖绿衣裙,神态悠闲,美目流盼的少女,同时另有一名娇俏的丫鬟抱着一名小娃儿下了车。
那小男娃大概三岁左右,长的粉雕玉琢,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乌黑澄澈的大眼睛,活泼灵动,神采熠熠。
身边的随从也都长相气度不凡,蓝衣青年身姿卓越,五官俊朗,手握折扇看似为人随和,作风潇洒。
另外一个男子身着黑色劲装,手持宝剑,脸上线条坚毅,看上去面无表情,寡言少语。
他们这一行人太出色,出色到一进醉霄酒楼就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不过云倾本也没想着低调行事,所以陆矜逍更是不顾周围人那一道道惊羡的目光,大方的招手唤来小二。
“小二哥,你们酒楼里有什么招牌菜尽管都呈上来。”
醉霄酒楼开在滨州的繁华地段,那酒楼负责跑腿上菜的小二到底也是见过世面有几分眼色的,一见云倾等人的衣着和气度便知道,这些人非富即贵。半刻也不敢怠慢的连忙应道:“好咧,这就上菜。”
旁座有低低的议论声传来:
“这风云阁阁主可真不是个东西,竟然纵容手下人滥杀无辜”
“可不是嘛,我听说这阁主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哎哎,你看周员外一家二十三口,每逢天灾人祸时总是布粥施药,平时也没少为穷人做善事,结果却在前两天全家满门被灭,府中女眷全遭了贼人奸杀”
“阿弥陀佛,听着可真令人寒心,这是遭的什么孽啊”
啪地一声脆响,云倾手中的筷子遽然短成两截。周围的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有几道目光意外的朝这边看过来。
北影和蔺书相视一眼,清楚的感觉到他们家皇妃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心知若让他们查出这背后的主谋,以皇妃狠辣嗜血的手段,绝对会让这些人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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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书低着头,皱眉轻斥:“别说话!”
听不懂大人之间的对话,更感觉不出酒楼里诡异的气氛。小曦儿下巴抵在桌上,双眼蒙上了水雾,可怜兮兮的望着云倾:“娘亲,娘亲,曦儿饿饿~”
带着白纱斗笠的云倾尚未开口,很早就学会察言观色的夏荷知道皇妃此刻心情不佳,连忙温柔的哄着小人儿:“小主子乖,一会就上菜啦~”
“来来,客官,菜来啦~”
小二吆喝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端着菜上来。
小曦儿望着桌上香喷喷的鸡腿,双眼蓦然发亮,兴奋的指着鸡腿嚷嚷:“娘亲,娘亲,曦儿要腿腿,要腿腿”
陆矜逍摇头失笑,夹起一只大鸡腿放到他面前的小碗里:“喏,舅舅给你鸡腿。”
小人儿用力咬了两口,似是想到什么又伸手抓了一只鸡腿滑下凳子,蹲在桌子下将鸡腿递到银月面前:“小银,这是你的”
银月感激涕零,对着送到眼前的美味烧鸡腿,张嘴一口咬住。正是跟着小主子,有肉吃啊!
似乎看到旁边的奈幽正无比羡慕的看着银月,又带点渴望的眼神望着自己,小曦儿连忙将碗里的饭和肉拨了一半到地上:“笨笨也吃吃~”
白纱下传出清冷的声音。
“曦儿,吃你的,别理它们。”
小曦儿连忙起身,望了一眼白纱斗笠遮住面容的自家娘亲,乖巧的点了点:“好。”
便又重新爬上凳子,扭着小身子在饭桌前坐好。
借着上菜的时间,小二哥见这两桌人相貌不俗,男俊女悄,又带着个精致雪玉讨人喜欢的娃儿,一时心生好感,便随口唠嗑道:“看几位一路风尘,是外地来的吧?”
陆矜逍展开折扇,潇洒的摇了摇笑道:“小二哥好眼力,实不相瞒,我等确实是从外地而来,路过滨州,不知当地可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我们滨州游玩的地方可多了!”极力推崇自己家乡的风景名胜,店小二滔滔不绝的说着:“有清河山,飞龙洞,莲花峰,滨江夜游,今晚还有花神会,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最近这里不太平,几位客官若是去了,夜市收摊了要早早回去,莫要在外多逗留,也莫要去些偏僻的地方。”
陆矜逍顿悟,故作诧异道:“我刚刚听邻座有人议起,风云阁什么的,莫非小二哥指的就是此事?”
小二哥警惕的看了眼没人注意到,这才压低声音紧张的说道:“诸位是外地来的,自然是不知道,这风云阁听说是最近三年才新起的势力,这一个月来在我们滨州连造杀戮,”
“好的,有劳小二哥,顺便帮我们安排两间上好的客房。”
陆矜逍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锭碎银放到他手上。
没想到唠嗑几句,就能收到一笔小费,小二哥乐的眉开眼笑的点头哈腰:“好咧,谢谢客官,若有吩咐,尽快叫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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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之后,小二哥热情的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来到两间安排好的客房,随后端了些酒楼供应的零嘴吃食上来,走出门时,蔺书跟了出去,唤住他。
“小二哥,劳烦!”
小二转停了下来,连忙过身看着他:“这位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蔺书面容亲切,微微一笑道:“午时在楼下用膳时,听邻座人说起周家,不知道小二哥可知道这周员外家是在哪个位置?
店小二目露疑惑:“公子这是要?”
蔺书见四下无人,故作一副低调的模样,低声说道:“是这样子的,我们初来滨州,对此地不熟,听说当地的花神会很有名,我家主人和小主子一会便要出去瞧瞧热闹,怕走错了方向去到不该去的地方沾了晦气。”
“原来是这样啊!”
店小二恍然,以他中午的观察来看,知道这几人是以那个带着白纱斗笠的神秘女子为尊的。
又见眼前书生模样的男子,态度温和,问话客气。他一时心生好感,便不由多说了两句:“我偷偷跟你说,西长街的周家大宅,那里现在已经官府查封,严禁入内,公子等可最好别靠近那地方,是个不祥的地方。我还听说这两天夜里那宅子传出闹鬼事,附近没人敢靠近,那凄惨的叫声可渗入了!”
店小二说的浑身抖了抖,好像真有其事。
蔺书若有所思的点头,笑容温和礼貌:“好的,谢谢小二哥提醒。”
待蔺书进来顺手合上房门后,云倾摘了白纱斗笠,露出清丽绝美的容颜。
“问到地方了吗?”
蔺书换上一副恭敬,严肃的面孔:“回皇妃,是在西长街的周家大宅。”
云倾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到陆矜逍身上,淡淡的说道:“一会你带曦儿出去逛一下花神会,我和北影,蔺书去一趟周家大宅,到时在街上与你汇合。”
陆矜逍沉吟了片刻点头:“好,曦儿交给我,你们万事小心。”
楚菱忙道:“那我呢?”
蔺书睇了她一眼,皱眉:“你和夏荷跟陆公子和小主子一起。”
“哦!”
楚菱垂头丧气的应了声,虽然比起去逛什么花神会,她更喜欢跟着他们一起做些跟冒险的事。不过蔺书只对他家皇妃唯命是从,纵容她是东楚公主,他也不见得会听她的。
入夜,云倾等人从客房出来,缓缓步下了酒楼。因着这一行人容貌气度很是出色,又好说话,店小二对他们很有好感,忙打了声招呼走上前。
“公子,你们是要去街上的花神会吗?”
蔺书应声笑道:“是啊。”
那小二哥似乎很喜欢跟他们唠嗑:“公子们可来的真巧,花神会也是我们滨州的一大特色,网上逛花会的人很多,一会可别走散了”
白纱斗笠下的面容隐约有些不耐,她眉头轻皱,连带周身的气息都有些冷,这店小二,聒噪的很!
见某人开始有些不悦了,抱着曦儿的陆矜逍忙婉谢道:“是是是,有劳小二哥提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之前好说的计划行事,陆矜逍抱着曦儿以及楚菱和夏荷一起去街上逛花神会,云倾则和蔺书、北影一同来到西长街周家门外,不同于此时正街上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栋发生过命案的周家大宅此刻寂静,阴暗显得鬼气森森,站在门外都可以感觉到那股阴森的寒气扑面而来。
蔺书似是想起了什么:“皇妃,之前听那小二哥说,附近人都在传言,这宅子闹鬼。”
云倾不嗤的冷笑:“这你也信?”
这周家大宅发生灭门惨案不过两天,人死后岂有那么快就变鬼。
北影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
蔺书耸肩,他当然也不信,只是好奇
三道身影一起无声无息的翻墙潜入了这阴森鬼气的宅邸,之所以没从正门而入,是因为不想破坏了那两道白色的封条,在没探清真相之前,云倾暂时还不想与当地官府打上交道。
院内破败不堪,门窗七零八落,墙面斑驳陆离,潮湿的地上隐约还有一滩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即使过了两日,还是发散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这里发生命案之后,官府的人应该已经来过,现场按理不会再留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云倾却在应该是书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令牌。
云倾盯着那枚熟悉的牌子,双眸眯起:“焰火令?”
蔺书和北影闻言倏地的转过头,目光不约而同的一起朝她手上的事物看去——
俱是震惊!
这是修罗门的焰火令?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人脱口道:“不可能!”
少见他们有这么默契一致的口吻,云倾转过头眼中带着疑惑,怀疑的盯着两人:“为什么?”
北影和蔺书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惊诧,皇妃不知道为什么?
忽地,屋外狂风大作,吹的破败的门窗哐当作响,隐约有呜咽声断断续续的传来,那声音听着阴冷凄怨,尖利得像是锯子割骨头,令人头皮发麻,寒毛乍起。
就在此刻,窗外一道白色的人影倏地闪过,快的如同鬼魅,令人反应不及。
通常情况下,一般人都会被吓的半死,偏偏云倾等人可不是普通人,她神色一凛,跟着窗外飘过的人影就追了上去——
在周家祠堂门前,云倾突然停了下来,眉头轻拢。
身后北影和蔺书跟着追了上来:“皇妃,那道白色的人影呢?”
白色人影?
云倾诧异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她刚才明明追的是黑色身影
“你们没看见?”
她微眯起眼,想确定刚刚那一瞥不是她的错觉。
蔺书见她眼中神色有异,却不知道是因何,只道:“就看见一道白影闪过!”
“”
云倾微微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和厉色。
蔺书擅长的不是武功这一快,眼力不够她理解,但是北影从小就是北夜绝身边形影不离的贴身护卫,武功高深。若是连他都没看见,可想而知那人的武功已经高到了何种骇人的地步
见她有些失神,蔺书忍不住低声唤道:“皇妃?”
云倾缓过神,看了他们两一眼,神色淡淡:“没事。”
看来这周家大宅除了他们,竟还有其他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没感觉出什么异样,唯独北影皱眉了眉头,隐约觉得刚刚皇妃似乎有点不对劲
刚才那道渗人的鬼哭狼嚎也停止了,云倾抬头瞄了一眼那匾额上‘祠堂’两个大字,朝北影和蔺书看去一眼。
后者两人立刻心神领会。
这座宅邸所有屋子的门都是开着的,唯独这周氏祠堂的房门是紧闭着,说明这里面有东西。
云倾一脚踢开房门,蔺书和北影也是无鬼神论者,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眼,率先闪了进去。
此时,惨白的月色阴森森地渗进来,屋内两面的纱幔的褶皱波浮不定,神台龛神上周家祖宗的牌位乱七八糟,瓜果烛点撒了满地,气氛更显阴森恐怖。
云倾踏进门槛,一步步走进去,突然从旁边冲出一名身穿白衣中衣,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中年妇女握着匕首狠狠地朝她刺杀去,嘴里疯狂的嘶喊着:“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北影和蔺书回头一看,心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声:“皇妃小心——”
云倾神色一凛,侧身躲过的同时一把抓住那妇人的手,稍一用力,只听见咔擦一声,随着匕首落地的声音,那妇人吃痛的尖叫起来。
借着窗外的月光,北影和蔺书这才看清,这名看上去披头散发,面色惨白的妇人,满身污秽的血迹,却分明是活生生的人。
此时她正用瞪大血红的双目,狠毒的瞪着云倾,嘴里喃喃的诅咒:“你们这些恶人终有一日会不得好死,会下地狱的,会下地狱”
云倾下意识的眉头紧皱,面纱斗笠下的脸瞬间布满寒气,她知道这妇人是把她当成了灭了周员外满门的凶手。
“皇妃!”
蔺书撩起神坛下面的布帘,赫然发现里面有道小身影。
云倾一眼看过去,只见神坛底下躲着一名怀抱着身子,卷缩成一团的男孩,模样大概七八岁左右,他脸色青白,双眼呆滞,面无表情。
被人发现了,那妇人突然发了疯似的大力挣脱开云倾的钳制,扑到那孩子面前,紧紧把他护在怀里,嘴里一直喃喃道:“少爷,我的少爷”
蔺书从他们的衣着和言语判断出:“皇妃,这应该是周家那场灭门惨案中,逃过一劫的家仆和周员外的儿子。”
此时,有夜风灌入,撩起她的面纱,周身升腾的浓烈杀气无形中笼罩着整间屋子,令人感到有些压抑和心窒。
云倾一步步缓缓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握住那名妇人的下巴,逼着她对上她冰冷寒澈的目光:“告诉我,是什么人灭了你周家满门?”
被迫对上面纱下那双冰冷的目光,妇人似乎想起了周家被灭门那日的恐怖回忆,她满眼惊惧,浑身发抖,恐惧连牙齿都在打颤,却死死护住怀中男孩:“他们身着黑衣,带着鬼面具”
还没说完,北影忍不住冷喝出声:“不,这绝不可能!”
蔺书眉头紧拧,脸色凝重,他和北影的想法一样,这件事绝不可能是修罗门做的,然后栽赃给风云阁。
云倾双眼微沉,眸中有暗色弥漫。她倏地的松开那妇人,并没有追问蔺书和北影为什么如此笃定不是修罗门做的。
只看了眼地上那双眼死寂的妇人和目光空洞的男孩,冷冷的命令:“蔺书北影,你们先把这两人带回客栈,我去街上找曦儿他们。”
“是,皇妃!”
北影和蔺书垂首领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神会,名头听起来好听像是一种隆重,神圣的节日,但其实换个意思就是赏花会。大街上遍地都摆满了一盆盆的花卉,五颜六色,品种繁多。艳丽的牡丹,缤纷的桃花,高贵的君子兰,或是傲雪的红梅。
游赏的行人众多,大部分有钱人家看中了会直接抱一两盆回去,放在客厅或书房里附庸风雅。除了赏花之外,还连带有猜字谜,凡是猜中者,可免费挑一盆自己看中的花送人或者自己带回家。
这种赏花会,普通百姓一般没什么兴趣,倒是吸引了文人雅士,才子佳人。不过说是花神会,街上却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情侣一起相约赏花,倒也算应景不失为一件有情调的事。
云倾眼力够好,很快便在主街上找到陆矜逍等人。
“曦儿。”
她轻喊了声。
正闹着要陆矜逍买糖葫芦的小人儿听见声音,回头一看,立时双眼一亮,“娘亲~”
他从陆矜逍身上挣脱下来,迈着小短腿颠颠的朝她跑过来。
“哪里来的小鬼,敢冲撞我家小姐,你没长眼睛啊!”
丫鬟叱骂声音响起。
小曦儿扬起脑袋,看着面前自己撞到的人,眼中有些怯意:“姐姐”
“小兰!”
那身穿粉色衣裙,容貌清丽秀雅的女子对身边丫鬟轻斥了声:“他还是个孩子,你吓着他了。”
她俯身看着小曦儿笑意盈盈:“你叫什么名字?”
身高只到她腿上的小奶娃长的粉雕玉砌,粉嫩嫩的小脸上一片天真无邪,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黑亮璀璨的大眼睛,看着雪玉可爱极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孩子。
还没等小人回答。
“曦儿!”
云倾快步上前,抱起吓呆了的小人儿。
“抱歉”
她看着面前女子那张隐约有些熟悉的面容,倏地的止住话。
苏婳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
白纱下的眉目有些冷凝。
苏婳儿只觉得眼前带着白纱斗笠,此时抱着娃的女人看着有些怪异。不过白纱遮住了容颜,她并没有认出云倾。
只是绕了道,唤了身边的丫鬟:“小兰,我们走。”便没再看云倾一眼,从她旁边径直而过。
陆矜逍和楚菱以及夏荷走上来,陆矜逍看了一眼那道离开的背影,转头问云倾:“怎么,你认识她?”
云倾面纱下的脸有些若有所思,她并没有答陆矜逍,只道了一句:“我们先回去。”
她抱着曦儿转身正要离开,突然怀中小人儿突然兴奋的指着前面。
“是面具叔叔!”
她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曦儿。
“什么?”
小曦儿扬起粉嫩的小脸,眼中笑意浓浓:“就是上次在树林里,和曦儿一起的面具叔叔呀。”
这一刻,脑海中隐约有什么信息来不及捕抓——
云倾心里咯噔了下,倏地抬头看去:“在哪里?”
小曦儿伸出小手往前面一指:“娘亲,我刚刚看见他从那里走过。”
“陆矜逍你帮我抱着曦儿!”
云倾突然将小人儿塞到陆矜逍怀里,顺着曦儿指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菱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是怎么了?”
夏荷挠了挠头,也有些不明白,她感觉刚刚皇妃好像很紧张,像是怕错失了什么的样子
站在曦儿指的地方,她转了转身,环视着四周来往的行人。
没有!
没有曦儿说的那名带着面具的神秘男人。
陆矜逍抱着人走上来。
“你在找什么?”
面纱下的双眸闪过一抹黯然,她淡淡的出声:“没事,我们回去吧。”
说罢从他怀里抱过曦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花神会。
留下陆矜逍第三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曦儿说得什么面具叔叔?还有刚刚那名女子,她认识对方吗?
总觉得刚刚的云倾,行为和举止都有点令人看不透的古怪。
见云倾抱着曦儿已经走远,陆矜逍也只能先放下心头的疑虑,快步跟了上去。
回了酒楼后,二楼的客房里。
陆矜逍看着躺在床上,那双眼瞪得大大的望着头上横梁,唇色干裂苍白的男孩,面露疑惑:“这孩子是?”
蔺书面色凝重:“今晚我们和皇妃在西长街,周家大宅里发现的。”
陆矜逍闻言,暗中闪过一丝吃惊和意外:“你是说,这孩子是周家灭门案中逃过一劫幸存下来的?”
蔺书轻轻点头:“没错。”
由于是订的两间房,云倾再隔壁吩咐夏荷照看曦儿后,她推门走了进来。
蔺书连忙起身。
“皇妃!”
云倾取下缚面的白纱斗笠。
“那孩子怎么样?”
“已经找大夫看过了,这孩子是受得打击太大,惊吓过度,加上这两日没有进食,身子有些虚弱,好好调养两日就好了。”
蔺书朝角落里卷缩着身子,抱成一团的妇人看去一眼:“至于这妇人,大夫说她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神志不清。”
他这么一说,陆矜逍这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名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妇人。
“能在灭满惨案中躲过一劫,也算是他们的造化。”
想起正事,他坐直了身子,面容严肃:“你们此行,可有寻到些蛛丝马迹?”
云倾将那枚焰火令扔到桌上:“找到这东西。”
陆矜逍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蓦然双目一凝:“修罗门的焰火令?”
“没错,是修罗门的焰火令!”
幕后黑手派人捏造谣言是风云阁的人,可衣着装扮却是修罗门中人的模样。
以现场遗落的焰火令,以及那妇人的的证词来看,是人都会认定这件事是修罗门嫁祸给风云阁。但云倾却隐隐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陆矜逍沉吟:“修罗门我听过,虽说他们行事极端,作风更是亦正亦邪,在澜川大陆上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但是却从没有过滥杀无辜,屠人满门的的恶名传出。”
蔺书忍不住出声:“皇妃,修罗门跟我们并无过节,他们没有理由栽赃陷害我们,这分明是有人想制造事端,挑拨我们风云阁和修罗门之间的关系。”
北影冷冷的开口:“他们做事,即便是杀人放火,也会光明正大!”绝不会做藏着掖着的鼠辈。
陆矜逍诧异的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怎么他们好像很了解修罗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
云倾秀眉轻拢,手指轻叩着桌面,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蔺书,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你可还记得苏远候,苏瀛?”
蔺书一怔,他家皇妃的思维跳跃的有些快,他一时有些跟不上。
“记得,苏远候是当年扶持帝君登基的功臣之一,帝君感念他恩,才封为他朝中第一侯爷,不过这苏侯爷为人低调,在朝中从不攀附结党。皇妃为何问起他?”
云倾清冷的眼中闪着异色:“你猜我刚刚在街上看见谁?”
“苏瀛?”
蔺书照实猜测。
“苏远候之女,苏婳儿。”
“”
蔺书怔住,连边上的北影也皱了皱眉,似是没料到。
陆矜逍不是北御国的人,自然不明白他们说的是谁,听的有些一头雾水。
“三年前,苏远候为他女儿跟君上求亲,要许配给绝,那时的苏婳儿才十六岁,如今三年过去了,她应该已经十九岁,蔺书,你又可曾听说她许了人?”
她适才在街上明明看见她还一身少女装扮,若撇去她的年龄不说,任谁也相信她还是未嫁之女。
蔺书拧眉沉思了片刻:“这个倒是不曾听说苏候之女,许过人”
“没许过人是么?”
云倾扬眉,唇角不知为何划过一丝冷笑。芳龄十九没定亲也还未嫁的,在北御国少有。
蔺书将三年前朝中的形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忽然道:“皇妃,属下想起来了,这滨州正是苏远候的祖籍,说不定是返乡省亲来了。”
“回乡省亲么”
云倾微微皱眉,食指弯曲中指轻扣这桌面,眼中的神色令人猜测不透。
“不要,不要”
突地,床上传来一声恐惧至极的哭喊声。
屋里的人齐齐转头看去,就见那躺在床上的孩子,依然双目遽然瞪大,此时全身痉挛发抖,身侧的小手紧紧握成拳,苍白的小脸几乎有青筋暴起!
蔺书连忙起身,疾步上前压着他乱动的身子,奈何那孩子就像陷入了自己梦魇般,发了疯似的双脚乱蹬。
“少爷!”
那卷缩在焦虑里原本神志不清的夫妇,听见声音双目惊恐的瞪人,神色疯狂的要扑上去。
北影面无表情的拦住她。
陆矜逍行遍天下,虽然比不得曲离陌的神医之名,名冠天下。可到底也是学过一些歧黄之术。
由蔺书压制着乱动的身子,他迅速搭把上孩子的脉门,片刻之后突然伸手点了孩子的睡穴。
“这孩子没事,只是惊吓过度,想必周家被灭门的那一夜,他全看在了眼里,这些血腥残酷的回忆深深植入在他脑海里,入睡不得,一闭上眼才会梦魇缠身,出现这种激烈的情绪和反应。”
云倾看了一眼床上陷入昏睡中的孩子,神色有些恍惚。
“蔺书,当年曲家满门被灭,你家殿下多大?”
蔺书微微一怔,而后偏过头去,咬牙,一瞬间红了眼眶:“也是跟这孩子年纪差不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影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出去,背靠门槛上坐着,神色黯然。
云倾用力握紧茶杯,垂眼神色定定的望着杯中的茶水,一抹骇人的冷意渐渐浮上瞳眸。
曲家满门被灭,严家是助力,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是神隐岛的三宗,虽然她至今还不明白,三宗为什么要下如此狠手。屠尽曲家满门,但她知道那一定是绝心中最惨烈的过往,是终其一生也无法忘记的梦魇
“周家这孩子交给你们了。”
吩咐蔺书和北影安置好那孩子和扑妇之后,云倾起身回了隔壁房间。她走后,蔺书和北影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感意外,为何刚刚皇妃只字不问修罗门的事?
由于订得是两间相邻的客房,云倾回到房里时夏荷哄着曦儿入睡之后,她自己也跟着睡着了。
此时已是深夜,烛火摇曳。
云倾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这令牌是火焰令,却并不是她们在周家大宅发现的那枚。而是三年前在南梁国,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帮她解围时,送给她的。
她转头看着熟睡中曦儿稚嫩的容颜,曦儿说的面具叔叔,会是他么?
她当时没来的及细思。如今却为那个可能的答案,不知何为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她盯着那枚火焰令,食指轻轻摩挲着暗红色的火炎图案,有些失神
修罗门门主,夜修罗。行踪莫测,身份神秘。传言澜川大陆没有几个人看见过他面具下的真容。
那个男人曾在东楚国边境的树林里救过她一命,此后两人便再也没见过。修罗门的势力却有那么一两次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及时帮他们解了围。
三年前她和绝、离陌等人在神隐岛上受到三宗重创的同时,不知因何缘由,门主夜修罗的心腹带领着修罗门倾巢而出,踏上了神隐岛,展开了一场双方势均力敌的血腥杀戮。
那场血战中,双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青玄宗和神雨宗身受重伤,闭关了近两年的时间,白炎宗被曲离陌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断了双臂,至今已形同废人。
当然曲离陌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凤华君带回西陵国调养了两年,曦儿周岁生辰才回到北御。
此后三年来夜修罗在澜川大陆上却如销声匿迹了一般,连同修罗门也毫无一丝动静。
有些事情不去深思,便不会发现有这么多巧合,这三年来,她一直在怀疑一件事,一件关于北夜绝身份的事
“七皇妃。”
楚菱推门进来,就看见云倾一个人坐在桌子旁看着手中的令牌出神。
“你在看什么?”
云倾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焰火令,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没睡?”
楚菱知道她性格一向清冷,也并不在意。她笑了笑:“睡不着,就出去走了走。”
见她神色冷淡,她试探性的小心问道:“蔺书他”
“公主,你喜欢蔺书吧?”
她话才开头,云倾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据我所知,蔺书目前还没有喜欢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菱有些羞赧的低着头,“你都知道了?”其实她刚刚并不是想问这件事。
“是人都看得出来。”
云倾一针见血的指出事实。
楚菱满脸烧红:“我”
“公主可有想过自己的身份?你皇兄可愿意你嫁给蔺书?”
云倾微眯起眼,认真注视着楚菱脸上的表情变化。
“”
楚菱脸色一白,轻轻咬着唇。
“我不想成为皇兄的一颗棋子!”
云倾不置与否的轻呵了一声:“身在皇家,怕是由不得公主你。”她起身往床上走去,准备睡觉,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楚菱一眼:“但愿日后你也能坚持你今日说的这句话!”
她对手下的私事从不横加干涉,只不过是这东楚公主两次给她的印象不错,出身皇宫贵族,娇柔却不做作,身上没有半点公主的架子,作风潇洒,敢爱敢恨的娇俏女子。
“”
楚菱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她绝不要回到东楚做皇兄的棋子!
***
翌日一早,官兵将整个‘醉霄楼’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如此的阵势引得无数百姓在驻足观看。
楼下嘈杂的喧哗声惊动了位于二楼客房的云倾等人。
蔺书打开门,却见一人高马大的官差带着人堵在门口。他故作吃了一惊,连忙脸上赔笑:“这位官爷,你们这是?”
那为首的官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板着脸问话:“你们可是昨天刚入城的?”
蔺书斯斯文文的脸上满带笑容:“是的,不满官爷,我们几个是陪我家夫人,公子出来游玩,途径滨州,听说当地有些好玩的地方,便在这家酒楼留宿了下来。”
他说话的同时,隔壁房间已经推开了门,夏荷正抱着曦儿出来,看见门外堵着四五个官差,下意识的连忙要关上门。
“等等!”
那领头的官差一把压住门板,就见屋里走出一名带着白纱斗笠的女子,看不清面纱下的五官面容,只是那身段看着勾人的很。
一时色心大起,他伸手就要去撩云倾的面纱。
“这位姑娘”
“放肆!”
手还没碰到面纱却被蔺书一声厉喝吓住。
为首那位官差的手僵在半空,这才感觉到面前的美人儿浑身散发着冷冽骇人的气息,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突然有种自己的手差点没了的错觉。
见他被女子身上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摄住,离他最近的手下凑上来低声唤道:“老大!”
那官差头子猛然回过神,直觉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收敛了那轻浮的色鬼模样,故作严肃的轻咳了一声。
“几位,我家老爷邀各位过府一聚。”
陆矜逍摇着扇子,慢悠悠的走上前看着他,挑起了眉头:“你家老爷?”
“滨州知府,徐大人!”
知道眼前这几人,身份来历不简单,官差头子仍然板着脸,却不敢再有半点轻浮的举动。
陆矜逍故作恍悟的点头:“哦,原来是徐泰,徐大人!”
想必他们刚进城那会,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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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是白眼狼啊,给了些小费还是堵不住那张嘴和内心膨胀的贪欲。
他目光移了回来,忽而笑道,“你们滨州每日外地人进城也不少,为何你们家老爷就独独邀请我们几个呢?”
“知府大人的意思,我们哪知道!”
官差头子也不跟他们啰嗦,直接大手一挥,喝道:“来人,给我带走!”
北影立刻横剑挡在房门口,面无表情的人,眉间竟也有怒气:“我看谁敢动!”
在场练过些功夫的人都看的出,这一身黑衣面色冷酷的护卫武功可不低,那些穿着制服的官差一时间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曦儿年纪小,遇见这剑拨弩张的阵势,竟也不懂的害怕,只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在两派人之间骨碌碌转着,眼里充满好奇。
气氛僵持着——
“北影,”
一道清冷没有半分情绪的声音自面纱下响起,听着却有几分玩味。
“既然这滨州知府派了这么大阵势来‘请’我们,我们不去岂不是不赏脸。”
“是,夫人!”
北影立刻收了剑,对云倾的称呼,私底下喊皇妃,外人面前一律叫夫人。
***
楚菱一把推开前面当着的官差,冷哼了一声:“我们自己会走!”
那官差头子立刻朝手下人使了个眼色,齐齐收回了腰间的剑,做了个恭敬的手势:“请!”
待他们一行六人抱着孩子出来之后,又见屋里还走出一名神色慌乱,眼神闪烁不定的妇人牵着一名八岁左右眼神空洞的男孩。
那官差头子挠了挠头,一时有些疑惑,不是说只有六人吗?怎么又多了一个妇人和小孩?
滨州知府的宅邸,建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其气派程度丝毫不比北王府差。可见他从‘知府’这个位置上中捞了多少有水,又从百姓身上克扣了多少民脂民膏。
还没到正厅,一样貌三十左右,身穿官服的男人连忙恭敬的迎了出来。
“下官滨州知府,徐泰拜见七皇妃!”
一声七皇妃,让云倾脚步一顿,面纱下的双眸冷冷眯起。
七皇妃?
她和这滨州知府从未见过面,且如今还是白纱遮住了脸,他是如何辨出她的身份的?
陆矜逍和蔺书上下打量这滨州知府有些意外,这人倒是跟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印象中的脑满肥肠,大腹便便,一身富态。反倒是身材中等,五官偏硬朗,有当官的威仪,却没当官的腐败味,一副光明磊落,浩然正气的君子模样。
可这知府宅邸富丽堂皇的建筑,又无一不在说明这滨州知府徐泰追求权力荣华的心昭然若揭。
徐泰似是感应到了面纱下那道朝他射去的冰冷视线,他敛袖垂首恭敬道:“下官知道七皇妃为何会用如此质疑的眼光看着徐泰,北御国无人不知七皇子殿下身边有左右手蔺书和北影,七皇子在神隐岛遇害之后,能令这两位甘愿忠心追随的当世也只有七皇妃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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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矜逍皱眉暗忖,看来他们是低估了这这徐泰。
难怪,他昨天进城时就觉得不对劲,按理滨州发生接连发生命案,城门应该是有官差严谨把守,对进出城的人严格核查才对,可昨天他们可是一路畅通无阻的进来了。
蔺书和北影两人相视了一眼,皆是在心里冷哼了声,这滨州知府倒是有几分聪明。
既然已经被人认出了,云倾也没必要再遮住脸,她摘了头上的白纱斗笠,唇瓣勾起一丝冷笑:“那你应该也知道,风云阁背后的阁主是我吧?”
面纱下清冷绝美的容颜令那些下人一瞬间看直了眼。连滨州知府徐泰眼中都毫无疑问的闪过一抹惊艳。
陆矜逍明显不悦的轻咳了声:“徐大人!”
自知失态,徐泰连忙回过神,俯身姿态谦卑的应道:“是的!”
云倾负手站在原地,看似不屑的打量着他,眸中闪过冷色:“所以那道弹劾的折子也是你送上去的喽?”
徐泰忙佯装惶恐的躬身垂首:“请皇妃恕罪,下官实在是扛不住百姓的施压。”
云倾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俯首向自己请罪的人,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冷笑。
神情看似慌张,语气却很平稳,眼中更是透着一种外人不易察觉的镇定。这徐泰若不是正直的清官,便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扛不住百姓的施压?这借口可当真是好。
“不满徐大人说,本阁主此行就是来查清此事的!”
不是用的本妃,而是本阁主,身份有所转变。可就算是以风云阁,阁主的身份,徐泰也是卖几分薄面的。
他双手恭敬的作揖:“若有用得上下官,下官定全力配合!”
云倾皮笑肉不笑:“那就多谢徐大人了!”
哼!她倒要看看这滨州知府想玩出什么花招。
“应该的!”
徐泰态度谦卑又恭敬的道:“诸位定是累了,下官马上安排几间客房。老吴,带几位贵客下去歇息。”
身边的吴师应了声:“是,老爷。”
看见跟在蔺书身后的一妇和小孩,徐泰眼中略有疑惑:“这两位是?”
陆矜逍连忙闪身走了上来,解释道:“哦,这两位是我们路径滨州时遇见在路边乞讨的可怜母子,我家小主子心上见不得人受苦,便一起带上了。”
徐泰恍然点头,看着被楚菱抱着的小曦儿,意味深长的笑了:“原来如此,小殿下真是心性善良。”
楚菱敏感的听出此人话里有异,不喜的瞪他一眼:“那还有用说,我们曦儿当然是心底单纯善良招人喜欢。”
说着她还喜滋滋的在小曦儿脸上亲了一口,这娃儿她看着就很喜欢,一路上常常要跟夏荷抢着抱,希望她未来的孩子也能
偷偷瞟了一眼面容秀雅的蔺书,她羞红了脸。
徐泰笑笑也不说话,眼中一掠而过的诡谲。
滨州知府让人安排的都是上好的客房,夏荷将桌子椅子统统抹了一遍之后才推开窗户通风。虽然她们不会在这里常住,可她知道自家皇妃有洁癖,不能忍受别人碰过的东西,特别是还有尊贵的殿下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嘟囔:“皇妃,我瞧着那徐大人,感觉就不像好人。”
云倾轻抿了口茶,眼神微沉:“他是不是好人,与我们无关,只要他别是那件事的背后主谋!”
否则她定叫他知道栽赃陷害‘风云阁’是什么下场!
夏荷和楚菱和相视了一眼,这一路上关于‘风雨阁’的谣言她们也听过,当然也知道皇妃等人这次出行滨州就是为了此事。
苏婳儿?
云倾微眯起眼,看着那一抹粉色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怎么会在这里
楚菱略显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皇妃,你不觉得奇怪么,这徐知府的年纪看着也三十多了,可府里好像没有什么夫人之类的呢。”
当官的不都是三妻四妾吗,这徐老爷看着模样还是不错的,身份又是滨州知府,怎么至今后院连个夫人都没有
云倾拧眉看着走廊转角处消失的那抹身影,眼中若有所思的。
夏荷正铺床,听见楚菱公主这句话,随口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得这徐老爷喜欢男人也说不定!”
“”
正在喝茶的楚菱公主险些一口水喷了出来。
***
入夜,徐府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烛火下,云倾摩挲着那焰火令,目光有些失神。
楚菱见她一直不睡,索性翻身坐了起来问道:“七皇妃,我见你一直拿着这令牌在看,这块牌子是有特殊意义吗?”
不,她还是要再去一趟周家大宅!
握紧了手中的焰火令,她忽地站起身:“云倾要出去一趟,烦公主请帮我照看着曦儿,若有事直接喊隔壁的陆矜逍和蔺书北影。”
见云倾也不等她应,就推门而出,楚菱公主在她身后急急应道。
“七皇妃,这么晚了你要上哪?”
可惜那抹身影没有回应她,动作极快的避开了府里巡逻的侍卫,身形敏捷的翻出了徐家大院。
沿着原路返回周家宅邸,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焰火令。那晚她一定没有看错,有人和她们在同一时间潜进了周家大宅,那道在窗外迅疾闪过的黑衣不是她的错觉,甚至她隐隐怀疑那人是
倏地,有几道黑色的影子快速的闪进了一处宅子。
一身黑衣,脸覆铁面?
云倾双眸蓦然一凝,修罗门的人?
她中途折返,不往周家大宅的方向返倒跟着那几道黑衣追了上去。
那处宅子里的住的该是滨州的富户,朱红大门,雕梁画栋。云倾还没走近,就听见凄惨的叫声自院内响起。紧接绝望的求救声,哭喊声,混合着猖狂的笑声响彻在静谧的夜里。
她立刻飞身站在墙上往下看去,只见李家大宅里灯火通火通明,家仆争相奔走逃命,那些黑衣面具人手起刀落,鲜血迸射。整个李家大宅笼罩在一片残酷杀戮中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云倾冰冷的双眸刹那间掀起熊熊怒火,周身的杀气瞬间升腾。竟然敢她眼皮底下冒充‘风云阁’杀人?!
她正要动,一道黑影比她还快的掠入了那李家大宅,
云倾双眼闪过一丝惊愕,那是出现在周家大家的那抹黑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数十个穿着黑衣,脸覆铁面的杀手,似乎杀的很过瘾,在他们眼中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仆就像垂死前挣扎,想活命的猎物。
他们享受体内嗜血的因子,更喜欢看这些人带着绝望的眼神,死在他刀下。
“不不!别杀我”
李家老爷双目布满恐惧的一步步往后退,身体因为害怕抖着像风中的落叶。
那黑衣杀手,面具下露出狰狞的笑容,手持着带血的长剑一步步朝他逼近:“老东西,等下了地狱阎王爷那里,你就说是‘风云阁’的人杀的你!”
李家老爷眼睁睁看着那长剑带着死亡的气息向他劈来,他绝望的闭上眼了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却见面前的黑衣杀手轰然倒下,在他身后站着一名白衣墨发,容颜绝美的女子。
月光下,她一袭白衣飘飘,墨发轻舞,手中长剑滴着血,森冷无情的双眸充满了骇人的杀气。
“你才应该去地狱跟阎王爷说是‘风云阁’阁主杀的你!”
从死神手底下逃过一劫的李家老爷,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救命恩人,突然双眼翻白昏了过去。
因为云倾的出现阻止了这场灭门杀戮,躲在桌子底下幸存的李家儿女吩咐连滚带爬了扑过来,抱着昏过去的李家老爷哭喊,“爹”
云倾转身看着那抹突然黑衣的身影,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那数十个杀手当中,所过之处一剑夺命。
他一袭暗紫长袍,脸上银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出清冷的光,双眸猩红满带杀气:“修罗门的人?就你们这种人渣也配称为修罗门的人?”
冰冷没有人气的声音,冷酷无情的响起,他下手狠辣,一剑就砍掉了对方的头颅。有的直接懒腰斩断,肠子脑浆哗啦啦的流了一地
这种比黑衣杀手还更血腥残酷的杀人手法,把那些从黑衣人手中逃过一劫没死的家仆活活吓昏了过去。
长剑破空而来,云倾飞身扑过去夹在他与两个黑衣杀手中,伸手就要去抓他脸上的面具。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面具下那双眼蓦地一凝,瞬间朝云倾射出两道冷冽的寒光。
该死的女人!
云倾却怀着某种执着般,一趁机就想去摘下他脸上的面具,然而对方的武功似乎在她之上,每次她刚碰到他脸上的面具时,她的手都差点被他砍下来。
如此轮番下来,男人眼中颇有恼意,这该死的女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云倾见对方正用一双冰冷无情的目光看着自己,甚至那种眼神带着一丝陌生
她倏地心头一震!
不,不对!眼前的人不是夜修罗!
她记得这男人曾经在南梁国帮她解围,甚至还曾在东楚边境的树林里救过她,不可能不认识她!更不可能出手这么狠,甚至想把她连同那些黑衣人一样杀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晃神,黑衣杀手的刀从侧方砍了过来,云倾猛然回神,手中长剑一挑,对方堪堪卸掉了一条手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擒住那人,长剑抵住他的脖颈逼问:“说!是谁让你们冒充‘风云阁’的?”
那名黑衣杀手此时被云倾挑去了脸上的面具,普普通通的脸上闪过一丝狠绝,云倾还没来得动手阻止,就见他已经服毒自尽。
“想冒充我修罗门的人,也得有那个实力!”
冰冷不屑的目光扫了眼满地的尸体,那神秘男人看也没看云倾一眼,转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云倾双眸蓦然一凝,他刚刚自称是修罗门的人?可修罗门中杀人如此血腥残酷,身手有如此诡谲只有门主夜修罗一人!
***
次日夏荷醒来时,看见那盆里换下的一身血衣,吓得脸都白了。
“皇皇妃你受伤了?”
她这一大呼小叫直接把隔壁房间的陆矜逍等人引来了。
“云倾?”
陆矜逍直接破门而入。
正穿好衣裳的云倾,无视众人脸上惊异的脸色,冷声道:“衣服上不是我的血。”
恰在这时门外有府里的丫鬟端着水盆而过,时不时的低声交谈一两句。
“你听说没,前段时间才买下东街一座大宅的李家昨晚差点被灭门!”
“刚刚才听说了,本该会和周家一样满门被灭的,可据说有人出现救了他们一家子,才没被贼人杀死!”
“这事听说已经被报案了,老爷一大早就带了人过去。”
“不会又是‘风云阁’的人吧?”
“谁知道呢,不过最近滨州好几起杀人案都和他们有关,就算不是,也和‘风云阁’脱不了关系”
丫鬟端着水盆走远,议论声也渐渐远去。
躲在房门口的周家仆妇听见这几句议论声,脸色忽然发白,似是又想起了周家灭门的那日,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紧紧的搂紧了怀里的孩子。
曦儿看见周家孩子吓的脸色发白缩在仆妇怀里,他松开楚菱公主的手,跑上前拉了拉那孩子的手,扬起小脸认真的安抚他:“小哥哥,别怕。”
那周家男孩空洞的双眼慢慢有了些反应,他低头怔怔的看着那还不及他高的小人儿正仰起头对着他笑,满脸天真无邪的笑容
“曦儿有娘亲在,所以不怕,小哥哥也不怕。”
楚菱双眼闪过一丝诧异,难以相信曦儿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敏感的察觉到别人外泄的情绪。
陆矜逍思索着丫鬟口中的话,没注意这边,他转过身看着云倾,眼神有些复杂:“你昨晚出去了?”
云倾就着水盆洗了洗手,夏荷体贴的呈上干净的锦帕让她擦手。
“那些人不是修罗门的,虽然装扮和修罗门的一样!”
如果昨晚那人就是夜修罗,那她敢笃定咋暗中预谋操纵这一切的人是有意想挑起风云阁和修罗门之间的争端。
夜修罗会在出现在周家,以及昨晚李家那场灭门案中一半以上的黑衣人都是他杀的,那男人想必和自己一样,也想找出这背后到底是谁想栽赃嫁祸给修罗门。
陆矜逍双手环在胸前,以扇子轻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风云阁自建立以来,不过是三年的时间左右,虽说中间也得罪过不少人,但我们一向声名光明磊落,不记得何时有树过这么一名劲敌,这背后又谁有这么大胆敢同时得罪上风云阁和修罗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沉吟了片刻,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皇妃,我一直觉得这滨州知府徐泰有些不对劲,不如我们也去李家看看这徐泰到底是怎么鉴定杀人的是我们‘风云阁’。”
扮成修罗门的人杀人,又对外喊杀人的是‘风云阁’这背后之人可真是好手段!
云倾没有异议,只吩咐了一声:“北影,你留下看着曦儿她们。”
“是,皇妃!”
北影抱着剑,面无表情的守在门外。
三人正要出门,却见府里的护卫拦住他们面前。
陆矜逍眯眼冷冷的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刀剑:“贵府是什么意思?”
那两名护卫一步不移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道:“我家老爷吩咐了,在他没回来之前,就请几位大人先安心在这住下。”
蔺书沉下了脸:“我家夫人,公子觉得闷,想出去走走也不行吗?”
两名护卫还是铁面无私的杵着不动:“徐府的后花园也够大,夫人和小公子想逛上一天也是逛不完的。”
陆矜逍怒了。
“好大的够胆!你们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偏偏那两名护卫面无惧色,守着大门不让任何人出去。
“谁也一样,这府里我们只听老爷的!”
“那就是软禁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云倾负着手缓缓的走上来,冷冷的扫了一眼拦着他们的那两名护卫讥诮的勾起唇角:“本阁主若想出去,你们真以为拦得住我?”
两名护卫相视了一眼,不知为何,他们并不拍陆矜逍和蔺书,只有这女人身上的那抹冷冽的气息会令他们胆寒。
“张远,张程这是怎么回事?”
府外一名粉色衣裙,容貌秀美端庄的女子由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两名护卫恭敬的喊了声:“苏小姐。”
云倾眉头轻皱。
“是你?”
连带身旁的蔺书也有诧异,苏候之女苏婳儿?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婳儿看着眼前的云倾,似是有些意外和吃惊。
“七皇妃?”
说着她连忙一脸的俯身行礼:“臣女苏婳儿见过七皇妃。”
她看似一脸惶恐,眼中一闪而过的镇定,却没能逃过云倾锐利的眼睛,这女人似乎与三年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听说滨州是你苏家的祖籍?”
苏婳儿似乎也不怕她知道,坦承的笑道:“正是,父亲跟君上告假了一个月,特此陪婳儿回滨州省亲。”
一旁的蔺书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这苏远候告假了吗?
“娘亲~”
曦儿从里面跑了出来,看见眼前站着的正是那晚在街上的姐姐,尤其她身边的丫鬟还是当时训斥他的丫鬟,他有些胆怯的往云倾身边缩了缩。
云倾俯身抱起曦儿:“别怕。”说着冰冷的目光寒飕飕的射向那名叫兰儿的婢女。
那婢女触及云倾冰冷无情的眼神,立刻往自家小姐身后缩了缩。
苏婳儿看见云倾抱着的那五官精致的娃儿,正是那晚她在街上遇见的。嘴角忽地绽开一抹轻笑,伸手就想摸一摸曦儿的脸蛋。
“原来那天的是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曦儿不喜人碰触!”
云倾往旁边一侧,看似不经意的避开她的手。
苏婳儿脸上一时有些尴尬,她悻悻的收回了手。转头看了眼那两名守卫,脸上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温雅,柔声问道:“张远,张程,刚才是怎么回事?”
名唤张远的护卫站了出来,如实禀告:“回小姐,七皇妃说他们要出府,可是老爷交代过,最近滨州频频发生命案,没有他的命令府里的人不能私自出府。””
苏婳儿若有所悟的点头:“原来如此。”
她转过头看了看云倾,又看了看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也不眨好奇的看着她的小人儿,盈盈笑道:“七皇妃身份尊贵,尤其是为七皇子诞下麟儿之后,如今滨州接连发生多起灭门凶杀案,我想徐大人也是怕七皇妃和小殿下在滨州出了事不好跟君上交代。才让你们好好留在府里。”
她看着曦儿的目光太过直接,看似充满了怜爱和喜欢,实则又多了丝阴测。
小孩子最是敏感的能察觉出别人对他的好恶,他转过头去搂住云倾的脖子,闷声道:“娘亲,我不喜欢这姨姨,不喜欢”
云倾一手轻拍着他的背,冷漠的双眼只扫了苏婳儿一眼,便移向别处:“不喜欢便不喜欢,娘亲也不喜欢。”
果然是母子连心,眼前的这女人曾经觊觎过她的男人,她不喜欢,曦儿更不喜欢。
苏婳儿即使表面装得再得体大方不计较,此时听见云倾当着这么多的人对她不屑一顾,身为侯爷千金的她脸色多少还是有些难堪。
“七皇妃,我知道婳儿从来入不了您的眼,更入不了七殿下的眼,今日在此遇见七皇妃,婳儿也是本着礼仪规矩上前来问候一番,既然七皇妃和小殿下不待见,我也不会在此自取其辱。”
说完她侧头对那两名守卫道:“张远,张程,按照徐大人的吩咐做事即可,这我也做不了主。小兰,我们走。”
在两位丫头的陪同下,苏婳儿头也不回的跨出徐府大门,那挺直的背影一点也看不出受了委屈和不快,反倒是扭着腰婀娜多姿的很,似乎对许泰软禁云倾等人乐见其成的很。
云倾微眯起眼,看着那抹妖娆离去的身影问旁边的人。
“蔺书,你瞧着这苏婳儿跟三年前比,有何不同?”
蔺书细细回想起刚才苏婳儿举手投足,说话间眉宇间的媚态,再想起他三年前他在殿中见过她一次.
那次正是殿下和皇妃成功镇压豫州暴乱回来,苏侯亲自向君上求亲。那时的苏婳儿虽是有心仰慕殿下,心思和模样看着倒还是挺单纯,如今
“似乎,比三年前有了城府和心计”
“没错!”
云倾抱着曦儿,目光还是远远凝视着苏婳儿立刻的北影,直至那道粉色的窈窕身影消失不见才收了回来。
见这里还有两名面无表情的护卫杵着,周围还有徐家的下人,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我们先回去。”
徐泰一天都在外面没回来,据说是为了查李家昨晚发生的屠杀案,云倾等人被囚禁在徐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和陆矜逍,蔺书等人都是沉得住的气,一个个悠闲的在府里下下棋,喝喝茶,顺道晒晒太阳,赏赏花。
唯独楚菱公主背着手在亭子里走来走去,气得脸都黑了:“太过分了,本公主说要出去买香芋云片糕给曦儿,那些人竟然也拦着不让,说是这种事让下人去买就可以了,这分明是把我们当犯人在看管!”
蔺书正和陆矜逍在对弈,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好笑道,“公主,这‘囚禁’跟被当成犯人一样看管,有什么不同?”
楚菱一想起门外那两名守卫的嘴脸,就气的的咬牙:“这些狗奴才简直是胆大包天,也不看看我们这里是一个东楚公主,一个是他们北御七皇妃,这徐泰当真不想要他头顶的乌纱帽了?!”
正将了蔺书一军的陆矜逍,心情大好,见她气的脸色涨红,不由挑了挑眉:“云倾是这北御七皇妃,曦儿还是北御帝君放在心尖上宠的孙儿,徐泰都敢这般对待,你这东楚公主在这就更没什么分量!”
“”
楚菱瞪着他,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
虽然她平时不摆什么公主架子,可在东楚国从没人敢这样对她,即便是皇兄派的那些护卫日夜看管着她,防止她逃跑,也最多是恭恭敬敬,低声下气的恳求她配合。
云倾反而是最淡定的撑着下巴在看着远处的曦儿在玩花花,脸上不气不闹,或者说这三年来,她脸上除了发怒和不喜,就鲜少露出其他多余的表情。
周家那孩子这两日明显开始有了些情绪反应和生气,但话语极少,虽然曦儿见他一个人那站着,便硬拉着他一起跟他玩花花,但周家孩子似乎知道眼前这只有自己半身高的孩子身份比自己尊贵,总在若有似无的跟曦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北影则是抱着剑,倚在圆柱上闭目养神,奈幽时不时的往他身边蹭了蹭,又被他一脚踢开。说来也奇怪,这只笨猫奈幽不亲近他主人陆矜逍,反倒一有机会就贴上去蹭着北影的大腿。
北影向来是面无表情的木头一根,每每遇见这只死皮赖脸的笨猫蹭过来,脸上总会露出几分少见的恼色。
这让蔺书曾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这只笨猫是母的,虽然陆矜逍信誓旦旦的再三保证,他的奈幽绝对是公的!
楚菱只和蔺书相处过,并不太明白七皇妃等人,他们这几人不知是多年养成的默契还是对自己的武功本事自信的很,徐泰明显不知在暗地里玩些什么阴谋诡计,说不定要害死他们。可这几人一个个气定神闲的很,似乎对那些即将朝他们射来的暗箭一点都不担心。
“皇妃,皇妃,我打听到了。”
夏荷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她提着脚下的裙子小跑了过来,见周围那些鬼鬼祟祟监视他们的护卫离的有点远,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听府里的翠儿说,原来这徐大人之所以这个年纪了还没娶妻,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一直是苏侯爷的女儿,苏婳儿,据说这两人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徐府上下都把这苏小姐当成半个当家主母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闻言,手指轻扣着桌面,眼中隐约闪过一抹讥诮:“原来是这样”
难怪府里的下人,包括那两名守卫对她言语中,多有恭敬不敢得罪之意,徐府里人多嘴杂,她故意让夏荷去跟那些丫鬟下人套话,果然是对的。
习武之人大都耳朵灵敏,加上离得近,夏荷这番话,陆矜逍和蔺书北影等人都听见了。
脑海中似是有什么漏掉的信息闪过,经夏荷这么一说起,蔺书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脱口而出道:“皇妃,我想起来了,滨州现任知府徐泰曾是他的得意门生!”
陆矜逍抬头看着蔺书,眼中既有意外,也有钦佩。他早就听说过北御国七皇子身边有两名得力助手。百变书生,沈蔺书,不但博览全书通晓天下事,还有一手高超的易容术,没想到他竟连朝堂之事也关注。想来当年也是为了他家主子北夜绝才去注意和探查朝中各官底细的吧。
所以苏婳儿芳龄十九还未嫁人,为的就是这青梅竹马的徐泰吗?
云倾倏地收回手,眸色微暗,不,不可能!
如果她一心一意喜欢这青梅竹马徐泰,就不会在三年前三番两次想要嫁给北夜绝,她看北夜绝的眼神,只要是个女人都看得出,那是真的心动和倾慕。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北影原本是靠着圆柱闭目养神,忽而瞥见上空一道黑影飞过,他倏然站直了身子面目严肃:“皇妃,是”
云倾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上空一道黑影飞过,她当即两指放在口中,轻吹了声口哨。
她眼力极好,看出了那是‘风云阁’训练出来的黑鹰信使,是专门用来传密信用的,一般只在天空盘旋,除非有人吹暗哨它才会落地。
那黑色的小鹰听见哨声,原本直径往前滑翔的翅膀倏地一收,改变了方向朝徐府院内俯冲而下。
周围看似在扫地,打杂,实则在监视他们下人见此,忽然面色凶狠的扛起扫帚就要扑过去——
“你们想干什么?”
北影一个飞身过去截住他们,锋利的长剑就抵在他们脖颈上。
那几个下人被吓的结巴道:“我我们那那不知从哪飞来的黑鹰,在我们滨州是不祥之兆,我们要把他打下来!”
“好大的狗胆!我家皇妃的传信黑鹰你们也敢打?敢动一下我让你们血溅当场!”
北影没有一句说这么多话的时候,的长剑又往前送了几分,冰冷的脸,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吓的那几个下人一阵哆嗦。
陆矜逍收了扇子,起身扫了一眼那几个下人,目光犀利冷冽:“是不祥之兆?我看分明是受你们大人指示吧?”
那几个下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脸色一白。
那只黑色小鹰原本就要落地的,被刚刚那阵势吓的扑腾着翅膀又要往半空飞起,云倾连忙施展轻功飞身一跃而起,将那只黑色小鹰稳稳的抓在了手里。
她朝北影使了个眼色,示意放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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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岂会不明白他们那点手段心机,看似不经意的扫了眼那仓皇逃窜的几个身影,唇角缓缓勾起一丝讥诮,去告密又如何,她就是想看看这徐泰到底想在她眼皮底下玩出什么花招!
从小黑鹰脚下解出小纸条,她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云倾,怎么了?”
陆矜逍察觉她脸色不对,拿过她手里的纸条一看,脸色跟着也变了。
蔺书和楚菱等人齐齐围过来看了一眼那纸条,脸上一时不知要用何表情来形容,是震惊多过诧异!
那密信上只有寥寥两行字:
苏远候领兵叛变,君上已派穆将军父女领兵二十万前往剿灭叛党。
如在滨州,速撤!
这消息晚来了一步,如今他们被囚禁在徐府,而徐泰又是苏远候的得意门生,保不准这两人早就已经狼狈为奸勾结在一起暗中准备举兵造反了。
云倾是个越在危急关头就越冷静的人,她俯身抱起曦儿冷声吩咐:“蔺书,你和北影去‘拜访’一下徐大人的书房,一会我们就离开这里。”
她们出发离开秦川的时候并没有派人知会帝君,怕是金銮殿上那位也不知道她们此刻就在虎狼之地,而且是整个滨州最危险的地方。
蔺书和北影两人默契的相视了一眼,眼中闪过诡异的笑容。
“是,皇妃!”
这徐泰的心倒也大,竟然把他们几人囚禁在这府中,把敌人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可是很致命的!
夏荷跟在云倾身边久了,不但遇事比以前沉着冷静,还懂得了看时机行事,蔺书和北影一离开她也跟着转身就去收拾东西。
陆矜逍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那些躲在暗处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监视他们的人冷笑:“徐泰把我们囚禁在府中,无非是想把我们当做人质。”
云倾冷哼一声,根本不把囚禁他们的这座深宅大院看在眼里:“区区徐府也想困的住我!”
府里那些的守卫全不是蔺书和北影的随手,两人堂而皇之的拜访了一次徐泰的书房,把重要的文件都顺手牵羊走了。
他们出来时,刚好夏荷也收拾好了东西,几人回到原地集合。
陆矜逍和北影走在前头,云倾抱着曦儿,夏荷挽着小包袱,周家仆妇牵着那孩子,蔺书和楚菱跟在后面。
一行七人两个孩子还没出到院子,上方有箭雨飞射而来。
“小心——”
陆矜逍眼疾手快,手中的扇子飞了出去,击中那朝他们射来的箭羽。
“诸位,我家大人说了,没有他的命令,这府里的人只准入,不准出!”
四周的围墙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那些人身着官差的衣服,刚才那几箭射来的时候,箭头极准,明显身手都不错。为首的正是张远和张程!
蔺书一瞬间面沉如水:“他们明显想把我们死死囚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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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矜逍冷静的眯起扫过墙头上那一排而过的弓弩手:“徐泰可真聪明,挑选的这些人都是精于箭术,只要我们一出去必成被射成马蜂窝!”
“那怎么办?”
楚菱有些紧张,从小衣食无忧,贵为千金之躯的她身为楚国公主还从没遇见过这种阵势。
陆矜逍皱紧了眉头,以他们六人的身手想要杀出去容易,可这里还有老妇和孩子,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抱着曦儿的云倾冷眼扫着墙头上的弓弩手,嘴角忽而勾起一丝诡异又残酷的笑:“只准入,不准出吗?”
陆矜逍和蔺书等人闻言齐齐转过头朝她看去,一时间皆不明白她这话何意。就见云倾忽然转身就走。
“先撤回去。”
撤回去?
其余的人意外的相视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云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听从命令的跟了上去。
不得已退回原来的屋子,且外面又被人守住,还不知道滨州知府徐泰到底有什么目的。
眼看着太阳西斜,又要迫不得已的在徐府足不出户的待上一天,楚菱烦躁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实在是没什么头绪她只能停了下来看着云倾:“七皇妃,我们总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吧?”
云倾掀起眼皮,神色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谁告诉你,我们要坐以待毙了?”
陆矜逍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的眼神一亮,满是期待的问:“云倾,你想到出去的办法了?”
不得不说他这同父异母的妹妹,果然是个聪慧无敌的女人,从这三年来一手建立起‘风云阁’,似是就从来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得住她。
云倾微蹙着眉,右手指习惯性的轻敲着桌面。
“等天黑!”
天黑?
在场的几人俱一愣,不太明白,这个等天黑是什么意思。
陆矜逍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她那只敲击桌面的食指上,经他观察到云倾这个习惯似乎是这三年来养成的。
而且极有规律,她若是动作缓而慢,说明没有还想到应对方法,但她若是动作欢快,食指敲击桌面的速度频率高便说明已有万全之策。
她望着窗外逐渐开始暗下来的夜色,沉声问了一句:“蔺书,还有多久天黑?”
蔺书回过神,忙道:“现在已经是酉时,还有两个时辰左右就到戌时。”
云倾立刻收回了手,吩咐:“夏荷,你去厨房给大家弄些吃的。”
夏荷一怔,这个时候了皇妃还有心思吃东西?不过也罢,皇妃的心思素来难以揣测,她只得老实的应道:“知道了,皇妃,我这就去!”
云倾扬眉扫了一眼屋里神色不定的几人,也懒得解释,趁有时间,先填饱肚子再逃命,不是更好吗?
小曦儿似是察觉不到几个大人之间紧张诡异的气氛,或者是察觉到了,三岁奶娃也不会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倒是爬到床上,跟那周家孩子大眼瞪小眼。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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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孩子木然的脸色,硬憋吐出几个字。
“那小哥哥你多大了呢?”
“八岁”
“”
小曦儿问的一本正经,周家孩子也回答的一板一眼。
蔺书看着倒是颇觉有趣:“皇妃,这两人怎么处理?”
他指的是周家的仆妇和孩子。
云倾回头瞟了一眼,周家孩子不知是内心受创太深,总是沉默寡言,周家仆妇也是终日目光呆滞的样子。
“先带出去,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那件事的还没查清楚。”
“皇妃,我去厨房准备了几样小菜,刚做好的。”
夏荷兴匆匆的端着饭菜进来,这三年来近身服侍自家皇妃的饮食起居,她不但性子练沉稳了,连带厨艺也长进不少。
住进徐府的这几日,为了防止有心人在他们饭菜里动手脚,云倾等人吃的喝的全是经过她的手,无一例外。
陆矜逍等人倒是没什么心思吃东西,瞅着云倾心情极好的招呼着那小家伙:“曦儿,过来,先吃点东西。”
“啊,有鸡腿,曦儿要腿腿~”
他两眼放光,滑下了床沿,奔到了饭桌前。随即又似想到什么,连忙转身跑过去,伸出小手死命扯着周家孩子的衣袖往前拖:“小哥哥也过来吃腿腿”
他小胳膊小腿,力气也小,拉扯着八岁的周家孩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简直像在拖千金巨石一样,怎么都挪不动。
“不”
周黎有些怯懦,他虽是年纪小小,却已经会看眼色行事。隐约知道眼前的女子和小公子身份尊贵,像他们这种平民百姓是不能一起同桌而食的,可又不敢跟那小人儿拉锯硬扯,怕他摔着,只得硬着头皮坐到桌子前。
夏荷捧着饭碗作势要喂曦儿,小人儿却扭着身子坐好,很自觉的自己把饭碗抢了过来,奶声奶气的说道:“不用夏荷姨姨喂,曦儿自己会吃~”
说着他捧着小碗,动作笨拙的一勺一勺的挖着米饭,吃的满嘴都是。
陆矜逍等人看到这里似乎有点明白了,云倾之所以叫夏荷准备吃食,应该是顾忌到这两个孩子。
蔺书看着这一幕莫名心情复杂,既心疼又有些骄傲。
小殿下在秦川那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贵人儿,平日在府里身前身后都跟着大批奴婢贴身伺候,无一不是胆战心惊的怕他摔着,磕着。可如今出门在外,他既不吵不闹,乖巧懂事,吃饭也不用人喂。
他们皇妃虽然娇宠,却并不纵容,这才把小殿下教的很好。
楚菱托着下巴,很有兴趣的注视着那小人儿笨拙的进食动作,她从没见过这么鬼精又懂事讨人喜的孩子。
听说三岁都不到吧,她甚至敢笃定,再过个两三年这孩子定然会被帝都秦川的人称作神童小殿下
见两个孩子吃的差不多了,云倾才吩咐夏荷把饭菜撤下,她起身缓缓走到窗前,伸出一只手轻轻抚着那只安静的站立在窗户边上不时拍拍翅膀的传信黑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把小黑放出去,通知我们风云阁在滨州的势力,两个时辰之后在徐府门外接应!”
她们一出徐府,徐泰必定会带着人掘地三尺的捉拿她们。没有熟悉滨州地形的人接应,她们没有安全的藏身之地,必定撑不了多久。
“是!”
虽然不明白两个时辰天黑后,皇妃到底会做什么,但是蔺书还是听令把小黑鹰抱了出去。
他会易容术,易容成府里的下人找一个偏僻没人注意的的地方,偷偷把带着密信的小黑鹰放出去并不是难事。
陆矜逍怎对云倾接下来要做的事,隐隐感到一种兴奋和期待,他这个妹妹遇事时,经常性出其不意的想法和做法总是教他心生佩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天际最后一道亮光隐没在地平线下时,徐府上下开始点亮了烛火,管家拿了梯子在门前挂上两只红色灯笼。
院内有几株昙花静静盛开着,夜风拂过,花香袭人。
“北影,墙头上的弓弩手可还在?”
云倾修长的食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看似漫不经心,眼中却隐约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一步不离!”
“好!”
云倾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眸中神色极冷:“蔺书北影听令,给我点火烧了这徐府,从前院开始!”
“什么?”
陆矜逍精神一振,连忙站了起来,眼中甚是吃惊和意外:“你要烧了这徐府?”
云倾轻瞥了陆矜逍一眼,眉头轻佻:“你这么惊讶做什么?徐府是你家吗?”
“”
陆矜逍摸了鼻子,复又坐了下来,徐府当然不是他家,只是云倾这办法也太过出人意料,甚至有些极端
蔺书和北影相视了一眼,虽然对这办法也甚觉惊心,但绝对没有陆矜逍那般大的反应。
他们两跟着北夜绝和云倾身边久了,自家这两位主子行事手段素来极端,只有你想不到的,只有他们做不到的,所以早已见怪不怪。
楚菱眼神一亮,看向云倾的目光一瞬间充满了崇拜,真是够狠够绝啊!烧了徐府,这滨州知府徐泰怕是要气的七窍生烟了。
当下,说做就做。蔺书和北影点了火把,从后院开始,转挑没人空房引火。等火烧起来,浓烟蹿到半空时,徐府的下人惊觉失火了。
一时间,瓜碗瓢盆声的碰撞声四起,徐府下人吓的人仰马翻,纷纷提着水桶救火。
守在墙头上方的张远,张程命令其余的人站在这里守着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后便跳下去帮忙救火。
奈何火势越来越大,从后院直接烧到了前厅,风势助长了火势,眼看救火不及,反倒要葬身火海。徐府的下人丫鬟都吓傻了,谁还顾得救火,纷纷弃了水中的水盆,木桶尖叫着争相奔走逃命。
云倾一行人等也混在那些家丁奴仆中趁乱来到了院中。
下方府里乱成一团,浓烟飘起看不清视线,那站在墙头上严阵以待的弓弩手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没了主意,不知这一箭该往哪射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矜逍扫了一眼四周仓皇逃命的徐府下人,不得不称赞,云倾这招真是绝了!果然和她预料的错,这个时候大家还没歇息,火一烧起,必定四处奔走逃命,这方法好是好,只是
“你也真敢做!”
乖乖,一把火烧了堂堂滨州知府的府邸,这种事也只有她敢做!看着真是过瘾又解气啊。
云倾冷哼了声,眼中眸色更冷:“为何不敢?这徐泰是如今已是谋反之罪在身,我不会拿曦儿冒任何险!”
凭一座徐府大宅也想囚禁住她?,徐泰也太天真了!
她撕下一块衣袖蒙住小人儿的脸,还往他两只耳朵里塞了棉花,不愿他看见听见眼前血腥的一幕。
“曦儿,有在娘亲,不要怕。”
小人儿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三岁孩童不记事,在这时候小脸上出了好奇之外,竟然丝毫没有一丝害怕的神情,搂着云倾的脖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娘亲在,曦儿不怕!”
云倾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乖儿子~”
一行六人一路杀出了徐府,然而事情进行的再顺畅也总是有出纰漏的时候。徐府争相逃命的尖叫声和眼前的嘈杂混乱的一幕,似乎刺激到了那周家仆妇,令她想起周家灭门那晚,原本跟着云倾等人身后的她突然神色癫狂,疯了一般的横冲直撞。
她这么一中途离群,让其他人也跟着分心。
云倾见此脸色蓦然一边,心中略有恼意,直接飞身截在她前头,一把打晕了她,拎着她后颈的衣领往徐府大门飞奔而去。
陆矜逍转头看着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全身僵直的周家孩子周黎,无奈的轻叹了声。
云倾将小曦儿保护的很好,不会让他幼年留下心理阴影。不过这孩子就不行了,周家灭门的惨案怕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情况危急,上方的箭雨疾射而来,容不得他多想,一把抱了那孩子就杀了出去。
风云阁在滨州的势力,早在一收到消息时,就已经在徐府外等候多时。此时见云倾等人已经被徐府弓弩收到手包围中冲出来时,齐齐屈膝恭敬道:“属下等参加阁主!”
清一色的平民便装,风云阁的人最善于伪装隐藏在人群中,不显露踪迹。平时没有阁主诏令,他们便混在各行各业里,也许是酒楼的掌柜,也是赶车的马夫,又或许是江湖豪爽的虬髯大汉,若不是他们自暴身份,你根本看不出他是风云阁的人。
云倾将手中那碍事的妇人一把扔在地上,冷声道:“把她带上马车。”
若不是为了调查那件事,刚刚她根本不会管她死活,对于这种没有能力还拖后腿给别人徒然麻烦的人,她的表情决计很不耐烦的。
徐府上空,火光冲天,映照着那方夜幕一片赤红之色。此时正是入夜,家家户户尚未就寝,街上百姓看见的吩咐争相朝徐府这边跑来看热闹。
徐泰坐在轿子里,正在徐府路上,忽然听见街上的喧哗声,他掀开帘子问:“老吴怎么回事?”
师爷老吴抬头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上空,没有多想:“回禀老爷,前面好像不知是哪家民宅失火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继续走吧。”
徐泰放下帘子,民宅失火,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家属会在隔天上报衙门,现在他可没心情理这些。
“是,老爷!”
吴师爷恭恭敬敬的俯首应了声,立刻吩咐轿夫脚力快些。
轿子一路平平稳稳的穿过两条街,然而远远的当吴师爷看着眼前整座徐府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时,他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止不住的发颤,声音更是惊惧的结巴发抖:“老老爷”
察觉不对劲的徐泰心头咯噔了一声,倏地掀了帘子钻出轿子,看见眼前的一片火海时整个人都僵直在那里
整座徐泰已经被火海吞噬,浓烟蹿上了半空,火光映亮了大半夜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天啊,这可是知府徐大人的府邸,怎么会失火了”
“可不是嘛,好端端的一座大宅怎么就烧起来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风云阁’的人干的?”
“极有可能呢,最近我们滨州不是发生了好几起杀人灭门的惨案吗?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的,这风云阁的人指不定是开始拿知府大人开刀了!”
“”
徐泰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响,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吴师爷惊呼了一声,连忙伸手扶住他。
“老爷!”
徐泰急怒攻心,气血上头,他弯下腰粗喘着气,一手死死抓住吴师爷的手臂,目光凶狠的几乎要吃人:“是他们干的一定是他们干的!!”
吴师爷悻悻然的搀扶着他,心情复杂,脸上一时不该做何种表情。他出门时就劝过老爷了,七皇妃可不是简单人物,仅仅利用三年时间就建立起‘风云阁’的女人,澜川大陆上绝无仅有!
早叫老爷不可采用硬的手段强行软禁他们,老爷非不听。狗急还会跳墙!这下好了,一把火烧了徐府,烧的干干净净,灰都不剩,连书房一些机密文件估计也都全被烧毁了。
可那人是谁?那人可是七皇妃,他可是听说这女人七皇妃在没嫁给七皇子之前,可是连自己府邸住的院子都敢放火一把烧了,况且只是徐府。
更不说她身边还带着当今君上最宠爱宝贝的小殿下。这事即使假意告到君上那里,君上也不会为他们做主的。
徐泰双眼充血,已是恨极,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下命令:“出动府衙全部的人,给我把整个滨州翻过来,即使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抓到他们,生死不论!”
现在整个滨州就是他和老师的地盘,七皇妃,小殿下又如何,为了老师,为了婳儿能多看他一眼,他什么都敢做!
混在人群中有离得近耳尖的平民百姓听见他这话,嘴角几不可察的勾起一丝冷笑,这就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开始狗急了跳墙!
眼看自家老爷联合苏侯爷下的一盘大棋就要收网,身为心腹的吴师爷不敢违逆,恭恭敬敬的********:“是,老爷!”
当晚,府衙全体官差出动,封锁城门,挨家挨户的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城东西郊,一座普通的宅院内。
“皇妃,你这把火烧的可真是漂亮,你没在场看见徐泰那惊骇的脸色,我想他是死也料不到,居然有人敢放火烧了他徐府!”
说话的正是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的蔺书,他伸手掀去脸上的人皮面具,坐下来喝了口水。想起刚才混在人群中看到的那一幕真是教人大快人心。因而他此时脸上还带有笑意。
当初几人杀出徐府和风云阁的人接上头上,他并没有随云倾等人一起离开,而是留了下来,易容成普通人的样子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当然也没漏看徐泰发现徐府被火烧时骇然狰狞的神色。
此时已是深夜,楚菱和夏荷带着两个孩子都睡下了,云倾几人坐在议事厅里听着手下汇报滨州近几日来的情况。
“阁主,你不知道如今滨州的百姓都认定这几天发生的几起灭门惨案都是我们风云阁做的。”
罗斌,风云阁在滨州势力的头领,风云阁十二堂主之一。
云倾动怒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还有脸说这件事,本阁主尚在秦川时便下令让你们彻查此事,看看如今你们查到了些什么?”
罗斌面色几变,仓惶跪下。
“是属下等无能办事不力,请阁主责罚!”
旁边的副手叶震心惊胆战,也立即跟着跪下:“请阁主责罚!”
云倾转过身,负手背对着他们,闭了闭眼后深呼吸了一下,压下心头的烦操冷声道:“起来吧。”
念在他们昨晚来的及时,云倾便也懒得去追究了。
“谢阁主!”
罗斌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站了起来,他们这阁主的脾气素来喜怒无常,身为下属的他向来对她做事的动机难以揣测。
“不过有一事,属下倒是查出来了,那些冒充我们风云阁的人,武功身手并不比我们高,只不过他们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才杀了我们不少人。”
“嗯!”
云倾坐在椅子上,抬手轻抚着下颌,淡淡的应了声。
心想那幕后之人倒也是够绝,杀人栽赃陷害,还一连得知风云阁和修罗门,她倒是很想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旁边的副手叶震站了出来,大着胆子道:“阁主,据可靠消息,苏侯爷联合滨州徐府徐泰有起兵谋反的嫌疑,秦川已经派穆将军妇女了率领二十万大军赶往滨州这里。”
她伸手揉着眉心瞥了一眼那副手:“这件事我早已知道。”似是漏过什么,她又转过头多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罗斌连忙出声解释道:“阁主,他叫叶震,是您那边调遣过来的,现是属下的副手。”
云倾微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叶震?
嗯!她想起来了,风云阁里确实有这么个人,不过刚进来不久,也是和罗斌一一样是滨州当地人,因此刚过了风云阁的三道入门考核后,她便叫蔺书将他调往滨州做罗斌的助手。
只不过是在风云阁里面没待多久,她此时看着有几分面生罢了。目光落在他断指的左手上,忽而定住:“你手上的伤,当时挺疼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震有些受宠若惊的屈膝半跪:“谢阁主关心,属下惶恐,这点小伤不碍事,已经痊愈了。”
云倾淡漠的点头:“那便好。”
她记得这是他进入风云阁闯最后一关时,不慎被北影削去了一节手指。只是这人还有些血性,当时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阁主,不知是谁故意放出的消息,现在滨州的市井百姓都知风云阁背后的主人是您,滨州发生的几起灭门血案莫名扣在我们风云阁头上,加之滨州知府徐泰已经把弹劾的折子递了上去,滨州百姓对此心生不满颇有怨言,都在私底下议论君上有意包庇,若是苏侯爷和徐泰煽动一下民心,只怕他们想在滨州拥兵自立为王,也是民心所向!”
罗斌恭敬的俯首,一口气把这些天探来的消息如实禀报。
陆矜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眼色微沉:“放出消息的人除了徐泰不做他人想,煽动民心这件事想来他们也已经做了”
“不!”
云倾却微蹙着眉,打断了陆矜逍的话:”放出消息的人,未必是徐泰。”
她是风云阁的阁主这件事,市井百姓不可能会知道,也不会关心,他们在意的只是每天活在太阳底下的事,物价,收入和三餐温饱。
虽然按照眼前的情势来看,陆矜逍的猜测很符合常理,可是她隐隐觉得,要针对她的人未必是徐泰。
罗斌面色凝重你:“阁主,君上的诏令下来,穆将军率领的二十万大军这两日内必定会兵临滨州城外,若是我们被困在城内,要怎么办?”
云倾单手支起下巴,低头沉思片刻:“蔺书,我在想一个问题!”她抬眸看向蔺书:“你说这苏侯爷要拥兵自立为王的目的何在?”
她之所以不问陆矜逍,是因为他在北御国不过才待了三年,而蔺书却自小跟在北夜绝身边,却朝廷内部局势了解较深。
蔺书一愣,紧接着也皱紧了眉:“皇妃,这也正是属下想不明白的地方,平日里倒是也没有看出他有这么大的野心。”
若说三年前严家会造反,他是愿意相信的,严家狼子野心,严峥靠着假的平南王在身后做靠山,妄想在朝中只手遮天的想法昭然若揭。
可苏侯爷会起兵谋反,他是往往想不到的,那样一个没有胆识和魄力的文臣,若不是看到昨天那封密信,他也难以相信这件事。
陆矜逍挑眉,对此倒不以为然:“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能用三年的时间建立‘风云阁’他苏远候当然也能三年的时间密谋筹划一场起兵谋反的叛变。”
罗斌道:“陆公子说的不错,皇妃有所不知,这滨州乃苏候爷祖籍,他早年跟着君上打天下,滨州人都已以当地出了一名侯爷而深感荣耀和自豪,因此苏侯爷名下门客众多,还不说这滨州知府徐泰还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得意门生。”
云倾负手冷哼一声:“所以说,这三年的时间也足以改变很多事。”
在她看来,这苏侯爷真是不识好歹,放着闲散的侯爷不当,非得犯下这种一旦兵变失败便株连九族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来北御帝君对这曾经扶持他登上帝王的苏候,也是感念他的功绩,所以曾是有意要把苏婳儿许配给北夜绝,只是在她和北夜绝成亲那日,两父子呛上了。
蔺书沉默。
自三年前严家那件事之后,君上将严家植入朝廷内部的势力都一一拨除了,官员之中进行了一次大换血。唯独不爱结党攀附的苏侯爷没蹚入这趟浑水。还好好的占着侯爷的头衔,领着朝廷的俸禄。
敢据守一方领土拥兵自立为王,没有雄心和魄力是做不出来的。他和皇妃一样,唯一想不通的地方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他这么做,他明明不像有胆子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陆矜逍拉开椅子,站了起来,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时候不早了,大家先下去休息,明天的事我们静观其变。”
云倾扬了扬眉没说话,陆矜逍的话她是赞成的,无论如何他们现在已经深入虎穴,先养精蓄锐,再见机行事,走一步算一步。
罗斌和副手叶震,应声退下。
云倾微眯起眼看着走出去的叶震,忽然唤了声:“蔺书,你等等!”
蔺书停下声,转过身看着她。
“皇妃?”
云倾走上前,在他耳边悄声低语了几句。
蔺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神情肃穆的点头
“属下明白了!”
次日丑时天还未亮,院子里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夜没睡的云倾听着院外的传来异样动静,她唰地睁开眼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睡在各自房间和蔺书和北影也瞬间警觉,北影甚至还维持着双臂抱剑的姿势贴在门边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被惊醒的罗斌第一时间提着剑冲了出来。
“谁?”
“七皇妃!”
阴森森的一道女声响起。
云倾推门而出,不出意料对方带来的官兵密密匝匝的包围了整座院子,她勾唇冷笑,一派镇定:“苏婳儿,久候多时了!”
带着兵马包围了他们的人不是徐泰,意外的竟是苏婳儿。一见出来的人数不对,她立刻阴冷的沉了眼:“怎么只有你们几个?”
云倾微微挑了挑眉,从容而道:“怎么不能是我们几个?我们原也没几个人啊,喔,你说的是陆矜逍和曦儿他们啊?小孩子看见血腥不好,他们可不在这里。”
苏婳儿暗恨的咬牙,手中死死的捏紧了帕子,她带人来就是算准时机想把云倾等人一网打尽,结果那最重要的小鬼居然不在场!
哼,不过不在也没关系,这滨州到处都布满了她父亲和徐泰的人马,那陆矜逍等人决计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她冷冷的盯着云倾,忽而得意的冷笑出声:“七皇妃,你没想到吧?”
云倾负着手,缓缓步下石阶,脸上并无半分惊慌之意:“没有想到什么?没想到我们当中有内奸吗?”
握着剑满目肃穆的罗斌心下倏然一惊,当下转头厉眼扫着身后数十手下,他们之中有内奸?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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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堂主凌厉的目光一扫,一个个面露惶恐的低垂头退后了一步,同时面面相觑,内奸?谁是内奸?
云倾轻喝了声:“北影!”
人影倏闪,剑光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过,罗斌旁边的副手叶震的一条手臂倏地飞至半空,鲜血喷涌间一声惨叫声响起。
罗斌惊愕的愣在当场:“皇妃?”
那叶震倒在地上,痛的浑身抽搐,面色发白,一双恐惧的眼死死的盯着云倾:“不你不可能”
云倾居高临下的冷眼注视那痛的面色惨白的叶震:“怎么不可能?你想知道本阁主是怎么发现的吗?”
叶震唇色发白,瞪着眼前笑容如修罗恶鬼的女人,双目惊惧到极点,他已经隐藏的很好了为什么还会
“还记得我之前为什么提起你的受伤吗?”云倾狠狠一脚踩在他血流入注的伤口上,立时尖利的惨叫声响彻在院子上空,云倾眼中森冷竟是掠过嗜血的冷笑:“因为真正的叶震,伤的不是这只手!”
“是右手。”
恭敬的立在一旁,将对方整条手臂砍下的北影面色不变的补充了一句,削去叶震小指的人正是他,所以他当时记得很清楚!
“还有,”
蔺书瞥了眼意识到计谋被拆装脸色已经有些白了的苏婳儿:“苏小姐,你找的人,这易容术可是拙略的很。”
因为是风云阁的人,所以他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人,若不是昨晚在前厅议事完临走时,皇妃在耳边提点他,他也不会发现这人居然是用了易容术。
罗斌不敢置信的瞪着那蜷缩在地上因断了一条手臂正痛的满地打滚几乎要昏死过去的叶震,白了脸。
他是怎么都没有料到,内奸居然是自己身边一直信任的副手,这个人是阁主调到他身边的,在滨州跟了他不少时日,他却竟然连真正的叶震在什么时候被掉包了都不知道
先清理了门户,再对外敌,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云倾夺过旁边罗斌手中的长剑一挥,叶震的头颅飞到半空又猝然落下,直直的滚落在苏婳儿脚边。
苏婳儿下意识的退了数步,看着那颗血淋漓的头颅当即骇的脸色发白。
将长剑塞回已经惊呆的罗斌手里,云倾转而看着苏婳儿,似是第一回认真的挑眉上下打量着她,接起之前的话头,唇瓣冷笑:“本妃是还有一事没想到,你父亲是君上亲封的侯爷,放着好端端的侯爷甚至比起寻常人你们已经有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偏要去举兵造反”
语气和神情不变,甚至眼睛都不眨的将那人连头颅都砍下来,下手利落,好像她只是在斩了一颗没有生命的草,这女人,这女人
苏婳儿多少还是被云倾刚刚那残忍,血腥的手段震慑到了,一时脑子嗡嗡一片空白,还是手下人扶着她,严厉的唤醒了她:“小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婳儿从震惊中回转过来,她定了定神,仗着自己这方人多,敛去眸中的惧意,花容扭曲,眼底充满了无尽的恨意:“还不是摆你们所赐!三年前在宫中,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北夜绝公然拒绝我爹的求亲,让我和我爹丢尽脸面。”
从此以后她成了世家公子,名媛千金眼中的笑柄,人人都说她不要脸,区区侯爷之女也妄想攀上身份尊贵的皇子。
能攀上这门皇家亲事也就算了,偏偏还被对方拒绝了。甚至当众给她难堪!她堂堂侯爷之女从被家里长辈娇宠,心比天高,几时受过此等侮辱,哪回不是被父亲捧在手心哄着的掌上明珠,即便对方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从此她把自己关在房中,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怕出去受尽人言嘲笑,流言蜚语。
云倾拧眉,隐约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即便如此,这不是你父亲苏远候要起兵造反的原因吧?”
苏婳儿恨的咬牙,以至于面目都有些扭曲:“为什么不能是这个原因?我是爹的掌上明珠,我娘死后他只有我一个人女儿,我爹对我言听计从!”
也就是说苏侯爷要造反,是她这个当女儿的唆使的?
即使是无论何时都面色镇定的云倾,此刻眼底也难以掩饰的闪过一抹愕然。这蠢女人就因为当时那事,至今怀恨在心便蛊惑她爹叛变君上?
而蔺书则完全惊住了,他实在难以置信,苏远候起兵造反居然是受了他自己女儿的一手挑唆
唯独木头一样的北影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神色不变。女人心海底针,没有脑子和见识的女人能疯狂到什么程度,谁都料不到,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么说那徐泰三十好几也诶娶妻纳妾也是为了你?”
徐府的下人说这两人是青梅竹马,可为何她离开了秦川来到滨州,还是没嫁给他。
苏婳儿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徐泰?他不过我父亲门下的一条走狗,有什么资格配得上本小姐!”
她眼中扬着丝丝得意:“我还不怕告诉你,滨州那几起灭门惨案是我派人传出的风声,包括你是风云阁,阁主的身份。”
云倾沉默了半晌,方冷冷的挑眉看向她:“苏婳儿,不是本妃看不起你,你是比三年前心机深沉也恶毒了不少,可论智商,你可没有那个能耐!”
苏婳儿脸色沉了沉,这该死的女人确实聪明。确实不是她想到的,而是那名突然出现在滨州的面具人要她这么做的。不过这点她不会告诉云倾,
性格变了,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娇羞含蓄的大家闺秀,苏婳儿此时美丽的脸庞已经被恨意扭曲,双目满是阴毒之色。故作冷静的讥诮道:“不过是三年时间,婳儿瞧着七皇妃你也变了不少,可惜了三年前七皇子惨死神隐岛,你即使生了小殿下,他也只是个没爹的野”
她本是想说野种的,但看云倾冷冰冰,如同看死人一般盯着她的眼神让她后面的话直接噎住,自心头冒起一股胆寒颤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想再废话下去,她往后退了一步,冷声下命令:“给我抓住他们!生擒不住便给我杀了,我要把她的头颅挂在城门口,叫那驻军城外的穆阎父女和远在帝都秦川的北御帝君看看!”
云倾冷笑出声,根本没把包围住整座小院的官兵放在眼里。
“就凭你苏婳儿?”
短剑,云倾袖中寒光轻闪,露出一把轻薄锐利的短剑。她此行没带凤弦琴,只有一把短剑作为武器防身。
然而,只是一柄短剑而已,够了!
围攻他们的官兵中有不少是上过战场的士兵,苏婳儿一声令下,便朝云倾等人杀了上来。
数百人看似身上穿着官差的服饰,身手却不下于前些日子前来秦川参加聚宝会上的那些人,看来苏婳儿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倒是调集了不少高手对付他们。
不过苏婳儿还是惊骇于低估了云倾等人的武功,仅仅是半柱香的时间不到,她带来的数百人已有大半死在他们手里,
整座院子只看到一片刀光剑影中鲜血喷射,一具具尸体相继倒下
浓重刺鼻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鲜血如注一滩滩从石阶上蔓延下来,这里已经变成了残酷血腥的修罗场,无数血沫横飞。
这是第一次,苏婳儿如此近距离,真实的看到云倾杀人的面目,双目冰冷无情宛如地狱归来嗜血的罗刹,没有仁慈,没有犹豫,下手狠辣,刀刀直插对方的胸口,割人头颅如同切豆腐一样轻松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女人
苏婳儿看着一瞬间竟然觉得心头胆寒,双目闪过一抹惊惧的神色,双腿下意识的往后退。
虽然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养在深闺,没见过世面的千金小姐苏婳儿。即使是现在变的心机深沉,狠毒,利用徐泰对她的爱慕和对父亲的敬重,唆使他联合父亲起兵反叛北御帝君。可她到底没有见过这么血腥充满杀戮的一幕。
已经来不及在现场等着那些手下生擒或者杀了云倾等人向她遨功,她就已经惊惧的拨腿便跑,现在她不确定她带来的那些人能将这几人的头颅砍下来给她吊在城门口。
她觉得她现在若是不跑,恐怕一会头颅被砍下来吊在城门口的人是她!
云倾,北影,蔺书以及管风云阁在滨州势力的堂主罗斌带着数十名精英手下,一炷香都不到的时间便把苏婳儿带来的数百官兵杀了个片甲不留。
小小的院落,尸体垒成堆,血流成河,现场一片杀戮过后的满地狼藉。
最后一具尸体倒下,北影眼尖的瞥见苏婳儿逃掉的背影,刚要去追,却被云倾叫住:“不用追了!她翻不起什么风浪,我们先去跟曦儿他们汇合。”
即便不用生擒苏婳儿去威胁苏远候和徐泰弃城投降,她相信以穆阎父女的能力定用不了多久便能攻破了这九阳城。
她们现在当务之急的是追上陆矜逍等人,虽然从这里派了一半以上的人保护他们,可曦儿在那里,她不放心。
北影和蔺书都知道事情分轻重缓急,陆公子那边带着三个女人,两个孩子,确实很需要他们。
“是!”
罗斌跟不用说,他本是风云阁的人,一切听从云倾的命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陆矜逍这边,早在昨晚云倾察觉到他们当中有内奸时,几人便私底下商量好计划,由他带着曦儿等人连夜离开那里,她和北影,蔺书则将计就计留了下来看看来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云倾让他带着曦儿和楚菱等人出城与穆将军父女汇合,滨州九阳城内,大街小巷全是搜查他们的官兵,城门被死守,硬闯是冲不出去的。
身边虽然有风云阁的人但他们人数有限,何况自己还带着曦儿、周家孩子以及那仆妇,楚菱公主和夏荷虽然会一些武功,却也只是足以防身自保,若是和他们正面冲突起来太过冒险。
陆矜逍思及此,只能改走山道绕出去。并且一路留了记号,方便云倾等人追上来找到他们。
岂料一行人还没到丘陵山便中了埋伏。山头上身穿铠甲四面包围而来的士兵,个个身手精悍。
当头的吴师爷面**险的冷笑:“老爷果然神机妙算,知道你们这行人不敢贸然从城门硬闯出去,会改走这唯一一条可以绕出城的山路。”
“嗯!你们徐老爷确实是神机妙算。”
陆矜逍抱着曦儿漫不经心的敷衍了一句,不动声色的审视着眼前的情势,对方带来的人马有两百多,他身边的只有三个女人,两个孩子和数十名手下。
虽然大多是能以一敌十的高手,可对方人多势众,若是自己带着数十名高手卯足了近拼上去想要毫发无损全身而退怕也是不太容易。
吴师爷似乎是知晓了陆矜逍的意图,眼中闪着奸诈的光芒:“别想了,这些人都是一等等一的高手,你们休想或者离开这里,或者”
他手一指,指着陆矜逍怀里的曦儿:“你们把这孩子留下,本是师爷还会考虑留你们全尸!”
老爷说过了,这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七皇子和小殿下。只要能把这两母子擒到手,就不怕城外驻军的穆阎父女不束手就擒。
“你做梦!”
夏荷忍不住愤然的怒骂出声,这该死的师爷走狗竟敢打她们小殿下的主意,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见一个小丫鬟竟敢如此跟他说话,吴师爷横眉倒竖,一双阴狠的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哪里来死”
他突然掠过她,一双淫邪的目光止不住滴溜溜的落在了在楚菱身上,嘿嘿的邪笑几分:“我看你这娇娘一身冰肌玉肤,贵气逼人,貌美如花啊,等我立下这功劳,定会让老爷将赏了给我。”
堂堂东楚公主,楚菱几时被人这般侮辱过,何况对方还是一名的肮脏猥琐的小师爷,她被气的浑身发抖,满腔怒火:“你个老畜生再敢说一句,当心本公主拔了你的舌头!”
“公主。”
夏荷忍不住拉了拉楚菱的衣角,将她挡在自己身后,怒视着吴师爷:“你个狗贼嘴巴放干净点!”
那吴师爷一愣,本公主?北御国皇室还有未嫁的公主吗?他怎的没听说过呢,不过管她什么公主,这滨州是侯爷和老爷的地盘,再过不了多久,这北御国都会是他们的,自己跟在老爷身边,离飞黄腾达的日子是指日可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矜逍站在那冷眼观着一幕,并未出声。他们目前虽然人手不够,但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够保护曦儿在不受一丝伤害的情况下杀出重围。只是能以此拖延一下时间,等云倾几人追上来也好。
云阁的数十名高手,个个长持长剑,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曦儿年纪小,看着这仗势也感觉不到害怕,只搂着陆矜逍的脖颈闷声咕哝道:“小舅舅,娘亲怎么还没来呀。”
陆矜逍怕吓坏了怀中的小人儿,只能一边放松神态轻声哄道:“曦儿乖,娘亲让我们在这里等她,她一会就到。”
八岁的周家孩子周黎被此时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脸上会露出害怕的仆妇紧紧搂在怀里,满眼戒备的盯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官兵。
吴师爷似乎现在才看清,那被仆妇护在怀里的小男孩有几分眼熟,之前不曾注意,这下突然想起来:“原来这小崽子是周家那五少爷!”
一看那扑妇害怕的将怀中孩子搂的更紧,吴师爷更加确定这是周家灭门惨案后逃过一劫的仆人和少爷。难怪那些日子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周家闹鬼,每到午夜都有女鬼的哭声传出,原来不是鬼,是人啊。
不过这件事跟他们家老爷无关,他也懒得想。不想浪费时间,迫切想要立功的吴师爷,大手一扬,命令道:“留下那个最小的,给我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他带来的那批手下人马立即握着刀剑,气势汹汹的朝陆矜逍等人杀了过来。
楚菱自身在宫中长大,从没经历过这种臣子举兵造反的事,这还是第一次直面危险,杀起人来难免心跳加速,害怕是有一些的但也不至于慌了神。
危险和死亡从没有向此刻这边离自己之近,她知道不能有任何犹豫和迟疑,稍有不慎她堂堂楚菱公主就要丧命于此!
好在从小她缠着父王让她习武,虽然武功不高,但遇上危险时候也足以自保。夏荷三年来,在云倾的督促下武功也进步了不少,她看着身手矫捷,杀起人不比自己含糊的楚菱有些诧异。
她一直以为这东楚公主虽然看着个性爽朗,娇柔不做作,但到底出身皇家的金贵人儿,身娇肉贵的很恐怕连一把大刀都扛不起,可今日真是让她大跌眼珠子。
陆矜逍不愿年纪小小的曦儿看见这些血腥的一幕,便效仿云倾之前的做法,从衣服上撕下一截衣袍,蒙住曦儿的双眼,并用棉花堵着了他的耳朵。
小人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小舅舅,为什么你和娘亲都喜欢蒙住曦儿的眼睛呢?”
他伸手就要去扯那覆住眼睛的白布,眼前黑漆漆的,又听不到外界的声响,娘亲之前这么做的时候,他觉得很好玩,可是现在一点都不好玩。
陆矜逍连忙按住他的手:“曦儿乖,别动,小舅舅一会要跟你个游戏,所以你先蒙住眼睛,一会就换小舅舅蒙好不好?”
“这样啊”
小人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小的嘴角微微弯起,搂紧了他的脖子满口答应:“好吧,曦儿听舅舅的话,就蒙着眼睛吧,不过不止小舅舅要蒙着眼睛,小银和笨笨也要蒙哦!”
“好,舅舅答应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和北影蔺书等人循着一路的记号赶至丘陵山时,陆矜逍等人已经被包围,与那些人厮杀在了一起。
“曦儿!”
云倾心一紧,立即飞身上前,一刀击杀握着长刀想从侧方朝陆矜逍砍去的敌人。
陆矜逍回头一看,紧绷的脸色一缓,总算在心底松了口气:“你们来了。”
云倾见他满头满脸的血,却硬是将怀里的曦儿保护的很好,没让一滴血溅到他身上。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神色有些动容:“辛苦了!”
简单的三个字,听着淡漠的语气却到底是不同以往,是真的带了几分真诚,陆矜逍突然觉得内心感动的老泪纵横。
其实他不知道,云倾虽然对他话少,但她个性天生清冷,尤其是经历过三年前神隐岛上那件事之后,脸色的神色从来看不出喜怒。
但她自心底是一直当陆矜逍是自己的兄长,不然就不会让曦儿喊他舅舅,更不会如现在这般把曦儿交给他。
因为身边的人当中,她只确信陆矜逍有能力护曦儿周全。
窝在他的怀里的小人儿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刻兴奋的喊了一声:“娘亲~”伸手就要撤下敷眼的白布。
云倾厉声道:“不准拿下来!”
从没听过娘亲用这么严厉的声音凶他,小人儿立刻乖乖的放下手:“喔!”
一剑挑开敌人的衣衫,露出了里面黑衣的衣服,云倾倏地秀眉紧拧,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
不!不对劲!
这里面是徐泰手下的人马,但明显混入了一些不明底细的杀手,因为她们陷入了围剿中,双方死厮杀,根本没人去注意到这点。
陆矜逍因为之前心着这怀里的曦儿,不能让他受到一丝的伤害,一面又要顾着护住那周家孩子和仆妇,倒是没有仔细去察觉。
这些的明显武功比其他的官兵还要高出几倍,不止云倾发现了,连北影也明锐的察觉到了。
闻着血腥味狂躁小银逮着那些官兵就咬,那些人一见着这两只从没见过猛兽,满眼惊惧的往后退,他们没见过一只肥大的猫也会咬人,不,不是咬人,而是扑上去用尖利的两爪,抓的他们满头满脸都血淋淋的。
银月发出野兽的咆哮,动作迅猛快捷,往往在那人没拔出剑的一瞬间就被它扑上去咬断了喉咙。
面对源源不断扑上来的敌人,楚菱公主渐渐有些体力不支。看见蔺书等人赶过来了,她面露喜色,然而就这么一晃神的瞬间,左侧的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她肩上砍去——
“小心——”
急急飞掠而至的蔺书紧要关头一把推开她。
楚菱恍过神回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沈蔺书!”
她狂奔过去扶着他的手,眼泪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你怎么怎么”
蔺书捂着被砍了一刀,此时血流入注的手臂,咬着苍白的嘴唇冷静道:“我没事!”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鲜血源源不断的滔滔流出,楚菱泪脸满面,惊慌失措的按住他的伤口,不知道要怎么办:“怎么会没事,你手臂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本就是一副斯文书生的模样,虽然身子骨看着不比北影硬朗,但这点伤还是受得住的。
周围的明晃晃的刀剑朝他们袭来,蔺书来不及伸手去擦楚菱的眼泪,告诉她别哭。
他右手执剑,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喉咙,将楚菱护在身后,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别怕,有我在。”
他左臂受伤,如今单靠一只手和敌人厮杀起来显得有些吃力。
楚菱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受伤了,还毅然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鼻子一酸,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沈蔺书”
他明明武功还没她好,刚刚那一刀她确信自己能够避开的,为什么他要冲上来
他一定是在乎自己的对不对。
擦了擦眼泪,楚菱坚强了起来,她绝对不是养在温室长大的东楚公主,她要保护眼前这个她所爱的男人!
她一路从东楚逃出来就是为了来北御见沈蔺书,岂能让两人死在这里。
她以背抵着背,护着他的身后方,手中长剑滴血,一身衣裙沾满了暗红的鲜血,唯独那清亮的眼神坚定,大有豁出去和对方拼死一战的决绝!
在一片刀光剑影,杀戮血腥的混乱中,周家仆妇一见血腥和厮杀又想起了周家灭门那晚,她害怕的神色癫狂的尖叫着,不管不顾的拉着周家孩子冲出陆矜逍的保护范围。
“赵妈!”
周家孩子被吓坏了,他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的死死托着那仆妇的手,不肯离开。
那仆妇赵妈此时已经失去理智的,也不理敌方的刀剑会不会砍到周黎身上,死拽着他冲了出人群。
“该死的女人!”
云倾回头一看,心头燃起腾腾怒火,她早就不该带着这宛如一颗定时炸弹的疯女人,像如今的危险的情势做出这找死的举动,还让人分身去救她,甚至,她会害死那孩子
一剑狠狠插入敌人胸口的同时她迅速伸手从陆矜逍怀里接过曦儿,怒声指使道:“你去截住她!”
“好!”
可惜陆矜逍再快,也快不过那朝仆妇当头砍下的一刀。鲜血喷了满脸,周黎呆呆的,伸手摸了摸脸上血糊糊的一片。
拉扯着他的妇人,松开了他的手,身体被劈成了两半倒在了他面前,双眼骤然瞪大,死不瞑目。
“赵赵妈!”
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吓傻了,脸上血色全无。只愣愣的看着那被陆矜逍即使飞身过来,砍杀了敌人尸首,官差的服饰下翻出了黑色的衣袍。
他倏地双眼如看见恶鬼般,瞳孔猛缩,盯着那具尸体浑身瑟瑟发抖,惊惧的甚至喉咙里发不出声
是这些人!
是这些人杀了他爹,他娘,他们周家的上上下下二十条人命
那衣服,那杀人的招式,他看的很清楚,很清楚
陆矜逍以为他吓傻了,连忙抱起他,一边以手遮住他的眼,一边逼退一波波涌上了的杀手。
这孩子受过的惊吓和打击放在一个大人身上都难以承受,何况他还只是个八岁孩子,恐怕再这么下去年纪小小心智便要吓傻,变疯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抹修长的身影,姿态慵懒的斜靠在树上,周身的气息冰冷而凌厉让人无法接近。他冷眼看着下方浑身浴血厮杀的几人,完全没有要下去帮忙的意思。
直到那个女人接过蓝衣男子怀里的孩子,面具下一双光华内敛的深邃黑眸才紧紧盯那抹抱着三岁娃儿厮杀的白色身影。
一身白裳轻盈如雪带着斑驳的血迹,乌发如瀑,衬得精致绝美的容颜,风华绝代,眼角眉梢带着一抹傲然的冷冽。怀里抱着的孩子分明是那天他在树林里遇见的小鬼
倏地,他身形快如疾风,飞离树上,朝着那厮杀的场中扑掠而至。
陆矜逍只隐约看见一名脸上带着面具的神秘男人加入,却对他的身份来历并不清楚,只是那男人杀的是敌方,看来是友非敌,至少是帮他们的。
云倾在一片血腥杀戮中不经意的一瞥,看清那人的身影不禁有些怔愣——
夜修罗?
然而当北影和蔺书也略感诧异的回头,却在看见那一身绛紫锦袍,脸覆银色面具的神秘男人时,犹如被雷劈了般倏然震惊住了,连近到眼前的刀剑都差点忘记避开——
“北影!”
“沈蔺书!”
陆矜逍和楚菱见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分神,急忙飞身扑过来猛地替两人砍翻周围刺来的刀剑。顺便猛推了他们俩一把,厉声骂道:“你们俩发什么呆?”
陆矜逍眉头紧拧,对那面具男人的身份心生疑惑,很少见北影这木头人脸上稍有出现震惊的神色,甚至从来没有生死关头如此刻这般分神过。
那人到底是谁?
他朝杀入敌群中的那抹人影看去,一身冰冷凌厉的气息,身形快若疾风,形似鬼魅,下手狠辣,杀伐果断。夺命长剑所过之处,头颅滚地,鲜血喷洒,一具接着一具的尸体轰然倒下,他却看似只用了三分力,对付这些轻松自若,人游刃有余。
蔺书和北影同时回过神,两人相视了一眼,同时按下心中震惊的猜测。明白此刻不是分神的时候,重拾回神志加入厮杀中。
有了夜修罗的加入,云倾等人这边简直如虎添翼,杀戮开始呈一片倒的趋势。两百多名官兵中起码混入了一百多精锐杀手,却在半柱香不到的时间被云倾等人灭的所剩无几。
那吴师爷看情况不对,吓了软了双腿,转身就想逃。受过他言语侮辱的楚菱公主岂肯放过他,一个飞身翻在他前头截住他的去路。
“想逃?”
看着楚菱握着滴血长剑,清丽的双眸中满是怒火的一步步朝他逼近,吴师爷吓的浑身哆嗦着往后挪,抖着唇求饶:“姑奶奶,你饶了小的吧,小的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啊,要杀你们的是知府大人,不是我,不是我啊”
“那你之前对本公主出言侮辱,那些下流肮脏的话可不是徐泰教你的吧!”
楚菱恨极,不再跟他废话,冷笑了一声,手中锋锐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割断他的脖颈,直接结果了吴师爷的性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师爷带来的精锐人马,全被云倾等人赶尽杀绝,入目残肢断臂,白骨森声,尸横遍野无不在说明着这里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宛如人间地狱的血腥屠杀。
倏地,隐约感觉到背后有道锐利的视线藏在暗处一直在监视着他们,直觉敏锐的夜修罗唰的转过头。
一只利箭破空而来,夹着凛冽残酷的猛烈杀意,直直射向夜修罗的脑门。惊险之中他微微侧过头,利箭擦着他的鬓发而过,银色的面具裂成两半,露出那张如妖孽般俊美的容颜。
似是能感应到那种一瞬间涌上心头的熟悉感,云倾下意识的回过头,却在看见那张脸之后瞳孔猛缩,倏然怔住——
“绝”
夹杂着血腥味道的狂风吹着衣裙猎猎作响,她魔怔的放下了怀里的曦儿,一步步缓缓地朝那人走来,这一幕感觉就像做梦般的不真实,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北夜绝就站在那里,一袭锦衣长袍,墨发飞舞,容颜冷峻,唯独一双凝视着云倾的眼中缠绵深情,光华如魄。
视线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清晰过!
眼泪顺着脸庞无声的落下,云倾怔怔地,颤着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温热的,活生生的,她不敢置信的捂着嘴,三年来一直伪装的坚强,刹那间奔溃!
“绝,是你,真的是你不,不!”云倾突然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一步,似是惧怕什么一般茫然无措的转着身,不知如何是好的喃喃自语:“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的!”
这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梦见他掉落岩浆火海的那一幕,心头仿似被活生生剜去一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若不是后来得知有了曦儿,这三年来,她几乎不知要如何撑下去
“娘亲!”
小曦儿扑过来心疼的紧紧抱着她的腿,一遍一遍的喊着:“娘亲,娘亲“
好像找到了精神支柱般,云倾猛地俯下身,紧紧攥住他的手,急切而恳求的呢喃:“曦儿,你爹还活着,你爹回来了!你告诉娘亲,这不是在做梦,不是在做梦”
楚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红了眼眶很是动容。夏荷跟在云倾身边服侍了十多年,却从来没见过自家皇妃几时像现在这般情绪失控过,她捣着嘴,眼里也跟着控制不住般哗啦啦如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皇妃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她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有了殿下,她家皇妃眼里几乎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云倾掩着面无声的啜泣,曦儿被吓到了,母子连心,从未看见过娘亲哭的如此伤心,他也扁着嘴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想了想,他拉起袖子,龇着牙在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胳膊上咬了一口,然后将印着牙印的小胳膊横在云倾面前,红着眼眶用软糯的声音说道:“娘亲,你不是在做梦,你看曦儿咬自己会疼,你说过,咬自己会疼的话就证明不是在做梦,所以曦儿不是在做梦,娘亲也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他有记忆以来,从没见过娘亲这个样子,年纪小小的他慌了,只觉得很伤心难过,一遍遍的用小手笨拙的抹去她脸上的泪,很心疼:“娘亲,别哭,别哭”
“主子”
蔺书和北影瞬间僵直了身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陆矜逍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动作,整个人震惊的呆住。
七皇子,北夜绝?
这个男人三年前在神隐岛与三宗一战中不慎掉入涌动的火海熔岩中,他亲眼所见,本应尸骨无存,可如今活生生的站在那里
不!不可能!
陆矜逍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冷静,那是上古神族遗留下最剧烈的火岩浆,溶皮肉,噬白骨!人若掉下去会立刻被岩浆吞噬,绝无一丝存活的可能
云倾缓缓的站起身,痴痴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难以置信,震惊,狂喜,激动,她却再也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三年来压抑的情绪瞬间崩溃,任由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衫,她将脸深深入他怀里,哽咽的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啜泣声:“绝”
这具身躯是她所熟悉的,他的怀抱很温暖,这是她的男人,她曾经从心底发誓要跟他携手一生,不离不弃的男人,他没有死,还活着,活着
“你是谁?”
“”
云倾刹那间浑身僵住!
她缓缓放开他,抬起头几乎是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说什么?”
“我并不认识你。”
男人神色淡漠的望着她,那双深邃内敛的黑眸里波澜不惊。
连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和激动,飞奔过来的北影和蔺书也倏地的脚下一停,僵在当场
“姑娘认错人了!”
他冷漠的从她身旁径自而过。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遍体生寒,从天堂瞬间跌到地狱的绝望让云倾的脸色倏然苍白,她久久的站在原地,那双眼失魂落魄,一片死寂
北夜绝不记得她了
在场的所有人一瞬间都好像被雷劈中般动弹不得,机械性的,缓缓地转过头面面相觑了一眼,脸色倏然发白。怎么,怎么会这样
“云倾”
陆矜逍忍不住轻唤出声,这一幕让他想起三年前在神隐岛上,北夜绝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副眼神空洞万念俱灰的神情,一瞬间心疼不已。
狂风吹动着树叶哗哗作响,头顶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随着轰隆一声惊雷响起,暴雨从天而降。
雨水打在脸上,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刺疼,可云倾却恍若不觉。脑海里只反反复复的回荡着——
你是谁
我并不认识你
姑娘认错人了
身上的胸口倏地传来阵阵剧烈的抽痛,她眼神死寂,脸色苍白如纸,一手捂着心脏的位置,颓然跪倒在地上——
“云倾!”
“皇妃!”
“娘亲——”
一场狂风暴雨突如其来,冲刷着草地上混着泥土的血水,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被冲淡不少,一波波猩红的血水随着陡峭的山坡蜿蜒流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还带着两个孩子,陆矜逍等人不敢在暴风雨中多逗留,大雨中几人迅速翻身上了马,往出城的方向奔去。
所幸还没走多远,便遇上穆阎将军派来接应的人,于是一行人迎着风雨浩浩荡荡的前行,并在山底下找到一家客栈,是转提供给过路人打尖住宿的。
连着三天,外面狂风暴雨肆虐昼夜不歇,陆矜逍等人不得已因此被困在那家客栈,当然也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夏荷,你家皇妃出来了吗?”陆矜逍抬头问将吃食摆上桌的夏荷。
夏荷红着眼眶,看看他缓缓的摇头:“没有。”
“已经三天了啊”
陆矜逍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声的叹息。三年前北夜绝死的时候,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三年后的今天,她重遇当初没有死的人,然而那个男人却不记得她了!一句:你是谁,将她打入更深的地狱
“她连曦儿都不顾了吗?”
这三天,她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里,连小曦儿都不见。
陆矜逍看着楚菱怀里那反反复复哭着要娘亲,最后哭累而睡着了的小人儿,很是心疼,这孩子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如今北夜绝没有死,却连他自己的妻儿都不记得了。
饭桌上大家心情沉重,这三日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北影和蔺书的两只眼睛几乎不受控制般,直愣愣的注视着对面那跟他们一样进来避雨,却独自一桌的男人。偶尔那道冷冽的视线朝他们笔直的射过来时,两人又立刻低下头装作没在看他。
陆矜逍见此忍不住疑惑的问出声:“那人真是的北夜绝,你们的主子?”那个男人当时那个陌生的神情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认得云倾,不认得蔺书北影,若说他不是北夜绝,可天底下有这么相似的人吗?
蔺书神情凝肃的点头:“化不,我死也不会认错,那就是我家主子!”
他的语气笃定而肯定,视线不由的看向那道三天都没打开的房门,他想皇妃一定跟他和北影一样,那是他们家殿下,身为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们绝对不会认错的!
“那他为什么会不记得你们了呢?”
楚菱实在无法理解,她也是见过七皇子北夜绝的,那张比她皇兄还要俊美妖孽的容颜任谁看过一眼都不会忘记。更不认为蔺书会认错,可究竟为什么那男人连身边最亲近的手下和妻儿都不记得了。
蔺书和北影相视了一眼,心情沉重而复杂,他们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主子不记得他们了。
蔺书直到现在,那种初见到主子的激动心情都还没平复,那是怎样一种震惊,狂喜、甚至难以置信!他们主子没有死,没有死啊
如果不是他手受伤了,如果不是北影像个木头样,他一定扑过去跟他抱头痛哭。
就算失忆了,不记得皇妃和小殿下,不记得他北影又如何,他还是北御国的七皇子;还是修罗门神秘莫测的门主,夜修罗;那个他和北影誓死要忠心追随一生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雨连下了三天三夜,等到天空放晴,阳光终于穿透云层射向大地时,穆将军手下的人也传来捷报。
穆将军父女连着三日暴风雨中设计破了滨州最后一道屏障,二十大军向着九阳城长期驱直入。一朝功成万骨枯,然而成王败寇早已注定。苏侯和徐泰携着苏婳儿连夜弃城而逃,却在南边关被穆明珠擒了回来,现已派人押送回帝都秦川,听候帝君发落。
同一时间,那道紧闭了三日的房门也终于打开了。而楼下,小曦儿在众人心惊胆战的目光下,大刺刺的爬到某男人身上。
“爹爹,你去看看娘亲,她很伤心都不理曦儿了,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男人冷漠的扯开他的小手。
“小鬼,我不是你爹!”
小家伙倔强的死死搂着他的脖颈,就是不放,还撒泼打滚不依不饶的耍赖:“曦儿不管,不管,谁让你长得像我爹爹!”
“”
男人脸颊抽了抽,俊美的容颜上,青筋暴起。
陆矜逍等人在一旁看着竟也不阻拦。就在此时,楼上传来一声温柔的轻唤。
“曦儿。”
云倾从屋里走了出来,白衣飘摇,墨发如云,清冷自持又风华绝代。除了脸色稍有些苍白之外,脸上再看不到任何伤心,颓废的痕迹。
她负手缓缓的步下楼梯,容颜绝美,一身淡定。
“皇妃!”
夏荷最先反应来,已是红了眼眶,满脸惊喜和激动。三天了,皇妃终于出来了。
小曦儿早已快速爬下男人的膝盖。忍不住扑了过去抱住她的腿,哭的满脸泪痕,像个小花猫。
“娘亲~”
“云倾!”
“皇妃!”
陆矜逍和北影等人同一时间站了起来,面上自然是惊喜的,在他们眼中云倾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垮崩溃的人。
她是对北夜绝用情至深,才会难以接受被心爱之人忘却的残酷事实。
云倾伸手抱起哭的像个泪人的小曦儿,疼惜的擦了擦那小脸上的斑驳泪痕:“曦儿乖,是娘亲不对,不该不理你。”
陆矜逍等人见她抱着曦儿要过来,连忙让出了位置。岂料云倾抱着曦儿却径直往另一桌走去。
这家客栈里的人并不多,除了三五桌客人是当地路过的商旅,也就只有他们这一行人比较引人注目。
大大方方的在某男人那桌坐下,云倾无视对面那道明显不悦的冰冷视线,淡定自若的唤了声:“夏荷,让店小二上菜,我饿了。”
怔愣中的夏荷反应过来,连忙对后厨喊道:“店小二,快上菜。”
她既惊喜又激动,无论如何,皇妃已经三天没进食了,只要她愿意吃点东西,不管是坐在哪桌都好,虽然那个神似殿下的男人已经黑了脸。
“不知门主可曾娶妻?”
夜修罗掀起眼皮,打量着不经他同意就莫名其妙坐过来,还莫名其妙问话的女人,蓦而微微拧眉冷漠出声。
“不曾!”
云倾一怔,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
“那是否已有心上人?”
“亦无!”
他冷眼瞪她,冷漠的语气已多了一丝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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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
夜修罗冷冷眯起了眼。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她抱起曦儿,目光含笑:“三日前在丘陵山上,多谢门主出手相助。”
丝毫不意外这女人会猜出他的身份,夜修罗冷冷睨了她一眼。
“我不是帮你。”
云倾毫不在意的点头:“无妨。”
她知道这男人跟她一样,定也是察觉到三日前跟她们厮杀的那帮人当中混入那天晚上在李家屠杀的杀手。看来她们追缉的是同一批人。嗯,不错,至少有了相同的目标。
楚菱震惊的刚夹起的丸子掉在了地上,这七皇妃好像变了,变的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是眼神和表情多了抹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生气和灵动?
不止她,连陆矜逍也察觉到了,他下意识的眉头皱紧。
云倾这是在演哪一出?
蔺书和北影相视了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他们也很想过去和主子坐一桌,可他们不敢啊。
午饭过后,二楼供人休憩的客房里。云倾负手听完罗斌禀报这三日滨州发生的事情之后,秀眉轻拢,静默不言。
就在罗斌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的时候,她忽而缓缓转过身冷厉的目光射向蔺书和北影。
“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谁告诉过我,北夜绝是夜修罗的事?”
呃?!
在场的人俱是一愣,万万没想到云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难道她刚才的心思其实根本一直没在听罗斌说话?
蔺书和北影倏地怔住,不由的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皇妃不知道吗?
蔺书硬着头皮,拿眼偷觑着她,不敢置信地问道:“皇妃,这这件事难道你一直不知道吗?”
云倾危险的冷冷眯起双眸:“我知道什么?”
连北影眼中都闪过一抹吃惊和诧异,他眼角一抽肃然正色道:“皇妃,难道你从来没有注意过到你手上那枚戒环的用意?”
北影的提醒,让有些记忆浮上脑海。
云倾疑惑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是北夜绝曾经送给她的。三年前在神隐岛上,他似乎隐约跟她提起过,这枚指环是她的身份象征,只是当时来不及说完,他们就被人包围了。
等等!
身身份?
云倾眉头深锁,难道说
“在修罗门里,主上带着的是龙形指环,另一枚刻有凤凰图案的凤指环,则代表着是主母身份的象征。”
蔺书不敢对上她那寒气森森想要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道:“我和北影一直以为皇妃你知道的”
他们其实心里真的很冤枉啊,对于这件事,他们根本不知道主子没跟皇妃讲,皇妃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们。所以他和北影一直以为皇妃是知道的。结果闹出了这么大衣乌龙事件。
云倾狠狠瞪了一眼蔺书,几乎要恼怒成羞。她不能原谅自己竟然愚蠢白痴到这种地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真的是她自己从来没有去深究过其中的关联,而北夜绝送她的指环,她一直以为此物代表的是他的心意。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另一个身份,北夜绝还活着的时候,她没有去在意过这件事。可这三年以来,她更冷静得将所有在他们身上发生过的事情都理了一遍,思绪也更加清晰。
几乎认定北夜绝就是夜修罗,可奈何没有途径机会去证实。而她仅仅是自己闷头猜测和苦想,也没想过去问蔺书和北影
看三人的表情都很纠结,陆矜逍忍不住试探性的问道:“云倾,你真的认定,他就是七皇子,北夜绝?”
云倾冷冷斜睨了他一眼。
“我的男人,我会认错?”
“”
陆矜逍没话说。
楚菱则是满脸崇拜的注视着云倾,眼中直冒星光,这答案,好霸气!果然不愧是七皇妃啊。
站在一旁被当成隐形人的罗斌,实在有些听不懂他们之间谈论的这话题。又见气氛有几分诡异。不得不站了出来让人注意到他:“阁主,如今苏侯爷和徐泰已被擒,穆将军之女穆明珠带着兵马正在城内安顿了下来,听说还有参与苏侯叛乱的部分余孽潜逃在外没抓住,那边已派人传信让阁主等人速速去与她们汇合,以确保阁主和小殿下的安危。”
云倾在桌子旁坐了下去,拧眉沉思了片刻。蓦地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徐徐抬头看着陆矜逍:“你先带着他们回秦川,吩咐风云阁的十二堂主继续追查滨州灭门惨案那件事。限他们十日之内给我揪出幕后黑手,否则提头来见!”
冷酷狠绝的下了命令,云倾眼中的神色再无一丝刚才的柔软,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绝情。
出动十二堂主,如果这件事还办不好,那她名下的风云阁就真的是养了一帮废物!既然没有能力没有可用价值,那留着又有何用!
“我明白。”
陆矜逍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甚至背后那些人已经开始朝他们下手了,只是
“我们先回?”
他敏感抓到云倾话里的字眼:“那你呢?”
云倾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我和曦儿留下。”
“皇妃,我们也要留下。”
蔺书和北影难得同时出声。知道主子没有死,甚至人就在楼下,和他们一样同在这家客栈里。他们俩是死也不会再离开主子身边半步的。
云倾能理解北影和蔺书那份护主的心情,只好默许他们两人留下,其他人回秦川。
隐约已经知道云倾想留下的原因,陆矜逍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那好,我们先回去,你们在滨州要多保重,万事小心。对了,那这孩子怎么办?”
他忙把周家孩子周黎拉到前面,这孩子这段时间经历的挫折恐怕已经成了他心底这一生都抹不去的阴影。
云倾上下打量着周黎,看着那张木然没有表情的小脸,似乎又看见多了个北影。
“看他身骨不错,让他进风云阁历练一番,以后跟着曦儿也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矜逍慎重的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安排也挺妥。这孩子全家无故被灭门,如今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也没去处。他只是没有想到,他们滨州此行还捡了个孩子回去。
见没人注意到她,楚菱连忙举手。
“我也要留下。”
“不可以!”
蔺书断然拒绝,抓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拉到一边。
“你跟陆公子夏荷他们一起回帝都,若不想回东楚,便先在北王府西苑我原来的屋子住下。”
楚菱委屈的红了眼,背过身去赌气的不想看他:“你人在这里,让我一个人回秦川做什么?”
“你不是一个人,有陆公子和夏荷,还有周黎。”
他如今手臂受伤,万一路上再遇到什么事,可保护不了她。
“不行!”
楚菱坚决的摇头,紧紧挽着他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紧张兮兮道:“我不回去,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蔺书扒开她的手,有些头疼:“公主,你也看见了,我们在滨州危险重重,你实在不适合留在这里,还是和陆公子他们一起先回秦川。”
“我”
楚菱急着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云倾打断。
“楚菱公主!”
云倾眼含深意的望着她:“我们此次滨州之行,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苏侯起兵叛变这件事结束了,可那件事还没有解决。像三天前那种事还会再发生,我可不想因为你跟着我们有个三长两短,让北御、东楚两国兵戎相见。”
“”
想起三日前的那场杀戮,楚菱脸色有些发白,她轻咬着唇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黯然。
七皇妃说的没错,发现她不见了之后,皇兄一定会派人来找她,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秦川?”
她抬起头,满眼希冀的望着蔺书。
蔺书抿了抿唇,不想骗她:“主子和皇妃什么时候回,我便什么时候回,你若等不及可以先回东楚。”
楚菱咬咬牙:“那好,我会在秦川北王府等你!”
陆矜逍上前拍了拍蔺书的肩膀,朝他挤眉弄眼,语重心长的笑道:“堂堂东楚公主,金尊玉贵,美貌绝伦,她能这么倾心于你,是你的福气啊!”
连北影也向他投去一眼,平淡的说了一句:“好好珍惜。”
蔺书白皙的面皮上浮现一抹微红,他尴尬的轻咳了声,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楚菱则羞红了脸,转过身背对他们,嘴角愉快的上扬,勾起一抹喜悦的笑容。
云倾倒觉得两人对彼此都有意,是你情我愿的事,这也没什么,只不过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北御国沈家的外孙。两人想要在一起,以后的路会走的艰难些罢了。
负手来到屋外的走廊里,她凭栏站定,望着楼下那抹修长的身影。衣袖下的手缓缓的握紧,嘴角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容。
北夜绝失忆了?
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他不记得了自己?没关系,她总有办法让他重新爱上她!
这男人绝对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修罗觉得自己惹了麻烦,而且是那种怎么也甩不掉的麻烦。三条大尾巴,一条小尾巴,还有鼻子灵敏的畜生。
他回头看着跟自己身后寸步不离的几人,冰冷的声音已是带了些许不耐。
“你们为何要跟着我?”
自从出了那客栈后,这几人便阴魂不散的跟着他,他去到哪,跟到哪。简直像牛皮糖,沾上之后是怎么也甩不掉。
云倾抱着曦儿转头瞥了蔺书一眼。
“说你呢。”
蔺书故做抬头望天状,暗地里拿手肘碰了碰北影。
“说你呢。”
北影沉默了片刻。
“主子是说‘我们’!”
夜修罗冷漠的眼神唰地射向北影:“谁是你主子?”
北影完全不被他冰冷的眼神所慑,垂首恭敬道:“主子不记事了没关系,属下们记得就好。”
左一个主子,又一个主子。他可不记得自己身边除了影煞之外,何时还多出了这两名下属。
夜修罗怒极返笑,冷眼扫过他们:“你们以为,我若真想走,你们能追的上我?”
“”
蔺书和北影面面相觑一眼,还没得回神,只觉得眼前一阵风掠过,果然主子不见了踪影。当然,连抱着小殿下的皇妃也跟着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追!”
岂能再跟丢了人,蔺书和北影二话不说,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云倾抱着曦儿身轻如燕的在林间飞跃,始终保持着离那男人身后的三丈之外。有轻功就是好,枉费她苦练三年,能追得上夜修罗就已经不错了。
窝在她怀里的小人儿,震惊的睁圆了双眸:“呼呼~风风风风”
云倾低头笑问。
“儿子,好玩吗?”
小曦儿立刻猛点头,兴奋的鼓着掌。
“娘亲好玩,飞飞,飞飞~”
他最喜欢娘亲和几位小叔叔带着他飞飞了。
云倾一手抱着小人儿,一手攀住林中的树藤枝蔓,从这棵树轻松的跃到另一刻树上。不像在追前面的男人,母子俩反倒像在林中踏青游玩,姿态悠闲自在的很。
澄澈的天空碧蓝如洗,河里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正午的阳光透过树缝洒下斑驳的影子,云倾抱着曦儿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
她抬头看向那停下休息的男人。
“你儿子饿了。”
夜修罗盘腿坐在石头上,面无表情的阖上眼。
“我不是他老子。”
“可他叫你爹。”
男人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我没有儿子!”
“他叫你爹。”
云倾坚持。
“”
男人唰地睁开眼,将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丢在她面前。
“河里有鱼,自己抓!”
冰冷低沉的声音,显示出他的狂躁和不耐。
小曦儿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布满水汽,可怜兮兮祈求的望着他:“可是曦儿想吃爹爹抓的鱼”
“”
云倾紧紧的搂着曦儿,双眼却一直在凝视着河里那道背对着她们的修长身影,清冷的瞳眸中一片眷恋深情。
那个男人出身帝王家,从小锦衣玉食,又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门,门主夜修罗。身边时常有出色的手下随侍左右。恐怕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这种下劣的粗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习武之人,若想要在水中捕鱼,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夜修罗仅凭一截小树枝,便丝毫不费劲的捕到了几尾鱼,连同一只不幸撞入了他视线中的倒霉水鸟。
不过云倾猜的也没错,他身边素来跟着影煞,衣食住行忠心的下属会办妥,便是在户外行走,这些事也从来不需要他动手。
他蹲在河岸边,将捕到的几尾鱼和水鸟一一清洗处理好,旁边突然有一个小身影蹲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里的鱼和水鸟,软糯的稚嫩童声充满了崇拜:“哇!爹爹好厉害!”
不过是抓了几尾鱼,就好厉害?他这便宜儿子也太没出息了。
夜修罗看到水中倒映出一大一小两张脸。他神色怪异的转眼盯着小家伙那张小号的脸看了半晌蓦然怔住。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这小鬼长的眼熟
该死!这小鬼明明就跟自己是同个模子印出来的!
在树阴下坐着的云倾,单手支起下颌看着河岸边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久违的舒心笑容。
活了两辈子,似乎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感到温馨,幸福过。那是她疼入骨的宝贝,那是她倾心深爱的男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此时都在她身边,这上天对她最大的眷顾
“漂亮爹爹~这只这只是什么?”
小人儿伸出胖嘟嘟的小手稀奇的戳了戳那只在水里慢慢爬行的小螃蟹。结果小手指一下被螃蟹的钳子抓住了,疼的他立即哭喊出声:“啊!爹爹,疼疼”
夜修罗回过神凑过头去看了一眼,指尖一弹,立刻有一颗小石子射入水里击中了那只小螃蟹。
小人儿连忙把红肿的手指放在嘴边呼呼的吹着气,这是娘亲教他的方法,呼呼就不疼了。
夜修罗看着他呆萌又可爱的动作,又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不知为何心中瞬间升起一丝柔软的奇异感。
他两指捏住水里的螃蟹,扔到了岸上,大方的对小人儿说道:“赏给你了,烤了它!”
“谢谢爹爹~”
小人儿连忙满脸欣喜的爬了起来,屁颠颠的跑了过去,找了根树枝在岸边逗弄着那只小螃蟹。
等一大一小的两人提着‘食物’回来时,云倾已经生好了一堆火。
于是等蔺书和北影带着那跑的气喘吁吁的银月脚不停歇的追上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幕怪异的场景。
夜修罗烤水鸟,云倾烤鱼,小曦儿烤螃蟹。
蔺书觉得有点渴,忙走到河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鞠起清水喝了两口。横袖擦了擦嘴后又走了回来。
“主子,皇妃。”
他恭敬的屈身先朝两人喊了声。
前者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对他恭敬的称谓充耳不闻。后者点了点头,淡淡的‘嗯’了声。
北影恭敬的守在夜修罗身边,表情严肃,目不斜视。当然,他也不敢站的太近,怕已经失忆了又不喜人近身的主子拿剑砍他。
银月更是不敢靠近那堆火,只离得远远的安静地匍匐在地上。甚至连主子向他招手,他都不敢过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夜修罗看它的眼神太可怕了,那冷冷一瞥,让它胆颤心惊,好像他手里烤的不是水鸟,而是它银月肥大的身子
呜呜~它得离他远远的,这男人一定在记恨它无论他走到哪里,它都能循着他身上的气味带着主子找到他。
可有什么办法,他熟悉这人啊,除了女主人之外,他最熟悉的人。虽然它是一只宠物,并不明白为什么这男人看它的眼神比以前还要冷,还要充满杀气
蔺书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不回应。他顺势坐在离小人儿不远的地方,看着他手里那半截小树枝上插着的小玩意,很好奇的问道。
“小殿下,那黑黑灰灰的是什么?”
小人儿见有人对自己手里的‘劳动成果’感兴趣,连忙神秘兮兮似的炫耀:“嘿嘿!爹爹说这是小螃蟹哟!”
蔺书哦了一声,紧接着又新奇的问:“是小殿下你自己捉的吗?”
他知道皇妃的行为习惯不同于别的女人,对自己的孩子不管他是不是出身尊贵的帝王之家,都从来不骄纵。管教方式一直是采取放养状态。
可这种童真童趣也是他和北影,主子,或者说帝都出身富贵的世家子弟没有经历过,有所羡慕的。
小人儿立刻得意的咧嘴笑了,露出可爱的两颗小虎牙。
“这是爹爹赏的!”
“”
旁边专心烤鱼的云倾嘴角抽了抽。
见他那半截树枝插了个比鸡蛋还小的小螃蟹,实在不够看,北影好心提醒了句。
“小殿下,你的螃蟹焦了。”
“啊!焦了焦了”
小人儿一紧张,连忙学做大人的样,小手笨拙的在翻动树枝。
烤好之后,夜修罗将香喷喷的烤水鸟递到小人儿面前,挑眉看向他:“老规矩?”
老规矩?
云倾蔺书等俱是一愣,什么老规矩?
小人儿起初还摸着头有些困惑,紧接着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一转,似乎瞬间明白了漂亮爹爹的意思。
“好咧!”
他喜滋滋的忙把手中烤熟的小螃蟹跟烤水鸟换了过来。
云倾自然不明白,这是一大一小两人上次在树林里第一次遇见时,形成的默契。
小曦儿开心的笑眯了眼。觉得漂亮爹爹真好,总是把手里好吃的东西跟他换。虽然他一直不承认他是自己爹爹,可娘亲说了,他就是曦儿的亲爹爹。
他一向是个很听娘亲话的孩子,也喜欢有这么个漂亮爹爹。
于是,夜修罗吃小螃蟹,云倾吃鱼,小人儿吃水鸟,
银月趴在那看着直流口水,北影和蔺书伸长脖子努力拉开眼,一边闻着肉香,一边在心底拼命暗示自己,不饿,不饿!
不是他们俩不懂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而是怕他们俩一没留神,主子和皇妃,小殿下就又溜得没影。
他们俩确实没有皇妃武功高,这一路上也是追的很辛苦,若不是银月闻着主人的气息一路带着他两找到人,估计两人还有得找。
北影若是拼尽全力倒还是追的上的,只是蔺书左臂受伤,他若落下他一人,万一遇见危险怕他一个人敌不过对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曦儿吃饱之后,趴在云倾腿上,有些困意的眯着眼,时不时鸡啄米般歪点着小脑袋,有点打瞌睡。
“曦儿,睡一会。”
知道这小家伙估计是有些累了,云倾轻轻给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搂在怀里。
夜修罗曲腿坐着,背抵着树干,冷厉的双眼高深莫测的盯紧云倾:“说吧,你们跟着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身为下属的北影和蔺书此时站的有些远,这里就他们俩人和一个睡着的孩子。河水潺潺,微风拂过,带着一股山野小花的清香。
云倾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那日在丘陵山上,有人向你射了一箭,门主心里应该也清楚,幕后之人虽有心杀你,但他那一箭真正的目的是想看你面具下的真容。”
跟她那晚在李家宅看见他时,第一反应就想伸手去抓他脸上的面具是一样的。
夜修罗面无表情,身形不动,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神仍然紧盯着她。
“那又如何?”
“有人和我当初一样,对你的面具下的真容和身份很感兴趣。”她一语双关。
夜修罗冷哼了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眸光深处,耐人寻味:“你将本门主认成你夫君?”
云倾静静的注视着他,唇角忽地扬起一抹意味深远的浅笑:“门主认为,本阁主会错认自己的男人?”
夜修罗蓦地的挑起长眉,这女人什么意思?
自从那****说她认错人之后,她当时眼中一片死寂。虽然后来没有再对着他叫那个名字,却又任由那小鬼喊他爹。那她这话是说她是错认了他,还是说她没有错认?
云倾没有和他纠结在刚才的话题,索性挑明了讲:“我想门主应该知道,滨州发生的几起灭门惨案,是有人在背后精心谋划的一场栽赃陷害,我身为风云阁阁主自然要查清楚事情原委,并揪那幕后之人,若我猜的没错,门主你该也是为了这件事才出现在滨州的吧。”
“这就是你跟着我的目的?”
夜修罗对她刚才所说的那件事,并不在意,只冷冷瞥了一眼,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的蔺书和北影。
那两条口口声声喊他主子的尾巴,他随时可以轻易甩掉。可这轻功不亚于自己的女人和那只鼻子灵敏的畜生就很伤脑筋。
“有何不可?本阁主和门主你一样,我们有共同的目标,都是要揪出这件事的幕后始作俑者,何不来个双方合作?”
云倾很‘大方‘’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嗯,她虽然是已经下了命令让十二堂主去彻查。可也不代表她这边不会有所行动。当然,这件事再重要也比不过她心中的精心密谋的‘追夫大计’。
夜修罗冷哼一声,眼含讥诮和不嗤:“修罗门做事从来都是特立独行,就这么区区一件事,还需要双方合作,你这是看低了你风云阁,还是瞧不起我修罗门?”
云倾并不在意他语气中冰冷的怒意,莞尔一笑:“门主严重了,云倾只是觉得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我风云阁和你修罗门素来不曾交恶,以这段时间在滨州发生的事来看,与其让别人在幕后为所欲为,渔翁得利,不如我们联手解决了这件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修罗眼神冷漠的看着她:“你以为我会答应?”
“”
云倾笑而不语。
她当然知道他不会答应,不过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答不答应’,他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不是?
他要撇开蔺书和北影容易,可是要撇下她和曦儿可不太容易。
两人的谈话就此结束,不过夜修罗这回没有再试图甩开他们,而是一路往下一个城镇走去。
他走得很慢也很安静,云倾也抱着曦儿始终不离他左右,北影和蔺书以及银月则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虽然觉得这好像有点不太像主子的个性,他若真不想人跟着的时候,除了影煞之外,从来没人能够找的到他。
所以两人还是时时警惕,就怕一不留神前面的人又没影了。
一路看山,看水,看风景。直到云倾反应过来,周围的建筑街道有些眼熟时,那男人已经带着他们绕回了九阳城。
苏侯起兵谋反失败之后,苏氏和徐氏一族被穆阎将军亲自押着回了帝都秦川。而其女穆明珠则留下来整顿兵马,安抚滨州民心。
身着戎装,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巡游,看百姓有没有需求帮助的穆明珠眼尖的看见云倾,几人心一喜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俯首恭敬道:“臣女穆明珠参见皇妃,小殿下。”
云倾愕然,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面无表情的北夜绝,这男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她是因为打定了主意,这男人去到哪,她跟曦儿跟到哪。可万万没想到他又重新回到了九阳城。
要知道这穆明珠可是君上派来的,金銮殿上的那位向来将曦儿当心肝似的疼,听说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帝都秦川,身娇肉贵,万分宝贝的小孙子竟然被他亲娘带到滨州冒险,还深入虎穴,怕早已经在背后让卫公公扎她小人。
如今穆明珠,定然是要护送她们母子安全回帝都,她和曦儿想脱身可不太容易。
连身后的蔺书和北影都面面相觑一眼,有些意外,他们怎么又回到了九阳城?
云倾倾身伸手虚扶了一把穆明珠,面上淡淡一笑:“穆将军起来吧,苏侯谋反兵败,北御重新收回滨州的执掌权,这都多亏了穆将军你和你爹的功劳,穆家不愧是世代良将,平顶滨州之乱,保一方百姓平安,可谓是居功甚伟,辛苦了!”
“皇妃过誉了,身为保家卫国的将军,这本就是明珠和父亲的职责和本分。”
穆明珠站起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她偷眼正想瞅一瞅那好久不见,玉雪可爱讨人喜欢的小殿下。
却意外看清离云倾身后站着不远的男人,顿时双目瞪的如铜铃大,震惊的下巴险些掉下来,她一脸不敢置信犹如见鬼似的盯着他一时结巴的说不出话:“他他七、七皇”
她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在云倾的意料之中,她淡淡一笑出声解释道:“穆将军莫要认错人了,这位是修罗门,门主,夜修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修罗?
穆明珠震惊到大张的嘴巴倏地合上,她使劲擦了擦眼一看,没错,一模一样,真是七皇子殿下没错啊!
云倾看着他,眼含深意的提醒:“穆将军可看清楚了?”
穆明珠搞混了,她又使劲擦了擦眼,皇妃说不是七皇子殿下,是夜修罗。难道她眼睛瞎了?这天底下有长的这么相似的人?
见周围路人吩咐向他们投来困惑的目光,蔺书适时站了出来说道:“穆将军,这里人多嘴杂,有什么事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他理解穆明珠此时的震惊不下于他们看见主子的那会,可他们如今站在街道中央十分引人注目。
穆明珠虽然是名武将,但自小跟着自家老爹出入沙场,马虎性子也是磨得沉稳了些。经蔺书这么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忙道:“是明珠糊涂了,皇妃等请我来。”
穆明珠将大部分兵马驻扎在城外,只留了一小部分在城里巡视。因奉君上旨意,破城之后生擒叛贼苏侯父女和徐泰,并务必要护送七皇子和小殿下回帝都,不得有丝毫闪失。
因此穆明珠安顿好滨州当地百姓之后,又见派去打探七皇妃母子俩下落的人迟迟不回。她坐立不安,内心焦急,这几日便一直留在九阳城内,包下了一家客栈,静候皇妃等人的消息。
入了客栈,穆明珠忙让人去吩咐店小二上两桌酒菜,十分意外的夜修罗也没扔下他们就走,竟然就自己独坐一桌。
云倾见此将曦儿丢给他:“劳烦门主看着你儿子。”
你儿子
夜修罗斟茶的动作蓦地一顿,他剑眉紧皱,黑着脸还来不及发怒,怀里就塞入了一具软绵绵圆滚滚的小身子。
小人儿正睁着一双清澈漆黑的大眼睛,有趣的瞧着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软糯糯的喊了一声:“爹爹~”
“穆将军。”
穆明珠虽然一双眼睛极力黏在夜修罗身上,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七皇子殿下,不过视线很快便被后头进来的北影吸引住。
她慌忙起身,有些尴尬有些紧张不安的:“北影公子。”
穆将军膝下无子,把着唯一的女儿从小当男孩养,以至于穆明珠的个头比一般男子高,体格稍微壮实了些,但性格剽悍直爽,五官深邃,双眼清亮,眉目里透着几分北御国女子所没有的爽朗和英气。
秦川没男子敢娶她,怕娶了母老虎过来,日后稍有不顺她意被打成猪头,不过也没人敢惹她就是了。
此时见着北影进来,她偷觑了他一眼,那蜜色的肌肤上泛着微红。竟有几分姑娘家的娇羞。
云倾向两人瞥了一眼,面露古怪,眼中隐约闪过一抹若有所思,难道这穆明珠对他们家北影
北影那素来没什么表情的木头脸倏地一抽。北影公子?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他。
他微蹙眉头,好怪的感觉。
一旁的蔺书似乎看出了端倪,瞥了眼身边的木头兄弟,嘴角勾引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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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明珠被云倾一声穆将军给拉回心神,她忙正襟而坐。
“皇妃。”
“不知穆将军何时返程回秦川?”
云倾是有意这么问的,果然一提起这件事。穆明珠立刻神色一正,表情严肃道:“回禀七皇妃,明珠准备明日便起程,顺便护送您和小殿下回帝都。”
君上钦点的新知州已经在来滨州的路上,她留在这里便是为了接应皇妃和小殿下。
云倾不疾不徐的以食指轻扣着桌面,抬眼看向她:“穆将军,实不相瞒,本妃来滨州是又要事要办,并不是来玩的,只不过是刚巧遇上苏侯徐泰要起兵谋反罢了。”
穆明珠生性如男儿豪爽,一根筋通到底,此时见云倾这么说,忙道:“那皇妃的事情还没办妥吗?可有末将能帮忙的地方?”
云倾淡淡一笑:“帮忙倒不用,不过本妃要留在这里数日,穆将军你等可以先行回秦川。”
穆明珠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可君上说了,让明珠务必要送您和小殿下回秦川。”
这是君上的旨意,她若不照做,不就是等于抗旨吗?
“还请你回去告诉君上,云倾没有办完事是不会回去的。”
云倾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以杯盖轻拨着杯中浮起的茶叶,静待她的反应。
穆明珠果然一愣。
“那小殿下?”
云倾神色淡淡:“曦儿是我儿子,自然跟着我。”
穆明珠皱紧眉头,显得整个人都很严肃:“可这一路危险重重,明珠想君上怕也是担心”
“穆将军!”
云倾冷声打断她的话,眯起双眸看着她,眼里已经带了几分不悦:“我是曦儿的娘亲,我身为人母,若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护其周全,我还配当一个母亲吗?”
穆明珠一惊,慌忙单膝跪下。
“七皇妃息怒,明珠并不是这个意思。”
云倾放下茶杯,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挑眉:“穆将军这般惊慌做什么,你只管回去告诉君上,这是本妃的主意便是,他日回到帝都君上若追究起此事,本妃一力承担。”
穆明珠依然单膝跪着,表情严肃道:“恕末将不能从命,既然末将答应了君上,一定会将皇妃和殿下安全护送回秦川,君上的旨意便等同于军令,若明珠做不到,岂不是要失信于君上。穆家祖训,毕生为北御帝君鞍前马后,誓死效忠。”
她从小出身名将之家,跟随父亲闪过不少战场,知道军令如山,更明白君命不可违的道理。纵然她很敬重,钦佩七皇妃,可让她惘顾君上旨意,她是做不到的,父亲知道了也会打死她。
见她回答的斩钉截铁,语气坚决丝毫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云倾注视这她坚毅的面容,沉默了片刻,忽而道:“好吧,本妃也不为难你。”
说罢她起身离了座位:“今晚大家早些休息,明早就起程回去。”
穆明珠有些讶然的抬头,七皇妃这么好讲话?跟她印象中不太一样啊!
上楼之前云倾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蔺书。
“蔺书,你跟我来。”
蔺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恭敬的应了声。
“是,皇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走后,穆明珠捧着一盒手下人送来的点心,递到北御面前,双目含羞带怯的看了他一眼扭捏道:“北影公子,这是滨州的特产,你要不要也尝尝?”
她一个身形高大彪悍的女将军,做出这番小女人的举动,看着着实很怪异,连身边的手下都惊掉下巴,心想,这男人婆似的老大今日是抽疯了不成?
“多谢将军美意,北影用过了。”
看也没看那食盒一眼,淡淡的说了句,不解风情的木头男人径自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而过。
穆明珠脸上笑容僵住,被拒绝的尴尬让她恼羞成怒的瞪了眼那几个盯着她看的手下吼道:“看什么看!”
那几个手下立刻悻悻然的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北影正要上楼,却被刚下来的蔺书一把拉了过去低声说道:“皇妃说了要用到你的美男计。”
北影一头雾水:“什么?”
见穆明珠遭了北影的拒绝,此时正闷闷不乐的背对着他们,没注意到这边。蔺书眼中含着暧昧的笑容睇了他一眼:“别说你没感觉到,那穆姑娘对你有好感。”
不是将军,而是姑娘,蔺书故意让木头似的北影区分出这两者的区别,人家虽然是彪悍的女将军,可也还是个姑娘家。
“”
木头似的北影还是一脸木然。
蔺书知道这木头肯定还没听懂,叹了口气耐心的又解释了一遍:“就只是让你牺牲一下色相,拖住她,好让皇妃趁机脱身,去办她要办的事。”
穆明珠这固执不知变通的性子有好也有不好,譬如现在她若执意要听从君命,护送皇妃和小殿下回秦川,必定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不让皇妃和小殿下脱离她的视线之外。
北影大约明白了什么,那张木头脸上竟然少见的有了恼意。
“不干!”
蔺书嘿嘿一笑,斜睨了他一眼:“这是皇妃的命令,你敢不听?”
“”
北影冷冷看着他。
蔺书拍了拍他的肩,愉快的步下楼。
果然不出一会,北影就径直走到穆明珠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穆将军,听说你们手里有几匹不错的战马,在下对马尚有几分兴趣,不知能否带我去看看?”
这估计还是北影首次说这么长一句话。脸还是面无表情的脸,甚至连语气都生硬的很。
蔺书偷偷在边上看着,有些着急,这木头就不能脸上有点表情,说话能不能别刻板好像再背台词。
他正担心这招有没有效,却见穆明珠面上一喜,慌忙站了起来:“好啊,能帮上北影公子,明珠很开心。”
临走时,她似乎想到什么,两步走到几个手下面前低声吩咐了几句,便高兴的带着北影去后院马厩了。
蔺书知道穆明珠走时吩咐属下的几句话,无非是他们看着点皇妃和小殿下,别又出了意外,到时候他们一番好找。
他心中一动,故作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守在客栈里的士兵。嗯,穆将军由北影搞定,剩下的这些交给他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走过来时,桌上已经不见了夜修罗的身影,她微拧秀眉看着那差点将脸埋进饭碗里的小人儿:“曦儿,你爹爹呢?”
小曦儿正啃着鸡腿,吃的满嘴是油,听见娘亲问他。连忙扭过小身子抓着鸡腿指向门口含糊的咕哝:“爹爹说他去给曦儿买糖葫芦了。”
嗯!真是消失的够快,她不过是转个身和蔺书说个事,人就没影了。
她不疾不徐的掏出帕子擦了擦曦儿的嘴巴,轻声问道:“曦儿吃饱了吗?”
小曦儿一骨碌滑下凳子:“吃饱了。”
“那好,咱们去找你爹爹。”
云倾抱起曦儿,特意朝蔺书看去一眼。
此时趁穆明珠去了后院,蔺书立刻心神领会,看似不经意的经过那几个士兵面前,出其不意的打晕了他们。
有反应的快的,全部加起来也不够蔺书的速度快,何况一旦打起来也没人注意到云倾已经曦儿趁乱出了那家客栈。
不过还没走多远,云倾倏地停下。
小曦儿疑惑的问:“娘亲怎么了?”
“曦儿别说话。”
她低声说了一句,站着不动。凝神听着身后嘈杂的人群中传来的那一丝异动。
嘴角若有所思的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她面色不变镇定的继续往前走,拐过巷子的时候便施展轻功飞跃而起,身后有几道黑影紧追不舍。
如此翻过几条街之后,云倾停了下来,冷眼看着拦截她的几名黑衣杀手纷纷亮出了手里的刀剑,在夜色中明晃晃的闪着寒光。
她唇角带笑,周身却散发着冰冷嗜血的气息。
“曦儿闭上眼。”
“知道了,娘亲。”
曦儿出奇听话的紧闭双眼。
刀剑碰撞声在寂静的巷子响起,云倾剑招疾速,一扑一闪,身如疾风,快若闪电,不过是几招之内,那数名黑衣人便命丧她手下。
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滴滴殷红落在青石板上,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云倾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如玉。
“曦儿,捂上口鼻!”
不太明白了发什么事,闭上眼睛不敢睁开的曦儿用力点了点头,连忙伸出小手捂着口鼻。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步步后退着,似乎开始有些忌惮眼前这个抱着娃的女人,却只用区区几招就杀了他们大半的人,那强悍的身手和速度,他们甚至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沾到
对出现在眼前的威胁,对想要她命的人,云倾从来不心慈手软。她双眸倏地闪过一丝狠绝的戾气,长剑破空而出朝那三名黑衣人杀去。
巷子阴暗,月光凄冷。
粘稠的鲜血喷洒了一地,紧接着两具无头尸体直挺挺的倒下。
那最后一名杀手惊惧的转身想逃,才转过身,迎面一柄锋利的长剑没入了他的胸前,他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一袭锦衣长袍,双眸冷冽无情,面容冷峻的男人。
“带着儿子做这种事,你就不怕吓着他?”
云倾看着那负手而立的夜修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也没注意到他话里明显少了一个字,她扔了那把带血的长剑淡淡道。
“我尽量让曦儿不看到这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见熟悉的声音,曦儿立刻睁开眼,软糯的喊了一声:“爹爹~”并兴奋的伸出两手:“爹爹,抱抱,抱抱~”
夜修罗微微皱眉,眼底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伸出手抱过那小人儿,一手覆住他的眼,不愿这小鬼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
走出充斥着血腥味的巷子,来到人来人往繁华热闹的大街上,他将一串糖葫芦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糖葫芦~”小人儿瞬间两眼发光,兴奋的搂住他的脖子,嘟起嘴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谢谢爹爹~”
夜修罗微微一怔,软软的触感印在脸颊上,虽然还带着口水,却让他心里一瞬间生出某种奇异的感觉。
他低头看向怀里因为他的一串糖葫芦开心到笑眯了眼的娃儿,脸上紧绷的神色不自觉的都放软了些,眼中竟含了一丝淡淡的宠溺。
“你喜欢就好。”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云倾微微勾起嘴角,眼帘微垂,长睫遮住了眼中闪过一抹诡谲光芒。
不记得了又如何,骨肉天性,她就没听过做爹的会排斥自己的孩子。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给曦儿的糖葫芦,她故作讶异的挑眉:“你不是走了吗?”
夜修罗停下来,侧首冷冷瞥了一眼匍匐在不远处装死的银月。
“这畜生是你养的?”
银月耳朵动了动,趴在那地上继续装死。
因为它跟踪男主人的时候,男主人几次回头发现了他,那恼怒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宰了!面对那满带杀气,冰冷摄‘兽’的眼神,它都是靠趴在地上装死才逃过好几劫的。
云倾瞄了眼夜修罗那黑如锅底,恼怒成羞的俊容,再看了看安静趴在地上的银月,一瞬间恍然。
原来是这样啊!
她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蹲下身顺着银月的身上的毛发,心情愉快的笑了:“银月,身为你主子的我怀疑你上辈子是属狗的,不过你做的很好,记你功劳一件。”
饕餮的后裔鼻子都很灵敏吗?这几日夜修罗有本事甩了北影和蔺书两条尾巴,也有本事让她和小曦儿追不上,就是没办法让银月找不到他的踪迹。
说来也奇怪,以往银月对北夜绝身上的气息似乎比对她和其他人还熟悉。得到主子的关心,银月亲昵的蹭了蹭了她的掌心。虽然它很想纠正,它前世也不是狗,天庭里那只哮天犬哪有它威风。
正被夜修罗抱着的小人儿连忙睁大了眼睛举手邀功似的嚷嚷:“娘亲,娘亲,是我分了小银一只鸡腿,让他去跟着爹爹的!”
小曦儿刚说完,突然感觉到头顶有两道冷冽森寒的目光正瞪着他。他双手抱头,怯怯的抬眼偷觑他小声解释道:“爹爹你别生气,曦儿是觉得小银可能也想吃糖葫芦,所以才叫它跟着爹爹去”
难道不是吗?
爹爹一说要去买糖葫芦,趴在桌子下小银跟他一样眼睛都会发光耶,所以他就习惯性的分了小银一只鸡腿让他也跟着爹爹去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月全身的毛发都倒竖了起来:不不不,小主子,小银我是看着你手里的鸡腿两眼发光啊,所以你给了银月一只鸡腿,银月以为你是在指使银月去跟着男主人。
小人儿咬着手指,歪着小脑袋看向地上趴着的银月一脸困惑:“怎么,小银它不喜欢吃糖葫芦吗?”
银月兽心已经崩溃:小主子啊,不要再说了,你没看见你爹爹那杀‘兽’的眼神吗?这黑锅银月不背,不背啊!
还有,它只知道香喷喷的鸡腿,香喷喷的肉,不知道糖葫芦是什么,那东西能不能吃啊!
夜修罗低头见怀里小人儿正昂起白嫩的小脸蛋,睁着一双无辜呆萌的大眼睛看着他。
面上冰冷的神色轻缓,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雪玉的小脸,淡定的说着违心话:“答应给你买糖葫芦的,我这不是买了么。”
说完眼里里冷飕飕的寒光又射向银月,本来撑起四肢正要慢慢要站起来的银月,感觉到来自这方的杀气,顿时四肢一屈,又耸拉着脑袋恹恹的趴了回去。
云倾可怜的摸了摸它的头,叹了一声:“银月,不如你跟了阿离吧,履行那一年之约,你家主子我看着你这几日跟着我们母子俩实在辛苦。”
银月耳朵动了动,眼泪汪汪的舔了舔云倾的手掌,以此告慰它这几日实在是过的艰辛。
主子要给它奖励,最好是每天都有鸡腿吃,看那只笨猫都吃得多肥了。它很羡慕啊!
云倾继续顺着它身上毛发,沉思了片刻道:“你跟了阿离,这一年里,他定然会对你好的,啊,还有奈幽,你看你年龄也不少了,曦儿都已经三岁了,我看不如你和奈幽”
银月全身的毛立即炸了起来,它迅速爬了起来,当着云倾的面,龇牙咧嘴灰溜溜的跑了。
云倾一愣,看着耸拉着尾巴逃命似钻入人群的银月,冷静沉稳的双眸难得闪过一丝愕然和困惑。
银月这是怎么了?她说错什么了么?
夜修罗嘴角微抽,他缓缓低头望着怀里正睁着亮晶晶的双眸瞅着他一脸无辜的小人儿。
嗯,这孩子是亲生的!
这一大一小果然是娘俩啊!!
云倾站起身,最后望了眼银月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秀眉轻拢。
她不过是想说让它和奈幽一样,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用时刻陪着曦儿。看看三岁的曦儿已经快把它身上的毛当草拨的都快秃了,她可不想要一只秃顶的宠物啊,那看着会很奇怪的
抬头却见夜修罗正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她,她拧眉不明白着男人在笑什么。
“怎么了?”
夜修罗眼色微深,凝视着她片刻,嘴角忽地勾起一轻笑,淡淡道:“你们娘俩也真是有趣!”
冷艳绝美,杀伐果断的女人,古怪精灵,人小鬼大的三岁儿子,能拥有这对妻儿的男人也算是有福气。
一看见他笑,小曦儿立刻像见了宝似惊喜的瞪大了眼:“哇!爹爹,你笑了耶,再笑了一个给曦儿看看好不好?”
夜修罗嘴角那抹清淡的笑容,倏地凝住。怎么,他现在已经要给三岁小娃卖笑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市繁华热闹,灯火辉煌。清河画舫,笙歌艳舞。
此地还是滨州九阳城内,就算穆明珠发现她和曦儿不见了,大概也不会那么快追上来,甚至北影和蔺书会‘引导’她不那么快追上来。
滨州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苏侯和徐泰起兵失败而所有影响,在他们眼里吃的饱穿的暖,一生无忧足以。
谁会愿意****夜夜提心吊胆着战争发生,祸事降临到他们小老百姓头上。何况穆将军父女在收复滨州之后,安慰民心的工作做的不错。
因此,苏侯父女和徐泰被押往回帝都后,滨州的大街小巷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
夜市十分热闹,两边的小摊上摆满各种新奇饰品,琳琅满目。衣帽扇帐,盆景花卉,鲜鱼猪羊,糕点蜜饯,时令果品,应有尽有。
仅从滨州当地的风味小吃来看,就有西仁坊卖团子,如意坊卖十色糖果,东家坊卖泡螺滴酥,乐平坊卖花生奶酥等。
云倾自来了滨州之后,便一直没出来街上逛。此刻曦儿就像鱼儿混入了水里,拉着夜修罗,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时不时的吵着嚷着。
“爹爹,我要十色糖果。”
“爹爹,曦儿喜欢那个小糖人”
“爹爹,我要吃汤团,团团”
夜修罗竟也出奇的纵容,只要是小家伙想要的,喜欢的他都予以应求。
云倾在那对酷似父子两的身后跟着,心底到底有几分诧异和纳闷,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代入做‘爹’这个角色了。
直到小人儿手里抓着一串糯圆丸子,咬的满嘴是白色椰蓉屑沫。云俯下身摸了摸了他圆滚滚的小肚皮。
“曦儿,快别吃了,你看你这小肚子涨的像个小皮球似的,一会走不动了,娘亲可不抱你喔。”
“娘亲不抱,那爹爹抱。”
他扬起小脑袋,很理所当然的冲着夜修罗笑的天真无邪,沾了油渍和糖沫的小爪子顺便抓住他一截衣袖偷偷擦了擦手。
完了之后,又把那串没吃完的丸子递到云倾嘴边:“娘亲吃吃~”
夜修罗盯着那只油腻腻的小手继续在他衣服上蹭着,不发一言的黑了脸,这小鬼真把他的衣服当抹布不成?
云倾瞧着自家聪明可爱的儿子,笑着摇头,宠溺的捏了捏小家伙白嫩的小脸蛋:“娘亲不吃。”
“耶~”
小曦儿的注意力立刻被前面传来喧哗的热闹声所吸引,他连忙将手中吃剩下的糯圆丸子一骨碌塞进云倾嘴里。
云倾连忙伸手接住,就见小家伙迈着小短腿一溜烟的朝那围观的人群挤去。她无奈的摇头轻笑,举着那半串丸子下意识的伸手就递给夜修罗:“偌,你儿子”
见他一双眼正深沉莫测,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云倾伸过去的双手忽地在半空顿住,紧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忘了。”
她这句忘了是指什么,夜修罗没问,云倾也没有明说。
她转身跟上那好奇心过剩,又生性活泼爱闹的小家伙。
夜修罗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前面那对母子俩的身影,漆黑的双眸似是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街上聚众围观在一起看热闹的原因是当地某户富庶人家的小姐在抛绣球招亲,特别传统的择婿方法。不过这种喜事一般都在白天,少有会在晚上举行的。
现场大多围满了年轻男子,个个你推我搡积极的挤上前。二楼的凭栏立着一位身穿一袭粉色长裙,身材曼妙,容色倾城的女子。
她捧着绣球面容微赧,含羞带怯的偷眼扫着楼下人群中的一众男子,大概是想挑个长相面貌自己中意的。
旁边一左一右的两个丫鬟偷偷掩嘴轻笑,不时的低头往自家小姐耳边嘀咕什么,惹得那小姐又羞又恼的红了脸。
云倾牵着曦儿,并没有走上前,只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
面前都被大人挡着,小人儿伸长了脖颈左右张望还是看不到,他拉着云倾的手不依不饶道:“娘亲,曦儿看不到,看不到~”
“你呀~”
云倾刮了刮小人儿的鼻尖,拿他顽皮的性子没办法,只好俯身抱起他。
与此同时,二楼那位姑娘往楼下人群中扫了几眼后闭了闭眼,似乎决定了,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绣球猛的一抛。
红色绣着流苏金线的绣球如呈一道抛物线的飞向人群。
云倾眉目一凝,忽觉得不对!
那绣球越过现场所有人的头顶,竟笔直的朝她们这边飞来。她下意识唰地回头看向站在她身后不远正负手而立置身事外的夜修罗。
冷哼了一声,她身形倏闪,猛地一挥衣袖,一股内力把那飞向夜修罗的绣球给挡了回去。
怀里的曦儿立刻开心的拍掌:“哇!娘亲,好棒,好棒,飞飞,飞飞~”
云倾宝贝的在自家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冰冷的目光挑衅的直视二楼的那位千金小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女人的眼力倒是不错,隔得这么远竟还能看清她身后的夜修罗,看上了她男人?哼!得先问问她这正妻准不准!
二楼那位富家小姐在云倾那道凌厉的视线下,竟然吓的瑟缩的后退了一步。
身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小姐,怎么了?”
“”
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正在注视着自己,抱着孩子的云倾回头云淡风轻的一笑:“我可不想给曦儿找个后娘。”
夜修罗果然不悦的拉下了脸,什么后娘?这女人在说什么胡话。
不理身后的夜修罗作何反应,怪她多管闲事也好,反正她绝不容许有女人敢在她眼皮底下觊觎她的男人!
她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凝,只见被她挡回去的绣球转了个方向,竟来势迅猛的径自朝夜修罗飞去。
只是眨眼间,那速度快的连云倾都反应不及,她脸色一变,急忙转过身朝夜修罗看去。
只见那绣球还没碰到夜修罗的一片衣角,就被他以掌风轻易的控制住再也近不了他身,只听见砰地一声,那绣球被他散发的内力,震得四分五裂的飞落在地上
人群中倏地一阵寂静!
那面无表情,周身散着冷厉气息的俊美男人,看也不看那地上脆裂的绣球一眼,负手转身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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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中年男人追了上来,抓着那位在楼上抛绣球的女子绕到他面前,紧张又恭敬道:“这位公子,你接下小女的绣球,这婚事”
夜修罗停了下来,冰冷的视线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却看也没看那位富家小姐一眼。
“我没接。”
那中年男子语气一窒:“可这么多人亲眼都看着”
“看着怎么了?”
云倾牵着曦儿走上前,冷冷瞥了一眼那富家千金一眼。
“他有没有接,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们是说大家眼瞎吗?”
人群中立时有人回应:“对对啊,他都没碰到绣球,不算!”
“不错,他没接住,赵小姐重新来过”
“对对对,再抛一次,再抛一次”
呼声越来越高,那生性好色的赵老爷却不管,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出现的天仙美人儿。
一袭白衣,青丝如瀑,明眸如星,冷艳绝美。只是在那静静一站,已是冠绝当世,风华绝代。
他赵禹活了大半辈子,可没见过这种美人,滨州也出不了这种绝色
云倾对他的眼神很不喜,她微蹙眉头,还没说话。便听见——
“你那双眼睛若不想要了,再多看一眼试试!”
夜修罗觉得赵禹那双黏在云倾身上的眼睛,实在令人厌恶很,他眼中寒光浮现,已动了杀机。
赵禹被男人那冰冷摄人的目光骇的浑身一颤,猥琐的视线慌忙从云倾身上离开。
身边的小女挽着他的胳膊,轻声唤道:“爹~”
赵禹回过神安慰的拍了拍女儿的手,虽然眼前她女儿看中的俊美男人,周身的气息冰冷的摄人。
他还是故作镇定,鼓起勇气大声道:“我乃滨州富豪赵禹,这是府中小女,年方十六,既然她抛的绣球落到了公子面前,不管公子有没有接到,都算是公子的,这亲一定要结成,不然我女儿的脸面该往哪搁!”
他这话才一说完,不待夜修罗和云倾有所反应。人群之后已经有人不忿的炸开了锅。
“不成,不成,这不公平!”
“对啊,赵老爷,你们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不错,落到面前也算的话,这是什么道理啊”
“他不娶我娶,赵小姐你选我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
人群中,适婚年纪的男子争先恐后的喊着,极力争取赵家父女的注意。
赵家是当地有名的富户,实力雄厚,家财万贯,能做得了这赵家的女婿,可以说是就此攀上荣华富贵,男人可以少奋斗三十年。
云倾抬眼瞧着那盛气凌人,理直气壮的赵禹,忽地勾唇冷冷一笑:“那你这是要强行逼婚喽?”
犹如天籁的声音响起,赵禹全身飘飘然,很想朝那美人看去。可想起刚才那男人的警告,他只好板着腰身,一副官家大老爷的神态冷哼着:“绣球落到了这位公子面前,大家都有目共睹!”
赵老爷却跟女儿的眼光是一样的,一眼便看出眼前的男人身份来历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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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手的肥羊不能放过,能得了这么优秀的女婿,他也好脸上沾光跟人去炫耀炫耀。
“这位公子,小女样貌出众,气质不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娶了她,定能事事顺从夫婿,相夫教子,孝顺公婆。”
为了攀上这位看似身份不简单的男人当女婿,赵禹夸赞着自家女儿。
赵小姐挽着自家爹爹的胳膊,偷偷瞧了夜修罗一眼后,便羞涩的垂了眼。那俊美的容颜,和冷傲的气质让她止不住的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
不可否认,她刚才是故意的,虽然夜色中看人不明,可她还是自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了他,才故意把绣球往他那抛去。
见云倾正双手环胸微微挑眉,有心看他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夜修罗冷眼斜向曦儿:“小鬼,你想要多一个娘亲吗?”
曦儿小脸一偏,立马死死抱着云倾的大腿,不开心的嘟着嘴:“曦儿不要,曦儿只要娘亲,娘亲~”
那赵家小姐立刻知道关键点在这奶娃身上,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她羞涩的望了夜修罗一眼,低声道:“公子,我不介意做妾”
云倾轻抚眉头,嗯,这女人可真不要脸!
赵禹瞪着那小人儿,似乎现在才发现居然还有个小奶娃在。
他疑惑的目光视线来回扫着那一大一小,两张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长相。不禁有些愕然:“公子你成亲了?”
这长相,任谁都不会怀疑这不是亲生的两父子!
“”
夜修罗双眸微眯看了眼他身后的云倾,没有说话。
赵禹只当他是默认了,又亲自跟女儿确认了一遍:“筱儿,你真的愿意做妾?”
那小姐含羞带怯的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女儿的亲口承认,赵禹抬头正要跟夜修罗说什么。
“这位公子”
“小鬼的娘亲只有一个!”
热闹看够了,夜修罗淡淡的说完,转身即走。
被人当面这么拒绝,赵禹只觉得面上无光,大喝了一声。
“站住!”
他仗着自己带了不少家仆护卫,无视夜修身上那股摄人的冷冽气息,语气生硬的命令:“无论如何!今天我女儿的绣球落在了你面前,你不娶也得娶!”
夜修罗倏地停了下来,冷冷的回头,清冷的双眸一闪而过暴戾的杀气。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命令我?”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而出,那股形如实质的杀气让赵禹哆嗦着退了一步,心惊胆寒,双腿发抖。
似乎知道了眼前的男人不好惹,围观的人群立马做鸟兽状散开。
赵家女儿终于有些胆怯,双眸闪过一丝惧色,连忙拉着赵禹的衣袖哭喊着:“爹,爹,女儿不嫁了,不嫁了~”
她的态度忽然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死命托着老爷往回走:“我们回去吧,回去吧!”
她不要嫁给这种男人,好可怕,她会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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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年纪小,对刚才发生的事还是一脸懵懂,他咬着手指好奇的问:“娘亲,刚才那位姐姐和伯伯为什么缠着爹爹呢?”
他听不懂大人之间的对话,可是他会看人脸色,知道爹爹不喜欢,不开心。
云倾知道她家这小宝贝,年纪小小就已经懂得察言观色:“因为那位姐姐想嫁给你爹爹啊。”
“嫁?什么是嫁呢?”
“就是”
云倾一时想到要对这么的孩子要怎么解释,想了想说道:“就是像娘亲嫁给你爹爹一样。”
小人儿立刻搂紧了她的脖子,极其不情愿的嘟着嘴:“不行!爹爹是娘亲的,谁也不准抢!”
果然是亲儿子!
云倾爱极了这小家伙,猛地在他软软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瞥了一眼旁边夜修罗面无表情的冷脸,她嘴角轻勾若有似无的试探:“其实我看那赵小姐姿色还不错。”
夜修罗忽地停了下来,却似并没有在听云倾说话,只垂眸似在思索什么。半晌——
“影煞!”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主上!”
一身黑色劲装,身躯高大笔挺,脸上带着鬼面具的男子。如幽灵般无声无息的站了夜修罗面前。
云倾下意识的秀眉轻蹙,这人的气息
她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
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位叔叔,小曦儿非但没有吓到,反而立刻新奇的睁大了黑亮的双眸看呆了,哇!这位叔叔好神奇,像变法术似的就出来了
夜修罗也不避云倾和曦儿,冷声吩咐。
“有人在身后跟着我们,那人武功不在你之下,小心行事!”
“是!”
影煞听命,一如来时无声,去时也悄然隐没。
这就是修罗门,七煞中排名第一的影煞真正的实力吗?
云倾眉头轻佻,表面看似神态淡然,却掩不住内心微惊。
修罗门的人果然是行踪诡谲,这种神出鬼没的轻功已经和诡异的隐身术无分别。
云倾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也看出来了,那绣球是有人在暗处施了外力,故意让它朝你飞过去的?”
夜修罗双眸微眯,深深看着她:“我倒是没料到你也有这眼力。”他以为,这女人当时并没有注意。
云倾淡淡的说出自己的看法:“是石子激出的力道,不算多顶尖的高手。”
在澜川大陆上或者这功力已然拔尖,但云倾是在神隐岛上见识过三宗实力的人。这人跟神隐岛上的人一比,实力至少还略低一些。只不过此人行事狡诈,似乎喜欢藏头露尾,专在背后使阴招。
她抬眼看向夜修罗,突然来了兴致:“要不我们来赌一赌,看看最快查出‘那件事’背后主谋的是我风云阁的人,还是你们修罗门。”
夜修罗长眉轻挑,冷笑一声:“你若输了如何?”
云倾朱唇轻启,语调挑衅:“任君处置!”
“不过”她眸光轻闪,带着一丝狡黠:“我若是赢的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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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薄唇轻勾:“好!”
他居然答应的好容易!
云倾不由的攒紧眉头深思,难道这男人是笃定她会输?
夜修罗转身进了一家‘南风馆’。云倾自是看也没看那匾额上的三个大字,便牵着曦儿一起跟了进去。
还没进到里面,却被一个面皮白细,尖着嗓子的男人拦了下。
“这位姑娘,来这种地方,带着娃儿不太好吧。”
他脸上带着笑容,甩了甩手中的丝帕朝云倾古怪,暧昧的眨了眨眼。
曦儿立刻发现新奇事物似的一手指着那男子,吃惊的大呼:“啊,娘亲,你看他眼睛在抽筋”
那男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顺便黑了脸。
云倾的视线并没有看眼前的男子,而是朝那已经步上二楼的深色背影看了一眼。方才收回视线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脸活似宫里太监模样的男子。
“你们这里何处可有写着不让‘小孩’入内吗?”
“这”
那男子脸上有些讪然,倒也无话反驳。
“那姑娘和小公子里边请吧。”
侧身让了开来,他忍不住在心里纳闷,南风馆开张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有女人带着娃娃上门的。
南风馆内,建筑古朴,环境雅致。偶有三三两两,面容俊秀的男子穿梭在回廊里,看见一袭白衣,容貌绝色的云倾,个别还微微含羞垂眼,燥红了脸皮。
云倾微微蹙眉,已经感觉出这气氛明显有些诡异。小曦儿聪明的拉着她的手,找到夜修罗所在的二楼雅间。
夜修罗刚坐下,抬眼就见门外一道圆滚滚的小身影热情的朝他扑了过来。
“爹爹~”
夜修罗一把抱起他,放在膝盖上坐好。
他扬眉看向径自在桌前坐下的云倾,神色淡淡:“你还真带着他跟进来!”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
云倾疑惑正要说话,却见那之前在门口拦住她们,一脸太监形象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位公子你是要”
见眼前好像是一家三口的场景,他忽然愣住!他真的没有看错吗?这一家三口真的是来找,来找
夜修罗一手抱住曦儿,大方的将两锭白银放在桌上。
“老板,将你们南风馆最有姿色的头牌小倌都给我叫来。”
“是是是,公子等着,奴公这就去叫他们上来服侍您!”
见钱眼开的老板哪来还顾得上,眼前的客人是不是一家三口,他眉开眼笑立刻卷了桌上的元宝,便退了出去。
端起茶杯正要喝茶的云倾闻言,险些一口茶喷了出来。她抬眸不敢置信的瞪着他,素来冷静的双眸有了怒色:“你说什么?”
瞥了一眼她过于震惊的反应,夜修罗冷冷撇唇,不以为然的冷笑:“上这种地方不是找小倌,找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双眸微眯:“小倌男人?”
夜修罗突然对她这迟钝的反应感了兴趣,他单手支起下巴,黝深的双眸注视着她,眼中泛起一丝兴味:“没错,南风馆!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
南风馆,男风馆?专为女人或者有龙阳之好的男人而设的**馆。
云倾咬牙,二话不说直接从他怀里抱过曦儿。
“曦儿,我们走!”
居然带他们来这种地方!
等等~
刚走到门口,她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又折了回来。
“你居然不避我?”
他要来这种地方是不是应该先跟她打声招呼?难怪刚进门时,那太监似的男人看着她和曦儿一脸古怪。
“为何要避?”
夜修罗慵懒的挑起长眉,冷眼瞥向她,一脸理所当然:“既然你和这小鬼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我为何要避?”
“”
云倾无话可说。
没错,是她要带着曦儿跟进来的,不该怨到他身上等等,刚刚那龟公说‘服侍’?
云倾倏然心惊,素来不在人前表露情绪的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五彩纷呈。神色既复杂诡谲又震惊的看向那神色自若,兀自执起桌上的白瓷玉壶,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酒的夜修罗。
难不成这男人失忆了之后,喜欢上了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凉,觉得这真相太过残忍,她不能接受!
“之前达成的协议,我要提前行使提问权,北夜修罗,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她问的直接又果断,目光紧盯着对面男人的脸上的神色和反应,藏在衣袖下手缓缓握紧。
如果他敢说是
不过她这细微的神情和动作都被夜修罗尽收眼底,他薄唇轻勾,微垂的长睫遮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
再抬头时他神情冷淡,眼色无波:“那件事的胜负还未分,你怎知你一定会赢?”
云倾冷笑一声,清亮的眼神无比坚定。
“我说赢,便一定赢你!”
她甚至怒火中烧的想,给十二堂主十天的期限已经是给足了,现在还剩下五天,他们若是还查不出来,她就把风云阁给拆了,免得白养了一帮废物!
夜修罗神色不动,凝眸注视着她:“本门主不喜欢太强势的女人。”
“儿子都有了,岂容你不喜欢!”
云倾皮笑肉不笑,目光冷然挑衅的直视他。
两人的气势都不弱,犀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擦出激烈的火花!
嗯哼!他要找男倌是吧,那她也顺便找一个,反正这南风馆除了有好男风的男客,也有大把女客不是。
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夜修罗背靠着椅子,冷淡的双眸微眯起,忽地慵懒一笑:“照你说,我是你夫君,小鬼是我儿子。我若是好男风的话,还能和你生出儿子吗?”
“”
云倾微微一怔,他这是在跟她解释?
“公子,来了,来了。”
就在云倾怔愣间,门外龟公领着五六个姿色上等的年轻男子涌了进来,往夜修罗面前一推,谄媚的笑道:“公子爷,这就是我们南风馆姿色最出众的几名小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六名男子站成一排,任君挑选。
夜修罗修长的双腿交叠在桌上,他姿势慵懒的双臂环胸,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唇角略带一抹邪笑,冷眸扫过那六名姿色各异的男子。
“名字。”
云倾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这男人敛去身上平时那股冷冽森寒的气息,耍起风流行径来还真是妖孽,将原本属于曲离陌身上的那股邪魅气质刻画的入木三分。
连她怀里的小人儿都双眼发亮看呆了,抚着手掌崇拜的只流口水:“爹爹漂亮,漂亮爹爹~”
看着眼前不知比自己出色多少倍的男人,那六名小倌一个个面红耳赤,齐齐低垂着头不敢对上那双深邃,凛人的目光。唯独有一双眼睛大胆放肆的打量他。
有人小声羞涩的喊出了名字。
“颐华”
“明月”
“玉溪”
“长青”
“”
听到长青这个名字时,夜修罗轻敲着桌面的修长手指,忽地一顿,他抬眸冷淡无波的目光落在了那名长青的男子身上。
“就你了!”
云倾诧异的转过头看去,南风馆的小倌个个都身材修长,面皮白净,五官俊秀气质如女子。
这名叫长青的小倌便是之前目光大胆打量夜修罗的男子,他的姿色和气质是六人中最好的,眼光和胆量也是最大的,当然,神态举止似乎也是最娘的
龟公见夜修罗选下了长青,忙上前两步谄媚的笑道:“公子爷真有眼光,长青可是我们南风倌的头牌。”
夜修罗起身站了起来,走到长青小倌面前,声音低沉的问道:“你可愿意我替你赎身?”
那叫长青的小倌下意识的摇头:“不”
“真不愿意?”
抬头就见高他半个头的俊美男人此时正低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他瞬间被迷得七晕八素,胸腔里的那颗心正不受控制的噗通只跳,羞涩的连耳朵都红了。
“我”
云倾又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不堪入眼,被迫转过头去,故作悠闲的看窗外的风景。
这男人什么时候竟然会这么做戏了!
不容他拒绝,夜修罗转向那龟公道:“老板,长青的赎金是多少,你开个价!”
“这个”
老板有些为难,这长青可是他们南风馆的头牌,若是他被人赎身走了,那他这馆里日后的收入
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夜修罗冷冷一笑,从腰间扯下一枚焰火令,扔在桌上。
“比他在你这每日赚的多五倍,拿着令牌去同记商行兑换,自然会有人把银子给你!”
比长青每日赚的多五倍?
老板震惊的瞪大了眼,这可是他不用开南风馆都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谢谢公子爷,谢谢!”
老板点头哈腰,毫不客气的一手卷了桌上的令牌,乐呵呵的拉着其余的小倌退了出去。
长青小倌不敢置信,这男人居然真的替他赎了身。他小声又紧张的问道:“公子,为何要赎我?”
夜修罗轻瞥他一眼,嘴唇含笑,目光意味不明:“我对你‘感兴趣’,自然是要赎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南风馆接的大多是男客,可从来没见过有像今日这般俊美,看似身份神秘的尊贵男人上门。
所以当对方说要替他赎身时,他内心虽然有所挣扎。但到底还是利落的回房收拾了衣物走人。
他眼光素来精准,绝对不会看错人。且不论那男人出色的外貌,单是他身上那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凛冽气势,就绝对不是市井普通简单的平庸之人。若是攀上这棵大树,又是他倾心的人,那他下半辈子可就
长青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又在房里扭着身子,愉快的哼了两首曲子。
“啧啧,你们看他那副****!”
门外围了几个年轻男子,正是之前与长青同在雅间被夜修罗挑剩的那几个小倌。
同是南风馆的小倌,他们论才艺,和姿色都不比长青差,偏偏这男人处处压他们一筹。方才本有望被那男人挑上,不指望能被赎身,哪怕能和他有一夜露水情缘就满足了,结果又被这男人捷足先登,此时叫他们怎能不吃味。
长青丝毫不在意他们几个恶意出言嘲讽,捏着兰花指,害羞道:“别装出一副清高的嘴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在羡慕妒忌人家!”
有小倌哼了一声,看不起他一副得意的模样,语气颇酸道:“哟,何必高兴的这么早,我看人家可是有妻儿的。”
有人立马附和:“对啊,说不定人家只是买你回去做男仆!”
“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啊,能给那样出色的男人做男仆我也愿意。”长青做出双手捧心状,万分陶醉。
而有人则好奇。
“你不是死也不愿意别人替你赎身吗?怎么这会倒上赶着要跟人走?”
长青眨了眨眼睛,帕子一挥,故作娇羞:“哎呦,之前不愿意,是人家根本看不上那些男人啦!”
站在门外围观的几名小倌暗恨的咬牙,他们恨就恨在这一点,若是他被人赎了身去也好,只有他离开了,这里才有他们几人的出头之日,偏偏他不愿人替他赎身,硬是赖在这南风馆,霸着头牌的名号。
有人不屑的酸了他一句。
“喲,还是眼高于顶的人呢!”
想到自己要离开,长青握着帕子,有些难过的挤出一滴眼泪,眼含不舍和留恋:“长青很快就要离开南风馆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我会想念你们的。”
有小倌忍不住啐了一口,挥了挥手:“走吧,走吧,我们巴不得你们离开!”
这是实话,日盼夜盼,他们是恨不得这男人快快离开南风馆才好,少了个劲敌抢饭碗。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老板亲自来送来他的卖身契:“哎呀,长青,我的孩子,若是以后公子爷不要你了,南风馆还是很欢迎你回来的啊。”
长青可是他的摇钱树,知书达理,姿色秀美,要身段有身段,要艺技有艺技,还一口舌灿莲花,时常将客人哄得服服贴贴的。
门外的几名小倌闻言齐齐变了脸。
长青甩了甩帕子,一脸不喜的嘟囔眉:“哎呦,冤家,哪有人这样诅咒人家不顺的啦。”
他恨不能跟在那男人身边,长长久久呢,谁还要回来南风馆做头牌。
老板讨好的裂开嘴,嘿嘿的笑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御国皇宫。
金銮殿上的北御帝君,听完下方臣子每日固定的上朝汇报。便觉心头乏累,让五皇子北夜瑾陪着他到御花园去散散心。
“瑾儿,滨州云倾那边还没传来消息吗?”这是他这几日寝食难安的搁在心头放不下的事。
他有多久没见曦儿那孩子了?老脸有些忧愁,他的宝贝孙子啊!
“回君父,滨州那边是暂时还没消息传回帝都,不过,穆将军已经押着苏侯等在回程的路上,想必他那边会带回一些关于弟妹等一行人的消息。”
北夜瑾谨慎的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一步之远。
“嗯!”
北御帝君欣慰的点了点头,只能希望如此吧。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北夜瑾,眼中颇有些恼意:“瑾儿,你说她是不是也太不把本君放在眼里了?”
数月前,云倾要带着曦儿已经北影和蔺书等一行人前往滨州,竟也不派人通知他一声。就这么带着他的宝贝孙子去了那兵荒马乱之地。
北夜瑾一怔,继而微微笑道:“君父多虑了,大约是弟妹当时走的急,便没来得及派人通知君父了。”
有人顶着风云阁的名义,在滨州杀人放火,屠人满门。这件事他当时是知道的。最后事情越闹越严重,云倾只好亲自起程去往滨州调查清楚是何人在背后指使。
北御帝君冷哼了一声:“这可不是本君多虑,你说她平日里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可本君到底还是曦儿的皇爷爷,她就这么带着我宝贝孙子去了那种地方,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不是什么其他地方,偏偏是苏侯联合得意门生,要拥兵自立为王的滨州,而且至今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回,这叫他怎么能不担心。
北夜瑾看着眼前这个因记挂孙儿,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君父,不由展颜笑道:“君父放心,曦儿也是云倾的孩子,儿臣相信做母亲的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有事。且弟妹她估计也是没料到苏侯父女会在滨州起兵谋反。”
当时苏侯谋反的信是他借风云阁的黑鹰放出去的,不过应该是晚了一步。如今没什么消息传回,那便是好消息。
何况云倾身边还跟着蔺书和北影,加上风云阁在滨州的势力,他们应该不会在苏侯谋反一事当中受到什么危险才是。
北御帝君负手走上四层重檐,镂刻精致的斗拱凉亭里坐了下来,轻叹了一声:“本君是许久没见着曦儿,心里不安,也想念的紧!”
“君父无须担忧,想来不出两日滨州那边会有消息传来的。”
北夜瑾自然知道,曦儿是他君父的心头肉,不单是君父一人,那冰雪聪明的孩子也是他们这些做叔叔放在心上疼宠的孩子。
旁边有宫女摆上新鲜果点,北御帝君挥手屏退她们之后,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北夜瑾一眼:“瑾儿,这三年来倒是辛苦你啦。”
北夜瑾微微一笑,青丹色银纹样镶锦袍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精神倒是极好的:“能为君父分忧,是儿臣一心所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御帝君看着他清俊文雅的面容,眉眼间尚有几分神似自己的地方。一时颇有感慨:“瑾儿,若是你母”
“君上,这是滨州百里加急的密信。”
卫公公速速走来,低头恭敬的呈上一封密信。他知道帝君这段时间一直忧心滨州那边的事,尤其是七皇妃和小殿下。
收到外面传来的密信后,且信封上写着‘君上轻启’,他便一刻不敢耽搁的呈了上来。
穆阎不是押着反贼苏侯等人快到秦川了吗?这时候怎么还会有密信传上?
北御帝君疑惑的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函细细看了两眼后,忽地面色倏变,他双手微颤,震惊到难以置信失神的呢喃:“绝绝儿”
北夜瑾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忙急问:“君父,怎么了?”
卫公公从来没见过帝君这番大惊失色的表情,误以为自己犯了大忌,连忙仓皇跪下。
“帝君!”
北御帝君怔怔的,他颤着手,抖着双唇,微微湿了眼眶:“绝儿”
那封一路快马加鞭,由带兵镇守滨州的穆明珠派人呈上的密信,无声的飘落在地上
北夜瑾连忙捡起来一看,脸色也瞬间微变。
信上大意是:禀君上,在滨州遇一神似七皇子殿下的男子,与七皇妃等人在一起。小殿下唤其‘爹爹’。容貌神态十足相似,宛若如假包换!
落款处署名是:大将军穆阎之女,穆明珠。
北御帝君整个人抑制不住的激动,激动万分道:“瑾儿,绝儿他卫公公,快,安排人马!本君要即刻前往滨州!”
一听君父竟然要御驾亲临滨州,北夜瑾连忙回过神,伸手搀着他,安抚道:“不,君父,你冷静点。”
北御帝君颤着手紧紧抓住身旁北夜瑾的手臂:“瑾儿,绝儿他没死,还活着,还活着”
从来没见过君父曾经为何事这边激动,失态过。相对冷静许多的北夜瑾沉声分析道:“君父,你先冷静,信上只是说神似,尚且不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七弟。穆将军正押着苏侯等人在回秦川的路上,您若走了,朝中谁人主事?”
北御帝君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心里对绝儿还活着的消息,万分震惊和激动,可听北夜瑾这么一说,倒也很快镇定下来:“瑾儿说的对,说得对是君父考虑不周。”
“儿臣立刻派人去打探消息,探清事情虚实,务必让君父安心。”
七弟若是还活着,他内心的激动和欣喜也不亚于君父。三年前在神隐岛上的事,虽然他没有亲眼所见。可看见回来的云倾那一副失魂落魄,宛如行尸走肉般的死寂表情,让人无不深信他七弟是真的回不来了。
可穆明珠信上却写着有神似七弟的人出现在滨州,云倾和曦儿还和他在一起。他相信云倾不是一个连自己夫君都认不出来的人,若她任由曦儿喊他一爹爹,那是不是说明
北夜瑾心中涌上一股久违的喜悦和心酸,忍不住也微微红了眼眶,七弟他真的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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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她派人差不多将整个九阳城都翻遍了,还是没找不到七皇妃和小殿下。
“将军,城东没有!”
“将军城西都搜遍了!”
“将军,还是没有皇妃和小殿下的消息。”
“”
听着属下人的汇报,穆明珠在客栈里来回踱着步,烦躁的吼道:“找!给我再找!若是七皇妃和小殿下出了什么事,我们都得提头去见君上!”
“是!”
做属下的战战兢兢的又带着人奔了出去。
穆明珠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九阳城没有?难道皇妃这么快就出城去了吗?
她不过是陪北影公子去后院看了下那几匹良驹,结果回来后七皇妃,小殿下连同那个男人都不见了。
客栈里只剩下她那些被人打晕后倒地不醒的部下,还有趴在桌上昏过去的蔺书。
她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北影,一改面对下属时凶狠的表情,温柔道:“北影公子,你觉得皇妃和小殿下会去哪呢?”
北影抱着剑立在圆柱旁,声音平板的回答。
“不知!”
一个人坐在桌子边自饮自酌的蔺书,神态悠闲道:“穆将军,蔺书也不知道你为何这么着急的要找到皇妃和小殿下,以蔺书所知,凭我家皇妃的身手和武功目前而言还没有人能伤到她一分一毫,你又何必操多余的心。”
走得累了,穆明珠索性在蔺书对面坐了下来。
“所以你们一点都不担心?”
她看蔺书和北影神色自若,淡定的很。自家皇妃和小主子不见了,他们不应该比自己还担心她们的安危吗?
蔺书扫了眼置身之外的北影,微微一笑道:“当然担心,只是不会像穆将军你一样,把皇妃和小殿下当犯人一样搜。”
他这半带开玩笑的口吻,让穆明珠表情一变,连忙恭敬正肃道:“明珠不敢!”
见她面容严肃,正襟危坐的样子,蔺书放下茶杯温和道:“穆将军不用紧张,我和北影也和将军你一样,十分担心我家皇妃和小殿下的安危,只是皇妃既然有心撇下我们,自然是有她自己的事要办,不想我们跟着。”
“那现在怎么办?”
穆明珠脑子里一时毫无思绪。
她可不想出了什么意外,要她跟那帮部下提头去见君上。她眼下随父亲一起攻下这滨州,生擒苏侯等人可是立了功的。
“穆将军是已经将见到皇妃和小殿下的事,写成份密信派人传回秦川了吗?”
蔺书微笑着看向她,意有所指。
穆明珠心一惊,这他都知道?
她坦然道:“嗯,是的!”
不过她字不好看,那封信是由属下代写的,她这么做也只是尽自己做臣子的本份。
蔺书笑了笑,并没说话。心想让帝君知道主子还活着的事情也好,这件事他们知道后狂喜还不及,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低头抚了抚,匍匐在桌子底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回来的银月,笑道:“小银,我们去找皇妃和小殿下吧。”
嗯,既然不能离皇妃太远,以防到时候他跟北影真的追不上,又不让穆将军那么快找到人。
那就只能托着穆将军,让皇妃领先在他们前面,比如是邻近城镇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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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着长青出了南风馆,夜修罗一改之前南风馆的风流做派和妖孽笑容,身上那股冷冽摄人的气息又回来了。
而那被赎了身的长青小倌,之前便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此时更喜爱夜修罗身上的这种尊贵,凛然的特质。
云倾看着前面夜修罗冷傲离去的背影,秀眉拧紧。
她最近是有些神经紧张,疯魔了不成?居然会怀疑到他喜欢男人
这男人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做,做的每件事都有他的目的。只是她不明白他替这小倌赎身的目的何在。
本来是两大一小,三人行。如今多了一个人,一个云倾觉得要抱着曦儿离他远远的娘娘腔。
“公子成亲了吗?”
长青转头看了看旁边女人抱着的小娃,那张酷似某人的小翻版。虽然他觉得他问的是废话,可
夜修罗停下来瞥了他一眼。
“你看着我像成亲了吗?”
“”
长青傻住。
额,这问题要他怎么回答?看得出来吗?
从南风阁出来后,他一直在观察着看似一家三口,又不像一家三口的三人。
那小奶娃长的就是公子爷的小号翻版,可是公子爷和那女的之间又好像不是夫妻关系。
那到底公子爷是成了亲,还是没成亲呢?
长青小倌对这个问题纠结了很久,然后一路上自来熟又热情不断的追着夜修罗问话。
“公子你是滨州当地人吗?
“”
“不像啊,滨州没见过哪家公子有您贵气。”
“”
“公子,您府上在哪?既然您已经替长青赎了身,那从此以后长青就是你的人了。”
“公子你”
“娘亲,这位叔叔怎么比曦儿还要多问题呢?”
被云倾抱住的小人儿纳闷的伸手挠了挠头,双眸显得十分困惑。
瞟了眼长青小倌走路时‘妖娆’的身姿,云倾冷哼了一声:“大概是这位叔叔是属八哥的,生性多舌。”
小人儿睁大双眸,好奇道:“八哥?就是小舅舅养的那只小鹦鹉吗?它老是说银月是蠢蛋”
“公子”
说的有些口干舌燥的长青停下喝了口水,然后又连忙跟了上去,一路上他缠着夜修罗问个不停。
夜修罗初时还会回那么一两句,后来一句也懒得答。
入了一家酒楼,几人围在一张桌前坐下。不用夜修罗开口,长青小倌很自觉的喊来小二,大抵是想着不用自己结账,于是大方阔绰的点了一大堆菜名。
上菜期间,他撑着下巴目光痴痴的望着夜修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如果说他之前是被迷得七晕八素,那么现在便是给这男人勾去了三魂七魄。
这男人可真是极品中的极品!他之前生活的那个地方,男女一般都长的极美,可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个男人对他的吸引。
本来他入了南风馆,便是打定主意在里头混一辈子的,呃,前提是如果他到了鸡皮鹤发的年纪还有人看得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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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够了么?”
云倾很不爽,这娘娘腔在垂涎她家男人的‘美色’,冰冷的目光笔直的射向他。
“看够了就给我把你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收回去!”
岂有此理,竟敢当着她的面,用那种赤果果的眼神勾引她男人。虽然夜修罗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面无表情的将他视作空气。
长青小倌完全不被她警告的眼神所摄,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中的帕子,细着嗓子嘟起嘴:“凶什么,我又不是看你。”
一个大男人,做出这番女气的动作。只看得邻桌的男人个个人面露菜色,差点没吐出来。
云倾皱了皱眉;“你非得要用这种声音说话吗?”
人妖前世在泰国,她也不是没见过,可他那把比卫公公的声音还尖细的嗓子可真是在余毒她的耳朵。
长青小倌翘起兰花指,故作一脸娇羞的用帕子遮住脸:“哼!人家的声音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小人儿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呆呆的望着长青,突然小嘴一扁,眼眶里含着一泡眼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娘亲,曦儿以后会变成这样吗?
这位叔叔的说话方式,言行举止,跟他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小人儿心里很忧愁伤心,他以后长着长着就会长成跟这位叔叔一样吗?
云倾伸手轻揉着眉心,轻声哄着:“不会,曦儿不会变成这样的。”
说完她抬头目光犀利的瞪了长青一眼,那眼神竟然变得冷洌无比。
长青只觉得小心肝一颤,这才有些胆怯的缩了缩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夜修罗掀起眼皮淡淡扫了眼一手捂着胸口,好像被云倾带着杀气的冰冷眼神吓到的长青,薄唇轻勾,也不说话。
店小二端着几样菜色上来,长青小倌觉得云倾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善,于是他主动化干戈为玉帛,很殷勤的把一盘换到她面前。
“姐姐,这道玉带虾仁荽是滨州最出名的菜色,你尝尝。”
云倾皱眉,正要跟娘娘腔反驳,谁是你姐姐。就见夜修罗伸手把那盘玉带虾仁荽,拿到自己面前。
“她不吃香荽。”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如同已成一种习惯。
云倾眉头微的一挑,不由看向对面神色淡然的夜修罗,心中一瞬间生出某种怪异感。
夜修罗似乎没察觉到云倾此时看他的异样眼神,又或许察觉到了他也不并解释。
用过午饭之后,夜修罗并没有离开这家客栈,而是直接在楼上订了三间房。看样子是这几日有意要在留宿在这。
每人一间客房,云倾和曦儿的房间在夜修罗和长青中间。进了屋子,曦儿一刻也坐不住,一溜烟就爬下床跑了出去。
“娘亲,我去叔叔那里。”
“曦儿。”
云倾跟着他来到长青房外,就见曦儿正呆呆的站在长青旁边,双眼睁得大大的,充满好奇的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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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她问的是小倌。
长青正捏着兰花指,对着铜镜上妆。头也不回娇声道:“人家在描眉啊,你当人家跟姐姐你一样,天生丽质不施粉黛也能让公子爷喜欢。”
他转过身,伸手细细摸着那小玉盒,朝云倾挤眉弄眼:“姐姐,人家跟你说喔,这张记铺子的胭脂可好用了。”
“姐姐?”
云倾冷笑一声,眸中寒光掠过:“叫我姐姐的人,都死在了我手里。”
手一抖胭脂盒掉在了地上,脸色发白的长青故作镇定的偏过头去:“哼,不叫就不叫!”
那斜眼,嘟嘴,滑稽又娘气的表情,让云倾咬牙,忍住想把这娘娘腔扁成猪头的冲动。
“曦儿我们走。”
长青连忙唤住她。
“哎,等等!”
他扭着腰身,姿态‘婀娜’的走到她面前,似乎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她,小心问出口:“你是公子爷的夫人?”
云倾站在门口,一手牵着曦儿冷眼扫向他。
“这是他儿子,你说呢?”
长青面露一丝狐疑:“那为什么公子爷他好像跟你不太亲近,莫你已经被公子爷他”
一见云倾的脸色倏然变了,他连忙惊惧的捂着嘴,没敢把那个‘休’字说出口。
“我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娶进门的正室夫人,娘娘腔,我警告你,不该你管的事,你最好别管!”
云倾冷冷向他投去警告的一眼,威胁性十足:“还有,别在我眼皮底下玩什么手段,他不是你能沾的人。”
这男人时时刻刻,一逮着机会就故意在夜修罗面前搔首弄姿献殷勤,让云倾忍不住怀疑那男人是不是失忆之后,连人格都重塑了。
这要换作以前依他冷酷寡绝的性子,定会不耐烦早将这娘娘腔一踹到幽冥河去喂鱼了!岂还容得他在面前作妖。
长青小倌有意无意的围着云倾绕了一圈,那目光似在在打量又似在评估什么。
云倾皱眉,十分不喜他这探究的眼神:“别用一双贼眉鼠眼的表情看我!”
贼贼眉鼠眼?
长青眼角抽了抽,觉得自尊心受到很大的创伤。
呜呜~这女人真是不解风情,他明明长相秀雅,美如冠玉,做出这番表情怎么着也是眼波流转,美目盼兮,平日里别人称赞他都来不及,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贼眉鼠眼呢?
他扭了扭手中的丝帕,斜眼看向云倾,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嗤道:“你以为单凭美色便能得到公子爷的心吗?”
虽然他绝不承认,这女人无论容貌,身材,气质都胜他一筹,堪称女人中的绝色,连他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嫉妒。
“以色待人,色衰爱驰!虽然你是孩子的娘,可公子爷明显不爱你,他都上南风馆赎我了,说不定他只是把你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
云倾不置与否,冷眼打量着他:“说起来你这娘娘腔的嘴,倒是比女人还厉上三分。”
懒得跟他说太多,云倾直接牵了曦儿就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
见云倾不愿理他,长青不屑的哼了声,只好扭着腰身又坐回了铜镜前。小心翼翼的保养好他如花的美貌。
云倾不知道夜修罗替长青小倌赎身究竟有什么目的,只是这几日都留宿这家客栈,晚上再带着曦儿去逛夜市。
次日刚好逢上地方庙会。曦儿惦记着街上的热闹,还有好吃的糖葫芦,糯米团子,云片蒸糕,便缠着夜修罗要带他出去。
滨州西城区,街上百姓熙然往来,热闹非凡。
云倾和夜修罗加一个孩子,其出色的容貌本就易引人注意了,偏偏还多了个行为举止很作妖的长青小倌。
夜晚光线偏暗,可能还不太有人特别注意,可这白天走在街上,就分外引旁人侧目了。
“公子爷,长青会针线刺绣,等回了府,给您做几件衣衫。”
“”
“公子爷,你喜欢吃什么,长青去给你买来。”
“”
“公子爷,这个小人偶好可爱啊!”
长青天性聒噪,一张嘴老是喋喋不休的叨了个没完没了。通常夜修罗并不回应他,权当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他若外表像正常男人那般聒噪,倒也没什么,可说话声音又尖又细,行为举止十分偏娘气。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有些看不过眼的大婶,摊贩,甚至孩童都忍不住对他指指点点,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你看你看,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做出这种娘们的表情,真是丢人!”
“我要是他爹,生了这不男不女的,定得气死!”
“说不定是那南风馆出来的吧,转伺候男人!”
“我呸!什么龙阳,断袖之癖的真恶心。”
有孩子甚至朝长青身上扔石子,一边嘲笑的大喊:“不男不女的人妖,人妖”
北御国民风虽开放,青楼女支坊也并不少数。但是论男风,找小倌这些事,还是很多人不能接受的,甚至是为人所不齿,因此南风馆这种地方向来少有人知。
长青不知是习惯了,还是真的脸皮太厚。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好像这些嘲笑,辱骂对他来说不痛不痒,脸上依然是一副我行我素,我最娘们的表情。
直到夜修罗一记冷眼扫去,路人纷纷被他那双冰冷,阴鸷的目光吓得全身发凉,个个倏地噤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向他们这边。
小曦儿很是不理解这种现象,他歪着头,疑惑的问道:“娘亲,他们为什么要那样说叔叔呀?”
“曦儿,别人说什么我们不理,但是曦儿不可以像她们那样去取笑,歧视别人。”
云倾伸手轻抚这小人儿白嫩的小脸蛋,柔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你可以不喜欢,但是不能随意去肆意的嘲笑辱骂别人。”
长青正要去拿摊上珠花的手忽地一顿,面上看似并没有什么反应,低垂的眼里却迅速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夜修罗停了下来,侧首深深看了她一眼。
云倾眉头轻挑:“怎么,我说错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执起酒杯抿了一口,嗯,纯度确实很高。
这是这酒是从哪来的?他们这几日都在一起,她也没见过他离开过这家客栈。
她抬头正想要问夜修罗,却见他幽深的眼眸正紧盯着自己,嘴角忽地勾起轻笑。
“还真的喝,就不怕我下毒?”
云倾心头一凛,面上却按耐住,神色不动的挑眉一笑:“你会吗?”
夜修罗笑容诡异的看着她。
“会!”
旁边传来咚的一声!长青比她还快,一头栽在桌上,就彻底昏迷不醒了。
该死的!
云倾拼命甩了甩头,眼前夜修罗的面容越来越模糊。酒劲来的极快,她最终抵不住那股困意袭来,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趴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曦儿见此连忙跑过去,轻摇着她紧张道:“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曦儿,你娘亲没事,只是睡着了。”
夜修罗站起身,低沉唤道。
“影煞!”
来人如幽灵般现身,恭敬的俯首。
“主上!”
夜修罗朝他使了个眼色,影煞心神领会,二话不说直接掳了人就走。
曦儿看着晕过去不省人事的娘亲,又回头看了看神色自若的爹爹,他挠了挠头,很是困惑。娘亲睡着了吗?
夜修罗走过去,俯身抱起云倾,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拽着他衣袍下摆的小家伙。
“曦儿,你跟我来。”
抱着人上了二楼的房间,夜修罗将云倾轻放在床上。顺便一把抱起曦儿放在床上坐着,半蹲在床前:“曦儿先在这里陪着娘亲,爹爹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小家伙立刻紧张的抓着他的袖子:“爹爹你要去哪里?”
夜修罗伸手轻抚着他白嫩,可爱的小脸蛋:“就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好不好?”
一听有糖葫芦,小家伙立刻眼睛一亮,连忙扭着小身子坐好,十分乖巧的点头:“嗯好!曦儿在这里陪着娘亲,爹爹要快些回来。”
夜修罗眼中透着一抹宠溺,怜爱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
他起身,最后深深看一眼床上晕过去的云倾,转身走出房间,关好门。
一左一右,两条人影倏现。
“主上!”
夜修罗双手负在身后,面容冷峻,那周身的冷冽气息又回来了。
“你们在这门外守着,直到‘他们’来了为止!”
“属下遵命!”
分界线
云倾醒来的时候,床边正坐着快要打瞌睡的小家伙。
“曦儿!”
一听见声音,小家伙的瞌睡虫全都跑光了,小小的身子激动的扑过去,高兴搂着她的脖子:“娘亲你醒啦?”
云倾翻身坐了起来见屋内除了她和曦儿之外,没有别人:“你爹爹”
“皇妃!”
同一时间,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蔺书和北影,以及穆明珠全都出现在门外。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云倾看着门外不该出现的几人,拧紧了眉头。
蔺书愣住。
“不是皇妃您让人捎信给蔺书,让我们来这里找你吗?”
“我让你们来这找我?”
“”
看着自家皇妃惊疑不定的神色,蔺书和北影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会错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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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酒是从哪来的?他们这几日都在一起,她也没见过他离开过这家客栈。
她抬头正想要问夜修罗,却见他幽深的眼眸正紧盯着自己,嘴角忽地勾起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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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心头一凛,面上却按耐住,神色不动的挑眉一笑:“你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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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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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站起身,低沉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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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看着晕过去不省人事的娘亲,又回头看了看神色自若的爹爹,他挠了挠头,很是困惑。娘亲睡着了吗?
夜修罗走过去,俯身抱起云倾,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拽着他衣袍下摆的小家伙。
“曦儿,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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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立刻紧张的抓着他的袖子:“爹爹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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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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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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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醒来的时候,床边正坐着快要打瞌睡的小家伙。
“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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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翻身坐了起来见屋内除了她和曦儿之外,没有别人:“你爹爹”
“皇妃!”
同一时间,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蔺书和北影,以及穆明珠全都出现在门外。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云倾看着门外不该出现的几人,拧紧了眉头。
蔺书愣住。
“不是皇妃您让人捎信给蔺书,让我们来这里找你吗?”
“我让你们来这找我?”
“”
看着自家皇妃惊疑不定的神色,蔺书和北影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会错意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长眉一挑,心里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刚刚好像突然间就昏过去了,该死的!那酒
她倏地转过头看着小人儿:“曦儿,你爹爹呢?”
小人儿正低头玩着手指,闻言抬头自家娘亲,笑的天真无邪:“爹爹出去了啊。”
她翻身下了床,以手掌轻抵着眉心,冷静道:“曦儿,娘亲睡了很久吗?”
小人儿摇头:“娘亲就睡了一会会呀,你看爹爹都还没回来呢。”
一双好奇的大眼望向门外,奇怪耶,怎么娘亲醒了,蔺书叔叔他们都来了,爹爹还没回来呢
也就是半盏茶的时间?
云倾秀眉微的拧紧:“那长青叔叔呢?”
“长青叔叔”小家伙挠了挠头:“.啊,被那个突然变出来的面具叔叔带走了。”
果然有问题!
衣袖下的双手渐握成拳,云倾咬牙,双眸溢出浓浓怒意。
该死的男人,竟敢给她下药!
见皇妃这般恼怒的表情,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北影和蔺书互望一眼,主子又消失了吗?
如果他们刚刚没看错,守在这门外一见他们进来便悄无声息隐去行迹的人,依身形判断是七煞中的风煞和雨煞吧,那小殿下说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便是影煞无疑了。
找到皇妃和小殿下,穆明珠总算是松了口气。
蔺书似是想起什么,神色忽而变得严肃起来:“对了,皇妃,秦川传来的密信,十二堂主已经有了消息,神隐岛那边似乎也有重要消息传来,陆公子让您速回秦川。”
“知道了!”
云倾伸手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秦川那边有事正等着她回去处理,她不能在滨州久留,不过走之前
南风馆的老板收了夜修罗替长青赎身的不菲赎金,这几日乐的他好几日做梦都能笑醒!
他这里的小倌个个姿色都不差,若是再来几个像那位公子爷那般出手阔绰的客人,他可就算发大财了!
此时他正甩着帕子吩咐手下的龟公,好好教导新来的小倌熟悉南风馆的规矩。抬头见那日一家三口中的夫人牵着那讨人喜爱的小娃又上门来了,他连忙热情的迎了出去。
“喲,这位夫人您又来啦。”
跟在云倾身后,还没进门的北影和蔺书俱是一愣。
什么叫又?
“钱老板。”
云倾站在门前,没再进一步。
风骚老板一双精明上下打量着她,殷勤的笑道:“夫人可是也想和你夫君一样,买个小倌回去?”
站在云倾身后,双臂抱剑的北影立刻一记冷厉的目光射过去:“嗯!?”
那钱老板吓得一哆嗦,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位夫人还带了人来。
左边是这位不好说话的冷面护卫,右边那位是笑里藏刀的文弱书生,还有门外那站的身穿戎装的一脸凶相的女将军。
他瞬间一惊,顿时冷汗涔涔,不会不会来砸场子了吧?
蔺书看着钱老板的目光也十分不悦,什么找小倌,这若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他家皇妃的名声。
两位忠心的属下,殊不知他们主子先前已经在他们家皇妃的陪同下,堂而皇之的买了一名小倌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似乎看出了老板的紧张,淡淡的出声道:“钱老板不必紧张,我来不是砸场子的,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听到不是来砸场子,钱老板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谄媚的笑道:“夫人有什么想问奴家的,便尽管问。”
“被我夫君赎去的那名长青小倌,你可他的身份和来历?”
“”
北影和蔺书又被惊到了,他们主子来买小倌?
钱老板偷眼打量了他们一行几人,见他们身上穿上得都极好,显然是出自高门大户的有钱人家。不由在心里暗忖,难道是这正室夫人要准备对付那抢了她夫君的长青?
云倾见他不答话,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她语气稍有不耐。
“钱老板?”
“哎!”
钱老板连忙回过神,嘿嘿笑道:“夫人,长青是一年前来我们南风馆的,只知道他的家乡并不在滨州,至于其他的奴家倒不是很清楚了。”
听说深宅大院里的妻妾斗的厉害,他倒是盼着长青混不下去了,回来南风馆继续当他的摇钱树!嘿嘿~
见在这钱老板身上也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云倾也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带着曦儿转身就离开。
出了南风馆,云倾沉思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蔺书和北影。
“我们先回秦川。”
分界线
七日后,帝都秦川。
一辆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上,紫颤木车身,精致奢华。后头跟着一大队身穿铠甲的骑兵。领头的是一身戎装,身形比普通女子壮实高大的穆将军之女穆明珠。
这阵势倒是很引人注意,人人都在猜测,能得穆将军一路亲自护送进城,这马车里人身份不简单,不知是皇室中哪位尊贵的人儿。
马车驶过中心主街,转了个弯,直到北王府门外停了下来。一早便收到云倾等人回程消息的陆矜逍,早已带着在府门前等候多时。
蔺书上前掀了车帘,恭敬道:“皇妃,小殿下,我们到了。”
云倾抱着曦儿从马车里下来。
北王府门前,家仆和侍卫分别罗列两旁,半躬身齐声恭敬道。
“恭迎皇妃,小殿下回府!”
为首的陆矜逍快步走上来,面带笑容:“你们回来啦。”·
小曦儿看见许久没见的舅舅,忙兴奋的朝他伸出手,软软的喊着:“舅舅,抱~”
“皇妃,小殿下。”
楚菱公主和夏荷满面欢喜的迎了上来。
云倾转身看向穆明珠淡淡的笑道:“多谢穆将军一路护送,辛苦了。”
穆明珠翻身下马,挠了挠头,有些腼腆道:“这本就是明珠职责之内的事,皇妃见外了。”
云倾微点了下头,转头吩咐道:“夏荷,去准备一桌酒菜,好好款待穆将军等人。”
穆明珠忙道:“不不不,明珠还要回宫复命,就不留了,多谢皇妃好意!”
她最后羞涩的看了一眼木头似的北影,动作矫健的翻身上马,对着云倾双手抱拳,豪迈道:“皇妃,那明珠就先走了!”
云倾笑着点头。
“慢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王府的书房里。
“”
负手站在窗前的云倾听完陆矜逍汇报的内容,蓦地皱眉。
“暗宫?”
陆矜逍点头。
“没错,和我们一样,是澜川陆上这三年才新起的势力,宫主是个带着面具的独臂男人,神出鬼没,武功深不可测。”
又是带面具的!
云倾冷笑一声:“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存心挑拨他们风云阁和修罗门的关系,于她们而言究竟有什么好处?
陆矜逍沉吟了片刻,抬头注视着她:“云倾,你可得罪过什么人,或者”
他犹豫了一下:“你和北夜绝得罪过什么人?”
云倾长眉轻挑,她和绝得罪的人?她们得罪的人可多了
等等!
“北夜绝,夜修罗?”
她蓦然抬头,神色严肃:“你是说,此人是我和绝以前的敌人?”
见云倾一下子明白了他提到的关键点,陆矜逍面露一丝赞赏。
陆矜逍深深看了她一眼:“若是你认定出现在滨州的那个男人是北夜绝,那便是八九不离十!”
云倾微微拧眉,陷入了沉思。
北夜绝不止是北御国的七皇子,另一个人身份也是修罗门门主。那人和她一样并不知道这层关系。
而她是风云阁阁主,这三年来,风云阁和修罗门并无往来。那人便蓄谋想挑起他们两派的争端,可估计他也没料到北夜绝没有死。
所以在滨州,修罗门门主夜修罗的突然出现,丘陵山上那射向夜修罗的一箭便是那人想弄清楚夜修罗鬼面具下的真面目!
夜修罗是北夜绝,北夜绝便是夜修罗,想必那人当时也和她一样震惊不已。
不过
如此一来那桩栽赃嫁祸的计谋也就用不成了!
云倾嘴角忽而勾起一抹冷笑,她怀疑苏侯父女起兵谋反,那人定然也在背后插了一手。只是她想不出,那人究竟会是谁。
她和北夜绝得罪过的人?
魅姬人不人,鬼不鬼的在天牢里,神隐岛上的三宗目前自顾不及,鬼厉已经死了
陆矜逍见云倾半晌不语,便又出声道:“云倾,这暗宫的人明显是冲着你和北夜绝来的,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防不胜防。”
“防不胜防吗?”
云倾不屑的轻哼了声,唇角微勾,清冷的双眸尽显凌厉,狂傲!如今她能将神隐岛搅得鸡犬不宁,天翻地覆,难道还会怕了他区区一个暗宫不成!
不过提起北夜绝
她微微皱眉倒是想起一个人:“长青”
在滨州夜修罗在酒里下毒,迷晕了她和长青。把她和曦儿留在了客栈,她醒来时,蔺书和北影赶到,时间上算的刚刚好。那他带着长青小倌究竟要去做什么
“长青”
陆矜逍耳尖的听到她说这两个字,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云倾蓦然转过身望望着他:“你认得这个人?”
“长青”陆矜逍皱着眉,又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他忽而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难道你说的是白炎族家那个庶出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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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不大,身量与你差不多,长相俊秀,皮肤白皙如女子。”
陆矜逍眉头皱了皱眉,试探性的问道。
“.很娘?”
“”
云倾嘴角微抽。
没错!
不用再继续问,云倾此时的表情已经让陆矜逍十分确定,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白炎族庶出的小子,白玥!
“你在哪里看见他?”
白玥应该是在神隐岛才对,云倾怎么会见过他呢。
“他在滨州的南风馆里面当了一年小倌!”
陆矜逍刚喝进去的碧螺春一口喷了出来。
“小小倌!”
他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
云倾扬眉看向他。
“没错,是小倌,而且还是头牌!”
当然,她没有说出夜修罗竟然上南风馆找小倌的事。
陆矜逍横袖擦了擦嘴,有些不敢置信:“不是吧,那小子”
心情一瞬间很复杂!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三族的孩子们平日都凑在一起玩闹。他见过几次那白玥,听说娘亲只是白炎众多妻妾中的偏房之一,他是庶出。平时在族里并不受重视,且因他从小长相偏秀气似女孩儿,甚至连性格和行为举止也有几分偏女气。所以经常受到同龄孩子的排挤和欺负。
白玥那会比他小几岁,他见他经常一个人躲起来,便找他说过几次话。从那以后白玥便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嘴里还不停的喊着:“逍哥哥,逍哥哥”
他曾私底下偷偷告诉过他,他的小名叫长青,是他娘取的,说是希望他能人生如树,一世绿叶长青。
那小子从小就喜欢有关女孩子家的东西,不管是琴棋书画,刺绣,他样样都学。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他离岛的时候,白玥才十二岁。虽然知道他的性格和举止行为都偏娘气,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的性格居然没有扭转过来,甚至在娘娘腔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还变本加厉去做了小倌?!
陆矜逍心底对这件事还处在万分惊诧中,没反应过来。
书房里暂时一片静默,
云倾眉头微拧,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如果说长青就是白玥,那夜修罗带走他是想
她倏然一震!
上神隐岛?
“皇妃!”
门外传来轻轻的扣门声,夏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帝君和五皇子驾临,此时正在前厅,让你过去。”
“知道了!”
云倾应了声,心里大概已经知道帝君和五哥来的如此之快的原因。
陆矜逍回过神看着她:“他们是已经知道了北夜绝没死的事吧?”
云倾淡淡的点头。
“嗯,蔺书说是穆明珠在滨州时派人传回的消息。”
这件事,君上和五哥迟早会知道,他们是北夜绝最亲的人,她也没想过在这件事上隐瞒他们。
陆矜逍深深看了她一眼:“可是他似乎失忆了,并不记得北御国七皇子的身份,更不记得你们。”
“那又如何?”
云倾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北御国是他的家,曦儿是他儿子,我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妃,他迟早有一天会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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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会让他想起所有的事,一定会!
前厅里北御帝君正抱着曦儿,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的小身子,心疼道:“本君的乖孙儿,快让皇爷爷瞧瞧你瘦了没有。”
小人儿搂着他的脖子,昂起白嫩的小脸蛋,声音软糯骄傲的回道:“娘亲说,曦儿胖胖~”
北御帝君捏了捏他的小胳膊小短腿,虽然还是软软的,肉嘟嘟的,小脸蛋也是雪嫩雪嫩的。但他还是像个一脸不开心的老头子:“哪里有胖,分明是瘦了一点。”
小人儿伸出两只小手,捏着自己的脸蛋,挤得像个小包子似的朝他做了个鬼脸:“皇爷爷,肉肉~”
北御帝君还是觉得不满意的板着脸:“不行,你看皇爷爷都半个月没见你了,一会你要跟着进宫陪皇爷爷几天。”
小人儿用力点头,笑的天真无邪:“好,曦儿进宫,陪皇爷爷!”
站在他旁边的北夜瑾看着这腻在一起的爷孙俩,只是摇头轻笑,君父也只有在小曦儿面前,才抛去帝君的身份,像个老顽童。
云倾和陆矜逍从门外进来。
“君父!”
北御帝君连忙起身将曦儿交给北夜瑾,疾步走上前,神情激动的问道:“云倾,绝儿他是不是”
“是!”
一个字,云倾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北御帝君这几日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云倾不会认错人,既然是她亲口承认,那便表示他的绝儿没有死,真的没有死这一刻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岂能用言语来形容,他身躯微颤着,红了眼眶,无措的兀自喃喃道:“好,真好”
“可是我听穆将军说”
北夜瑾看了眼云倾,欲言又止。
“他失忆了。”
“”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结。
云倾扫了眼北御帝君和北夜瑾望着她,脸上那抹震惊,错愕和更加难以置信的神色,心情沉重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记得君父,不记得五哥,也不记得我和曦儿,不记得我们所有人!”
在场去过滨州,亲眼见过夜修罗的蔺书和北影等人都低着头静默不语,他们谁都没有料到,主子还活着,更没有想到活着的主子居然失去了有关他们的记忆!
“怎么会这样”
北御帝君神色恍惚的跌坐在椅子上,有一种仿佛从天堂跌到地狱的感觉。
北夜瑾见云倾此时的神色并没有和他们这般过于激烈的反应,反倒平静而淡定,遂安慰道:“君父也不必过于忧心,七弟想必是那次在神隐岛上受过重创,醒过来之后遗失了部分记忆,迟早有一****会想起来的,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是啊,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一句话瞬间点醒北御帝君,他猛地恍然!是啊,瑾儿说的对,绝儿不过是失忆罢了,终有一****会想起来的,只要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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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当着大家都在场,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北夜瑾有些不明:“云倾,你是要”
“神隐岛!”
云倾暗暗握紧了拳头。
“北夜绝已经上了神隐岛,三年了,我们和三宗之间的恩怨也该是时候有个了结了!”
她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入骨的恨意!
杀夫之仇岂能不报,三年前他们联手杀她夫,欺她弱!害的她和北夜绝生死相隔,至今想起那一幕仍然痛入骨髓。三年后的今天,她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尝!
分界线
长青小倌醒来时,人已经在荒郊野岭。夜色沉沉,寂静的树林深处传来狼群的嚎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眼前不知道何时生起了一堆火,在火光的映照下,背抵着树干席地而坐的男人一袭绛紫锦袍,剑眉入鬓,俊美绝伦,周身气息冷冽,他微微仰着头,双目轻阖似在闭目养神。
“公子爷”
他动了动,刚要爬过去。
忽然一把冰冷的长剑的抵在他的脖颈上。
“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让夜修罗倏然睁开眼,不耐烦的低喝了声:“闭嘴!”
长青小倌立刻噤声,胆怯的像个娘们似的,吓脸色发白,两眼凄楚的望着他:“公子爷”
夜修罗伸手揉了揉眉心。
“影煞!”
影煞收回剑,恭敬的立在一边。
长青打量着周围,见这附近都是一片荒郊野岭,浑身吓的只哆嗦;“公子爷你赎了长青,不是要带长青回去吗?这是哪里?夫人和小公子呢?”
这黑漆漆荒郊野岭的,吓得他屁滚尿流,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细想发什么了事。便忍不住又要往夜修罗身边爬去。
冷不防的那把冷剑又亮呈呈的抵在他脖颈上,吓得他又倒回去,老老实实坐着不敢乱动。
夜修罗忽而诡谲一笑。
“是要带你‘回去’。”
长青觉得那笑容让他心底发毛,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小心翼翼试探性的文道:“难道公子爷不是断袖?”
夜修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本门主何时说过我有龙阳之好?”
门主?
长青一惊,面上忿然控诉。
“可你上南风馆赎了我,”
“没错,我说过对你感‘兴趣’!”夜修罗挑眉冷笑:“不过本门主可没那么方面的兴趣。”
“那你”
背脊发凉,他缓缓转过身去。
这才骇然的发现,周围站着七条犹如幽灵般的人影,全都是一身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鬼面具,无声无息的在那站着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长青,这不是你原来的名字吧?”
火光的映照下,夜修罗紧盯着他,两道目光锐利如刀,摄人心魄。
心中微惊,长青面上不动声色的装傻,姿态扭捏着以帕子半遮面:“公子爷,人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啦!”
“真的不知吗?”夜修罗眼底浮现一丝冷笑:“白玥!”
长青脸色微变,脸上连娘气也没有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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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冷哼一声:“若不想人知,便低调些,偏要争做什么头牌!”
这蠢男人也是够蠢!
“”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长青,不屑的冷嗤了声:“神隐岛白炎族的小公子,竟然来北御国做小倌,真是丢尽你族人的脸!”
长青心一惊,可不管他丢没丢家族的脸,下意识爬起来就想逃。
七把冰冷的长剑齐齐亮在他面前,寒光凛冽。吓得他又跌坐在地上,目光闪烁,支支吾吾道:“那那东西不在我身上。”
夜修罗嘴角微勾,眼神冰冷诡谲:“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就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东西?”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长青浑身一僵,自知今日是逃不出这男人的手掌心了,当下捶胸顿足,悔得肠子都青了,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一把刀啊!
他索性坐在地上,死皮赖脸的只没差没撒泼打滚:“不!人家不回那个地方啦,死也不回!”
“这可由不得你!”
夜修罗一个眼神,影煞立刻要动手打晕他,没想到长青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掌化作凌厉的幻影猛地就朝影煞击去。
影煞反应的极快,不退反进,迎着他的掌风扑去,两人双掌相碰。一声砰然巨响,震得林中落叶纷纷砸下。
长青被震的向后一退。他借势施展轻功逃命,身形刚一跃起,就被身形似鬼魅的影煞抓住一只脚扯了下来。
他从半空摔了下来,啃了满面泥,痛的哀哀直叫:“哎呀,冤家,疼死我了”
此刻林中又传来凄厉的狼嚎声,他头皮发麻,盯紧一看周围赫然发现都是黑压压的幽灵!
说是幽灵并没有错,眼前这七人虽然是一身黑衣,可好歹面具还是银白色的。可周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连面具都是黑色的。
无声无息,不在火光的范围之内根本分辨不出黑夜中还站着有人,甚至连狼群也不敢靠近。
他才惊觉这些人的目的,不敢置信的瞪着夜修罗:“你你们是要上神隐岛?”
他起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长青,冰冷的眼神充满了冷酷,狂妄,以及暴戾狠绝的杀气。
“三年前,婆娑神山,火海岩浆,仇本门主没死,实属幸运,此行我修罗门倾巢出动,不将你们神隐岛踏为平地,誓不罢休!”
长青心头震惊,盯着夜修罗那张冷酷的俊容,喃喃道:“是你,原来是你”
三年前有人上了神隐岛,盗取了他们一族的火炎丹。将整个神隐岛搅的乌烟瘴气,鸡飞狗跳。听说为首的一人还是陆矜逍哥哥。
此事惊动了三宗,三位族长不得已开启禁地,引出了埋葬在底下数千年的火海熔岩。
据说闯入岛武功最厉害的那一男一女中,男的被三宗联手重创,打入山崖之下,被熔浆吞噬,女的几近疯魔,在神隐岛上大开杀戒。
他父亲白炎在那一役中,断了一只手臂,全身静脉俱损,只剩下三成功力,已形同废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修罗门倾巢出动,在神隐岛上展开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杀戮,双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也是从那场祸乱中私逃出岛,辗转四国后,一年前才在滨州落脚在南风馆当起了小倌。
长青发挥贪生怕死的本性,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抖着双唇道:“我我把地形图给你,你们要寻仇便去,不要拉上我!”
他不回那个地方,死也不回去!
夜修罗残酷一笑:“已经晚了,过了这座山便是你们神隐岛的地界,你以为还走得了吗?”
“什么?!”
长青拨尖的嗓子震的林中宿鸟纷飞。
——分界线——
神隐岛,海水蔚蓝,风光如画。
自从发生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以三宗为首的三族之间,平衡被打破。白炎一族的气数已尽,威望和势力已大不如前。
神雨宗最疼的女儿一日醉酒被白炎色名昭著,不学无术的长子占去了清白的身子,这等丑事本该两族关起门来仔细商量嫁娶之事。
偏偏神雨宗之女性格刚烈,白炎长子懦弱无能,恰是她最讨厌的类型。再者神雨宗也看不上这女婿,白炎宗又不肯真交出长子,觉得这是在跟神雨宗低头,有损他们一族的颜面。
一方大意是要不你就吃亏把女儿嫁过来,另一方抵死不从,于是这两族也就扛上了。
再说神雨宗和青玄宗两族之间的关系本一直很好,直到神雨宗的三儿子误杀了青玄一族最出色的继承人,两族从此反目成仇,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成了一个死结。
神隐岛上自此开始陷入内乱,所以但凡私自离岛的部分人,也没人有心思派人去赶尽杀绝,任他们在澜川大陆上逍遥自在。
云梦斋是一家很普通的酒楼,却****宾客满座,只因这里的厨娘烧的一手好菜。连宗族的世家子弟都喜欢上这里吃饭。
幕后的老板是一位身残志坚的年青男子,脸上经常带笑,为人亲切,也易相处。
二楼的回廊靠外而建,面向中心主街,视野广阔。从上面往下看,可以将楼下大街来往的人流尽收眼底。
“公子,风大,还是多披件衣服吧。”
一位****人拿了件深色披风过来。
坐在轮椅上的年青男子回头微微一笑:“宦娘,这是在室内,不碍事的。”
神隐岛上因为四面临海,故而温差极大,气候湿润,一年四季如春。
常上云梦斋的人都知道这位腿脚不便,要依靠轮椅行走的男子便是这家酒楼的幕后老板。
他五官面容甚为平凡,可以说是扔在人群中也找不到的那种,偏偏身上有股清雅,淡然的气质。言谈举止温和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他侧首看了一眼旁边的下属。
“孟秋,消息送出去了吗?”
孟秋恭敬的垂首禀报。
“是的,公子,消息已经送出数月了。”
伊初棠的目光落在街上熙然往来的人流中,兀自低喃道:“算算时间,圣主他们也该动身了吧”
这场布了三年的局,也是时候收了,这种地方,他可是一刻都不想待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丈高的孤峰山顶,建有一座金碧辉煌的议事殿。岛上非轻功了得的人都上不去,即便能上去,有资格入内的也只是三族中地位较高的三位宗主,士族宗亲,以及个手下的诸位护法长老,各族祭司。
此时议事殿里,三宗族长,各族长老,祭司都在。气氛却沉默诡异的紧,三宗之间相互没好脸色,各手下的几位护法长老也是站在自家宗主这边,暗中互相忿瞪,以凶狠的眼神在较量。
以士族宗亲为首的张衡站出来朝三宗恭敬的拱手,并开口打破了沉默。
“张某召集大家在此,多亏三位宗主和各位长老赏脸,我们三族在神隐岛上延绵数代至今也有好几百年了,如今三族之间的关系弄的水火不容,已是丢尽先人脸面,大家何不坐下好好谈一谈!”
独臂的白炎冷哼一声:“有什么好谈的,若不是青玄一族出个了吃里扒外的叛徒,我们神隐岛岂容外人欺负到头上!”
每每想及三年前那件事,他心底便一直对青玄一族恨的咬牙,更恨当年没有亲自手刃陆矜逍那个叛徒!
“哼,即是外人也能斩你一只手,断你全身经脉。学艺不精该怪谁!”
白炎三年前断了左臂右膀,族里的人相继私自离岛,族内人员凋零,势力也大不如从前。现在的白炎族不过是空有一副叫嚣的架势,青玄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何况三年前若不是他和神雨宗及时救了他,他早以命丧那曲离陌之手。他们神隐岛一向自诩武功修为高于澜川大陆的存在。
岂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
张衡见青玄和白炎两族口舌上就已经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他沉默了片刻转向尚未出声的神雨宗:“那神雨宗主你”
神雨宗相对沉静的很:“我女儿绝不可能下嫁他白炎的儿子!”
“下嫁?”
昔日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白炎气的虎目圆瞪:“我呸!是你女儿高攀不起我儿子!”
岂有此理,欺他白炎族如今情势落魄,神雨和青玄这两个老匹夫就妄想将他们一族踩在脚底下!
青玄宗面色冷硬道:“想要我青玄家和神雨家化解杀子恩怨,绝无可能!”
神雨宗闻言,脸色一变,忽地冷笑一声。
“青玄兄莫要忘了,三年前,造成今日这一切的可是你青玄的好儿子,好女儿!”
原本他家那没出息的小畜生在集市上遭人挑拨,误杀了青玄家的最出色的继承人,他有心要赔罪,交出那小畜生去一命抵一命。
可青玄一家却拒不接受,除非交出他神雨族最出色的孩子来抵命。交出最出色的孩子?是人皆有护短偏心,他神雨自是办不到!如今看来这件事确实已经成了两族之间的死结!
“十五年前,我们联手歼灭曲家的时候,便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即使没有我青玄家的人,你以为曲傲天就能善罢甘休?”
白炎族双目阴沉,嘲讽的勾起嘴角面露不屑:“不过是曲家灭门案的漏网之鱼,曲傲天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炎族双目阴沉,嘲讽的勾起嘴角面露不屑:“不过是曲家灭门案的漏网之鱼,曲傲天他算个什么东西!”
青玄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他若不算什么东西,会入我们神隐岛,如入无人之地?会重伤我们三人,会引来修罗门的人带来那场惨绝人寰的血腥杀戮?”
白炎落魄至今仍然骄傲自满,看不清形势,过分低估敌人的实力让他很恼火!
三年前若不是逍儿带着云倾回来用碧灵珠替他们疗伤,他们三人的伤势当时又岂能恢复的这么快。
如今想来,他们当时忘恩负义,反咬一口,将云倾他们一行人逼上婆娑神山赶尽杀绝,传出去澜川大陆上人人都唾弃他们的所作所为,已是丢尽了他们三宗的脸面。
神雨宗和白炎俱是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谁不做声。
曲傲天在十五年前那场灭门案中没死,全是他的造化!可惜就算练成了绝世神功,单凭他一己之力,又能将他们神隐岛如何?
“修罗门的人可不是我带来的,怎么你们三个老匹夫也有忌惮的时候吗?哈哈哈~”
蓦地,一道洪亮的中年男人猖狂的笑声响彻在大殿之中。
“谁?!”
张衡立刻紧张的站了起来,神情警惕的环顾了一眼四周。
听起来这有几分熟悉的声音,让青玄宗虎躯一震,脸色微变。
“曲傲天!!”
同一时间白炎和神雨宗相继追出了殿外,却只看见一道虚幻晃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雨宗暗暗心惊,好个曲傲天,三年前凭一己之力重伤他们,那不输他们三宗的高深功力已经超出他们的意料之外,如今看来这轻功更是越来越出神入化!
“三位宗主,大事不好了!”
有人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宗宗主,修罗门的人倾巢来犯,已经杀上了神隐岛!”
“什么?!”
在场的人无不刹那间闻之色变,三年前那场血腥杀戮还历历在目,三年后的今天他们居然还敢卷土重来!
白炎第一个怒不可遏,虽然断了一只手臂,但身为三宗之一,多年嚣张跋扈的气势还是在的。
“好一帮畜生,真当我神隐岛好欺不成!”
他猛一拂袖,怒气冲冲的率先带着族人下了峰,压根忘了他们一族三年前遭受过被修罗门血洗的那场重创之后,族中剩下的能人已不多。如今莽撞的带人下去跟去送死无疑。
事情来的太突然,此刻外敌入侵,本该是三宗冷静下来,共同商量应对计策。然而基于三族之间的关系早已经破裂,三方又都太过傲气,这个时候只各顾各的。
他前脚刚走,后面又有人跌跌撞撞的跑来禀报。
“宗主,东面有不明人士带兵入侵!”
“宗主,婆娑神山禁地被毁!”
“两位宗主,海面上还有几艘大船正往岛上的方向驶来。”
陆续传来的一波波消息让青玄宗和神雨宗齐齐变了脸,也顾不得去想刚刚发出猖狂笑声的男人是不是曲傲天,一刻不敢耽搁的施展轻功从峰顶跃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神隐岛,婆娑神山禁地。
鲜血,杀戮,惨叫声,倒地声,刀剑刺入身体声,鲜血喷出声。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三年前的那一幕重新上演。
山顶,一身绛紫锦袍浑身气息冰冷肃杀的男子负手而立,狂风吹动衣袍猎猎作响,银白色的面具下一双狂妄冷傲的双眸,无动于衷的看着下方惨烈的厮杀。
身后的裂谷下,一波波,炙热汹涌的岩浆不停地翻滚,沸腾,炙热掀起无尽气浪,触之溶皮肉,噬白骨。
“三年前,本门主掉入这岩浆火海,险些被吞噬”
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让跌坐在地上长青小倌从心底打了个寒颤。
“白玥,”他冰冷无情的目光落在脚边被五花大绑捆成粽子似的小倌:“你想不想也试试这滋味?”
寒澈的声音带着冷酷的邪笑。
长青脸色发白,猛摇头:“不不不,公子爷,长青不想试,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找他们,长青这身细皮嫩肉还要留着回滨州做小倌。”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男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神隐岛上的人都知道,这是上古遗留下的地底熔岩,人若掉下去,尸骨无存,绝无一丝存活的可能。
身后传来的如高炉般的炙烤,灼热逼人。长青脸庞被烤的通红,一身的衣衫被汗水湿透。
下方三族的人和修罗门的人厮杀在一起,战况杀戮之残忍,他别过头不忍直视。这里到底是他土生土长的地方,虽然对那些人没有感情,可终究还是不忍眼睁睁的看着同族人惨遭屠杀。
“到死还惦记着做小倌?”
见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宛如受惊的小娘们。
男人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白炎宗若知道他生出的儿子,是这般窝囊没出息,定会活活气死吧!”
是窝囊没出息,不是嘲笑他似女子般的特征和性格。
长青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却不恼不怒,神情颇为平静。他不在乎白炎怎么想,一点都不在乎!
白炎第一个人赶到婆娑神山,从两方厮杀中,一眼看见背着手伫立在山顶上的那道人影。一副宛如君临天下般的姿态,冷酷狂傲的睥睨着下方厮杀的蝼蚁。
“那人是”
身后神雨宗和青玄宗也紧随而至。
果然来得快!
裂谷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像拎小鸡似的拎着长青,施展轻功从山顶跃了下来。不到片刻已立在三宗面前。
“老久不见!”
双方相距不过五丈的距离,三宗只才看清对方一袭绛紫锦袍,脸上罩着银色面具,冰冷的瞳眸,张扬的墨发,一身冷傲狂妄的气势。
“你是谁?”
不是那神出鬼没的曲傲天,那能统领修罗门的人是谁?或者说眼前的男人是谁?
“你们神隐岛偏居一隅,与世隔绝天长日久,难免也会成井底之蛙,难道没听说过澜川大陆上修罗门的门主?”
男人薄唇轻勾,缓缓的伸手拿掉脸上那面具,剑眉斜飞,鬓发如墨。虽然双眸冷如寒星,浑身的气息冷的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宗蓦地脸色遽变。
“你你没死?”
北夜绝嘴角嘲讽的勾起,冰冷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怎么,很失望?”
“北夜绝!”
突如其来熟悉的声音,让在场的人不由的转头看去,是云倾。
她一身白衣绸缎,皮肤皓如凝脂,眉黛如画,眸如星辰,三千青丝随风飞扬。身后跟着陆矜逍,蔺书,北影以及云梦斋的老板,易容后的伊初棠和宦娘。
青玄宗怔怔的看着那个身背一把古琴,容颜清冷绝艳的女子,心头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似乎又再一次看见了云涵汐站在眼前
白炎望着眼前北夜绝活生生的面孔,不敢置信的退后了一步,失神的喃喃自语:“不不可能!”
北夜绝淡淡的目光从云倾一行人等身上收回,对云倾那句北夜绝置若罔闻。冰冷的视线转落在了白炎那只空荡荡的衣袖中定定看了半晌,忽而勾唇垂眸兀自呢喃:“原来你一只手臂是被阿离斩断的”
一把软剑从腰间抽出,寒光乍现间,宛若灵蛇般夹着电光火石的速度闪电的朝白炎袭去。身形如魅,快如疾风
白炎愣愣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右臂没了
鲜血喷涌的一刹那,剧痛传来,伴随着痛苦至极的惨叫响彻在这方上空。
白炎宗额上青筋突地暴起,面容抽搐,身体直挺挺的倒下——
“族长!”
“族长”
“白炎族长”
身后赶上来的白炎族人个个面露惊骇色,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迅速封住白炎身上的几处大穴,以免他失血过多而死!
寂静!
现场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看清刚刚北夜绝是如何出手的,甚至,甚至连武功高绝站在武艺巅峰的青玄宗和神雨宗两人的反应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北影和蔺书倒抽了一口冷气,眼里惊骇莫名!
他们主子这练的是什么诡谲的功法,竟然能在一瞬间,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砍去了白炎一只手臂
只有云倾,只有她刚刚在北夜绝动手的一刹那,凭着绝佳的眼力看出了北夜绝诡谲的杀人招式。
是来自他们三年前误入禁地的密室中无疑中发现的那些绝世武功秘籍,他用的是秘笈里面其中的一招‘如影掏心’!
他本身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如今若是习全了那几套绝世武功,那他现在的实力只怕是逆天
云倾不敢想象!
果然,只见青玄宗好神雨宗齐齐惊骇的变了脸色。
“你”
北夜绝面不改色,轻试着软剑上的血迹,眼角微微上扬,扫了眼青玄宗和神雨宗,深邃的瞳孔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剩下的就是青玄宗和神雨宗你们了!”
“好狂妄的小子,三年前我能杀了你,三年后的今天我一样能杀了你!”
“是吗?”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酷笑容,北夜绝蓦然沉声道:“倾儿,龙渊剑!”
龙渊剑一出,一聚风云天下变!
剑气寒芒所过之处,是杀戮而至,尸山血海,枯骨成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玄和神雨岂互望一眼,岂容他有机会拿剑,两条人影迅疾朝北夜绝扑去——
云倾却浑身一震,陷入了北夜绝那一句:倾儿,龙渊剑!中久久没反应过来,他他刚才叫她什么?
蔺书急了,慌忙催促:“皇妃,快将龙渊剑扔给主子!”
云倾猛然回过神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中的宝剑抛向北夜绝。
“绝,接着!”
青玄和神雨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北夜绝身形快疾如风,腾空而起,先青玄和神雨一步,稳稳的拿到了剑。
龙渊剑重回主人身边,立刻发出一种铮铮的颤动。宝剑出削,暴起万丈寒芒,旋转的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一股凌厉嗜血的杀气破空而出,锐利的撕裂着周围的空气。
被剑气划到的白炎族人,无不个个身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龙渊剑爆出的寒芒,带着强烈的杀气化作万千剑影,四周的树木被摧毁,狂风肆卷,尘土飞扬!连云倾等人都抵不住这锋锐强大的剑气,不得不推开数丈。
龙渊剑一出,天地骤然变色,谁敢试其锋芒!
连青玄宗和神雨宗都不敢再轻敌,在这等厉害的阵势下两人心中皆暗自惊骇不已,眼前这男人的功力似乎比三年前更甚,几乎已经把龙渊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不过,姜也还是老的,辣的!
青玄和神雨自不是吃素的,两人联手,全力以赴使出最厉害的杀招直逼北夜绝。半空中交汇的三条人影纠缠在一起,虚影疾烈,剑气纵横,杀气腾腾!混着人影与利剑交错的凌厉风声不绝于耳。
下面的人即便武功高如陆矜逍,北影和云倾都难以看清他们的招式,只能凭借衣色来分辨人。
三宗打出的招式角度刁钻奇诡,捷若灵蛇,掌式无从琢磨。
然而,纵然是如此,他们每出一招一掌,一刀一剑,都被北夜绝轻易化解。不但伤不到他分毫,反而连中他几掌!
几个回合后,青玄宗和神雨宗从半空中跌落下来,两人只觉得胸腔气血翻涌,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却是强忍住硬生生吞了下去。
此时,两人看着北夜绝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觉得他年纪轻轻便有一身如此骇人的武功修为,而是一种错愕,恐惧,复杂和难以置信!
神雨宗甚至掩饰不住,来自心底深处那股森寒颤栗!
这小子似乎每次都能预料出他和青玄接下来要动作,即便不是全部,至少是所差无几!
有什么能比出招时处处受到制肘,对方都能猜到你下一步的招式更可怕?
他们三宗练的都是数百年来,神隐岛三族不外传的武功秘籍,澜川大陆的人绝不能可能知道,这小子到底是如何
“十五年前,你们一夜间血洗曲家满门,全府一百二十条人命除了我舅舅无一活口!三年前你们联手将本门主打下火海熔岩,这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今日我们便一道算清楚!”
北夜绝俊容冷酷,手持长剑,眼神狂妄凌厉闪着妖冶嗜血的光芒,周身透着一股阴鸷冰冷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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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宗阴沉的目光死死瞪着他,内心却已经惊惧到难以置信,不是因为他说的这桩桩血海深仇,而是这小子竟然会他们神隐岛的武功?!甚至,他和神雨联手,居然探不出他真正的实力!
“哈哈哈~你们三个老匹夫居然也有败在一个小辈手里的一天!”
一道虚影踏空而来。近至眼前时除了云倾等不知情的人外,北影和蔺书齐齐震惊的变了脸色,下意识脱口而出:“六叔?!”
六叔!
曲家小六,曲傲天!
云倾震惊,北夜绝的舅舅还活着?
她唰的抬头看去,只见那道虚幻的人影飘然落地,却是个四十出头,目光凌厉,气度沉稳的俊美男人。
“曲傲天?!”
青玄和神雨宗眉头紧拧,那阴冷至极的目光恨不能将他杀之后快!
曲傲天一袭玄色衣袍,负手而立,眼角只添了几许岁月刻下的痕迹,眉眼间却仍然能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采。
他冷眼斜睨着青玄和神雨,语含冷冽讥诮:“青玄,你是说绝儿为何会你们神隐岛的武功吗?”
嘴角诡谲的上扬,他在笑,只是目光冰冷蕴含着阴沉寒栗的杀气。
“十三年胆敢灭我曲家满门,何以今日你们三个老匹夫却不记得我曲家祖先也是出自神隐岛!”
在场的人无不刹那间变了脸色,包括云倾在内,双眸也难掩意料之外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怎么会
“除放逐之外,凡是私自离岛的都会被视为叛徒!”青玄宗仍然固执已见,看着曲傲风的目光刻板、坚决,毫无一丝动摇:“你们曲家也一样!”
曲家!
没错,神隐岛上曾有四大族,曲家便是四族之一。只是后来曲氏族长出岛历练,云游澜川大陆时遇见心仪的女子之后便再也没回过神隐岛。百年来,原本的四族渐渐演变为三族,一直延续到如今的三宗。
数百年来,神隐岛上派出去追杀曲家祖先的一波波杀手,全都无疾而终,曲家在北御国扎根的同时也在一步步壮大自身的实力,变得更难以对付。
直到十三年前,三宗联手趁曲傲天出征时,连夜出岛,带领各自手下数名长老爷一夜间血洗了曲家满门。
“所以,为了赶尽杀绝曲家人,你们连我妹妹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派人混进宫中易容成梨儿最信任的贴身宫女,对她腹中的孩子种下‘血咒!’”
云淡风轻的语调,似乎时隔多年,曲傲天早已从那场噩梦中走出,殊不知那汹涌的恨意早已刻入骨血。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青玄和神雨蓦然变白的脸色,嘴角勾起冰冷的讥诮:“想不到吧,十三年前你们能毁我曲家,十三年后的今天,我们曲家的人也能一举踏平了你神隐岛,将你们三族搅个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
青玄宗沉默不语,倒不是说他良心发现,心怀愧疚。而是这件事他们三宗做了就做了,没什么好说的!曲家数百年来一直是神隐岛追杀的目标,上几代宗主没能完成的事,也该由他们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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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四周死伤无数的族人,神雨宗阴沉的目光狠狠的剜了一眼北夜绝之后,落在曲傲风癫狂的哈哈大笑咬牙切齿恨道:“还有你曲傲天,当年你出征南蛮小国,凯旋回北御的途中了我们设下的埋伏导致全军覆没,而你却居然没死,你们曲家人还真是命大,难怪我神隐岛数百年来派出所有高手仍然不能动你曲家分毫!”
恨啊!是怒气攻心呕血的恨,想想他们三宗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刻骨钻研,日夜勤加苦练,武功修为才能达到这出种神入化的境界。
如今却堪堪要败在这曲家小子的手里,敌不过一个神隐岛叛徒的后代,这简直是他们毕生的耻辱!
“知道是为什么吗?”
曲傲风不惊不怒,却突然诡谲的笑了:“因为你们三宗各自毕生所习的内功心法,看似是神隐岛上数百年不外传的绝世秘籍不错,可你们也只是学了七成,未能真正悟出其中的精髓,却妄以为自己的修为已达到巅峰的状态!而我曲家祖先素来天资聪颖,根骨奇佳,悟性也极高。”
果然,青玄和神雨宗互望一眼,皆齐齐变了脸色。又惊又怒的同时,心中跟着气血翻涌忍不住又一口血吐出。
原来竟是这样吗?是因为曲家后人毕生所学的也是其先祖从神隐岛上带出去的内功心法,甚至天生习武资质比他们高,所以他们曲家人才有能力抗衡神隐岛派出去的一波波杀手。
在场的人听到这里,几乎都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云倾失神的轻喃:“原来,原来如此”
想当年传承百年的曲家,其祖上是辅佐北御先帝打下江山的开国功臣,又先后出了个北御帝后曲梨落,以及威震天下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曲傲风。
可谁能想到曾经声名威望盛极一时的世家大族,竟然会在一朝满门被灭,且时隔多年却仍然找不出幕后真凶。
而如今当年曲家满门被灭,以及北夜绝为何会被种下‘血咒’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刻水落石出。追溯起来其中竟还有曲家和神隐岛这数百年不为人知的恩恩怨怨。
“难怪啊,难怪,原来这就是曲家在澜川大陆上一夜消亡的真正原因!”
“神隐岛上果然存有绝世秘籍!”
身后传来两道声音,一邪魅,一低沉。
在场的人疑惑的回头看去,瞬间惊住——
东楚太子,楚炎,以及南梁国君南宫烈?!
云倾眸中微露出一丝惊愕和意外,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悦,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不止云倾,在场的其他人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两人,也是大感意外和吃惊。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与这神隐岛有瓜葛,有血仇,可这东楚,南梁两国的掌权人也来神隐岛凑什么热闹?
唯独北夜绝一脸面无表情,反应平静,淡漠的眼中一丝多余的情绪也无。
修罗门如此大动作,加上云倾和陆矜逍等人的行动,本就瞒不住东楚和南梁的遍布天下的情报网,这两人想来神隐岛一观热闹或瞧上了什么,想趁火打劫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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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炎一身深色锦袍,五官白皙俊美,嘴角带着邪佞的笑意。掩不住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他第一眼最先注意到的人自然也是云倾,三年前不见,这女人似乎比以前更美艳,妩媚了。
不过他惊艳的视线很快却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七皇子北夜绝?
他惊诧的挑高了眉,他东楚收到的情报,这男人早在三年前就命丧神隐岛上,竟然没有死?!
不止楚炎惊讶,连南宫烈也皱紧眉头。这男人,居然还活着
北夜绝对这两人看云倾的目光很不悦,他冷着一张脸,薄唇扯出一抹讥诮:“东楚太子,你的眼神似是很失望?”
楚炎轻咳一声:“这倒不是。”
他目光意味深远的看着北夜绝,忽而笑道:“北御国的七皇子北夜绝在澜川大陆上可是个人物,你若是死了岂不是很可惜!”
他和这男人仅此见过一面,便是三年前在他母后寿诞那回。在这天下,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固然是好。可惜他楚炎向来是个自负的人,就喜欢做有挑战的事,男人与男人在天下与女人间的博弈,对手越是强大,他就越是有兴趣!
神雨宗和青玄宗警惕的眯起了眼:“东楚太子?”
楚炎的目光转向神隐岛最高的两位掌权者,长眉轻挑似是在打量:“两位宗主似乎是受了伤?啧啧,有本事能伤得了你们的人可不简单!本太子还想跟两位过过招,不过如今看来还是算了,我楚炎若是侥幸赢了,也有胜之不武的嫌疑。”
青玄和神雨宗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怒不可遏:“你小子胆敢再说一遍?”
这简直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南宫烈淡淡的出声提醒:“楚太子,惹恼了两位宗主,对你可没好处!”
楚炎冷嗤一声,不以为然:“澜川大陆四国鼎立,本就不该再有比四国更高的势力存在,虽然我东楚与你们神隐岛无仇无怨,不过本太子和南梁君主一样,一想到有人还踩在我头上妄自尊大,就很不爽!”
此时云倾和北夜绝包括曲傲风等人谁也没出声,全抱着一副静观其变,看好戏的心态。
楚炎和南宫烈这两人带着何种目的上岛尚且不知,既然他们也要搅入这趟浑水,他们也乐得看热闹,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神雨宗唰的将矛头对准南宫烈,目光阴沉布满杀气:“南梁君主?!”
青玄宗一一扫过在场这些狂妄嚣张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人,怒极反笑:“好啊,真好!我神隐岛如今都成了你们人人可以随意出入之地!”
“白玥,是你这个叛徒!”
随着白炎族的人一声怒喝,其他两族的长老纷纷转过头。似乎这才看清那个唇红齿白,长相偏女气的少年是白炎一族的庶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神隐岛位于天之涯,海之角。在海上若没有正确的罗盘是找不到的!这种罗盘只有神隐岛的人才有。
三年前云倾和凤君华是靠陆矜逍带上岛的。三天后的今天却是他们白炎族自己人引狼入室。然而他们愤恨的这一刻似乎都没想到当年北夜绝和曲离陌等人在没人带的情况又是怎么上的岛。
楚炎挑眉看向那面皮白皙俊秀的青年,啧啧道:“没想到白炎宗主居然有这么一个娘娘腔的儿子!”
看他那秀气的模样,柔弱的气质,让人毫不怀疑他生错了性别。
云倾拧眉,对他的语气很不喜。堂堂东楚太子,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爱嘲弄损人的臭毛病还是没改。
白玥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无动于衷的冷眼看着那被族人团团护住,因断了臂膀痛的脸色发白,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白炎族长,神色冷淡:“这三年来,族里私自离岛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人,况且你们以为没有我的身上的罗盘他们就上不来是吗?”
白炎在族人的搀扶下毅然站起身,神色恢复了几分清明。气的嘴唇直哆嗦,血红着眼无情的盯着白玥,恨声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若不是本座失去双臂,定定亲自手刃了你这个孽子!”
青玄宗和神雨宗知道白炎一向行事极端,心狠手辣,说到做到。即便背叛神隐岛的人是他儿子!
白玥面无表情,对他狠绝的话并不在意:“父亲你一向以白玥为耻,即使是从前也不过是任白玥自生自灭!如今更不奢望父亲会手下留情。”
白炎宗从鼻孔重重的嗤了一声,偏过头去不想再看到他。心想若早知这孽子有一日会做出这种背叛神隐岛的事,他会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亲手掐死他!
陆矜逍看见多年不见的白玥,一时间心情也颇复杂。从小到大族里的孩子都不跟他玩,家里的兄弟姐妹当他是异类,平时遇见不是白眼就是各种挖苦讽刺和辱骂,白炎也觉得有这么个儿子,丢尽他宗主的脸面。难怪他要离开这个地方,去滨州当小倌。
“杀了这个叛徒!”
白炎家的长子愤怒的振臂一呼,带着人一拥而上。
同为神隐道上的人,白玥的武功也不会太差。不过神隐岛上的人不比他在澜川大陆上遇到的人。几位兄长的武功高他太多,何况对方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掌。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开始精疲力竭,有些招架不住对来势汹汹的致命攻击了。
青玄和白炎宗面对大敌当前,谁也没那个心思去管白炎族自己的内部矛盾。云倾和被北夜绝则是持着静观其变的态度,不到最后关头不会出手。
看着迎面劈来的刀锋,他闭上眼,心一横死就死吧!反正他生在这个地方,死在自家人手里也认了。
等了许久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耳中只听见砰地一声响,是刀剑相碰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替他拦下了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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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要热泪盈眶,陆矜逍是这个神隐岛上让他感到最亲切的一个人,许多年不见,这种熟悉依赖的感觉依然不变。
云倾觉得白玥来到神隐岛上身为男人的状态才稍微正常一些,尤其是面对陆逍时,虽然避免不了举止和语气还是很女气,但绝对没有在北御国做小倌那会娘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陆矜逍挡在白玥面前,目光直视白炎族的人,语调冰冷:“对自己的兄弟也能狠下杀手,不愧是白炎族的人!”
白炎长子不屑的呸了一声,用剑指着他,怒道:“陆矜逍,你也是个背叛神隐岛的人,青玄家的人对你还不是一样赶尽杀绝,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
对比庶子出身,又因个性偏女气被族人踩在脚底下任意欺辱的白玥,确实不一样。陆矜逍从小天资聪颖,在青玄家时受尽长辈的疼爱和照顾,父亲有意将他培养成下一任青玄家的继承人,直到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逃离了这个噩梦一般的地方。
陆矜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是啊,这地方本来就该毁了!父不父,兄不兄,在这个地方讲亲情简直是笑话!”除了他爷爷之外,他对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任何一丝的留恋。
“你们两个神隐岛的败类!今天我们就要为族里清理门户!”
陆矜逍和白玥与白炎族的人打在一起。
云倾发现凡是从这里出来人都有很极端的两面。恨这地方的,痛恨到极致。比如陆矜逍,白玥,曲家。固持己见死都不认为这地方已经腐烂到骨子里,比如三宗和各自的族人。
虚弱的白炎由族里人搀扶着,面色灰白,嘴角却忽然缓缓露出一丝诡异的阴笑:“你们真以为我神隐岛是你们可以来去自如,随意撒野的地方?”
“”
在云倾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见青玄宗和神雨宗诡异的互望一眼,齐声沉喝:“起阵!”
只听见四面八方有机关响动,轰然一声巨响,山石震动,地面坍塌!
七个方位,恰好是云倾,北夜绝,楚炎,南宫烈,白玥,影煞以及陆矜逍脚下站的七个地方砰地一声地面下陷!六人尚来不及抽身,脚下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引力拽着他们往下拉。
“小小姐!”
“圣主!”
惊变只在一瞬间,发生的太快,等在场其余的人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见了他们六人的踪影。
宦娘惊呼一声,和孟秋只来得及拉住离云倾不远坐再轮椅上的伊楚棠,避免他跟着带下去。
“云倾!”
逼退白炎族的人,飞身扑过来的陆矜逍在紧要关头只抓住了她一片衣角。
曲傲风的脸色瞬息万变,冷厉的目光直逼三宗:“你们做了什么?”
神雨宗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冷哼一声:“我神隐岛到处布满机关阵法,你曲傲风当真以为摸清了这岛上的地形?”
没人注意到坐在轮椅上的伊初棠,搁在扶手上的双手在微微发抖,面色发白的低喃:“是上古遗族的诛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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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傲风怒了,身形倏闪,一身杀气腾腾猛地朝神雨宗攻去。
陆矜逍唰地转过身,双目布满血丝的瞪着青玄:“这位置是你们算计好的?”
神隐岛上遍布机关阵法,这婆娑神山上也不例外。但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巧合,定然是刚刚有人在暗处神不知鬼不觉的配合三宗移动了阵法的方位,设计澜川大陆四国未来的几位掌权者一起落入了诛心阵中。
青玄表情冷漠的看着他,眼中已无半点父子之情:“逍儿,你一直很聪明,可惜却不被神隐岛所用!”
陆矜逍几乎恨的咬牙切齿,神情狰狞:“十年前,你把嫣儿亲手推入火坑,如今你连云倾,连你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吗?!”
青玄宗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是你们兄妹俩要毁了神隐岛!”
“这个腐朽到骨子的地方就值得你六亲不认的赶尽杀绝吗?”
陆矜逍双眼通红,濒临疯狂的状态,悲愤的大吼:“云倾她是你女儿,是你女儿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们神隐岛的人果真是如此狼心狗肺,简直连畜生也不”
“你个孽子给我住嘴!”
一声怒吼伴随着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陆矜逍不闪不避,竟是硬撑着挨了一章。
青玄宗以为他会避开,没想到他竟然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错愕之下,已来不及收手,震怒之下掌中灌入了九成内力,一掌击出。
陆矜逍的身体整个飞了出去,撞到身后的岩石上又重重的摔了下来。噗地一声,嘴里狂吐鲜血!
“逍儿”
青玄宗一惊,下意识就要奔上去,查看他的伤势。待触及在场白炎宗以及三族的人讥笑中夹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沉目光时,却又硬生生的止住。偏过去不看他装出一副铁石心肠的冷漠表情。
“少爷!”
宦娘惊呼一声,就要奔过去扶起他,却被伊初棠出声制止。
“宦姨,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我们是外人,不好插手!”
他微微皱眉,虽然按理来说,陆矜逍算是他们圣主同父异母的兄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青玄手里。不过这到底是他们两父子之间的恩怨,陆矜逍要怎么去了断,他们该尊重他的选择。
陆矜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他横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双目却定定望着青玄,忽然露出悲哀的笑容:“你是我父亲,虽然我一向不屑有你这样的父亲。可养育之恩大过天,我连这条命都是你给的,若是今日能毁了这神隐岛,纵使是死在父亲手里,我也绝不还手!”
他眼神坚定无情,透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你你!”
青玄宗气的浑身发抖,他握紧双拳,在这一刻,居然真正动了杀心。如此执迷不悟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子留着何用?!
“”
“孟秋,去把那本古书拿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伊初棠的目光从那剑拨弩张的两父子身上移开,注视着云倾等人掉下去的地方,神色凝重,双手紧紧握成拳。
诛心阵!
幻阵之最!
神隐岛上的人都知道,此阵法凶险异常,诡谲多变。在里面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入了此阵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
这也是他一直破解不了的绝阵!
分界线
就在刚刚那地陷的一瞬间,云倾脚下踩了个虚空直接掉入了水里。
黑色的湖水,汹涌着淹入口鼻。云倾拨开挡在面前杂乱的水草奋力往上游。双腿却被什么东西死死抱住,她用力挣了阵想摆脱那东西,然,那不知名的物体非但没松动的迹象,反而越缠越紧一直拖着她往下拉。
该死的,再这样下去,她会淹死在这水里。
她闭气往下看,视线受阻,黑漆漆的湖水中什么也看不清。水流端急她使劲浑身力气双腿用力一蹬,终于摆脱了那累赘。
冲出水面的一刹那,她还没来及喘口气,突然水下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裸往下一扯。她被迫又重新沉入了水底。
人不能在水底呆太久,即使云倾水性再好,也会因为缺氧而死。她闭着眼在浑浊的水中摸索了好久,才费力解开被水草缠住的长发。也不顾脚腕还被一只鬼手抓住,带着脚下那股重量憋足了气使劲往上游。
直到爬上岸才发现她还带上了一个人,白玥!水底下那只鬼手的主人脸色青白,双目紧闭一只手正死死拉住她的脚。
云倾将他搬上岸,用内力烘干了身上的衣裳后,蹲下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喂,死了没?”
“咳咳咳~”
白玥狂吐出几口水后才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虚弱的两眼呆呆望天喃喃道:“我我死了吗?”
云倾面无表情的冷睇他一眼:“你死了我可没死!”
这该死的家伙,刚刚在水里差点给他害死。
白玥面色惭愧的爬起来,忍不住又反胃的转过身去吐出几口水。看见眼前一片黑乎乎的湖水,他脸色蓦然发白,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连退数步,仿佛眼前有洪水猛兽朝他扑来。
云倾看着他过于激烈的反应,怪异的挑眉:“你明明识水性,为什么还对‘水’这么害怕?”
白玥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嘟着嘴偏过头去哼道:“谁说识水性,就不能怕水?人还能生火呢,还不是照样怕被火烧死!”
这什么歪理?
云倾懒得理他,转过身去打量了一眼她们所在的地方。
哗啦——
黑压压的湖水中有颗人头突然冒了出来。
“啊啊——”
白玥吓的尖叫一声,犹如受惊的兔子紧张的躲在云倾身后。
“你鬼叫什么!”
云倾皱了皱眉,转头瞥了眼躲在她身后的大男人,真是很无语。
她抬眼望去,只见湖里的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鬼面具,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全贴在脑后,就这么朝她们游过来。
那人快速的爬上岸,却是朝云倾屈膝行礼。
“主母!”
陌生的声音,很恭敬的语气。
云倾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影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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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身形却站的笔直。鬼面具下看不出真容,只有那裸露在外的褐色双眸,平静无波。
第一次被人称作主母,云倾心里有些许不适应。
“你家主子真的失忆了?”
她问出这些天心中的猜测和疑惑。
“是!”
刻板的,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声音,听在耳里枯燥乏味。这影煞显然是比北影还要木还要冷,还要严肃酷厉的人。
“啊——”
旁边突然响起高分贝的惊叫声,云倾冷不防的吓一跳,耳朵差点被震聋。她唰地转过头,目光凶狠的瞪着白玥:“再叫我割了你舌头!”
她真是受够了他像个娘们似得一惊一乍!
“这这这”
只见白玥脸色发白,舌头打结。恐惧的目光直视着前方,浑身抖得像糠筛。
云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她们此时所处的地方是像是年代久远荒凉的乱葬岗。入目漫山遍野都是坟地,随处可见的残木、断碑一片狼藉。
深埋在底下的棺材被人挖起,一具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地上到处爬满了毒虫和毒蛇。一群乌鸦立在东倒西歪的墓碑上,边啄着腐食边发出嘎嘎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令人听了感觉毛骨悚然。
云倾微微皱眉:“这是什么鬼地方?”
明明是白天,这里却不见太阳和光线,四周青烟缭绕,阴风阵阵中透着诡异渗人的寒气。有了三年前的经验,她知道她们现在定是又落入了神隐岛上诡谲的阵法中。
回头见白玥死死咬着唇,面如菜色。那一副害怕到浑身发抖的模样。她微挑起眉,目光略有不嗤:“你还是不是男人?”
不过是乱葬岗而已,瞧他胆小怕成这样!
白玥哭丧着一张脸:“人家本来也不想做男人嘛”
奈何他娘生出他是带把的!
云倾没理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衣服被人紧紧拽住。她回头瞪着他,满脸不悦:“你干什么?”
白玥浑身哆嗦,抖着唇颤声道:“不不要再走了,前面、前面有鬼”
“有鬼?”
云倾怀疑这人是刚刚在水底下泡了太久,连脑子都进水了。她盯着他朱唇勾起一丝讥诮:“你们神隐岛不是自诩澜川大陆最顶级的存在吗?竟然会怕鬼?!”
白玥自尊心受创,偏过头去固执的抿着唇不说话。他没有告诉她,神隐岛上只有他怕鬼。
果不其然,原本寂静的山林,突然一阵阵阴风呼啸。立在墓碑上啄食的乌鸦纷纷拍着翅膀惊飞而散。
影煞走在前头,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恐怕连面具下的那张脸此时也是面无表情的。
云倾是无鬼神论者,看着那半空中突然诡谲的飘过无数条,白色,灰色的人影,朱唇轻抿,目光冷厉:“装神弄鬼的伎俩!”
她猛然飞身一跃而起,五指虚空就朝那道人影抓去。
五指从那道人影身上穿过触及冰凉的空气时,云倾倏地一愣!
是虚的?
那几缕虚影仍然在半空中飘来荡去,加上四周这么诡谲的气氛,看着确实有那么几分像没有实体的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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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几缕虚影对他们似乎也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云倾便也没理飘然落了地。
此时林中渐渐开始起雾,忽地不知从哪出现的一只七尺长色彩鲜艳的蛇带着攻击性的朝她扑过来——
云倾下意识的反应伸手要捏住它的七寸。却听见一丈外的白玥遽然大喊:“别碰,有毒!”
云倾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身形迅速一个急转,那蛇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迷雾中传来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就见从棺材里爬出来越来越多见密密麻麻色彩鲜艳的毒虫,毒蛇,宛若潮水一般朝他们涌来。
这庞大的阵仗,让云倾差点要以为自己是误入了老毒物的万毒谷,甚至,这里毒物的数量比他万毒谷还要骇人!
“有毒!”
影煞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只是脚下开始往后退。
云倾点头,双眸微眯。
不用影煞提醒,她也看得出来,这些色彩鲜艳的东西多半身含剧毒。
“尸蹩,毒蛇,蜈蚣,蝎子,狼蛛”
她眼中不见惧怕反而升起一丝叹惋,可惜啊,这些可都是入药的好东西,她后悔没带老毒物一起来。
回头见白玥脸色骇然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没命的狂跑!
其实云倾并不畏毒,但是想想被这么多东西缠上,也是很恶心恐怖的一件事。当下不再犹豫,跟着白玥身后追去。
“不不是这里,出不去,出不去”
白玥浑身冷汗,头皮发麻。似乎无论走到哪,四周那些飘忽的鬼影,地上那一波波爬行的毒物都朝他们聚拢而来。
他抱着头颓然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毒虫。眼中露出恐惧和惊骇:“不不!”
云倾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劲。
“白玥?!”
白玥浑身颤抖着彻底陷入了恐惧和害怕中,对云倾的喊声充耳不闻。只觉得眼前这可怕的一幕就如当年那场噩梦一样。
云倾微微皱眉,她和影煞并不觉得眼前这些东西有多么可怕。因为若是他们施展轻功,这些东西根本是追不上的。
眼角的余光瞥见影煞袖袍一挥,黏在他手背的上那只狼蛛掉了下来。而他的整个手掌瞬间变成了黑色。他却身姿笔直的站着微丝不动,仿佛不过是拂掉了只小苍蝇。
是剧毒!
云倾神色一凛,白玥不是在开玩笑,这些东西果然要人命。
“白玥,起来!”
她拎着白玥的后脖颈,脚下疾步如飞的拖着他逃命。
这里方圆数百里都是乱葬岗,到处是毒虫毒蛇在地上蠕动。密密麻麻几乎已经到了无处落脚的地步。
身后那倾巢而来色彩诡异鲜艳的一大波毒虫军团,速度迅疾如风的朝他们涌来。见无处可避,忽然见前面就是一湖水。
是他们刚刚游上来的那个湖!
云倾猜测,那些东西该是不会碰水,心思一转之下,便和影煞提着白玥朝那湖奔去。
果然,那些东西遇水则退,四散而开。云倾当机立断道:“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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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蓦然怔住——
什么情况?
“幻阵!”
影煞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一见那湖水褪去,身后那些毒物聪明的又开始卷土重来。
云倾眉头紧拧,她抬眼扫了眼四周诡谲的环境,突然若有所思,目光古怪的看着那跌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的人:“白玥你”
“有东西来了!”
影煞站在原地不动,全身绷紧进入警戒状态。
身后一阵飓风卷来,带着杀气腾腾的血腥味。云倾回头一看,顿时心神一凛。满脸震惊,巨蛇?
乖乖~
这东西可比她前世在亚马逊丛林里看到的巨蟒还要大上几倍。只是这地方四周空旷,哪里来凭空出现了这东西?
容不得她分神,那数十米长,身躯粗如水桶的巨蛇,张着血盆大口就朝他们扑来。周围聚集的毒物一下子形如散沙,四散而开。
云倾和影煞同一时间飞身跃到半空,影煞手中森冷的长剑卷起暴烈的寒光,一剑就朝那蛇头砍去。
云倾手中握着那柄轻薄而锋利的匕首,趁影煞制住它的时候朝它七寸处刺去——
两人同时出手,却又刹那间扑了空!
又是虚的?
两人震惊之下,那巨蛇震怒一个猛扫尾。
云倾和影煞来不及避开,胸腹间竟生生的受重重一击,喉间涌起一股丝血腥味。
这些东西的存在明明都是虚的,却能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跟她三年前在千金阁入的幻阵有点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影煞说的没错!
眼前的这些东西都是虚体,换句话说就是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幻阵!
难道是
她转头朝白玥看去,只见那胆小的家伙将脸埋在膝盖里,卷缩着身体抱成一团在扑簌簌的发抖,嘴里一直在无意识的念着:“水、棺材,死人,虫子,蛇”
云倾一瞬间似乎明白关键点在哪,眼前巨蛇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四周尘土飞扬,杀气腾腾。影煞和她并不能真正伤到这东西,只能一边费力与它周璇。一边回头朝坐在地上的人大吼了一声:“白玥!该死的,你给我停止想象!”
诛心阵!
是了,伊初棠曾经在传回的密信中提到过,神隐道最厉害的阵法是诛心阵。诛人诛心!利用人心的执念故生魇。
换言之,这里是白玥的心魔,如果他没办法克服,她和影煞也会一起跟着被困在这里面。
难怪她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这是白炎的心魔所幻化出来的虚拟境界。云倾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碧灵珠。
此阵法是上古遗阵,其厉害之处她三年前已经见识过,只是上回在千金阁的幻阵是连鹤所布。想来是因本身功力不够,故而威力也并不大,只能困住云倾一时。而如今连她怀里带着的碧灵珠在这里也起不了作用。
陷在自己的心魔中无法自拔的白玥猛然被云倾的一声厉喝惊醒。他睁开眼注视着眼前的庞然巨蛇,瞳孔惊惧的睁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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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七岁那年,被兄长们‘失手’推入湖里,险些被水溺死的经历。这让他后来即使学会了水性,这么多年了却仍然克制不了心头对水的恐惧,对有水的地方能避则避。
族中的孩子们不喜跟他玩,还经常私底下围在一起嘲笑,捉弄他。有一次还联合起来将他骗到了神隐岛上封禁已久的乱葬岗。
他在里面迷了路,孤独无助的呆了三天三夜。只记得到处是荒坟断碑,棺材上爬满了色彩鲜艳的各种毒蛇毒虫。白雾缭绕,阴风阵阵,森寒死寂!
等族里的长辈找到他时,当时七岁的他已经被吓疯了。后来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看了不少大夫浑噩的病情还是不见好转。还是娘在父亲书房外跪了两天一夜,才允得父亲让大祭司为他诊治,他昏癫的神志才慢慢恢复正常。
如今,幼年时发现的那一幕幕在眼前重演,湖水,荒坟,毒蛇、毒虫,阴森可怕的乱葬岗所以眼前的一切是他白玥的心魔。
眼里慢慢流露出一抹极致的恐惧,他脸色惨白,惊恐的摇着头,跌坐在地上不断的往后退。
云倾回头见他又开始逃避,忍不住怒吼一声。
“白玥!”
同时攻向巨蛇的招式,猛然收回,飞身扑过来一掌击打在白玥肩上。
她用了五成力道,被疼痛惊醒的白玥,浑噩茫然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双唇却依然惨白的没有血色。
趁影煞正在半空与巨蛇拼死周璇搏斗,云倾情急之下双手用力扳着白玥的肩膀,逼着他直视她的双眸,目光严厉:“听着,从现在开始,给我闭上眼睛,不闻不看,不想,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幻觉,幻觉!”
白玥被迫注视着眼前这双分外冷静的瞳眸,不知为何内心的浮躁和恐惧竟慢慢开始平复下来,无意识的呢喃道:“幻觉”
抬头见与影煞对抗的那巨蛇凌厉的攻击和杀气开始越来越弱,云倾知道自己这招凑效了。
她心中一喜,面对着白玥继续诱导着:“没错,你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不是真实发生的!记住我的话,不想,不看,不闻,不要让你的心魔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白玥闭上眼,颤着身子重复呢喃着这一句话。
眼前一瞬间斗转星移,湖水,乱葬岗,巨蛇毒虫,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主上——”
倏地,影煞循着树干后突然出现的那抹衣角追去。
“北夜绝?”
云倾顾不得面前还没恢复过来的白玥,紧随着影煞身后追上去。
白玥猛然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吐出一口鲜血后,胸腔里的那股迫人的窒息感才稍微平复。
他睁开眼却见四周空无一人,只剩下自己,咦,人呢?
空地上,一袭锦衣长袍,身姿挺拔的北夜绝背对着影煞负手而立,薄唇勾起一丝不悦,语气森寒冷酷。
“我让你办的事,你都办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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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无能!”
北夜绝转身冷冷注视着他,银白面具下那凌厉的双眼透着冰冷绝情。
“那你可知无能之人在修罗门的下场?”
他屈膝半跪在地上,面具下的双眼平静如死水,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死!”
着魔般的举起手中锋利的长剑,他毫不犹豫的朝自己颈项间刎去——
“影煞!”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冰冷锐利的短剑破空飞射而来,及时打掉了他抵在脖颈间的长剑。
云倾飞奔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主仆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北夜绝,你在做什么?!”
影煞是修罗门里除门主夜修罗和夜罗刹外,地位最高的七煞之首。更是夜修罗多年的心腹,刚刚若不是她及时阻止,这男人是要逼自己的心腹去死?
“我修罗门从不留废物!”
北夜绝盯着突然出现的云倾,依旧负手站着,冰冷的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废物?”
云倾皱眉,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
“他可是影煞,你最忠心的下属!”
从刚刚与巨蛇搏斗当中,她便看出影煞的武功高深莫测,远在在北影和蔺书之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废物?
“那又如何?”
北夜绝竟冷笑出声,注视着面前垂首屈膝跪着的属下,那冷漠绝情的目光已将他弃如敝履。
“能力不及之人,留着何用!”
“他是影煞!”
云倾咬牙再次重申了一遍,不敢相信北夜绝失忆后竟连性格都变了。
北夜绝冰冷的目光移向云倾,眸中杀气浮现。
“我修罗门的事,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云倾危险的眯起双眸,脸色冷沉。
“外人?”
注视着眼前这个身形装扮跟北夜绝一模一样的男人。云倾突然开始往后退,眼中缓缓升起了一丝怀疑和警惕。
“不,你不是北夜绝,你是谁?”
同样的身形,同样的银白面具,可气息不一样。眼前的人不是北夜绝,差点连她都被迷惑了。
思及此,云倾倏然心惊,额头冒出冷汗。
那男人见身份被识破,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依然负手站着,冰冷的面具,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又是诛心阵!
云倾心头怒火起,冷不防的出手一掌就朝他击去。
“你到底是谁!”
敢在她和影煞面前冒充北夜绝,这该死的幻阵!
然而她手还没碰到那男人一片衣角。
“伤主上者,死!”
影煞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手腕翻转间锋利的长剑只取她身上的致命点。
云倾震惊之下,侧身避开那把直袭而来的锋利长剑,气的她心头怒气翻涌,忍不住咒骂出声。
“该死的!影煞,你醒醒,他不是你家主上,不是北夜绝!”
此时的影煞哪里听得进半分,与云倾打起来,杀气腾腾,招招夺命。
那冒充北夜绝的面具男,身形笔直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冷眼看着那陷入心魔中的影煞为自己所用。
差一点点,他就能奉命解决了这夜修罗手下的心腹猛将。如今看着这护主的忠狗替他杀了这女人也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影煞的武功比云倾想象的还厉害,尤其是现在陷入心魔的他,一心只护主,眼里哪还认得出她。
两人敌对交锋,云倾虽然占了上风,对他没有杀心只采取以守为攻的方式与他打。影煞却心狠手辣,出手毫不留情,招招紧逼她身上的致命部位,锋利的刀锋几次险险擦过她的颈项。
云倾知道他此时入了心魔,若是她一味的退让,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失去了防身的匕首,她反手取下背上的凤弦琴,五指用力一拨,数道凌厉的寒光****而出。
影煞横剑一挡,竟是兵行险招,循着寒光的缝隙间,不闪不避锋锐长剑朝她直逼而来。
云倾身形急退跃出数丈外,头微微往后倾,险险避过那迎面劈过来的剑锋的同时,五指轻扣凤弦琴,一道寒光朝他门面上直击而去。
突如其来的寒芒刺眼,影煞下意识的偏过头。云倾伸出的五指,只堪堪拂去了他脸上的鬼面具。
面具落下的一刹那,云倾倏然震惊。
却并不是因为看到他那张酷似北影的脸,而是那半脸上犹如被火烧过后狰狞可怖的伤疤一直延伸到衣领的脖子下面。甚至云倾注意到他使剑的那只右手上全是弯弯扭扭凹凸不平的丑陋伤疤。
怎么会
“影煞,住手!”
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蓦然响起。
影煞身形一顿,回头看去。
“主上?!”
没有带面具的北夜绝手持龙渊剑而立,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俊美的脸上布满阴沉的怒气。
“你到底在做什么?”
影煞看了看带着面具的‘主上’又凝神看向身后满脸怒容的主上。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视线蓦然落在云倾身上。
见她左臂的衣裳被他的剑气划破,正微微渗出血迹。他幡然醒悟过来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双膝一弯跪地俯首。
“属下,该死!”
“连自家主子都分不清的下属,要来何用!”
忽地,一道凉凉的嘲弄声响起。
云倾见到北夜绝,面上喜色还未显露,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东楚太子还是免开尊口吧,这里是诛心阵!”
是人都有心魔,影煞的心魔是他家主上北夜绝,也无可厚非。刚刚连她都差点没认出来,何况是入了魔的影煞。
南宫烈轻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左臂上。
“你受伤了。”
他指的是云倾胳膊上被影煞剑气所划到的伤。
云倾淡淡道:“不碍事。”
影煞动手杀她,是受心魔所制,也为护主。更因为他是北夜绝的人,所以她刚刚才没有反击,只一味的避让。
北夜绝伸手拉过她的受伤的手臂仔细查看,低沉的声音透着关心。
“疼吗?”
云倾仿佛一瞬间被雷劈中,猝然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他:“绝”
看着近在咫尺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说话语气。仿佛她认识的那个北夜绝又回来了。
心中掩不住的狂喜,她鼻头微酸,眼眶渐渐湿润,他是记得自己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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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充北夜绝的那人冷笑出声,语气中满含不屑。
影煞低垂的眼中骤然升起一股狠绝的杀气,拾起旁边的剑,身形倏然一跃而起,长剑寒光暴涨,闪电般的朝那人袭去。
他狰狞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更是如石头般冷硬木然。只有出手时置人于死地的狠辣绝情,昭示着他此时内心掀起的滔天震怒。
敢扮作他家主上的样子迷惑他,死!
那假冒者武功也不弱,估计也是仅在三宗之下,与族里几位长老实力相当。刀剑相碰,凌厉张狂的杀气笼罩着这一方。
几个回合下来,那假冒者竟然被影煞一剑穿心而过。
这一刻,楚炎和南宫烈同时收敛了脸上颇不屑的表情,开始肃然正色起来。两人似乎都没料到北夜绝这个心腹的武功居然并不比他们低。
“原来你们在这里!”
白玥转了许久才找到他们,一眼看去满脸惊喜。
他天性胆小,尤其是在这诛心阵里,跟大家在一起才是安全的。
一路小跑过来,他这才发现眼前北夜绝和楚炎,以及南宫烈都好不狼狈,一个个灰头土脸,发丝凌乱,身上的衣服有烧焦的痕迹。
他愕然:“你们是遇到了火熔岩?”
“居然连你也入了这阵?”
楚炎诧异的挑眉。
双眼一一扫过去,他,南宫烈,北夜绝,云倾,影煞,还有这娘娘腔。看来三宗布的这阵法是随机的,只是他们几个倒霉恰好站在那个位置。
白玥不以为然,如今他在神隐岛上已经被列为叛徒,会跟他们一起落入这阵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们可别小看着诛心阵,上古遗族的幻阵岂是那么容易走出去的!”
据他所知,这是神隐岛数百年没开启过这阵法,估计他是第一个入了本族阵法的倒霉鬼。
他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是不当一回事的邪笑:“躲过了悬崖上倒流下来的熔岩,周围还埋伏着各种暗器,陷阱,杀手,轮着来,不得不说你们神隐岛这鬼地方真是厉害!”
哼,接下来他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与云倾三人不同,等他们反应脚下踩了虚空,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半挂在悬崖边上。身下全是涌动咆哮的火海岩浆。近距离的接触高温炙烤,犹如整个人置身于火炉中,连身上的皮肤被灼的火辣辣的疼,可想而知这若是掉下去必定尸骨无存。
好不容易攀折岩壁一路爬上去,那该死的熔岩突然以诡异的角度翻转过来倾倒而下。若不是他们三人轻功高绝跑得快,恐怕早已命丧那高温炙热的火岩浆中。
接下来各种比澜川大陆上高一个级别不止的机关阵法,暗器埋伏,接憧而来。让人防不胜防,成群黑衣杀手涌现,又忽然消失,各种突如其来毫无章法可寻的突袭让他们根本没有一丝停下来喘息的机会。
楚炎和南宫烈这才意识到神隐岛真正的可怕之处。也明白北夜绝会在三年前差点丧命在这神隐岛上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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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一道阴沉中夹杂着报复恨意的声音传来。
白玥闻言回头看去,这才发现那冒充北夜绝的人已经被影煞一箭穿心,蓦然变脸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不”
影煞抽出剑的刹那,鲜血喷涌,那冒牌货临死前脸上还带着诡谲的笑意,轰然倒下的瞬间从他身上滔滔流出的鲜血,慢慢在地上汇成一个五行八卦的图案。
白玥脸色苍白,抖着唇看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诛心阵里一见血便开启绝杀之地,每死一个人。阵法威力剧增!一直到阵中的人死绝,之所以到最后也不可能会有人活下来,是因为到最后,威力已在巅峰状态,无人能与之抗衡。诛心阵最恐怖之处是能操纵人心,制造心魔梦靥。而这才是诛心阵的最厉害之处。
就在这一刻,地面一束光芒倏然暴射而出,带着凌厉的杀气,狂风肆虐,强光刺眼。
在场的人下意识的纷纷伸手挡住眼,却谁也没注意那五行八卦阵散发出的光芒渐渐扩大了范围,他们五人所站的方位正踏在这五行八卦之上。
云倾觉得脚下的地面在动,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绝”
她脸色一变,伸手要抓住北夜绝的衣襟。一道强力拉扯硬生生将她和北夜绝分开。
“倾儿!”
北夜绝只碰到她的手,眼前一瞬间斗转星移,当在场的每个人反应过来时,身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怎么回事?
纵然云倾适应力超强,面对眼前熟悉的场景,眼中也升起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她脸色苍白,瞳孔蓦然紧缩,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身体压抑不住的微微颤抖。
这是二十一世纪?
林立的高楼大厦,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芸芸众生摩肩擦踵的人流
指甲掐入掌心的痛感清晰的传来,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她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不不可能!
云倾猛然摇头,眼神迷茫而恍惚,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
脑子很清晰,隐约还记得她还在诛心阵里,所以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假象,一种脑子里潜意识幻化出的假象。
她不断地在脑海里暗示自己,不要被骗了,这是幻觉,幻觉!
忽地,视线被一道小小的身影吸引住。
那是她,七岁时候的她。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她孤零零的站在街头的角落,一边偷偷抹着眼泪,双眼渴盼的望着街道尽头的方向。
也不知道她在那里站着等了多久,淋过雨后的长发黏呼呼的粘在脸上,精致白皙的小脸上污秽脏兮。一身白色的公主裙被泥水溅湿。
她双臂抱着身子,在寒风冷雨中瑟瑟发抖。晴天下雨,风吹日晒,日复一日。她身上的衣服越来越脏,模样也像个小乞丐却拒绝任何路人的救助。
爸妈会来接她吧?
说好的,她会乖乖的在这里等着,一步也不离开。
旁边有衣衫褴褛对策老乞丐丢了一个包子给她,懒懒的靠在墙角边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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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年纪小小的她固执的像个小大人,嘴硬的偏过头去。
“爸爸妈妈说会来接我,就一定会来的,我要在这里等他们。”
老乞丐可叹的笑了笑:“你真是个小傻瓜,天下有哪个父母会忘记回来找女儿的?他们八成是不要你了!要不你就跟着老乞丐我一起讨饭吧,你这么小一定能比我讨得更多。”
她咬着唇,黯然的垂下小脑袋,眼中水气氤氲,泪珠滚落却还是擦了擦眼泪。
等了这么多天,其实她心里已经隐约明白真相,只是在骗自己,不愿意去相信。父母破产不是她的错,爷爷奶奶出车祸也不是她的错,为什么爸妈要听信别人的话,认为她是生来克父母的呢。
老乞丐看她可怜,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对她说道:“过来跟老乞丐我坐一起吧,我虽然是乞丐,但是心不坏,最近街头这一带可乱了,常常有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被人拐卖!”
听到会被拐卖,她立刻害怕的睁大了眼,吓得眼泪都憋回去不敢哭了。
她赶紧走过去,老老实实的坐在老乞丐旁边。她还要等爸妈回来接她,她不要被坏人拐卖,那样就永远也见不到爸妈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睡在旁边的老乞丐已经没了呼吸。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人,脏兮污秽的冰冷尸体,还有苍蝇在上面飞。
她吓到了,惊恐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引起路人的好奇和围观。
之后她被送到了孤儿院,从那之后她开始死了心,知道父母是再也不要她了。
那所孤儿院的院长与某些黑暗组织有联系,专门为他们挑选聪明伶俐的孩子。打着孤儿院名义在背后进行着罪恶的交易。
她逃过几次,最终还是被抓了回去。最后陷入了“夜魅”的魔爪。
十五岁之前的她,蓬头垢面,忍饥挨饿像个小疯子。每天为了能抢到那唯一一个包子,不断的进行超越正常人的体能训练。
偷、拐、抢、骗是那些人训练他们的第一步。此后为了生存,竞争激烈而残酷。上头给出的任务和指示,即便不是第一个完成,也不能做最后一个!
因为在‘夜魅’中被淘汰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
由于成长环境的严酷磨练,非常人能想象。他们在心智方面远比同龄孩子要早熟,年纪小小就已经学会察言观色,甚至为了生存勾心斗角,不惜背叛出卖同伴也要活下去。
她便是在此傻傻的交付过真心,最终还是吃了苦头,尝了被好友背叛的滋味,从此谁也不信。也明白在这组织里面,人与人之间永远只有利益没有真情。
当年那一批孩子,十七个人当中最后只活下两个,便是那男人的私生子和排名第十七,年纪最小的她。
记得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只有十岁。对象是曾经在街上给过她一包糖,看她穿的狼狈落魄如同乞丐,好心带她去超市买漂亮衣服的阿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蹲下身,笑容亲切和蔼的抚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如果不是他喜欢孩子,我多想把你领养回去。”
那样的温暖她至今都还记得啊!
可惜,那个女人最终还是倒在了她脚下,睁大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从此,她无欲无情,彻底成了一个供人使唤的杀人工具。已经记不清,她第一次杀人后一连做了好几晚的噩梦。那些醒过来时,双眼空洞,害怕的浑身发抖痉挛的日子了。
十五岁之后每次出任务回来身上带伤是常有的事。断胳膊断腿,甚至受了最严重的枪伤都不敢去正规的医院,组织里有专门的医生,不打麻醉,硬着给动手术剜肉接骨取出子弹。那时候即便再痛也得忍住。
因为不想再受那个苦,也知道受伤后没人会在意,从此以后她便开始慢慢的减少了带伤回来的次数。
组织的头儿视她为义女,引以为傲。因为她比他的继子还要出色,那个与她一起长大,最终还是杀了她的男人。
从婚礼上回来,她一身是血,却不是自己的。
男人挑起她的下巴,年近四十的脸上保养得意,容光焕发,一派儒雅。
“知道吗?你是我一手培养出的最完美的杰作!”
她清丽美艳的面容上冷漠淡然,眼底平静如一潭死水。
“你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男人重新坐回摇椅上,满意了拍了拍掌。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得力心腹,竟然连自己亲妹妹也下得了手。”
她淡淡的垂下眼,说了一句:“没事我先回房了。”
当天晚上,她大开杀戒,一夜间血洗了整个‘夜魅’组织。冷酷血腥,毫不留情的手段令人闻之胆寒。
那男人也许到死也想不到,物极必反的道理。他竟然会死在自己精心培养出的,最信任的人手里。
他更不明白,他引以为傲一手培养出的完美作品。她的整个人就像一张拉满紧绷的弓,要么杀气凛然,朝着敌人疾射而出,要么紧绷过头,反噬主人。
若说血洗了整个夜魅组织,没有任何心慈手软,她却唯独放过了那个男人。头儿的继子,从小和她风里来雨里去的,互相作伴。当年那个会在他父亲惩罚她时为她挺身而出的小男孩。
只是世事变迁,人心亦是如此。
黑白两道的通缉令发出时,她人已经在摩洛哥的一个小岛上逍遥自在。只是那个男人的出现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你这日子倒是过得逍遥自在,没人找到得你。”
见面的第一眼,他开口就是吊儿郎当的这句话。身后清一色带着眼镜的黑色西装男人,面容冷酷的并排而开。男人斯文俊美的五官,两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一身休闲装的她。
整整七年,黑白两道的通缉令都拿她没办法。****开出条件,只要他有办法能找出她并除掉。就帮他重振‘夜魅’。
摆在眼前的财势权利太诱人,他也是凡夫俗子,也会被利欲所熏。所以当他出其不意掏出枪指着她时,他心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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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本来是可以不用留他这个祸患的,不是吗?毕竟从修罗场走过来的来的人,谁会相信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益还有情义这种可笑的东西?
她冷笑一声,面对他拿枪指着她,似乎既意外也不意外。
“你不用感激,我只不过是想找找我骨子里,还有没有人性这种东西。”
他探究的目光带着纠结和深思:“所以,你找到了?”
像他们这种从小双手沾满血腥,把杀人当做习以为常的人,骨子里还会有‘人性’这种东西吗?
她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并不否认。
“所以你才活下来了。”
男人皱了皱眉,眼看他面色稍有犹豫,却突然手腕一番,还是攻其不备的对着她毅然决然的扣下了扳机。
砰——
一枪打中心脏,准确无疑。
她低头看着胸口的血窟窿,嘴角的笑容苦涩淡然,
男人惊住了,脸色遽然一变,扔了抢便冲上来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发白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你为什么不躲开?”
他以为她会闪开,会跟他拼死搏斗一番,甚至最后会杀了他。却独独没想到她竟然不闪不避,就这样任由子弹穿透她的胸口。
她苍白的面容上带着虚弱的笑。
“如果我不想死,你杀得了我?”
“不!”
男人看着她气若游丝的样子,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慌了神,死死按住她胸口的地方,却看到猩红的血液从他指缝间流出
“十七”
她静静看着他,最后这一刻抱着她神色着急的样子,心情并没有太大起伏。
只是感觉身体的力量在逐渐消失。原来这就是死的感受,如同她曾经杀过的那些人一样。她终究也会有死在别人手里的一天!
“我知道你持枪的命中率百分百,并不在我之下,子弹穿过心脏,谁还能活得了?”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真的想杀她,甚至在最后一刻是犹豫了。可是
男人脸色倏然一白,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深深插进胸口的那把匕首。
“你”
绝美的面容绽开一丝歉意微笑,手中的刀用尽全力又捅进了几分,她目光冷冽无情。
“我我明白,你想想继承那男人的衣钵,重重建‘夜魅’”
而她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不想有‘夜魅’这种残忍的组织存在与这个世上,更不愿再看到第二个她!
带着这个男人同归于尽,也没什么不好的。别人用几十年时间过了一辈子,她活了二十多年,却好像已经活了一辈子。
所有她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好像人生既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遗憾。对这个世界本毫无留恋就这样离开也无怨无悔。
谁能想到,一段人生的结束,她又重生了在这个地方。
澜川大陆,一个不同时的陌生空的异世。
来到这里之后,纵然也经历了几番波折,可她遇到了北夜绝,这个爱她入骨的男人。还有一个可爱宝贝的孩子,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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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是可怕的执念,也是脑海里的潜意识在作祟!她在心里默默不断的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一切是幻觉,是幻觉,她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不要
分界线
入诛心阵的一共是六人。白玥和影煞早在之前就挣脱出了心中的执念,心魔也就不存在了。
北夜绝和南宫烈、东楚太子虽然都各自入了诛心阵,但这三人是谁?那可是澜川大陆上四国中站在权利顶峰的强者至尊。
内心强悍无比,意志力坚定的非同常人!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虽然挂了一身是伤,但也总算是很快就出来了。
北夜绝环视了一眼现场,六人当中唯独不见云倾,他眉头皱紧,心中隐约略过一丝不安。
白玥和影煞之前一个没疯,一个没死,也是多亏了云倾。而如今,所有人都摆脱了诛心阵的桎梏,却只有云倾。
按道理,她不是所有人当中心魔最重的!甚至那股强悍的毅力和惊人意志力并不比他和南宫烈,楚炎差,却唯独只有她没有从阵中出来。
“什么情况?居然只有她没出来?”
楚炎皱了皱眉,对此也感到很意外。对那女人的实力,他是完全不敢小觑的,连娘娘腔和北夜绝的护卫都能从诛心阵中出来,没有理由她会被困在里面。
南宫烈阴沉的目光瞪向白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见北夜绝和楚炎齐齐转头目光阴沉的盯着他,白玥心肝儿一颤,一脸无辜的猛摇头:“不知道,我也没入过诛心阵,哪里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事实上他若是以前进过诛心阵的话,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说话?
四周是一望无垠的空旷,那名冒充北夜绝的男人,死透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这代表刚刚他们各自经历的是诛心阵里的另一个境界,眼下他们人出来了,而之前强制性分开他们的那股力量也跟着消失了。却没人知道怎么重新开启。
北夜绝仔细的绕着之前他们六人站立的地方走了一遍,隐约记得当时是个八卦阵的图案。
只见他停了下来拧眉思索了片刻,低头注视着那突然爆发出强光的位置观察了许久后,突然提起剑在掌心划了一刀,立刻有血流了出来。
他握紧手心,沿着之前的位置走了一圈,指缝间的鲜血一滴滴落下,渗入到地上渐渐汇成一道蜿蜒的血迹。
在场的人对他突然做出这番举动,正感疑惑和不解时,突然四周犹如天崩地裂,一股强大的力量遽然间拨地而起。
伴随而起的是凛然的狂风,狰狞血腥的杀气席卷而来。四周狂风大作,飞沙走砾,山石蹦碎。
白玥受不住来自这股强大骇人的力量的撕扯和冲击,他甚至都来不及运功抵挡,便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栽倒在地上,浑身痉挛,面色因痛苦而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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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煞闭上双目,极力稳住身形,看似站着岿然不动,实则七窍已经开始流血。
甚至连武功内力深不可测的南宫烈和楚炎也觉得胸腔气血翻涌,必须要坐下来盘膝打坐不断的运功,抵抗这股强大力量的撕扯,才能压制下喉间涌上的那股腥甜味道。
唯独北夜绝面色不变的站着,墨发飞舞,衣袍猎猎。他眉目一凝,蓦地手腕翻转间,龙渊剑爆出青色流光,犹如龙吟虎啸疾跃蹿出。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怦然一声巨响,天地震荡,风云变色。
就在此时,那股力量的中央位置,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强烈光柱直冲天际,光源汇聚处凭空隐约浮现出一面镜子的形状。
北夜绝神色徒然一变,手中的动作微顿。
“月心镜?”
就在分神的这一瞬间,那股力量似乎见势就涨,突然威力大增,带着凛然暴戾的杀气碾压而来,逼退了龙渊剑那股狰狞强劲的剑气。
迫得北夜绝身形一晃,往退了数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什么,月心镜?
这就是传说中,澜川大陆十大宝物之一的月心镜?
南宫烈和楚炎相视一眼,皆掩不住满脸震惊。
大概云倾和北夜绝谁也没料到,他们三年前在石室中看见的月心镜,竟然会为三宗所用,出现在诛心阵中。
诛心阵的威力大盛不断向四周扩散的同时,月心镜上散发出的那股淡金色的光芒也越来越炽。
五官神志尚清醒的北夜绝,南宫烈和楚炎只看见镜中显示出的一幕幕场景。
那是一个钢筋水泥,光怪陆离的世界,有四个轮子的东西在路上行驶,比马车快的多。有像大鸟一样的物体在天上飞,也有一艘艘巨大的‘游船’在水中。
一幢幢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人们的穿着和澜川大陆上有所不同,奇形怪状,露出胳膊和大腿,晚上有五颜六色的灯光在街头闪烁
画面上是一对夫妇将七岁的女儿遗落街头。少女从七岁开始长大成人,历经波折,落入一个黑暗组织里,丛林拼杀,悬崖跳伞,海上追缉,同伴相残
一直到十七岁那年,她一身黑色紧身皮衣,齐膝短裙遮不住光裸白嫩的大腿,足蹬及膝长靴出现在婚宴上。
黑色的披肩长发,清冷的双眸闪耀着自信,冷傲的光芒。绝美的容颜上有着不可一世的桀骜不羁。
毫不犹豫的对着那与她有三分相似的女人扣下扳机。鲜血喷洒的一瞬间,现场的人惊叫乱蹿,人仰马翻。她却瞥向台下一双吓的几乎要昏厥的老年的夫妻,红唇讥诮的勾起,冷酷无情的双眸没有一丝温度。
月心镜将她前世所经历的一生都现显出来,现场的三人看得震惊不已。包括北夜绝在内,他隐约知道云倾或许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却并不知道她究竟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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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炎和南宫烈震惊诧异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画面上的云倾。也就是说,这女人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难怪,无论是她的个性思想和行为方式都与这个澜川大陆格格不入
紧接在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画面倏然一转。是三年前北夜绝在神隐岛上掉入火海熔岩的那一幕。
如血的残阳,染红苍穹。
秋风猎猎,吹动染血的衣裳,她面无表情持剑而立,锋利的剑尖滴着刺目的鲜血。龙渊剑饮血,一瞬间红光暴涨,杀气大盛。
她犹如地狱走出的修罗,三千墨发恣意飞扬。清冷绝美的容颜带着冰寒的杀气,无波的瞳孔沉寂如死水。
左手掏心,右手持剑。那血腥毒辣,残忍无情的杀人手段令岛上的人胆寒颤粟,个个退避三舍,瞳孔无不闪过惧色。
血淋淋的心脏被她捏在手里,噗嗤一声被捏碎。鲜血溅了一脸,她却浑然不觉,只睁着一双冰冷空洞的清眸喃喃自语:“绝他,当时一定很疼”
那木头般的神情,和空洞无神的双眼表示她脑海中此刻已经神志不清,意识全无,一片混沌模糊。潜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字,杀
上空乌云遮蔽,狂风凛冽,空气中飘荡着浓重的血腥味。龙渊剑如同绞肉机一般所过之处遍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犹如人间地狱
北夜绝怔住,看着月心镜里他死后,变得癫狂疯魔,丧失人性的云倾,那双隐忍的黑眸流露出心疼和震惊。
而困在阵中的云倾已然入了心魔,三年前那一幕仿佛在眼前重演。
“啊——”
撕心裂肺,悲恸的声音穿透苍穹,犹如负伤的困兽在低泣,听在人心里,无端漫出一种刻骨的绝望、悲伤。
衣衫染血,墨发狂舞,她双眸猩红,眼中已无身为人的七情六欲,只有漫天血海,永无止境的杀戮
这些都是害了绝的人,这些人都该死
“倾儿!”
再这样下去,她不疯也会死。
北夜绝失了以往的冷静,黑眸不由露出一抹焦急之色。他身形一跃,纵身飞扑过去伸手想碰触她,身体却穿过了那道虚影。
微愣住!
他瞬间明白过来——
月心镜投射在众人面前的只是幻影,他们六人还在诛心阵中,而云倾却是在阵中阵。因那股神秘的力量作祟,他们之间无形中宛如被设下一道结界,分割成了两个空间。
而云倾此刻在阵中经历的即是虚的,也是真的!她内心若是清醒不过来,如此下去即使不疯魔,也会在无尽的杀戮中精疲力尽而亡。
“云倾”
南宫烈和楚炎看着画面上浑身浴血的云倾,还来不及掩不住眸中的震惊。便见北夜绝唰地的转过头去,看向那面散发着刺眼光芒的月心镜,一双冷厉摄人的黑眸一瞬间闪过嗜血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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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炎眼中倏然闪过震惊之色:“他这是要毁了月心镜?!”
虽然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超出了他的认知。可据说神隐岛自古就是上古众神时期,神魔大战时天上落到海上的一隅。
在这里,什么不可以思议的事情都可能会发生。这种现象没人能解释得了。也就是说,诛心阵是月心镜所慑,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月心镜所造的幻境?!
南宫烈眉峰紧拧,他在意的却是那立在半空中,一身杀气凛然,面容冷峻、宛若九天战神的男人。
他虽然没有跟这男人交过手,可三年不见,他的气势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强大了,令人不得不防。
‘砰’两股力量剧烈的碰撞在一起,四周的地面,无不纷纷震裂碎开,草木纷飞,罡风袭面割肌裂骨,衣袍飞扬猎猎作响。北夜绝胸腔气血翻涌,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那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掀起一层层波澜起伏的气浪,仿佛要将人撕碎。南宫烈和楚炎两人迅速盘腿打坐,用内力气暂时护住了心脉,仍觉得全身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龙渊剑也是上古神兵利器,区区一面镶嵌在虚空中形如实质的月心镜,又岂能抵得住那股强大惊人的剑气,只听见哗啦一声碎裂成两半。
周围的场景瞬间移形换影迅速变幻,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云倾所在的空间。
入目尸横遍野,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血腥味。察觉身后有股气息靠近,已经杀红眼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云倾,双眼充满着嗜血的疯狂,她本能反应唰地转过头——
冰冷的剑气瞬间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凌厉狠绝的杀气。迅疾如风,快若闪电!北夜绝竟然不闪不避,伸手一抓,右手握住迎面袭来的长剑。锋芒寒厉的剑尖离他的脖颈肌肤不到一寸的距离。那双黑眸却沉稳无波,看不出一丝惧意。
“倾儿!”
旁观的楚炎后背被冷汗浸湿,眼中涌现一股骇然的惊色。那样快的速度,不过是眨眼间。若是刚刚换了是他或者南宫烈靠近云倾,只怕此时已经命丧她剑下!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对夫妻的武功开始突飞猛进,变得如此强悍,厉害
南宫烈看着这猝然发生的一幕,衣袖下的拳头蓦然攥紧,眼中闪过一抹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北夜绝和云倾,若日后与这两人为敌,必然会是强劲的对手!
北夜绝握住剑身的五指收紧,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流出,顺着剑刃蜿蜒落下,他却面不改色,浑然不觉得痛。只定定注视着面前的云倾,双眼布满疼惜和懊悔。
“倾儿”
他不知道,不知道他若出了事,她会变得这样。冷酷狠绝,六亲不认,没有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她的世界只剩下永无止境的血腥和杀戮!彻底沦为了一个杀人的工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绝……”云倾的身体一瞬间僵直,似是不敢置信般的缓缓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背。
“真的是你!”
萦绕在鼻尖熟悉的气息,温热宽厚的胸膛,怀抱住她紧实有力的臂膀!云倾的心跳得厉害,她张嘴在他肩旁上狠狠咬了一口。听见耳边传来清晰低沉的闷哼声,她仰头闭了闭眼,泪水无声落下。
感受到怀里的人儿一直颤抖压抑的身躯,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北夜绝一瞬间心疼到极点。
“这里是诛心阵,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我还活着,还活着”
若是当时身上的伤一好他就回来,若是他心爱的女人就不会等他这么久!
云倾将头深深埋进他怀里,呜咽低泣:“北夜绝,你还活着,你没有失忆,没有忘记我,没有忘记”
原来这是你最害怕的东西吗?
搂在她腰间的双臂蓦然收紧,仿佛要将她狠狠的揉进怀里。北夜绝深深闭上眼,沉声低喃:“对不起”
他这句对不起代表何种含义,此时情绪崩溃,还陷入悲喜交加没恢复过来的云倾并没有在意,也没去深究。
她知道北夜绝还活着,她的绝还活着……
“别哭!”
北夜绝微微松开她,伸手捧着她的脸,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的吻上她的唇,狂烈,热切的!
神隐岛上生死一别,他和她分开了三年,一千多个****夜夜。慢慢恢复了记忆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思她,念她,想她!这个女人,他爱的发疯,恨不得生生世世都将她烙在骨血里!!
云倾伸手抱紧他,嘴唇急切而渴求的追逐着他温热的唇舌,疯狂地吸吮啃咬起来。她迫切的想要证明这份真实,证实眼前的男人,她的绝,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紧紧相拥的那对身影,仿若周遭的一切都远离,两人眼中只看得见彼此。就像两只满身伤痕累累,劫后重生的孤狼找回了另一半。从此苍天为证,不离不弃,生死不渝!
互相疯狂的啃咬,唇舌热情如火的交缠,是震惊,是喜悦,是激动!那么迫切的想要证明对方的存在
南宫烈和楚炎看着那对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也不知是何种滋味。也明白此生再难有人能介入他们之间。
楚炎抬头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南宫烈。
“不知南梁君看到这一幕,可曾后悔过?她之前可是你身为八王爷时名正言顺未过门的未婚妻。”
南宫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并不言。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黯然,却没逃过楚炎的锐利的双眼。
楚炎笑了笑,转头看着那对耳鬓厮磨的夫妻,微微挑了挑眉,不在意的笑了:“我可不介意!”
察觉到他话里有话,南宫烈蓦然转过头直着他。
“你什么意思?”
楚炎热切的目光定定望着远处的云倾,嘴角忽而玩味的勾起,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我楚炎看上的女人,从来不在意她的出身,更不在意她是否嫁人,是否有了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澜川大陆,放眼天下,歌舞香艳,美色如云。却也不过只有一个慕容云倾,除此之外,其她的女人,他楚炎从此再也看不进眼里!
他眼中那抹势在必得的光芒,让南宫烈的心一瞬间警觉起来:“楚太子,你想……”
“难道南梁君不想吗?”
楚炎回头看着他,笑着反问。
“……”
南宫烈沉默了半晌,微微侧过脸去,并不语。
夺人妻吗?怕也就只有楚太子这般狂妄自大,不理世俗目光的人敢说出来,他南宫烈还不屑!
可那个女人若是云倾呢……
他转过头望着远处的云倾,深沉的目光复杂而诡谲!若是北夜绝不在了……
……分界线……
诛心阵外,厮杀还在继续。满地的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孟秋护在自家家主旁边,手中长剑滴血,面容冷肃凛然。和宦娘两人相互配合,对那些朝他们扑过的人来一个杀一个,两个杀一双!
伊初棠眼开就快要破了阵,由白炎族的人团团护住的白炎族长,随失去了双臂,人还是勉强清醒的。
从一片杀戮混乱中看清伊初棠的一举一动,不由的暗恨咬牙!并下令族中暗中培养的那批死士出其不意的杀上前,分别引开护在他旁边始终不离左右的宦娘和孟秋。
神隐道上的人,各个武功高绝,纵然是身手不低的孟秋和宦娘跟这些人厮杀起来,也要全力以赴。更遑论对方是不要命,只听从命令的黑衣死士。心神动作若稍有个迟缓、停滞,怕就要命丧在此!
因此孟秋和宦娘一被引开后,无数锋利的剑尖齐齐朝伊初棠袭来。原以为是坐在轮椅上腿脚不便的人,碍于行动受阻,想必更好对付。
哪知尹初棠面对无数迎面袭来的利刃锋芒,脸上丝毫不见惧色,反而镇定的转动轮椅往身后急退。一个仰首后倾避开了头顶惊险擦而过的刀刃,同时左手迅速摸像轮椅下暗藏的机关,用力往下一按。
只听见喀嚓唰地一声,无数淬了剧毒的暗器飚射出。这一根根肉眼难辨的精钢,制成细如毛髮的毒蜂爆射而出,寒光乍现,漫天花雨,笼罩而来。
针那些来不及闪避中了暗器的黑衣人,精细的钢针射入体内,剧毒立刻渗入五脏六腑,身体一阵痉挛,然后僵直!下一刻便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趁此间,忽然一条人影快若闪电的朝尹初棠扑至,雷霆万钧的一掌带着狠绝的杀气,直袭对方门面,凌厉逼人。
坐在轮椅上由于行动受限,尹初棠神色凛然,对袭来的攻击,一时无法避开,只得倏然怔住——
不远处被引开的孟秋和宦娘,打斗中分神回头看见这一幕,心下猛地咯噔,目光极具骇然的惊呼出声。
“家主!”
“公子!”
生死一瞬间!
说是迟,那是快。只见危机之时,一条人影徒然闪至。
砰一声!
两掌相碰,力量悬殊。陆矜逍被震得户口发麻,踉跄着倒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他擦了擦嘴角涌出的血迹,面容冷肃,坚决,毅然护在了尹初棠身前。
“要杀他,先杀了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等人还在阵中,尹初棠是这里唯一能破得了诛心阵的人。除非他死,否则绝不让尹初棠有个闪失。
“又是你这畜生!”
青玄银牙咬碎!眼中一瞬间涌现磅礴怒意。
“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座就成全你!”
低吼一声,五指成勾,高大的身形徒然朝陆矜逍猛袭而去。
陆矜逍一个仰首急退数步,手中一柄锋利的宝剑反守为攻,爆出雪亮寒光直刺向对方。
再怎么样,青玄宗也是他父亲,若是以他自己的立场,伦理上,他自是不会还手的。可尹初棠接下来的举动,攸关云倾等人的生死,这次即便对方是自己的父亲,他也不能不还手了。
孟秋和宦娘杀退那波人,反身折回来时,急忙低声询问:“家主,你没事吧?”
“公子,他有没有伤到你?”
宦娘紧张的上下打量着他,她一心担忧着陷入诛心阵里的小小姐,唯恐唯一能解得了这阵法的伊家家主出了什么事。
尹初棠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和青玄宗的陆矜逍的背影,言语间隐含感激:“我没事了,刚才多亏了陆兄出手相救!”
他很是感激陆矜逍刚刚挺身而出的相救之恩,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破阵,他收回目光,微敛心神,不管周围的厮杀,也不闻外界的干扰。低头翻阅中手中的一本古籍,全心投入,一目十行,仔细研究里面的内容。
澜川大陆上,伊家以精通各种机关暗道而闻名天下。伊家的人在机关术上极有天赋造诣,再难的阵法,只要到了他们手里,都自有方法破解。
伊初棠更是伊家年轻一辈中,天赋最高,最聪颖的人,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手中的那本古籍,是伊家传家秘籍,记载着全天下各种刁钻古怪,诡谲多变的机关阵法。
而纸上的内容全是以一种上古文字记载,除了历代研究机关术的伊家人,没人能看懂。
上古遗族的诛心阵便在此列中,因为里面有一点伊初棠还没参透,为此他不敢贸然破阵。诛心阵是上古遗阵,里面诡谲多变,凶险异常。更是正反两极端!若没有十足把握,动了阵,一旦稍有差池,里面的人等于命丧破阵之人的手。
宦娘和孟秋两人分别护在伊楚棠左右,竭尽全力替他挡去所有扑到眼前的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过半炷香时间,等诛仙阵重新启动时已是大限,到时候他们眼前只会出现几具尸体。
纵然宦娘心急如焚,也不敢在此刻催促打扰尹初棠。可诛心阵一旦开启,若非阵中人死绝,否则阵法轻易不会重现。
孟秋知道自家家主,越是心急,表面就越是冷静。眼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不让那些锋利的刀剑碰到家主一片衣角!
“有了!”
忽地,伊初棠眼睛一亮,指着书中的某个点,眼中随即绽开一抹奇异的光彩。
他捧着古籍,双手止不住微颤,压抑不住内心破阵的欣喜!原来就是这里,他把里面的内容理解反了,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伊初棠接过刀:“孟秋,我要你在他们六人刚刚站的位置上,以剑重新画一遍诛心阵的图形,你做得到吗?”
家主这话即是代表他要一边对付那些源源扑上来的杀手,一边以剑在地上画出图形?
孟秋几乎没有犹豫的重重一点头,目光坚定。
“可以!”
“好!”
伊初棠转过头看了一眼宦娘:“麻烦宦姨推我过去,跟在孟秋身后。”
宦娘和孟秋互望一眼,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但两人还是照他说的去做。
孟秋武功不低,且剑术高超!若要让他一边对付源源不断袭来的敌人,一边迅速以剑划地绘出一个类似五行八卦掌的图形,并不是难事。
宦娘推着轮椅上的伊初棠跟在孟秋身后,任何敢靠近他们的人,都被她一个个解决掉。
伊初棠面不改色的用刀在手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瞬间有鲜血涌出。他翻转手腕,任由流出的血一滴滴落在孟秋绘出的图形上。
宦娘看着他的举动,倏然惊住了。
“公子?”
伊初棠神情冷静,淡淡一笑。
“没事,我避开了动脉。”
源源不断的鲜血一滴滴蜿蜒着往下淌,血流过之处,诛心阵仿佛一瞬间有了生命般,图形线上隐约有红光闪现。
孟秋在前面开路,绘出诛心阵的图案形状并不小,尹初棠身上的血消耗的很快,孟秋的图形还没画完,他的脸色已经开始渐渐苍白。
在身后推着他的宦娘,忍不住担心道:“公子,你怎么样?”
眼前有些眩晕,尹初棠开始感到体力渐渐不支,两手用力握住扶椅,他甩了甩头,面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宦姨别担心,我还能撑住!”
孟秋不敢再画下去,转身快步走过来。挽起胳膊上的衣袖,咬牙道:“家主,用我的血!”
伊初棠断然摇头。
“不行!”
面对孟秋面露焦急之色,以及宦娘疑惑担忧的目光。
尹初棠仰头靠在轮椅上,虚弱的闭上眼,解释道:“要破解诛心阵,必须是阴历寅月寅日寅时出生的男子,这里只有我是。待诛心重启现形之后,再施以上古禁术,便能破了阵!”
无巧不成书,似乎冥冥中早已注定。他是伊家人,只有伊家人才能看得懂古籍,偏偏他刚好是那个寅月寅日寅时出生的人。
他睁开眼,目光坚决的抬手,咬牙在原来的伤口又划了一刀。忍住剧痛,将血一点点滴入碗里。
“孟秋,继续把我的血,撒在剩下的几个方位!”
伤口面积越大,血流的也越快。
伊初棠额头微微渗出冷汗,唇色苍白已无血色。
“家主!”
孟秋眼看这种情况,心急的对着他噗通跪了下去,眼眶微红的低吼:“再这样下去,家主你失血过多而死的!”
不能因为救圣主,就得让家主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啊!
伊初棠仰头闭目,随着体内的鲜血不断往外涌,似乎能感觉到生命在流失。他微微轻喘着,气息虚弱,口吻却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冷肃。
“来不及了,圣主他们在里面多待一刻,便多一份危险,这是命令,快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家主”
孟秋别无法他法,红着眼一剑砍翻几个扑到面前的敌人,咬牙照着伊初棠说的去做。
“公子!”
宦娘见这种情况,更是两头为难。一边她对诛心阵中的小小姐提心吊胆,一边也不想让伊公子因为血流尽而送了性命。
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得以掌心轻抵着他的背,暗暗往他体内注入一些元气和内力。希望能坚持到诛心阵完全重启,小小姐他们出来的那一刻!
猛地四周的地形传开一阵轻微的晃动,代表着那影响着诛心阵开始要被人给破了。
三宗此时怎能不急,奈何白炎宗已是半身残废之人,只能在族人的保护下,干瞪着一双喷火的虎目,能怒没法动。
绝对不能让他破了阵!
神雨宗那边几乎是被曲傲天压着打,根本无法在曲傲天接踵而来的凌厉攻击下抽出身。
他们三宗以前不敢小看这曲傲天,如今他单靠一个人应付,更显吃力。
各族的长老和高手,也被修罗门的六煞和风云阁的十二堂主,打的节节败退!
惊骇!
是无比的震惊和骇然!
他们估计是到底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澜川大陆上的人会他们神隐岛的武功。
殊不知三年前,北夜绝和云倾把在那间密室里发现的武功秘籍都记了下来,回了澜川大陆之后便将其中一部分武功心法传授,给了各自手下的人。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现在是用神隐岛上的武功,对付神隐岛上的人。这怎能不让人气得吐血?
谁能想的到,他们对自家的武功心法练得竟然还不如外人好,甚至最后是死在自家祖先创出的武功秘籍下。
青玄对上满腔滔天怒火,无法抑制,此次显然是下了杀心。
论武功,陆矜逍远远不是他父亲的对手,连续被打了十几掌之后,直接被震飞了出去,躺倒在地上,鼻青脸肿,口中不断有鲜血涌出。
他意志惊人,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被打倒后,又一次次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颤颤巍巍的撑着爬起来!
“我说过,你要杀他,除非我死了!”
青玄被他这不畏生死的凛然震住了,气得直发抖:“你、你当真要为了护住那个毁我神隐岛的残废,甘愿死在本座手里?”
陆矜逍身形一晃,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是狠狠的咬牙握紧了双拳。双目坚定,决绝:“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诛心阵里的云倾,你青玄不当他是女儿,我还当她是有血脉亲情的妹妹!”
云倾尚在诛心阵中,伊初棠若死了,便等于云倾也会死在阵里!
在他身后不远,伊初棠嘴唇发白,面无血色。体内的血几乎已经流尽,诛心阵却还是只开启了一半。
他仰头闭目,靠在扶椅上,只有微弱的喘息声,
守在他身旁的宦娘,又惊又急,再这么下去,伊公子只怕真的会
“好,好!”
青玄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两个好,额上青筋暴起,面色狰狞:“那本座今天就权当是为我族清理门户,亲手收拾了你这孽障!”
一掌击出,带着必杀的气势,烈焰腾腾,猛然尖啸着朝陆矜逍直袭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围的地形隐约在晃动,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白玥捂着胸口,狼狈的爬了起来。
“诛心阵要重启了…….”
他这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炎唰地上前一步,神情变化不定的揪住白玥的衣领。
“你说什么?”
云倾和北夜绝也同时转头看去。
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气浪冲天,强光耀眼,北夜绝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的同时,另一只手迅速遮住云倾的眼。
就在这同一时刻,四周的环境一瞬间斗转星移,风云变幻。
等强光消失,他们几人睁开眼的时,眼前的所在的地方,正是他们一开始没入诛心阵前各自所站的位置。
白玥看着眼前血流成河,无数尸体推积如山的一幕,倏然怔住了——
他们在诛心阵也不过是呆了一炷香时间,再出来时,现场一片血腥而惨烈。
风云阁,修罗门、神隐岛三方损失惨重。还能活着在战场上屹立不倒的,只有修罗门的六罗刹,风云阁的十二堂主只剩下九个。神隐岛三宗手下的十大长老也剩下七个!其余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身受重伤躺倒在地上的陆矜逍,撑着残破不堪的躯体吃力的爬过去,扶起气若游丝的陆老爷子,双目泣血哽咽:“爷爷”
青玄身形一僵,心里咯噔了一下,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面上血色全无!
他他杀了自己的父亲?
他的抬头看向青玄,面目狰狞,满眼皆是入骨的恨意:“我敬你是父亲,不能与你动手,爷爷当你是他儿子,他不愿还手,你怎能……”
陆老爷重重的咳了几声,嘴里不断有鲜血涌出。
“逍逍儿”
胸口被火毒掌洞穿了一个窟窿,血流如注,他伸手紧紧拽住陆矜逍的衣袖,强撑着一口气:“别怪你父亲”
“不,不”
陆矜逍满脸慌乱无措的伸手按住他的伤口,眼里又惊又急的含着泪光。
“爷爷,你坚持住,逍儿马上找人来救你”
“不”
陆老爷子抓住他衣袖的手猛地用力,艰难的微微侧过头,喊了一声。
“云云倾”
云倾刚从诛心阵中出来,就看见陆老爷子纵身扑过去,帮陆矜逍挡了青玄使出的那致命一掌。
她还处于震惊中反应不过来。此时听见陆老爷子微弱的声音,回过神之后连忙快步走过去。
“我在!”
陆老爷子眼神涣散的看着她,苍老布满褶皱的脸上勉强用力挤出一丝虚弱的微笑。
“你不认认陆家,能不能认我这个爷爷?”
胡须发白,面容慈祥,安宁的老人,眼中没有一丝仇恨怨气。
“”
旁边传来陆矜逍呜咽的痛哭声。
此情此景,大概是因为血脉相连的原因,让云倾觉得一颗心仿佛被人揪住难受,产生某种难受的情绪。
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毒掌!
青玄族最厉害的一招绝杀!
三年前北夜绝就是被青玄这一掌穿心而过,后被白炎打下了火海熔岩。
此时的陆矜逍,体内已是重伤,五脏淤青。若是再接下青玄总用尽全力的这一掌
陆矜逍知道自己不是父亲的对手,更知这一掌是避不开的了。眼睁睁的看着巨掌袭来,心里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逍兄…….”
“少爷!”
“逍儿!”
噗——
耳边传来苍老沉闷的吐血声。
陆矜逍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轻颤倏地震惊住,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老者,抖着双唇,面色发白。
“爷爷”
分界线
诛心阵中,云倾拉过北夜绝的手,看着他左手掌心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眼里一瞬间布满心疼和懊悔:“痛吗?”
北夜绝摇头,抚着她的脸颊,淡淡道:“皮肉伤罢了,能将你从杀戮中唤醒,即使断了只手臂也所谓。”
温柔的眼神,熟悉、宠溺的动作。
云倾似乎一瞬间惊醒,此时方后知后觉的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突然推开他:“北夜绝,你”
他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现在
看出她眼中的退缩和各种怀疑和不信任,北夜绝不容她后退,徒然长臂一伸,霸道的将她拉过来,紧紧按在怀里。
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发间,温柔轻抚,低声解释道:“起初醒来时,记忆有些缺失,只记得修罗门,阿离,以及我落入熔岩火海的那一幕,直到在滨州见到你抱着曦儿的那一刻,我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只可惜这些日子,他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感情,只为了不让她们母子俩牵扯到危险当中,到最后云倾却还是上了这神隐岛。
云倾怔住!
“那你为什么”
北夜绝微微松开她,姿态亲昵的以下颌轻抵着她的额头:“因为那时的滨州危机四伏,我们在明,别人在暗。我不想把你和曦儿置于危险中。”
“”
衣袖的拳头倏地握紧,云倾沉默了半晌,平静的问:“那么这次神隐岛的事呢?”
她抬头注视着他,清丽双眸已染上怒火。
“你也没打算告诉我,是想自己一个人面对?”
这男人到底把她当什么?!
难道她凤云倾就只配被自家男人永远庇护在羽翼之下吗?
北夜绝知道她此刻心头火气大,忽地俯下身,不顾她怒火中烧,瞪大的美眸,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落下轻吻。
揽住她纤腰的两臂蓦然收紧,他将下巴轻抵着她的肩上微微闭上眼,沙哑的声音带着无限深情和沉痛:“我不想再让三年前那种事发生”
尤其是看了刚刚她在诛心阵中疯狂杀戮的模样之后,他更加确定自己之前的决定是对的!云倾浑身一震,似乎能感觉到北夜绝此刻心里的对三年前那一幕的后怕和挥之不去的阴影。他不是怕自己落入火海熔岩,而是怕她
云倾心一软,忍不住鼻子微酸,眼眶湿润,用力抱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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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再也没有遗憾,老人面容含笑,安详的缓缓闭上了眼。
“爷爷!”
陆矜逍仰头撕喊,悲怆泣血的声音震透九霄苍穹。
“爷爷”
云倾双膝跪在地上,神情怔忡的望着陆老爷含笑而逝的面容,眼中透着一抹淡淡的悲伤、迷茫。这陆家爷爷,她初见时是有好感的,是宠爱孙儿的好爷爷…….
看着他胸口被火毒掌洞穿的胸口,衣袖下的手猛地攥紧。
又是这一招!
三年前绝就是被他这一掌穿心的……
她转过头,冰冷的目光燃起滔天怒火,唰地射向青玄,狠厉无情。
“好个丧性病狂,大义灭亲的青玄宗,竟连自己的父亲都杀,你也下得了手!”
有不长眼的青玄族人站出来,一手指着云倾,愤然怒喝道:“住嘴,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么跟族长说话!”
话音刚落,却被面容沉怒的北夜绝猛地袖袍一挥,狠狠扇飞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每个人看向青玄宗的眼中,神色各异。
青玄脸色苍白的抖着唇,满脸震惊的望着自己的手掌,又动也不动的望着那被他一掌击毙的陆老爷子,一双虎目渐渐充血,似是不敢置信的喃喃:“父亲……”
他本来要清理门户,收拾了陆矜逍这个逆子,父亲他老人家怎么会突然冲上来,怎么会…….
“不,不是的…….”
他身形一个轻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似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他双手抱头,眼神爆满血丝,目疵欲裂,几欲疯狂的大吼:“我杀了你们……”
“不好,他疯了!”
楚炎警惕的退后一步。
北夜绝皱了皱眉,却不以为然,
青玄宗是何人?岂有这么轻易就疯了!他现在只是因为误杀了自己父亲,导致心绪大乱,极怒攻心,暂时有些丧失理智罢了。
青玄宗不去杀云倾、北夜绝,反倒是咆哮着改朝楚炎和南宫烈冲了过去,嘴里疯狂的喃喃:“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楚炎和南宫烈瞬间警戒,尚还不及作出反应,便被青玄一掌轰飞。
两人狼狈的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神色严谨而震惊,再不敢轻敌。
快!
太快了!
盛怒之下,疯狂的青玄是毫无保留的使出了全力。
楚炎和南宫烈互望一眼,两人联手杀了上去。早闻神隐岛三宗的武功出神入化,深不可测,从未和他们交过手的楚炎和南宫烈,便要看着三宗到底厉害在哪里。
云倾和北夜绝各站在一边,谁也没出手,坐山观虎斗!青玄宗明明是典型的自己误杀了自己老爹,却迁怒于人!
云倾回头看着陆矜逍,只见他怔怔地抱着老爷子的尸体,双目无神,失魂落魄,嘴里一直喃喃着:“爷爷”
云倾知道这对他而言打击太大,却也不知如何安慰。虽然陆老爷子也是她爷爷。可毕竟从小没相处过,没什么感情。所以她心里虽然有几分难过,却无法和陆矜逍感内心此刻的悲怆和哀伤感同身受。
“小小姐”
宦娘奔了过来,拉着她的手,神色焦急。
“你快去看看公子,他快不行了!”
“初棠!”
云倾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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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上,伊初棠双目紧闭,嘴唇苍白,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云倾伸手在他鼻尖探了探,惊觉他只剩下一丝很微弱气息。
“怎么会这样?”
孟秋木头似守在一边,垂下头面无表情,呆呆的,目光黯然死寂。
“公子用自己的血重启了诛心阵,这会体内鲜血流尽,只怕是”
宦娘轻叹了一声,眼里难掩不舍和难过。她虽然和这伊家家主认识不久,可一起在神隐岛上三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人都是有感情,何况伊家主如此忠于她们小小姐。
白玥走了过来。
“原来是他用上古禁术破了诛心阵!”
云倾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就是破诛心阵必须要是阴历寅月寅日寅时的男子身上的血!”
云倾蓦地沉了下脸,抬头狠狠瞪着他。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之前在阵里不说?”
白玥翘着兰花指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说了又有什么用,即使你们几个当中有人是这个时辰出生的,没有古籍里的禁术也破不了阵!”
北夜绝让影煞扶正伊初棠,双掌抵着他的背,试图往他体内输送一些真气。
宦娘见此摇了摇头:“没用的,殿下,宦娘刚刚帮他渡过真气了,可公子他不会武功,没有内力,真气在体内化不开。”
北夜绝却并没有因此收回手,而是迅速点了他身上的几大穴位,再双掌交替着继续运功。
不一会,宦娘吃惊的发现,伊初棠的脸色没有刚才那般白的没有血色了,似乎连那微弱的气息也开始慢慢有了起伏。
北夜绝这才收回掌,均匀的调整呼吸,平复了一下体内的气息。
云倾抬头看他,目光略带急切的问道。
“绝,他怎么样?”
北夜绝看了她一眼,神色凝重的摇头:“来不及了!他体内失血过多,已到了极限。我现在也只是帮他吊着一口气。”
看着那原本风姿卓越,气质高洁,谈笑间谦和温雅,如翩翩君子的伊初棠,如今毫无生气,面色苍白如纸的背靠轮椅闭上了眼,鼻尖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
云倾的心一瞬间揪紧。
“绝,初棠他是为了我们才…”
声音有些沙哑,再也说不下去,她转过身紧紧抱住了北夜绝,心里难受的紧。
虽然伊初棠尊她为圣主,看似两人是上下属的关系,实则是很好的朋友。这三年来,若没有他和宦娘潜伏在这神隐岛上布局,她不可能那么快从内部瓦解三宗的势力。
北夜绝沉默了半晌,环住她腰身的双臂蓦地收紧,眼神沉了沉:“若是阿离在……”
“阿绝?”
一道不敢置信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云倾和北夜绝一惊。同时转头望去。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袭红衣墨发,长身玉立,容色艳绝的男人怔在那,望住北夜绝的眼神,震惊,酸涩,激动、狂喜……
“真的是你,阿绝…….”
曲离陌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一步步怔怔地朝他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年不见,北夜绝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没缺胳膊少腿的,眼底露出一抹很淡然的笑意。
“阿离…….”
冷不防,一记拳风狠狠的袭来。
北夜绝反应极快,微微一侧脸,躲了过去。
曲离陌却似发了狠似的,双目通红,招招凌厉毫不留情的朝北夜绝攻去。
那边神雨宗正被曲傲天狂妄的踩在脚底下,翻身不得,估计是落败了。发疯似丧失理智的青玄和楚炎、南宫烈打的天昏地暗。
这边曲离陌和北夜绝动上了手,而且北夜绝看似也认了真,出手毫不留情。
“这是怎么回事?”
白玥可就纳闷了。
出了神隐岛,他也听过澜川大陆上不少事。知道这声名遍天下的医圣曲离陌和北御国七皇子情同手足。可怎么这一见面就打起来了?
云倾也不阻止,只拧眉看着立在半空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微眯着眼观察了片刻之后,一瞬间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
历经生死离别,男人之间的再次重逢,不像女人。激动,欣喜,失声痛哭或者掉眼泪,所以唯有用拳头证明,兄弟,你还活着,还能和我打!
曲离陌在宣泄,宣泄他此刻再见北夜绝时,内心的激荡、震撼和压抑不住的狂喜。只从他们交手时,毫无杀气便可以看出。
虽然这种表达方式有些奇怪,可对曲离陌来讲,只有动手畅快淋漓的大打一架,才能证明站在他面前的北夜绝,是活生生的存在!
直到曲离陌面颊上重重挨了一拳。可平日里爱脸如命的他此时却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只横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酸涩难言,闷闷道:“你这家伙,没死就好。”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彼此没事就好。
北夜绝饰眸中那些一闪而过的细微情感,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神情:“别废话了,去看看伊初棠。”
他知道伊初棠若是真死了,云倾会一辈子心里难安的,他不想他的女人以后心里永远惦记着她欠了这个男人。
曲离陌这才看见前面轮椅上,有个吊着一口气半死不活的家伙。
他快步走过去,把手放在伊初棠的鼻间探了探,神色凝重。
半晌,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支小玉瓶递给孟秋。
“快,给他服下生血丸!”
孟秋知道这曲离陌是在世华佗,一瞬间仿佛从绝望中看到了希望,连忙伸手接过。一连说了几声谢谢后,不敢有丝毫迟疑的倒出丹药给自家家主服下。
伊初棠服下丹药后,果然气息开始渐渐好转,搁在扶椅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孟秋眼底一亮,立刻惊喜交加的喊着:“家主”
云倾担心的问道。
“他没事了吧?”
曲离陌挑了挑眉头,哼了一声,得意而自信道。
“我要是来迟了一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也就是说有他在,伊初棠死不了!
云倾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毕竟伊初棠帮了她很多,若是因为救她而失血过多死在这神隐岛上,她会因为欠了他,而一辈子心有愧疚。
“啧啧,曲大神身上,果然携带的都是灵丹妙药啊!”
一道略带讨好的声音响起。
曲离陌抬眼看向这个拍他马屁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又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旁边因为伊初棠没事了,而心情稍微轻松的云倾好整以目暇的双手抱臂,目光有意无意的斜睨了北夜绝一眼。
“你家阿绝在滨州南风馆找的小倌。”
“什么?”
曲离陌炸了,立刻震惊的瞪大眼。
北夜绝微微挑眉,看向云倾。眼里隐约有光芒闪动,嘴角蓦地扬起,莫非这女人是在吃醋?
曲离陌转过头看向北夜绝,满脸受创的神情:“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
北夜绝挑了下眉头,不置与否。
曲离陌像是瞬间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不敢置信的退后了一步,心痛的捂住胸口:“老子的心有点痛!”
阿绝上南风馆找小馆,居然去找小馆?!!!
一旁的白玥忍不住在心中窃喜,难道说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云倾刚刚也不过是随口说了个玩笑,此时想起陆矜逍,不由敛了敛神色,吩咐了句:“孟秋,看着你家主。”
便抬脚朝陆矜逍走去。
陆矜逍还抱着陆老爷子的尸体,整个人失魂落魄,口里喃喃念着:“爷爷……”
云倾跪坐在他身边,双眼在陆老爷安然逝去的脸上停了一会,而后移向陆矜逍,轻声道:“兄长,节哀顺变……”
这是她第一次喊陆矜逍兄长。
陆矜逍自痴呆、迷茫中慢慢的抬头看她一眼,忽而悲凉的笑:“云倾,是我害死了爷爷……”
云倾沉默半晌,方才抬头认真的看着他:“不!爷爷是自愿替你挡去那一掌的。”
从以往陆矜逍的日常讲述中,她隐约知道,青玄一族众多孩子当中,爷爷是最疼他的。这点她其实三年前在神隐岛上也已经看出。
她只怕此时受到如此大打击的陆矜逍,会把爷爷的死归咎到自己身上,然后一辈子背负着这种沉重的罪责。
陆矜逍自嘲的牵了牵嘴角,目光似是陷入了无边的回忆中:“从小我就被誉为青玄家最聪明,天赋极高的孩子。被迫在所有人的期望下成长。家族长辈们对我寄予厚望,父亲想把我培养成下一代的宗主,对我极其严苛。可没有人问过我喜不喜欢他们给我安排的人生。尤其在是娘和妍儿惨死后,父亲无动于衷。那一刻我才真正看透神隐岛这个地方。”
他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抚着路老子祥和的面容:“自从十七岁那年出了神隐岛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和爷爷之间只保持着书信来往,我只顾自己潇洒快活,却从来没有想过爷爷对我的惦记和想念……”
转头看向她,陆矜逍素来坚定的眼神在这一瞬间有了迷茫,甚至是悔意:“云倾,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云倾轻轻摇头,嘴角绽开一丝淡淡的笑容。
“我无权定论兄长有没有错,还记得爷爷跟你说过的吗?外面自有你的一片海阔天空,他不愿你一生被束缚在这个地方。”
“…….”
陆矜逍呆呆的望着着怀里爷爷冰冷的遗体不说话,神情凄清,悲恸。让云倾不忍看的轻轻移开眼,止不住鼻子犯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纵然她天性冷情,到底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和他血脉相连,她从没见过意气风华,谈笑风趣,潇洒肆意的兄长几时有过这副模样。
这时,除了孟秋要看着伊初棠之外,其他人也跟了过来。
白玥伸手搭上他的肩旁,忍不住安慰道:“逍哥哥,你也别太伤心,我想陆爷爷最希望的是看到你平安无事的活着。”
陆矜逍双肩压抑不住的微微颤抖,他仰头闭了闭眼,眼角有一滴泪滑落:“爷爷……”
白玥看着他这模样,眼眶也微微红了,心里也跟着难受的紧。
陆家爷爷面容慈祥,待人亲切和气,他还记得小时候去找逍哥哥玩的时候,陆爷爷还给过他几颗糖,摸着他的头,说他乖巧。
记忆中,连他族人都没有谁对他这么亲切过。
曲离陌一改刚才那番玩笑的神情。神色肃穆的伸手把了把陆老爷子的脉后,抬头看向北夜绝摇了摇头。
太迟了!
何况……
当他的目光扫到陆老爷子胸口处的血窟窿时,和云倾当时的反应一样,面色一瞬间就变了。他双拳猛地攥紧,眼里燃着一簇凌厉的怒火,三年前青玄也曾用这招对付过阿绝!如今竟然用了在他自己老爹身上。
这边楚炎和南宫烈联手,竟然打不过癫狂中使出全部实力的青玄宗。不止在交手的过程中落了下风,还一人受了他一掌。
噗!
两人身形踉跄着退了数步,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来。
南宫烈横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容坚毅,眼神冷酷中透着一丝佩服。
“不愧是神隐岛的青玄宗!”
他和楚太子两个人的力量加起来,居然不敌他一人……
凌厉的目光看向正把神雨宗压着打的曲傲天,而那不明身份的南风竟然能一人对上神雨宗,打的对付毫无还击之力?
他默默垂下眼,现在终于知道他和楚炎和神隐岛的这些人到底差在了哪里。
“本太子倒是从没小觑神隐岛的人。”
楚炎冷静的擦去嘴角的血迹,微眯起眼:“不过说起来,我和南宫君主倒是和你们神隐并无深仇大恨。”
此时探出青玄宗的真正实力,他才不得不承认,若拿神隐岛的人与澜川大陆的人相比,确实力量悬殊。难怪三年前云倾和北夜绝会差点死在这里!
神隐岛,果然名不虚传!
南宫烈和楚炎,看上去表面冷静,倒是很有当权者的气概和风范,实则各自心里已经有了算盘。
青玄宗身形屹立不动,长袍飞扬,一手捂着胸口轻喘着,嘴角蜿蜒着留下一丝血迹。
虽说他的武功高于南宫烈和楚炎,此时倒也被那两人伤的不轻。只是经过刚刚那一番狠斗之后,人似乎也渐渐清醒了不少。
不去看败在他手里的楚炎和南宫烈,似乎并没有把他们俩放在眼里。他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只怨怒的盯着云倾。
云倾站起身,看向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你恨我?”
“.…”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了半晌,视线缓缓的移到陆矜逍身上,怔了片刻之后,突然疯了一般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上前一步,看似无意的挡在云倾面前,冰冷的目光直视青玄宗。
“你笑什么?”
云倾看着北夜绝这保护性的举动,心底一暖。却还是毅然站了出来,与他并肩站着。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绝的软肋,也不再是他时刻需要护在羽翼下保护的雏鸟。他要她明白,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和他共同面对。休想再扔下她一个人!
北夜绝侧首看了她一眼,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四目相对,心有灵犀,刻骨缠绵的深情尽在不言中。
青玄停住疯狂的大笑,怔怔地扫了一眼周围死伤无数的族人,到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神隐岛。嘴角勾起悲凉的自嘲,喃喃道:“神隐岛会有今天,原来都是我青玄宗造成的…….”
目光缓缓移到陆矜逍身上,看到他怀里扔抱着死去的陆老爷子。他沉痛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中依然是一片无情无义的森冷:“陆矜逍,本座要是早知道你是神隐岛的祸害,定在你出生那一刻就掐死你!还有你,”
将目光移向云倾,青玄眼中的情绪变颇有些复杂,他声音沙哑:“无论你承不承认,你身上流的是我青玄的血,也是这神隐岛的人,本该认祖归宗,如今却带人要毁了青玄家历代祖先长眠于此的神隐岛……哈哈哈~”
青玄宗再度疯了般的大笑,血红的双目里充斥各种,悲凉,无奈,痛苦,悔意。
这对兄妹就是导致神隐岛覆灭的千古罪人啊,却他青玄引以为傲的一对儿女,造物弄人,真相是有多可笑……
云倾竟是青玄的女儿?
楚炎和南宫烈听到里,眼中难掩震惊。
云倾微微皱眉,还没说话,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传来。
“认祖归宗,神隐岛?!”
来人一身月牙色长袍,清贵高雅,风姿绝胜。眼角眉梢具是带着嘲讽的笑意,他目光冷然的望向青玄宗,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她是我西陵的公主,你这个没有尽到一天做父亲的责任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认祖归宗?”
凤君华,西陵摄政王。
云倾对青玄说的话并不在意,倒对风君华的出现有几分讶然。
“小皇叔?”
凤君华微微颌首,目光落在云倾旁边的北夜绝身上时,却有几分震惊和诧异。再看云倾眼中再不似往日那般,没有任何情绪的冷然,以及曲离陌那满面春风的碍眼笑容。
他挑眉朝北夜绝看去,笑容倒是诚挚,欣慰:“没死就好,倾儿为了你,这三年来可吃了不少苦头。”
他还想说曲离陌那家伙也是,三年来,即使是算计人的笑容,眼底也始终罩着一层阴影,从来看不出他是否真正开心。
“云倾和阿离,多亏小皇叔照拂。”
云倾的身份,北夜绝刚刚已经在宦娘口中得知。虽然风君华和他们年纪相仿,北夜绝倒也不计较身份上的差别,他既是云倾的小皇叔,便也是他北夜绝的小皇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声小皇叔让凤君华很受用,他嘴角微扬,极满意的频频点头。
“嗯,你知道就好。”
他转过头看向青玄宗,眼中愉悦的笑意倏地消失了:“云倾她姓凤,不姓陆,娘家这边只有我西陵凤氏,莫说她现在已嫁人,即便是没嫁人,要入也是入我凤氏族谱!”
一旁的楚炎蓦地扬眉,入娘家族谱?
莫说嫁出去的女儿理所当然入夫家的族谱,即是没嫁人也没有入外戚族谱的道理。果然是作风果断,我行我素的西陵摄政王,这在澜川大陆上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例子。
关于自己的身世,云倾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知道,只是她不在乎。
然而,青玄对风君华的话却恍若未闻,只看着那张神似她母亲云函汐的脸,青玄心中百般情绪涌了上来,他定定的望着云倾半晌,哑声开口:“你应该在密室中看见过那幅画,我爱过你娘……”
凤君华眉头轻拧,原来三年前他和云倾那次夜探宗主府,这青玄是知道的。
“爱过?”
云倾嗤笑一声,眼中浮现出冰冷的不屑:“我娘已经死了,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青玄握紧了拳头,血红的双目带着一丝迷茫的喃喃道:“我不知道她那时已经怀了你……”
“知道又怎样?”
陆矜逍放下爷爷的尸身,缓缓的站了起来。风吹起他的衣袍,袖风鼓鼓,他面无表情的站着,一身萧瑟。冰冷麻木的眼里,再无半分父子之情。
“就像你对你亲生女儿做的那样吗?”
“…….”
青玄的目光下意识的望着冷漠木然的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哑口无言。可他眼里有痛,有哀,有愧疚。却唯独没有悔意,一丝悔意也没有。
这让陆矜逍握紧拳头,任由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里。布满血丝眼中,开始一点点涌现出极端的恨意。
“你毁了妍儿,逼死了娘,如今杀了爷爷,既然你把这地方看的比自己的亲人还重要,那我就彻彻底底的毁了这个地方,即便是我陆矜逍是神隐岛的千古罪人,也是你青玄宗的儿子,日后受尽千古唾骂的也是你青玄宗!哈哈……”
“你、你…….”
青玄面色倏然一白,踉跄着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双目惧然瞪大,不敢置信的抖着唇呢喃重复那句话:“受尽后人千古唾骂的人是本座…….”
远处,曲傲天分神往这边看来,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对父子,真是两个都疯了!
“绝,”
云倾本来转过头想和北夜绝说话,眼角的余光不经意一扫,却发现在场少了两个人。
“南宫烈和楚炎呢?”
北夜绝扫视了一眼四周,果然不见那两个的身影。他微眯起眼,深沉的双眸闪过一抹暗色。
“人不见了!”
本来对这两人上岛的目的就不清楚,如今居然没人注意到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看见他离开了。”
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叼着一根草。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玥怯怯举手。
云倾拧眉看向他们俩:“那为什么不出声?”
“…….”
白玥下意识的看了看曲离陌,他见他没说,所以他也没说……
凤君华意外的看了云倾和北夜绝一眼,讶异的挑眉:“最近澜川大陆上有关神隐岛的传言,你们没听说?”
“什么传言?”云倾问。
凤君华沉吟道:“神隐岛上藏有绝世宝藏,得者可得天下!以及东楚,南梁,北御,西陵,四国的部署各地的兵马分布图。”
“兵马分布图?”
北夜绝冷笑了声。
“神隐岛上若有这些东西,早将四国收入了囊中,还轮得到今日!”
从连鹤受了白炎的指使,暗中潜伏在北御,假冒他皇叔,侍机篡位谋反便知,这岛上的人又何尝没有野心,甘愿偏安一隅。
至于绝世宝藏……
云倾和北夜绝相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谨慎。三年前,他们倒是发现了那几本绝世武功秘籍。只是到底有没有那所谓的绝世宝藏,神隐岛这么大,还真难说。
凤君华没有注意到两人异样的神色,只点头道:“是没有,不过楚炎和南宫烈也不是听信传言的愚钝之人,你们如此大的动作入侵神隐岛,得到消息的他们,没有理由不来凑热闹,不过眼下….”
凤君华顿了顿,沉吟道:“他们许是发现了什么,也不一定!”
白玥秀气如女子的眉头打了个结,嘟囔着嘀咕道:“什么绝世宝藏,我在这里长大,可没听说过有这东西。”
旁边冷静的曲离陌扬眉,瞧了白玥一眼,冷嘲的扯了扯嘴角:“你可能没有发现,你们这里和澜川大陆有什么不同。”
他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云倾,她微皱眉头:“对,随处可见的绫罗绸缎,宝马香车,锦衣玉食。没有讨食维生的乞丐,没有耕地种田的农民,没有衣衫褴褛的粗人,上至宗主世族,下至平民百姓,这岛上的人就像生活在一个不愁吃穿的富足国度……”
即使是他们这里的人,眼中所谓的那些低等贱民,身上的穿着和日常吃食住行,也比澜川大陆上的普通人家好太多。
白玥微微怔住了——
听云倾这么一说,联想起他出了神隐岛后,在澜川大陆上生活的这两年,似乎有些感觉出了差别。无论怎么比,神隐岛上的人都看似比澜川大陆四国中,任何一个国家的人过的富庶……
他心下一惊,难道说真的有什么绝世宝藏?
凤君华对此倒是不太关心,他抬头看了眼灰色的天空,又越过云倾,看向她身后那片风平浪静的海域。
半晌,方才收回目光望向云倾和北夜绝,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不管有没有什么绝世宝藏,我上岛是提醒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什么?”
“.…”
凤君华垂眼,心底隐隐希望是他预测错了……
他刚才那一番古怪的举动,没逃过北夜绝锐利的双眼。眼底涌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他下意识握紧了云倾的手。
不知为何心里隐约有不详的预感,似乎有什么超出了掌控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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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才刚开口,白炎宗一道虚弱中带着威严的厉喝声传了过来。
“你们看看这是谁!”
白炎族人中,一人抱着三岁奶娃站了出来。
“娘亲,爹爹~”
云倾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
“曦儿?”
在场的曲离陌,凤君华等人齐齐变了脸。
“曦儿……”
陆矜逍唰地转过头,愤怒震惊,不敢置信的瞪着青玄宗:“你们竟然连三岁娃儿都不放过!”
这次青玄宗坚决摇头:“不,这件事本座并不知情……”看着那人抱着那精致可爱的小娃娃,他沧桑的面容上有一瞬间的怔然,那就是云倾的孩子么……
北夜绝握住龙渊剑的五指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白炎!!!”
那双盯住白炎的冰冷眸底,一瞬间似有狂风骤雨席卷:“你要是敢动曦儿一根寒毛,我定将你们白炎一族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将我一族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白炎阴冷笑一声:“这和你们现在大肆屠杀我神隐岛又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桀桀笑着看向黑衣人怀着禁锢住的小人儿,怨毒的目光犹如淬满了剧毒的毒蛇利箭,阴冷、诡谲。
小曦儿被那没了双臂的可怕怪物盯的有些害怕,忍不住在扭了扭身子,委屈的喊出声。
“娘亲,爹爹!救我!”
黑衣人低头喝道:“住嘴!再叫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那尖细的声音竟有几分熟悉。
小曦儿被吓的憋住嘴,漆黑的眼里大颗泪珠滚落,小小的身子整个害怕的蜷缩着,瑟瑟发抖。
曲离陌面色阴沉的注视着那黑人,咬牙切齿,目光冰冷:“你敢吓他,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看着曦儿苍白着小脸,一副害怕发抖的模样,让云倾的心疼的一瞬间揪紧!右手握紧成拳,任由指甲掐进掌心,克制住满腔怒火和杀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曦儿别怕!”
她死死盯住那个抱着曦儿脸上罩着黑布的男人,心底生寒。
“你是谁?”
那黑衣人明显迟疑了下,随后缓缓拉下了黑色面罩。
一瞬间,只见北夜绝,云倾,曲离陌三人脸色齐齐惊变。
“卫公公,卫嵩?!”
卫公公年近五十,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抹奸诈阴险的笑容:“你们也想不到是咱家吧!”
一股寒意流窜四肢百骸,云倾脸色发白,紧咬着唇,拳头一瞬间握得死紧。
“竟然是你!”
是了,能从皇宫里把曦儿带走的,除了帝君身边的亲信,还有谁?可怕的是白炎这颗棋子居然埋得的这么深
卫嵩,宫里的内务总管,北御帝君的心腹,年轻的时候就跟在北渊墨身边了。谁能想到就这样一个八面玲珑,处事圆滑的公公竟然是白炎安插在北御国的一个重要眼线。
“你把我君父怎么样了?”
北夜绝面容沉静的可怕,冷冷盯住卫嵩,握住龙渊剑的手,骨节处隐隐泛白。狂风四起,吹动他如墨长发,衬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森冷冰寒如宛若地狱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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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猖狂大笑,尖细的公鸭声犹如尖锐的锯子,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曲离陌实在没法想象,平日里看着这死老太监,一脸和善,做事圆滑,会通人情世故。原来背后是这样一副面目可憎的嘴脸。
最后,似是笑够了,卫嵩停下来,阴沉的双眼盯着北夜绝,阴阳怪气的冷笑道:“你君父北渊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在他的膳食上下药,说起来你们可不知道吧,当年他给自己种下的食髓蛊和神农草是咱家替他找来的!”
越说越起兴,他邪恶的眼里闪着恶毒的光芒:“没想到后来被曲离陌你多事给他解了毒!
不过他若不来跟我抢这小娃娃,说不定还能苟活一时,可惜他一运功即刻毒发身亡。咱家乘势一掌击碎了他五脏六腑!就算当时你曲离陌在场,也回天乏力,如今北渊墨一死,北御国群龙无首,朝纲大乱……”
想起北渊墨最后那死不瞑目,瞪大的双眼,卫嵩就觉得通体畅快,纵然是身怀武功的九五之尊,外敌可御,内贼难防,最后还不是毫无防备的死在了他手里。
“白炎!卫嵩!”
北夜绝咬牙怒喝一声,双目赤红,眼神冰冷,浑身的杀气一瞬间暴涨。
“我今日不将你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我就不叫北夜绝!”
手中的龙渊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体内沸腾的血液,如火山爆发般汹涌骇然的杀气。青光大盛,剑气逼人,剑身在不断的发出剧烈的震动,想要跃跃欲试,破鞘而出。
“别过来!”
卫嵩突然冷喝一声,举起手掌对着小曦儿的脑门,同时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听说这七皇子如今的武功比以前还要登峰造极,恐怖骇人。
连族长的手臂都断送在他剑下,可想而知若是打起来,他必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眼见周围的族人被屠杀无数,又见这煞星魔头浑身散发着冰冷,骇然的杀气,其余的白炎族人一个个面色惧然的护住白炎下意识的往后退。
白炎怒不可遏的回头斥道:“都退什么退,我白炎族什么时候尽养了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废物!”
他唰的转过头,瞪盯着北夜绝,双目充满了阴毒的狠厉:北夜绝,你敢动一下,本座就立刻叫卫嵩一掌击碎你儿子的天灵盖!”
北夜绝果然站着不动,只是那双冰冷摄人的瞳孔,杀气越发浓烈。
在场的其余的人则神色凝重,表面看上去似乎都很冷静,实则一个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曦儿此刻就在他们手里,出不得任何一丝差错。
曲离陌咬牙,冷笑出声。
“枉你也是一代宗主,拿一个三岁娃娃做要挟算什么本事!”
旁边白玥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我这父亲素来心胸狭隘,为达目的从来都是不择手段,这原也是他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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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炎,你想怎样?”
白炎微微眯眼,眼底一闪而过的狡诈:“卫嵩果然没说错,这小奶娃就是你们的心头肉!”
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嘴角只挂着阴冷的笑。吃过龙渊剑的亏,更知道如今的北夜绝今非昔比,白炎微微眯起眼,再不敢小瞧了这人。
曲离陌,凤君华,陆矜逍,这一个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而他手里握了一张王牌,正好用这个奶娃牵制住这几人。
旁边白玥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我这父亲素来心胸狭隘,为达目的从来都是不择手段,这原也是他的本性!”
“你给我住嘴!”
白炎恼羞成怒,咬牙狠瞪着白玥:“你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本座迟早要手刃了你这畜生!”
白玥淡淡的笑了,眼底一片漠然。
“白玥这条命是你的,若是死在了父亲手,权当是还给你了。可您如今没了双臂,又拿什么取孩儿性命?”
“你!”
白炎瞬间瞪大了一双虎目,气的脸色铁青,银牙咬碎:“好啊,好,现在竟然连你这畜生也敢看不起本座,你以为没了双臂,本座就杀不了你!”
没了双臂,就等同于废人!而造成他今日这副模样的人……
他目光阴冷,凶狠的盯着北夜绝,恨不得饮其血,吃其肉。忽而满目狰狞的笑道:“北夜绝,你砍了本座一条手臂,本座就砍你儿子一条手臂!”
“你敢!”
云倾怒喝,一瞬间全身紧绷,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攥成了拳,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双眸血红的死盯住白炎。
“白炎,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敢动我儿子的下场!”
“哈哈哈,后悔?”
白炎猖狂大笑,满目狰狞入骨的恨意:“拜你们所赐,本座现在是废人一个,左右下场也不过是死,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们陪葬,你们不是很宝贝这奶娃吗,本座就先砍下他一只手,再砍下他一只脚……”
“白炎!”
青玄忍无可忍的怒喝一声,心底发寒,为他如此畜生的报复行为感到有所不齿。
“我神隐宗三宗,素来行事光明磊落,纵是本座等联手不敌眼前之人,死了也认栽,你如今拿一个娃娃做要挟,简直丢尽我们三宗脸面!”
“脸面?”
白炎似是听见什么笑话般,疯狂大笑了三声后,竟然大方承认:“本座那孽障说的不错,本座就是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如何?青玄,这小奶娃说起来也是你青玄的外孙儿,怎么,你心疼了?”
“你”
青玄脸上青白交加,一时被堵的的无话可说。他看了看卫嵩怀里的小人儿,精雕玉琢的小脸,此时正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眼中委屈的泪珠滚落。
心中竟生起一丝奇异不舍的感觉,这是云倾的孩子,他青玄的孙儿……
“别忘了,我们神隐岛是毁在了你一双儿女手里!”白炎双目猩红,蓦地大喝一声。
“卫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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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云倾瞳孔猛缩,肝胆俱裂。在场的每个人脸色也一瞬间猝然惊变。
“白炎你个狗娘养的,卑鄙无耻的小人!”
说时迟,那是快!一道疾风掠过。伴随着一道震惊、怒喝声蓦地响起。
“绝儿!”
卫嵩手中的刀还没砍下去,突觉得怀里一空,他怀里的娃儿不见了。
与此同时,头顶一道青光闪过,寒芒乍现。
有血从额头缓缓流下,卫嵩的身体被北夜绝手中的龙渊剑一剑血淋淋劈开了的两半。
“啊——”
目睹了眼前血腥残酷的一幕,白玥蓦地发出一声惊惧至极的惊叫声,双眼翻白直接晕死了过去。
没人理他,因为此时的北夜绝双目赤红,妖冶邪狞,黑发随风张扬狂舞。他手持滴血的龙渊剑,周身散发着挡不住的浓烈杀气一步步朝白炎走去。
“十三年前,屠我曲家满门,杀我君父,掳我儿子!这桩桩件件,我让你血债血偿!”
白炎踉跄后退着,身边护着他的族人被那柄凶剑龙渊锋锐凌厉的剑气斩杀。有血沫飞溅到脸上,他怔了怔,被北夜绝强大的气势震摄住了!
“白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龙渊剑嗖地飞上半空,犹如龙吟虎啸,寒光破云而出。凝聚着惊人的杀气,一瞬间四周狂风席卷,千层剑浪翻涌。
白炎双目一瞬间骇然瞪大,明知死神近到眼前,却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眼睁睁低低头看着长剑在自己胸前穿体而过……
北夜绝握着剑柄,脸色黑沉如墨,一双眼冰冷无情。
“我说过会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剑气狰狞暴虐,白炎的躯体瞬间被长剑绞碎,血肉横飞。狂风肆起的刹那,天地萧瑟,漫天血色飘下。
在场的人一个个无不惊骇的变了脸,当场如被雷击中般定在那里,那震惊的心情已经完全无法用心情来形容了。
尤其是曲离陌,凤君华。让他们感到惊骇的不是白炎的死状,而是北夜绝那惊人的武功……
陆矜逍忍住心中那股反胃和不适,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在此之前就已经昏过去的白玥,眼神沉了沉。
看不见这一幕也好,再怎么样,白炎终归是他父亲,就像青玄于他!
青玄脸色发怔的看着北夜绝残忍的手段,白炎死无全尸的下场,喃喃出声:“白……白炎……”
云倾从曲傲天怀里接过吓哭了的曦儿,红着双眼轻轻拍着小曦儿的背,柔声安抚道:“曦儿,娘亲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见小曦儿只是受了惊吓,安然无恙,现场的每人都下意识的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齐齐松了口气。
曲傲天不愧是轻功天下一绝,和北夜绝舅侄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他们每个人都暗处看准了时机正要准备动手,谁知道这两人的动作和眼神比他们还快……
想起刚刚那惊险的一幕,云倾满心后怕的闭了闭眼,身上的衣裳已被冷汗侵透。她抬头看着曲傲天,抱着曦儿屈膝就要跪下。
“倾儿谢谢舅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曦儿能安然无恙的回到自己身边,她内心激荡不已,对曲傲天的感激更是无法言喻。
曲傲天连忙伸手扶起她,不悦的轻斥:“傻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曦儿是绝儿的孩子,也是我曲傲天的外甥孙!”
只见她怀里的小家伙正睁着一双黑如曜石,澄澈明亮的大眼睛,怯生生的望着他。
浓密扑闪的长睫毛,水汪汪的大眼睛,精致剔透的小脸蛋,粉嘟嘟的十分可爱讨喜,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抱着亲一口。
这娃儿简直跟绝儿小时候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云倾连忙道:“曦儿,这是你亲舅爷,快叫舅爷。”
小曦儿眼中的怯意消失了,立刻用软糯的童稚声甜甜的喊了一声。
“舅爷~”
“哎!”
曲傲天满意的大笑出声,对这娃儿是越看越喜爱的不得了。
“曦儿,曦儿……”
他喃喃的一连念了几遍,突然又惊喜道:“孩子全名叫什么?”
云倾微微一笑。
“嗯,北凤曦。”
曦儿出生的时候,她以为北夜绝不在了,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
北凤曦和,故剑情深!
“北凤曦……凤曦……”
曲傲天不觉微怔,随即纵声大笑:“好,好啊!”
回忆起绝儿和他们曲家过往的殊荣兴衰,他不禁眼眶微酸,心中油然而生一番感概:“我曲家百年世家,一朝没落!绝儿这孩子后来想必也因着吃了不少苦头。老夫当年离开北御的时候,他还不满十岁,如今能看到他娶妻生子,老夫真是甚感欣慰!落儿她在天之灵看着也应该安心了!”
说着,他这才首次认真打量起云倾,嗯,一袭白衣若雪,五官精致,容貌生的绝色,眉眼间流转着一种淡淡的冷艳光华,气质如兰,清冷出尘。
绝儿这孩子的个性,他再清楚不过,若非是他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儿,是绝不可能听从北渊墨的摆布,随意娶一女子为妻的。
许是因为曲傲天长年征战沙场的缘故,他身姿挺拔如苍松,身上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摄人气势,那双打量着云倾的眼神,沉稳狠辣,凌厉逼人。
云倾也不惧,只是手心微微渗出些许细汗。她隐约感觉得出在北夜绝心中,曲傲天这舅舅的分量要比北御帝君重。因此她觉得能得到曲傲天的认可,比当初能得到北御帝君的认可还重要!
如此将云倾考量了半晌后,曲傲天这才满意的颌首。在他凌厉的眼神威压之下,还能做到这般镇定自若的已经算是不错了。
嗯!果然是能够配得上绝儿的女人!如今看来绝儿娶的这媳妇,有足够的胆识气魄,深得他满意!
“六叔……”
曲傲天听见这道陌生的声音,心头一震,下意识的转过头。
“小……小离?”
声音带着某种不确定和试探,他微眯起眼,这,长的跟祸水似的,容貌艳绝无双的小子,是当年那个他一手带大的离陌?!
曲离陌远远望着他,下意识握紧双拳,眼眶却渐渐红了:“十几年不见,你已经老到老眼昏花,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曲傲天走过去,不敢置信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最后定在他那张脸上。看了许久之后,突然心生感慨:“六叔要是你知道长大后是这幅妖孽模样,年轻时候就应该先去找找生你的娘,或许你现在就是我儿子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打趣,明明是阔别多年,却好像他们不过才几日没见。曲离陌听见这话本该破涕为笑。
他凝目深深望住眼前这个虽然年逾四十,却依然不减昔年俊美阳刚,丰采卓绝的男人,眼中一片酸涩:“六叔,好久不见!”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好久不见。这其中又包含了多少深沉的情义和思念!
“是啊,离儿,好多年不见,六叔都认不出你了……”
曲傲天脸上打趣的笑容敛去,习惯性的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他的头,手举到半空却顿住——
他回头望了眼远处,手持龙渊剑,临风而立,满脸冷酷的绝儿,再看着眼前的离儿。心中顿生了一种时光如白驹过隙的沧桑感,刹那间五味杂全。
十几年不见,他最疼的这两个孩子,如今都比他高了……
看着他这个下意识陌生又熟悉的一个举动,曲离陌双目泛红,内心克制不住的欣喜和激动如排江倒海般涌来。
十几年了,这个男人的面容一直刻在他心里。当年便是眼前这个人在乱葬岗捡了他,带他回曲家,冠了曲家姓氏。
从此他不再是那个露宿街头,生了病被人丢进乱葬岗的小乞丐。他成了曲府身份尊贵,人人尊崇的小公子,成了曲家六子,曲傲天未婚收养的义子。
曲家小一辈的众多兄弟姐妹中,他最宠阿绝,过来是自己。他让人教他医术,武功,他敬他如师如父。
十三年前,曲家一夜间满门覆灭。那时他被送进宫中陪阿绝伴读,才因此逃过一劫。六叔凯旋归来之后,在被烈火焚尽,烧成一片废墟的曲府门前,不吃不喝整整跪了七天七夜。
那是他年幼时第一次见,在秦川街上纵马飞扬的少年;在战场上英姿勃发,杀伐决断的冷酷将军;在曲家豪气干云,谈笑风趣,顶天立地的六叔,一瞬间被天地压垮!
他至今仍记得狂风大雨中,偷偷溜出宫的他和阿绝扑上去,小小的身子抱住他,一遍遍声声哭喊着六叔,舅舅……
他伸手狠狠将他们两个紧紧搂怀里,高大、挺拔的身躯微躬着,轻轻颤抖。嘶哑的喉咙间,断断续续发出如野兽般的低泣。
隔天,天子朝堂上,君臣反目,兄弟成仇。他双目血红,悲愤至极之下一掌轰断了殿中的三根漆红圆柱,闯入皇陵带走了梨落姑姑的遗体,从此下落不明。
“六叔,这么多年你……”
曲离陌本想问曲傲天这么多年去哪了,为什么他和阿绝费劲人力和物力都寻不到他和梨落姑姑的下落。
“现在怕不是你们认亲的时候!”
一道冷成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
众人回头望去,青玄宗冰冷着一张脸,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曲傲天背着手,转过身目光冷冷的看着他:“青玄,如今白炎已死,神雨已被我震断了全身筋脉,五脏六腑五一完整,想来也活不久了,现在三宗只剩下你,十三年前那桩血海深仇,以及三年前你们对绝儿狠下杀手的那件事,今日我们就来做个了断!”
青玄目光森寒的一一扫过眼前这几人,似乎对云倾和陆矜逍认不认他这个父亲已经不抱希望,冰冷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无情。
“好啊,除非我们三宗死绝,否则你们休想毁了神隐岛!”
“青玄!!!”
曲傲天冷冷盯住他,咬牙切齿,凌厉的眼神透着凛冽杀气。
“等等!”
凤君华却赶在他们动手之前,突然出声。
“你们看……”
他抬头看着头顶上空,脸色渐渐变了。
在场的几人面露疑惑,也跟着不解地抬头往上看。只见他们头顶上空,风云涌动,片刻间乌云压境,遮天蔽日,令天地瞬间从白天变成黑昼。惊雷闪电狂劈下大地,漆黑的天幕仿佛被一道道闪电撕裂。
曦儿被吓的埋在云倾怀里,大哭:“娘亲~”
云倾紧紧按住怀里的人儿:“曦儿,别怕,有娘亲在!”
北夜绝望住海岸线的方向,目光微凝。
“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瞬间脸色震惊。
只见海面上空,黑色的乌云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闪电也隐在漩涡之中,海水波涛起伏,汹涌狂啸,剧烈翻滚,整个神隐岛好像末世一般笼罩在黑夜中。
凤君华瞬间脸色遽变:“不好,快离开这里!”
青玄心头隐隐一颤,这是神隐岛从未见过的现象,怎么回事?
云倾微微怔住。
“小皇叔,怎么了?”
她很少见凤君华有如此大惊失色过,难道这天象……
凤君华扫了在场的几人一眼,脸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前几日夜观星象,发现西海一带的上空有异相发生,届时昼夜不分,星辰不现,曜日不出。数百年难见的大涨潮会毁了这座岛!”
青玄怒喝一声道:“放屁!这只不过是我神隐岛,海面上时常可见的雷电暴风雨,你休要在此胡言造谣!”
凤君华扬眉冷睨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
“是不是,你自己心底清楚!”
突地,一道急惶,惊惧的大喊声传来——
“族长,大事不妙,天降异象,是天神的惩罚,要灭我神隐岛,要灭神隐岛……”
半空中的云层里惊雷怒吼,无数的雷光闪电朝着这座岛上霹雳而下,如无数道凌厉雪白的刀刃划破漆黑的夜幕,沉沉乌云翻滚聚集,空旷的地上,狂风肆虐,周围的树木被狂风吹的猎猎作响几乎要拦腰折断。
神隐岛上本就死伤一片,如今又听得大祭司这番大肆言论,无疑是雪上加霜,给这座岛上笼罩了一层死亡的阴影,一瞬间搞得人心惶惶。
那些陷入厮杀中的神隐岛人,又见这天象异变却是神隐岛百年不曾一遇,刹那间一个个面露恐惧之色,纷纷弃械奔向而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祭司扑倒在青玄脚下,死死他的衣衫下摆,脸上恐惧的已无血色,颤着声音道:“族长,快逃,快逃啊——”
青玄怒不可遏的一脚踢开他。
“你胡说什么!”
纵然是有什么灾降临到这个岛上,他也绝不可能弃下族人离开神隐岛。
“族长……”
轰然一声巨响,大地震荡!
云倾心中咯噔了一下,不好——
“倾儿,把曦儿给我!”
北夜绝冲过来,一把抱过曦儿,一手紧紧将云倾护在怀里。
同一时间惊雷闪电,狂劈而下,脚下地面在不断晃荡,一瞬间好像天崩地裂!
“这是怎么回事?”
陆矜逍身体跟着晃了晃,脚下根本站不住。
脑海中灵光一闪,意识到这种现象是什么,云倾刹那间白了脸。
“是……地震!”
感受着周围剧烈的变化,北夜绝微紧眉头,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小曦儿吓坏了,苍白着一张小脸躲进北夜绝怀里,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害怕的浑身发颤。
“爹爹~”
云倾却怔怔地望着远处那一望无际,此时还是巨浪翻滚的海面,紧张的手心都渗出了汗:“小皇叔说的对,我们要快离开这里!”
古代人管这个叫天降异相,大涨潮。只有她明白这是地震,而地震之后伴随而来的必然是惊天海啸。尤其是神隐岛四面临海,没有一个可以庇护的地方。等海啸一来,岛上的所有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云倾下意识握紧双拳,面容冷静。
“兄长,我们的船在哪里?”
唯今之计只有趁海啸还没来之前,赶快让所有人离开这座岛!
陆矜逍在天翻地覆的剧烈震动中,稳住身形,神色凛然。
“都停在在海岬西岸的入口。”
北夜绝这边也沉声下令。
“七煞,去集齐所有人,把船准备好!”
他凝目望着无边的海域,目光冷沉如水。这种毫无征兆的天象异变,别说神隐岛,便是澜川大陆上也是百年未见。
“是!”
七煞听命,正转身要走。
“不,来不及了!”
凤君华脸色惊变,下意识步步后退。四周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大面积坍塌下陷,风暴尘土刹那间朝他们席卷而来。
“快跑!”
随着他一句大喊,当所有人都准备撤退的时候,狂风席卷,飞沙走砾。房屋倒塌,树木被摧毁,整个神隐岛在剧烈的震荡中四分五裂中。
唯独曲傲天和青玄宗两人身形纹丝不动的立在那,互相对峙着,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杀气。
曲离陌回头一看,瞬间心急如焚。
“六叔!”
北夜绝也停了下来。
“舅舅!”
曲傲天头也不回,冷沉出声:“绝儿,离儿,你们先走!”
“要走一起走!”
北夜绝和曲离陌深深的互望一眼,固执的谁也没离开,其余的人都停了下来。
“听话!”
曲傲天背对着他们,厉喝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看着青玄,眼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冰冷的杀气。
“我曲家跟你们三宗的账,不会因为神隐岛的覆灭就完了,今日不杀你青玄,十三年前的血海深仇不报,我曲傲天愧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矜逍看着双方剑拨弩张,互相对峙的一幕,当下心情复杂难解。
他们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他不想参与,何况他的立场早已表明,哪怕青玄是他父亲。还有这神隐岛,早在爷爷死的那一刻,于他而言,这里就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云倾也理解北夜绝和曲离陌事隔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与曲傲天重逢,如今却要面临这种随之而来的生离死别,换了是谁也做不到的!
凤君华算是这里面的唯一的局外人,面对眼前这种的场景,只有他保持了绝对的冷静。
“再不走,就迟了!”
地面下陷的速度越来越快,若是再僵持下去,他们会跟着丧命在这里。
“……”
北夜绝深深注视着曲傲天的背影,静默了片刻后。
“阿离,我们走!”
他转过身,与云倾四目相对,两人心有灵犀的点头。
云倾用力握紧了他的手,她尊重他的选择!
“阿绝,六叔他……”
“阿离!”
冷酷的声音打断了曲离陌的话。
“若是不出这个岛,谁也活不了!”
凤君华讶异的挑眉看了北夜绝一眼,面露一抹赞赏之色。这时候还能保持如此冷静从容的分析情势,不愧是北夜绝!
思绪一瞬间冷静了下来,曲离陌当下恢复了冷静,没错!阿绝是在告诉他,六叔的武功在他们几人之上,他该担心的他们眼前的处境才对!
他抬头面色凝重的望了凤君华等人一眼。
“走!”
陆矜逍转头看了眼昏倒在地上的白玥,想了想还是咬牙一把扛起他就跑。孟秋和宦娘那边则护着伊楚棠速度较慢,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他们几人都是身怀轻功的人,逃命起来几乎是脚步不沾地。
地面开裂,山石崩塌,房屋倾倒,岛上的人无不争先恐后奔相逃命,各种惊惧的尖叫声,绝望的哭喊声响彻天地。
不少人被活埋下在房屋废墟中,有些则被雷电劈的浑身焦黑气息奄奄,还有的来不及逃的被地面突然裂开的深沟巨壑所吞噬,,甚至混乱中被活活踩踏而死的……
鲜血,生命,天灾,人祸,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这座岛像是陷入了人间炼狱,笼罩着一种死亡的味道。
这种时刻,谁也顾忌不了别人,北夜绝一行人等片刻不敢停的迅速往海岸边狂奔而去。
大地接连不断的发生剧烈震动,地面塌陷的极快,几乎是云倾等人前脚刚挪开,身后就跟着大片坍塌了,那速度让人惊骇的不敢回头去看,只能一个劲没命的向前狂奔。
头顶惊雷滚滚,无数道闪电狂劈下大地,天地暗如昼夜。远处一望无际漆黑的海面上,海水汹涌滂湃狠狠地撞击着岩石,巨浪层层翻滚,好像随时会吞噬了这座岛。
云倾手心攥满了汗,脚下一刻也不敢停。此景此景已经超出了她对普通地震的认知。在现代由于底壳运动,全世界发生地震的概率不低。可通常地震发生前都是毫无征兆的,之后也只是仅仅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整个城市毁于一旦!
不,眼前这种情况绝不是地震那么简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眼前这种情况绝不是地震那么简单……
就在走神的这么一瞬间,忽然脚下腾空,地面轰然塌陷,她猝不及防的伸手去抓北夜绝的衣袖。
“绝!”
北夜绝回头一看,骇的脸色大变。
“倾儿——”
北夜绝半个身子冲了出去,在千钧一发之际,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云倾的手腕。他一手护住怀里的曦儿,侧撑着身体卧倒在断崖边上,面容冷硬,牙关咬紧。
“倾儿,抓紧我!”
云倾身子体悬在半空,身下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曦儿吓的哇哇大哭。
“娘亲~”
云倾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过头往旁边看去。不止她,还有扛着白玥的陆矜逍,此时也和她一样,整个身体吊在半空中。更危险的是背上还有个昏过去的白玥,全身就剩下一只手攀在断崖边上。
“小小姐!”
“阁主!”
断崖的那侧正是落后他们一截的宦娘,修罗门的七煞和风云阁的几位堂主等人,看着这一幕,面色惊骇,紧张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
就在刚刚面前的地面忽然大面积坍塌下陷的时候,幸好影煞的提醒,让他们即使刹住了脚,没往前冲。
孟秋原本推着伊初棠反应也够快,及时从身后挟住自家家主抱了起来,惊险的只是轮椅掉了下去。
“倾儿,上来!”
断崖边上的北夜绝狠咬着牙一点点的用力,将云倾往上拉。
“绝!”
云倾仰头往上看,北夜绝额头上布满冷汗,咬紧了牙关,明显很吃力。用力抓住她的那只手背上青筋暴起。抱着曦儿躺倒的身体随着地面不断的震荡,也跟着一点点的倾出断崖外。
“娘亲……”
小曦儿眼露怯意的望着她,哭的一张小脸上全是斑驳泪痕。
她眼里一瞬间布满了心疼。
“曦儿,闭上眼!”
情况危急,再拖下去绝和曦儿都有跟着她一起坠落下去的危险,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她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什么让北夜绝放开她的蠢话。
云倾心脏狂跳,她迅速冷静下来。似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匕首,掏出来狠狠的插在陡峭的绝壁上,撑着身子借力一点点的往上挪,也为此减轻北夜绝手上的负重。
刚刚那场轰然地陷发生的太快,几乎是转瞬间,快的令人反应不及。即使是曲离陌和凤君华也是慢了一步脚下踏空,整个人跟着陷了下去!
好在情急之下攀住了断崖边上的石块,两人这才用力腾空翻了上来。见这边北夜绝抱着曦儿半个身体探出了断崖外,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断崖下的云倾。
两人当下脸色骤变。
“倾儿!”
“阿绝!”
下意识正要往他们跑过去,却听见悬崖下云倾大声喊道。
“去救兄长!”
凤君华和曲离陌闻言停了下来,齐齐回头往身后看去,果然见不远处一只手攀在悬崖边上。
情况危急,人命关天!曲离陌立刻转过头看着凤君华:“你去帮阿绝,我来救他!”
“嗯!”
两人分头行动。
还没等凤君华奔过来,云倾已经从悬崖下慢慢翻了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陆矜逍这边一手攀在断崖边上,身体悬在了半空。他咬紧牙关强撑着,紧绷着脸,额头上汗如雨下,感觉手臂都要生生拉断了,体力也已经到极限。
到底是一只手撑不住来两个人的重量,他感觉手在渐渐脱力往下滑。艰难的缓缓则过头去,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背上昏过去没醒的白玥。心中一瞬间百感交集,看来今天他们两都要死在这里了!
难道,这就是他们背弃神隐岛的代价么……
就在他绝望的闭上眼,准备松手之际,上方突然有道力量一把紧紧抓住他。
“陆矜逍!”
他抬头往上看,眼里又重新升起一丝希望。
“曲离陌!”
曲离陌趴在断崖边上,正使尽吃奶的力气将他往上拉。
“你怎么还背着那家伙!”
双手渐渐有些脱力,他咬紧牙关。
不行,太重了!
“把那一只手给我!”
他喊道。
陆矜逍犹豫了一下。
“不行!”
他要是一放手,背上的白玥就会掉下去。
断崖边上,曲离陌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怒吼:“你个蠢蛋,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会把老子也拽下去的!”
陆矜逍知道此时此刻就算曲离陌是个男人,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拉将他们两人同时拉上去。
他侧首看了眼背上的人,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中。
放开白玥,曲离陌一定能把他拉上去。可是不放开白玥,两个人的重量会把曲离陌也拖下这万丈深渊……
不愿拖累别人,陆矜逍咬了咬牙,抬头望着他,冷静道。
“阿离,放手吧!”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不愿意扔下背上的人,其实两人只是小时候偶尔偶尔有在一起玩过,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思来想去,大抵是因为他跟白玥是同一类人,他们都曾被岛上的人视为叛徒,也被这神隐岛归为异类。因为相似,才有了一丝相惜之感!
曲离陌狠狠瞪了他一眼,神色渐渐冰冷。
“闭嘴!你这个轻言放弃的窝囊废!”
他是云倾的兄长,他一定会把他救上来!他曲离陌都没放手,陆矜逍他敢放手?他敢!
陆矜逍仰头深深的望着半个身体倾出悬崖外,死死抓住他手不放的曲离陌。渐渐红了眼。
“再这么下去,你也会跟着我们一起死的!”
“死?”
曲离陌不屑的冷哼,额头上大滴冷汗滑落。用力过度,导致他脸色紧绷,满目赤红。
“老子没答应,他阎罗王敢收我?!”
听着他凶狠,又狂妄的语气,看起来明明跟那艳绝无双的外貌很不搭。在这危险关头,陆矜逍竟然想笑,沉重了心情也随之放轻松,与此同时,求生的信念也变得更坚定。
就在这时,背上的人有了动静,他神色一凝,微微侧首道。
“白玥?”
昏迷中的白玥缓缓睁开眼,起先还犹如大梦初醒反应不过来。待此时头脑清醒了些,才发现自己趴在一个人的背上,而四周是空荡荡的……
空荡荡?
他僵着一张脸,缓缓扭头往下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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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白玥立刻吓得脸色发白,趴在陆矜逍背上一动不敢动。
“好,不动,不动!”
陆矜逍叮嘱他。
“闭上眼,不要往下看。”
他知道白玥胆小,就怕他一个狼嚎,害得他们两人一起掉下去。
“嗯嗯!”
白玥死死闭着眼,害怕的浑身发抖。天啊,他这辈子几乎什么都经历过,唯从没面临过这种恐怖骇人的处境。
“别抖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陆矜逍银牙咬紧,额头上直冒冷汗,气得简直想把他扔下去。
“人家害怕嘛!”
白玥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如果知道醒来之后,就处在这么危险的生死关头,他是死也不会睁开双眼的!
见云倾那边脱险了,半途中折回来的凤君华匍匐在曲离陌身边,朝吊在断崖下的人伸出手。
“把手给我!”
“好~”
白玥立刻如遇救星,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多了一个人帮忙,总算是容易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两人拉上来。曲离陌累的摊在地上喘着气,轻瞥了陆矜逍一眼。
“记住了,你的命是我救的,以后你就等着做牛做马来报答老子的恩情吧!”
陆矜逍擦了擦满头的汗,微微一晒。
“大恩不言谢,记下了!”
白玥朝凤君华眨了眨眼,故作女儿家一脸娇羞道:“这位公子,大恩不言谢,长青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
凤君华长眉微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曲离陌狠狠踢了白玥一脚等他。
“你滚!”
白玥偏过头去,傲娇的哼了声不理他。
凤君华微眯起眼,饶有兴趣的看着生气的曲离陌,这家伙是在维护他?
陆矜逍缓过劲来,没好气的白了白玥一眼。
“许什么许,严格说来你的命才是我救的!”
想来这家伙又垂涎上了人家凤君华的美貌,刚刚若不是他顾念同族之情,他早一把将他撇下了。
白玥立刻巴巴的上前攀住陆矜逍的胳膊,谄媚的笑着:“人家这条命今后就是逍哥哥的了,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人家只有做牛做马,以身相许……”
“得得得,打住!”
陆矜逍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兄长,没事吧?”
云倾和北夜绝抱着曦儿走过来。
陆矜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松了口气笑道。
“没事,多亏了阿离和摄政王!”
此时一直剧烈震荡的地面恢复了平静。在场的几人这才转身往后看去,顿时人人脸色微变,齐齐倒抽了口冷气。
只见身后他们掉下去的地方,地面裂开一道百丈宽,数千尺深的深沟巨壑横亘在那里,几乎将整座岛一分为二!
“……”
几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皆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此时,白玥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海岸边道。
“你们看那些是什么!”
北夜绝和云倾抬眼看去,顿时眉头皱紧了。
“南宫烈和楚太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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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往船上搬的是什么东西?”
白玥面露疑惑的嘀咕:“一箱箱,看着很重的样……”
似是想到什么,他倏然住了口,下意识的和陆矜互望了一眼,俩人暗自心惊的喃喃道:“难道……我们神隐岛真是有绝世宝藏?!”
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不屑的冷笑:“呿,堂堂南梁君主,东楚太子竟然来岛上趁火打劫了,这跟强盗也无区别吧!”
“……”
北夜绝和凤君华眉头皱紧,凝视着海岸边的那两船人,目光沉沉看不到底。心中却是响起了一道警铃。
一个是南梁君主,一个是东楚太子,这两人若来往太过密切了,可未必是好事。
云倾的注意力却不在南宫烈和楚炎身上,而是……平静的有些诡异的海面!
不,不对!
她回头扫了眼满目疮痍,几乎成了一片废墟的神隐岛。强烈的地震来的太突然,虽然修罗们和风云阁都折损了不少人。不过所幸他们这几人武功不低,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剧变中只是有惊无险,倒是也受什么伤。
北夜绝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倾儿,怎么了?”
见她不说话,小曦儿声音糯糯的唤道。
“娘亲~”
云倾微微蹙眉。
“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她话音刚落,只见凤君华脸色变了。
“大涨潮……”
云倾倏然抬头看去,只见波涛汹涌的海面平息下来之后,海水突然呈一种诡异的形式渐渐起伏。
云倾拉住北夜绝的衣袖,下意识的往后退,连素来冷静的声音都带着轻颤:“不,不能再往海边走了!”
她蓦地的回头朝断崖另一边的孟秋等人,疾言厉色的大吼:“快,往最高的地方跑——”
孟秋等人一怔,皆不明白怎么回事,却见那几位主子如遇洪水猛兽般的惊惧的望着海岸边,一边后退着转身就跑,当下所有人不敢有任何迟疑的拔腿就寻最高的一座峰顶跑去。
神隐岛上那些还陷在断断续续的余震和四处流动的火海熔岩中,在生死边缘上哭天喊地垂死挣扎的人,突然见这些澜川大陆的人不往海岸架船逃命,反而疯狂的往回跑,更是一个面面相觑,疑惑不已。
就在此时轰然一声巨响,数千尺的浪潮夹着惊天的气势席卷而来,神隐岛上的刹那间惊惧的瞳孔猛缩,眼睁睁看着巨浪打来,瞬间淹没一切……
毕竟是武功高强的人,云倾几人的速度也是如流星追月,快如疾风,迅疾如闪电。一路跳过横亘在眼前的深坑断层,四处汹涌的火海熔岩,疯狂疾奔。
婆娑神山隔壁的飓风崖,是整个神隐岛最高的一处山峰,云倾一路狂奔着,心脏咚咚直跳,希望还来得及!
她侧头深深看着北夜绝和他怀里抱着的曦儿,银牙紧牙,眼眶泛红,心里已经做了最坏打算:“绝,如果来不及了,一定,一定要护好曦儿……”
惊天海啸之下,生存几率渺茫,他们这几人当中,只有他轻功绝顶,师承舅舅。如果,如果来不及的话,他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个人能够保住曦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不喜她这种眼神,眉头微蹙,神情冷冽。
“你和曦儿,谁也不能离开我!”
不容分说的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飓风崖疾奔而去!
快点,再快点!
争分夺秒,刻不容缓!
凤君华、曲离陌,北夜绝抱着曦儿连带云倾已经接近山顶。陆矜逍因为要顾着白玥倒是落后了他们一截。
拼了老命一路狂奔的几人眼看就要接近飓风崖顶,海浪紧追至身后,奔腾怒啸的声音突然惊天动地响彻在耳边——
云倾等人分神回头一看,刹那间骇然色变,数千尺高的浪潮排山倒海着迅速席卷而来,带着可怖的力量,摧毁吞噬一切……
人类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瞬息万变,汹涌而来的惊天巨浪!
手上一松,北夜绝回头看去,刹那间双眼赤红,睚眦欲裂。
“倾儿!”
最终还是迟了一步,翻滚的巨浪突袭而至,铺天盖地的海水猛烈打来,将云倾和北夜绝紧握的手,硬生生分开。
“绝……”
云倾最后的声音淹没在眼前一片汹涌湍急的海浪中,茫茫不见踪迹。
“倾儿……”
北夜绝神色木然地站在飓风崖顶,发怔的低头望着湍空空如也的手,身体刹那间僵直如雕像!
这一次他没有抓住她,没有……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将怀里的曦儿扔给惊魂未定的曲离陌,转身一个猛扑跳进了茫茫海浪中。
曲离陌脸色大变。
“阿绝!”
似乎忘了怀里抱着谁,他身形一动跟着就想跳下水。
凤君华情急之下拦住他,疾言厉色的怒道:“曲离陌,你忘了你怀里抱着谁吗?”
曦儿哇哇大哭的声音,唤回了曲离陌混沌的神智,他怔怔的低头望着怀里的小人儿,声音沙哑悲戚:“曦儿……”
一天之内经历如此多的惊险场面,小曦儿哭的满脸泪痕,小手紧紧抓住曲离陌的衣襟,一双澄澈的眼里流出惊悚害怕的神色,茫然的环顾着四周:“小叔叔,我要爹爹,娘亲……”
阿绝,云倾……
曲离陌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想着除了他和凤君华,其他没有安全赶到这飓风崖顶的人,陆矜逍,白玥,或许还有七煞,孟秋、修罗门、风云阁的人……
一瞬间好像心头茫茫,无所适从,孤独无依!
凤君华见他一副三魂丢了七魄的悲戚怔忪模样,只得伸手从他怀里抱过曦儿,横袖擦了擦他小脸上的泪痕,心情沉重复杂:“曦儿别哭,别哭!”
曦儿将小脸埋进他怀里,两手揉着眼睛,断断续续抽噎着:“呜呜,小皇叔公……”
凤君华紧紧抱住他,心疼不已的安慰:“乖,别哭。”
想起刚刚云倾被海浪卷走的一刹那,他们都来不及反应,北夜绝却果断的将曦儿扔给他们,想也没想的毅然跳下了水里
那一刻,他内心对此无比震撼!
这不是河,不是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啊!海浪汹涌澎湃,九死一生!他无法理解那样的感情,是生死关头的决绝,可以倾尽一切,不顾生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一刻,他内心无比震撼!
这不是河,不是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啊!海浪汹涌澎湃,九死一生!他无法理解那样的感情,是生死关头的决绝,可以倾尽一切,不顾生死……
“凤君华,你说这茫茫大海,他们……还能活着吗?”
凤君华侧头看了一眼曲离陌,微地怔住!
他从未见过他脸上出现过这种万念俱灰,悲恸绝望的神色,双目布满血丝,五指紧紧握成拳,身形抑不住的微微轻颤。
“还能活着么……”
他垂眸声音沙哑的低喃,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他。
凤君华凝目注视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心头犹如压了千斤巨石:“吉人自有天相,来的时候我看过地图,这里除神隐岛外,周围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岛屿,也许他们会被海岸冲到岸上也说不定!”
曲离陌如何不知道凤君华说的这番话,无非是在安慰自己。且不说那些岛屿离这里有多远,神隐岛本就地处海上最中央的位置,除此之外方圆数百里看不见有任何岛屿的影子。
谁都知道在这场惊天海啸之后,一旦被巨浪卷入大海里,能生存下来的几率渺茫……
……分界线……
云倾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的海岸边,而且距离神隐岛发生那场海啸之后,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天。
她嘴唇干燥破皮,脸上细嫩的皮肤被日光晒的通红,全身上下到处是卷入巨浪中,被水底下的树根,石头,浮木各种轮番撞击,划破的伤口。所幸都不在要害,顶多也就是皮肉伤,此时海浪打来,沾了盐水的伤口立即剧痛难忍。
她咬着牙半撑着身体坐起来,目光茫然四顾,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
“绝,曦儿……”
一开口,喉咙产生火辣辣的灼痛感。
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她抬眼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这里应该是一座罕无人迹的孤岛,海面一望无际。即便是努力张望,目力所及之处仍看不到有其他岛屿的影子。由于没有明显的地标,云倾也分不清这个岛所处的位置是偏东,还是偏南。
突然,她的视线被远处海滩上的两具模糊的人影吸引住——
还有人和她一样,被海浪冲到了这座岛上?
怀着几分好奇和疑惑,她爬起来,拖着受伤流血的脚一拐一拐的走过去,沿途留下一摊摊蜿蜒的血迹,很快又被海水冲刷干净。
居然是这两男人?!
居高临下的看着昏迷的人,云倾冷眼眯起。环顾四周,这岛上除了她和地上这两人之外,再不见人影。
“喂!”
她用脚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人。
没反应!
难道是死了?
她俯下身去,探了探南宫烈的鼻息,还有气。
抬眼看着不远处同样昏迷不醒的楚炎,云倾犹豫不决,该不该救?
这一个是南梁君主,一个是东楚太子,都是豺狼虎豹!救了于她似乎没什么好处,不救,若让这两人死在这里,澜川大陆必然天下大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算了,孤木难成舟!多了一个人,在这个荒岛上也多一份逃生的希望。
她两手撑在南宫烈胸口处,仿照救溺水之人的动作,重重的用力按了几下。
如此反复做了几遍了之后,南宫烈才将腹腔里积压的海水吐出来,咳了几声后方缓缓睁开眼。
“你醒了?”
云倾平静的注视着他,眼里波澜不兴。
“是你救了我?”
南宫烈撑着身体坐起来,转过头凝视着云倾美艳中夹杂着几分狼狈的脸庞。
“你……”
见他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胸前,云倾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已无一处完好,估计是先前在水里被树枝刮破的。
她脸上一燥,连忙转过身去,拉过两侧没破的衣裳,遮住裸露在外的雪玉肌肤。
南宫烈尴尬的移开眼,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你受了伤。”
无视他的尴尬,云倾神色恢复如常。
“皮外伤罢了!”
她咬牙站了起来,朝远处躺着昏迷不醒的楚炎扬了扬下巴:“你去看看他吧。”
“楚太子?”
南宫烈惊讶的微眯起眼,站起身朝楚炎走去。
“用手按住他的胸口处,用力往下压,反复数次,直到他把腹腔里的水吐出来为止!”
云倾冷静的站在一边指示。
双手按住胸口处,用力往下压?
南宫烈微微皱眉,虽然觉得她这救人的方法有点奇怪,但还是按照她说的做。
毕竟是古代人,不懂得何为心肺复苏术,见他动作有些笨重,力道有些重,云倾忍不住出声提醒。
“注意你的力度,别把他的肋骨压断了!”
重复这动作如此反复了十几遍,还不见楚炎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南宫烈开始质疑云倾这方法的可行度。
“这样有用吗?”
他眉头皱紧,又或者,这楚太子莫不是已经死了?!
云倾微微扬眉:“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边按压,边往他嘴里渡气,这样他会醒的快些。”
听出云倾语气里的促狭,以为她是在有意作弄他,南宫烈黑了脸。
“救人是一回事,两个男人嘴对嘴,教人看见成何体统!”
云倾耸了耸肩:“这里又没有旁人。”
做人工呼吸,在现代不过是极其平常的事,不过搁在南宫烈这古人身上,估计是难以接受。
似是想到什么,南宫烈突然抬头看着她,眸色微深:“刚刚……你也是这么做的?”
他说的刚刚,自然是指云倾救他的时候。
云倾若有所思的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你比他醒的快!”
除了北夜绝,她没有兴趣跟别的男人有肢体上的碰触,即使是救人也不行。
南宫烈面上有些讪然,连忙低着头,若无其事的继续给楚炎做按压。心里隐约有些后悔,他是不是太早醒的了?
经过南宫烈给他的心脏做反复按压,半炷香之后楚炎才咳出一肚子的水,悠悠转醒。
“南宫兄!”
南宫烈收回手,站起身道:“是云倾救了我们。”
“云倾?凤云倾?”
楚炎似是不敢置信,连忙转头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凤云倾?”
他似是难以置信,迅速转过头看去。
“我看过了,这里是荒岛,要想离开这里,只能先找船。”
只见云倾背对着他们,用力撕下身上一截衣袖缠住受伤的手臂,动作熟稔自如。裙摆处被她嫌累赘的撩起打了个结,露出一双白嫩的大腿。
楚炎打量着她的目光从最初的火辣,到瞧见她经过包扎之后仍然血流如注的小腿,瞳孔微缩,眉目冷凝:“你受了重伤!”
手臂,大腿,背上,凡是衣裳破裂的地方,到处可见斑驳带血的伤痕。连那张精致美艳的面容,此时也是略带几分血污,一身狼狈不堪。
他不敢想象,这些伤若搁在一个大男人身上,少不得都要受几分罪。可眼前这女人,居然还能做到冷静自若,面不改色。仿佛这些伤痛都不在她身上一般。
这般强悍的忍痛力和坚毅的心性,非寻常人能比!联想起之前在月心境看到的那一幕,楚炎看着她的目光既复杂又怜惜,这女人……
殊不知,跟他和南宫烈不同,海啸席卷而来时,他们刚好在海岸边,最多只是被卷入海水里,最后被冲到海边。
而云倾当时却是在神隐岛上,数千尺高的巨浪打下来,被摧毁的不止是人,还有倒塌的房屋树木,各种尖锐利器。云倾被卷入水底受到这些外力撞击,自然是伤的重。
“死不了!”
云倾咬牙,神色冰冷的撕下一截衣袖再度紧紧绑住受伤的小腿,这才止住了血。
只是她身上的衣裳本就破烂不堪,如今一连撕下两块,更是衣不敝体,裸露着大片白皙的皮肤在外面。
云倾本不在意,在现代露胳膊,露大腿的满大街都是。她如今只是有些有些衣不敝体,情况特殊,来不及计较。
倒是楚炎和南宫烈两个大男人红了脸,尴尬的将目光移向别处的同时,不约而同的脱了身上的外袍递给她。
“披上吧。”
几乎是异口同声,四目相对,两人伸出的手顿在半空,面色有些尴尬。
“……”
看到递到面前的两件外袍,云倾抬头,意外的看了两人一眼。
“披上吧。”
南宫烈打破微妙的气氛,看着云倾又重复了一遍,难得脸上露出少见的笑容。
“当回报你刚刚的相助之恩!”
听他这么说,云倾也不矫情,当下随手接过一件外袍,也不理是谁的,直接披在身上。朝两人淡淡的扔下一句:“谢啦。”
见她转身就走,南宫烈和楚炎愣了一下,互望了一眼后,连忙跟了上去。
“你去哪里?”
云倾头也没回。
“补充体力!”
要想离开这里,最重要的当然是先恢复体力!
看着她一撅一拐的走路姿势,白玥眼中闪过一抹不忍,走上前突然俯身在她面前蹲下。
云倾停了下来,目露疑惑。
“干什么?”
楚炎头也没回。
“上来,我背你!”
云倾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淡淡道:“我能走!”
说罢,绕过他,径自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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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炎怔住了,见旁边南宫烈朝他投来一记满含讥诮嘲弄的目光。
他不禁恼羞成怒!
这该死的女人,他堂堂东楚太子的主动示好,有多少女人求之不得,这女人居然不领情!
碧海蓝天,雨过天晴。
那场惊天海啸似乎没有波及到这座岛,海风飒飒吹来,空气中夹杂这潮水咸涩的味道。
让云倾没想到的是,外面看着这里似是一座荒岛,可越往里走,却是一片热带雨林!
丛林深处,空气潮湿闷热,充斥着各种树叶草木腐烂的泥土味。头顶上参天大树林立,密不透风,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缝间渗下来。
三人选了一处比较干燥的地方生火,南宫烈猎了几只野兔回来,拿到海边掏了内脏,洗干净之后架在火上烤。
云倾找来一些草药,用嘴巴嚼碎了敷在伤口处。
见一旁的楚炎正用惊奇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明白这些出身尊贵,站在权力顶峰,从小锦衣玉食的凤子龙孙不懂他们普通人的生存之道,云倾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解释:“唾沫有消毒杀菌的作用!”
“这是你跟曲离陌学的?”
云倾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
“生活常识罢了!”
“……”
楚炎脸上有些讪然。
他和南宫烈都是天之骄子,从小生活在深宫大院,生活骄奢富足,护卫成群。即使是外出,也有身边的随从打下手,哪里有这些野外的生存经验!
似是想起什么,云倾抬头若有所思的瞟了两人一眼:“你们真在神隐岛上寻到了宝藏?”
南宫烈和楚炎下意识互望一眼,谁也不说话。
沉默了半晌,楚炎才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神隐岛上确实有宝藏,而且数量惊人。不过都被那场海啸毁了!”
云倾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对此一点也不意外,经过那场海啸之后,能有命活着就不错了,还肖想金山银山抱满怀。天下哪有危难中还能富贵傍身,安生立命的好事。
楚炎皱了皱眉,不太喜云倾那嘲弄的表情。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们,神隐岛上的宝藏富可敌国,若说谁对此不动心,那才是伪君子,你和北夜绝三年前在这岛上定然是也发现了什么,对吧?”
看着楚炎那深不见底,满含深意的目光,云倾扬眉不置与否的冷笑。
“我和绝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见还是探不出她们三年前在神隐岛到底是得到了什么,楚炎和南宫烈静默了片刻,谁也没出声。心里倒是为那好不容易到手的两大船黄金,就这么沉入海底,感到心痛惋惜!
填饱肚子,补充完体力之后,接下来就是伐木做舟。
南宫烈倒是体贴的吩咐了一句:“坐在这里别动,剩下的我们来。”
“你们来?”
云倾扯了扯嘴角,目光透着诡谲冷意。
“跟我来!”
热带雨林里面,才是真正的危机四伏!稍有不注意被毒虫毒蛇咬一口,你都得丧命!她可不认为这两个完全没有在热带雨林生存经验的家伙,能够活着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她一个弱女子满身带伤的走在前面,两个男人自尊心作祟,楚炎抢在南宫烈之前开口。
“我走前面!”
云倾懒得跟他们置喙,也就由着他们两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自己走中间。关于要如何伐木做舟,南宫烈和楚炎并没有经验,虽然能用武力将一棵大树推倒,但是手无寸铁真要处理起来也麻烦。
两人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才将几根木头绑在一起,像模像样的做成舟。
楚炎累的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干轻喘着气,满头满脸都是汗。
他和南宫烈本是身份尊贵,丰神俊朗的人物,此时弄得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哪里还有半点高雅人士的君子风度。
他若有所思的转头看着云倾:“楚菱是在你们北御国吧?”
云倾背靠着树干而坐,微微仰头闭上眼,并不答话。
楚炎知道她个性清冷,不太爱说话。倒也不介意,只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是看上了北夜绝手下那个叫蔺书的小白脸吧?”
云倾此时方才睁开眼,嘴角轻勾,嗤笑一声:“你楚太子的妹妹自己看不住,反倒管我来要人。”
楚炎不动声色的看了南宫烈一眼,后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炙热的目光却驻足在云倾脸上。
“那丫头不懂事,我已经派了人去将她带回来。”
楚炎唇角含着笑,无奈的语气似是在怪嗔自家妹纸贪玩的性子。
“……”
云倾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左右这不过是他们东楚国皇室自己的家事,她没兴趣掺和!
彼时,丛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云倾立刻警惕的站了起来。
“该走了!”
楚炎回头一看,只见林中溜出几条色彩斑斓的五花蛇,正吐着信子发出滋滋的声音。
“别惊动它们!”
云倾冷静出声:“这种蛇不会主动攻击人,但你要是一旦惹了他们,这些记仇的东西会群涌而上。”
南宫烈和楚炎诧异于云倾竟然懂得不少,不过一想起她的身份和来历,顿时又觉得不那样惊奇。毕竟是来自另一个神秘而超乎他们想象的世界,这在澜川大陆上绝无仅有!
云倾当然不知道,不止北夜绝,连眼前这两人也知道了她的身份来历。见南宫烈和楚炎脸上显露出意外的神色,只当是两人没见识也并不在意。
两人抬起做好的木筏,在不惊动那些五花蛇的情况下。准备沿着来路出去,岂料南宫烈刚扛起木筏,突然手一抖,站着不动。
走在前头的云倾和白玥同时回过头。
“怎么了?”
南宫烈面色沉稳的揉着有些麻痹的手腕,摇头道:“不过是被只蜘蛛咬了了一口,不碍事。”
“给我看看。”
云倾脸色微变,抓过他的手一看,指尖开始发黑。
楚炎凑过头去看,微的一怔。
“有毒?”
云倾二话不说,迅速从头顶拔下一根银针插进他的指尖,逼出了黑色的毒血。
“记住,在这里,越是色彩鲜艳的东西,越是有毒!”
“明白!”
南宫烈和楚炎彼此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对云倾的话,几乎是深信不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丛林深处,鸟语花香,猿猴轻啼,流水潺潺,两旁的灌木和锯齿草有半人高,一股湿重的雨林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刚走到一半,无数根细如髦发的银针徒然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小心——”
随着楚炎一声冷喝。云倾眼疾手快的解下身上的外袍,电光火石一扫,只见南宫烈那件外袍上立刻布满了密密匝匝的银针。
野人!
无数****着身体,腰间只围着树叶的野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每人手里拿着一个竹筒做成管子,那细小的银针便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目光凶狠如野兽,虎视眈眈!
三人背抵着背,眼里一瞬间升起警觉。
“这些是什么人?”
云倾眉眼微沉,眼里有寒光闪过。
“小心他们小管子里吐出来的那些银针!”
那些野人似乎知道云倾等人武功不弱,见他们居然能轻易避开他们射出的银针,不贸然进攻,反倒一个个往后退。
南宫烈拿捏不准他们的意图,微微皱眉正要询问:“他们这是……”
“小心——”
脚下徒然一空,三人反应迅速的攀上两旁的树枝,凌空一跃,岂料头顶罩下一个渔网类的陷阱,两面加击。
围住他们的野人见猎物居然有这么大能耐,面面向觑一眼后突然大吼一声,瞬间无数银针噗噗射来,兜头一阵烟雾吹来,教人防不胜防!
那些银针细如髦发,密密匝匝,三人不甚中了一针,初觉时不痛不痒。然而不小心吸入那些迷烟之后,便齐齐昏倒不醒人事了。
日头毒辣,海风腥咸。
偏离海岸的丛林深处,西南上方有炊烟袅袅升起。走近便可见在一处四周空旷巨石横堆的地方,住着一群蓬头垢面,满脸络腮胡,肤色黝黑,浑身****只在腰间围了几片树叶的野人。看数量百来多人,而且是偏清一色的男人,只有个别妇女,老人唯独没有小孩。屋子全是用树枝石头垒堆而成,满地白森森人骨头颅,还有几艘破旧的船。
楚炎浑身无力的靠在囚笼里,望着那几个野人在磨刀,已经磨了一上午了,时不时的回头看他们,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讨论。
“他们在干什么?”
云倾眼中闪过冰冷嗜血的笑意,浑身的杀气慢慢冷凝。
“你说呢?”
南宫烈沉默了片刻,眼神凝肃,警觉。
“他们在磨刀!”
楚炎白了他一眼。
“废话,我也看见了!”
昏迷之后再醒过来时,他们已经被人抓了起来,被困在这牢笼里。全身乏力,浑浑噩噩的一点也提不起劲,倒像是中了江湖上十香软筋散的症状,想来是那银针和迷烟的作用。
“@#¥&*……”
有几个野人走到笼子旁,对着他们边指指点点,边说一些叽叽咕咕他们听不懂的话。
楚炎又皱紧眉头。
“他们在说什么?”
明明看着是座荒岛,突然冒出这些打扮古怪的野人,说的语言还是他们全听不懂的。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谁知道,大概是在讨论你身上哪块肉好吃吧!”
云倾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着,微微阖上眼,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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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炎惊讶于她的淡定。
“你不怕?”
云倾睁开眼,冷冷的瞥向他:“怕有用?”
“……”
楚炎被问的哑口无言,与南宫烈面面相视了一眼,打从心底的佩服这女人!这胆识,这魄力,这身陷困境仍处变不惊的表情,整个澜川大陆上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
殊不知,热带雨林,土著部落,食人族!云倾早在现代便经历过,只是相比这里,那个更为残酷。
不多时,一群野人拥着一个似乎是头领的男人走到笼子边上,那人身高八尺,目光凶狠,满脸横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打量他们三人。
其中几个野人兴奋的指了指云倾,那头领便将目光移到云倾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之后,似是很满意的颌首。
楚炎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不着痕迹的将云倾挡在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
没人理他,那首领退开了几步,拍了拍手。
身后立刻有人抬了好几个五花大绑的人上来,嘴里塞了布条,全是从是他们身上撕下来的,将嘴巴堵了个严严实实,除了不断挣扎之外,倒是发不出一点声响。
一共有五六个,其中三个看身上衣饰穿着,竟是神隐岛上的人,想来应该是跟云倾他们一样被那场巨浪卷到海岸边,结果被这些野人捉了去。
另一个是胡子邋遢,断了一只手臂,和腿半死不活的男人。衣着破烂,像是已经被困了数十日,脸色灰白已是频临死亡的状态。
看那伤口平滑边缘整齐,像是被人一刀切断,有被人包扎着伤口,似乎为了保持新鲜不让它腐烂。此时只吊着一口气半死不活。
还有两个是……
云倾倏然站了起来,五指紧紧攥住铁笼,眼中迸发出震惊和错愕。
是风煞和雨煞!
修罗门,北夜绝的心腹!
察觉到她的失常,南宫烈和楚炎齐齐朝那两人看去,不由的微眯起眼。
“是北夜绝的人。”
同一时间,风煞和雨煞看见被困在笼子里的云倾,也刹那间变了脸。
是主母!
此时,只见两个野人手里拿着磨好的刀,在一旁的木头上比了比,似乎是在试锋不锋利。
那三个神隐岛人看着周围一地的人骨,又见旁边架起一口大锅,里面烧好的水正咕噜沸腾着,而那几个野人正提着雪亮的刀向他们走来——
一瞬间个个几乎吓破了脸,面孔扭曲,全身剧烈挣扎,眼里一闪而过的是恐惧到极致的害怕!嘴里不断的发出呜呜的惊恐声。
然而,容不得他们挣扎多久,三个野人走到他们身后,手起刀落。鲜血喷洒,头颅滚地。
那发不出的惊叫声也随之嘎然而止!
紧接着,搬弄尸体,洗干净鲜血,像杀猪一样,开膛剥肚。血腥残忍,简单粗暴!动作好像做过千百遍般熟稔自如……
欢呼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漫山遍野的响起!
像是此地人在举行某种欢腾的神圣仪式,在他们眼里,却无一不暴露着渴望!
对肉,对人肉的渴望!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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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胆寒,悚然,血淋淋的剥杀,残忍至极的肢解……
楚炎身形微颤着,胸腔一阵反胃,再也忍不住别过头去狂吐不止。
南宫烈一双冰冷的眼眸,漆黑看不见底,双手却紧紧捏成了拳,看的出他在极力忍耐,逼着自己不得不直面这血腥残忍的一幕!
杀人是一回事,吃人又是另一回事!
同类相残也就罢了,居然还吃同类,这是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事。
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雨煞和云煞眼中除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骇然之后,顷刻间已经恢复了冷静,只双眸血红,隐隐透着不甘心!
他们修罗门的人,上过战场,挥杀四方,刀口舔过血,鬼门关走过无数遭,一身铁骨铮铮!以铁血冷酷,狠辣无情的手段使得修罗门在澜川大陆上令人闻风丧胆!
他们是跟在主上身边的人,还有什么没见过!而今日居然要死在这群野人手中,成其食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楚炎不得不得佩服北夜绝训练人的手段,看看这两人,明明已经看到自己接下来的下场,面上还能是一副从容赴死的镇定、决绝!
一直打坐调息的南宫烈突然冷静出声。
“我没办法运功。”
楚炎敛去眼中诧异的神色,一瞬间恢复冷然。
“我也是,看来那银针和迷烟不简单!”
他刚刚就试过了,不说浑身一点力气都提不上。一运功就好像身体几处大穴都被封住,动弹不得!
真是岂有此理!他们一个南梁君主,一个东楚太子,如居然今成了阶下囚。困在这笼子里,四肢无力,任人宰割!想想还真是讽刺。
两个野人提刀朝被同样中了银针和迷烟,被捆住全身动弹不得的风煞和雨煞走去。如同刑场上的刽子手一般,绕到两人身后,俯身,举刀——
“嘿!”
从方才便一直静默不语的云倾突然出声。
“云倾?”
南宫烈和楚炎意外的转头朝她看去。
原已经绝望的闭上眼准备赴死,只一心遗憾不能救下主母的风煞和雨煞陡然睁开眼。就见云倾突然朝那首领指手划脚的,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那首领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举手示意那正举刀要砍下风煞,雨煞脑袋的两人停下。带着几个人来笼子面前。
云倾朝他比了比自己身上的伤,身上原本冰冷凛然的杀气,瞬间消弭于无形。此时她双眼含着怯,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毫无威胁的弱女子!
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好像是在与对方在做交流。
南宫烈、楚炎,包括被捆住的风煞和雨煞都微微皱眉,下意识的互望一眼。
难道云倾(主母)会手语?
那几个人附耳在首领耳边嘀咕了几句,引得那首领上下打量着云倾,眼里带着探究。犹豫了一会,大手一挥,让人爬上笼子的上方,将云倾掳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烈眉头微沉。
这些人倒是聪明,知道他们三人武功不弱,时时派人看守着不说,以防他们有小动作不说,此时还谨慎的用这方法将云倾挟出去,谨防他们有机逃脱!
那些野人将云倾抬了出去,几个同样身无寸缕,只用树叶遮住重点部位,身形庞大,肥胖如猪的妇人立刻围了过去,手里捣鼓着一些破烂的瓶瓶罐罐,看样子是在帮她处理身上的伤口。
看着那野人头领盯着云倾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楚炎心里没由来的很不爽,危险的冷眯起了眼。
“那野人头子不会是想把云倾抓去当压寨夫人吧?”
盘膝打坐的南宫烈睁开眼,盯住那野人头子令人生厌的嘴脸,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凛冽。
“看样子,八九不离十!”
风煞和雨煞面面相觑一眼,倏然震惊!
这怎么可以?云倾是他们主母,他们主上的女人,这野人头子要是敢碰她一下,要是敢……
任由那些妇人帮她处理伤口,云倾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男男女女有一百多人,没有什么厉害的武器,全是削尖了的木棍,竹子。
不过以这些人之前围攻他们的阵式来看,身手矫捷,速度奇快,且自有一套他们的‘狩猎’方法!
彼时云倾被关在精钢所制的铁笼里,身手受限,且不说南宫烈和楚炎两人功力尽失,三人逃脱不了。
可此时一旦得了机会出来,那还真是……
这些人的死期!
唇角冷冷勾起一丝邪笑。
云倾身上一瞬间浓烈的杀气飚升,几个妇人明显感觉到眼前女子气息不对,正要抬头之际,脖颈间有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随着几声骇然恐惧的惨叫声响起,几具肥胖的身体砰地一声轰然倒地!
那野人唰地回过头一看,瞬间目眦欲裂!
“@##¥%”
他愤怒的咆哮着,紧跟着大手一挥,带着部落里的族人纷纷拿着武器疯狂的围攻了上去。
只见云倾站了起来,手上握着一把锋利滴血的镰刀,双眸赤红,满身冰冷、肃杀!
动作,快而敏捷,速度,一刀割喉!
凌厉狠辣,下手毫不留情!
全族百来多人齐齐一拥而上,手中各种致命的利器专挑云倾身上薄弱的部位刺去,发狂,震怒,嗜血!
他们快,云倾手中的镰刀更快,如死神收割生命,如地狱修罗,夺魂追魄!
不止野人,连南宫烈和楚炎都震惊了!
她……她怎么能动?
明明同样是中了那些细如牛马的银针和迷烟,他和南宫烈都运不了功,而她居然行动……自如?
刹那间,修罗地狱再现!
鲜血喷洒,头颅滚地,无数残肢断臂横飞。那些妇女和老人吓的屁滚尿流,胆颤心惊!争相尖叫着逃命。她们吃人,可还从没遇见过这般厉害的人物。
主母……
风煞和雨刹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和求生的希望。风煞转头看着被残忍宰杀后晾在那里还没准备煮的神隐岛人,再看看被云倾杀的四处逃窜的野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时间只觉得心中畅快过瘾,又无比愤怒,满腔杀气:“原来他们脸上也会有害怕的表情!”
雨煞啐了一口。
“这些披着人皮,茹毛饮血的畜生!”
昔日,别人成了他们的腹中食,如今他们沦为别人的刀下魂!风水轮流转,杀生造孽再多,总有老天爷派人来收了他们的狗命!
南宫烈和楚炎皆是聪明人,此时云倾已经跟那些野人厮杀在一起,为大家寻得一线生机,他们两人同时相视一眼,彼此开始冷静的盘起打坐运功,试图用内力冲开几大穴道,逼出残留在体内控制他们的毒素。
“还是不行!”
楚炎额角冷汗涔涔。
一旦强行运功,五脏六腑剧痛。
南宫烈狠狠一拳无力的锤在地上,双目怒火暴涨。
“这是什么玩意!”
他们不知,这是原始野人的地盘,惯居于热带雨林深处,用的毒素全是从各种植物
身上提炼而来,这雨林里的物种澜川大陆少见。
即便是曲离陌和老毒物在此都不能第一时间调配出解药。何况是他们这些完全不懂毒的寻常人。而云倾之所以和他们不一样,不受毒素控制,本就因她体质特殊。
南宫烈和楚炎这次算是栽在了这些野人手里!
整个部落一百来多人,其中高大勇猛的男人占多数。那些野人见一个弱女子,居然能残杀他们这么多人,一瞬间个个犹如被激怒了的狮子血红着眼,疯狂的扑上来。
未完全进化的野人,只凭着野兽的直觉,不要命的疯狂攻击猎物。
云倾身单力薄,对方人多势众,加上她身上有伤,拼杀起来,难免会显力竭之态。
被困在精钢所制的铁笼,楚炎和南宫烈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倾孤身奋杀,两人面上看似都冷静,心下却是各自焦急!
被五花大绑困住无法动弹,同样运功不了风煞和雨煞也是急红了眼,怎么办?主母身上看似有伤,一百多来对围攻一个人,这么打下去不被杀死,也会累死……
“我看似乎不用担心。”
一直注意着云倾的白炎慢慢恢复了冷静。
南宫烈也凝目静观着一百多人围攻一人,战况还呈一面倒的趋势,半晌道:“三年不见她的功夫突飞猛进不少!”
以前,他只道云倾即便是会武功,也不过是花拳绣腿,足以自保!更因为她从没跟他正明交过手,露过底。
可从神隐岛上幻境中的那一幕,从眼前上演的血腥修罗场,他立即推翻了她以前对这个女人的所有看法。
楚炎不动声色的观战况,并不言语。
他此时的心思和南宫烈想的是一样的,看眼前这情况,根本不用他和南宫烈出后,她自己就能全灭了这帮食人的畜生!
那敏捷的身速,那狠辣的手段,那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冷酷,熟稔自如!看人一眼看去
会让人根本毫不怀疑,这女人分明是杀手出身的……
真是,真是……
强悍的没边!
杀红了眼的云倾就像一只行动迅猛的猎豹,几个跳跃起伏间只取对方咽喉,心脏,一刀毙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乱黏糊的长发贴在脸上,冰冷的双眸透出嗜血的妖娆,绝色的面容满脸血污,一身衣裳衣不蔽体,满身血污,猩红刺目,分不出是敌人还是她的!
人,已经杀了过半,剩下的看云倾的眼神简直就像看恶鬼,双眼布满恐惧,忌惮的一步步后退。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看似满身伤痕的弱女子,他们自制的银针和迷烟居然对她不起作用,还一口气杀了他们这么多人!
那野人首领怒不可遏,看云倾的眼神哪还有半分垂涎欲滴的色鬼样,此时面目狰狞,双眼血红,恨不得喝云倾的血,吃云倾的肉!
擒贼先擒王!
云倾冷眼一眯,目标锁住那野人首领,几个跳跃起伏间纵身扑过去。
那首领见云倾是朝他来的,一下子骇的急急后退——
夺命镰刀当头劈来,那首领惊惶的神色突然一变,猛地扬手一把毒粉撒了过来。
妈的,居然来阴的!
云倾前进的姿势猛地刹住,立时横袖一挡!
与此同时,身后四方八方的利器齐齐刺来,远处无数拿着弓箭的野人早已对准她,毒箭来势汹汹。
就在她刚刚的一止滞间,对方占尽先机,重重击杀围剿而来。腰腹间不甚被锐器刺伤,立时殷红的鲜血流出。身处野人的包围圈她却顾不得身上传来的剧痛,手中的镰刀飞了出去,十米外手拿毒箭的野人齐齐被砍翻。
趁此,那野人首领不知从哪取来一枚半人高的巨弓,远远的站在最高处向下对准了云倾。
铁笼里的楚炎和南宫烈眼力都极好,细看之下登时脸色遽变:“云倾小心!”
箭,不是普通的毒箭,而是通体黝黑,有拇指粗,精钢所制的‘利箭’,顶端削尖,被磨得锋利无比。一箭射出,敌人定会被稳稳钉在木桩上,穿体而死!
而一心对敌的云倾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杀机,若是被那精钢所制的利箭穿体而过,那——
风煞和雨煞双眼瞪大,心胆俱裂。
“主母!”
身陷野人围攻的云倾哪抽得开身,耳边只听见南宫烈等人的惊喊,利箭破空而来,夹杂带着锋锐杀气朝她射去——
就在南宫烈,楚炎眼睁睁看着利箭疾射而出,手心攥满冷汗,紧张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时,说是迟,那是快!
一道黑色的身影猛扑而至,铁臂勒住云倾的腰。
云倾眼神一沉,下意识反手就朝身后袭去,鼻尖蹿入那股熟悉的气息,她倏然一怔!
紧接着,突然弯唇一笑,眼神刹那间亮的惊人!
身形倏然翻转。对上那迎面射过来的冰冷锐器,只听见砰地一声,火花四溅,精钢所制的利箭被一剑砍成两截。
男人!墨发飞扬,宛若天神降临的男人,容颜俊美,双眸寒澈如冰,一身杀伐凛冽如刀,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胆寒颤栗。
风煞和雨煞刹那间眼睛唰的一亮,惊喜交加的激动出声。
“主上!”
南宫烈和楚炎同时眉峰一凛,整个人都肃穆起来。
“北夜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渊,去!”
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惊人的怒火和腾腾杀气。龙渊剑脱离主人的手,唰地疾飞而去。
寒光乍现,剑气锋锐逼人。
那野人首领瞳孔猛缩,惊恐大张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长剑穿透而过,身体劈飞成两半,鲜血滔滔流出,染红了那整块巨石。
首领被杀,没了主心骨,剩下的野人争相奔走,四散而逃。
云倾见此,立刻抓紧了北夜绝胸前的衣襟,面容森寒冰冷,眼底是滔天的愤慨和冷酷铁血无情。
“绝,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好!”
杀戮,漫天无止境的杀戮扬起,遍地修罗场!
那些根本来不及逃的野人,一个个以血肉祭了龙渊剑,半炷香时间都不到,入目是漫山遍野的尸体,血流成河!草木浸染了鲜血,越发妖冶夺目。
一个不剩,赶尽杀绝!
“绝……”
内心惊喜交加,是无法言喻的激动,是满心被充盈的深爱!
云倾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北夜绝,伸手轻抚着那熟悉的眉眼,眼眶微红渐渐起了雾气。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身陷何种境遇,携手与共,此生不离不弃!
她凤云倾,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妇复何求啊……
“曦儿没事!”
北夜绝只简单的一句话,饱含无限的深情,只为给她心安。
他双目微红,声音低沉沙哑,埋首在她颈窝处。双臂紧紧的搂住她,紧的几乎想要把她嵌入骨头里,是失而复得的珍宝。这一辈子,这一生一世,他再也不放手!
“我相信你!”
她紧紧拥着他,微微闭上眼,眼角有泪滴滑落,是大难之后,一家安然无恙的喜极而泣!她的绝,她的曦儿都没事,真好,真好!
在这座岛上醒来时,她之所以还能保持那么冷静,全是因为她相信绝能够护住他们的曦儿,纵是还有那一点点担忧,此时那颗紧绷,悬着的心也安然落了地!
不,不对!
手掌间是黏糊和湿意,北夜绝伸出手,低头一看,刹那间脸色遽变。
“倾儿!”
只见云倾腰腹间血红一片,滔滔流出的鲜血侵染了他胸前的衣衫。
“没事!”
云倾脸色苍白,嘴角硬挤出一丝笑容。
“伤在腰腹,没到要害,我受得住!”
低头看着她血流如注的小腿,北夜绝脸色微白,双拳猛地攥紧,布满血丝的双眸此时是忍都忍不住的滔天怒火,他咬牙切齿的低吼:“凤云倾!!”
满身的伤痕累累,腰腹间被鲜血侵染,这伤腿都快废了,她居然还敢不要命的上跳下蹿跟这些野人厮杀在一起。
铁笼里的南宫烈和楚炎齐齐一愣,这才认真注意到,云倾的小腿肚,原本受伤的位置,包扎好的地方伤口早已裂开,周围的伤口已经溃烂,血迹开始呈黑色……
楚炎眼色微深,没有注意,他和南宫烈适才只沉浸在云倾那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骇人手段中,见她动作敏捷,便以为她的腿是没事的。
此时此刻,他终是明白了,他和南宫烈对比北夜绝到底差在了哪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知道他在发火,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云倾拉了拉他的衣角,眼中流露出柔软,楚楚可怜的神色。
“生死关头,他们吃人。”
眉头轻皱,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她一身是伤。北夜绝眼中的怒火稍稍熄了下去。心一瞬间却疼到了极点,他疼惜轻抚着她布满血污的脸,有所愧疚:“我迟了……”
云倾摇了摇头,亲昵的以脸颊摩挲着他宽厚的手掌,忍着身上伤口传来的剧痛,嘴角扬起温暖的笑容:“不晚。”
心再没有如此刻这般安定过,生死关头,只有这个人,只有她深爱的这个男人会如守护神般及时出现在她身边,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好……
北夜绝当下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外衫披在她身上,打横一把抱起她就走。路过铁笼前,看着面色各异的南宫烈和楚炎,他冷冷的斜去一眼。
“废物!”
扬手一挥,精钢所制的铁笼被龙渊剑劈开两半。然而那句‘废物’响彻在南宫烈和楚炎耳边,成功让两人脸上齐齐变了脸色,惊怒羞愧,青白交加,说有多不堪,就有多不堪!
可北夜绝说的对,他们两个大男人被困在铁笼子里,无计可施,却只能靠一个满身伤痕的弱女子救他们,别说是废物,简直就是枉为男人!
得了救的风煞和雨煞闻言也齐齐缩着头,不敢抬眼再看自家主上。敢说南梁君主和楚太子废物,不也等于在说他们俩也是废物!
“废物?”
楚炎仰头幽幽望了望天,轻叹一声,那不嗤的语气似是在自嘲。
南宫烈凝视着北夜绝抱着云倾离开的身影,暗自握紧双拳,银牙几乎咬碎,这声废物,他受了!
靠着云倾的指示,沿途避开有害毒物的地盘,一行五人成功来到了原来云倾等人昏迷的海岸边。
海风徐徐,潮涨潮落。海水拍打在岩石上,涛声阵阵,浪花四溅。
望着白茫茫的大海,南宫烈拧紧了眉头。
“没有船!”
楚炎看了一眼云倾身上的伤口,颇有些担心,人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的伤耽误不得!”
雨煞和风煞因主上那句‘废物’导致一路低着头,只默默跟在北夜绝身后,倒是不太敢插话。
被北夜绝抱着的云倾,不去管南宫烈和楚炎的话,只双手搂着北夜绝的脖颈,尽管身上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她看上起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虚弱。
“绝,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北夜绝一眼扫过去茫茫大海,别说船和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别说话。”
他需要她保持体力,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尽快出岛找大夫医治,后果不堪设想。
云倾将脸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你陪我说说话,我怕睡着。”
伤口不知道有没有恶化,她再能忍痛,到底是皮肉之躯,疼痛会影响人的神智,会疲乏想睡,她想随时保持清醒。
北夜绝低头深深看着怀里的人儿:“当时发现没来及抓住你的时候,我便把曦儿交给了阿离和小王叔,然后跳下水找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趴在一块浮木上,在海上漂了三天才看见这座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轻描淡写的语气,省略了其中经历的艰险。云倾这才注意到,北夜绝脸上,身上同样布满各种被锐器刮伤的痕迹。
那种惊天海啸之下,九死一生,还能有命活下来已是万幸,这男人明明当时已经脱险,居然还……
她鼻头微酸,将头深深埋在他怀里,声音略有些沙哑:“北夜绝,你个大傻瓜!”
如果她和北夜绝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她希望是他。他是曦儿的爹,他身后肩负着整个北御国,他怎么能为了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中。
“我是你男人!”
低沉的声音,铿锵有力,决绝不容置疑的口吻,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是你男人,天塌下来,也有我替你顶着!
他是在告诉她:我是你男人,你的安危,就该我来守护;所有的腥风血雨,我替你担着,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护国,护家,护天下!
不是有多甜蜜的情话,不是多重的誓言,却足以让一颗心暖透。不是空口白话,北夜绝一直在用行动证明他对她的爱!
云倾伸手,与他十指相扣:“上穷碧落下黄泉,君不负卿,卿不离君!”
蕴含深情的清澈双眸,定定的望住着他。
这是她的承诺,她爱这个男人。
此生此世,除非黄土白骨,再不相离!
回应她的,是北夜绝毫不犹豫的俯身吻上她的唇,狂野的,霸道的,带着那么一丝视若珍宝的轻柔和眷恋。
这是他的女人,深爱入骨!
此生穷尽生死,他也绝不放手!
南宫烈和楚炎看着毫不避讳他们的两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谁也没说话。面上神色虽冷静如常,私下却心思各异。
海风掠过,不知名的情愫在各自心中,悄然催生,潜滋暗长。
情之一字,何以能堪破!
“主上,有船!”
风煞突然惊喜的出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只见茫茫大海上,忽然出现了几个黑点,待越来越近才看清那确实是几艘船。
“嘿!”
雨煞奋力挥舞着手里不知从哪弄来的树枝,一边大声喊着:“这里!”
船舷上,一做手下的跑了过来,指着岛上的几个黑点道:“老大,快看,那里有人!”
“嗯!”
刚吃饱从船舱出来的彪形大汉,一边剔牙,一边眯起绿豆般的小眼朝手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半晌:“那座岛是……”
下一刻,突然脸色就变了:“不好,快调头!”
“什么?”
做手下的有些懵摸了摸脑袋,这有人喊救命,说不定他们身上有值钱的东西。老大今天怎么有点反常,到嘴的肥羊不要了?
彪形大汉猛地回头,凶神恶煞的吼着他:“废什么话,我叫你调头就调头!”
“是!”
那手下不敢有异议,连忙传令下去将船掉头,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怎么就走了?”
海岸这边,雨煞微微皱眉,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怪异。不止那艘船,甚至连相隔不久后面出现的几条船,原本正要朝这边驶来,却又不知因什么原因,突然改了航线。不但不往这边来,反倒离岛越来越远,直至最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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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几个人,在这站了半天,一条船都不过来,这海上出船的人都凉薄至此?
北夜绝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荒岛,眉头轻皱,似乎若有所思。
南宫烈却微微眯起眼,注意到海面上的不对劲之处。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船?”
他这么一说,倒是也引得楚炎单手支起下颚,状似深思:“我们那天在这岸边醒来的之后,等了许久也没看到一只船,今天不过半天时间,就已经驶过了这么多艘船……”
北夜绝怀里的云倾此时微微蹙眉,抬眸冷冷瞥了两人一眼:“还记得你们上神隐岛的目的何在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南宫烈和楚炎微的一怔,两人下意识的互望一眼,齐齐看向云倾:“你是说……”
“他们还不知道神隐岛已经被一场海啸覆灭了!”
云倾靠在北夜绝怀里,有些疲惫的微微闭上了眼。
绝世宝藏!
澜川大陆上既然有这消息传出,那必然会引起天下群雄觊觎。
这些人想来是随南宫烈和楚炎之后来到了海面上。只是神隐岛的具体位置需要他们岛上特殊的罗盘指引。这罗盘可不是随便人都有的。加上神隐岛如今已被海啸覆灭,以至于他们这些人还在海面上乱转寻找具体方位。
没有船就出不了岛,伐木做舟已是云倾之前做的下策,如今她满身是伤,北夜绝更是不会轻易冒险。
待正午时分,日头毒辣时才又看见几艘船出现。
雨煞喊了一上午,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可还是神色焦急,不放弃希望的继续用力挥舞着手中的树枝。
他们在这荒岛上没食物没水的情况下,勉强还能支撑几日。可主母不行,伤口一旦恶化感染那……
风煞和雨煞神色凝重的互望一眼,不敢想象!
“他们过来了。”
楚炎目不转瞬的看着海面,突然出声。
“小心!”
南宫烈为人谨慎,只淡淡提醒了两个字。
走了那么多艘船,居然有船愿意往这边驶来,原本是正常的事,如今反倒有些异常了。不过在风煞和雨煞看来,管它正常还是异常,只要有船能出岛,就是那船上有食人怪物,他们一行五人也能给他全灭了!
听见有船,云倾半昏迷中微微睁开眼,极力朝海面上眺望而去,沉默了半晌后,抬头对上北夜绝那双深沉,凝肃的眼。
“是……起内讧了吗?”
“或许!”
北夜绝神色淡淡,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只拉了拉外袍裹紧了她,以免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太阳晒伤。
只见原本那艘领头朝他们驶过来的船,突然和之前的船一样,临时改变了方向,调头而行。不过片刻之后船头又倒了回来。如此反反复复无数遍,诡异的就像拉锯战一样,立在海面上一会往左,一会往右。
“我说去!”
“我说不去!”
甲板上,掌舵的看着两位老大吵的不可开交,头痛不已。
这到底是要往哪边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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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见那有男人吗?老娘说去!”
身材精瘦矮小,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忍无可忍的怒骂:“你瞎了狗眼?那岛上可有吃人的怪物,我们的铁笼还落在上面,没拿回来呢!”
那粗婆娘执拗,任性,声若洪钟的大吼:“老娘不管,我就要去!”
那精瘦男子暴跳如雷,指着甲板上两个被五花大绑裹成肉粽的男人,气的发抖:“男人男人,没男人你会死啊?这里有两个现成的还不够你享用?!”
“不,我誓死不从!”
其中一个‘肉粽’梗着脖子奋力挣扎,满脸凄楚,生无可恋的回头:“逍哥哥救我——”
没错,被五花大绑,困做一团的这两人,赫然是在神隐岛上被那场海啸卷入大海后,被人捞起的白玥和陆矜逍。
“我都自身难保,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陆矜逍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忘了一眼头顶毒辣的太阳,选择阖上眼,闭目养神。
粗婆子怔怔的看着两个风吹日晒,病恹恹像弱鸡似的男人,猛地一跺脚,大吼:“不管,不管,我就要去!”
男人这种东西,是多多益善的!
她这么重重一连跺脚,船身猛地晃了晃,隐约有下沉的趋势。
那精瘦男子吓的连忙稳住她:“别别别,好妹子,你说去就去!”
被她站在船头这么用力跺几下,别说狂风暴雨海浪还没打来,他们这船就先载了!
船,由远而近。
茫茫大海中,终于看到希望,风煞和雨煞心下踏实了,当即面露喜色的回头。
“主上……”
“看前面!”
北夜绝示意他们转头看去。
只见那船远远的驶来,却并不靠岸。只停在距离岛上数十丈的海面上。
船上有人扯开嗓子,朝他们大喊。
“要上船的,游过来!”
游过去?
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隔着这么远,要他们游过去?!
不过算了,等了那么久,难得有人愿意把船开过来,游就游吧。
北夜绝有轻功,抱着云倾几个腾空就飞身掠了过去。
至于南宫烈,楚炎,风煞和雨煞可就惨了。体内毒素未解,这会施展不了轻功,就只能靠游过去!所幸几人都不是旱鸭子。
四人下了水,游到途中离那船还一大半距离的时候,南宫烈不经意间转头一看,忽然发现远处海面上正突出一把状似利剑似的东西,正快速的朝他们这边移动。
他眉头紧皱。
“那是什么?”
楚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
北夜绝抱着云倾站在船舷上,转过身望去,瞬间脸色一变。
“不好,是大白鲨!”
北夜绝微微扬眉:“大白鲨?”
“一种食人的鱼!”
“……”
北夜绝面颊抽了抽,望着扑腾在海里,脸色倏变的南宫烈和楚炎,嘴角微微弯起。
云倾神色凝重的扬手,朝他们大喊。
“那鱼要吃人,快游!”
想来应该是风煞和雨煞身上的伤口裂开了,渗入水里的血腥味引来了海上杀手!
什么?
吃人的鱼?
这还得了!水里的四人大惊之下,更是奋力往前游。
乖乖,才刚出了有食人族的荒岛,这又入了有食人鱼的海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鲨鱼的速度奇快无比,这才眨眼间,水面上突出的尾翼已经追至身后。来不及往领头的那艘船游了,南宫烈和楚炎突然一个拐弯,奋力朝最近的那艘船拼命游去。鲨鱼见猎物突然临时变道,兵分两路,仅呆滞了一会。立刻改变反向,猛地朝南宫烈和楚炎那方追去。注意力被分散,风煞和雨煞趁此拼命往离他们最近的一艘船游去,最后安全爬上了船。鲨鱼紧追跟在南宫烈和楚炎身后,速度快的像离弦的箭。二十米,十米,五米……越来越近,生死迫在眉睫!楚炎额角青筋直冒,紧张,用力游的脸都涨红了,妈的!难道他堂堂东楚太子今日要葬身鱼腹?哗啦一声,那隐藏在水底下的鲨鱼破水而出,体积犹如船身那般大,长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锋利牙齿,迅猛地跃出水面就朝南宫烈和楚炎扑去——速度,迅疾如闪电!千钧一发,南宫烈和楚炎两人蓦然神色一凛,迫不得已猛地强行运功从海里一跃而起,跳上了船。两人方站定,只觉得五脏剧痛,嘴角溢出几缕鲜血,这是体内毒素未清,强行运功的下场,伤及肺腑!到嘴的猎物飞了,鲨鱼巨大的身形重新摔入水里,翻起的浪花打在船头上,船身一阵剧烈摇摆。那船上的人一个个吓的惊骇不已,倒在甲板上人仰马翻的指挥。“快快快,调转船头马上走!”楚炎和南宫烈此时脸色微白,宛如一只‘鱼’口逃生的落难者,衣衫凌乱,混身湿哒哒的往下滴水,长发披散有几缕黏在脸上,嘴角溢出几缕血迹,整个狼狈不堪,哪还有昔日的风华和尊贵。从荒岛被食人族当猎物似的关在笼子里等着被宰杀,最后竟然要靠女人获救,再如刚刚那般被食人鱼狂追,差点葬身鱼腹。南宫烈和楚炎估计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最先上了领头那艘船的北夜绝和云倾这方才一转身,发现整条船上的人都静悄悄的,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瞪着他和云倾。我的个天啊,他们纵横海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绝色漂亮的人儿!看那如画的眉眼,那高挺的鼻梁,那深邃迷人的眼睛,那性感的双唇,那白皙滑嫩的皮肤。原先他们以为海里捞起来的那两只‘肉粽’已经是天下绝色,没想到这还有比他们更美艳如天仙的人儿……鼻血,脑中气血上涌,有鼻血流了出来。那一双双痴迷的眼睛,那一副副神魂颠倒的表情。犹如嗨了毒品一样兴奋。震惊,痴迷,垂涎,各种审视他们犹如在盯着‘猎物’看的诡异目光,让云倾微微皱眉,一瞬间警觉了起来。这是出了龙潭,又入了虎穴?目光对上那甲板上被五花大绑成困肉粽的两人,顿时愣住了!“……”双方打了个照面,白玥被布条塞住嘴,此时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双眼猛然瞪的如铜铃大!陆矜逍也呆愣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反应过来后,连忙装作不经意的一个胳膊肘撞了撞惊呆住的白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玥顿时浑身僵住,顺势跟个不倒翁似的倒在一边,喜极而泣的闭上眼。心里一下子就乐开了花。阿弥托佛,阿弥托佛!终于有救了,终于有救了啊!!那精瘦男子见他们俩人面色古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认识?”陆矜逍神色如常的瞟了北夜绝和云倾一眼后,摇头。“不认识!”那眼神陌生的可以。精瘦男子见此暗暗放下心,目光上下打量着北夜绝和云倾,正要开口:“你们……”“闪开!”旁边一只粗重的胳膊挥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猛地将他挤在了一边。精瘦男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转过头,恶狠狠瞪着那粗壮如铁塔的女人,怒骂:“你个见色忘义的女人!”眼前忽然闯入一张满是雀斑疙瘩的大饼脸,塌鼻子,小眼睛,涂抹猩红的嘴唇。膀大腰圆,肤色黝黑,肩上扛着一把斧头。一笑,还能看到牙缝里塞着几片菜叶子。北夜绝微微皱眉,抱着云倾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那高他半个头暂且能称之为‘女人’的物种,欺身又向前一步,微微屈身与他保持平视的姿势。明明是男人婆的做派,偏做出羞答答的模样:“这位公子,不知道怎么称呼?”垂涎男色的眼神,赤果果的忽略了北夜绝怀里抱着的云倾。“姓北!”北夜绝淡漠的声音,亦如他面无表情冰冷的脸。壮女人扔了斧头,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痴痴的盯着北夜绝那张绝色的脸看了半天后,以丝帕半遮面,故作娇羞状:“原来是北公子,奴家失礼了!”她番动作要是放在一大家闺秀身上,端的是赏心悦目,仪态万千!可到她了这里,那就……陆矜逍眼角有些抽筋,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白玥撇了撇嘴,哼,这船上全是一群长的跟歪瓜裂枣似的盗匪,见着他们这样风度翩翩,姿容绝世的人,便犹如发现稀世珍宝,一点都不奇怪。云倾不动神色的打量着一船的人。因为是领头的船,要比身后的两条船大上许多,船上一共有三十来人,大多是满脸匪气的莽汉。个别少数女的,全长的五大三粗,一个个看北夜绝的凶猛眼神,恨不能将他吞吃入腹。不是普通的载客船,也不是商户。看他们的穿着粗布麻衣,头戴帷帽,胡子邋遢不像是澜川大陆的人,更像是常年生活在海上。云倾心中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测。难道这伙人是……海盗?!见被绑成‘肉粽’的陆矜逍给她递过一个暗示的眼神。再看周围那些对他们虎视眈眈的目光。云倾假意虚弱的将脸埋在了北夜绝怀里,抓紧了他的衣襟,传音入密:“小心。”“嗯!”北夜绝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幽暗。他上船的第一时间也察觉到了,此船的不寻常!那精瘦男子挤上前,复又重新打量着北夜绝和云倾,一双精光闪烁的眼里布满疑惑。“你们是从那岛上过来的?”“没错!”北夜绝点了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精瘦男子移目看去,见他怀里的女子确实是伤的不轻,再见那绝色的面容,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淫邪,绝色啊绝色……
北夜绝眼神蓦然一沉,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隐约含着一丝冷锐森寒的杀气!
这獐头鼠目的男人竟敢觊觎他的女人?!
依偎在北夜绝怀里的云倾,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微微使力。面上挤出一抹虚弱苍白的笑容.
“我和夫君,非常感谢贵船的搭救之恩!”
敌不动,我不动!
既然这船有猫腻,那么他们就暂且看看这船海盗想干什么。
夫人,夫君?
云倾一句话不止拉回那精瘦男子的神智,连带那粗壮女人反应过来,猛地一声大吼:“你们是夫妻?”
身似铁塔,声如狮吼!之前还一副小鸟依人,拼了老命故作一脸娇羞的模样,此时立刻化身为凶神恶煞的男人婆。
她一生气,一跺脚,船身就跟着震荡、摇摆了三下。
“有问题吗?”
无视她的暴跳如雷,云倾脸上笑吟吟的,目光却已经冷了三分。
那精瘦男人似乎是个懂得看眼色,审时度势的。知道眼前这两人武功不低,连忙拉住壮女人,挤上前去赔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原来两位是夫妻啊,难怪看着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璧人!我妹子她生性粗犷,喜欢大惊小怪。”
“……”
生性粗犷本是形容男子的,用来形容这一头黑熊似的女人似乎也不为过。
北夜绝剑眉轻挑,冷眼眯起。
看来这船上的头领就是这对身形极不协调的兄妹俩,只是这男人懂得察言观色,心思阴险,处事更圆滑狡诈。
“夫人?”
那壮女人也不是个懂的掩饰情绪的人,此时一双绿豆眼恶狠狠,充满敌意的瞪着云倾,阴阳怪气的笑着。
哼,那柔弱的身板,纤细的腰身,她一捏就碎了。
精瘦男子忙招呼道:“既然夫人受了伤,我们船上刚好有大夫,事不宜迟,赶紧叫大夫看看。”
说罢,领先带着人往船舱走去。
云倾回头看了眼,身后眼巴巴望着他们求救的白玥和陆矜逍,不动声色的笑问:“这位大哥,那两位不是你们船上的人么,为何要绑着?”
精瘦男子眼里狡诈的光芒一闪,点了点头:“嗯,他们是我船上的人,犯了点错,所以绑起来教训教训。”
摆明了睁眼说瞎话,那严肃的表情更是做的滴水不漏。
入了船舱,精瘦男子果然让人领着一大夫过来了。看模样,年纪大概在四十多岁左右,手里提着一个药箱,留着八字撇的胡须,目光精烁,身材瘦小,宽大的灰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动手就要掀开云倾身上裹着的外袍,却被北夜绝压住,低沉的声音冷冽如冰:“男女有别,内人伤在隐秘处,不便假他人之手,烦请帮我准备热水和毛巾就好,伤药也请一并放在这里,多谢!”
那大夫面上为难,转头看着精瘦男子:“船长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那人居然谨慎至此,连大夫也信不过。身为船长的精瘦男子抚着下颚的胡须,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精光。连忙摆手道:“没事,就照这位公子说的做,把药留下,你出去吧。”
“是,船长。”
那大夫也不逗留,收拾了医药箱留下几瓶创伤药后,就转身出了船舱。
这时,那壮女人弯腰钻了进来,无视云倾,一屁股坐在北夜绝身边,恬着脸谄媚的笑道:“北公子,人家看你们好似几日没进食了,特意吩咐人做了一桌好菜,一会就呈上来。”
她腰粗如水桶,身形庞大粗壮,肥硕的屁股一坐下来,立刻占去了船舱的大半空间。
似乎是趁着刚刚那当儿,特意去上了妆。此时脸上敷了白白一层粉,两道弯弯的眉毛粗如毛毛虫,额骨上两坨胭脂红的跟猴屁股似的,猩红的嘴唇涂的像血盆大口,一咧开嘴就露出两口龅牙。
整个看上去岂是一个丑字得了,简直惊悚的不能直视!
“咳咳……”
云倾刚喝下去的水险些要吐出来。
“倾儿!”
北夜绝连忙紧张的托起她,一手轻拍着她的背。
那精瘦男子见此,赶紧拉过那粗壮女人。
“妹妹,咱先出去,别在这打扰人家两夫妻。”
壮女人一听不愿意了,立刻横眉怒目的欲要反驳:“我不……”
精瘦男子连忙朝她使了个眼色,厉声低喝:“妹妹!”说着不管不顾就拽着那粗壮的身子往外拉。
“哼!”
那婆娘气的一甩手,满脸怒容不忿的当先走了出去。
精瘦男子被她这么大力推搡,一时不防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见边上两道目光齐齐看向他,连忙爬了起来,嘿嘿尴尬的笑了两声就出去了。
布帘放下,待脚步声走远,听不到动静之后。
云倾伸过手去握紧了北夜绝的手,目光流露出温婉深情:“绝……”
“我不放心!”
北夜绝亲手拧干热毛巾,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清理干净伤口周围。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北御。”
身边没有阿离在,谁的医术他都信不过,何况是这船人看着就不是善茬,也不知背地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北公子?”
适时,布帘外响起一道大嗓门。
“进来。”
北夜绝将盖在云倾身上的薄被掖好,方才转过身。
精瘦男子身边的手下端着一些饭菜进来,殷切的说道:“北公子,我们船长和副船长吩咐的,饭菜上来了,你们快些趁热吃。”
北夜绝容色冷淡的点头:“知道了,就放这吧,代我谢过你们两位船长。”
“哎~”
那人咧嘴笑着,应声退了出去。
北夜绝扶起云倾,端起一碗清粥喂到她嘴边。
“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云倾靠在他怀里,看着那碗粥,突然扬眉笑道:“你就不怕他们下毒?”
北夜绝深沉的眼底闪过一丝诡谲。
“毒不在饭菜里。”
云倾诧异的挑眉。
“什么?”
“别说话。”
北夜绝突然伸手捂住她口鼻,自己则是运内功屏息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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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药对他们管用吗?”
“废话,这是咱们‘铁霸王’的独门秘制的迷药,我特意加多了一倍药剂,十头牛都能给它毒晕!”
“那他们晕了没有?”
“嘘,你小声点!”
“人家就是这么大声的!”
“看他们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会这女的给我,男的归你!”
“那是当然,等老娘玩腻了就赏给姐妹们。”
“老哥我可你没大方,看那小娘们长的一身细皮嫩肉的,老子天天疼爱还来不及,玩腻了也舍不得扔给他们,哈哈~”
阴险,淫邪的桀桀笑声响起,听声音明显是那精瘦男子和粗壮女人兄妹俩。
果然没错,这是一船劫财也劫色的海盗!
北夜绝和云倾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之后,默契的倒了下去,装晕!
听到里面有动静,精瘦男子悄悄撩起布帘,偷偷从细缝里看去。果然不出所料,那两人中了他们独门秘制的迷烟,晕倒了。
两兄妹一前一后,仰首阔步大刺刺的走了进去。
精瘦男子看了一眼压在云倾身上的昏过去的北夜绝,冷声道:“先绑起来。”
做手下的立刻找来麻绳,动手之前又停了下来,颇有些疑惑的问:“不是已经晕过去了吗?怎么还要绑起来?”
粗壮的女人垂涎的目光盯着北夜绝俊美出色的五官,又在他颀长结实的身材上流连忘返,抹着嘴角的哈喇子:“嘿嘿,先饿他个三日,再调教几天,包管他侍候的我们服服帖帖的!”
她知道这些‘美人儿’都是硬骨头,就像外面甲板上那两个。都已经饿了两天,嘴巴还是紧跟蚌珠似的怎么也撬不开。一听说要服侍她,立刻就要投海寻死。
不过越是性烈的,她铁木花越是觉得有味道,嘿嘿!
恰在此时,
“不好了,老大!”
有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精瘦男子转过头:“怎么回事?”
那人抹着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道:“是……是金钱豹的人,他们说我……说们船上有两箱金子,要我们分他们一半,否则就……就开杀!”
“两大箱金子?”精瘦男子绿豆芽阴险的迷成一条线,立刻凶狠的大吼道:“是谁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传话的人,和他那几个贴身手下猛摇头。俗话说财不外露。到手的那两箱金子,他们都还没分到手呢。谁会那么蠢把消息透露出去,好人家来抢他们?
金钱豹,原名李阿豹,跟他们铁氏兄妹一样,也是一群恶名昭彰的猖狂海盗。两方人马为争夺地盘和财物,展开打斗厮杀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次怎么好巧不巧又碰见了这帮家伙!
精瘦男子皱了皱眉头。
“走,跟我出去看看。”
粗壮女人铁木花色眯眯的一双绿豆眼,只顾盯着北夜绝俊美的面容流口水,看也不看她兄长。
“你去吧,我留在这里,等着他醒来。”
金子当然可爱,不过比起金子,她更爱美男。嘿嘿!
精瘦男子果然带着人出去了,才刚出船舱就看见对面有四五条船隔着几丈外朝他们叫嚣,为首的正是那李阿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铁木银,我听说你们兄妹这次可得了不少金银财宝,还有几个美人儿。大家同在海上横行这么多年,你这可不够仗义!”
粗嗓子一吼,海上方圆百里都听得见!
这都知道?
精瘦男子铁木银立刻唰地转过头,满带杀气的目光恶狠狠的扫了一眼他那群手下。
难道他们船上有内鬼?
那些做手下的,被船上老大这么满带杀气的一瞪,个个瑟缩着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李阿豹生的人高马大,魁梧健壮,满脸横肉又胡子邋遢,看着活脱脱就是男版的铁木花。见那边不说话,他威风凛凛的扛着大刀站在船舷上,一手叉腰,又吼出一嗓子:“你个窝囊废听见没有?老子对男人没兴趣,那两箱金子老子也不要了,就把那娇美人儿让给我,要是你敢吃独食,哼!”
赤裸裸的威胁语气!表明了,不分享就开战!
铁木银瞪大眼,怒了:“吃独食?我呸!格老子的,这是前几天老子跟我手下这帮孙子冒着生命危险从海里打捞上来的,你李阿豹想坐享其成?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弟兄们,给我上!”
******,忍了这帮孙子很久了,今天不彻底收拾了他,他就不叫铁木银!
谈判不成,立刻就开杀!
这是两派人马横行海上,多年来养成的恶习。
船舱外,陆续各种慌乱的脚步声奔相疾走,吆喝怒骂,刀剑相碰的声音,正展开一场疯狂厮杀,争夺之战。
对这种突发情况已经习以为常的铁木花,此时不顾外头激烈的打斗声。看着昏迷中的北夜绝,越看是越可口,越看越满身邪火。
乖乖~到嘴的肥肉摆在眼前,谁能忍住不吃!
嘴上嘿嘿笑着,脸上的神色大胆又****,她忍不住动手就要去扒北夜绝身上的衣衫。
那粗胖的手指摸上来,北夜绝满身的杀气一瞬间凌厉暴涨!
咦?
铁木花怔了一怔,明显察觉到空气中有股摄人的压迫感!两条粗眉毛皱在一起,再看底下这人,明明是昏迷中没醒。
不管了,趁着他昏迷,就应该先霸王硬上弓,这绝色的脸蛋,这身材,骑上去定然销魂不已……
她张开两条粗腿,满脸****的正要跨上去。
佯装昏迷的北夜绝,直觉一道笨重如山的阴影压下来,那散发恶臭的口腔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
他再也忍不了,满身冰冷的杀气此时毫不掩饰蹭蹭的往上涨,握着龙渊剑的手蓦然一紧,欲要睁开眼将这头敢轻薄他的狗熊砍成肉酱,剁成烂泥!
就在此刻,砰地一声!
船舱外猛然砸进来一道肉盾。
那人满头满脸是血,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副船长,不好了,船长被李豹子砍伤了腿……”
“什么?”
铁木花惊怒的大吼一声,也不顾得眼前的美色了,一把掀飞那人,就扭着铁塔似的身躯的火急火燎就冲了出了船舱。
“奶奶个龟孙子,老娘砍死你们!”
两方人马,一言不合,立刻就开杀。刀剑相碰,喊杀声震天!这方的海水顷刻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一具具尸体翻下船,被抛在海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也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是这些猖狂的海盗,人命在他们眼里不值钱,金银财宝才是心头肉。
外面厮杀疯狂,船舷里北夜绝和云倾也不装晕了。
“倾儿,我们出去看看!”
北夜绝弯腰一把打横抱起云倾就往外走。
甲板上到处是倒下的尸体和一滩滩蜿蜒流淌的鲜血,大家都杀红了眼,也没人顾及他们了。
“主上!”
在对面另一艘船的风煞和雨煞跳下船就游了过来。
两方猖狂的海盗杀红了眼,被人绑住动弹不得的陆矜逍和白玥只能就地滚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以免在这种毫无自保能力的情况下被人给一起杀了!
混乱中,云倾一眼看见嘴里塞着布的白玥和陆矜逍朝她呜呜直叫着,急切的投来求救的眼神。
“兄长他们在那里!”
北夜绝抱着云倾疾步走过去。
“你们被下了药?”
嘴里发不出声音,白玥拼命点头。
北夜绝转过头,沉声命令:“风煞,雨煞,快帮他们解开绳子!”
松开绳子之后,终于得到解脱的白玥和陆矜逍呸的一声,吐出嘴里塞着的一团棉布。衣衫破烂,蓬头垢面,晒的泛红褪皮的脸上占着一些血污伤痕,什么风度和潇洒的气质全没了,宛如两个落魄的流浪汉。
云倾挑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们:“兄长,你们怎么会在这船上?”而且武功高强的两人居然还能被一船海盗控制住,狼狈的困成一团任人鱼肉。这可是稀罕事!
“这个……”
陆矜逍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有些尴尬。
总不能说是海啸来临的那会,他们不幸被巨浪卷入海里之后。在茫茫大海里,生如一叶浮萍!本以为死定了,结果遇上了这伙人。
被搭救上船之后,在海上漂流了几日,粒米滴水未进,饿了几天提不起力气的他们一看见食物就狼吞虎咽,连防备心都丢到脑后去了。
后来他们是填饱了肚子,也恢复了体力,可那饭菜里被下了药,他们武功尽失,全身软趴趴的提不起一点劲。
陆矜逍爱面子,不好说。
白玥忿忿的挣脱了绳子,脸上却是气得一阵青,一阵白:“还不是铁木花那恶婆娘!本以为是一船的好人,结果一船都是******黑心海盗!”
更可怕的是那丑的不能见人,壮得跟铁塔似的婆娘,居然看上他和陆矜逍,想要把两人当男侍禁脔,差点就害他晚节不保!
云倾看着他们两人这副狼狈的模样,再联想起之前的南宫烈和楚炎,忽然发现此次神隐岛之行,遇上那场灭顶海啸之后,没有谁身上还能维持着以往风度翩翩,尊贵高雅的君子模样!
不过那长的跟黑猩猩似的铁木花倒还是有眼光的,即便他们一个个都满身脏秽,狼狈不堪,那张脸却还都是精致的。
思及此,她忽然问道:“风煞,南宫烈和楚太子是跟你们在一艘船上吗?”
风煞摇头:“不,他们在另外一艘船,不过此时也和李阿豹的人打了起来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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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船长老大,美人跑了!!”
“……”
原来疯狂的厮杀忽然停了下来,就像一场演到高潮的闹剧,突然间嘎然而止!十几条船的人一时间都停下了手中的动静。
这方天地顿时静悄悄的,只听见海水彭涛击打船底的声音。
“你说什么?!”
果不其然,那宛若狮吼的大嗓门一飚,船身隐约晃了晃。
北夜绝剑眉微蹙,握着龙渊剑的手蓦然收紧。
察觉到他的异样,云倾抬眼看着他:“绝,怎么了?”
“那婆娘,武功不低!”
北夜绝面色平静的开口,眼底深如寒潭。
难怪连聪明绝顶的陆矜逍和脑子不傻的白玥都着了他们的道,这铁氏兄妹俩,一个擅长武力,一个精于算计!
如果他没猜错,对面那能与铁氏兄妹叫嚣,互相抗衡的李阿豹,想必武功也不低。
缓缓的,那铁木花歪着头看过来,见北夜绝等人此时已经不受禁锢,嘴里忽然发出一阵阵桀桀的笑声,似是有恃无恐般眼里依然流露出一副淫邪之色:“原来你们没中迷烟,还是一伙的?正好!老娘一并把你们收了,今晚一起暖床,哈哈~”
“我呸!”陆矜逍脸上气得青白交加,啐了一口:“你个臭婆娘,真不要脸!”
陆逍逍双手抱胸,挑了挑眉:“胃口还真大!”
那铁木花桀桀的冷笑一声,粗壮的双臂一扬,大喝道:“弟兄们,给我上,谁能生擒了他们几个,那两箱金子,老娘分给你们了!”
金子?两箱金子?
做手下的立刻一个个红了眼,兴奋的就杀了上去!
李阿豹听见她这震天响的吼声,扛着一把大刀,不甘示弱的嗤笑:“哼!金子?老子金子,美人全要了,你们铁氏兄妹给我闪一边去!”
砰地一声!
数十公斤重的大刀立刻将之前风煞,雨煞所在的那条船劈成了两半。
“啊!救命~”
“天啊,船,在下沉!”
“快,快跳水!”
那条船上的人个个人仰马翻,见手底下的人争相尖叫逃命,铁木花一双绿豆眼硬生生瞪成了牛眼,火了:“你奶奶个熊啊,李阿豹,老娘跟你拼了!”
于是两方原本厮杀在一起的海盗疯狂了,临阵反戈,齐齐朝北夜绝等人杀来。
有为了得到那两箱金子生擒他们的铁氏兄妹手下,也有金子美人都要,一边杀铁氏兄妹的人,一边夺金夺人的李阿豹手下。
一时间十几条船,三方人马厮杀,场面极度混乱。
夕阳如血,昏黄的光影渐渐拖长,一点点偏离海岸线。海风咸涩夹着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大规模的厮杀,导致这方的海域顷刻间被鲜血染红,映着天际边那一抹残阳,更显触目惊心。
远处几艘船,顺风顺水,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缓缓前行。
船头的甲板上站着几个身姿飘逸,容貌绝顶的男人,一个个皆是面色凝重。为首书生模样,长相斯文儒雅的年轻人望着茫茫大海,神色焦急的喃喃自语:“已经三天了,还找不到人,殿下,你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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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风华绝代,容貌妖冶绝美的男人,轻拍着小人儿的背:“曦儿,乖,一定会找到你娘亲和爹爹的,一定会!”
不复三日前的心灰意冷,绝望死寂,此时的他,冷静从容,目光坚定。
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凤君风扬眉轻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赞许。
艳光灼灼,眼神透着坚定和执着,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曲离陌!
“影煞那边也没传来消息。”
北影站在船舷上,双眼犀利的在海面上不断搜寻,心情却沉重无比。
三天了,他们日夜不停,几乎寻遍了神隐岛附近所有的海域,岛屿,都没发现云倾和北夜绝的身影,还有当时没来得赶到崖顶的陆矜逍,白玥。
另外派出去的十数条船只,也没有传来丝毫的信息,此时寻不到人,更让人寝食难安,忧心仲仲!
此时,站在船头负责观望四周海面情况的手下,回过头道:“回禀大人,前面有情况!”
“什么情况?”
蔺书一瞬间眼睛都亮了,快步走上前去。
北影眼力极好,一目望过去。百丈外的海面上,有一簇黑点,火光冲天,隐约有喊杀声传来。
他微微拧眉道:“好像是两方海盗的人马为抢夺财物,在互相厮杀!”
“……”
蔺书眼中亮起的光芒,微微黯淡。
“调头吧,找人要紧,我们没有时间多管闲事!”
最近这方海域上突然多了诸多不知名的各方势力,有海盗,有听了传言出来海上寻神隐岛绝世宝藏的人,也有跟他们一样为了寻人的南梁,东楚,两国的势力。所以发生矛盾,几方势力之间进行火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负责掌舵的手下听言就准备调转方向。
“等等!”
一直静默不语的风君华突然出声。
“往前点去看看!”
他凝目眺望,他比在场所有心情焦虑的人要镇定冷静。无论是不是,都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去看看。”
曲离陌望了风君华一眼,目光转过去锁定前方那一簇黑点。
再说这边船上,已经陷入一片疯狂的厮杀和混乱中。
陆矜逍,白玥和风雨双煞,因为各自体内都中了毒,暂时性武功尽失。此时面对迎头砍来的刀剑,没有反坑能力就只能靠一味的闪躲来避开敌人的攻击。
白玥上串下跳,手臂不甚被划了一刀,立刻哇哇大叫:“啊,我受伤了,我见血了!”
他高分贝的惊叫引来陆矜逍的不耐。
“闭嘴!”
那些杀红了眼的海盗,此刻见人就砍。
云倾趴在北夜绝背上,经过这么一大番剧烈的动作,腰腹上那处好不容易清洗干净,包扎好的伤口崩裂,瞬间就染红了衣裳。
“绝,放我下来!”
北夜绝一手托着背上的她,一手握住龙渊剑。
“不行!”
剑气所过之处,横扫千军!
云倾咬牙。
“我只是受了伤,不是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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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头也没回,低沉的声音带着一抹霸道威严,让人不容置喙。
“……”
腰腹间的伤口裂开,痛楚传来。云倾狠狠咬了咬牙,只得作罢!
铁木花和李阿豹交战,一个大猩猩,一个大黑熊,两个‘重量级’的人一旦交手。四周的小喽啰全部遭殃。
你一刀,我一斧!
船上被砍得稀巴烂,船身被大肆破坏,一进水整艘船就开始下沉。
铁木银拖着受伤的腿,在手下人的护卫中,焦急的大喊:“花儿啊,注意咱的船啊,船……”
照他们这么打下去,对方没伤,没死,反倒大家的船先给沉了!
突地——
船身猛地一晃。
一船的人刹那间停止了手中厮杀的动作,一个个面露疑惑的看着脚下。
砰砰砰!
不止他们这一艘船,附近几艘船都接连发出几道响声。好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攻船……
“水里有东西!”
船身在不停的剧烈晃动,船上的人几乎站不稳。
“绝……”
云倾趴在北夜绝背上,发冷的目光紧紧盯着水面上隐隐冒出的尖角。五指深深掐入北夜绝的肩上,用力揪紧了他的衣襟。
北夜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心一沉。
“是血腥味!”
平静的水面上,波纹荡漾,突然从水底冒出的那些尖角,让十几条船上的人有一瞬间寂静。淡褐色的庞大身躯,乌黑的眼睛,凶恶的牙齿和双颚……
“啊!是吃人的鱼!”
不知是谁猛然爆发出一声尖叫,船上的人纷纷丢盔弃甲,争先恐后的逃命。
一条,
不!不止一条。
一、二、三、四……数十条成年的噬人鲨,将他们团团围住!
“天啊,是食人鱼!”
“食人鱼!”
“快跑啊——”
可是,逃去哪里?
有些吓到慌不择路的,想也没想一个猛子扎进海里,结果跳进了鲨鱼张开的血盆大口,被直接一口吞入腹。
还有的船身被撞破,猛地一个侧翻,整船人掉到海里,立刻就被十几条噬人鲨争先相分食掉,连骨头都不见,血水迅速染红了大半个海域……
铁木银吓的一屁股摊在甲板上,脸色骇然发白。
他们‘铁霸王’纵横海上多年,这种吃人的鱼不是没见过,往常若是运气不好,会碰上一只。运气好,碰上还没成年的吃人鱼,他们还可以几船人同心协力,将这鱼猎杀了,拖上船宰了分吃。
可如今不是一条,是一群……
他骇的牙齿都打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的总有其它人。
“这噬人鱼不好对付!”
相较船上其他人吓破胆的惊惧,恐惶。云倾等人却显得分外冷静和镇定!
她早该想到,这么一大场杀戮,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这些噬人鲨。如今他们所有人都成了这群噬人鲨的猎物!
北夜绝握紧了手中的剑,冷沉的黑眸闪过凌厉的杀气。
“龙渊不是吃素的!”
这些鱼身上的皮再厚,也抵不住上古神兵利器的锋锐!
“主上……”
风雨双煞齐齐变了脸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在海里来了一条就追的他们够呛,这来了一群……两人几乎不敢想象掉到海里,被这些东西争相分食的惨烈下场!
陆矜逍冷眼看着满船的人,争先恐后的仓皇奔走,却又无处可逃的极度混乱场面,倒是觉得好笑的摇了摇头:“你说两伙人之前明明还陷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争夺中,被人杀死也是死,被吃人鱼吃掉也是死,前者都不怕,倒是害怕后者,这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白玥吞了吞口水,害怕的往他身边靠了靠。
“被人杀死是死,可这种普遍的死法对他们而言已经司空见惯了,可是被这东西活活分吃,似乎更令人恐惧!”
人就是这样,对未知的事物总会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态。不怕人是对手,就怕对手不是人!他们有对敌的经验,却没有对‘鱼’的经验,在力量悬殊之下,他们明知道自己根本连反坑的能力都没有,胜算全无之下,对比起被敌人杀了,自然是要更怕葬身鱼腹!
铁木花和李阿豹这会哪还顾得开杀,瞧着眼前这一幕,齐齐骇得脸色都变了。两人大手一挥就各自神色焦急的命令自己手下的人马。
“快撤!”
“稳住,稳住!别慌!”
“快,把船开到安全的地方!”
撤?
四周都被食人鱼包围了撤去哪?
稳住?
食人鱼不停的在水下攻击船,船身剧烈晃荡,甲板上一颠一倒的站都站不稳!
十几条船上的人,越是惊惶大喊,恐惧的乱了分寸,越是激发了噬人鲨‘捕猎’的兴奋,一头头成年的噬人鲨猛烈的撞击船身。船翻了之后,等待他们的是长着锋利锯齿的血盆大口……
“救命,救命啊——”
“我不要死,不要死……”
“船长救我……”
“老大,我不要被吃掉!”
各种绝望的尖叫声,哭喊声,惨绝人寰,震耳欲聋。这方血水翻涌的海域,成了鲨鱼的进食区,没有任何物种敢靠近!
……分界线……
船,越来越近,离那两方陷入疯狂厮杀的人马,只有不到二十丈的距离。
站在船舷上的北影一眼看见那船上背着云倾在奋力斩杀‘敌人’的北夜绝,全身一瞬间绷直。
“是殿下和皇妃!”
“什么?”
蔺书闻言眼睛唰的一亮,猛地走上前去看,然后目光就死死盯在那里,再也移不开,颤着声音道:“是……是殿下他们没错!”
曲离陌凝目定定的望着远处那抹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阿绝……”
是阿绝,是阿绝和云倾,是他们!
直到这一刻,内心才真正涌上那种劫后余生的惊喜和激动,他欣喜若狂的低头猛亲着怀里的小人儿:“曦儿,你娘亲和爹爹还活着,还活着啊!”
怀里的小人儿听见之后,立刻激动的挣扎着。
“娘亲,爹爹……”
几乎是不敢相信他们不眠不休出动所有人,在海上寻了三天三夜,而他们家殿下和皇妃就在对面那船上。蔺书压抑不住心中的惊喜和激动,连忙催促手下。
“快,快,快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不能过去!”
凤君华突然厉喝出声。
“你们没看见那周围的‘东西’吗?”
仍处在惊喜交加中无法自持的几人,齐齐愣住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蔺书当即犹如被一盆冷水浇下,整个骇然色变!
“天啊,是……食人鱼!”
“食人鱼?”
曲离陌嘴角的笑容凝住,神色倏然变得肃穆而警觉。紧张的情绪带动着怀里的小曦儿也隐隐不安,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裳:“小叔叔……”
一直注视着那边情况的风君华皱了皱眉:“那些东西很聪明!”
围而不攻!
在十几条船的周围徘徊不去,将他们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不直接发动攻击,只制造声势,引得船上的人方寸大乱,人心惶惶一旦掉到水里,他们就可以守株待兔直接一口吞了。如此一来,‘捕猎’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蔺书很快冷静下来,脑子快速飞转,突然道:“北影,快传令下去,通知影煞他们,就说人找到了,让他们纠集所有船只往这边过来。”
“好!”
北影一听蔺书这么吩咐,立刻就知道了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
“罗斌,你带几个手下驾几条小船,再不惊动食人鱼的情况下,绕到后方,看到有尸体就搬上来!”
“这……”
罗斌一头雾水的抹着头脑,带尸体上来?
这蔺大人是要干什么?
不过蔺书大人也算是阁主身边的人,他的命令也不敢不从。当下严肃的应声道:“是!”
“等等!”
曲离陌突然出声:“切记,不能受伤,不能有血腥味!”
剑眉轻皱,如果他猜的没错,无缘无故吸引了这么多食人鱼,定然是因为大肆屠杀,浓烈的血腥味引来了这些东西。
蔺书诧异的看了曲离陌一眼后,接着继续冷静的指挥:“还有你们,去准备绳子……”
“……”
凤俊华不动声色的观察眼前这些人却不插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慌而不乱,有条不紊的将事情安排的井然有序。
不愧是北夜绝身边的人!
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手下!
火光冲天,海水猩红。各种惊恐绝望的求救声,嘶喊声,悲鸣声,还在持续。
“蔺书大人,都准备好了!”
半炷香之后,罗斌一手抹着满头满脸的水跑上来禀报。
“嗯!”
一直在观察对面情况的蔺书转过身冷静道:“把尸体用绳子绑住,抛出三十丈外,利用船上所有能发出声音的物体,敲出声响,把食人鱼引过来!”
他曾经在航海的书籍上看到过有关食人鱼的描述,这种东西不但会被血腥味吸引,也会被不寻常的声音吸引。
“用浮尸做诱饵?”
凤君华微微挑眉,诧异于蔺书的聪明。
他也察觉到了,那些食人鱼现在是对‘新鲜’的肉有兴趣,之前那些被杀死的浮尸,他们是不会动的,不过对于那些在外围抢不到‘食物’的食人鱼可就未必了。
也只有这样,把一部分食人鱼引开,破环他们形成的包围圈,北夜绝他们就有机会从食人鲨的围攻中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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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了凤君华眼中的赞赏,对蔺书和北影的能力从来不小觑的曲离陌嘴角微扬,让人搬来一张椅子,抱着曦儿大刺刺的坐下。
凤君华对他的眼中的笃定和自信,突然饶有兴趣。
“万一它们不上钩呢?”
曲离陌冷哼一声,妖冶的眸中闪着冷酷嗜血的光芒。
“那就猎杀!”
影煞他们的船离这方海域并不远,再有半炷香时间,该也就到了。届时,人一多,要对付这些食人鱼,凭他们这些人的实力,还能被这些‘鱼’欺负了去,他曲离陌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小曦儿被曲离陌这一刻的凛然霸气所折服,欢呼的拍着小手:“小叔叔,棒棒!”
曲离陌伸手捏了捏他白嫩的小脸蛋,嘴角扬起笃定的笑容:“曦儿不担心,你娘亲和爹爹不会那么容易被几条臭鱼困住的!”
“嗯嗯!”。
小家伙扬着一颗小脑袋,用力的点了点头。
“相信娘亲,爹爹,杀鱼鱼!”
臭鱼?
凤君华不置与否的摇头笑了笑,那可是海上最凶猛的食人鱼!
一旦卸下心头重担,得知那人没事,这家伙果然又恢复那个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狂放样子。
不过他倒要看看,这家伙想怎么个猎杀法!
陆矜逍等人所在的船,被两条食人鲨在水底轮番撞击,甲板破个大窟窿,船舱进水。所有人哭爹喊娘的争相逃命。
砰地一声!
船身猛地侧翻,不少人被直接甩到了海里,成了食人鱼的‘美食’!
陆矜逍一手紧紧抓住船舷,身下白玥死命抱着他的双腿吊着,半身浸在水里,见十米外的水面上有一头食人鱼正朝他游来,吓的惊惶大叫:“逍哥哥,快上去,上去啊!”
陆矜逍额角青筋紧绷,咬牙蹦出几个字:“我在……努力!”
整艘船在不断往下沉,风雨双煞双手用力攀住船舷,正在咬牙往上爬。
同在船上另一侧的北夜绝眼神冰冷嗜血的盯紧着海里围着他们游动的食人鱼,一手握着往下淌血的龙渊剑,转过头叮嘱背上的云倾。
“抓紧了!”
既然无处可逃,就杀出一条血路!
趴在他背上的云倾,由于失血过多,唇色微微发白,她双手紧搂着北夜绝的脖子,气息虚弱的点了点头。
“嗯!”
北夜绝凝目注视着水中游动的鳍,锁定其中一头后,猛地一剑刺了下去!水面顷刻间有鲜血冒出,被刺中的食人鱼猛地一个挣扎,摆尾潜到了水底下。
不出片刻,水面突然哗啦一声,一头体积庞大的食人鱼猛地跃出水面,张着血盆大口,森森獠牙闪电般的就朝北夜绝和云倾袭来。
全船的人顿时吓的一动不敢动,这一刻连尖叫也忘记了!只剩下骇然到猛然瞪圆发直的双眼……
被北夜绝攻击的那条食人鱼,怒了!
说是迟,那是快!
食人鱼的速度再快,北夜绝的轻功也不是盖的!只见他展开身形,猛地一个迅疾后掠,同时足底借力一蹬,跃上半空绕到食人鲨的后方,运足内力,手中的龙渊剑猛地一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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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积庞大如船身,长达三十六尺的食人鱼被血淋淋的劈成了两半,砰地一声跌入了水里,激起五丈高的浪花。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的目瞪口呆,惊掉了下巴……
天啊!
这是什么人?!
这是什么逆天的武功!!
铁木花僵硬的转过脸,和跌倒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攀住船舷的铁木银对视了一眼。齐齐打了个冷战!
这对男女,他们之前还密谋着想分赃,一人霸占一个来着!
铁木花满身冷汗,绿豆眼里第一次闪着有史以来的心惊胆寒。连体积不知比她大上几倍的食人鱼都能被一剑劈开两。她不敢想象下去,她之前要是强上了他,估计她当时的下场就和这条食人鱼一模一样!
“……”
李阿豹大张的嘴巴久久合不上,震惊的视线从自己手上的大刀,缓缓移到对方手里的握着的那柄青锋宝剑上,心里骇然不已!
那究竟是什么剑,竟然厉害至此……
另一艘船上,看着这方情况变化的南宫烈双手环在胸前,不嗤的冷笑一声:“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粗俗盗匪,连三宗那样强悍的对手,北夜绝都不放在眼里,这些区区智商不如人的‘东西’,能奈他何!”
楚炎负手站着,扬了扬眉,眼底隐约有暗色涌动:“我们俩现在手无伏鸡之力,要逃出这食人鱼的包围圈,恐怕要靠他……”
北夜绝!
今后北御国的掌权者,这未来的对手,实力够强大是不容置疑的!连在神隐岛上那种地方都没死,如今还能在这海上葬身鱼腹不成!
南宫拿眼冷睇着楚太子,不屑的冷哼:“谁说要靠他?你楚太子想欠他人情,本君可不想,别忘了我们回澜川大陆后的计划!”
楚炎一脸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他南宫烈多有骨气,他不管,反正他楚炎的行事准测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既然已经有人在替他们扫清障碍,他又何必费事亲自出马。何况现在他们没能力,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响,可不代表海里的鲨鱼跟他熟。在生猛的食人鱼眼里,船上的都是‘猎物’!
一头食人鱼猛地跃出水面,将南宫烈和楚炎所在的那条船直接一口咬掉了半个船头。
“我的天!”
船身震荡猛地一个倾斜,楚炎和南宫烈一个不防,直接滚到了甲板上,身形止不住的往下滑……
由于他们这艘船还没有北夜绝等人所在的那艘船那么大,被食人鱼这么凶残的咬掉了船头一大截,整艘船就只剩下了一半。食人鱼在水底下越攻越猛,剩下的半截船身也瞬间分崩离析。
“救命—”
“快救救我!”
“食人鱼来了……”
“我不想死,不想死……”
被食人鱼分食到尸骨无存的恐怖占据在每个心里,扑腾在水里越是紧张恐惧,越是四肢抽筋往下沉入水里。
南宫烈和楚炎等到船身完全沉入水里的最后一刻,无计可施之下,两人只好咬牙跳下水,迅速往最近一艘安全的船猛地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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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感觉到会动的物体在水里扑腾,在附近徘徊觅食的食人鱼刹那间调转方向,猛烈疯狂的朝这边追击了过来。
那速度快的简直像是离弦的箭——
云倾趴在北夜绝背上,分神看过去,顿时微微挑眉,嘴角扬起一抹看好戏的玩味:“这南宫烈和楚太子,怕是这辈子都没这么怂过!”
趁着其他落水的海盗暂时吸引了部分食人鱼的注意,两人加快速度,拼了老命的往另一艘船上游去。看着真是玩命的刺激!
“倾儿,你看前面!”
北夜绝倒是无暇理离南宫烈和楚炎的死活,黑眸紧紧的注视着水面上的变化。
“怎么了?”
云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双眼微地眯起。
原本将他们形成包围圈的食人鲨有部分突然脱离了轨迹,转头往另一方游去。而那边的情况是……
“是小叔和蔺书他们!”
云倾心头顿时涌上难以言喻的惊喜,这一激动之下,牵动了腰腹间的伤口,嘶~疼的她猛地倒抽了口冷气。
北夜绝立刻紧张的转过头去。
“倾儿怎么了?
“没事。”
云倾咬了咬唇,轻轻摇头。眼底深处却神采奕奕,一扫之前的虚弱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生气和活力。
感觉到背上的衣裳迅速被一股粘稠侵湿,北夜绝心头一凛,眸色渐深。眼底深处同时涌现一抹难以察觉的焦急。
再不能耽搁下去了,阿离就在不远处的船上,他必须要闯出食人鱼的包围圈,把云倾带到那边……
“绝,你听!”
远处有轻微的声响传来,隔得远听不太真切。而水里的食人鱼却猛地摆尾朝那边游去。原本对他们形成的包围圈,缺了一个大口。
看来是蔺书他们在想办法吸引鲨鱼的注意力,与此同时,海面上四十五度的方向有几条船正往这边驶来,领头的真是影煞。
北夜绝微微眯起眼,神色肃凝,冷静。
“倾儿,抓稳我!”
云倾连忙紧搂着他。
“嗯!”
从这条船攀到那条船上,一路如疾风掠影,逐渐靠近最外围的那只船。
同一时间,陆矜逍等人也看到了远处影煞等人的船,一时间眼中露出狂喜之色。他伸手抓住白玥直接抛到对面的船上。自己则是倒退了几步,一举直接冲了过去。
见陆矜逍有些动作,风雨双煞彼此互望了一望,也齐齐效仿。
所幸,海里的食人鱼都在争先抢食,没注意到半空中的动静,要不然中途一只吃人鱼猛然跃上来,他们就直接葬身鱼腹了!
咚的一声,摔在甲板上,白玥吓得半死,爬起来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朝陆矜逍大吼:“要扔之前,可不可以先提个醒,人家快要被吓死了!”
陆矜逍没理他,神色肃穆的眺望着远处。
“快看前面!”
风雨双煞一眼望过去,看见那站在船头上迎风而立的黑衣头领,面上难掩激动!
“是我们修罗门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等着他们这边。北夜绝轻功绝顶,背着云倾非常谨慎小心的几个腾空跳跃,离影煞等人的船越来越近。
中途偶尔有食人鱼猛地的跃出水面,张开森森獠牙朝他攻击而去,情况凶险异常,众人都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北夜绝有护体罡气,龙渊剑遵循主人的意识,猛地脱鞘而出,杀气腾腾的在前面开路,剑气横扫,所向披靡!
风雨双煞紧盯着海面上让人目瞪口呆的场景,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激动和崇拜。
“不愧是主上!”
那人,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冷厉杀气,那股君临天下的王者霸气和威严,直接震慑的连食人鱼都退避三舍!
这才是他们主上真正的实力!
陆矜逍张大嘴,看着这凶猛的食人鱼都给他们两边让道的逆天一幕,久久无法言语。
“我们……”
白玥呆若木鸡的张了张嘴:“现在怎么办?”
北夜绝武功逆天,可他们四个现在是武功尽失,处于任‘鱼’宰割的状态。
陆矜逍收回神,凝神看着平静的水面,忽然道:“只有赌一把!”
白玥立刻大惊。
“你不会是想要游过去吧?”
陆矜逍挑眉看着他:“你有办法?”
“……”
白玥摇头,哑然。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能有什么办法。
陆矜逍微微扬起嘴角,笑看他:“怕死?”
“嗯嗯!”
白玥吞了吞口水,猛点头。
陆矜逍露齿一笑,忽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走!”
风雨双煞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毫不犹豫的紧跟陆矜逍身后跳下了水。
“哎,你们等等我!”
白玥见此急了,不敢有丝毫迟疑的,连忙一个纵身跳进了水里。
算了!要死一起死!
由于蔺书他们那些设计引开了部分食人鱼,北夜绝背着云倾,施展轻功,几个起伏跳跃很快便冲上了前来接应的影煞船上。
“属下参见主上!”
一船的人,清一色的黑衣。以影煞为首齐齐恭敬的单膝跪下,那素来沉稳平板的声音此刻竟隐隐带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嗯!”
浑身湿透,一身血污的北夜绝顾不上影煞等人,迅速将背上云倾放了下来,搂在怀里。低头注视着她,紧张的问:“倾儿,你怎么样?”
他蓦地的抬头,神色急怒的吼道:“阿离呢?”
影煞立刻恭敬道:“回禀主上,罗刹大人在另一条船上。”
“绝”
云倾用力抓紧北夜绝的衣襟,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撑得住!兄长他们………”
北夜绝一把打横抱起云倾,站在船头上凝神观着远处二十丈外,陆矜逍等人正迅速往这边游来。
二十米,十米……
食人鲨速度迅疾如电,紧追身后。
陆矜逍等人神色紧张,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只拼了老命的奋力往前游。
船上一众修罗门的人齐齐捏了把冷汗,大声朝水里的风雨双煞喊。
“快,快游!”
北夜绝身形不动,面容冷静的沉声命令:“影煞,把船再开前一点,接应他们!”
“是!”
影煞动身,亲自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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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功夫之后,陆矜逍和风雨双煞在终于在最后紧要关头被人拖上了船。而慢了一步落在身后的白玥立刻惨叫一声。
“啊——”
身下血水涌动,他整个身体被食人鱼咬住水下拖,上半身扑腾在水里,神色惊慌的大喊。
“救我!”
安全爬上船的陆矜逍和风雨双煞回头一看,齐齐变了脸色。
“白玥!”
情况危急,北夜绝抱着云倾,一手提着龙渊剑就纵身飞了过去。对着水下那若影若现的模糊阴影,猛地一剑狠狠刺了下去。
剑气激荡,海水翻腾!
食人鲨吃痛,猛地一个摆尾放弃到嘴的猎物,迅速潜入了深海里。
白玥被救了上来,只是左腿被生生啃去了一大块皮肉,露出森森白骨,看着让人触目惊心。鲜血把流的到处都是。
“快,快帮他止血!”
一船的人手忙脚乱,陆矜逍慌忙脱下身上的长袍替他包扎伤口,一旁的风雨双煞也蹲下来帮忙!
船一接应到人,立刻就远离食人鱼的进食范围。
被北夜绝抱在怀里的云倾,看着神色痛苦的白玥,不忍的别过头去:“影煞,快让人把血迹擦干,别让它渗透甲板流入水里。”
食人鲨对血腥味极为敏感,无论离的多远,一旦有鲜血流入海里,这些‘海上杀手’很快就能循着血腥味追上船。
“明白!”
影煞慎重的点头,立刻就转身吩咐下去。
“逍哥哥……”
白玥躺在甲板上,疼的额上冷汗涔涔,一张脸惨白无血色。他哆嗦着唇,面上还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变成瘸子?”
陆矜逍一边动手帮他止住血,一边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不会!”
虽然他大腿上的肉几乎全没了,却并没有伤到骨头,一旦新肉长出来,恢复好之后很快就能正常行走。
刚刚那般惊险的情况下,他没被那条凶猛的食人鱼整个拖下水里吃掉,只是咬伤了腿,能救回一条命已是属实万幸。
“那我……就放心了!”
白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白玥?”
陆矜逍紧张的身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只是痛晕过去之后。这才稍稍放了心。此时紧绷的神经一松弛,他整个瘫坐在地上,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
“先别移动他,就这样,等见了曲离陌再说。”
突然间想起云倾似乎是受了伤,他连忙站起来,走过去紧张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北夜绝抱在怀里的人:“云倾,你伤在哪里?”
之前在那船上只听说她受了伤,接下来一连发生那么多事。他当时无暇问,此时见她整个人精神萎顿,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一瞬间心都揪紧了。
“兄长,我没事……”
云倾依偎在北夜绝怀里,有些无力的闭上了眼,一手紧紧抓住北夜绝的衣襟,感觉意识开始渐渐有些模糊。
“绝,我有点冷……”
“倾儿!”
北夜绝拉过披风将她紧紧裹住,低头将脸贴近她的脸轻轻摩挲。
“撑住,我们很快就能见到阿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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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白玥武功尽失,乃是因为不甚被人下了药。可连修罗门的风雨双煞都武功尽失,还有之前那跟他们一样,在食人鱼猛烈的攻击船身之下,无计可施,只好迫不得已跳进水里跟食人鱼拼速度疯狂逃命的南宫烈和楚太子都丧失了武功。
这太诡异了!南宫烈和楚太子都不是简单人物,连他们也落得那般狼狈的下场,那岛上究竟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吗?
风雨双煞齐齐对视了一眼,捏紧了拳头,沉默不言。眼底却涌动着冰冷暴戾的杀气,那是他们有生以来看到最令人恶心作呕的一幕,简直是挑战人的心理极限。
那般惨无人道的‘食人’行为,那种灭绝人性的‘屠’杀,简直天理不容!
“这些事以后再说!”
北夜绝没理他,抱着云倾转身就进了船舱。只冷冷的扔下一句命令。
“影煞,马上去和阿离他们汇合!”
影煞恭敬道。
“遵命!”
船身撤离这里,立刻就调转船头朝另一方向驶去。
“他们来了,来了!”
看着影煞等人的船越来越近,蔺书这条船上的人一瞬间从原本的忐忑紧张变成激动的沸腾了。
“殿下!”
“阁主!”
蔺书满脸兴奋激动的朝他们挥手:“这里,这里!”
片刻后,两船之间的距离相差不到十米。北夜绝抱着云倾直接施展轻功飞了过去。甫一落到甲板上站定,一道小小的,圆滚滚的身影立刻像箭一样扑了过来。
“娘亲,爹爹!”
模糊的神智被这这一道软糯糯的声音炸醒,云倾猛地睁开眼,看见扑到眼前的这张白嫩的小脸蛋时,瞬间泪目:“曦儿……”
在那场突发的海啸中九死一生,她的曦儿没事,健健康康,活泼乱跳的,真好,真好!
“娘亲,娘亲~”
小家伙断断续续的的抽噎,紧紧抱着云倾的脖子不肯撒手。
北夜绝正抱着云倾,此时腾出一只手轻抚着小家伙的脸蛋,见他哭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中一瞬间布满了疼惜:“曦儿!”
一家三口相聚的场景,看的蔺书等人既感动又心酸的红了眼眶。
“阿绝,云倾……”
先后走过来的曲离陌和凤君华也处于欣喜和激动中,走近时才发现云倾脸色不对。曲离陌脸上的笑容倏然凝住,下一秒他严肃的拎起曦儿扔给凤君华抱着:“曦儿,你娘亲身上有伤,快让你爹爹抱着她进船舱里。”
一听说云倾受了伤,蔺书北影等人齐齐变了脸,这才注意到他们皇妃是被殿下一路抱着过来的。由于刚才太激动,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不寻常的一幕。
“这里还有个伤员!”
影煞等人的船一靠近,陆矜逍立刻大喊着。并派人将受伤昏过去的白玥小心翼翼的抬到了船上。
云倾见此,转过头看着身后跟上来的曲离陌,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容:“阿离,你先过去那边看看,他伤的比我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绝?”
曲离陌将目光转向北夜绝,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后,这才犹豫了一下疾步走过去。蹲下身掀开那包扎的伤口,船上的众人一眼看过去,顿时齐齐倒抽了口冷气。
天啊!那大腿上皮肉全没了,只剩下白森森,血淋淋的大腿骨。
“食人鱼!”
曲离陌一猜就知道白玥这伤是怎么来的。
“把这瓶药粉大面积撒在伤口处,先帮他止住血!”从怀里掏出一小瓷瓶递给陆矜逍,曲离陌抬头道:“云煞,你去让人准备热水和毛巾!”
“影煞,蔺书密切注意水面四周的动静,有异况即刻汇报!”
“北影,你和罗斌去收回诱饵,准备撤。”
“风煞双煞听令,立刻通知所有人调转船头,离开这里!”
一道道冷酷的命令下来,全船的立刻行动起来。
“大人,你看那边!”
有手下似是发现了什么,连忙一手指向海面的另一边。
曲离陌负手站在船头上微眯起眼看过去,半晌后,转头看向陆矜逍:“南宫烈和楚炎也在那里?”
竟是南梁国和东楚国的船只吗?
陆矜逍走上前,只见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出现一批大规模的船只。他思索了片刻后,点头:“没错,南宫烈和楚炎当时也是和云倾他们一同从荒岛上出来的。”
那两方数十条船只,船身刻着南梁,东楚两国的皇室标志。明显也是来寻人的!只是此刻南宫烈和楚炎有没有葬身鱼腹就不清楚了。
“这跟我们无关,撤退!”
曲离陌冷淡的扔下一句,转身往船舱走去。
食人鲨全部只聚集在远处的那片海域,正疯狂的围着猎物分食,些许是还处在‘捕猎’的兴头上,此时倒是没有一条往他们这边追过来,这也正好给了北夜绝这边船队撤离的时间。
看着那方的海水被一片鲜血染红,各种求救的嚎叫声惨烈响起。船上有不忍心的也手下听着都觉得心里瘆得慌!
他们也杀人,可没见过活活生生掉在水里,被吃人鱼分尸而食的惨烈下场。
有人忍不住好奇出声:“陆大人,那船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陆矜逍凝视着前方,目光泛着冷意。
“不过是一些猖狂的海盗罢了,都是大奸大恶之人,不用理,他们若能活下来是他们的造化!”
并非救死不救,对于那些作恶之人,如果报怨,何以报德?他们今天救了这些人,就等于明天害了别人!
船舱里。
曲离陌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解开云倾腰腹间浸血的纱布,眉头皱紧:“失血过多,而且伤的很严重!”
抬眼扫过去只觉得惊心,胳膊,大腿,肩上,身上到处遍体鳞伤,布满了黑紫的淤痕。这些应该是当时在水底下被重物撞击,锐器划伤落下的伤痕。
凤君华抱着曦儿,黑眸微深,面容严肃的沉吟:“那场海啸之后,她应该还经历了其他的危险……”
她身上的伤最严重的地方是在腰腹间和小腿处,只有剧烈的动作,才会牵扯到伤口一次次裂开,从而加深伤势。
可以想象的到他们当时的经历定然十分凶险,不过……他望了眼此刻神情冷沉,面色不太好的北夜绝,明白现在不是问那些事的时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深深凝视着床上陷入昏迷中,高烧不退的云倾,衣袖下的拳头握得死紧,冷酷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当时船上没有安全的地方,我不能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他何尝不知道当时那种环境下,因为他打斗的动作,导致云倾腰腹间的伤口裂开了好几次,鲜血染红了他背上的衣裳。当时一定是痛极,她却咬紧了牙不吭声,是不想让他分神……
曲离陌神色凝重的伸手探了探了云倾的脉搏,确认她没有严重伤到五脏六腑后,忙从怀里掏出小瓷瓶,倒出几颗白色的药丸给她服下。
他站起身,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松了一口气:“好在内伤不重,别担心,我已经给她服下了续魂丹,再加上一些外敷的伤药,调理半个月慢慢会好的。”
抬头见北夜绝满脸灰尘,浑身上下残破不堪,到处是血迹,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曲离陌心中隐隐有些疼。
“阿绝……”
北夜绝却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也是一身很槽糕的状态,对曲离陌这声担忧充耳不闻。他伸手轻柔地撩开云倾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布满血丝的双眼只深情的凝视着床上的人儿。
这天下,他只信阿离的医术,他说倾儿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
小曦儿在凤君华怀里,挣扎着哭闹不休。
“娘亲,我要娘亲……”
凤君华不得已,轻叹了一声只得将他放下。
“你去吧。”
小人儿一落地了,立刻扑到北夜绝怀里,一边不安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云倾,豆大的泪珠扑簌簌的往下掉:“爹爹,娘亲怎么了?”
北夜绝抱起那小小的身子紧搂在怀里,低头以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稚嫩的小脸蛋,目光深情的望着昏迷中的云倾,哑声道:“有爹爹和你小叔叔在,你娘亲没事,只是睡着了。”
曲离陌和凤君华抬头默契的互望了一眼,明白此刻该是他们一家三口独处的时候。当下两人心照不宣,默不作声的悄悄退了出去。
十米,五米,就快到了——
苦练了三年的功夫,她的速度虽快,却也快不过北夜绝的轻功,只靠他带着一路往悬凤压顶疾奔而去。
疾步如飞,手心紧张的捏满了汗,砰砰砰!心脏狂跳不已,快一点,再快一点……
眼看就快接近崖顶,身后滔天巨浪打来。
她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绝……”
没来得及说出的话,无声的淹没在刹那间疯狂席卷而来的海啸浪潮中,她眼睁睁看着那抹抱着曦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水,四周都是汹涌喘急的水流,疯狂的淹入口鼻,水里一片浑浊,模糊,她什么也看不清,只闭着眼睛,靠手指去摸索和感觉来避开眼前的障碍物,一边闭气奋力的往上游。
由于在水里视线受阻,武功施展不开,避无可避。一棵被连根拨起的百年大树,顺着湍急的水流而下,狠狠的撞到她背上。一口鲜血喷出,在水里无声的晕染开,变成丝丝缕缕的血迹,腿上被什么利器划了一下,她就像被一具破布娃娃,在湍急的水底下被各种重物,锐器反复推来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周一片黑暗,看不到光,没有力气再往上游,喉咙像是被人紧紧扼住,那股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她感觉身体在往下沉……
“曦儿,绝……”
云倾猛地睁开眼,却原来……
是恶梦一场!
身上的衣裳被冷汗侵湿,她抬了抬手抹去额头的细汗。感觉颊边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着她的脸,轻微的呼吸声响在耳边。
她转过头一看,小家伙那张白嫩嫩的小脸蛋映入眼中,雪玉般玲珑可爱的人儿,此时睡得正香,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粉嘟嘟的小嘴还往下淌着口水……
云倾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柔软起来,那种为人母的喜悦和爱意充斥心间,她低头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怜惜的轻喃:“曦儿!”
她的宝贝儿子此时本该在宫里受到千恩万宠,无微不至的照顾,却被卫嵩那死太监掳到了神隐岛,还跟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危险。
看着他当时害怕瑟缩的眼神和吓到苍白的小脸,她的心跟着阵阵揪疼!恨不得将卫嵩那阴险小人当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才两岁大的孩子,本不该经历这些的……
小家伙睡的不熟,被这突入其来的动作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云倾正笑眯眯的望着他,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来:“娘亲?”
云倾点了点头,朝他轻轻眨了眨眼:“嗯?”
会笑的娘亲,恢复生气的娘亲?
小家伙立刻如梦初醒的弹跳了起来,开心的手舞足蹈朝船舱外大声喊着:“爹爹,娘亲醒了,醒娘亲了……”
帘子被撩起,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冷峻如玉的面容,双眸深邃如墨,微扬的唇瓣带着淡淡的笑意:“醒啦?”
云倾抬头望着北夜绝,浅浅一笑,眸中溢满清辉。
“绝!”
北夜绝就着塌边坐了下来,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药,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后送到她面前:“醒了,就喝药。”
云倾看着他神色自若的举动,一时间有些发怔。
他平常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可此时却动作自如,好像再正常不过……只是那药还没进口,浓重的苦味就扑鼻而来,她微微蹙了下眉头。
北夜绝见此,剑眉轻挑,嘴角倒是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怎么,嫌苦?”他放下碗移目看向旁边正开心的一直在那蹦跳个不停的小家伙。
“曦儿,你来替娘亲试试这药苦不苦!”
“……”
云倾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让一个两岁娃儿试药?
“不用了,我……”
“让曦儿帮娘亲试吗?”
小曦儿停了下来,好奇的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滴溜溜在云倾脸上和那碗药之间来回转着,然后宛如小大人似的摇头晃脑道:“好吧,为了娘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北夜绝皱眉:“后面这句谁教你的?”
“是小叔公。”
小曦儿捧着那碗药咕隆喝了一口,然后整张小脸立刻皱成了包子,半晌后,突然哇的一声就大哭了出来:“呜呜!爹爹,好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怪嗔的睨了北夜绝一眼,连忙抱过小家伙,横袖擦了擦那溢满药汁的小嘴:“乖,不哭,你爹爹逗你玩的。”
从出生起就一直是个健康宝宝,连药都没喝过的小家伙睁着一双布满了水雾迷蒙的双眸委屈的望着北夜绝,小嘴儿一扁控诉:“爹爹坏!”
北夜绝不置与否的挑了挑眉:“再坏也是你爹,谁让你娘亲不肯吃药。”
不肯吃药?
一句话让小家伙困惑的歪起脑袋,他好像记得小叔叔说过,人生病了就要吃药,吃了药就会好,娘亲现在生病了,所以……
他急忙捧起那碗药殷勤的往云倾唇边凑:“娘亲,喝喝,喝喝!”
小家伙满眼急切,固执又坚持的动作,让云倾一时招架不住,只得无奈的轻叹了一声,接过那碗喝了下去。
入口,苦如黄莲,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亲眼看着她把药喝下去,小家伙抹了抹眼泪,小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趴在她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脖颈,声音带着哭腔:“娘亲,娘亲,曦儿好想你!”
云倾紧紧将他抱在怀里,知道这次是真把小家伙吓坏了,不由低头不断的摩挲着那张小脸轻喃:“娘亲也好想曦儿……”
母子俩伤感的气氛正浓……
北夜绝看着那胖嘟嘟的小身子整个挂在云倾身上,却眉头微皱,语气稍有严厉:“下来!别压着你娘亲的伤口。”
差点忘了他娘亲身上有伤!
小家伙立刻一骨碌的从云倾身上爬下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抚着云倾腰腹间颤着纱布的伤口:“曦儿不压,吹吹,娘亲不疼!”
看着他紧张兮兮,煞有介事呼呼的往她伤口吹气的模样,让云倾既感动,又觉得无比暖心。别人家两岁大孩子能把话说完整就算不错了,她家这个简直是古灵精怪。不由的轻抚着他的头,眼中布满了温柔和疼宠:“宝贝,乖~”
她抬头看向床边的男人:“绝,我睡了很久吗?”
船舱里很安静,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声响,应该是已经离开那有食人鱼的海域了。
她不记得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记得当时上了船看到曦儿,阿离,小王叔,蔺书,北影这些熟悉的面容,脑海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松懈了下来之后,意识便模模糊糊,渐渐地沉入了黑暗。
“你……”
北夜绝正要说话。
“娘亲睡了三天!”怀里的小家伙立刻扬起小脑袋抢着回答,同时扳着手指十分认真的模样:“曦儿有数的,一二三……”
看着他一本正经得意的将三根胖乎乎的手指伸到她面前,云倾啼笑皆非,伸出两手宠溺的捏了捏他白嫩的小脸蛋:“鬼精灵!”
“对了,”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突然抬头问:“白玥那边怎么样了,没事吧?”她隐约记得白玥那厮被食人鲨咬伤后,血肉模糊的腿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了。
“有阿离在,又有你兄长照顾着,死不了!”
“这样啊。”
云倾若有所思的点头,当时在水里那种惊险的情况下,还能捡回一条命,也算是白玥命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起身去取了件披风过来,低头温柔的望住她:“船舱里有点闷,要不要出去外面透透气?”
云倾微的挑眉,为这份彼此心有灵犀的了解愉悦的勾了勾唇角,伸手勾上他的脖颈,眨眼一笑:“正合我心意!”
因为受伤的缘故,空气中总弥漫着一种浓重刺鼻的药味,她对这味道特别不喜!
北夜绝二话不说一把打横抱起她,转身就出了船舱。
小曦儿立刻跟着滑下软塌,迈着小腿短颠颠的追了出去:“哎,爹爹等等我,娘亲有抱抱,曦儿也要抱抱……”
抱着云倾出了船舱,甲板上蔺书和北影快步走了过来,满怀激动:“殿下!”
北夜绝停了下来,深深的看了一眼神色激动的两人。
“辛苦你们了。”
北影嗯了声,面上还是一如既往没表情,衣袖下的手却激动的握紧!
深知自己主子的性子,这没什么特别情绪的一句:辛苦了,却包含了多少超出主仆关系的情义在里面。
蔺书摇头,微微红了眼眶:“只要殿下和皇妃没事,我们这些属下即便赴汤蹈火也甘之如饴!”
这一个月来,发生了太多事。帝都秦川那边几乎变了天,帝君遇刺,朝纲大乱,全靠五皇子坐镇。他们忙得脚不沾地,又收到消息说主子们在神隐岛上遭受了百年一遇的天灾,下落不明。
他和北影几乎都急疯了,立刻放下帝都秦川的所有事情,召集所有人日夜兼程的出海赶往神隐岛。
然而,当他们到了才发现,这海上哪还有什么神隐岛,只有突出海面的那一座小山丘,顶上站着西陵国的摄政王,凤君华和他们家公子以及怀抱着小殿下,唯独不见他们家殿下和皇妃的身影。
三天三夜,昼夜不歇的在海上搜寻了整整三天三夜,所有人都熬的心力交瘁,只怕找不到人,只怕他们家殿下和皇妃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北御就完了!
可三日前,看到他们真真实实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那份激动,那份狂喜,几乎让他北影高兴的手足无措,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两人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他们的心,北夜绝如何不知道!当下也不多说,只朝他们两人微微颌首,神色凝重:“一切,回去再说!”
“绝……”
怀里的云倾抬眸对上他。
“有我在!”
沉稳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两人四目相对,心里都明白,回去北御后即将要面对什么。
北夜绝将她抱到船头放了下来,云倾缓缓张开双臂,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闭上眼感受着拂面吹来的海风,长发飞扬,裙裾飘飘。
“恢复得不错嘛!”
身后一身红色妖娆的曲离陌,斜斜的半倚在船舷上,随意的曲起一条腿,单手撑起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姿态悠闲。
旁边正站着一身月牙白长衫,风姿清贵的凤君华,他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眼云倾,双手交握在胸前,如玉的面容上含着轻笑:“嗯,看着气色好多了。”
云倾转过头看去,眼中闪过意外和惊喜:“阿离,小王叔?”
她以为这艘船上只有她和北夜绝和他的那些手下,倒是没想到凤君华和曲离陌都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爹,娘亲……”
忽地,一道圆滚滚的小身影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曲离陌连忙跳下船舷,截住了那软软的小身子:“小家伙,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当心摔着!”
小曦儿委屈的扁着嘴,泫然欲泣:“爹爹抱娘亲,曦儿也要抱抱……”
曲离陌一把抱起他:“你爹爹现在眼中只有你娘亲,你娘亲眼中现在也只有你爹爹!”他两手指着自己的眼睛,温柔的循循善诱:“你看小叔叔眼中只有你,所以,曦儿以后就跟了小叔叔好不好?”
凤君华倚在船舷旁,微微挑眉,凉凉道:“你教给他的歪理还少?”
“别打岔!”
云倾缓缓睁开眼,转头看着北夜绝:“我们现在到了哪里?”
北夜绝伸手轻轻揽过她靠在自己怀里,深邃的目光坚定不移的望着前方:“就快到北御了!”
与此同时,另一艘上。
醒过来之后的白玥,虽然脸色还是苍白,孱弱,但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他羞涩的盯着陆矜逍。
“逍哥哥?”
帮他换药的陆矜逍头也没抬。
“嗯!”
看着他专注的模样,以及俊朗迷人的侧脸,白玥一颗心像小鹿乱撞。
他羞涩的低着头,耳根子都红了:“你对人家这么好,是不是喜欢上了人家?”
陆矜逍抬头,目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只是被咬伤了腿,难道连脑子也伤了?”
说着作势就要伸手来探他的额头,白玥连忙偏过头去,娇嗔了声:“讨厌啦!”
“……”
陆矜逍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看我像是有龙阳之癖那种人吗?”
白玥转过头认真的端详他,看了半天,连忙惊喜的点头,违心道:“像,极像!”
“嗯?”
陆矜逍一个满含威胁的眼刀子过来,他立刻猛摇头,讪笑着:“不是不是,人家开玩笑啦~”
“我救你,是因为我们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身上有某些共同点。”陆矜逍为他上完药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别多想!”
他并不是不知道白玥喜欢男人的心思,且不说他没那爱好,他只当白玥是儿时的朋友。
“哦~”
白玥应了声,心底有些失望,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也不流外人田!哎,他这么出色的逍哥哥,以后就便宜外人了咯。
陆矜逍出了船舱,恰巧对面船上的北夜绝和云倾等人也齐齐朝这边望了过来。
隔船两两相望,各自会心一笑!多少想说的话,尽在不言中。
这趟神隐岛之行,经历了各种九死一生的艰险。从亲情,友情到爱情,一幕突如其来的天灾,一场毁灭性的海啸将其诠释的淋漓尽致。
上古遗留下的那座岛屿,恪守着古老封建的教条,各种陋习禁锢人心。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而今,从此澜川大陆之外,再无神隐岛!
碧海蓝天,海鸟翱翔,鱼儿跃出水面,金色的阳光从云层中穿出,洒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刹是美丽。
船,迎着风,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徐徐前进。
然而,前面迎接的们的是从此安享盛世,天下太平,还是各国争雄,烽火狼烟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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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和熙,柳絮飘飞。
九重宫阙内,繁花似锦,雕梁画栋,青碧色的琉璃瓦泛着耀眼的光辉。昔日庄重,森严的宫殿此时上上下下弥漫着一股哀伤和阴霾。
两扇朱红色的宫门缓缓开启,有小公公携着书信,神色匆匆步履生风的跑至,由于心急进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给拌了一下。
文渊殿内,一抹身影端坐于案桌前,正低头伏案疾书,纤长浓密的睫毛,完美无瑕的侧脸,细看之下,阴柔俊美的五官带着一丝淡淡的苍白。
他头也未抬头,声音平稳中透着威严。
“小檐子,何事如此慌张?”
名唤小檐子的公公,噗通一声跪下,抖着双手将书信呈上,神色激动不已:“启禀殿下,这是前几日信鸽传来的消息,因为那场暴风雨的缘故给耽搁了。穆将军那边刚收到的消息,说是七殿下,不,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等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船已经快到了码头了!”
“什么?”
五皇子北夜瑾惊的站了起来,手里的狼毫毛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在摊开在奏折上晕开大片墨迹。
他顾不得这些,连忙从案桌前绕了出来,神色狂喜而激动的喃喃道:“回来了,回来了……”他紧张的来回踱步,似是想起什么,面容倏然严肃起来:“快,立刻让人备好车马随行,本皇子亲自出宫去码头迎接!”
“是!”
消息闻风而走,国丧之后的七日,这是第八天。
整个帝都处在低糜的气氛中还没从帝君‘旧疾驾崩’的哀伤中恢复过来,此时听闻七殿下回来了,秦川沸腾了!
帝君生前亲立的太子殿下,他们北御国未来的新任帝君。那个传言三年前已经命丧神隐岛的七皇子北夜绝此时回来了,不但没死,还回来了?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激动,震撼的消息!
通往码头两侧的道路,被帝都百姓围的水泄不通,穆阎将军父女带着几百名身穿铠甲,头戴红缨的禁军浩浩荡荡的在前面开路,军队从两旁罗列,仪式隆重,庄严肃穆!
为首的穆将军父女翻身了下了马,恭敬的转过身。
众人移目望去,只见一顶悬着紫色流苏,银顶黄盖红帏的轿辇里走出一抹宝蓝的修长身影。玉冠束发,清眸似黑曜,面如美玉,身上有种纤柔病态的美,却无损那一身那股浑然天成的尊贵气息。
“是暂代监国的五皇子!”
人群中有人诧异出声。
五皇子因为自小体弱养在深宫,自小便少在人前露脸,更是甚少出宫门,除了七皇子北夜绝之外,是帝君众多儿子当中最神秘的一个。
街道两旁围观的女子,但凡是待字闺中没嫁的,见了这容貌阴柔俊美,看着温雅如玉的五皇子,无不含羞带怯的悄悄红了脸。
“来了,来了!”
一直在注视着码头那边情况的冷叔激动的回头道。
“殿下,皇妃……”
夏荷站在那等待着,内心狂喜紧张的手足无措。
脚边,银月和奈幽似乎也闻到了主人的气息,正不停的围着她打转,又虎视眈眈的望着远处,看着是很欢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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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近了。
靠岸,停泊。
为首的一艘船上,分别站着玄衣墨发,面容冷峻的北夜绝。一袭红衣妖娆,斜靠在桅杆上姿态慵懒随意的曲离陌。以及一身月牙白长袍,丰姿绰约,清雅绝俗的西陵摄政王凤君华。另一艘船上是手持羽扇,丰神俊朗,笑容如沐春风的陆矜逍,北影以及蔺书。
宛若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各有各的风姿气度,却无一不是才貌双绝万里挑一的人中之龙!
当然,最令人瞩目的还是那个即将登基成为北御帝君的太子殿下,北夜绝。他负手而立,一手揽住身旁女子的腰身。
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一身素衣白裙飘飘,青眉远黛,清冷如月的双眸泛着淡淡清辉,微扬的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端得是容色倾城,风华绝代……
如此看过去,真是好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看,那是小皇子!”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大家这才注意到,他们太子妃手中正牵着一名两岁大胖嘟嘟的小奶娃。长得神似北夜绝的小号翻版,模样更是生的粉雕玉琢,那五官宛如雕刻出来似的精致,很是惹人疼爱!一双澄澈乌黑的大眼纯真无邪,闪着曜石般轻灵的光芒。
这是多么赏心悦目的一家三口,如此幸福美满的让人艳羡。
女人大多是羡慕云倾,能得嫁得这天底下最出色的男人,拥有那么一个可爱萌爆的儿子。这,定是三生三世才修来的福分!
可在男人看来,这位新任的太子殿下并即将登基为北御帝君的北夜绝,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只能望其项背的传奇人物。锦绣江山摆在眼前,娇妻美艳,儿子呆萌可爱,人生还有什么能有如此圆满?
船停了!
北夜绝一手抱起曦儿,携着云倾下了船。
穆阎将军父女疾步上前,恭敬的单膝跪地齐声道。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
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响应,跪倒一片齐声高呼。
“拜见太子(太子妃)殿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夜绝神色淡淡的抬手虚扶了一下,冷峻的面容上有所轻缓:“穆将军请起!”
人群往两边散开,一抹宝蓝色身影立在那里,眉目俊雅,笑容温和:“七弟,七弟妹你们终于回来了!”
云倾抬眸望去,惊喜的唇角弯弯,双眸里透着清亮。
“五哥……”
一道圆滚滚的先声夺人的扑了过去
“五叔!”
北夜瑾下意识弯腰抱住扑上来的那道小小身影,往日较为苍白的脸色此时由于激动,倒是显得有几分红润:“曦儿!”
小家伙两条胖嘟嘟的小手亲昵的环住他的脖颈,童稚的声音透着软糯:“五叔,曦儿想你!”
北夜瑾紧紧抱住怀中的小人儿,和宛若手中的珍宝失而复得狂喜,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五叔也好想曦儿,曦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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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太监匆匆来报,等他和禁军赶到御书房的时候,君父身上血流不止,胸口处插着一把长剑,银月和奈幽奄奄一息的躺在地板上,曦儿下落不明……
那一刻他几乎被吓疯了!直到三日前传来消息,说是曦儿目前正和云倾他们在一起,他心中压着的那颗大石才终于落了地。
他转头看着北夜绝和云倾,脸上满是内疚的神色:“七弟,弟妹,对不起,五哥没能保护好曦儿……”
云倾摇了摇头:“五哥,这不怪你。”
料是谁也想不到,帝君身边贴身伺候的心腹卫公公竟然会弑君,而且是白炎派去潜伏在北御国的探子,不得不说,白炎这招真是够狠,这颗棋子也埋的够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北夜瑾仍是面有愧色的移目看向旁边的北夜绝,想起昨日才刚结束的国丧,不由微微红了眼眶:“七弟,君父他…….”
“回去再说!”
北夜绝神色淡淡,眼底却再无往日的那抹疏离和冷淡。
到底是血浓于水,以往兄弟关系寡淡。此时历经一番生死回来,再见北夜瑾时,深幽的眼底无端升起了一丝欣慰和复杂。
在皇室中谈亲情,谈兄弟手足是笑话,不过这个五哥北夜瑾,却是他众多兄弟当中,唯一不令自己反感的。只是这么多年来,他因体弱常居深宫,伴在君父左右。而他厌恶那个地方,若非特意召见是从不入宫的,久而久之,两人之间更是甚少往来。
“好,回去再说!”
北夜瑾激动的难以自持,连着几日心头沉重的阴霾总算有些散开。
跟在北夜绝和云倾身后下船的曲离陌,眯眼望着粘在五皇子身上不肯下来的小曦儿,微微皱眉:“曦儿他什么时候,跟他那个五叔也这么亲近了?”
负手而立的凤君华挑眉瞥向他,眼底含笑。
“怎么,你吃醋了?”
曲离陌轻哼了一声:“他最喜欢的小叔叔应该只有我才对!”
凤君华知道曲离陌这家伙疼曦儿入骨,他微抬眼看过去,不由心生感慨的轻叹:“谁让那小家伙就是有本事,能讨得所有人的宠爱和关心。”
虽是无奈的语气,却是带着几分宠溺。
“别忘了,咱们家曦儿身边可是有很多疼他的叔叔啊,舅舅之类的!”身后跟上来的陆矜逍潇洒的展开折扇,摇啊摇,姿态悠闲,惬意。
“公子,公子,这里!”
人群中有人高喊。
陆矜逍等人抬眼望去,这才看见隔绝在人群中的夏荷和楚菱正跳起来一脸兴奋激动的挥着手朝他们大喊。
奈幽也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一下扑到陆矜逍身上。两个月不见,它身子越发壮硕,猛撞的陆矜逍险些摔在地上。
“小奈!”
陆矜逍惊喜的搂住它,顺了顺它身上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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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幽蹭了蹭他的手后张嘴叼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往前看,陆矜逍抬眼看过去,果然见小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蹿到前面去。正兴奋的围着云倾打转,像条狗似的摇着尾巴邀宠,时不时的咬一下云倾的裙摆,那是宠物见到主人后的欣喜和激动。
蔺书看着前面摇着尾巴雀跃不已的银月,无奈的轻笑:“银月定是因为皇妃身侧有殿下在,才不敢放肆的扑到皇妃身上去。”
“是太子妃!”
旁边北影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出声提醒。
蔺书一愣,然后捶了额头,尴尬的笑道:“噢,对了,忘了该改口!”一直都是叫的皇妃,一时没有习惯性的改口,教人落下话柄就不好了。
“蔺书…….”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蔺书抬眼望去,看见前面那抹纤丽的身影,眼神突然就软了:“楚菱!”
楚菱激动的提着裙摆,飞奔上来停在蔺书面前,伸手抚着他瘦削的脸,心疼道:“你瘦了,是不是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
虽然知道楚菱的行事作风大胆豪爽从不顾及有旁人在,可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蔺书脸色又薄,连忙拉下她的手,笑着摇头:“没事,就是海上生活有些不习惯罢了。”
楚菱突然伸手一把紧紧抱住他,将头脸埋在他胸前,喃喃道:“人家好想你!”
“公主…….”
她抱的紧,蔺书拉也拉不开,就只能微红了脸,仍由她这么抱着。
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挑了挑眉毛笑着打趣:“哟,这是小别胜新婚啊!”
蔺书连忙松开楚菱,尴尬中带着一抹尴尬:“公子就别取笑蔺书了,误了公主的名节可不好。”
楚菱低头看着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自动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心里泛甜,忍不住窃喜,这呆瓜果然开始有些开窍了。
“楚菱公主?”
凤君华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我们这次在神隐岛,也看到了你家兄长。”
楚菱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极不自在咬着唇道:“我兄长他……也去了吗?”
凤君华坦然的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嗯,不过本王倒是很欣赏公主的个性!”
“是楚菱的荣幸!”
楚菱咧嘴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蔺书,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摄政王殿下,几位公子!”.
穆阎将军快步迎了上来,素来严肃的面容上此时带了三分由衷的喜悦:“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已随五殿下先行回宫处理事情,几位一路风尘仆仆,不如先回北王府。微臣听说府里已备好接风洗尘宴。”
曲离陌见此心情大好的伸展了一下腰身,嘴角微微上扬,阴柔妩媚的面容上绽开一丝妖冶的笑容:“那是当然,到了北御国,自然是要先回家!”
那精致绝伦的五官,妖孽似的风华人物,引得围观的女子个个面色含春,三魂丢了七魄…….
回家?
凤君华和陆矜逍两人相视了一眼,各自会心一笑。
家,是一个很温暖的词,能让曲离陌有归属感的地方,除了北王府再无其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宫。
继三年前一场大火之后,北苑焕然新生的梨花开的正艳,花团锦簇,飘飞如雪。与之相比,历代帝王下葬的皇家陵墓中,气氛沉重而肃穆。
顺着七七四十九层白玉台阶而下,两旁圆柱上镶嵌的一百零八颗夜明珠将地宫里的整座皇陵照的亮如白昼。北夜绝携着云倾踏上九层台阶,来到中央那具由金丝楠木所铸的棺木前。
七日前下葬的北御帝君此时就静静的在躺在里面,盛装而眠,神态安详宁静,唯独眼睛却睁而不闭,似是有什么临终遗愿没有完成而不甘心。
北夜瑾静静道:“君父他是为了救曦儿才被卫嵩刺伤的!”
“君父……”
云倾望着躺在那里再也没有丝毫生气的人,心情沉重而复杂。
世事无常,谁能料到两个多月前她们离开时,还生龙活虎抱着曦儿逗弄的北御帝君如今却了无声息的躺在这里。
他是一国之君,是站在权利顶峰至高无上,威严冷肃的九五之尊!最终却惨遭身边心腹下毒手落得连心爱的孙儿都护不住,死不瞑目的下场。
似乎能感觉到身边人那股隐忍的悲痛,她握紧了北夜绝的手,转过头轻声道:“绝,其实君父他是真的爱你!”
他把他认为最好,最重要的东西留给北夜绝,也许是亏欠,也许是补偿,可他这些年唯一爱过的女人只有前帝后。
仍然还记得,她从滨州回来的那天,北御帝君得知绝没有死后,脸上那种震惊,激动、和狂喜那么深切的表现在脸上。
那是一个父亲知道自己的孩子还活着的时候,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感情流露,那是一种控制不止的震撼和喜悦!真的让人无不为之动容。
“弟妹说的没错!”
北夜瑾眼眶微红,微微别开眼不忍再看:“君父他,到临终之前都还念着你的名字……”
他一直忘不掉拔了剑的那晚,他和宫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御医日夜不歇的守在高烧不退的君父床前,昏迷中的君父紧紧抓着他的手,嘴里喊的却是七弟的名字…
滨州传来消息后,他频频惊喜的寝食难安,是多么迫切的想要见还活着的七弟一面,可最终还是没有等到……
北夜绝深深注视着躺在棺木里人,下意识的抬手,轻轻抚上那双睁而不闭的眼。似是有感应般的,那双眼睛竟然闭上了。
北夜瑾见此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即是欣慰,也是苦涩的悲伤笑容。君父死的那一天,双眼睁而不闭,他试过,可无论试了多少次,君父还是不肯闭上。想来他真正未了的心愿,就只是为了能够见七弟最后一面……
“我知道!”
北夜绝仰头深深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暗沉。
他从没说过这个男人不爱他,尽管他给予的一切,他从来不接受。
他能忘了外公一家覆灭后,儿时无依无靠的他是如何从那些明争暗斗,欺凌嘲讽中长大成人。也能忘了他面对他时,那张冷漠无情的脸以及对待他,有别于其他兄弟的苛刻方式!虽然他对此也从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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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唯独忘不了他对他娘亲的不信任,忘不了娘亲到底是因他而死,忘不了外公一家满门被灭,他查不出凶手,这背后究竟是真的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还是无所作为!
可如今,人死如灯灭,所有昔日不能释怀的种种都尽数化作了烟消云散……
“咳咳~”
北夜瑾手握成半拳抵在嘴边,轻咳了几声。
“殿下!”
随侍在身旁的小檐子连忙扶住他。
云倾见此,微微拧眉,脸上写满担忧:“五哥,你怎么了?”
小檐子微微红了眼眶道:“太子妃有所不知,帝君驾崩之后,我家殿下受命暂代监国之位,这段时间日夜操劳几乎没合过眼,本就身子弱,前天晚上还咳出了血…….”
“小檐子!”
北夜瑾厉声轻斥,他放下半握的拳头,脸上恢复了些精神,看着云倾,笑道:“我没事,就是累了些,不过现在你们回来了,五哥也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他转过头静静望着北夜绝:“传位圣旨早已拟好,其实君父一直在等你回来继位的那一天!”
“五哥…….”
北夜绝张嘴欲言。
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北夜瑾笑了笑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在这陪一会君父吧,小檐子我们先出去。”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云倾见此也要跟上,手却被北夜绝紧紧拉住。
“留下来陪我!”
沙哑的声音,是隐忍致深的悲痛。
云倾下意识看向北夜瑾,她知道五哥的意思是想留绝一个人在这,好好静一静。却见北夜瑾朝她无声的点了点头。
“好!”
云倾紧紧握着他的手,他要她陪,他就陪着!他们是夫妻,是最亲密的人,没有什么心事是不可以分享的。
北夜瑾走后,诺大的皇陵内便只剩下云倾和北夜绝两人。
皇陵寂静,夜明珠散发出耀眼的清辉,将整座地宫映照的纤毫毕现,空气中淡淡弥漫着一种沉重悲伤的气氛。
北夜绝哑声开口:“我以为娘亲死后,我在他心里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凝视着棺木中陷入安详成睡的人,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平静,衣袖下的拳头却克制不住的握紧,眼眶渐渐泛红。
不能说他对这个男人没有感情,年幼时,他不像高高在上的帝君,也会像个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将他高举过头顶跟他玩骑马;批阅奏折的时候一边把他抱在膝盖上;牵着他的手逛遍整个皇宫;教他念书写字,吟诗颂文。今日他对曦儿的疼宠,亦如当年对他的疼爱……
云倾沉默了片刻,将头轻轻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绝,我想在君父心中,他最怜惜的孩子是五哥,最疼的却是你!”
父爱深沉,以前或许察觉不到北御帝君隐藏得这么深的感情,可自从太子一党和严家覆灭后,是人都能感觉出北御帝君偏疼北夜绝的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从没想过,再见时是这样的场景……”
爱之深,恨之切!
纵始他曾经那般恨过他,当他真正毫无声息躺在这里的时候,他突然什么都恨起来了,甚至内心涌起一种淡淡的惆怅,淡淡的遗憾以及无法说出口,难以言喻的悲伤!
“逝者已矣,他疼你,更爱娘,希望九泉之下他们能尽释前嫌,重新做一对恩爱的眷侣!”
云倾伸手搂住他的腰,无声的安慰。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一直隐忍的痛楚和悲伤。到底是刻入骨血的父子之情,她明白这躺在棺木里的人,即使绝曾经无法原谅他,此刻他真的死了,绝心里也不会好受,甚至更痛……
“倾儿……”
北夜绝闭上眼,重重的搂紧了怀里的人,眼角滑下一滴泪。
终究是血缘至亲,一生割舍不掉!
一室寂静,明珠生辉。历代九五之尊生前的辉煌最后都湮灭于此……
出了皇陵,蓝天白天,清风拂面,树影沙沙摇曳。
北夜瑾负手站着,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清淡笑容:“肩头卸下重任的感觉真好!”
“殿下……”
小檐子看着强撑着打起精神,故作心情愉快的五皇子,有些心疼。
北夜瑾望着帝王以往的方向,眼神充满了向往:“小檐子,等七弟登基为帝的那一天,我想去周游天下,你可愿意陪我?”
小檐子红着眼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小檐子一生誓死追随殿下,殿下想去哪,小檐子就跟到哪!”
“君父也许不知道,关在笼中的金丝雀,也曾经渴望过挣脱束缚的牢笼,飞出去尽情遨游天下,看遍锦绣河山……”
轻喃的声音随着清风飘向大地,高处不胜寒,也许游遍千山万水,看尽世间繁华才是他的归处!
皇宫内殿。
“小皇子,别跑那么快,小心磕着!”
夏荷提着裙摆,焦急的追了上去,一边心惊胆战的喊着。
北夜绝携着云倾从皇陵那边回来后,就看见小家伙迈着小短腿,一间间房探头探脑的找过去。
由于腿伤还没完全好,云倾由北夜绝搀扶着走了过去。
“曦儿你找什么呢?”
看见自家娘亲和爹爹,小家伙一股脑扑了过来,抱住北夜绝的大腿,扬起白嫩的脸蛋,一双澄澈的大眼布满了晶莹的水珠:“娘亲,爹爹,皇爷爷呢?”
北夜绝和云倾相视了一眼,云倾俯下身轻轻抚着小家伙的脸,柔声道:“曦儿乖,皇爷爷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和你皇祖母在一起,他也时刻想着曦儿!”
“皇祖母?”
小家伙双眼充满困惑,偏着头想了想固执道:“那人家也要去皇族母那里!”
云倾有些头疼的看了北夜绝一眼。
北夜绝见此,一把抱起小家伙,轻哄道:“曦儿听着,皇爷爷和你皇祖母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你还小去不了,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哦!”
小家伙有些沮丧的垂着头,一脸闷闷不乐:“可是曦儿想皇爷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曦儿将头埋北夜绝怀里,软糯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爹爹,曦儿看见皇爷爷和娘亲一样痛痛……”
他说的痛痛应该是指当时卫嵩带走他时,他看见了北御帝君受伤的一幕。
北夜绝和云倾四目相对,却是无言。
小孩子的心是最直接,最敏感的,只有两岁的他从小被云倾带在身边,见惯了各种场面,虽然云倾将他保护的很好。可幼小的他也懂受伤了就会流血,流血就会痛痛!
云倾伸手怜惜的轻捏着他的脸颊,安抚道:“我家曦儿乖,皇爷爷不痛痛了,他和皇祖母在一起,会很开心很开心。”
小家伙这才从北夜绝怀里抬起头,泛着泪光的双眼天真的眨了眨。
“真的吗?”
不等云倾回答,北夜绝捏了下他白嫩的小脸蛋。
“真的!”
一家三口亲密相拥,这悲伤中透着温情的画面,让旁边的夏荷红了眼眶。
“我们先回北王府。”
北夜绝将曦儿交给夏荷抱着,自己则是转身突然一把打横抱起云倾,让一时不备的云倾冷不防惊呼了一声。
“绝?”
北夜绝低头看他,先前还好好的脸色,此时却布满了冷意,黑眸一闪而过的薄怒:“你这只腿是不想要了?”
看他满脸冰霜,语气严厉到近乎无情。
云倾愣了一下,这是…….秋后算账?
她有些心虚的低着头:“当时在港口的码头上那么多百姓看着,让你抱着我下船,岂不是有失体统!”
当时船上除了一只腿被包着‘巨型’肉粽,行动不便的白玥外,大家都好好的。她可不想自己以一种弱者的姿态,被北夜绝抱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何况他们在海上航行了七天,才回到了北御国。阿离的伤药甚是奇效,她连续敷了七日,腿上的伤口就开始渐渐愈合,让人搀扶着,下地行走是没问题的。
“你受伤了,有失什么体统?”
北夜绝剑眉皱紧,搞不明白这女人的着重点是在哪里。
他的女人受伤了,他抱着她下船理所当然,天经地义!谁敢在背后嚼舌根,他一剑砍了他!
“这几****就给我回府里躺在床上好好养伤,哪都不许去!”冷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北夜绝眼含警告的瞪了眼怀里的佳人,抱着她抬脚就往外走。
云倾满脸无辜的扬了扬眉,好吧,回家了是该好好休养休养!
……分界线……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北夜绝忙着登基的事宜,连着几天都不见人影。
北王府里,云倾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捧着一本书。翻了翻之后觉得没意思,随手把书扔在一边,抬头问手里拿着几支花正进门的丫鬟。
“夏荷,曦儿呢?”
丫鬟欢快的把新剪下的几支秋海棠插在玉瓶里,回头笑嘻嘻道:“回禀太子妃,小皇子正在院子里和银月玩抓蛐蛐说是给公子入药用。”
“蛐蛐还能入药?”
云倾微微蹙眉,第一次涨了见识。
她掀开被子动身就要下床,忽见守在门外的的北影立刻一个眼刀子射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动作一顿,无奈道:“北影,你就没事可做吗?”天天形影不离的守在门外,这是把她当囚犯在监视?
北影还是那张千年不变的木头脸:“属下的任务是看好皇妃!”
云倾头疼的抚额:“风云阁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派出去找尹初棠和宦姨的人还没消息出来,她怎么静得下心天天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北影继续面无表情:“殿下说了,风云阁的事有陆公子在处理,无须太子妃操心。”
云倾下了床,缓缓走到他面前,双手交握在胸前,斜斜的挑眉:“我说北影,你要是现在跟我干一架,估计你全身骨头都能散架!”
北影恭敬俯身:“属下不敢!”
这话是事实,也许三年前他还能跟云倾过上两招不败,可如今的太子妃那强悍的身手的可不是他能比的。
“那还不让开?!”
云倾脸如冰霜,声音含着冷厉。
北影的背脊倏然停止,纵使额头冒着冷汗,还是咬牙坚持面无表情道:“殿下有令,不敢不从!”
云倾伸手揉了揉眉心,感觉耐心快要用完了:“我这是伤了,又不是瘸了残了,你们…….”
等等!
云倾微眯起眼盯着北影看了半晌,北影被她犀利中透着质疑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额上又是一滴冷汗滑下。
“太子妃?”
云倾仍然困惑的盯着他那张如木头一般常年都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和影煞什么关系?”
北影明显有些愣住,脸上也有了一丝其他少见的表情。
“他是属下的孪生兄长。”
孪生兄长?
云倾蓦地的扬眉,大感惊讶和意外。
“原来是孪生兄长,难怪……”
她低头兀自轻喃,难道当时在神隐岛的幻阵中,影煞的面具被揭下,她当时愣了一下,就是觉得他竟然和北影长的十分相似,只是另一半面容全毁了……
“殿下吩咐的,太子妃必须伤好才能下床!”
“……”
思绪被打断,云倾瞥了眼北影,满脸黑线,简直拿这顽固的木头没辙!
“怎么了?”
一道低沉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随之踏入的是一抹身着淡紫色长袍,身形颀长的人影。
北影恭敬的道了一声‘殿下’后,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云倾冷眼看着负手立在门外的人,那叫一个心头火起。
“北夜绝!”
北夜绝面容冷峻,长眉轻挑。
“嗯?”
云倾软了语气,走过去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那双满是渴望的眼里,带着一丝哀求:“我也想去和曦儿捉蛐蛐!”
北夜绝讶异的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是你的心里话?”
少见啊,云倾会露出这种女儿家的娇态。
“嗯嗯!”
云倾用力点头。
“你可以当我这是童心未泯!”
她再也受不了每天这样被关在房里,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这哪里是养伤!简直是养猪!!
“是吗?”
北夜绝不以为然的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行动自如,腿伤大概是好了的。
他伸手捏了捏她红润的脸蛋,发现气色也好多了。未免她瞒着他伤势没好,又想参与到那些忙碌的事宜中,他再次低头确认:“都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知道他问的是她身上的伤,云倾点头,眼里不由带了一丝好笑:“你这是在质疑阿离的医术,小心他知道后跟你没完!”
曲离陌是谁?
名动天下的曲大神医,一颗丹药都能让人起死回生,何况只是一些皮外伤。
“我就等你好了!”
北夜绝突然二话不说一把打横抱起她往床榻走去。
“什么?”
云倾惊呼一声,连忙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等等,你要做什么?”
北夜绝低头深深凝视着她,目光灼热:“三年不见,你说我想做什么?”
三年不见……想做什么?
微微一怔,等云倾反应过来时,她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北夜绝的身体随即压了上来。
云倾微微红了脸,忍不住伸手抵在他胸|、前,耳根都红了:“等……等等,这还是白天呢!”
“等不了!”
北夜绝伸手就去扒她的衣服,动作粗暴,直接,此时全身****高涨的他,理智全无,下身更是涨的发疼。
衣衫散落一地,纱幔落下,两具光裸的身躯在热情的交缠。
北夜绝吻着她白皙的脖颈,抚摸着她身上每一寸细滑嫩的肌肤,温柔的吸允,细密的啃咬,极尽轻柔的动作无充满了怜惜,好像他手中捧着的珍宝,舍不得弄疼半分……
云倾被他亲息着,连带平日清冷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娇媚:“会有人来…….”
虽然她也克制不住自己,可此时房门大开,这万一给人撞见,传出去她还要不要见人?别北夜绝还没登基,她这个未来帝后就先给人冠上了妖||媚成性,白日宣淫的形象。
“来时就吩咐下去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敢擅闯!”
北夜绝袖袍一挥,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他低头,漆黑的双眸望见她的眼底深处,含着欲||望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暗哑:“三年了,你不想我?”
望着他动情的双眼,想起这三年他们经历的风风雨雨,云倾再也顾不得别的,伸手紧紧抱住他。
“想!”
他眼底含笑,将头埋在她白||润的颈窝处,轻轻咬了一口:“有多想?”
云倾满脸潮红,星眸迷离,完全陷入了火热的激情中难以自拔,伸手捧着他的脸,就吻|上他火热的唇。
“啊~”
云倾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媚入骨的呻|吟,素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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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觉得她要旧伤复发,不,是腰要断了!
北夜绝侧着身子慵懒的支起头,看着她嘟着嘴,哀怨的望着自己,双颊绯红,布满承欢后的娇艳动人。他双眼微深,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哄的味道:“再来一次?”
云倾拼命摇头,抓过被子遮在胸前,烧红了脸,目光忿忿的朝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次,三次了!
从上午到现在,太阳都下山了,他们一整天没出房门,难得居然没人起疑。
北夜绝摇头,长眉轻挑,目光深情暧昧的朝她竖起四根手指。
那意思很明显!
“不要!”
云倾吞了吞口水,偏过头去一脸誓死不从的梗着脖子。
这男人简直如狼似虎,明明他回来后接连几日都忙着准备登基的事,看着都没休息好,怎么还会有精力……
知道她伤势才痊愈,不宜承受太多剧烈的动作,北夜绝收起逗弄她的心思,长臂一伸将她搂紧怀里,下颚轻抵着她光滑的额头轻轻摩挲。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三年前我掉入火海熔岩后发生了什么事?”
云倾依偎在他胸前,轻轻摇头:“我就等着你说。”相见之后一连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一直没有机会问他。
北夜绝轻抚着她背上如云般的长发,微微阖上眼。
“当时是影煞救了我!”
“影煞?”
云倾微微一怔,震惊的抬头望着他,欲言又止:“所以,他脸上那道被烫伤的疤痕……”
北夜绝知道云倾当日在诛心幻阵中于影煞一起时,定是无意间看见他面具之下的真容,遂点了点头:“嗯,他是为救我,才伤成那样的!”
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成拳,北夜绝深深的闭了闭眼,他没有对云倾说的是,影煞为了救他,几乎半边身体都被滚烫的熔岩严重灼伤。
三年前的那天,就在北夜绝掉下岩浆火海的一瞬间,一道快的几乎看不清的身影也跟着跳了下去。当时陆矜逍只顾着云倾,凤君华也只死死拦着已经接近疯狂状态的曲离陌,因此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影煞……”
云起想起在诛心阵中影煞脸上的面具掉下的那一刻,她和旁人一样,看见那张面容之后也是有些被震慑到了,左半边脸几乎被毁了,那大片蜿蜒的疤痕像是被火烧过般看着狰狞可怕
现在想来,他当时不止脸上,还有左手上从袖口露出的都是大片被烈火灼伤的皮肤,也许不止是半脸被毁了,也许大半身体都……
云倾心头一颤,不敢再想下去,只更用力的抱紧了他。
“绝!”
三年前的那一幕,她凤云倾今生今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第二次!
“倾儿,你还记得当初你在东楚皇宫弹了一曲之后,引来的那只凤凰吗?”
云倾想了想:“记得!”
她仰头望着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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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
背对着他的影煞从容的穿上衣物,他一个大男人,从来没有在意过这种事情。
不在意吗?
曲离陌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含歉意:“可是若后半生你想娶妻……”
这毁了他半身的丑陋伤疤连男人看了都觉得惊悚,更别说世间会有哪个女子接受得了这样的影煞。
“无需,多谢。”
四个字,言简意赅!
那张与北影一模一样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冷漠,死寂!语气也不见得有多恭敬,曲离陌却是习以为常,也听懂了他的话。
无需,是他说他不需要女人这种东西!
穿戴整齐的影煞转过身,已经带上面具的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大抵也是冷的像千年寒冰。唯独面具下漏露出的那双眼睛,终年宛如一潭死水,平静无波。
“主上的命,即是影煞的命!”
果断的落下一句,再无多余的话,冰冷寡言的北影完全无视一旁坐着的凤君华,转身走了出去。
凤君华看着全程无视他的存在,完事后果断离开的那抹玄色背影,眉头轻挑:“那一身的疤痕,即便搁在你我身上都未必受得住,你们修罗门的人倒是铁打的意志!”
曲离陌抬头望了眼那消失在转角处的一片衣袂,低头捣弄着手里的瓶瓶罐罐,淡淡道:“北影和影煞是孪生兄弟,从小便被培养成杀手,忠心不二!在他们心里,阿绝的命就是他们的命!”
木头似的北影顶多有些闷,但至少还有些人气。影煞却是一丝人气都没有,如同一个影子般无形的存在。
由于阿绝的两重身份,他们兄弟俩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不过曲离陌自是不会跟凤君华说太多。
似是想起什么,他忽地的抬头看着凤君华:“你怎么还不走?”
“走?”
凤君华挑眉:“走去哪?”
曲离陌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回你西陵国啊!”
这从海上回来都多少天了,这家伙一直赖在这里,难道西陵国那边他就这么放心把国事交给一个才刚满十五岁的少年?
虽说小翊这三年来也长进不少,甚至都可以独当一面了。但终究姜还是老的辣,朝堂上那班狡猾的臣子也只有凤君华这老狐狸才制得住!
凤君华端起桌上的茶杯,揭开杯盖慢条斯理的轻啜了一口,抬眼瞅他:“好歹我还陪你上神隐岛出生入死,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曲离陌冷哼一声,偏过头去嗤笑道:“说的好像云倾不是你亲侄女一样!”
凤君华放下茶杯,用手肘撑着桌面上,优雅的支起下颌,目光慵懒的凝视他,眉眼含笑:“亲侄女有难,我这做小叔的自当要全力以赴去相救,但撇开这层不谈,咱们之前也算是经历了诸多,你这么快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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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离陌皱眉,特别不喜凤君华露出这种笑容,让他有一种与虎谋皮的感觉,腹黑的狐狸指不定又在打什么主意算计他。
凤君华起身拂了拂袖子上的灰尘,并不答却道:“你家阿绝不是就要登基了吗?本王可是堂堂的西陵摄政王,还是他老婆的亲小叔子,怎么着也得道一声恭喜,等凑完了热闹再走!”
说完,他转身便走,想了想又道:“还有,届时,南宫烈和楚炎也会来你信不信?”
看着他隐含深意的目光,曲离陌微微挑眉,南宫烈和楚炎?
这两心高气傲的人会来做什么?
……分界线……
三日后,艳光朗朗,百花齐放。
北御新帝举行登基大典,这是举国盛事,普天同庆,百姓欢呼雀跃,沸腾不已!
与各国不同,北御皇室的着衣素来以紫为贵,作为新君登基的北夜绝此时一袭紫色龙纹锦袍,腰间束同色银纹玉带,悬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苍龙玉佩,一头如缎的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
他负手屹立在祀殿的高台上,五官俊美绝伦,眉眼清洌,风姿天成,周身散发着一抹君临天下的狂妄气势!
与此同时,他身旁还站着一抹尚不及他膝盖高的小小身影,宛如年画里走出的福娃娃,长得粉雕玉琢,白嫩可爱。圆滚滚的身子,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带着好奇的四周张望,看上去是那么天真无邪,十分招人疼宠喜爱!
新帝登基大典,隆重壮观,殿外的广场上人潮拥挤,沸腾,礼炮彩乐声齐鸣。才两岁大的小奶娃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一时有些怯场的轻轻扯了扯北夜绝下方的衣摆。
“爹爹~”
北夜绝低头看他:“嗯?”
小家伙仰起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里满是期盼。
“娘亲呢?”
北夜绝冷峻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你娘亲她……”
“恭迎帝后!”
随着礼部尚书一声高呼,百官齐齐躬身行礼,众人也随之抬眼望去。
一袭盛装加身的云倾在万众瞩目中,踏着朱红色的地毯上款款走来。清眸远黛,唇若朱丹。肌如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一袭朱红色菱纹罗立领广袖曲裾,裙摆长三尺逶迤曳地,纤腰盈盈一束!袖口和披领皆绣着白色云龙纹,头戴点凤金翠冠,每走一步便是凤仪万千,风华绝代。
大殿的广场外的百姓争相往这边望了过来,眼里无不带着艳羡。
“天啊,好美!”
“这就是新任帝后,以前的七皇妃吗?”
“对啊,怎么你没见过?”
“像我们这种平凡百姓的怎么会有机会瞻仰圣颜!”
“帝后,当真是人间绝色啊!”
今日的云倾有一种惊心动魄,夺人心神的美!朝中文武百官都是男人,此时一眼望去便收不住视线,却不敢盯的太放肆。只因殿宇上的那位新君带着寒气的眼刀子已经扑棱棱地射了过来。
文武百官顿时噤若寒蝉,齐齐收回视线,头伏得更低,为了头上的乌纱帽着想,是再不敢放肆盯着这位新帝后看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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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便是第二种,北御国的人都知道,他们新任的帝后,是论谋略不输男人,论武功能御敌无数,论美色你能把万千女子比下去!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帝后才更令人心悦诚服,从而心生敬重!
曦儿的小手紧抓着北夜绝的衣摆,兴奋激动的扑闪着大眼睛,满是开心的嚷嚷:“爹爹,爹爹,娘亲美美~”
北夜绝狭长的黑眸深深凝视着正踏上层层白玉石阶,一步步朝他们父子走来的云倾,自豪的勾起嘴角,甚感骄傲:“那当然,你娘亲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这天下也只有你老子我才配得上她!”
小家伙立刻两手抱住他的大腿,嘴角儿弯弯,笑的眼睛都迷成了新月。
“爹爹棒棒!”
云倾上到最高的殿宇,看着北夜绝就那么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朝她伸出。两人深情对望,彼此心意相通,此时什么话语都是多余的。
云倾会心一笑,搭上他的手。携手相握的刹那,是荣华富贵与共,深情不渝,生死不弃!
在这天下人面前,他许她世间女人最至高无上的尊荣;站在这至尊之位,权力之巅,她陪他君临天下,看盛世河山,流星飒沓!
“倾儿。”
北夜绝紧紧握住云倾的手,侧首凝视著她,眼底蕴含了无限深情:“此生有你,为夫之幸!”
云倾回以深情一笑,十指相握:“君心似我心!”
旁边的小家伙见爹爹娘亲眼中只有彼此,好像再也融不进其他,甚至连他都没看一眼。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硬挤在两人中间,一手牵着一个,不开心的嘟起小嘴嚷嚷:“还有曦儿,曦儿……”
呜呜,相亲相爱的爹爹和娘娘是不是忘了还有他?
两人之间深情的气氛被曦儿打破,云倾看着仰起脸蛋,神气不已的小家伙,一时哭笑不得,这孩子……
“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巍峨的宫门前,文武百官跪地朝拜!礼乐奏响,颁布先帝遗诏,帝君帝后做完祭天告祖、为民祈福之后一系列仪式后,新君登基的即位大典就算完成了。
目睹仪式完成的曲离陌,凤君华以及陆矜逍等人脸上无不带着欢心喜悦的微笑。尤其是曲离陌,他凝望着殿宇上的携手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内心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经历过那么多患难与共,生死离别,只有他知道那两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又多么不容易。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他敬如兄长,曾在心底发誓要默默守护一生的男人,如今终于登上了那个位置。而站在他身旁的是这天底下最有资格,也是他认为唯一能配得上他的女人!
这样也很好,不是吗?他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
“我看你脸上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啊,你家阿绝终于站在那个位置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君华负手,踱着步子缓缓走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殿宇上的一对璧人。
“怎么,你不开心?”
他并没有看曲离陌,却直觉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境。
曲离陌冷冷睇了他一眼。
“你胡说什么?”
凤君华转过头来,敛去唇角的笑意,别有深意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心里的事。”
曲离陌面上不动声色,却危险的眯起了眼。
“你知道什么?”
凤君华只笑而不答,淡淡道:“你要是觉得心里闷,本王可以陪你去喝一杯!”
曲离陌嗤笑一声,冷淡无波的眼底看不出喜怒:“今天阿绝登基,老子开心的很,谁敢觉得闷,老子宰了他!”
说完,他理也没理凤君华,往陆矜逍等人走去。
凤君华挑眉看着那一抹故作潇洒离去的背影,含笑低喃:“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就很在意不是么……”
“大家快看,那是什么?”
殿外的广场上忽然有人指着不远处的上空惊呼。
大家被他的喊声吸引,顿时齐齐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宫殿上方盘旋飞舞着一只羽色华丽的大鸟,其鸣声如箫笙,音似钟鼓。脖颈细长,炫丽的火红色尾羽,两翼具许多赤红色及白色眼状斑纹,完美的形态,尽显百鸟之王的威仪。
“凤凰?天啦,那是凤凰!”
人群中不知是谁曝出一声震惊至极的抽气声。
凤凰?是代表祥瑞之兆,盛世太平的凤凰?!
满朝的文武百官瞬间就沸腾了,一个个面露震惊,激动后,脸上便是各种惊喜交加。凤凰,传说中的神物,是他们很多年一生都没见过的神鸟居然出现在这大殿上空!
这是他们北御之幸,北御之幸啊!
钦天监激动的扑了上前,伏地叩首大呼着:“君上,神物现世乃是祥瑞之兆,代表我北御可盛世不衰,长治久安啊!”
北夜瑾抬头望着那不时发出几声低鸣,羽色炫丽的神鸟,双眼充满赞叹的轻喃:“这是盛世奇观啊……”
其余的文武百官纷纷响应,连带祀殿下方的帝都百姓都跪倒一片,齐声高呼着。
“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愿神鸟佑我北御千秋万载,盛世不衰!”
连凤君华,陆矜逍等人也都震惊了,陆矜逍仰头望着一直在他们头顶上空盘旋的火凤,大开眼界惊叹道:“这真的是古籍中所记载的火凤!”
“没错,形态跟书里所绘一模一样!”
博览天下群书的蔺书同样惊喜不已,古籍有记载:“凤之象也,麟前鹿后,蛇头鱼尾,龙文龟背,燕颌鸡喙,五色备举。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翱翔四海之外,过昆仑、饮砥柱,濯羽弱水,暮宿风穴,见则天下大安宁。”
北影面无表情的望着那火凤。
“见过。”
曲离陌微微皱眉:“嗯,据我所知,三年前东楚国上空也出现过一只。”
楚菱公主连忙点头:“对对,我见过,好像跟这只差不多!”
凤君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只微微挑眉:“东楚,北御都各出现了一只凤凰?这倒是有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有人当中,唯独北夜绝面色冷静如常,只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云倾,随后微微垂眸似是陷入了沉思。
三年前在东楚国楚太子生母的寿诞上,也曾有凤凰现世。可只有他知道这凤凰是当初东楚国那只,也是当初在神隐岛上飞下火海熔岩救了他和影煞的那只火凤。虽然都是同一只,却除了他之外似乎都没人发觉,这只火凤出现的地方,都是云倾在的地方……
若说都是巧合,这也未免太惊奇!
云倾怔怔的望着在半空盘旋的火凤,下意识的轻喃出声:“玄玉……”
“玄玉?”
北夜绝转头过目含深意的望着她。
云倾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旋即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它应该是叫这名字。”
脑海中有些模糊的东西一闪而过,快的让她捕捉不到,只隐约觉得玄玉这个名字念着顺口,好像这只火凤合该就是这个名字。
“绝儿,舅舅来给你送礼了!”
忽地,天边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带着喜悦的笑意传入众人耳中!
北夜绝听见声音的一刹那,浑身一震,整个表情都变了。
“舅舅……”
曲离陌身形跟着一震,也是第一时间辨出了这声音,顿时面露狂喜的朝半空那道人影看去。
“六叔!”
舅舅?六叔?
北夜瑾蓦地抬头,诧异的抬眼朝那方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道虚影踏空而来。身影飘忽无形,转眼间已经站在了那祀殿的高台之上。
来人一袭玄色衣袍随风猎猎,长发如墨,五官深如刀刻,脸上虽有历经沧桑的痕迹,却依然不改昔年的冷傲俊美。
朝中文武百官,但凡资质较老的都认得这是谁!
曲家小六,曲傲天!
这是曾经声名显赫,为北御国立下无数战功,纵马杀敌,叱咤疆场的护国大将军!
居然还活着,还活着!
不,应该说当年曲家一夜间满门覆灭,唯有在外征战的他避过一劫,只是后来他带着前帝后的遗体消失了,从此下落不明,不知所踪。没想到如今还能再见到这个人!
与旁人所想不同,北夜绝和曲离陌却是红了眼眶,下意识狠狠握紧了双拳,面上是掩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舅舅(六叔)还在,没有死,还活着,还活着!
北夜瑾落在曲傲身上,带着些许打量,对于七弟这个舅舅,他很小的时候曾经见过一面。对他的面孔早已模糊不清。
他自小便听过君父和他曾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最后却因为曲家,因为七弟的娘反目成仇!没想到时隔十几年后的今天,君父死后,他却回来了……
大殿中除去云倾等人脸上都洋溢着重逢后的喜悦和激动,唯独陆矜逍面上虽在笑,眼底却有些落寞,曲傲天活着回来了,那他爹青玄是不是……
对人观察入微的凤君华,体贴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旁:“别想太多,生死自有命,神隐岛已经覆灭了!”
陆矜逍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好一句生死各有命,他本不该有这些情绪的,爷爷都已经不在了,他如今又有什么好介怀的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帅?”
一道带着试探和迟疑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只见穆阎将军瞪圆了眼,步履踉跄,一脸震惊的上前打量着曲傲天,半晌抖着唇不敢置信的开口:“你是……大帅?”
见到熟悉的老面孔,曲傲天面上的笑容立现沧桑:“老阎,好久不见!你连我都不认得了?”
“大帅?……真的是大帅!”
隔了十多年风霜,如今几乎要认不出来了,穆阎将军神色一激动就要跪下。
曲傲天连忙抬手扶起他:“老阎,别,现在你我如今可不是以前那种上下级关系了!”
穆明珠少见一向板着脸,面容严厉肃穆的父亲脸上会出现这种激动的情绪,对眼前之人的身份有些好奇,小声问道:“爹,这是谁?”
穆阎将军立刻板着脸轻斥:“珠儿,不得无礼,这是爹爹当年的顶头上司!”
曲傲天大力拍了拍穆阎将军厚实的肩膀,笑了笑:“哪里,你那会可是军中副帅,位阶可不比我低!”
说着他移目看向他旁边的穆明珠:“这么,这是你和阿青的孩子?”
穆阎将军腆着老脸,挠了挠头。
“嗯!”
穆明珠年纪轻,没见过曲傲天,见眼前这位是父亲的旧识,又听帝君喊他舅舅,曲公子喊他六叔,那必然是了不得的人物,也不再随意造次,连忙躬身抱歉豪气道:“明珠见过……呃、大帅!”
虽然不知道喊什么,但跟着她爹喊总没错!
曲傲天上下打量着她,频频点头赞赏道:“嗯,虎父无犬女啊!不错不错,外形相貌像你爹,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像你娘!”
从没人这么夸过她,穆明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神情动作两父女简直是如出一撤。
陆矜逍和蔺书等人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面颊轻搐。
外形相貌像爹,眉眼间带着英气像娘……这是夸人还是损人?
而自幼就听惯曲傲天说话方式的曲离陌和北夜绝,忍不住嘴角上扬,眼底划过一抹久违的暖意。
这就是他们舅舅(六叔),明明看起来是一本正经的说话,听在人耳中偏偏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也就只有穆将军这对神经粗的父女是不在意,还是听不出歧意。
跟以前旧识叙旧完,曲傲天转过身将手中包着白布的物体抛向云倾。
“接着。”
云倾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掀开白布一看,顿时惊喜万分。
“凤弦?”
这琴当初她带上神隐岛,一场灭顶的海啸打来,便一起被翻滚的巨浪卷如了大海中。她派人找过,结果和伊初棠和宦姨一样,音讯全无。没想到还能找回来,甚至完好无损!
云倾爱惜轻轻抚着上面的每一根琴弦,末了,抬头看着曲傲天,激动不已。
“谢谢舅舅!”
曲傲天豪爽的挥了挥手。
“一家人不说谢字!”
云倾也爽快的笑了。
“好!”
一家人不说谢字,何须客气!
北夜绝看着他和云倾的那份熟络,嘴角不由微微弯起:“舅舅,你说给我送礼物来了,这是云倾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曲傲天额角青筋暴起,皮笑肉不笑:“臭小子,你舅舅我把自己送来了,对你和曲小子来说还不算是天大的礼物?”
他冷哼了声:“枉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老子可是差点死在那岛上!”
云倾汗颜,总算是知道,曲离陌一口一个老子是跟谁学的了。
凤君华也瞥了曲离陌一眼,嗯,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家伙大多习性该是都被曲傲天潜移默化了。
“六叔,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我和阿绝要留下来,是你硬要赶我们走!”
曲离陌大喊冤枉的同时,不悦地瞪了凤君华一眼:“看什么?”
哼,这意味深长的一瞥是在重新审视他?
凤君华微微一笑,不做表态。
收敛了脸上那抹开怀的打趣,曲傲天轻叹了一声拍了拍曲离陌的肩膀,感慨万千:“好孩子!”
神隐岛一行,几乎九死一生!
看到他们这几个年轻的后辈都能活下来,他心里甚感欣慰。
小曦儿躲在云倾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打量着曲傲天,怯怯道:“舅……爷?”
他好像记得娘亲跟他说过,这个年纪看着和皇爷爷差不多的伯伯,他应该叫舅爷。
北夜绝伸手将他拎到前面来。
“没错,这是你亲舅爷!”
小家伙立刻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软糯糯的喊了一声。
“舅爷!”
曲傲天眼睛一亮,伸手一把抱起他:“哎呀,我家小曦儿,好久不见!”
他用下巴的胡子扎了扎他,惹的小家伙咯咯直笑。
亲人相聚,一团和乐!
“圣主!”
“倾儿!”
人群中,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这熟悉的声音……
云倾震住,蓦地抬头。
围在一起的文武大臣们纷纷让开,只见殿外,孟秋推着轮椅上的伊初棠走了过来,一袭青衣,容颜俊雅,笑意吟吟。旁边是一脸笑容的宦娘。
“倾儿!”
云倾鼻头微酸,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你们……”
“是曲叔叔救了我们。”
伊楚棠看向曲傲天,面露感激。他当时取血破了诛心阵之后,便在昏迷中毫无意识,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模糊中醒过来之后是孟秋带着他抓住了飘在大海里的一块浮木。
而茫茫大海中再也看不到神隐岛的踪迹,不吃不喝,体内严重脱水。在海上漂了三天,不管孟秋在他耳边怎么鼓励,当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滑入水里,意识终于陷入黑暗的时候,是曲傲天将他们救了上来。
当时他那艘不大的小船上,还有同样是被曲傲天救上来的宦娘。
“舅舅才是我们的贵人!”
云倾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惊喜和激动,只得咬了咬唇,转过头看着北夜绝,用力紧紧握住他的手。
还活着,都还活着!
北夜绝伸手将她拥在怀里,深情的凝视她,唇角微扬:“吉人自有天相!”
“嗯!”
云倾点了点头,笑容明亮清雅。
宦娘看着一身盛装加身,如今已经成为北御帝后,身份尊贵无比的云倾,忍不住激动的微微红了眼眶。内心甚感欣慰不已!公主,你在天之灵可看到了,小公主她过的很好,很幸福,很幸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瑾缓缓扫了眼大殿中每个脸上发自内心喜悦的微笑,不由的勾起嘴角抬头仰望着顶上的朗朗晴空。
嗯,今天真是好个日子,一连出现这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实在是让人说不出的感动……
曲傲天见大殿广场外还有人仰头望着那半空中盘旋飞舞的凤凰,满眼惊奇赞叹的议论纷纷,一手抱着曦儿,一手放在口中吹了声口哨。
众人便见那只凤凰似是能听懂般,仰头嘶鸣了一声,突然扇着翅膀俯冲而下,下方看热闹的人纷纷避让开。
岂知,就在大家都以为凤凰会朝曲傲天所在的方向飞过去时,却见它忽地改变了方向,竟是朝云倾飞去,径直落在了她面前。
连曲傲天也颇意外的挑高了眉。
“小凤?”
只见那只羽色炫丽的火凤,伸出头啄了啄云倾的衣裳下摆。
云倾立刻蹲下身,满眼好奇的朝它伸出手。便见那只火凤发出一声低鸣,随即伸着细长的脖颈在云倾手掌上,闭着眼睛像个孩子似的轻轻蹭了蹭,那动作竟是温驯、亲昵至极。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看的大家都呆住着了,大感惊奇不已!
天啊!他们帝后居然能和这传说中尊贵的‘百鸟之王’凤凰有缘?
曲傲天走过去,诧异的看了看那火凤,又看了看云倾。沉默片刻后,下了定论:“它很喜欢你!”
不是陈述句,是肯定句!
小凤对他可从来没表现出种一看就是十分欢乐和喜悦的姿态。
“小凤?”
云倾抬头看了眼曲傲天,随即低头看着眼前也很讨她心喜的火凤,伸手轻轻抚着它身上炫丽的羽毛:“它应该叫玄玉!”
“玄玉?”
曲傲天扬眉,思索了片刻,赞同的点头:“嗯,这名字不错!”
果然,那只火凤好像真的是能听懂人话般,居然欢喜的拍了拍翅膀,更亲昵的蹭着云倾的掌心。
曲傲天见此道:“这鸟有灵性,我当年是在青城山的炎湖里在救了它。”
说起来青城山是海外之地,是毗邻神隐岛附近的一座岛屿,当年他正经过那里救下被海盗捕猎射伤,奄奄一息的小凤。
他当时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见这种神物,惊叹之下治伤它的伤,原以为它伤好后会离开。没想到它却是一直跟着他。
小家伙一骨碌从曲傲天身上爬了下来,蹲在云倾身边,歪着脑袋盯着那火凤看了许久,然后转过头眼巴巴的望着云倾:“娘亲,我可以碰碰它吗?”
云倾点了点头。
“可以啊!”
小家伙伸出胖胖的手指,怯怯的戳了戳玄玉身上的羽毛后,立刻又缩了回来。
“那它可以跟小银玩吗?”
“小银……”
云倾还没答话,便听见殿外高声喊道——
“东楚太子,以及南梁使节宋衍到!”
楚炎?
云倾面色一凛,迅速站起身与北夜绝两人相视了一眼,皆是皱眉。
今日北御国新君登基,周边的附属小国也有各派使节来朝献礼,只是他们没料到这楚太子居然亲自来了,这点倒是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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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蔺书,我突然身子不舒服,先去内殿休息一下。”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也不等蔺书应声,便匆匆走了。
“公主……”
蔺书反应过来后,来不及唤住她。
陆矜逍等人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大家心照不宣的相视了一眼,倒也没出声。
所有人齐齐朝殿外看去,唯独曦儿小家伙无视大人们这一瞬间忽然严肃的气氛。索性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伸出小手戳了戳玄玉的脖颈,又戳了戳它的羽毛。
如此反复几次后练出了胆,知道它不会啄他的手指,便放心大胆的把手放在玄玉背上轻轻抚着,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小玉,你好漂亮,比小银和小奈都漂亮喔……”
大家都把关注点放在殿外,没人理他一个小奶娃。
“北御新君登基,真是可喜可贺啊!”
当着满朝的文武百官的面,楚太子一袭墨色镶金线的华贵衣袍,风度翩翩的踏入殿内,眉眼上挑隐含一丝邪气,微扬的唇角带着三分随性,七分笑意。
一派斯文俊雅,哪里还看得出一个半月前他在海上跟南宫烈还曾如落水狗般的狼狈模样!
他转头朝随从示意了一下,苍木连忙将一玉盒呈上。
“本太子特地备了薄礼一份,以示两国交好……”然,笑容却在看到那耀眼的凤凰时,倏地凝住了。
那是……凤凰?
连宋衍也微微一怔,双眼刹那间布满惊奇。
记得三年前,他随南宫烈出使东楚国时,也见过一次这种羽色炫丽的神鸟,古籍记载,该是叫凤凰。与之不同的时,上次凤凰只是盘旋在东楚皇宫上空,而如今竟然是直接落在大殿里,陪着那小奶娃玩……
嗯,一人一凤,是在玩,他没看错吧?
北夜绝见此微微扬眉道:“楚太子,宋使节?”
楚炎和宋衍回过神,楚炎压下心中的震惊,面色如常的笑了笑:“这火凤凰可是罕见的神鸟,居然能和小皇子玩的如此融洽,可真是奇事!”
小皇子?
宋衍闻言,注意力被那坐在地上的小娃儿吸引。
这就是云倾和北夜绝的孩子吗?嗯,胖嘟嘟,小小的身子,长得粉雕玉琢的,果真是招人喜爱的紧。
回转神见楚太子已将厚礼呈上,他也不落其后的恭敬道:“北御新君登基,我南梁君主特派宋衍前来为帝君恭贺!”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将一锦帛包住的物体送上。
下方的蔺书立刻上前两步,替北夜绝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大殿之内立刻响起一阵阵抽气声。
天啦,是紫玉匣!天下十大奇宝之一的紫玉匣,这份礼……
早这些人的反应算在在意料之中,宋衍无视,微微笑道:“这紫玉匣里面的天心草乃百年一遇的奇草,对伤口愈合有极佳的疗效!听闻帝后在海上曾受过重伤,玉体欠安,这是也是我南梁君主的一番心意,还请帝后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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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太医院的人都知道,光一个紫玉匣就已经让他们开了眼界,这还有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心草,天啊,这份礼……
“天心草?”寂静中,曲傲天开口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别有深意的笑道:“这可是比天下十大奇宝还难见的东西,南梁君主倒是出手阔绰!”
他游五湖,过四海,行遍天下,自也知道这东西确实百年难得一见。
凤君华和陆矜逍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关注点却不在那两样宝物的身上,而是这个叫做宋衍的人,话里的含义。
这是他们南梁君主的一番心意?什么心意?!
今日是他们北御新君登基,他们南梁君主备的这份礼不是给他们帝君,而是声名给帝后的,这南宫烈……
楚太子微微挑了挑眉头,瞥了旁跟他一道而来的宋衍,倒是不知道他们南梁来这么一出,这礼物可是重的把他东楚的风头都压下去了。
主殿之上,北夜绝面沉如水,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怒气,衣袖下的大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南宫烈!!
大殿中的气氛有些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云倾。连曲傲天,凤君华等人也都好奇云倾会怎么做。
这南宫烈派人来送礼,还指名道姓的送,这是将北夜绝置于何地?
这礼,云倾若是不收,便有驳南梁国的脸面之嫌,让宋衍使者和他背后的南梁君主下不了台,会落得个心胸狭隘,小气的话柄。
可若是她收下了,以她现在北御帝后的身份,收下别国君主精心所备的礼物,难免在德行上遭人诟病,也让北夜绝面上不好看。
毕竟云倾过去是南梁君主的身份还是八王爷时的未婚妻,虽然后面被退婚了,这其中的八卦就够有心人在外面编排是非了。
面对众人不约而同都朝她看过来的目光,云倾冷静自如,面上始终保持着优雅矜贵的笑容,轻拂去肩头落下的花瓣,淡淡道:“你们南梁君主所赠的这份礼倒是贵重,还请宋使节回去后替我回禀你们君主,他这份心意,本宫心领了。不过本宫身上的伤早已痊愈,这天心草估计也是用不上了。”
她将目光转向一旁,双手环在胸前,俨然一副看戏心态的曲离陌笑道:“阿离,你素来喜爱这些珍奇异草,这紫玉匣和天心草就送给你吧!”
被点名的曲离烈微微挑了挑眉,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愉快的笑意:“谢帝后赏赐,正巧,这两样宝物我可是求之不得!”
对于不费任何一丝功夫,平白得来的宝贝,他曲离陌可从来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宋衍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了——
“这……”
他动了动唇,最后又实在说不出什么。
云倾挑眉,佯装惊讶道:“怎么,宋使节有异议?”
众目睽睽之下,宋衍连忙摇头,面上强颜笑道:“不不,即是我们君主要送给帝后的东西,要怎么处置是帝后自己的事。”
岂止有异议,他内心简直要吐血了!他们君主把这最珍贵的东西送给她,她倒是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却转头就公然送给了别人,他还不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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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迅速划过一丝冷意。
他南宫烈敢送,我就敢收。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当北夜绝难堪,她就让他宋衍看看,到底是谁在打谁的脸!
曲傲天和凤君华等人满意的挑了挑眉,看向云倾的目光充满了赞赏。送到我手里的东西,就是我的了。我想送给谁,是我的事。这没毛病啊,挑不出错。
嗯,云倾这招借花送佛,真是高明啊!如此一来,宋衍倒也是无话可说。
主殿之上,始终不发一语的北夜绝见此,衣袖下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嘴角冰冷勾起。看着台下宋衍憋屈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的快意:“楚太子和宋使节亲临我北御,倒是有心了,来人,赐座!”
随后,宫里肆筵设席,鼓瑟吹笙,满朝文武百官,各国使节纷纷落座就席。大殿的广场上,一束束烟火簌簌蹿上夜空,流光溢彩,璀璨迷离。帝都百姓一片欢腾!
大殿中,鸣钟击磬,乐声悠扬,一片歌舞升平。
楚炎太子状似不经意的扫了眼全场,没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之后,眉头皱了皱,看向主位上的北夜绝道:“北夜君,实不相瞒,本太子此次来北御,除了恭贺你们北御新君登基之外,还有一事。”
他顿了顿道:“舍妹楚菱生性顽劣,时常喜欢偷偷溜出宫外。这让身为兄长的我好生头疼,听说她此刻就在你们北御,不知北夜君可有见过?”
北夜绝眉目微动,面上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楚太子倒是寻人寻到我北御来了。”
见他并不直面回答,楚太子只扬了扬眉,不疾不徐道:“本太子也是听下属汇报上来的消息,才知道那丫头竟然在你们北御,听说还和帝君你的某位属下‘交情不浅’。”他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蔺书,眼里含笑,却分明带着冷意。
“那丫头也太不知分寸了,你说她堂堂一个公主的身份,金枝玉叶的,怎么能这么不顾矜持的随便和什么人都交朋友。”
蔺书神色黯然的垂眼,衣袖下的手渐渐握紧了,这东楚太子是在暗示,嘲讽楚菱和他在一起,是自贬身份?
云倾看不过他对蔺书一副含沙射影,冷嘲热讽的嘴脸,淡淡出声:“这是你们东楚自家的家事,或许可以等你找到她之后,带回重新教教她,你家的这套‘皇室规矩’!”
楚炎看着一脸淡漠的云倾,微微眯起眼,这就是打算把人交出来了?有意思!
躲在内殿里的楚菱听着外面的对话,自知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也不想北夜绝和云倾为难,她咬了咬唇,抬脚主动走了出去。
“北夜君,你……”
“兄长!”
他话还没说完,抬头就见楚菱站在内殿的转角处,看了他一眼后,默默低垂着头。
“楚菱?”
楚太子紧皱的眉头展开,随即笑了笑,立刻向她招了招手:“为兄就说,你一定在这里,快过来哥哥这边坐!”
楚菱微微侧过头看了蔺书一眼,脚下不由自主的朝楚太子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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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垂着头,有些心虚。
楚太子举起酒杯放在唇边浅啜了一口,也不看她,目光落在那些长袖擅的舞歌姬身上。声音略带几分冷意:“你这次做的有点过了,父王母后很生气!”
“我知道!”
楚菱继续低着头,连声音都软绵无力。
她出逃到北御有两三个月了,皇兄派来抓她回去的人,次次都被她打成重伤。一个月前东楚那边加派了更多的人过来,最后还是让她成功的躲过了他们的搜捕。
“你知道就好,三天后跟我一起回去!”
楚太子收回视线,转头神色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
三天后……
楚菱用力绞着手指,低垂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分界线……
宫宴结束后,大家该散的都散了。
蔺书第一次喝的酩酊大醉,拎着酒壶身子一晃一晃,步履不稳的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此时夜色正浓,空气中散发着玉簮花和海棠的清香。
“蔺书!”
有人自身后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
蔺书浑身一僵,却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的沙哑,朦胧:“公主……”
“三日后我便要随兄长回东楚了!”
身后的人,低低的说道。
他握紧手里的酒壶,仰头闭了闭眼。
“公主…….是该回去了!”
身后之人环住他腰身的手微微一松。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蔺书想了想,轻笑一声。
“公主出来也够久了,此次若是跟你兄长一起回去,蔺书也放心。”
楚菱将脸贴着他的背,双手用力搂住他的腰身,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那可知道,我回去就要嫁去南梁,成为南宫烈的妃子!”
“.……”
蔺书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听得他轻声说了一句。
“挺好……”
楚菱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砰——
手里的盛着酒的玉壶,应声落地。
蔺书身形一颤,衣袖下的手渐渐握紧了,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黯然的垂眸,声音沙哑,艰涩:“承蒙公主错爱,蔺书……配不上公主。”
“是配不上,还是不喜欢?.”
楚菱蓦地放开他,转身来到他面前,那双闪动着泪光的双眼,柔弱中带伤:“蔺书,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蔺书定定的凝视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容颜,半晌,淡漠的移开了眼:“公主多心了,蔺书出身寒微,能和金枝玉叶的公主成为朋友,是蔺书的荣幸,除此之外蔺书不敢有其他非分之想!”
楚菱咬着唇,跨上前一步,哭红的双眼咄咄逼视着他的脸:“那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吗?”
蔺书转过头去,没再看她一眼,声音沙哑:“南梁君主…….会对你很好!”
“沈蔺书,你这个懦夫!”
楚菱再也忍不住,狠狠推了他一把,哭着跑开了。
蔺书痴痴的望着那一抹伤心奔离的身影,衣袖下握紧的双手松了又紧,眼神恍惚哀伤,公主,如此高贵美丽的你,蔺书怎能配得上……
“平时一向自信如你,为什么在感情面前要退缩?”
神出鬼没的北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面无表情的脸,毫无情绪的声音却透着关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俯身捡起那还那剩下半壶没喝完的酒,仰头又灌了一口后,狠狠擦了擦唇角:“你不懂……”
再自信的男人,在出身高贵的心爱人面前,也会自卑!
他身形摇晃,一步步踉跄着离开,孤寂的背影说不出的萧瑟,落寞。
北影只远远看着,却没有追上去,每个人都希望能有自己独处的时候,他没出声,他便不打扰。
漆黑的天幕之上,一轮明月高悬,点点繁星点缀着夜空。
一紫一玄两道身影坐在宫殿的屋顶上方,白天在金銮殿上,逢场作戏,两人也没喝太多。此时独处之下方可尽兴,旁边倒是放了两个已经空了的酒坛。
北夜绝动作自若的将一壶酒递给身旁的人:“阿离今晚醉的不省人事!”
曲傲天伸手接过,仰头一脸灌了几口。
“那孩子,大概是太开心了。”
嗯,皇宫里的御酒果然是极品,他都有十几年没尝过了。
舅甥俩酒量都很好,本有微醺的醉意,此时被夜风一吹,已有几分清醒。在他们下方,正是满树的梨花纷飞,夜风徐徐,暗香浮动。
说来也怪,时值入秋,梨花本该开在三月,此处梨园却是一年四季,繁花似锦。终年不见结果亦不见凋谢,乃宫里人人热议的一大奇观。
而且自三年前被北夜绝一把火烧尽之后,三千梨树似竟像是重获得了新生般,花开的比往年还要簇拥,娇艳。
曲傲天开怀的横袖抹了抹嘴角残留的酒渍,深深望了一眼下方花开不谢的梨园:“绝儿,你可知天下之大,天地万物顺应四季而生,却为何只有这皇宫梨园的满树梨花终年花开不谢?”
北夜绝摇头。
“不知!”
他只知道小的时候,君父下朝之后常和娘亲带他来这里,吟诗作对,弹琴练剑。亲制梨花酿。那时他们还很恩爱,像一对寻常人家的夫妻,举案齐眉,伉俪情深……
“这种梨树叫‘四季雪’,乃出自从南极之地的蓬莱山,那里是传说中的人间仙境。你君父当年极爱你娘,在她入宫后便派人跋涉万里,历经七个月特意从南极之地的蓬莱山挖回几十株‘四季雪’种在这里!”
北夜绝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他心里爱着娘。”
同为男人,他虽然恨曲家满门被灭时,他的不作为。却唯独不得不承认这点,那男人对他娘亲的爱,也许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曲傲天目光悠远,似是陷入了回忆中:“是啊,他对你娘的爱,不比你现在对云倾的爱少,只是那时朝中奸臣当道,边境诸国举兵来犯,内忧外患之下。他忙的心力交瘁,也顾及不到太多,才让歹心之人钻了空子去陷害你娘,导致后来发生了那些事……”
北夜绝侧头看他,见舅舅回想起当年的种种,脸上平静的神情,似乎已经看淡了很多。
曲傲天兀自低头笑了笑,拿起旁边的酒壶又喝了口,举目望着这座已经闻不到故人气息的偌大宫殿,唇边幽幽溢出一抹叹息:“我只是没料到回来时,你君父,北渊墨他…….竟然不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离开了帝都秦川数十载,再回来时,已是往事成空,物是人非!
遥想当年曲家满门被灭后,金銮殿上,他怒发冲冠,君臣反目,割袍断义!他做的绝情绝义,明知道那时他跟他一样,还不知道神隐岛和曲家的渊源,甚至也找不到杀害曲家满门的凶手,却恨他让梨落因他而香消玉损在宫里,还背着行为不检,与人私通的罪名……
卫嵩啊,卫嵩,没想到这个人从小跟在北渊墨身边的太监,竟然是白炎的棋子,一条潜伏在北渊墨身边,随时反咬主人一口的毒蛇……
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北夜绝不愿他再陷入过去的枷锁里,语气轻松的换了个话题:“舅舅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你娘亲没有遇到你君父之前,她的愿望是行遍天下,看尽世间繁华,所以她死后,我便带着她的骨灰到处走。顺便也找出杀害曲家满门的凶手!”回想当年的冲动,曲傲天万分感慨,却是无怨也无悔……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转头佯装生气的瞪北夜绝一眼,吹胡子瞪眼的冷哼:“你这孩子,当时受了那么重的伤,醒过来之后,竟然连舅舅我都不认得了。我都还没好好和你说话,第二天,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害得咱们舅甥俩都没好好说过话。”
北夜绝耳根红了,心里有所愧疚:“是绝儿做的不当之处,请舅舅勿怪!”他当时脑海里什么记忆都没有,唯独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身影,迫使他要立即回北御。
“什么勿怪,当时可没把老子气死!想那会小凤把你和你那属下带回来时,只吊着一口气。看到你身上你娘留给你的玉佩,认出你之后,老子当时吓的三魂丢了七魄,”
想到当时的情况,失去过太多的曲傲天差点没吓疯!这十几年没见,一见面就他这从小最疼的外甥就浑身是血,五脏俱伤,心脉俱断,气息奄奄的出现在他面前。
三年啊,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些事,别跟倾儿说。”
北夜绝面色淡然的拿起一旁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怕他老婆听了心里难受吗?
曲傲天轻瞥了他一眼:“哼,你老子是情种,你小子也是情种!”
北夜绝转过头,别有深意的看着他:“难道舅舅不是?”
曲傲天心虚的别开眼,轻咳了一声,正经八百道:“那你看见老子我有给你生出个什么表哥,表妹之类的?”
“.……”
北夜绝笑而不语,有些事心里知道却未必要说出来。这世间感情分很多种,却未必每一种都能容于世。
他目视远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曲家的香火,总是要有人去继承,如今曲家唯一留下来的,只有舅舅你……”
夜风拂过,舅甥俩坐在宫殿上方,遥望着远处秦川街的方向,烟火璀璨,人影熙攘,那是属于市井民间的繁华笙歌。
夜深,等了许久还不见北夜绝回房的云倾,便宽衣解带,准备熄了火就寝。就听见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身形有些不稳,一摇一晃的走了进来。
“倾儿。”
北御国历代帝君的寝宫在华清殿,而帝后则主寝在凤栖宫。可北夜绝却说夫妻之间没有分房睡的道理,硬是把她的寝室搬到了华清殿和他一起。
云倾连忙两步上前扶住他,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微微皱眉:“你又和舅舅喝多了!”
北夜绝摆了摆手:“不多,就……两坛!”
云倾扶着他躺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发现。动手替他褪去外袍后起身道:“我去叫夏荷打盆热水进来。”
岂知北夜绝拉着她的手,用力一拽,云倾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
北夜绝旋即一个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埋头就去啃她脖子。
“绝,你醉了。”
云倾侧过头,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北夜绝抬头,漆黑的双眸凝视着她,带着炙热的光芒。
“我没醉!”
云倾不相信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真没醉?”
北夜绝禁锢住她乱动的双手,俯身就狠狠吻住她的唇。
“不许质疑我的话!”
大手迫不及待的撕破她身上的衣衫,他就像一只饥渴的野兽,埋头在她胸前,汲取那属于她的芳香。
衣衫散落一地,两具赤果果的身躯紧紧交缠。
彼此的体温在迅速攀升,云倾被动承受着他在她身上制造出的一波波浪潮。随着他的凶猛用力的撞击,她双手紧紧攀住他坚实的后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shengyin。
“绝,轻点……”
春宵一刻值千金,情到深处自然浓。
一番入骨缠绵的激情过后,北夜绝将她拥入怀里,下巴轻抵着她额头:“小的时候舅舅时常让我和阿离拼酒,你猜最后谁赢了?”
云倾被他折腾的浑身像散了架,慵懒的依偎在他怀里,简直动都不想动,眼里渐渐有些困意。
“谁?”
北夜绝拉了拉她身上滑下的杯子,用力将她搂紧。
“没有人赢,也没有人输,打成平手!”
云倾有些诧异:“这么小,舅舅就让你们喝酒?”
她记得曲家灭门案是发生在十六年前,在那时绝和阿离应该只有七岁。嗯,那么点大的孩子就学会了喝酒,可真不简单。
北夜绝笑了笑,那双眼褪去了往日的冰冷和淡漠,难得浮现出几分温柔:“那是我五岁那年,随娘亲回曲家,和阿离玩耍时无意中发现了外祖父珍藏的花雕,就偷喝了一点,结果被舅舅抓了个正着……”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云倾:“你猜接下来怎么着?”
云倾想了想,挑眉看他:“我猜,舅舅没有告状?”
北夜绝伸手宠溺的刮了刮她鼻尖。
“真聪明!”
“结果舅舅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偷偷喝,我和阿离那时候才知道,舅舅经常偷外祖父珍藏的酒喝,而且还从没被发现过。”
忆起往昔,孩童时候那段他珍藏在心底的回忆,让北夜绝忍不住莞尔。
他外祖父什么都好,唯独对酒吝啬的很,只要珍藏了二十年以上的好酒从来不肯拿出来跟人分享,尤其最爱他娘亲手制的梨花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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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儿。”
北御国历代帝君的寝宫在华清殿,而帝后则主寝在凤栖宫。可北夜绝却说夫妻之间没有分房睡的道理,硬是把她的寝室搬到了华清殿和他一起。
云倾连忙两步上前扶住他,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微微皱眉:“你又和舅舅喝多了!”
北夜绝摆了摆手:“不多,就……两坛!”
云倾扶着他躺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发现。动手替他褪去外袍后起身道:“我去叫夏荷打盆热水进来。”
岂知北夜绝拉着她的手,用力一拽,云倾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
北夜绝旋即一个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埋头就去啃她脖子。
“绝,你醉了。”
云倾侧过头,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北夜绝抬头,漆黑的双眸凝视着她,带着炙热的光芒。
“我没醉!”
云倾不相信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真没醉?”
北夜绝禁锢住她乱动的双手,俯身就狠狠吻住她的唇。
“不许质疑我的话!”
大手迫不及待的撕破她身上的衣衫,他就像一只饥渴的野兽,埋头在她胸前,汲取那属于她的芳香。
衣衫散落一地,两具赤果果的身躯紧紧交缠。
彼此的体温在迅速攀升,云倾被动承受着他在她身上制造出的一波波浪潮。随着他的凶猛用力的撞击,她双手紧紧攀住他坚实的后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shengyin。
“绝,轻点……”
春宵一刻值千金,情到深处自然浓。
一番入骨缠绵的激情过后,北夜绝将她拥入怀里,下巴轻抵着她额头:“小的时候舅舅时常让我和阿离拼酒,你猜最后谁赢了?”
云倾被他折腾的浑身像散了架,慵懒的依偎在他怀里,简直动都不想动,眼里渐渐有些困意。
“谁?”
北夜绝拉了拉她身上滑下的杯子,用力将她搂紧。
“没有人赢,也没有人输,打成平手!”
云倾有些诧异:“这么小,舅舅就让你们喝酒?”
她记得曲家灭门案是发生在十六年前,在那时绝和阿离应该只有七岁。嗯,那么点大的孩子就学会了喝酒,可真不简单。
北夜绝笑了笑,那双眼褪去了往日的冰冷和淡漠,难得浮现出几分温柔:“那是我五岁那年,随娘亲回曲家,和阿离玩耍时无意中发现了外祖父珍藏的花雕,就偷喝了一点,结果被舅舅抓了个正着……”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云倾:“你猜接下来怎么着?”
云倾想了想,挑眉看他:“我猜,舅舅没有告状?”
北夜绝伸手宠溺的刮了刮她鼻尖。
“真聪明!”
“结果舅舅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偷偷喝,我和阿离那时候才知道,舅舅经常偷外祖父珍藏的酒喝,而且还从没被发现过。”
忆起往昔,孩童时候那段他珍藏在心底的回忆,让北夜绝忍不住莞尔。
他外祖父什么都好,唯独对酒吝啬的很,只要珍藏了二十年以上的好酒从来不肯拿出来跟人分享,尤其最爱他娘亲手制的梨花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才练就了你和阿离如今喝酒如饮白水,千杯不醉的酒量?”听着他袒露年少时的趣事,云倾既听的惊奇,也羡慕不已。
绝虽然后面过的苦,可至少七岁以前,还有过那些珍贵有趣的回忆。
她的七岁…….
脸上的笑容凝住,她没有再想下去。
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北夜绝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想起在神隐岛诛心阵中看到她的心魔,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双手不自觉的把她搂的更紧。
虽然不知她从哪里来,可拥有那样的经历却让人心疼不已!他只恨自己没有生在她所在的世界,让她一个人承受了父母的遗弃,同伴的背叛,在那条充满血腥杀戮的路上,孤身一身,披靳斩棘,越走越远……
北夜绝双目微深,下巴贴着她的脸颊,轻轻摩挲。
“倾儿……”
许久不见怀里的人有反应,他低头一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北夜绝弯了弯唇角,眼底不由浮现笑意。低头在她额上深深印下一吻,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的轻喃:“今后有为夫在,唯愿护你此生欢喜无忧,一世长安……”
殿外庭院中,皎洁的月光洒下一地清辉,夜色迷离,风声轻起,海棠花开似锦。
……分界线……
翌日午时。
神隐岛覆灭,曲家血海深仇已报,故人西去,昔日种种爱恨情仇终成空!如今亲眼看着北夜绝称帝,妻儿美满,曲傲天欣慰不已,算算时候也该离开了。
城外,清风微熙,长亭送别。
“六叔!”
昨晚宿醉后,马不停蹄赶上来的曲离陌翻身下了马,急切的来到曲傲天面前。满眼浓浓不舍。
“你真要走?”
曲傲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儿,你长大了。这天下是你们的天下,六叔老了,想归隐山林,过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你这十几年来扔下我和阿绝,走遍天下,云游四海的生活还不够闲云野鹤吗?
曲离陌心里腹诽,倒也不敢说出来,想了想,他双眼一亮:“六叔,要不,你带上我,我也想试试归隐山林的生活!”
曲傲天双眼瞪大了,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厉声训道:“说什么浑话,你年纪轻轻的就想提前进入养老的生活了?想都没别想,绝儿大位初定,身边少不了要你帮忙,你就给我好好呆在北御,哪都不许去!”
曲离陌忍痛揉着额头,小声的嘀咕:“我就只是说说嘛,六叔这么凶做什么!”
一身常服出宫的北夜绝和云倾不由相视一笑,北夜绝笑道:“舅舅别恼,阿离他只是舍不得你!”
曲傲天又瞪眼:“什么舍不得,莫不是还未断奶的娃儿不成?”
旁边的穆阎将军严肃的板着一张老脸,面颊诡异的轻轻抽搐,想笑又不敢笑。这大帅的脾气还是更当年一样,火爆的很!
他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道:“大帅,到时选定了隐居的地方,可要来信告诉属下一声,等我卸下这身名头之后,便去找你。”
曲傲天大力拍着他的肩旁,豪爽道:“好啊,到时咱们两个老家伙就比邻而居,闲时过来痛快的喝一杯,顺便聊聊我们以前征战沙场的种种辉煌的事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穆阎腆着老脸,咧嘴笑了,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反正他没了老伴,届时去哪都一样,唯一不舍的是……
他敛去笑意,板着脸面容严肃的训一旁‘不成器’的女儿:“珠儿,听到没有,赶紧给我招了个夫婿,等你老爹解甲归田了,才能心无旁骛的去和大帅喝茶畅饮!”
穆明珠挠了挠头,一脸沮丧:“那也得有人愿意娶我嘛!”说着她偷觑了北夜绝身后面无表情的北影,蜜色的肌肤上泛起点点红晕,不过由于她肤色较黑,倒也看不出来。
曲傲天开怀的哈哈大笑,这老阎倒是越老越有趣的很!
“舅爷,抱抱~”
正被云倾抱着的小家伙突然朝曲傲天伸出手,难过的嘟着小嘴,满眼不舍。
“我的外甥孙!”
曲傲天连忙伸手抱过他,宠溺的逗了逗白嫩的小脸蛋:“曦儿乖乖的,舅爷会回来看你的,来,亲一口。”
他侧过头,将半边脸凑上去,小家伙吧嗒一口亲了上去。
“真乖~”
曲傲天这才心满意足的将曦儿交回给云倾。
来时两袖清风,去时也孑然一身,他翻身跨上马背正要离开,忽然又似是觉得少了些什么,他停了下来,勒转马头回过身。
“玄玉?”
云倾面上有些尴尬,嘿嘿笑了一声,提醒道:“舅舅,你的凤……在宫里。”
曲傲天一愣,这才回想起今早他要出宫时,正准备带上那只凤凰。却见它正在御花园里和曦儿一人一鸟玩的很正欢。
他唤了几声,吹了几声口哨,那头鸟也没反应,既不回应,也怎么都不肯离开。
他没办法,只能摇了摇头,忍痛割爱,蹲下身大大方方的对小家伙道:“嗯,它是你的了!”
想到这里,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哎,老夫到底还是孤家寡人啊!”说着,不再多留,脚下一夹马腹,叱了声‘驾’便,握紧缰绳,潇洒的纵马离去。
黄沙漫天,一人一骑绝尘而去。
穆阎将军挥着手,朝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大喊着:“大帅,保重!”
曲离陌满脸不舍,深深的望着曲傲天离开的背影,脸上终究是带了安心的笑意。
“六叔,保重!”
无论无何,他老人家还活着就好……
北夜绝望着那抹绝尘而去的背影,不自觉的一手拥紧了云倾,目光悠远的轻喃:“小时候,我的武功和阿离的医术,都是舅舅教的。他一生太重情,太宠娘,当年和君父君臣反目,只因舅舅他是真寒了心。他为北御国出生入死,帮他守住江山。可君父却连他的家,连曲氏一族都保不住,他心里到底是怨了……”
云倾靠在北夜绝肩上,微微一笑,目视远方:“时间能让人释怀!”
当年的恩恩怨怨,谁能说的清?
故人西去,往事成空,留下的人还要度过余生的岁月,或遗憾,或悼念……
送曲傲天离开后,一行人回了皇宫。路过长亭殿见楚菱一个人独自坐在回廊里,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示意北夜绝先回去,自己则是朝楚菱走去。
“公主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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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
云倾淡淡一笑:“这么客气做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云倾吧。”
楚菱点了点头,倒也爽快的应道。
“好。”
云倾径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转头看她:“我看你好像是有心事?”
楚菱眼神有些黯然,低头不安的绞着手指,闷声道:“我三日后就要随兄长回东楚了……”
云倾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后,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你是舍不得蔺书?”
楚菱一怔,抬眼诧异的望向云倾,倒不知道如何回答。
云倾见此不由笑了。
“别藏了,你那点心思旁人都看得出!”
还在北王府时,谁不知道这位东楚来的公主,对蔺书是死心塌地的喜欢。只有蔺书,明知道却不做回应,究其原因也就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被人戳穿了心事,楚菱微红着脸低着头,反而更不好意思了。
云倾看着她,微微勾起了唇角:“公主一向敢爱敢恨,也从不扭捏作态,这般磊落洒脱的行事风格,其实我很欣赏。”
欣赏?
楚菱的倏地愣住了。
第一次听见有人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喜欢和羡慕她,而是欣赏她的个性,她这个人。
楚菱咬了咬唇,藏在衣袖的手不由握紧了,内心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和激动。
“你没有跟你家兄长说过你和蔺书的事?”
楚菱摇头,苦笑:“兄长他不会同意的。”
“那你父王母后呢?”
楚菱和楚太子一母同袍,东楚君主和王后该是疼她的才对。
楚菱再度摇了摇头,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捏紧了衣角。
“父王母后只听兄长的,只要是他说的话,他们都没异议。”
“…….”
云倾一怔,倒是不知道如何接下这话。
“所有人都觉得当公主很好,金枝玉叶,锦衣华服,衣食无忧,这些都只是表面风光罢了!她们虽然是自小不愁吃穿,可从来出不了皇宫那个牢笼,满十六岁之后就被当成一颗棋子,送去别国和亲,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楚菱背靠着朱漆红柱,仰头望着天空,声音淡淡的带着自嘲。
“如果有的选择,下辈子我宁愿只做一个平凡人。”
生在皇家有什么好呢?
没有真心的朋友,后宫的妃子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是公主的身份;别的一些大臣之女,争相巴结讨好她,也不过是想利用她接近兄长,好飞上枝头做太子妃,从此安享无忧。
“.……”
云倾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似乎有些明白她的苦楚。
澜川大陆民风算是开放,虽然在女子的婚事上,也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说,但是大多数平民家的父母,若不是为了攀高枝谋福贵,还是会顺从自家女儿的心意。
“明明知道身为公主,和亲就是我这一生注定的命运,我没得选择,可我还是想去抗衡,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楚菱转头看着云倾,眼神充满了哀伤和凄然,却又带着淡淡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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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有人的命运是注定的,我只能跟你说,无论自私也好,不甘也罢,既然你选择了,就坚定不毁的走下去,因为人生是你自己的。”
所以,要么是你笑,别人痛,要么是别人笑,你痛吗?
楚菱望着云倾投向她坚定、冷静的目光,她仰头闭了闭眼,自认她还是没办法做到:“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跟帝君,那么相爱,患难不离,富贵同享,生死与共……”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艳羡,动人的感情,而她不过是只想嫁一个自己所爱之人,就这么难吗?
云倾换了个姿势,悠闲的背朱漆圆柱上,也学她仰头望着澄碧如洗的晴空,想起北夜绝,唇角不自觉勾起,内心一瞬间被柔软充盈,慨叹道:“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们也曾经历了很多,才能走到今天…”
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不用付出代价就能轻易获得的!
楚菱垂眸看着地面,兀自喃喃自语:“选择了,就坚定不悔的走下去么……”
风起,惊落一地飞花。谁明少女心,谁知离人愁。
夜色沉寂,一抹青色人影入了房。转身关上门,回过头却倏地愣住。
“公主?”
楚菱正坐在桌边,台上放着一壶酒和两只杯子。
“我后天就要走了,咱们好歹相识一场……”她神色自若的伸手倒了两杯酒,端起其中一杯,朝他敬了敬:“陪我喝两杯?”
看她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的大方爽朗,笑靥如花,好似前天晚上的事不曾发生过。
蔺书犹豫着走了过去:“公主,夜深了,你该回房。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传出去坏了公主的清誉……”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楚菱神色淡淡的打断他。
“.……”
蔺书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无所适从。
楚菱抬眼看他。
“怎么,你连陪我喝一杯离别酒都不肯?”扬了扬眉,似是知道他酒量不佳,她又道:“放心,这是梨子酒,浓度很低,喝一两杯不会醉的。”
她落落大方,他也不好按捏作态,只当前天晚上是她喝醉了酒说的胡话。说不出心里为何有点患得患失,抛开脑海里的顾忌,他走了过去。
“公主。”
楚菱大方的将手中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没有皇室公主娇滴滴的神态,反倒有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豪气。
“沈蔺书,后天我就要离开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问的大胆而直接,目光更是动也不动的盯著他。
“.……”
蔺书避开她热切的目光,看向别处,淡淡道:“公主多想了。”
楚菱握住杯子的手微微有些用力,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可疑的表情:“为什么不敢承认?”
“.……”
蔺书还是偏过头去,沉默不语。
楚菱低笑了两声,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因为你觉得你的身份配不上我?”
“.……”
还是没有回应,对方一声不吭,继续跟他装聋作哑,楚菱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北影一样,像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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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书忍不住伸手夺过她的杯子。
“公主,别再喝了!”
楚菱微地一愣,继而嘲弄的笑了:“好啊,那你帮我喝了?”
“好!”
蔺书二话不说,将那杯中酒一饮而尽后,又将自己面前的那杯也喝了。
“.……”
楚菱见此,微微挑眉,眼底一闪而过的诡异。
头有点晕,蔺书站了起来,身形猛地一晃,楚菱连忙扶住他,惊慌道:“蔺书,你怎么了?”
“我…….没事!”
蔺书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来,我扶你躺下。”
没来得及听出,为何要有‘躺下’这个词,此时脑子乱成一阵糊,什么都理不清的蔺书任由着楚菱扶着他往床榻走去。
然而,一沾床之后,他整个人都动不了。心知定是楚菱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蔺书浑身一瞬间绷紧。
“公主……”
动了动唇,他震惊的发现,他不但人动不了,连声音都发不出。
怎么回事?
楚菱深深看了他一眼,无视他询问的目光,伸手就去解他身上的衣服。
公主你要做什么…
蔺书急了,眼睁睁看着楚菱一件件脱去他身上的衣服。
“你心里在此刻在想什么?”
楚菱纤细的玉指,似挑逗般轻轻从他胸前划过,对上他那双震惊复杂的双眸:“不知羞耻吗?”
她弯唇无所谓的笑了笑,眼角眉梢带着艳丽的风情。
宛若一道电流蹿过,蔺书浑身一颤,下身滚*如火。
“你不敢承认,我偏要你沈蔺书这一生都记住我!”
明明晃晃的烛火将一室都照亮。她取下头上的玉钗,一头如瀑长发瞬间披散而下,衣裳轻褪,露出全体。
蔺书握紧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想将目光移开却做不到,亲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在他面前展露她身上美好的一切…….
公主,不可以!
无视他眼里似痛苦和迷茫的挣扎,她跨上他身,朝着他*的迸发就坐了下去。
刹那间,他猛地闭上眼,一股让人癫狂的快感流向四肢百骸……
烛火轻晃,颠鸾倒凤,满室春光无限。
事后,楚菱起身背对着床上的人穿好衣服,微微侧过头,轻轻道:“你不用负责,也不用娶我,这是我楚菱心甘情愿!”
说完,再也没回头看他一眼,她推门,背影决绝的离去,留下那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静的人……
蔺书睁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头顶的床幔…….
谁道深情总被辜负?
殊不知,君心也似卿心,不愿负相思意!
……分界线……
因各国使节还没走,宫里连着两晚设宴。又因为白日六叔的离开,曲离陌心生惆怅一不小心又多喝了几杯,睡到第二日午时才醒来。
没喊下人前来服侍,他径自穿衣梳洗完毕,刚打开房门,就见蔺书杵在门外,好像等了挺久。
他微的一愣:“怎么了,蔺书你找我有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原本靠着圆柱发怔,不知在想些什么入神,连曲离陌开门的声音都没听见。此时耳朵乍响,连忙站直了身,低头拱了拱手,恭敬道:“公子。”
曲离陌微微挑眉,看着他两只明显的黑眼圈:“你昨晚一夜没睡?”
他行医数十年,一眼就看出今天的蔺书没精神,脸色还差的很!不过据他所知,阿绝可不是会虐待下属的人。
蔺书抿唇不自然的笑了笑,也不答,只道:“主上让我过来找您到前殿去。”
北夜绝继位后,便恩准身边亲近的下属,如北影和蔺书,以后私底下可以不用直呼帝君,帝后,还是和以前一样,直接称作主上和主母即可。
“阿绝找我?”
曲离陌诧异的扬了下眉,也没多想。边走边问:“西陵国那位摄政王起来了没有?”
凤君华那家伙昨晚被楚太子联合宋使节下套,给灌了不少,哼!还说酒量很好,依他看,那装醉的本事才是高明!
等了许久,身后没有声音,曲离陌停了下来,转头看着那跟在他后面,却低着头走路又不知在想什么的人,微挑了下眉头:“蔺书?”
“啊?”
蔺书猛地回神,差点一头撞上他的背。
“公子?”
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的上下打量着他,挑高了眉:“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蔺书神情淡淡,嘴角扯开一抹歉意的笑容。
“抱歉,公子!”
曲离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今天的举动,怪啊,今天的蔺书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
“有心事?”
蔺书笑了笑摇头:“没有。”
“是吗?”
曲离陌看着他很勉强的笑容,表示很怀疑,没有会这样一副恍惚失神的模样?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只道:“要是你最近睡眠不好,你家公子我稍后给你开几帖安神静心的药,不收钱的。”
“多谢公子。”
蔺书面露淡淡的微笑,却犹豫了一下:“那个,公子…”
“嗯?”
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等着他的下文。
蔺书衣袖下的手握紧了紧,迟疑道:“公主她……是不是从你这里拿过什么药?”
药?
曲离陌摸着下颚,回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他这两天晚上喝多了,脑子都不太清醒,也不太记得那楚菱公主有跟他拿过什么药,而且他曲大神医的药可是从来不轻易给人的。
蔺书见此连忙道:“没有就算了,主上他们就在前殿,公子你进去吧,蔺书还有事先就去忙了。”
说完,他匆匆就走了。
“你等……”
曲离陌想叫住他,那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回廊的拐角处。
这走得也太快了吧?
曲离陌纳闷不已,啧啧,今天的蔺书真是不太正常,难道是和楚菱公主有关?
药…
他微微眯眼,单手支起下颌陷入了沉思。
回想那天晚上的事,嗯!他好像,确实有给过楚公主药,不过给的是什么药,却不太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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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绝……”
曲离陌前脚刚踏进前殿,还没来得及问找他什么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怒的嘈杂声。
“不好,有人擅闯皇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紧接着禁卫军全体出动,纷纷拔出刀刃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式来。
“来人啊,快护驾!”
宣明殿里,北夜绝,云倾以及凤君华都不动神色的齐齐抬头朝殿外看去。
“闯什么闯,是老毒物我来了!”
随着一声不忿的嚷嚷,门外的人大刺刺的直接打了进来。那拦人的侍卫,被他揍得倒躺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哀叫呻吟。
来人一身陈旧的灰袍,发须齐白,双目精烁,身上背着被白布包住鼓鼓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不正是那万毒谷的谷主毒疯是谁?
“老毒?”
曲离陌挑了挑眉,诧异他会出现在这里。
“毒前辈!”
云倾微微一笑,其实他身上的气息,还在门外时她就感觉出了。
毒疯狠狠剜了曲离陌一眼,大步走了进来,一双虎眼气呼呼的瞪着云倾:“听说你们上神隐岛了,那么好玩的地方居然不叫我,真不够意思!”
蓦地,视线被旁边的人吸引住,他猛地的转头看着曲离陌,一手指着北夜绝,震惊的张大了嘴呐呐道:“曲小子,你家阿绝……没死?”
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淡定的点头,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嗯,你面前,活生生的!”
毒疯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这个据说三年前在神隐岛上死了的人,居然没死?
他上下打量着北夜绝,又围着他转了一圈,频频点头赞赏:“不错不错,非但没死,身上的气息好像也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凤君华双眼微眯,这毒疯不愧是四圣之一,功力之高居然一眼就能感觉到北夜绝身上犹如脱胎换骨的变化。
北夜绝挑了挑眉,笑容淡淡:“老毒物,好久不见!”
对于这四圣之一的毒疯,由于他跟阿离交好,北夜绝自然也是认得的。
“听说你是我北御的新任君主?”
毒疯连忙学人家,拱手作揖道:“老毒物我拜……拜见帝君!”
从不理世俗礼教的人,此时居然对着北夜绝有几分恭敬,不过姿势摆不对的滑稽模样倒是让人看了只觉得好笑。
“毒……”
北夜绝还没说话,就见三分钟热度的毒疯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四下环顾着咋呼道:“对了,听说你们这里飞来了一只稀世罕见的神鸟,神鸟呢,神鸟呢?”
“小叔叔,小叔叔!”
恰在这时,小曦儿从内殿跑了出来,迈着两条小短腿颠颠的朝曲离陌跑去,牵着他的手使劲往这边拖,一边焦急的红了眼:“你快过来看看,小玉它生病了。”
生病?谁生病了?
素来爱瞧热闹又好事的毒疯眼睛一亮,领先在场的人先一步,蹿进了内殿。
“我的天!”
老毒物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惊住了,他是看到了什么?形体约六尺至一丈高,喙如鸡,颌如燕。羽色炫丽火红的神鸟?
北夜绝和云倾以及凤君华等紧随他身后走进来,倒是忘了他们让蔺书去找阿离过来,就是让他看看这只神鸟怎么了。
前两天还生气勃勃的凤凰,此时无精打采恹恹的匍匐在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曲离陌和毒疯蹲下去围着那只凤凰观察了许久,小曦儿爬过去凑上前紧张兮兮的问:“小叔叔,小玉它怎么了?”
曲离陌摇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呢?”
说着似是想起什么,抬头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北夜绝等人:“你们叫我过来,不会就是……让我给这只鸟看病吧?”
北夜绝和云倾以及凤君华齐齐一致点头。
曲离陌顿时满脸黑线,头顶一群乌鸦飞过,简直哭笑不得:“我说你们三个大人能不能有点常识,我是医人,可不医鸟啊!就算是给动物看病也得有伤口啊,它又不像人,我还可以给它把脉!”
曦儿也就算了,小孩子家不知道什么,怎么他们这三个大人也觉得他曲离陌懂鸟语不成?
毒疯从头上拔下一枚毒针,双眼兴奋的跃跃欲试:“待我戳它一针试试!”
“等等!”
曲离陌连忙伸手严肃的制止他。
“它可不是你那些宝贝毒物,经不住你这以毒攻毒的方法。”
毒疯只好老老实实的收回毒针。
“哦!”
见那只火凤虽然恹恹的趴在地上,那两只眼睛却像个孩子,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云倾不知怎地竟有些心疼,她转过头道:“阿绝,你说它会不会是因为舅舅离开了,才这么没精神?”
鸟也是有感情的,何况是这只还有些灵性的火凤凰,毕竟之前也跟了舅舅好久。
北夜绝摇头:“应该不是!”
舅舅离开那天,本来要叫上它一起的,结果这火凤凰高傲的单脚立在那儿,竟偏过头去理也不理,那感觉就像找到喜欢的新主人,再也不肯走了!这差点儿没把舅舅气死了。
曲离陌单手支起下颌,盯着那地上没精打采的火凤观察,研究着,半晌,转过头问旁边的趴在地上的小家伙:“曦儿,它这两天有吃东西吗?”
小家伙摇了摇头:“没有,我给饭饭它不吃,我给菜菜它也不吃……”说着他扁着嘴,眼圈儿渐渐红了:“小叔叔,你说小玉它是不是要死了?”
曲离陌安慰的摸着他的头,笑道:“不会的小傻瓜,它这么稀世罕见,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呢。”
一直没说话的凤君华低头思索了片刻,沉吟道:“有传说这种鸟尊贵的很,非梧桐不止,非练食不食,非醴泉不饮!”
“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
云倾轻喃着,也想起了现代在书中,确实有看到的描写凤凰的这一段话。
北夜绝闻言,微微挑了下眉头:“这还不简单,凤栖宫后院有一棵百年梧桐树,是当年君祖父为一喜爱的妃子所种,至于晨露和嫩竹派人去采集就可以了。”
云倾也点头笑道:“嗯,或者以后可以让人在凤栖宫后院栽满竹子,让玄玉平时可以自己去觅食。”
听懂了大人们的话,小曦儿趴在地上,一手撑着下巴,伸出一只手轻轻摸着玄玉身上的羽毛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小玉是没吃饱饱…”
玄玉仰起修长的脖子,发出几声低低的,有气无力的鸣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月觉得他失宠了,所有人都围着那只长得奇形怪状的丑八怪,都没人注意到它。奈幽那只肥猫又整天跟着他主人在风云阁处理事务,没人陪它。害得它一只兽灰溜溜的兽躲在这墙角下,好不忧伤…呜呜!
问题解决了!
曲离陌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那只火凤恹恹的,没点精神气,毒疯还是兴致勃勃的盯着研究了半天。然后才想起什么,连忙站起来取下背上那鼓鼓的东西。
几人一眼看过去,才知道原来那是一个大酒壶。
他脸上露出神经兮兮的笑,“嘿嘿,曲小子,这是老毒物我最新酿的木兰酒,特意装了一大壶过来……”
毒疯皱了皱眉,瞪着挡在他面前的凤君华,疑惑道:“你挡着我干嘛?”
凤君华负手而立,微微一笑:“前辈若要喝酒,本王奉陪就是!”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他知道这老毒物一来,准是两句话说不到就要拉着曲离陌开喝。
“你?”
毒疯满脸质疑,不相信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嗯!”
凤君华点了点头。
“经本王观察,曲离陌他那人虽能喝,但不胜酒力,本王的酒量绝对比他好!”
“不胜酒力?”
曲离陌粗鲁的一手拨开挡他面前的凤君华,简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老子可是号称千杯不醉!”
说着也不理凤君华,一把揽住毒疯的肩膀走到一边去,哥俩的好低声道:“别理他,也有许久不见了,我们找个地方尽情喝去!”
毒疯兴奋的双眼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咱们走!”
凤君华脸颊抽了抽,转头看着北夜绝好奇道:“这两人每回一见面都这样?”
北夜绝看着曲离陌和毒疯离开的背影,淡淡道:“阿离他不是酗酒之人,只是毒前辈生平最爱两样事,一是侍弄他那些宝贝毒物,二是找阿离喝酒,所以不用担心,他自有办法应付!”
凤君华不相信:“他真没喝醉过?”
北夜绝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
“有!”
云倾一听言立时来了兴趣:“什么时候?”
北夜绝看着云倾也在这话题上凑热闹,本不打算说的他笑道:“只有一次,那是小时候在外祖父的寿诞上,阿离偷喝了他老人家最烈的‘神仙酿’,之后醉的不省人事,被舅舅气得大冬天的扔到湖水里浸了半个时辰!”
他当然没讲,当时年幼的他暗自羡慕不已,而舅舅纯粹是气恼那小子,竟然自己偷喝了一整壶上好的‘神仙酿’,而不跟他分赃!
云倾和凤君华相视了一眼,简直哭笑不得,看来这曲离陌千杯不醉的酒量都是从小给培养起来的。
出了宣明殿,毒疯回头望了一眼那明显对他有敌意的凤君华,凑近曲离陌耳边,悄声说道:“你说这西陵什么摄政王,是不是个断袖啊?”
曲离陌微得怔住,愣了半晌后,继而猛憋住笑,换了一脸严肃的表情:“这话可千万别被他听见,他会宰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毒疯故作深沉的摇头,一脸挤眉弄眼的看着曲离陌:“你可小心些,我瞧着他肯定对你有企图!”
曲离陌的挑了挑眉,不以为意的笑道:“他凤君华真以为阿绝家的墙角这么好挖不成?”
企图?当然有!
那家伙无非是费尽心思的想着法儿让他堂堂曲神医去西陵给他摄政王做牛做马,又来挟恩以报那一套,想得美!
毒疯偏过头哼道:“那可不一定,万一他给你吃个你解不了的毒药,逼你就范什么的…”
药?
曲离陌皱眉,然后猛地愣住——
对了,他那天晚上给楚菱的药是……
结合蔺书说话间那不自然的别扭神情,曲离陌惊呆了,有些风中凌乱……
我的天啊,莫不是霸王硬上弓?!
这楚菱公主真是……彪悍了!
……分界线……
前来庆贺北御新君登基的各国使节,基本也都走了,唯独剩下东楚太子和南梁的宋使节,永和宫是历代帝王安排给各国使节临时暂住的地方。
此时永和宫东苑。
楚太子坐在屋里,低头轻啜了口茶,淡淡道:“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就跟我回去!”
楚菱站在那,低头绞着手指,犹豫着小声道:“太子哥哥,我可以选择不嫁吗?”
楚太子抬头看她,冷淡的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说呢?”
楚菱知道他心里在恼着她这次的出逃,越发心虚的同时,她咬了咬唇,依然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着他:“父王那么多妃子,东楚又不止我一个公主,为什么非要是我?”
楚太子靠着椅背,阖上了眼,右手中指弯曲轻轻敲着桌面。
“因为你是我妹妹!”
楚菱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悲哀的笑容:“所以我对你来讲才更易于掌控,更听你们的话,嫁去南梁之后好成为你监视南宫烈的棋子吗?”
楚炎唰的睁开眼,沉下了脸。
“你在说什么?”
楚菱心头火气,此时也不惧他:“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别以为我不知你和南宫烈在合谋着什么,哥哥你只是把我当成一颗联姻的棋子……”
“你给我住嘴!”
楚太子霍地站了起来,恼怒成羞,一下变了脸色。
他谨慎的左右环顾了一眼,见四周没别人,才走到楚菱面前气的直瞪她,低声严厉道:“我也娶了我不爱的女人,你以为你身为东楚公主,有权利决定你的人生?”
楚菱固执的偏过头去。
“反正我不嫁!”
楚太子冷笑了一声,也怒了。
“由不得你!”
“……”
性烈的楚菱转头去狠狠的瞪着他,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撸起袖子,露出半截藕臂横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决绝道:“我已非完壁之身,不信你看!”
白玉似的玉臂上,干干净净的,那象征着女子贞洁的守宫砂没有了……
楚太子瞳孔微缩,脸色猛的变了。
“你!”
他又惊又怒,只觉得胸腔里一口气喘不上,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楚菱脸上。
“……”
楚菱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得脸都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懵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太子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他冷冷瞪着楚菱,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你……不知耻!”
从小到大,都没人这样打过她。
楚菱横袖狠狠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缕血迹,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心灰意冷道:“若如此,如果他南宫烈还要,我便嫁!”
见她脸上肿了起来,清晰的印着五个手指印,楚太子知道自己下手狠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他心痛的别开脸,压住心头的怒火,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别过头:“我们楚东丢不起这个脸!”
“苍木!”
他怒喝了声。
守在门外的苍木立刻走了进来,恭敬道。
“殿下!”
楚太子转过身去,没再看楚菱一眼。
“去通知南苑的宋使节,待会见过北御君后,我们即刻回东楚。”
“是!”
苍木应声,迅速转身出去。
听说楚太子等人要即刻启程回东楚,还在忙着做其他事的蔺书心头一跳,再也坐不住了,放下手头的事,就匆匆追了出去。
此时东楚太子等人的车辇已经快要到宫外。
“公主等等!”
蔺书一路跑过去。
“停!”
楚太子沉声唤住驾车的苍木。
从宣明殿到这宫外,不过是几重宫门的距离,蔺书却急切的施展轻功追了上来。
“楚公主,太子殿下!”
兄妹俩下了车,楚菱看见追上来的蔺书,一双原本黯淡的眼溢满了欣喜,笑容激动的就要跑过去。
“蔺书!”
楚太子面无表情的横臂拦住她,一面看向蔺书淡的声音透着冷沉:“可是你家君主还有什么事?”
疾步走到车辇前,蔺书深吸了口气,目光深情的望着楚菱,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面容毅然郑重的跪下去,重重的俯首叩地:“太子殿下,在下和公主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求太子殿下成全!”
楚菱不敢置信的捂着嘴,踉跄着倒退了一步,眼眶微微红了,泛着朦胧的水光。心中却升起无法言喻的激动和狂喜!承认了,他终于敢在兄长面前承认他是喜欢她的,他们是两情相悦,不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绝不是……
楚太子却冷冷的站在那无动于衷,只问:“夺你贞洁的人就是他?”
楚菱脸色一变。
“不,兄长,这是我自愿的,不关他的事!”
楚太子的心头火气,看着蔺书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阴骘和冰冷。
“苍木!”
深知自家主子习性的苍木,走上前动手就狠狠一拳挥了上去。
蔺书也不还手,跪在那里任由他打。
楚菱见此慌了,连忙拉住楚太子的胳膊恳求:“兄长,你别打他!”
被苍木拳脚相加打倒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破皮流血的蔺书仍然颤颤巍巍的保持跪立的姿态,挺直了背脊后,俯首,叩头:“求太子殿下成全!”
岂料楚菱越是求情,加上蔺书那身硬骨头,楚太子看在眼里越是怒不可遏!恨在心里,冷声命令:“我东楚的公主,也是你敢指染的!苍木,给我狠一点,打得他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蔺书本就是一副书生的文弱模样,擅文不擅武。苍木又是个练家子,拳头硬的很,这每一拳一脚下去,蔺书被打的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却仍然不放弃,一次又一次的爬了起来,
“求太子殿下……成全!”
一声又一声,饱和深情泣血,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血,一滴一滴渗入青砖铺成的地面上看得人触目惊心。
楚菱跪了下去,紧紧抱着楚太子的大腿,哭的泪如雨下的哀求:“不,别打了,别打了。兄长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求你别打了!”
这方出现了状况,走在前面的宋使节等人的马车也停了下来,宋衍下了马车走上前,看着那人被苍木打的全身上下多处骨折,身形连跪着都维持不了,不忍的别过头去道:“楚太子,适可而止收手吧。”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但他记得这沈蔺书是北夜绝身边的左右手之下,这都还没出皇宫内,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不管谁对谁错,双方追究起来都麻烦!
苍木犹豫着收了手。宋使节说的对,毕竟这还是在北御皇宫里,闹出人命不好。他家殿下顾及也是气疯了才这么不顾场合,不计后果。
楚炎此时冷静下来,方袖袍一挥,转过身去,冷声道。
“我们走!”
蔺书趴在地上,极力朝楚菱伸出手,额头流下的鲜血模糊了视线,看着那渐渐远离的身影,发出一声虚弱的呼喊着:“公主……”
“蔺书!”
楚菱被楚太子强行拽着上了车辇,频频回过头来,依依不舍,泪流满面。
马车重新启动,蔺书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扑上去死死抓住车辇不肯放。
苍木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着看向旁边的楚太子。
“殿下?”
楚太子冷着脸,狠心道。
“走!”
马车疾车而去,蔺书死命攀住车辇,被一路拖了出去,沿途地上落下一片斑斑血迹。
由于对方是东楚太子,身份显赫,驻守在中央街两旁的侍卫也不好插手,瞧着时态紧急也跟着一路追了上去,焦急的大喊着:“大人,快松手啊!”
再这样下去,还有命在?
“这个时候君上还没下朝……”其中一人喃喃着,而低头迅速吩咐旁边的人道:“快,派人去通知帝后!”
“是!”
一人应声飞速往宫内奔去。
楚菱两手撑在横扶上,转过身看着抓住车辇不放手,浑身是血的蔺书,心痛如刀绞,急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蔺书,你快松手,松手啊!”
蔺书半边的身子擦着地上,衣衫被鲜血迅速染红,钻心的疼痛传来。脑袋嗡的一片,满脸血污的面上透着力竭的苍白,他毅然咬紧了牙关,死死抓住车辇不肯放,手背上青筋暴起。
楚菱焦急如焚,冲前面驾车的人哭喊着:“快停下,停下!”
楚太子用力按住她挣扎的身子,大喝了一声。
“走!”
楚菱哭红的双眼,一闪而过的狠绝。也不知那来的力气,竟一把狠狠推开了楚太子,转身就直接跳下了马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太子吓得面色大惊。
“楚菱!”
“吁——”
苍木连忙连忙紧急的刹住了马车。
与此同时,马车一个急刹,蔺书胸口狠狠被车身一个冲击下,撞出了几丈外。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噗地一口血吐了出来。
“蔺书!”
摔下马车的楚菱浑身剧痛,拖着骨折的腿艰难的爬过去,扶起地上的蔺书,惊慌无措的不知该怎么止住他流血的伤口,声音微微发颤,眼泪如洪水决堤:“蔺书,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放手!”
“我知道,我一放手,你就再也不是我的了……”蔺书嘴角挤出一抹苍白的笑,颤着手抚着她肿起的半边脸,心痛不已。
“不,不……”
楚菱紧紧抱着他,脸贴着他的脸,神泪俱下的摇头哽咽着:“我不要嫁去南梁,我要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
那些追上来的侍卫,看看这苦命的一对,一个个无不心酸,感动的红了眼眶。明明是这么相爱的两人,为什么楚太子硬要拆散他们呢!
宋衍也下了马车,走过来,看着在地上那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真是佩服沈蔺书那股惊人的毅力和勇气。
楚太子不知是不是愤怒过了头,此时倒恢复了冷静,居高临面无表情的俯首着蔺书,嘴角冷冷的勾起:“要我答应把楚菱嫁给你也可以,除非你入赘到我东楚,从此为我东楚王室效力!”
哼,沈蔺书,博览天下群书,文采学识惊人,又有一手逼真易容术的千面书生。能有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做他的助力也不错。
蔺书深深地凝视着眼前满脸泪痕的楚菱,沉默了半晌,一手撑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半跪着,高傲的扬起头:“恕蔺书不能答应,我沈蔺书生是北御人,死是北御鬼,此生只忠于我家主上!”
从十三年前他们母子俩被严家赶了出来,在那场暴风雨的晚上,他露宿街头,饥寒交迫陷入绝望无助时,是当时年仅十岁的北夜绝把他捡了回去,并让人厚葬了他母亲。从那以后起他就发誓,他沈蔺书这条命就是主上的。
他爱楚菱,可他不能做出不忠不义,背弃主上的事!
楚太子怒气反笑,眼中的阴狠更甚:“好啊,沈蔺书,那本太子就告诉你,你这辈子永远也别想娶到我妹妹!”
说完他强制性的一把拉起楚菱。
“跟我走!”
“不,我不走!”
楚菱激烈的挣扎着不肯离开,却被楚太子硬生生扯开,她回过头大声哭喊着:“蔺书,蔺书……”
蔺书气息虚弱的匍匐在地上,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放:“公主……”
“等等!”
云倾骑着逐月追了出来,身后紧跟着面容肃穆的北影。
她迅速翻身下了马,看着那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蔺书,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北影快步走过去扶起蔺书,伸手一把点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冰冷的目光唰地朝苍木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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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什么?”
云倾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眼楚菱,笑容冰冷:“我看公主好好的,可没缺胳膊少腿,这么说,是楚太子你把我的人打成这样的咯?”
“……”
楚太子倏地愣住,没想到这女人话锋一转,竟然绕到这上面。可南梁的宋使节此时也在场,他不能把楚菱已并非完璧之身的事说出来。
“楚太子莫非不知,我和我家夫君素来护短,身边的人从不许外人欺负?”
云倾唰地从马鞍上抽出一条七尺长的软鞭,冰冷的目光无情的盯著苍木,话却是对楚炎说的。
“帝后……”
人是自己动手打伤的,也知自己适才下手重了些,苍木本欲要跪下谢罪。却见对方手中的软鞭带着一股凌厉的狠劲猛然朝自己迎面袭来。
他本能反应打做出反击,却躲不过对方诡异变幻的招式,身为楚太子的贴身护卫,苍木论资历也年长云倾二十多岁,却别说反击,连自保都犹不及。
软鞭注入了内力,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道打在他身上,抽得他皮开肉绽。连脸上也添了几道带血的伤痕。
苍木被逼的节节后退,几乎招架不住这么凌厉的攻势,最后胸腹间挨了云倾重重几鞭,打的他口吐鲜血颓然跪倒在地上。
云倾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傲然不服的目光,冰冷的勾起唇角无情的笑了:“怎么,我堂堂北御帝后打你一个奴才,教训你一下还打不得了?”她回头看了头破血流,满脸血污,一身狼狈凄惨的蔺书,转过头目光冰冷的俯视着苍木:“瞧瞧你可把我的人打的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估计内伤也不少!”
按澜川大陆的默认成规的朝纲礼法,楚太子目前还只是太子身份,北夜绝却已经是新继位的北御帝君,那么跟在他的身边蔺书和北影,论身边位阶都比苍木高一级。
她就不信,做主子的没出声,苍木他一个区区侍卫敢动蔺书。
“苍木……”
楚太子看着被云倾抽得浑身血淋淋半跪在地上的苍木,衣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抬头唰地瞪着云倾,是真动怒了。
“凤云倾!”
好歹他也是东楚太子,这女人非得不给他留一点情面吗?
云倾一手将那软鞭扔回马鞍上,慢条理事的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裳,双手负在身后,扬眉看着楚炎冷冷笑道:“楚太子,本宫适才便说过了,蔺书是我们北御的人,他若犯了错,你只管派人告诉绝,届时我们决不包庇,想要怎么惩治他全凭你说。但是你若要在不过问我和我家夫君的情况下,就私自纵容你的手下教训我的人,这我可不能容忍!”
“主母……”
看着云倾为他出头,蔺书哽咽着,感动的微红了眼。
楚太子暗恨的咬牙,公主未出阁之前就失了清白,这放在哪个国家说出来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何况还是楚菱她自己送上去的,这又还有南梁的宋使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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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隐晦,就在宋衍微微皱眉,所谓的‘这件事’他所想的那样的时,就见楚菱站了出来,表情决绝的承认:“不,那件事是我自愿的!”
宋衍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见事情终究是瞒不住,楚太子回过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厉声喝道:“给我住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楚菱的脸色乍青乍白,眼中却没有一丝软弱和后悔。
被北影扶着的蔺书,气息虚弱断断续续的喃喃道:“主母,我和公主……是真心……真心相爱的……”
“别说话!”
北影一手抵着他的背,试图给他渡入真气疗伤。
“真心相爱?”
楚太子不屑的勾起嘴角,冷冷的笑了:“就你沈蔺书也配吗?”
“怎么不配?”
云倾沉下脸,义正言辞:“蔺书乃澜川大陆五大家族之一,沈家现当家,沈萧的弟弟,更是我北御国的御前侍卫,翰林院正一品学士,论身份地位也算配得上你们东楚公主了!”
“配的上又如何?”
楚太子一步不让,面容冷硬:“自古女子的婚事向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父王不在这里,长兄如父,我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就算是我现在要把她嫁给街头的乞丐,她楚炎也只能认命!”
云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面露失望之色的摇头:“楚炎,我真是看错你了,楚菱有你这样的哥哥,真是她的悲哀!”
楚太子面色一僵,强作冷笑道:“看来我家小妹在你们北御住了一段时间,和你北御帝后的关系混的不错嘛!”
云倾唇角微勾,面无表情:“没错,我对她的欣赏倒是多过楚太子你!”
“是吗?”
楚太子毫不在意的笑着,眼中略带一丝邪肆的靠近她耳边低声道:“或者,凤云倾你若肯弃了这北御帝后的身份跟我到东楚去,说不定我可以考虑考虑他们的事!”
云倾眼神微的一凛,唰地转过头狠狠瞪着他。
楚太子见此已经知道了答案,微挑了下眉头,冷笑:“所以,他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完他转身硬拽着楚菱上了马车。
“走!”
楚菱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要全靠北影搀扶着才站稳的蔺书,没有再像刚才的那般大哭大喊,眼里只有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蔺书……”
苍木也带着伤跟着上了车,继续驾着车辇离去。
热闹看完了,自始至终没插话的宋衍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深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跟云倾道了别之后,朝随从扬了扬手。
“我们也走吧。”
“公主……”
脑海中印着楚菱临别时那抹凄楚的笑意,蔺书看着那车辇渐渐消失在视野中,他伸出手想要在虚空中努力抓住什么,却还是无力的垂下,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云倾见此,神色一紧:“北影,快带他去找阿离!”
“是!”
北影一刻不敢耽搁的抱着人就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转头看着那渐渐消失在宫门外的两队车辇人马,无言的轻叹了一声。蔺书和楚菱这条路只是会走的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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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景宫。
“五哥!”
云倾从门外踏进来。
正斜躺在榻上的北夜瑾放下手中的一卷书,微微坐正了身子,笑道:“云倾,你来了。”
云倾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听说你病了,绝他还在宣明殿忙着跟几位大臣商议秋收节祭祀的事,我过来看看你。”
接到守门侍卫通报的那会,她正提着食盒往怡景宫去的路上。
北夜瑾举起半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声音略有几分无力,笑容倒是一如既往的精神:“不碍事,只是有些劳累过度,太医说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云倾见此,让在一旁侍候的小檐子打开食盒:“五哥,这是阿离那株天心草熬制而成的汤药,他说对你而言是天底下最好的奇药,我特意让宦姨亲自守着熬了三个时辰,给你带过来的。”
“天心草?这……”
北夜瑾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意想不到的诧异。
就是那天南梁君主派宋使节,在大殿上指名送给云倾,却被云倾转赠给曲离陌的那株天心草,据说这东西百年难见,极其珍贵……
云倾知道他顾及什么,抿唇笑道:“你是绝的五哥,阿离对自己人一向很大方的!”
“那倒是!”
北夜瑾闻言不由失笑。
曲离陌,嗯,那人极其护短,对人只有‘自家人’和‘外人’两种区分!想了想,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其实他以往也有让人送一些宫里没有的珍奇药草给我。”
说起来以前习惯独来独往,个性冷漠寡言的七弟跟他也不并很亲近,只不过比起对其他兄弟的不理不睬。遇到了见面打招呼时,他对自己倒还是有几分回应的。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曲离陌也跟着对他的体弱上心。况且天下谁人不知,曲神医的千金难求,那时君父都没这待遇呢。
云倾看着他把药喝完,随意换了个话题:“听小檐子说,你们打算离开秦川,游历天下?”
“嗯!”
北夜瑾将空碗递给旁边的小檐子,接过他递上的白布轻轻拭了拭嘴角,微微笑了,眼中露出一抹露渴望和向往:“你跟七弟都去过了不少地方,可五哥我这辈子还没离开过秦川。对我而言,外面广阔的世界更吸引人!”
“真的不考虑留下来?”
可惜了,五哥文才双绝,观察入微,擅洞察人心,如果能留下来,对绝是一大助力。
北夜瑾摇头摆了摆手,一脸苦楚之色:“不了,不了!再劳心劳力下去,你五哥我恐怕年纪轻轻,就要英年早逝下去找君父聊天喝茶了。”
他这番轻松的话含着几分玩笑的意味,旁边的小檐子却是认了真,噗通一声就朝云倾跪下,急哭了:“还请帝后不要强留殿下,我们殿下这身体真的是天生不适合操劳,您和帝君不知,先前那段时间,殿下受命暂代监国之位,每日昼夜不分的处理国政都病倒了好几回,连奏折都是在床上批阅的,可殿下他还不敢让人知道,以免朝中人心大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起那次帝君为了护小皇子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朝堂上下乱成一团。他们家殿下一面要暂代监国之位,连夜召见朝中重臣商议事情,白天忙着处理各种堆积成山的国政。晚上还得守在重伤不愈的帝君床前,担惊受怕。
另外一边还要派人出去寻找小皇子儿的下落。熬之下心力交瘁,寝食难安他操劳的好几次心头血都咳了出来!
每每想起这些,小檐子的一颗心就像悬在半空吊着。
看着这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胜过自己,一股脑恨不得把他的‘苦劳’全部说出来的的小奴才,北夜瑾心中摇了摇头,既感动也颇无奈。
“小檐子,你起来吧,我的身体哪有你说的那么赢弱不堪。”
云倾听北夜绝隐约提起过,这小檐子好像是从五岁进宫,就被分派到了五哥身边,为了让五哥天生孱弱的体质,君父还特意破例让他进太医院学习,懂了一些医理常识后,好贴身侍候五哥。
所以小檐子有这份护主的心,倒是让云倾非但不怪,反而很欣慰。
她望着床榻上那个笑容淡淡倦倦,眉眼间清俊温雅的男子,心里由衷的感激他为绝所做的一切:“我知道,那段日子辛苦五哥了。”
北夜瑾微微仰头靠在床头上,面露慨叹:“没有什么辛不辛苦的,我只是尽了为人子,为人兄长的责任!”
为人子,为人兄长!
摈弃皇室身份的用词,他用的这些在普通家庭的平凡字眼。也许在他心目中真正向往的是那种平凡人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温情。
“说起来,”他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倾:“你和七弟为何这般信任五哥我?”
“信任?”
云倾垂下眼,嘴里细细琢磨着这个词,忽而莞尔一笑:“因为绝他信任五哥你,所以云倾也信任!”
她抬起头眼含深意的看着北夜瑾:“再者,如果五哥也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
她如此光明正大的提出这个隐晦的话题,倒叫北夜瑾一怔,无从接话,只得可叹的笑道:“嗯,可惜啊,你五哥我没那志向,也没那治国的才华和抱负!”
这天下,原本就该交给强者,真正有实力统治江山的人,而如今君父不在了,他毕生的愿望大概就只是云游四海,行遍天下!
云倾和北夜瑾两人下意识的相视一笑,如此坦诚相待的说出来,倒省去了很多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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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怡景宫出来后,云倾直接往宣明殿走去,这里是北夜绝日常处理国政,批阅奏折的书房。
室内,玉炉焚香,青烟袅袅。寂静的空气中飘着书画墨汁的清香。
北夜绝端坐在案桌伏案疾书,时而剑眉微拧,时而眉头舒展。俊美的侧脸勾勒出完美的弧度,那一贯沉稳从容的气度,以及工作起来认真专注的模样,让刚进屋的云倾倚在门边,托腮看的入神,着迷。
“怎么了,看傻了?”
北夜绝头也没抬,语气中却带着淡淡调侃的笑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扬了扬眉,唇角含笑的走过去。
“绝!”
北夜绝抬头看她,目光温柔。
“你去看五哥了?”
云倾点了点头:“嗯,我把那株天心草熬成的汤药送过去了,希望能改善他的体质。”
北夜绝放下手中沾了墨的狼毫,朝她招了招手。
云倾走过去。
“对了,蔺书怎么样了?”
待她走近,北夜绝一把拉过她抱在大腿上:“阿离说外伤倒不重,不过看着跟丢了半条命一样!”
云倾沉默了片刻:“他真正的伤是在心里…….”楚炎对他抱有成见,而且临走时,他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是决不可能会把公主嫁给蔺书的。
“楚太子当时是怎么说的?”
听他这么问,云倾便把当时的情况以及楚太子坚决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当然,跳过了楚炎让她抛下北御帝后的身份跟他去东楚的那句。
说完,她轻叹了声:“蔺书和楚菱这条路,只怕会走的很艰难。”
北夜绝双臂搂紧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有些疲惫的阖上眼,却换了个话题:“倾儿,你道楚炎和南宫烈若是联手,我们能打得赢他们吗?”
云倾一惊,诧异的转头看着他:“绝,你的意思是……”
北夜绝睁开眼,黝深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凌厉:“你觉得楚太子为什么要将楚菱嫁给南宫烈?”
“你也知道这件事?”
云倾有些意外,她以为北夜绝每日忙着朝政的事,应该是没心思注意到蔺书和楚菱公主的事。
“东楚那边的探子传来的消息。”
北夜绝剑眉微微蹙起,虽然他对这件事没什么表示,可并不代表他不上心。
将楚菱嫁给南宫烈?
云倾细细思索了一会,再联合这两人上次一起出现在神隐岛……
她忽然感到一股寒气蹿上背脊,蓦地抬头看着北夜绝心惊不已:“难道他们想……”
“嗯!”
北夜绝凝视着怀里的人,缓缓的点头。
“.……”
四目相交的刹那,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心惊和警惕。
云倾沉吟了片刻,道:“趁着小王叔还在这里,要不我们……”
“这件事确实有必要探一下他那边的想法!”
北夜绝说着拉起她,夫妇俩一道出了宣明殿。
路过后花园的时,北夜绝停了下来,看着草地上的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微微蹙眉:“他们俩在干什么?”
云倾抬眼望去,只见毒疯和曦儿一老一少围在那里玩的正欢,旁边一堆以夏荷为首的宫女太监谨慎小心的侍候着。
隐约听见一大一小的对话声传来。
“毒伯伯,这东西咬人吗?”
“不咬,不咬,我已经拔了它的牙齿。”
“毒伯伯,它长的黑不溜秋的,好丑喔。”
“丑才又好处,要不我用它换你这只鸟?”
“不换!”
“那用我全部的小毒物呢?”
“不换!”
“好吧,要不这样,毒伯伯教你驯养毒物好不好?”
北夜绝和云倾一听之下,齐齐变了脸。
这要是到时候曦儿养了一后宫的毒虫毒蝎,哪还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夫妇俩赶紧走上前。
“毒前辈!”
夏荷面上一喜:“君上,帝后!”
一众太监、宫女连忙屈膝跪拜。
“奴才拜见帝君,帝后。”
北夜绝微微颌首,淡淡道。
“都起来吧。”
小曦儿那圆滚滚,肉乎乎的身子立刻扑了过来。
“爹爹,娘亲!”
小家伙死死抱着北夜绝的大腿不放,一手扯着云倾的曲裾下摆,仰起稚嫩的小脸儿,笑的眉眼弯弯。
旁边的火凤见着云倾,立刻发出一声欢呼的低鸣,扑腾着翅膀就飞了过来,伸长了鸟头状似亲昵的闭着眼睛蹭着她。遭人冷落的银月高傲的匍匐在亭子里,闭目养神,看也不看这边一眼。
毒疯转过头来看见北夜绝夫妇俩,连忙紧张兮兮的拿过旁边的包袱护在怀里,一边用手指着小曦儿和火凤,气呼呼的吹胡子瞪眼的:“我喜欢你们这小娃娃,稀罕这只鸟,我要住在宫里,不走了,不走了!”
远处那懒洋洋匍匐在凉亭里晒太阳的银月,往这边瞥了一眼,从鼻孔发出一声轻嗤,好似很不屑的样子。哼,没人打扰它更好!
见毒疯固执的偏过头去,好像北夜绝夫妇俩要是赶他走,他也坚决死也不走,就赖在这里了。
“…….”
云倾和北夜绝互望了一眼,两人一脸黑线,
敢情这老毒物还真从家里把包袱都带来了,怪不得这两天不见他。
北夜绝倒是无所谓的挑了挑眉:“这偌大的皇宫,前辈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只一条,不能教曦儿养毒物!”
他可不想一大早醒来,看到满皇宫到处乱跑的毒虫毒蝎!
被人当场抓包的老毒物,心虚的眼珠子乱瞟。
云倾见此,微微笑道:“前辈,我跟我家夫君的意思是一样,曦儿还小,我不想他过早的接触这些东西。”
小曦儿的好奇的睁大双眼,骨碌碌的在爹爹娘亲和毒伯伯之间来回转着,似乎想搞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毒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咧嘴一笑:“好吧,不教就不教。”
说着他一手牵过曦儿,神经兮兮的避开云倾和北夜绝,走到一旁嘀咕道:“走走走,咱们玩咱们的,别理他们……”
云倾和北夜绝看着那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真是一老顽童,一小顽童!
“不怪毒前辈这么嫉妒,这天底下的皆被你们夫妇俩占全了,连小叔我看了都羡慕!”凤君华一袭月牙云锦白衫,长身玉立,端的是风姿清贵出尘,他负手踱步走了过来,狭长的眼角上挑,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北夜绝和云倾齐齐回头回头看去。
“小王叔!”
刚好,他们正要找他。
凤君华走上前,敛去唇角的笑意,方正色道:“我明日也该启程回去了。”
云倾略感诧异:“这么快就走?”
凤君华微微挑眉,眼中似笑非笑:“怎么,舍不得小叔我?”
“这个……”
云倾简直哭笑不得。
北夜绝瞥了眼太医院的方向,嘴角若有似无的轻勾,若有所思的淡然道:“舍不得你的,怕是另有其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君华郑重的摇头:“不不不,我问过那人了,他表示他六叔说了,要他好好呆在北御,哪都不许去,否则离开半步就要打断他的狗腿!”
云倾和北夜绝诧异的互望了一眼,打断狗腿?
这个……他家小舅有说的这么严重吗?
凤君华转头看向云倾:“有空就来西陵看看云翊,那小子想你想的紧。还有,我让人去南梁国的骊山把你母亲的坟迁回了皇陵中。”
云倾衣袖下的手猛地握紧了,面上是压抑不住的欣喜和感激。
“谢谢小王叔!”
凤君华学曲傲天,洒脱的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母亲本就是我西陵的公主,生死有命,落叶归根罢了!”
他是父王最小的儿子,却和西陵先王以及云倾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妹。长到五岁后便就被送到山上拜师学艺,只因曾经有高人说过,日后西陵有难,必要靠他才能重振西陵皇室命运。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见过那个虚长他几岁,年幼时最疼他的皇姐……
北夜绝握紧了云倾的手,侧首深深看了她一眼:“有时间我自会带她回西陵祭拜岳母大人。”
难得他如今身为一国之君,言语间却仍然对云倾的亲人颇为敬重,凤君华闻言满意的颌首。
“那自是最好!”
云倾看了眼北夜绝,想起他们之前在宣明殿说的事,敛去笑容,正色道:“小王叔,东楚和南梁…….”
“这件事我也已经察觉到了,所以才更要提前回去。”凤君华打断云倾的话,别有深意的看了北夜绝一眼。
“如果东楚和南梁那边有什么动作,我们也要开始准备了!”
“嗯!”
北夜绝微微颌首,两人交换了个彼此都看得懂的眼神。
既然南梁和东楚已有联合起来成一丘之貉的迹象,他们自然也要提早做防范。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们不愿先挑起是非矛头,却自会有人坐不住先搅乱盛世太平,燃起烽火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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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节祭祀忙完之后,事情几乎已经告一段落。这两个月以来,各方面的事宜开始渐渐步入正轨。新君登基,百废待兴,日理万机。北夜绝每日忙着朝中政事,几乎抽不开身。
陆矜逍自从神隐岛回来之后,就被云倾毫不客气的打发到风云阁去整理内部事务,俨然已经成了半个风云阁的阁主。连着忙了两个月之后方有空回到宫里,惬意的躲在凉亭里晒晒太阳,或者是和老毒物以及小曦儿搅合在一起,斗蟋蟀,玩蛐蛐,输了的人罚喝酒。当然,小家伙充当裁判!
因为北氏夫妇严词勒令过了,要是他们俩敢让小曦儿养毒虫,喝酒,就有他们俩好看。
北夜绝忙的时候,云倾三天两头领着宦娘往宫外跑,她甚至让宦娘代她接管了她名下在秦川街最繁华,最负盛名的‘澜月搂’。
宦娘先前在宫中,每日也无事可做,云倾并没有把当成下人看待,反正言语中颇有几分敬重。她原本在宫里还待得不自在,如今小小主子有生意交给她忙活也好,本也是性格利落之人,这在‘澜月搂’更混的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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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楚菱公主那件事之后,蔺书卧床了半个月,颓废了整个一个多月,精神状态才开始慢慢好了起来。
至于曲离陌被北夜绝派到太医院里,整日搅得那些太医们个个呜呼哀哉,怨声载道,可又不敢被当着曲离陌和帝君的面抱怨,谁教他们确实医术不如人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曲离陌可是神医,这天底下能出多少个神医?
要是他们北御国的太医院里,个个都是神医,那么他们北御国岂不天下无敌了!
曲离陌某日心血来潮,去地牢里走了一遭,意外发现那魅姬的尸体已经风干在了地牢里,似乎他们都忘了地牢里还关着这么一个人。
曲离陌只觉得晦气,这本该千刀万剐的实验品早风干成一具皮囊了,他摇头晃脑的出了地牢,结果正好撞见腿伤好不得差不多,拄着拐杖的白玥。
“公子,我正要找你有事!”
他咧着嘴,满脸笑容的套亲近,公子,他一直听蔺书他们私底下是这样叫的。
“什么事?”
曲离陌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挑眉打量着他,对着外人总一副亦正亦邪,玩世不恭的模样。那双眸子总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又毛骨悚然的光芒。
估计白玥始终不明白,银月远远见着眼前这人,总是夹着尾巴绕道走的原因。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娇羞道:“人家是想来跟你讨一些养颜丹的。”
曲离陌一听这个,脸上立刻没了笑容,恶声恶气道:“滚!”
别跟他提什么养颜丹,小曦儿被老毒物教唆着,往北夜绝养的一池子五色锦鳞给毒的晕头转向,直翻白眼。他让太医院那帮糟老头制解药。结果那么简单的解药,居然配不出来?简直气死他了!
向来脸皮厚比南墙的白玥,哪有这么容易退缩,嗲着嗓音故意蹭了蹭曲离陌的胳膊,挤眉弄眼:“不要这么吝啬嘛,你长得这么貌美,一定是服用了什么驻颜丹之类的……”
他说的是什么鬼?
曲离陌满身鸡皮疙瘩,退了一步,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这是天生丽质,你羡慕不来的!”
白玥又嗲着声音,低着头娇羞的偷觑了他一眼:“所以人家才要跟你讨这驻颜丹嘛。”那模样,给他一条小手绢都能成为‘澜月楼’风骚天成,吆喝着嗓子招呼客人的老鸨了!
曲离陌盯着他的胯下,目光疑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给人拉去‘宫刑’了。
白玥连忙一手紧张的遮着下面,声音总算恢复了几分正常,连带脸色也十分正肃:“我绝对不是太监!”
“谁知道呢!”
曲离陌嗤笑了一声,他也没兴趣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被阉了的太监!
“你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在乎什么美不美貌,简直丢我们男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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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拄着拐杖,站直了身子,虽然底气不足,还是理直气壮道:“谁说男人就不能爱美?”
以前南风馆里,确实就有服用了能让男人皮肤更细滑,床上功夫更柔媚的丹药。当然,他并不是想去勾引谁!
曲离陌挑眉,上下瞅了他一眼,撇了瞥嘴:“好吧,什么驻颜丹之类的,我可没随身带,这东西都是给女人用的,不过我这里倒有一颗……”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话还没说完,就见白玥迫不及待的一把抢过去。然后当着他
的面咕噜一口吞了下去。
“…….”
曲离陌微张着嘴,愣了一秒,然后合上,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背着手潇洒的扬长而去。
白玥站在原地,疑惑不解,他看见了什么?曲离陌眼中一闪而过的诡异光芒?
呃…
他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应该不是!
曲离陌可是澜川大陆闻名天下的神医,他能给得出手的药就算不可以养颜美容,应该也可以强身健体,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隔了几日后,白玥哭爹喊娘的拄着拐杖找到曲离陌,当祖宗似的连连叩头拜了三拜之后,郑重其事道:“请神医大人赐解药!”
此时的白玥将拐杖仍在一边,一头黑发全白了,脸上就像八卦阵的两极,半边是红绿的,半边是青紫的。眼圈泛红,唇色发黑,哪里还看得出原来俊秀的面目。
曲离陌俯下身,怜惜的抬起他的脸:“我当时没来得及跟你说,那颗药丸是我还没研制完成的残次品,我都不晓得它会有什么副作用,谁知道你吞的太快,我都阻止不了。”
啧啧,原来那颗药丸会让人呈现出这副青烟鬼的模样!
“…….”
白玥嘴角抽搐了下,真想一头撞死在圆柱上。
曲离陌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我这里还有半颗药丸,吃了之后是保证可以让你容光焕发,要不,你试试?”
“不不不!”
白玥痛心疾首的摇头:“只求公子能赐我解药恢复原貌即可!”
“可是……”
曲离陌观察着他的脸色,犹豫着:“解药我还没研制出来啊!”
这是实话,与其说没研制出来,还不如说,他压根忘记了这事…
白玥颤颤巍巍的,抖着唇吓的六神无主,口齿不清:“那那、那还要多久?”
他沿途已经吓晕了十个宫女,五个太监!他到底还要顶着这副照镜子,都能吓死自己的鬼模样多久?
曲离陌支起下颌,认真思忖着:“这个嘛,要制造出解药并不难,只不过其中一味药材比较难寻,在极寒之地,若派人去取来回时间上,算一算少则两个月,多则半年吧。不过那药丸当时好像不小心沾了帝王蟹的毒素,也可能无解,那你就得顶着这副模样过一辈子了……”
他来回踱步,自言自语嘀嘀咕咕了半天,突然听见砰得一声,转过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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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白玥死了心,再也不敢随便朝曲离陌讨要什么药!并且和银月、奈幽站在统一战线,见着那人,绝对、绕道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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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隐入云层中,秋风飒飒,卷起一地落叶,空气中飘着海棠花的幽香。
北夜绝下了朝,直接往清华宫走去。
而此时云倾正从宫外回来,在殿内换着衣裳,突然被人从身后猛地抱住。她浑身一僵,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之后,才放松了下来.装过头瞪着来人,抚着胸口:“你吓了我一跳!”
北夜绝盯着眼前强作镇定,实际眼神闪躲的娇妻,黝深的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这宫里除了我,还有谁敢这样抱着你?还是说你心虚了?”
云倾别开眼,顾左右而言它:“谁心虚了?我又没做什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朝?”
“是吗?”
北夜绝唇角微勾,轻咬了一下她如玉的耳垂,俯身温热的气息轻吐在她耳边:“你最近老往宫外跑,我每天都见不着你人影!”
云倾浑身一阵酥软,妈的!这男人是在勾引她?
“女人不得干政,这不是你们澜川大陆皇室的规矩吗?所以皇宫内的事交给你,外面江湖上的事交给我啊。”
云倾转过身亲昵搂住他的脖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北夜绝的眼神显得越发幽暗,危险:“也就是说你这些天都跟伊初棠和沈箫一起?”
云倾坦诚的点了点头。
“嗯!”
她出宫,也多半是约他们到澜月楼或者风云阁跟他们喝喝茶,下下棋。
“所以,宫里的一堆烂摊子就交给我一个人收拾?”
他俯身啃着她雪白的脖颈,低沉暗哑的语气颇有吃味和无奈。
“什么烂摊子?”
云倾面露疑惑:“我倒听夏荷说,宫里这段时间热闹的很。”
“是很热、闹!”
提起这个,北夜绝几乎咬牙切齿:“热闹到君父生前最喜欢的那一池子五色锦鳞,差点全翻了白眼!”
云倾一怔,脸色憋的通红,险些笑了出来:“听说前两****不在时,你把曦儿痛揍了一顿,难道就因为这件事?”
“该打!”
北夜绝黑着脸,一把打横抱起她就往床榻间走去,他最近积赞的火气和欲望都需要缓解。
“想来是毒前辈又研制了什么新的毒药吧”
云倾嘀咕着,伸手搂着他的脖颈,眉眼间全是促销的笑意:“这样不好吗?很有生气啊!”
回来时她是听说了的,毒前辈是简直把这皇宫当成了他的毒物养殖所,还有一个乱吃药毁了‘容’,整天咋呼哭爹喊娘的白玥,这几人几乎把整个皇宫搅得鸡飞狗跳。
云倾见北夜绝不说话,一双炙热火辣的目光只盯着她胸前散开的衣襟,那里面露出的雪白浑圆,喉结滚动了下,漆黑的双眸盛满了浓重的欲望。
云倾瞬间警惕起来:“你不会是想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北夜绝扔到床上,紧跟着那具滚烫强壮的身躯就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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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最近都很忙嘛?怎么每回见了她都像一头食不餍足的猛兽,精力旺盛,不在床上把她折腾的好似全身骨头都散了架,连声求饶,便不罢休!
罗衫散落一地,殿内****的气息在高涨,北夜绝在床上向来强势霸道,攻城掠池,占着绝对的主动权。
当他三两下剥光了云倾身上的衣衫,下腹勃发的欲望灼热紧绷的发疼,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她合二为一,融为一体时
“爹爹,娘亲!”
殿外的门猛地被人推开,一道圆滚滚的身子,爬过门槛,扭着两条小短腿颠颠的奔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北夜绝迅速卷过旁边的薄被将浑身赤衤果的云倾盖住,一把捞起地上的外袍裹上身。好事做到中途被打断,积了满腹火气的北夜绝黑着脸怒吼了一声:“人呢?给我滚出来!把曦儿带走!!”
云倾被这‘不速之客的’的闯入,给弄的惊吓不小,羞赧的整个缩在被子里,简直没脸见人。
夏荷从门外颤颤巍巍的探出一颗头来,吓得小心肝直打颤儿:“帝帝君”
北夜绝额角青筋爆起,冷着脸下命令。
“给我把人带走!”
夏荷自然知道帝后已经回来了,也知晓帝君为何这么生气。羞红了脸她硬着头皮走进来,正要去抱小家伙,岂料小曦儿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抱住北夜绝的大腿不放,像个八爪章鱼似的缠在他身上,撒桥耍赖:“不嘛,曦儿也困了,曦儿要跟爹爹睡,不走,不走”
他缠得很紧,夏荷拉不开,也不敢太用力,生怕弄伤了这尊贵的小主子。偏偏头顶上帝君那一身冷飕飕的寒气,和那冰冷喷火的目光吓得她都快要哭了。呜呜,小殿下,你倒是快跟我走啊
曦儿就是嘟着嘴,死抱着北夜绝的大腿不放。
北夜绝有些头疼的扶额,老毒物估计是怕被他追究教唆曦儿往鱼池投毒的那件事,这两天也不知跑去哪躲起来了!
这小家伙没了玩伴,整日对着不会说话的漂亮鸟,也觉得无趣。被他痛揍了一顿后哭了半天,结果非但不怕他,反倒黏他黏的紧,到哪都寸步不离的跟着。
小曦儿哪里知道此时自家娘亲就光溜溜的躺在内殿的床上,并像只乌龟似的缩进被子里,未着寸缕,羞于见人。
他只是不明白为何今日他没闯祸,爹爹还这么生气,只仰起脸蛋,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瞅着他:“爹爹不要赶人家走嘛,曦儿以后会听话,不跟毒伯伯养虫虫,不毒小鱼鱼”
北夜绝看着他那双眼里滚着泪珠,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一时心软了,火气也熄灭了。只得俯下身无奈的轻哄道:“曦儿乖,爹爹让娘亲给你生一个妹妹。”
“妹妹?”
曦儿歪着头思索了一下,然后似乎知道了‘妹妹’是什么之后,小脸上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好,那爹爹给曦儿生个妹妹玩,拉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家伙,一本真经的伸出肉乎乎的小指碰了碰北夜绝的大手。
北夜绝则是黑了脸。
爹爹生?
他试着解释:“不,那个,爹爹生不了,是让你娘亲生……”
“娘亲?”
小家伙聪明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立刻眼睛一亮。
“娘亲是不是在里面?”
说着他撒手就往内殿跑。
北夜绝的耐心用尽,一把捞起那肉软软,蹦跶的小身子,转身就扔给刚好出现在殿外的曲离陌。
怀里突然飞进一物,曲离陌眼疾手快的下意识接住,与怀里的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北夜绝看也没看,袖袍一挥,砰地的一声,内殿的门关上。连带夏荷也连滚带爬的被扇飞了出来。
曲离陌瞪着面前关起一道门,一想就知道北夜绝这么大的火气从何而来,约莫着是欲求不满,好事做到一半被人打搅了。
他简直极度无语:“大白天的,你们两个为人父母的,能不能克制一点?!教坏了我家曦儿”
他嘀咕着摇了摇头,抱着曦儿转身离去。
内室,听着外面没了动静,觉得既刺激又忐忑的云倾赶紧从杯子里钻了出来,憋红了一张脸,紧张的问:“怎么样?”
北夜绝冷着一张脸,被子一掀,精壮的身躯霸道的就压了上去。
“继续!”
“”
被里翻红浪,满室旖旎春光无限。
曲离陌陪了一会小家伙,又被太医院的人火急火燎的叫去了,大概又是交给他们的实验任务出了差错。
没了玩伴,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小曦儿坐在凉亭内,半俯着身子趴在地上两眼睁睁的望着银月,摸了摸他的头自言自语道:“小银,你也生个小小银给曦儿玩吧!”
银月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打了个寒颤。
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他了,他是公的呀,去哪给小主子生个小小银?
小曦儿瞅了瞅旁边的同意匍匐在地上,冷艳高傲,不可一世的玄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倏地眼睛一亮:“小银,小银,要不你跟小玉去生个小小银玉?”
银月立刻惊悚的全身髦发都竖立了起来,小小主子在说什么鬼?
他可是威风凛凛的上古凶兽后裔,他们一族可从来不搞杂交这事,祖上若知道会拔了他们皮扔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
何况跟那只色彩鲜艳,丑不拉几的鸟繁衍后代?
哼,想的美!
小曦儿却似乎是来了兴趣,赶鸡仔似的胡乱挥着小手驱赶它和旁边的傻鸟:“嘘,嘘,快去生个小小银!”
此话一出,旁边守着的夏荷嘴角抽了抽,连带底下一众宫女太监,都转过头去捂着嘴窃笑不已。
夏荷见此板着脸轻咳了一声,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底下的宫女太监立刻止住笑意,转过头来面色肃然。
小皇子虽然小,又可爱的不像话,但依旧是尊贵的人儿,他们这些为奴为婢的简直横不得把他当小祖宗侍候着,哪里敢有丝毫不敬。
银月简直欲哭无泪,天啊,小主子智商不在线,它也要陪着他瞎闹吗?
他舔了舔爪子,灰溜溜的站立起身子,与玄玉互相对视一眼,高傲的昂着头彼此不屑的各自走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新君登基,待朝堂上的事情都渐渐步入正规之后,闲下来无所是事的一些老臣便开始联名递上一连串奏折,提议让北夜绝广招新秀选妃,扩充后宫,雨露均沾,延绵子嗣。
北夜绝将那几本奏折随手扔在一边,看都没看没一眼。
如此又过了几日,以朝中元老梁太师为首的几名文官便一起到了宣明殿门外表明要觐见帝君。
北夜绝自然知道他们这几个老狐狸来,是所谓何事。他掀起眼皮瞥了眼殿外,淡声道:“让他们进来!”
“是!”
北影领命出去。
不一会,梁太师便领着几名老臣一同走了进来,恭敬的俯首:“臣等拜见帝君!”
“嗯!”
北夜绝只应了声,头也没抬。
“”
没有人出声,气氛一瞬间有些沉默和诡异。几位老臣干站了一会,然后低着头互相觑了一眼后目光纷纷看向梁太师,暗地里朝他使了个眼色。
见几人都望着自己,梁太师举起半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故作不经意的问道:“不知臣等前几日递上的奏折,君上这边可看过否?”
“没看!”
北夜绝坐在那里,目光继续浏览着奏折上的内容,连眼皮都没抬。
“”
梁太师顿时愣在那里,心里原本酝酿准备好的一大通说辞,霎时竟无从说起。
“太师”
底下的几位老臣又面面相觑一眼,暗地里又拼命拿眼色示意梁太师。不是说了由太师开头吗,怎么又不说话了?
北夜绝不动声色的掀了掀眼皮,将面前几人暗地里的小动作和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他唇畔微扬,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丝嘲弄,继续佯装若无其事的垂眸批阅着奏折。
梁太师是朝中元老,又是先帝的太傅,在朝堂上德高望重。一向自恃持重权威的他,此时在这年轻的信任帝君面前,倒也显得底气十足,语带恭敬:“君上年轻尚轻,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如今朝局渐渐稳定下来,老臣认为该是时候扩充后宫,选秀纳妃,为我北御皇室开枝散叶了。”
“看来几位爱卿是太闲了,竟开始管起本君的后宫之事了!”
北夜绝啪地一声,将手中正看着的奏折扔下,惊的面前的几位老臣身体瑟缩了下,胆战心惊的个个头伏得更低。
他们对这位新继位的君主的习性还摸不透,他随便一个威严冷冽的眼神,都足以让他们背脊发凉,不敢生出丝毫违逆之心。此时也是有梁太师带头,才敢大着胆子跟着一同前来。
恭敬的立在一旁,默不出声的北影,明显感觉到了自家主人身上的怒气。
梁太师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做出一副恭敬而谦卑的姿态:“回禀君上,帝后虽生有小皇子,但若只是如此皇家子嗣未免单薄了些,何况现在后宫除了帝后空置无人,选秀纳妃之事是应提上日程的。”
北影斜眼瞟了一眼那梁太师,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依旧看不出什么,但那眉头还是几不可察的跳了下,十分佩服这梁太师居然敢对自家主上说出这番话。
“应提上日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薄唇轻勾,起身从案桌前走了出来,冰冷的目光满含威慑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位大臣,缓缓的负手来到梁太师面前。
“梁太师,若是本君此生都不打算选秀纳妃,又当如何?”
他注视着眼前这位所谓德高望重的朝中元老,双眸锐利如刀,笑意却不达眼底。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势,给人一种莫名紧张的压迫感。
梁太师抬头触及那道淡漠,冷厉没有丝毫温度的双眸,即使是身为朝中元老的他也心头一颤慌忙跪下,惶恐道:“臣不敢!可这是我北御皇室百年流传下来的祖制,不单是北御,放眼澜川大陆,其他三大国也是如此啊!”
此生不选秀纳妃?那岂不就是说,诺大的后宫以后就只有帝后一人?!
不行!这可是澜川大陆上诸国从未有过的先例!
“祖制?说得好!”
北夜绝微微扬眉,薄唇讥诮的勾起,面无表情的唤了声。
“北影!”
北影恭敬的站了出来。
“君上!”
北夜绝转身坐回原位,姿态悠闲的重新拾起桌面的奏折,慢慢看了起来。
“去叫夏荷把你们帝后请来。”
底下的几位老臣顿时一怔,下意识的面面相觑,把帝后请来作甚?
而此时云倾正在后花园的凉亭内,斜躺在铺着华贵兽皮毯的贵妃榻上手持一卷兵书看的入神。石桌上摆着精致的茶果点心,她不喜别人打扰,因此贴身的几名宫女只是站在亭子外随时听候吩咐。
时值入秋,秋高气爽,天清云淡。偶尔有微风轻拂,带着满池芬芳的荷香味,令人好不惬意。
夏荷踩着沉稳的步子匆匆走过来,恭敬道:“娘娘,帝君让你到前殿去。”
“哦!”
云倾从书卷中抬起头来,双眸微微眯起,靠着椅背神色慵懒而惬意。
“可是说了什么事?”
宣明殿是北夜绝日常办公的地方,朝中那帮顽固、迂腐的大臣以女人不得干政为由,是见不得她时常出入宣明殿的。她冷眼看着也懒得掺和,若非必要极少去宣明殿,省的让北夜绝难做。
夏荷犹豫了会,低着头道:“回禀娘娘,好像是梁大人和几位老臣联名上奏君上,要求选秀纳妃的事。”
说着她偷偷觑了眼自家娘娘的脸色,只见云倾蓦地挑高了眉:“选秀纳妃?”
夏荷低垂着头,不敢看自家小姐倏然变冷的目光,硬着头皮道:
“是的!”
云倾仅是微怔了一会,接着合上兵书,缓缓地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褶皱,朱唇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森寒的冷意。
“这本宫倒是要去瞧瞧!”
宣明殿里,以梁大人为首的几名朝中大臣,说不出此刻心里为什么会有些忐忑。就听见门外想起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君上!”
云倾身着一袭藕色云烟衫款款的步入殿内,眉目如画,双眸似水。绝色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倾儿!”
北夜绝扔下手里的奏折,抬头若有所思的望住她,漆黑的双眸深处闪着戏虐的光芒:“梁太师提议说要本君扩充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为夫后宫就只有倾儿你一人,选秀纳妃之事不如你看着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倾似乎这才注意到梁太师等几位大臣的存在,转头目光冷厉的扫了那几位大臣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这就要问君上是不是真的想纳妃了?”
北夜绝一把将她揽入怀里,丝毫不顾及还有外人在,伸手搂住她的纤腰,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颇为淡然,对这件事似乎全然不在意:“为夫只要你一人就够了,选秀纳妃什么的自然是不曾想过,不过我看着梁太师和几位卿倒是对此事甚为上心,加之本君这段时间忙的很,实在没心思操心这些事,不如全权交给倾儿你做主如何?”
果然是这些老家伙吃饱了撑着没事做,整出这些幺蛾子!
云倾倒是不急着回答北夜绝,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以梁太师为首的几位大臣身上,慢条斯理的笑道:“既然几位大人这么有心,本宫怎可辜负,何况说起来这后宫诸事,也是本宫的分内之事,选秀纳妃的事就交给本宫,保证会给几位大人和君上一个满意的交代!”
明明听着很正常的语气,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自这位云倾出现后,就一直默不出声的几位大臣低垂着头面面相觑一眼,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后的那几日起,云倾便开始有些忙碌,后宫也一连热闹了好几日。
听闻君上要选秀纳妃,朝中但凡有女儿的大臣,无不是吩咐自家夫人把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送进宫里参加选秀。
阳光明媚,微风清凉,蔚蓝的天空飘荡着几朵洁白的云彩。与此同时,央丽宫的后花园中,全是一个个穿得桃红柳绿,打扮的花枝招展,粉面含春的少女。
她们当中,或矜持、或高傲、或谦卑,姿态神情各异,但无一不是容貌品行皆属上乘的女子。
夏荷吩咐人搬来软塌,桌椅,摆上精致的茶果点心。
云倾手持书卷坐在那里,神色慵懒而惬意。,全程没说一句话,可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清贵、冷冽的气息却令现场参加选秀的女子,一个个紧张忐忑的捏紧了裙摆,心跳如擂鼓。
夏荷跟在云倾身边多年,主仆两人早已形成一种默契,即使不用云倾刻意开口,夏荷就已经晓得怎么做。
她让那些穿红带绿的秀女列队站好,自己背着手走过来,对着她们一个个上下打量,左右端详着。
人总会随着时间和经历渐渐成长起来,她如今是越发沉稳老练,褪去昔日身为丫鬟时的卑怯,变得更有几分主见,云倾不在时遇到突发事件也能冷静处理。
那些参加选秀的少女,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夏荷女官可是帝后身边的大红人。因此即使家中父亲是在朝为官的贵族小姐此时也都一个个收起了平日里的骄傲和蛮横,一副谦卑、羞涩的模样低垂着头,不敢太放肆的。
夏荷围着她们转了一圈,假意轻咳了一声,口中念念有词道:“我们君上的眼光可高的很,你们呀,没若是长得没有我们家帝后美,那可就没指望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番话令得那些少女一个个抬头悄悄往云倾看去,个别仗着着自家父亲在朝中官居二品,又自恃美貌的女子,那原本高傲的气势顿时减去了一半。凤云倾,她们北御国的帝后,传说中是当年南梁国的第一丑女,貌若无盐的七皇妃。
明明是这么冷艳的绝世美人,当年究竟是谁说貌若无盐的?站出来,她们一定涌上去,集体群殴打死他!
即使她们当中有人有那样绝色的样貌,也没有她身上那种冷傲,凛然,自信威仪的风骨。要长的比帝后美?那些自恃有几分姿色的少女们面面相觑一眼,顿时目光黯然,有种幻想破灭的失望感
夏荷满意的看着她们一个个变了脸,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
哼,想进宫,想当主上的妃子,想跟她们家娘娘争宠?
真是做梦!
“你,出来!”
“还有你!”
“左边那个”
夏荷目无表情的板着脸一个个点过去,选得自然都是一些身段好,五官长得漂亮的。
从列队中站出来,被选中的少女们,无不是心花怒放,脸上,眼中都闪着一种禁不自禁的喜悦。有种绝望中又看到了希望的幸福感,虽然刚刚这位女官那样说了,可她们还是入选了,那就代表还有希望对不对?!
只要能被选中做了帝君的妃子,那便能给自家光耀门楣,也给在朝为官的父亲脸上增光。何况听说新任帝君风华绝代,俊美如神祗,是天底下最出色的男人。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女人不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半炷香之后,人都筛算好了,气质,样貌,身段好的站一边,相貌平平没过人之处的站一边,姿色普通胜在气质好的站一边。
如此分成三列之后,夏荷退回云倾身边,恭敬道:“娘娘,按您的吩咐选好了。”
“嗯!”
云倾合上手里的书卷,负手慢慢踱着步子走过去,围着她们转了一圈后,朝那长得美的,身段好的两派不耐烦得挥了挥手。
那些惊心打扮,妆容精致,美貌才华兼具的官家千金倏地一愣,面面相觑后个个傻眼了
帝后这意思是她们可以下去,让她们走?
夏荷立刻会意的走上前,对着那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女子道:“帝后的意思,你们落选了,可以回去了!”
“”
没有人动,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一种不甘心的表情,这选秀是选美还是选丑?她们长得这么美,这么有才华,父亲还是在朝为官的重臣,怎么就会落选了?
见她们都不走,夏荷板着脸,厉声道:“都聋了吗?来人,把她们带下去!”
“不,我怎么会落选,不可能,不可能”
“不,我不走,她长得那么丑,凭什么她可以留下来?”
“这不公平”
有人使劲的挣扎,有人不甘的哭喊,却还是得被迫离开央丽宫。
夏荷冷眼看着这些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人,却又因落选满脸写着不甘心的女人,轻嗤了一声表情很不屑。选秀之前她就照着自家娘娘说的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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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那些姿色普通的女子,生平第一次庆幸平凡的容颜让自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虽然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那位女官已经说了君上喜欢‘美人’,还是说因为帝后嫉妒?
这个认知,让被选上的秀女们既窃喜,又显得忧心忐忑。
结果晚上,某帝后在帝君耳边吹了几句枕边风,隔天北夜绝御笔一挥,直接将这批新进的秀女全分到了各位大臣的府上。
美其名曰:爱卿特赏赐佳人。
梁太师是有名的‘妻管严’。别看在朝中受人敬重,回到府里,在自家夫人面前可是大气不敢出。
北夜绝这一连赏赐了五名美人,他差点吓得心疾的老毛病犯了,连夜进宫恳求帝君收回成命!原因是他已经太老了,经不住这年轻时候软玉温香在怀,夜夜笙歌的生活。
至于那日同在宣明殿的几位大臣,隔日上朝,一个个神色萎顿,目光凄凄。他们可是让帝君选妃,扩充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可不是让君上给他们恩赐几位美人,享齐人之福。府中本也是有三妻四妾的人,如今自家后院再多添几名侍妾,整天勾心斗角,家宅不宁,原配还每天一哭二闹三上吊!
个别贪恋美色的官员,虽然心底也好色,可那赏赐下来都不是美女啊!
家室普通平凡,长相平凡,身材平板。一个个貌若无盐,还是君上赏赐的,既不能休,又不能打,还不能亏待!否则就是不把君上放在眼里。
这可苦了他们几位老臣,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回事情弄巧成拙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很久之后他们才明白,惹怒君上最多脱一层皮,得罪帝后不止自己脱一层皮,她还能让你全家都脱一层皮!
分界线
宣明殿内,琴音悠扬婉转,香炉袅袅,让人凝神静心的同时又有一种魂游天外的恍惚。
宦官立在一旁,躬身禀报:“君上,几位大臣在殿外跪着,说是让君上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
下了朝之后的北夜绝转过身,盯着那传话的宦官,冰冷的唇角嘲弄地勾起。他神色淡淡,眼底一闪而过的愠怒:“什么成命,本君的话即是圣旨!君命岂能儿戏,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冷厉的声音让那宦官心头一颤猛地回过神,低着头哆嗦着应了一声‘喏!’之后便快速退了出去。
北夜绝转头看向内殿的某人,伸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宠溺和无奈:“你这招也是够狠!”
珠帘后,薄纱轻舞,正在练琴的云倾闻言扬了扬眉,隔着朦胧的纱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御旨可是你下的。”
只要想起那天晚上梁太师火烧眉毛的颓然和满脸被自家夫人抓破的脸,以及第二天上朝,个个精神萎顿,带着黑眼圈的几位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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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偌大的后宫是她的,这男人是她的,谁想进来分一杯羹,还得看看她凤云倾愿不愿!
北夜绝撩开纱帘走了进来:“我先前让你练摄魂曲,可不是让你用在我身上!”
云起挑眉笑了,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狡黠:“我只不过是想试试,这摄魂曲到了几重境界,以你的定力又能不能抵得住。”
北夜绝随后取了桌上的茶水,轻啜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走向她:“练成至今,你似乎还没对人施展过这摄魂曲。”
云倾站起身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声音里透着一丝商量的语气:“绝,你看我这几天呆在宫里也闷烦,朝中的事我也插不上手,不如”
一眼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北夜绝冷笑着拒绝。
“休想!”
云倾有些气馁的垮下脸:“那难不成你要我天天坐在这里陪着你批阅奏折?”
“你不在时,曦儿整日吵着要见你。”
“我可以带上小家伙!”
“不行!”
“北、夜、绝!”
云倾佯装生气的瞪着他。
“求你~”
声音软软的,带着哀求的意味。
北夜绝眼含警告的瞥了她一眼,挑眉:“别勾引我!”
云倾原本整个身子都贴在了他身上,感觉到他身体某个部位明显的变化。不由脸上一阵发烫,连忙从他身上下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故作正经,轻咳了一声:“那个”
“阿绝,云倾!”
曲离陌未经人通报,便从殿外大步踏了进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神情。
“出事了!”
北夜绝和云倾同时转过身:“怎么了?”
曲离陌神色严肃地看了他们夫妇两人一眼:“凤君华没有回到西陵!”
“什么?”
云倾当下微惊:“小王叔他不是应该两个月前就回西陵了吗?”
曲离陌摇了摇头,显得忧心仲仲:“没有,西陵那边传来的消息中途被人拦截了,是雨煞意外中捡到了被人从半空射下的信鸽,信上的内容是云翊的亲笔字迹,凤君华并没有回到西陵!”
相比云倾和曲离陌的紧张,北夜绝却显得沉着、冷静的多,他面容冷峻的伸出一只手轻敲着桌面,俊眉轻拧思索着:“有人刻意封锁了消息!”
曲离陌点头:“没错,消息还没到我们手里就被人拦截了,而且凤君华一行人两个月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可见背后之人是早有预谋的!”
这正是让他感到心惊的地方,修罗门和风云阁的势力遍布天下各个角落,到底是谁那么有本事,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截断了云翊跟凤君华与他们这边相互来往的密信!
北夜绝瞥了一眼神色焦灼的曲离陌,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冷静道:“出了北御,就不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内了,即便其他地方有我们的人,也有疏漏的地方。”
云倾虽然心里也急,却也冷静下来思考着:“会不会是小王叔他们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耽误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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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
听北夜绝这么说,云倾心底里隐约有不详的预感,兀自喃喃道:“而且小王叔身为西陵的摄政王,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人普通的劫匪强盗困住,至今全无音讯”
曲离陌此时心绪纷乱,也听不进两人的对话,眉头紧拧:“凤君华一定是出事了,阿绝,我要去找他!”
说完他等不及了,转身便走。
“等等。”
北夜绝喊住他:“让北影和你一起去。”
“主上!”
殿外,北影立刻闪身进来。
“北影,你跟阿离一起去,彼此有个照应。”
“是,主上!”
曲离陌看了眼常年木头脸的北影,颇有些头疼:“你还不如把蔺书指派给我。”
要他怎么一路忍受这闷葫芦?
云倾看了眼一脸无奈扶额的曲离陌,笑了笑:“遇上危险,北影要比蔺书能帮你!”
蔺书擅文不擅武,而且此行不知会遇上什么危险,北影武功不低,必要时候定然是能帮阿离一把的。
她知道曲离陌也只是发发牢骚罢了,北影的个性确实太过沉闷,但危险时间要比蔺书靠得住。
“行吧。”
没得选择的曲离陌只好叹息了声妥协。
恭敬立在一旁的北影,被人这么当面嫌弃也不在意,身形依旧站的笔直,面色沉稳,不动如山。
目注两人离去,内殿的气氛再度凝重起来。
云倾看向北夜绝,面上掩不住担忧的神色:“绝,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北夜绝紧皱的眉头并未舒展,漆黑的双眸越发深沉晦暗:“先静观其变,等阿离他们有消息传来再说。”
他现在更担心的西陵国摄政王不在,西陵只有年仅十五岁的云翊坐镇,若这真的是有人在暗处尽心谋划了一切,只怕背后的目的是
云倾秀眉微蹙,也明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难道是南梁和东楚那边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北夜绝握紧了她的手,神情冷静的多:“我已经让影煞和修罗门在外的势力,盯紧了南梁和东楚那边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即刻汇报!”
“嗯。”
云倾掩下内心忧虑,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事到如今这有静观其变!
曲离陌和北影走了几日后,便有一道紧急的消息传来:南联联合东楚,出兵攻打西陵!
“什么?”
底下满朝文武百官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开了。
“这怎么会”
“南梁和东楚是什么时候结成盟国的?”
“难道这两国一早就预谋了?”
“那也应该是先冲我们北御来,怎么会选西陵”
连主殿上北夜绝都皱紧了眉头,面色冷沉如水。果然验证了他后来的猜测!却让人始料未及,更出乎他和凤君华先前的意料之外。打破了他们所有的设定!
前来禀报的探子,躬身道:“君上,南梁和东楚两国大军压境,现已攻破西陵三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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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烈和楚太子这招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够狠!
北夜绝站起身,负手屹立,面容越发沉稳:“风煞雨煞,摄政王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修罗门七煞,唯有风雨双煞留在宫里,负责修罗门和朝堂两边的消息传递。
风雨双煞相视了一眼,同时站了出来,神色凝重道:“回君上,没有。派出去的人,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北夜绝微微拧眉,凤君华他们,究竟遇上了什么事?
此时有忧心的大臣说话了。
“听说这西陵国的君主,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这南梁东楚两国大军压境,他能稳得住民心吗?”
“对啊,西陵一直都是摄政王掌权,这没了主心骨,只靠十几岁的少年坐镇西陵,只怕是”
“君上,西陵乃我北御姻亲国,对此我们怎可坐视不理?”
这些大臣倒是都不曾忘了,他们北御帝后真正的娘家就是西陵皇族凤氏,何况他们都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于公于私都应该出兵相助。
“谁说本君不理?”
高位之上,北御绝负着手,面容沉静,目光冷然的扫了一眼底下的大臣们。
“穆将军。”
物管为首的穆阎面容冷肃的站了出来。
“臣在!”
“我去!”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满朝文武大臣的视线立即刷刷的朝殿外看去。
只见云倾一手提起裙摆,步履微急的步入大殿内。深深望着北夜绝,眼神坚定:“让我带援军去西陵!”
消息她也听说了,这明显是南梁和东楚在背后预谋好的一切,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最先针对的居然不是北御国,而是西陵国。
北夜绝微微皱眉,眼底有着不赞成的愠怒:“胡闹!你是我北御帝后,若要你一介女流上战场,我北御莫不是没人了不成?”
云倾上前一步,当着文武大臣的面不顾旁人的目光,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眼神愈加坚定、执着:“你说的没错,我是北御帝后,可我娘亲是西陵的公主。如今西陵有难,小王叔下落不明,云翊年纪尚小,我身为凤氏一族的子孙,责无旁贷!”
由于此次探子传回的消息过于重大,随同父亲一起上朝的穆明珠站了出来,凛然大气道:“末将穆明珠,愿随帝后一同前去支援。”
蔺书也站了出来,请命:“主上,我也去!”
满朝文武大臣个个面面相觑,虽然派谁去西陵支援还有待商议,可这帝后自动请缨可真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梁太师犹豫了下,站出来道:“君上,身为我朝帝后,凤体金贵,此行凶险异常,若让帝后去实属不妥,还请三思啊!”
他这话并没有针对云倾的意思,反倒是带着一丝担忧的。所以云倾倒也没跟他计较,只目光坚定的望著北夜绝:“你知道我可以的!”
北夜绝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人儿,沉默了片刻之后,轻点了下头:“好!”
知我者莫若你!
云倾缓缓勾唇,与他十指紧握,眼底闪过一抹会心的笑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夜绝扶着她的双肩,低头凝视着她,面容严肃:“不过,最多给你三个月时间,等凤君华回去后,你们就得回来!”
“好!”
云倾点头许诺。她相信小王叔即使目前陷入了困境下落不明,也一定不会耽搁太久,西陵和云翊需要他!
出发前一晚,云倾窝在北夜绝怀里,整宿睡不着。窗外明月高悬,夜深人静,偶有夜风卷着海棠花香阵阵飘入室内,闻之令人倍感舒服,惬意。
“你真要去?”
他搂紧怀中未着寸缕的娇躯,声音带着****过后的暗哑低沉。
云倾翻过身趴在他光衤果的胸膛上,仰首凝视他:“你知道的,没有人的身份比我更合适!”
北夜绝沉默了半晌,大掌轻抚着她曲线曼妙性感,光滑如玉的后背,喉间溢出一声低吟:“倾儿!”
“嗯?”
云倾则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传来沉稳的心跳声,内心无比安定。
“你可还记得你在诛心阵里陷入心魔的事?”
云倾微的一怔,继而拧眉:“不太记得,怎么了?”
她隐约记得清醒过来时,北夜绝握住她朝他刺去的剑,那只手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至今想来,她仍然后怕当时失去意识的自己,做出了伤害他的事。
北夜绝漆黑如墨的双眸锁定她,忽而勾起唇角笑了:“没。”
真正知道她身份来历的不止他,还有南宫烈和楚太子。虽然是那般诡谲,不可思议,却也恰恰证实了她与澜川大陆女子的与众不同。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和南宫烈以及楚太子打上照面!”
同为男人,他不会看不懂南宫烈和楚炎看她的眼神,太过赤衤果衤果。该死的!连南宫烈都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送礼对她示好了。
“吃醋了?”
云倾纤细的食指在他光果的胸前打着圈圈,带着几分勾引的意味。
“你说呢?”
北夜绝惩罚性的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眸光灼灼的盯着她。
“我喜欢!”
云倾眉眼轻轻上挑,唇畔不自觉勾起一丝魅惑的笑意,忽而低头含住他胸前的茱萸。
“倾儿”
北夜绝浑身一震,大手按住她的后背,灼热黝深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唇边蓦而泛起一抹邪肆的笑意:“怎么,为夫刚才还没满足你?”
云倾抬起头脸不红,气不喘,眸光如水的注视着他:“我们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见。”
说着小手大胆往他下腹探去。
北夜绝克制住体内升腾的谷欠望连忙抓住她乱动的小手,气息微微浅促,眼神逾加黝深:“明天你会起不来!”
云倾开怀的轻笑,像个得逞的孩子。
“不会!”
说完俯身继续轻吻着他,柔软的唇舌一路滑过他的光衤果的胸膛,纠结的肌肉线条,直到敏感的小腹下方,张口含住那处坚挺、勃发的谷欠望。
北夜绝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伸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只觉得一股极致的快感滑过四肢百骸,那种狂烈,致命的欢愉,几乎要将他逼疯!
“噢,倾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更鸡啼,天色大亮。
折腾了一夜的云倾,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果然是一晌贪欢的代价。只不过这次是她差点把北夜绝榨干了!
唤来夏荷贴身侍候,梳洗,束发,整装。
城门外,穆明珠,蔺书以及赶来送别的陆矜逍、白玥,尹初棠等人早已等候多时。五千士兵各持兵器,整齐划一的列队而立。威风凛凛,气势如虹。放眼望去,清一色的精钢盔甲,威严,肃穆,铁血。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云倾一身戎装坐在高头大马上,外罩玄色披风,英姿飒爽。她乌发高挽,五官精致,俊美如玉,冷艳风华。
临别前,陆矜逍深深看了她一眼:“此行艰辛,路上多保重!风云阁和北御这边就交给我们。”
“有劳兄长了!”
云倾抱拳一揖,神色肃穆,眼中全是信任和托付。
白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凉凉的说了一句:“你可得活着回来,要不然你家男人可就是我的了。”
陆矜逍怒斥一声:“白玥,闭上你的乌鸦嘴!”
“”
白玥扭着手中的帕子,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云倾看着他脸上变扭的神情,如何不知道这家伙只是出于关心,只是拉不下脸而言,口是心非罢了。
她扬眉微微一笑,眼中有着笃定和自信:“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城墙之上,北夜绝抱着曦儿,小家伙泪流满脸朝她挥着小手,稚嫩软糯带着哭腔的童声喊着:“娘亲!”
云倾回首望去,不由红了眼眶,满眼疼惜不舍,却还是不得不狠下心肠转过头跟陆矜逍和白玥告别。仰头望着在她顶上方飞舞盘旋的玄玉,深吸了口气后,策马扬鞭。气势威严的扬手一挥:“启程!”
此次派去西陵支援的五千士兵分出两千精骑,三千步兵。以云倾为主帅,穆明珠和蔺书分别任左右副手随行两侧。铁骑踏起尘土飞扬,风沙满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秦川帝都往西陵而去。
“宦姨,我们来迟了!”
坐在轮椅上,由孟秋推着的尹初棠望着依然远去的那队人马,内心有些惋惜,他们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宦姨遥遥望着前方黑压压的军队,闭上眼双手合十祈愿着:“倾儿,你可要平安归来”
宫墙之上,风雨双煞分别立于于北夜绝身后,看着那道风姿炫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雨煞问出了心中的疑虑:“就这么让主母去,主上不担心?”
北夜绝目注远方,脸上神色不变,清冷的眼底泛起一抹坚毅之色,“你们该知道,本君的女人,从来不是关在笼中的金丝雀!”
他的女人,是能在广阔的天空与雄鹰博击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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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不让须眉!”
风煞双手环在胸前,面容沉静的下了定论。
只有这样的主母才有资格站主上身边,才能让他们修罗门的人由衷的敬佩!
“好一句巾帼不让须眉,她当得起!”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北夜绝抱着曦儿转过身。
“五哥。”
北夜瑾负手,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目送云倾等人远去,幽幽的慨叹一声:“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七弟,五哥可没有你这福分。”
他转过头看着北夜绝,语气中多了一分轻松和调侃之意。
“倾儿她”
“爹爹~”
北夜绝才开口,怀里的小家伙抹着眼泪,扬起脸蛋,吧嗒的抽噎着:“娘亲要去哪里?”
他伸手轻轻拭去那张稚嫩脸蛋上的泪痕,深邃的眼中透着为人父温柔和蔼:“你外祖母的国家有难,娘亲去支援,你还小不懂。”
“那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北夜绝望着他那双泪水涟涟的乌黑双眸,心头泛起疼惜,忍不住轻抚着他白嫩的小脸蛋:“很快”
他知道今早起来的时候,云倾离开时是特意去看了小家伙的,只是当时看他睡的正香,也没没忍心吵醒他。
所有小家伙醒来时不见娘亲,才哭着喊着让夏荷带着来找他。
也许是因为北御有他在,曦儿在他身边。所有放心的所有连一声告别都没跟曦儿说,才惹得小家伙知道她走了之后,哭的满脸泪痕。
“没想到,战争来的如此之快”
天生性格里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北夜瑾,望着远处落日河山,忍不住轻叹一声。现在南梁和东楚联合要对付是西陵,下一个或许就是他们北御了!
“该来的总会来!”
秋风瑟瑟起,满地夕阳红。目注远方那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逐渐变成的模糊黑影,消失在视线中,北夜绝几人才装身回去。
“等等,七弟。”
北夜瑾突然想起一个他忘了问的问题。
“你为何让弟妹只带援军五千?我听说南梁和东楚那边有五万人马,即便是西陵那边驻守临淄城的兵马恐怕也只有一万多”
他们北御派去的援军是不是少了些?何况他们这边的人马,加上临淄城那边,总共也不过两万多,以两万兵马对别人的五万?
“是一万精兵!”
北夜绝用外袍裹住怀中哭得累了,渐渐睡过去的小人儿。方抬眼看向北夜瑾,剑眉挑了挑,神色不变道:“我让倾儿带兵五千前去作为支援,与南梁东楚的人马正面交锋,剩下的五千作后备,必要时从他们后方突击!”
说完,他抱着睡着的曦儿步履沉稳的离开,留下北夜瑾在那愣了许久
真不愧是最有继承帝王的资格,最聪明绝顶的七弟啊!
与此同时,西陵皇宫内。
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君主坐在金銮殿上,黑着一张脸。
“你说什么?!”
跪伏在地上的大臣紧张的面容哆嗦:“回禀国主,赶不及了!我们派去的援军还在路上,江城主那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南梁东楚的三万大军,马上就要攻城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场战争来得毫无征兆,在他们毫无准备下,已经攻下了他们西陵的三座城池。摄政王殿下又下落不明,毫无音讯,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凤云翊霍地站了起来,纵然心急,面上依然维持着冷静。
“北御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平城,临淄,顺阳,南通四座城池,其中三座城池已经沦陷。如今南梁东楚联军攻向临淄,临淄与北御毗邻,援军若从西陵这边出发,没有半月有余绝对到不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亲笔写了一封密信,派人千里加急送去北御,难道消息没有到阿绝哥哥和云倾姐姐手中?
底下的大臣,面露忧心,殿内的气氛变得凝重。
“消息还没”
“国主!”
一名侍卫捏着手里的急报,狂奔而入。
“启禀国主,刚刚才收到消息,北御国已派出援兵,日夜兼程,最多十日可抵到临淄!”
满朝文武个个面露喜色。
“太好了,北御出兵了!”
“北御与我们西陵是姻亲国,我就说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那名跪伏在地上的大臣,霍地的抬起头,激动道:“可当真?”
少年君主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却是问了一句。
“可知此次领军者是谁?”
前来的传信的侍卫恭敬俯首道:“回禀国主,听说是北御帝后亲自领的兵!”
云翊惊诧不已。
“倾儿姐姐?”
满朝大臣也是诧异的面面相觑,北御帝后?
那不就是他们前长公主的女儿,三年前认祖归宗,由摄政王殿下亲封的云汐郡主吗?
是姐姐,居然是倾儿姐姐
云翊暗暗握紧了拳头,虽然面上喜怒不行于色,可心头却激动不已,虽然三年不见,可这代表倾儿姐姐还是顾念着他的,否则不会一听说西陵有难,就亲自领兵上阵,支援他们临淄。
“来人,传令下去,从西陵出发的两万粮草军队,加急赶往临淄!另外派人加紧搜寻小王叔一行人的下落,无论生死,务必给我找到人!”
“是!”
众臣躬身俯首领命。
虽然这些年是摄政王亲政,可满朝文武百官,无人敢小看了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君主。论兵法,论谋略,论用人之道,他已经渐渐展露出惊人的才能。
不愧是继承皇室的高贵血统,那张褪去昔日稚嫩和青涩的俊秀面容,如今变得越发坚毅,那双聪慧、睿智的眼眸里是能独挡一面的沉稳,镇定。
坐在金銮殿上的少年,既不以城池被夺而忧,也不以北御出兵支援而喜。尽管看上去面容沉静,神色坚定不动如山,却无人知道那平静的表面下,也有一刻焦灼不安的心。
小王叔,你到底在哪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是怕,更不是担心自己扛不住眼前的局面,而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担忧和害怕失去的恐惧感。
自父王母后皆已逝去后,在这座冷冰冰的皇宫里,他最依赖的只有小王叔。在这个世上,和他最亲的也只有小王叔和倾儿
小王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两个多月了,却仍然音讯全无,下落不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天,对于以一万多对抗敌军三万兵马的临淄城,已是坚持到极限!
战火燃起,尸横遍野。无数守城士兵倒下了,一排又一排的弓箭手轮番递补上,纷纷以石头砸击、箭夭射杀欲要爬上城墙的敌军。
身为临淄城的城主江骥,同时也是护卫西陵一方城池的将军。此时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眉头皱紧,面容冷肃。
“给我死守!”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开城门。
然而敌军却来势汹汹,猛烈攻城。两扇厚重的城门被撞得摇摇欲坠,城内的百姓人心惶惶。
守城士兵一个个满头满脸的鲜血,跌跌撞撞的前来禀报。
“城主,城门快守不住了!”
“城主,援军还没来,我们怎么办?”
情况危急,容不得多做考虑,因为城门一旦被攻破,他们西陵便又丧失了一座城池!
江骥心一横,双目血红,高举战刀,高声喊道:“开城门,跟他们拼了!”
援军不知何时才能到,事到如今,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冲出去跟他们硬拼了!
“杀啊!”
城门大开,江骥身为将军,第一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握大刀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身后一万多士兵紧随其后,刹那间与城外的敌军,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
以一万多对三万,力量之悬殊,根本不用多想。江骥这最一步无疑是破釜沉舟,很快厮杀便承一片倒的趋势。
西陵军这边的士兵眼看已经倒下了大半,江骥怒红着双眼,浴血奋战的同时已经在心里下了最后的决定。若临淄被攻破,他身为一城之主,宁愿自刎在临淄城下,以死谢罪,也绝不做敌军的俘虏!
就在这一片敌我双方,惨烈的厮杀中,远方有号角声响起。
一刀砍下敌军的人头,鲜血溅了满脸,却仍然面不改色的江骥听到这声号角后,却倏地浑身一震。
其余的西陵军厮杀中分神看过去,原本绝望死寂的眼神一瞬间焕发出生的希望。
“天啊,那是援兵!”
“城主,城主,有援兵来了!”
“我们终于不用孤军奋战了,杀啊!”
原本抱着战死在疆场上的士兵听闻有援军来了,刹那间有人体内被注入了兴奋剂,从而变得士气高涨。
一片欢呼厮杀声中,唯有江骥认真的看出了端倪和士兵所着的服饰后,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不!
不是他们西陵的援军!
那是
不过待看清那面旗帜之后,虽然那不是他们西陵的援军,江骥但仍是大喜过望。
那是北御的人,北御是他们西陵的姻亲国。思及此他猛地跨上马背,振臂一呼,热血的大喊:“弟兄们,援军来了,我们跟他们拼了!”
北御的援军来得犹如及时雨。尤其是带头那一抹火红色的身影。
一袭曼妙的身姿,束起的墨发飞扬,绝色的容颜,冷厉的眉眼。手中的一柄长枪蕴含着无边暴戾的杀气,横扫千军!胯下的马儿通体雪白,四蹄撒开,神骏英勇,一路踩踏过满地倒下的尸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此同时,四国交界的明州城。与南梁,北御,东楚以及西陵,四季分明的气候不同,明州城一年四季如春。
天上白云朵朵,清风和熙。
四角凉亭内,一玄黑一褚红两道身影,分别对坐而立。两人中间横亘着一盘棋。
一名佩刀的黑衣护卫匆匆前来禀报。
“启禀殿下,北御国派兵支援了西陵。”
一身褚红锦袍的男子捏了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容貌清俊如玉,眼含精光的看着对面的人,上扬的唇角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我说过了吧,她一定会来!”
“你怎如此肯定?”
一身玄色衣袍的男子,面容冷峻,眉头微微皱起,她如今的身份是北御帝后,北夜绝怎么会让她亲自带兵前来支援?
“要想推测还不简单。”
褚红锦袍的男子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如今凤君华不在,西陵国只有少年君主坐镇,她身上有一半西陵的皇室血统,那个外冷内热的女人,你觉得她会袖手旁观?”
玄衣男子眉头皱紧了,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人说的并无道理,她,从来不若表面看上去那么冷血,凤云翊是她亲表弟,她又怎会不理。
褚红锦袍的男子回头看着自己那名手下:“这次北御派了多少援兵?”
“回禀殿下,只派了五千精兵!”
“五千?”
扬了扬眉,他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嗤笑。
“就算这五千精兵能抵一万又如何?加上临淄城的一多人马也不过是两万,北夜绝当真是小看了你南梁,还是小看了我们东楚?”
没错,眼前这两人,便是南梁君主南宫烈,以及东楚太子,楚炎。
南宫烈执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神色不变,沉稳道:“对方有没有小看我们不知道,不过我们绝对不能小看了那个人!”
北御国的北夜绝,且不论他身后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门势力,为人城府极深,行事诡谲,比西陵摄政王还要难对付。兵家所言,轻敌乃为大忌!
“王!”
一名探子匆匆而至,附耳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南宫烈两道浓密的剑眉渐渐皱起:“凤君华逃了。”
“逃了?”
东楚太子意外的挑了挑眉,布下那种天罗地网,居然还能给他逃脱了?他勾唇冷笑:“无妨,他若是这么轻易被我们解决了,反倒是我高看了他凤君华。”
那个人,能解决掉固然是好,他们便也就能毫无忌惮的一举攻下西陵,不过如今侥幸给他逃了,对他们的计划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南宫烈站起身,背着手在身后,看着楚炎,面容冷峻道:“开弓的箭没有回头路,楚太子,你可知道,一旦我们开了这个头,就得承受它带来的后果。”
“大不了成王败寇!怎么,南梁君这就想要退缩了?”楚炎一脸无畏的笑了,眼含深意的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的暗示:“南梁君可莫要忘了,我们在神隐岛上看到那副版图和上面的预言!”
南宫烈沉默了。
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坚定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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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北御和临淄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过是两万,对上南梁东楚三万联军,在数量上也并不占优势。敌军将领的营帐里,不断有歌舞笙箫,靡靡之音飘出。外面的士兵在前线殊死拼杀,身为带兵的主帅元洪却坐在营帐里,美酒佳肴摆上席,软玉温香抱满怀,仍然好不逍遥快活。
“将军,北御只来了五千援兵!”
“将军,观其形式,敌弱我强,我们仍占上风。”
听着手下人汇报完前方的战况后,主位上身形粗犷,下颌方正,阔额虬髯的元洪不由沾沾自喜,冷哼道:“西陵的援军没来,倒是来了北御的援军,妄想以两万对我三万精兵,简直自不量力!”
旁边的副将看不过眼,忍不住小声道:“将军,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也有不少”
元洪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副将吓了一跳,额上冷汗直冒,戚戚然道:“不不!末将并无这意思,只是斗胆想提醒将军莫要轻敌。”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跌跌撞撞,满身是血的冲了进来。
“报!将军,大事不好了,咱后方遭敌军突袭!”
他话音刚落,又一士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报,将军,咱们的粮草全被烧光了!”
“什么?”
元洪当即脸色全变了。
营帐里面舞姬乐伶个个吓的面色惨白,纷纷弃了手中乐器惊皇失措的四处逃串。营帐外陆续传来的人仰马翻,哀嚎惨叫声。
“坏了!”
元洪猛地一拂袖,就要冲出去。
营帐外突然砸进来一具尸体,面容冷峻绝美的男人一手负在身后,一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走了进来,风姿清贵,威仪万分。身入敌军营帐犹如逛集市那般从容镇定。
“你你”
元洪看着来人,双目遽然瞪大,脸颊上的肉轻轻颤着,说不出是恐惧还是震惊。
凤君华?
居然是西陵摄政王凤君华?!
上头不是说西陵如今只有一位年少的君主,不足为惧吗?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凤君华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营帐内的舞姬乐伶,她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空气中飘散着胭脂香粉和酒水混合的奢靡味,嘴角冷冷上扬,清洌的目光带着一丝嘲弄和不屑:“想不到南宫烈和楚太子竟派出你这样的废物来统领三万大军!”
前方的战士在殊死拼杀,他们的将领却在这营帐里,饮酒听曲,寻欢作乐,若此人是他西陵的将军,砍他十颗脑袋都不够!
“擒贼先擒王,既然是废物就赶紧解决了他!”
营外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传来,人称天下第一神医,俊美妖娆,邪肆冷傲的曲离陌随之踏入。身旁紧跟着一名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只听他冷冷唤了一声。
“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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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缩在角落里的女人们吓得失声尖叫,纷纷抱成一团。
目睹了眼前这一幕的副将,吓得双腿发抖,脸色倏然发白:“你,你们”他还未说完,凤君华猛地的袖袍一挥,一柄锋利的短剑直直插在他胸口上。
“南宫烈和楚炎想打我西陵的注意,除非本王死了!”
看着倒地咽气的副将和角落里惊惶抱成一团的女人,他冷哼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分界线
前方战况激烈,敌我双方短兵相接,敌军在数量上占优势,临淄一万多扑面而来浓的守城士兵加上北御的五千精兵几番拼杀下来人数已经折损了大半。
为了避免逐月受伤,云倾飞身下了马,陷入敌军的重重围攻杀戮中。她面不改色,舞动着手中的长枪,犹如夺命修罗,杀气森森。死在她周围的尸体垒成堆,踩在脚下的黄土早已被鲜血染成泥泞。
明明看似是女子的身段,那由内而外森寒的煞气却与生俱来,好像此人天生就适合战场,适合杀戮,令得围攻她的敌军个个退缩忌惮着,无不胆寒三分。
不怕死扑上来的敌军士兵,也不是不没有,却被她一杆长枪穿心而过,搅成碎肉。血腥,残忍,冷戾。
她身上那件火红色的战袍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突然一阵恶心涌上喉头。手中的动作稍有滞待,一把亮呈呈的大刀猛地从身侧砍了过来——
“主母,小心!”
离她身边不远的蔺书,看见这一幕,大惊失色的飞扑了过来。
“帝后!”
同时穆明珠手中的红缨枪猛地往这边用力一掷,穿透了那名士兵的身体后连忙驱马奔了过来。
“帝后,你怎么了?”
云倾眉心微微蹙起,强忍住胃里的不适,摇了摇头:“没事。”
见她的异样只发生在一瞬间,神色立即恢复如常,蔺书和穆明珠互望了一眼,这才齐齐放下心。
“主帅!”
一名手下突然指着前方,失声惊喊了起来:“快看敌人后方着火了,着火了!!”
“什么?”
云倾,蔺书以及穆明珠三人,惊诧的转头望去。只见在百里之外安营扎寨的敌军上方,飘起了浓重的黑烟,隐隐有火光窜起。
“怎么回事?”
蔺书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
云倾却微微勾起嘴角,冷淡的笑了:“是敌军的大本营遭人突袭了。”
“会是谁?”
穆明珠一脸震惊的表情喃喃自语。她们此行只带了五千兵马,难道是西陵那边的援军到了?
“那是”
蔺书凝神看着山坡上出现的几人,眼中瞬间涌出激动和惊喜:“主母,快看,那是公子他们!”
公子?
曲离陌!
云倾唰地转过身,抬眼看去,只见十里坡那边涌现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之前下落不明的凤君华小王叔、曲离陌以及北影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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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将军手里高举着一颗人头,高声大喊道:“下面的人给我听着,你们的主帅的头颅在此,还不快投降!”
敌我双方正在交战中,此时南梁东楚联军听说自家大本营遭突袭,一时不免军心大乱,甚至有些分崩离析的兆头。反倒是临淄和北御这边的兵马趁机越发奋勇的杀了上去。
此次南梁东楚联军,一共有一名主帅,两名将军,三名副将。如今没了主帅指挥,军心溃败,乱如散沙!
云倾和蔺书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微一点头后齐齐飞身杀入敌军中央,趁机直取两位主将的项上头颅。身法如电,速度快如鬼魅!
只一眨眼的功夫,只听见两声惨叫,敌军的两位主将的身躯已经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新加入的北御五千兵马,直接将敌军杀的措手不及。
“北影”
穆明珠看了一眼凤君华和曲离陌身后跟着的木头脸,北影,当下不禁面露喜色。
“倾儿!”
凤君华和曲离陌等人驱马奔了过来。
“怎么是你带的兵?”
几人翻身下了马,曲离陌看着她,满脸诧异。
凤君华上下打量着她,俊眉不悦的拧紧了:“北御没人了吗?北夜绝怎么会让你来这里?”
云倾摇头,看到他平安无事,总算是放了心:“是我自己要来的,小王叔,你们在回程的路上究竟出了什么事?”
曲离陌在一旁双手环在胸前,啧啧道:“他啊,要不是我和北影出现的及时,你和翊儿可就见不到你们这小王叔了!”
“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
凤君华转过身去,纵观着眼前的局势,不由眉头深锁,面容凝肃。西陵的援军没来,北御的人马却先到,也在危机时刻替他保住了临淄城。
此时战场浴血,喊杀声震天。部分不肯投降的敌军还在负隅顽抗,放眼望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
望着眼前惨烈的一幕幕,刺目的鲜血映入眼中,阵阵清风吹来,夹着浓重的血腥味。云倾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蹲下身干呕了起来。
她脸色发白,握住长枪的五指渐渐收紧,刚刚在厮杀中尚未觉得有什么,此时一停下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有些虚脱。
“倾儿!”
“主母!”
在场的人被她的异样吸引,皆转身看过来,一个个不由面色紧张。
“你的脸色不太对劲!”
曲离陌眼色微深,二话不说拉过她的手开始把脉。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面色古怪的盯着云倾:“你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身孕?”
云倾呆了一下,倏而愣住。
“你是说”有些失神的伸手轻抚着腹部,她难以置信的呢喃:“我怀孕了?”
看她的神情,恍惚中带着一丝迷茫,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曲离陌有些气急败坏的瞪了她一眼:“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敢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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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这女人若是有个好歹,阿绝那里他真不知该怎么交代。
云倾并未计较曲离陌带
着薄怒的语气,只一心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喜悦中失了神,她怀孕了
“帝后,你有了小宝宝?”
穆明珠听后立刻两眼放光,很是惊奇的盯着她的肚子。
又有小小主子了!
蔺书脸上带着喜悦,下意识的和北影互望了一眼,只见那张面无表情的木头脸上也难得有了一丝温和。
“宝宝”
云倾低头轻抚着腹部,眼里渐渐涌现出一抹奇异的光彩。
与她第一次怀上的曦儿时惊喜交加,却又因失去北夜绝的悲痛欲绝不同,这次孩子来的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抬眼望着一片杀戮、硝烟的战场,心情无端有些复杂。
“你本就不该在这里。”
凤君华微微皱眉,对她出现在这战场本就是很不赞同的,北夜绝竟也由着她性子。
曲离陌也道:“你有了身孕不适合再呆在这里,还是先回城里吧。”
刀剑无眼,何况她带兵从北御赶来临淄,估计都没好好休息过,如今更是容易滑胎的头三个月。这番折腾都没出什么事,也算是有赖于她体质好的原因。
穆明珠一本正经,严肃道:“帝后,殿下还有公子你们先回去,这里有我!”
“我也留下。”
身后,北影面无表情说了句。
穆明珠倏地的转过头去看着他,心里悄悄升起一丝喜悦。
其实敌方大本营被突袭,主帅遭斩杀,南梁东楚剩下的一万多士兵,已经形如散沙,溃不成军。加上北御后来五千兵马的加入,局势已经完全呈一面倒的状态,西陵这边只需要留下来负责收尾就行了。
云倾看了眼众人担忧的眼神,只得点头同意。
“好,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她把虎符接下来交给穆明珠,方便她指挥兵马。如今有小王叔在,她也稍稍安了心,便和曲离陌先行打道回城里。
直到太阳西斜的时候,城外传来捷报,我军大获全胜,成功抵御了南梁东楚联军的入侵。城里的百姓闻得消息,人人喜极而泣,紧接着便是欢腾庆祝,打开城门迎接援军入城。
已经换过一身干净衣裳的云倾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倒也觉得欣慰。她娘亲是西陵人,她身上留着一半西陵皇室的血统,临淄城的子民也算是她的子民。
曲离陌拿来一件大氅,递给她。
“披上吧,风大。”
云倾有些诧异于他的体贴,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曲离陌挑了下眉,有些不习惯她的客套。
“你我之间,还需如此客气?”
云倾笑了笑。
“道声谢而已,不算客气。”
看着她脸上绽开一抹温婉,惊艳的笑容,曲离陌有些微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记得刚认识那会,这女人清冷,傲然,倒是极少在人前笑的。也许只有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才会毫无保留的笑得如此自然。
这么一看,倒是觉得她跟凤君华那家伙有几分相似
云倾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不由微微蹙眉。
“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曲离陌尴尬的轻咳了声,立刻转开了视线。
“没事。”
云倾对此也没在意,两人转身下了城楼。
大街上,百姓为胜利欢呼雀跃,家家都献出自家的粮食,瓜果给援军,民风淳朴,大家合乐融融。城主元洪带头前前后后忙碌着,特意空了一块地方安置伤兵。
“帝后!”
远处穆明珠以及北影等人驱马奔了过来。
三人翻身下了马,蔺书扑了扑满身的灰尘,望向她,由衷的笑道:“主母,事情都解决了。”
云倾微微点头。
“辛苦了,你们先下去好好洗漱一番。安抚好我们的伤员,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西陵的人。”
“是!”
三人听命正要各自回到临时安排的住处,洗去一身的疲惫和风尘。离开时,蔺书突然想起一事,又转过身来。
“对了,主母,那个”
他轻咳了声:“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是西陵的公主,其实你应该喊摄政王殿下小舅,而不是小王叔。”
云倾微微一愣,想了想有些囧然。
似乎大家都没想过,她娘亲是西陵的长公主,也是凤君华的长姐。所以她确实应该喊凤君华为小舅,而不是一直跟着云翊那小子喊小王叔。
其实这个她是知道的,只是当时凤君华也没纠正,她便也就没改过口
云倾微微蹙眉,倒不甚在意:“小王叔和小舅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世俗礼教上的称呼罢了。”
她一直跟着云翊喊小王叔已经习惯了,反正都是自己的亲人。
“没错,小王叔公和舅姥爷也没什么区别。”
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凤君华背着手走了过来。
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看上去发丝凌乱,一身的白衣也染得血迹污秽斑斑,显得有些许的颓然和落魄,不过也无损他身上清贵,冷然的风姿。
曲离陌倚在城门口的边上,长眉挑了挑,打趣笑道:“也对,反正你被小曦儿这么喊也不是一两次了。”
凤君华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表情不变的淡淡扫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的取笑。
反正都是一样老的辈分!不过
什么叔公啊,姥爷这些,他是不是起码也得年过古稀,才当得起?
蔺书面颊轻搐,忍住笑,说了声:“主母,公子,那个我先下去安顿伤员了。”后人便走了。
云倾见此正了正脸色,问道:“对了,小王叔你们回程的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阿离你们怎么会和北御的兵马在一起?”
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站直了身体,微微皱眉:“我们和北御的五千人马是在半路遇上的,可能是你前脚刚走,阿绝那边就制定了另一步计划。”
说完曲离陌意味深长的看向凤君华:“至于这位摄政王殿下回程的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想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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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跟北影好不容易找到他的时候,他一身狼狈,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凤君华狼狈成那个模样。接着又收到密信,南梁东楚联军攻打西陵,已经连续攻下了三座城池,当时急着赶了过来,便也一直没问他这事。
凤君华微微皱眉,沉吟了片刻,抬头看着云倾和曲离陌:“你们可还记得当初神隐岛上的大祭祀?”
“大祭司?”
云倾和曲离陌诧异的相视了一眼:“记得。”
神隐岛上,除去三位族长,便属祭祀的地位最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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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途中伏击我们的是南梁的人,以及神隐岛上的大祭司”凤君华将回程那日的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当初离开北御国后,是打算直接抄近路回西陵,却在瞿塘城附近的瞿溪山一带遭遇了埋伏。
对方几百人都是进行过特殊训练的黑衣杀手,带头的竟然是在神隐岛那场浩劫中没死的大祭司。他此行回西陵也没带多少人,于是在一线天全军覆灭。他则被大祭司引入了各种各样,诡谲多变的阵法中。
神隐岛上的机关阵法他是领教过了的,根本不是澜川大陆上的普通阵法可比拟的,其危险杀伤力,只有入阵的人才深有体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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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云翊以及北御这边互通的消息被人阻断,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一路上轮番而来的杀手几乎逼到绝境,若不是曲离陌和北影出现
“那见鬼的大祭司呢?你杀了他没有?”
曲离陌没忘记,他见到这男人时,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当时雨下很大,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上,他一手执剑,面无表情,目光狠厉冷厉,如同丧失了人性的野兽
入眼是一具具倒下的尸体,他身上无疑也是受了重伤的,若不是他和北影赶到的及时,只怕这再厉害的西陵摄政王殿下,也得死在‘七步阎罗’的剧毒之下。
“跑了。”
凤君华面色淡然。
衣袖下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目光越发冰冷。若是让他再见到那人,必将他碎尸万段,才解他心头之气。
听完事情的始末,云倾总算明白了,小王叔等人回程的经历有多凶险。
且不说神隐岛上各种诡谲多变的阵法,就算不是三宗在场,这大祭司估计也学得九成九才有本事困住小王叔。
“原来这一切早是预谋好的。”
南梁派杀手去半途狙杀小王叔等人,无法是为了拖住他,仗着西陵那边只有少年君主坐镇,好两国联军对西陵下手。
“可我总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曲离陌微微皱眉,心头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殿下!”
就在这时,安置好伤兵的城主元洪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恭敬的朝凤君华单膝跪下。
“臣元洪,参见摄政王殿下。”
凤君华此时一身常服,没有在西陵皇宫里的高高在上,倒是多了丝平和,只淡声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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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
“是!”
元洪自贬到临淄之后,这些年没有西陵王的召唤,再没进过京都。因而只听说,却从未见过这位年轻的摄政王。
方才在在战场上无暇分心,此时,此时偷偷一番打量之下,才知这年轻的摄政王跟他们西陵王长得有几分相似。修眉凤目,风姿灵隽,只是那冷厉的目光,和身上威严尊贵的气度倒是令人不敢直视。
凤君华也抬眼上下打量着这位,身材高大结实,面容刚毅的城主将军,目光犀利:“你身为临淄的城主,危难之时还能坚守到援军来,没有弃城而逃,已是实属难得!”
元洪立刻正了正脸色,微躬身毕恭毕敬道:“臣不敢,身为一城之主,身为西陵的子民,保护好城里的百姓,是臣的责任和义务!”
虽然摄政王殿下此番话是对他的嘉奖,元洪心中甚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凤君华微微点头:“很好,本王为之欣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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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他陆续收到了消息,其他三座被南梁东楚攻下的城池,其中就有三位城主,有一个是城破时弃全城百姓不顾,自己卷了包袱逃跑的窝囊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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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是城快破时,等不到援军,绝望之下带头投降敌军的。另外一个则是城破后在城墙上举剑自刎了。唯有这临淄的元洪,倒是还有几分可靠!
“殿下”
元洪面上微微绽开一抹喜色,刚要说是什么。
“喂,我说元城主!”
一旁曲离陌双手抱在胸前,冷冷插话。
“此次全靠我们北御出兵,才解了你们临淄的危难,我们家帝后活生生的人站在这里,你居然一句话也没有?”
“啊,对了!”
元洪似是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其他人,连忙转过身的朝云倾双手抱拳躬身,态度十分恭敬:“在下元洪,代表临淄城,代表我西陵谢过北御军支援大恩!”
他面色通红,很是惭愧,都怪面对摄政王殿下太过紧张,一时倒忘了旁边还有他们解救临淄的大恩人在。
云倾见他面露窘迫之色,显然是无心忽视的,也不计较,只淡淡笑道:“北御和西陵是姻亲,你方有难,我方支援,本就是应该的!”
这元洪很聪明,识大体,不说帝后支援。却说北御军支援,即代表着整个北御国,以及北御的帝君北夜绝。一句话,将两国之间的裙带关系上升到了两国之间的互助。
“对了,殿下,帝后,还有这位公子,臣已经在府上吩咐人准备了汤浴,晚些便为大家举办一场庆功宴,请三位大人移驾鄙府内。”
元洪面露笑容,恭谦的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凤君华没说什么,微微颌首后带头走去。
云倾回头望着安置妥的伤员,已经恢复了生气的满城百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幸苦了这几日,是该好好梳洗一番好好休息下。
傍晚,夕阳西斜,红霞满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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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城内灯火璀璨,一片欢腾,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
由城主元洪带头犒劳了北御的援军后,在城主府内大肆设庆功宴。舞乐笙箫,觥筹交错,美酒佳肴!席间更因为摄政王亲临,又有北御的帝后在场,城主元洪卑躬屈膝,全程都应付得小心翼翼。
只有在即兴时多喝了几杯,才敢借着酒劲对云倾,叩首三下,大呼其敬仰和敬佩,更感谢北御能在临淄城危难之时,派兵援助的大恩。
这元洪原本是朝中官拜三品的武将,王兄在位时,因为一桩案子连累,他被贬到了临淄城做了城主。
凤君华知此人心肠耿直,为人豪爽有大义,因而对此倒也不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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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打了胜仗大家兴致都颇高,席间更是推杯换盏,开怀畅饮。气氛好不热闹。曲离陌也不喝酒,只慢条斯理一杯接着一杯的饮茶。
蔺书看的意外,不由探过头去问道:“公子,你以往跟毒前辈喝的很欢腾,为何今日反倒兴趣缺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毒物的酒那可都是对身体有益处,普通人要是喝了他的五毒酒,即可百毒不侵。”
曲离陌放下茶杯,端起一杯酒在鼻尖嗅了嗅,啧啧道:“这种酒,我还没兴趣喝。”
凤君华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曲神医倒是嘴挑的很!”
“那当然!”
曲离陌挑了挑眉,一脸得意玩味之色:“这天下间,还有什么美酒是我没尝过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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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他就敢背着六叔偷喝外祖父私藏的花雕了,长大之后之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品酒’的造诣只会越来越高,岂有退步的道理。
“”
云倾看着他们,笑而不语。
也难怪,毕竟临淄城也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能献上来的酒水虽然不会有多差,但也不会好到哪里。不过,用来招待普通的人也就够了,若是曲离陌和小王叔这等人怕是瞧不上的。
而此时北御皇宫里。
“主上,刚收到消息,西陵那边我们的援军加上临淄城的两万兵马,成功击退了南梁东楚的三万大军!”
书房里,雨煞脸上带着笑容,禀报着最新获得的消息。
“知道了。”
意料之中的事,坐在案桌后闭目养神的北夜绝,掀开眼捏了捏眉心,反应颇为平静。
“阿离那处可有消息传来?”
“有。”
风煞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恭敬的呈上。
“主上,这是二少的密信。”
阿离的信?
北夜绝坐直了身,接过来那封信,展开一看。
信上只有寥寥一行字:
南梁东楚兵退,帝后有喜,近日归,一切安好!
有喜
北夜绝唇角微微上扬,紧捏着书信。深沉的眼底倏然闪现一抹光彩。
“爹爹,爹爹!”
此时,一道圆滚滚的小身影,推开门颠颠的冲了进来。
“哎呀,我的小殿下你慢点。”
夏荷在后头跟着,紧张的时时悬着一颗心,就怕小家伙稍有不闪,碰着磕着了。
北夜绝看着圆滚滚的小身子朝自己扑过来,他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愉悦的笑意,俯身一把抱起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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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你怎么还没睡?”
小家伙揉着双眼,一脸委屈的望着他:“我想娘亲。”
夏荷低着头,有些紧张忐忑的绞着手指。
“君君上”
虽然帝后不在的这些日子,小殿下都是跟着君上睡的,可那也是等他入睡着后,她才抱到君上这里。就怕小殿下闹腾耽误了君上处理公事。
北夜绝抬头淡淡道:“没事了,这里有本君,你们先下去吧。”
“是!”
夏荷松了口气,连同风雨双煞三人应了声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北夜绝抱着小家伙往内殿走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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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没有,看虫虫比赛。”
“什么?”
北夜绝微微蹙眉,那老毒物又教了他家小曦儿什么东西?
“虫虫~”
小曦儿摊开紧握住的小手,只见一尾活生生的小蝎子正被他抓在手里。
“”
北夜绝嘴角的笑容倏地的凝住,沉下了脸。
“哪来的?”
小家伙老老实实说道:“毒伯伯送的。”
北夜绝嫌恶的皱起了眉头,冷然道:“扔了!”
“哦!”
见自家爹爹好像不高兴,小人儿跨着小脸,挥舞着小手,把那小蝎子扔了出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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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准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
北夜绝勒令完,把他抱到床上,替他掖好被子:“好了,你先睡,爹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说完,他刚要起身,却见小家伙紧紧拽住他衣角不放。
“爹爹陪我”小小的人儿,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依赖。
北夜绝又坐了回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底带着笑意:“曦儿快要有妹妹了,开不开心?”
“妹妹?”
小家伙一听之下立刻爬起来,满脸惊喜的四处张望:“在哪里在哪里?”
北夜绝有些啼笑皆非:“还在你娘亲肚子里,你娘亲过两天就会回来。”
“娘亲要回来了?”
小家伙呆住,然后乌黑的眼睛眨了眨,兴奋的拍着小手,脸儿上满是期待:“耶,娘亲,我要娘亲~”
他高兴的在床上蹦来跳去。
北夜绝无奈,只得伸手按住他乱蹦的身子:“现在乖乖睡觉!”
“好,爹爹陪我。”
小家伙往他身上蹭了蹭,柔软的小身子整个钻进他怀里。
“爹爹,唱谣谣曲给曦儿听。”
北夜绝黑了脸。
“不会唱。”
小家伙拉着他的衣袖晃啊晃的,不依不饶:“不嘛,曦儿要听。”
北夜绝一脸严肃:“娘亲有给你唱过吗?”
小家伙摇了摇头,嘟起小嘴儿。
“是夏荷姑姑唱的”
“好,那你今晚去跟夏荷姑姑睡!”
北夜绝听言立刻抱起他往外走。
“啊,不!”
小家伙立刻紧张的搂着他的脖颈,拼命摇头:“不要,要跟爹爹睡,不听谣谣了,不听了!”
北夜绝把他放下来。
“很好,那你可以睡了?”
“嗯嗯!”
小家伙用力的点头,然后一骨碌躺下,闭上眼,任由北夜绝给他盖好被子。
半炷香之后,见小家伙睡着了,他才起身来到案桌前,盯着那张四国版图看了良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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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风煞!”
一道人影倏然闪现。
“主上。”
“西陵被南梁东楚夺去的城池,分别是哪三座?”
他剑眉微微拧紧,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却一时半会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回主上,分别是平城,顺阳,南通。”
风煞据实回答,虽然并不知主上这么问的用意。
“平城,顺阳”
修长的手指在粗粒的图纸上,沿着四国边境的黄线轻轻划过,他眼神专注,眉目微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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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
似是想到什么,北夜绝的脸色微微变了
从澜川大陆的版图上来看,毗邻西陵最近的是北御,这四座城池都在北御国的边缘上,也是防守最薄弱的地界。
他们的目的不是西陵!
“君上!”
此时深夜十分,门外一声急报传来。雨煞猛地推门而入,
“出事了!”
由于他动静过大,惹得内殿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家伙咕哝了一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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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回头看去,只见那小小的人影翻了个身又继续呼呼睡着。殿内灯火通明,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只听得见雨煞急促的呼吸声。
虽然知道若非时态紧急,属下少有这么莽撞的时候,北夜绝还是微微皱眉轻斥道:“小声点,别吵醒了人。”
“是!”
雨煞深呼吸了一声,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主上,门里那边刚收到消息,禹州城被南梁联军入侵了!”
“什么?”
风煞的脸色猛地变了,南梁东楚要攻打的不是西陵吗?怎么会矛头一转将目标对准了他们北御?
雨煞脸色凝重,满面严肃道:“禹州城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他们是趁城里的百姓都在睡梦中,纵火烧城!”
“纵火烧城?那一城的百姓岂不是”
风煞满脸震惊,南梁和东楚真是好歹毒的心啊!
北夜绝周身的气息倏然冷冽,衣袖下的拳头狠狠握紧了。
“传令下去,让我们在禹州城的人,先救百姓,能救多少是多少!”
“是!”
雨煞一刻不敢耽搁的急退了下去。
北夜绝双手负在身后,听着下属十万火急的禀报。似乎是预料中的事,脸上并没有多震惊,只盯着那张地图,目光慢慢变冷。
“好一招声东击西!”
近几日,他们的关注点都放在西陵,反倒疏忽了北御这边该有的防范,更没有仔细去揣摩南宫烈和楚炎攻打西陵的用意。
“主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见自家主上如此冷静,风煞不禁有些着急。据门里人传来的消息,禹州城那边深夜遭突袭,情况十分槽糕,到处是房屋被毁,火光冲天,满城惨叫哀嚎。
“冷静!城既已攻破,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
他喜怒不形于色,冷静自持:“传令下去,派十二轻骑快到各个大臣的府上,召集他们到宣明殿等本君!”
“是!”
风煞火速退了出去。于是当晚深夜,小曦儿在床上睡得正安稳,北夜绝则连夜召集各大重臣商议对策。
消息传到临淄城,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而云倾等人早在庆功宴结束的第二天早上,出发回北御。
那天,阳光明媚,清风徐徐。曲离陌和凤君华送她到城外。
临行前,向来不多话的凤君华倒是提点了一两句:“倾儿,我让人在车里备了茶果点心,还有几本兵书心法,路上若觉得闷的时候可以看看。”
“好!”
云倾点了点头,感念小王叔的贴心。
“对了,穆将军会留下来,虎符我已经交给她了,若有什么事,北御留在这这里的一万大军,随时听候小王叔的差遣。”
“好。”
凤君华负手而立,白衣翩翩,笑容还是淡淡的,眼底却带着细微暖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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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家,自古以来亲情凉薄,王兄逝世后,翊儿是他唯一的亲人。却没想到这个半路才认回的侄女,能如此顾念娘家这边的亲情。
“那就送到这里,小王叔你们回去吧。”
云倾细想了下,也没什么要说,便转身上了马车。
曲离陌两步上前叮嘱道:“蔺书,北影,此行护送你们主母回去,路上可慢点不用太赶,半途可适当停下来休息休息。”
这点不用他特意吩咐,蔺书和北影自然都知道。两人整齐一致的点头:“明白的,公子。”
“北影!”
穆明珠匆匆忙忙骑马赶了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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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将军。”
北影喊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淡漠的没一丝表情。
穆明珠从怀里掏出某物红着脸硬塞到他手里。
“这个送你,等我回去。”
北影低头一看,手中正握着一个绣工拙劣的香囊,上面歪歪扭扭,绣了两只肥美的鸭子
“”
他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什么。
正当穆明珠满眼期待的看着他的时候,他突然默不吭声的转身就走了。
“北影”
穆明珠心底有些失望,都要走了,就不能好好跟她说上两句话吗?
“公子,殿下,我们走了。”
蔺书和北影翻身上了马,分别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随行的还有十二名风云阁的护卫。
“好,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马车渐渐驶远后,见穆明珠还在原地望眼欲穿。
曲离陌轻咳了一声,不由走上前,好奇的问道:“穆将军,可否问一下,你看上了那木头哪点?”
他们家这沉默寡言,毫无情趣的木头,居然也有人看上,真是稀奇事啊。
穆明珠这人很奇怪,除了面对影煞时像个女人,在其他人面前都像个豪爽的汉子,例如此时被曲离陌这么一问,倒也脸不红,气不喘,只是越发眉眼飞扬,笑容明亮。
“说不出来,就是看上了!”
好霸气,好简单利落的原因
“”
曲离陌默默无语,自认甘败下风。
凤君华瞟了他一眼:“我记得你这人一向不太爱多管闲事。”
曲离陌微微挑眉,不以为然道:“那要看是谁的闲事了。”
他家影煞的脸全毁了,即使没毁,那心如死水一潭的影煞此生怕只守着阿绝,死也不会娶妻成家的。那就只能让北影这个做弟弟的,替他们老影家继续香火,未尝不可。
是以,云倾两日前才离开临淄城,南梁东楚趁夜入侵北御禹州,纵火烧城的事传到凤君华和曲离陌耳中时,两人当场闻之色变。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千算万算,唯独没料到南宫烈和楚炎走的是这步棋子,真是好一招声东击西,把所有人都耍弄了一番。
而彼时,云倾在回北御的路上,却遭了埋伏。
考虑到云倾的身子,马车行驶的有些慢,还有两座城才能抵达北御的边界。一行人在驿站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天空一只影子俯冲了下来,停在了蔺书肩头上。
这是风云阁做过特殊标记的信鸽,蔺书取下鸽子身上携带的小纸条,快步朝云倾走了过去。
“主母,风云阁传来的消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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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阁的消息?
云倾微微拧眉,风云阁内如今有兄长坐镇,大小事宜皆是他一理,除非有紧急或者重要的事情,否则很少会报到她这里。
带着些许疑惑,她顺手接了过来,展开小纸条看了一眼,旋即脸色微变。
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的蔺书微微皱眉,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主母,怎么了?”
云倾用力捏紧了手中的小纸条,脸上神色凝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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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御出事了,我们要赶紧回去!”
一听说北御出事了,蔺书和北影立刻就变了脸色,于是一行人,并没有多做停留,立刻翻身上马出发。
经过柳林坡一带的时候,风吹草动,宿鸟惊飞。有杀气隐隐靠近。
‘吁——’
走在前头的蔺书和北影同时拉住缰绳,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警觉。
杀气?
同一时间,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云倾唰地睁开眼。
咻咻几声,从天而降的几十个黑衣人团团将他们一行人围住,黑衣蒙面,手拿兵器。不同于普通的拦路劫匪,他们身上有着影煞最熟悉的,身为顶尖杀手的铁血和冷酷。
“你们是谁?”
蔺书坐在马上,看着突然出现的一波杀手,面容平静,镇定自若。
身后的十二侍卫展开护卫马车的姿势,纷纷拔出刀剑,环视了一眼包围住他们的杀手,目光冷肃,严阵以待。
领头的黑衣人,没有回答他,只深深看了眼那辆安静的马车后,退后一步朝同伴挥手示意:“给我杀!”
一声令下,于是来路不明的黑衣杀手和云倾名下风云阁的十二护卫厮杀在了一起。
坐在马车内的云倾神色自如,重新闭上眼一动不动。车外,刀光剑影,各种兵器碰撞声交缠在一起。
半炷香之后,激烈的打斗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逾演逾烈。云倾眉眼一动,敏锐的察觉到外面的杀手似乎越来越多。
风云阁这十二名护卫也算是顶尖的,加上北影和蔺书的实力,要说剿灭眼前这些杀手,并不是难事,但若敌人层出不穷不穷,越来越多,便只会更多拖延时间,消耗体力。
那黑衣杀手的头领似乎也知道北影和蔺书不是好对付的,转头看着那辆安静的马车,大声喊道:“车里的人,我们主子有请!”
等了半晌之后,一只皓白如玉的纤纤素手撩开帘子,一袭藕色罗衫,灵动翩跹的云倾,负手站在马车上,肤白胜雪,清冷如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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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主子是何人?”
领头的杀手态度倒不算无礼,反倒带着几分恭敬:“夫人去了自然就知道。”
云倾缓缓勾唇,冷冷一笑。
“让我猜猜,楚炎还是南宫烈?”
结合她之前收到风云阁的密信来看,眼前拦截她们的这一波黑衣杀手,其幕后之人不是楚炎和南宫烈还能有谁?
那领头的杀手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冰冷、木然的重复那几句话:“夫人去了便知!”
云倾环视了一眼四周倒下的护卫,笑容冰冷嘲讽:“杀了我的人,再跟我说‘有请’这两个字是不是太虚伪了点?”
风云阁十二护卫如今只剩下五个,一百多人,全是杀手中的精锐,北影和蔺书也被缠得脱不开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来这背后不管是南宫烈还是楚炎,都下了大手笔。
“夫人若愿意配合,自然好,若不愿意,那就请恕我们得罪了!”
他退后一步,朝手下人一挥手。
“给我上!”
云倾唇边微扬,眼神逐渐冰冷而嗜血:“以为凭你们这些人就能困住我?自不量力!”
此次出行是战场杀敌,故而没把凤弦琴带在身上,云倾手中只有一把剑。栗子小说 m.lizi.tw不知是因主人的功力高深,剑身看似普通却销铁如泥,寒芒四射,杀气凛然。
剑气渐渐凝聚,一道道凛冽的剑光仿佛能破开云开,没一分剑影都带着锐利无比的煞气,剑刃划过之处,鲜血喷洒,残肢断臂,满地修罗场
半空上,有羽色炫丽的凤凰在盘旋,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正在低低的鸣叫。有杀手举高了手中的长弓对准它。
云倾分神一看,顿时大惊之下喊出声。
“玄玉,快离开这里!”
似是听懂了主人的话,就在杀手那一箭射出的时候,玄玉拍着翅膀掉头离去,然而还是迟了一步,被飞上半空的羽箭射伤了羽翼。
它发出痛苦的嘶鸣,拖着受伤流血的羽翼奋力冲上天空,往北御国的方向飞去。
对方一百来多精锐杀手,倒下了一半,云倾半身的衣裙被鲜血染红,曲裾飘飘,墨发飞扬,她手执滴血的长剑,杀起人来丝毫不心慈手软。
围攻她的杀手一步步止步不前,有片刻的谨慎和忌惮,这女人似乎比想象中还难对付。
那黑衣头领一手捂着肩头,转过头看着被云一倾刺穿,正血流如注,深刻见骨的伤口。再看了一眼死伤无数的手下,狠狠咬了咬牙:“主子说了,这是特意用来对付你的。”
说着他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的瓷瓶,咬开瓶盖往空中一撒。
无色无味的粉末借着风势飘散在空气中,云倾想掩鼻,但随即想到她体质特殊,应该不受这些药物影响。然而鼻尖吸入那些气体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奶奶他大爷!
轻敌了!
头重脚轻,眼前一黑时,听见蔺书大惊失色的喊叫。
“主母!”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身边没有蔺书,没有影煞,也不在当时的树林,眼前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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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有人推门进来。
“夫人,你醒啦。”
一名丫鬟打扮的侍女手里端着膳食进来,眉清目秀,手脚利落。云倾一眼便看出这丫鬟身怀武功。
“这里是哪里?”
云倾面色不变,冷静自若。
丫鬟将精致的膳食一一摆上桌后,恭敬的立在一旁,答道:“回禀夫人,这里是明州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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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城?
是与四国毗邻的地界,属于澜川大陆上的四不管地带!
云倾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干净的衣裳,微微皱眉:“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
见她神色不悦,丫鬟便知眼前这位夫人似乎有某种洁癖,连忙澄清:“是是我家主子吩咐的,冰儿才斗胆!夫人当时一身血衣,看着实在晦气。”
“晦气?”
云倾笑容冰冷的看着她,清冷的眼中迸出一抹寒意。
“你们主子在哪?让他出来见我!”
“你醒了?”
低沉的男声在门外响起,丫鬟一眼看过去,连忙恭敬的俯身:“主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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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身玄色衣袍,以丝绸为底,纯金线描边上绣着五爪蟠龙,显得尊贵威仪。他器宇轩昂,面容冷峻,目若朗星,举手投足间有着君王的气度和风范。
“果然是你!”
看着门外的人,云倾眼中并无意外,更多的只是清冷和漠然。
“好久不见。”
南宫烈负手踏入屋内,见桌上已摆好精致的菜肴和碗箸,他转头看着云倾,神色和悦:“你刚醒来,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云倾眉目微沉:“你对我用了什么?”
她体质特殊,寻常的药物对她根本不起作用,何况还有碧灵珠在身上。那黑衣人手中的那瓶究竟是什么药,竟然能厉害至此!若连她都中招了,那蔺书和北影岂不是也
“你中的是神隐岛上的独门秘药,放心,它只会让你暂时武功尽失,不会对身体有任何影响。”南宫烈来到桌前坐下,神色如常的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看来,上次那趟神隐岛之行,你和楚炎倒是得了不少好东西。”云倾冷笑,她刚刚才察觉到自己身上酸软无力,此刻竟运不了功。
南宫烈看向她,昔日向来对她一脸嫌弃的人,此时竟有几分温和,眼中也再无那精锐的锋芒:“药,是神隐岛大祭司经过特殊配置的,我知道你的体质,普通药物对你不起作用。”
“说吧,你把我带来这,有什么目的?”
既来之,则安之,云倾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门外的守卫,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似乎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想用我来当人质,威胁北夜绝?”
见她冷冷望着自己,南宫烈微微皱了皱眉,握住酒杯的五指收紧了:“你就这么想我?”
云倾唇角微扬,笑容极具讽刺:“你这么费尽心思,难道不是吗?”
她可不是自愿来这里做客的,连她的特殊体质都调查清楚了,用这种下作的方式将她掳来这里,以目前这种局势,南宫烈的目的不就是想利用她当人质来威胁北夜绝么?
“你刚醒,先吃点东西,这是我吩咐冰儿做的,应该合你胃口。栗子网
www.lizi.tw”南宫烈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多说,特意转移了话题。
云倾却不是这么好唬弄的,目光冷冷的望着他:“西陵摄政王从北御回西陵的途中,遭人埋伏击杀,也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南宫烈知道她已经知晓整件事,眉头微微拧了下,却也不打算解释:“男人和天下间的事,与你无关。”
“好个与你无关!”
云倾内心火起,目光犀利而冷冽的盯着他,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你们南梁东楚两国联军,连夜入侵我北御禹州,纵火烧城害死万千无辜百姓,我是北御帝后,你说与我无关?!”
“冰儿!”
南宫烈站起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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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若是不喜欢,你就把这桌菜先撤了,换上一些开胃的茶果点心。”他转头深深看了云倾一眼:“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对云倾之前的话题,避而不谈。
云倾看着南宫烈的背影,嘴角嘲讽的勾起,眼神极冷:“南梁君主可要记得,战争,是你们先挑起的!”
想起之前收到的那则密信内容,她面沉如水,衣袖下的拳头狠狠攥紧了!禹州城无辜的百姓,一夜之间全在大火中丧生,她人虽然不在当场,可也能想象那是怎样一场人间惨剧!
南宫烈脚步一顿,终是没说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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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入深秋,明州城白天依旧人声鼎沸,繁华热闹,夜晚游船画舫,歌舞升平,一片奢靡昌盛。而此时北御帝都秦川,却是笼罩在一片阴霾中。
“报!君上,南梁十万大军压境!”
“启禀君上,东楚五万大军已快破我邺城!”
“君上,东楚另十万大军围攻我蓟州,现已兵临城下,蓟州兵力只有七万,是否派兵增援?”
“报!君上,东都城内粮草不够,众将士百姓被困城中”
“还有沧州”
快马加鞭,千里加急!
一道又一道紧急的消息送入北御皇宫内,犹如一道闷棍敲打在满朝文武百官心上,令得众大臣大惊失色。离禹州被攻破只一日时间,南梁东楚联军就已经兵临城下,攻其不备,令人措手不及!
“君上!”
满城大臣皆面色严肃、凝重的看向坐在金銮殿上,除了微拧着眉头,即使泰山奔于眼前也仍面不改色的北夜绝。
“让边境那边的将士们坚守住,穆将军已领兵十万前往的路上,不日即可到达!”
“派人修书一封给西陵摄政王,让穆明珠领着一万精兵,绕过临淄城前往邺城增援!”
“风煞,通知影煞,修罗门那边解决东都城粮草问题!”
一道接一道的命令,有条不紊的下达。
北夜绝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坚毅冷峻,仍旧如往常那般从容沉稳,指挥若定。众大臣见此,燥乱不安的心也跟着渐渐镇定下来。
如今,北御国遭遇两国夹击,形式算是前所未有的严峻!而他们这位刚继位不久的帝君所表现出的冷静、果断和临危不惧的魄力,一点也不比先帝差,反而在他身上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至于蓟州和沧州那边”
北夜绝话还未说完,便听见殿外传来一声嘶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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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体型庞大,羽色炫丽的凤凰摇摆不稳的闯入了大殿之中,它从半空跌落在殿内琉璃石铺就的光滑地板上,那羽翼上正插着一只羽箭,鲜红的血一滴滴往下淌
“玄玉!”
座上的北夜绝脸色遽变,再也维持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他快步走下来,蹲下身轻抚着玄玉带血的羽毛,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发生了什么事?”
玄玉轻啄了一下北夜绝的手掌,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发出几声悲鸣,看上去极为虚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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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它受伤了!”
大殿上的众人都见过这只凤凰,正是两个月前,陪着帝后带兵一同前往西陵支援的玄玉。
“锵锵”
玄玉恹恹地匍匐在地板上,断断续续的发出悲鸣,那双碧绿的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凄惶,北夜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倾儿有危险!
雨煞也似乎意识到玄玉以这副姿态出现意味着什么,旋即也跟着脸色一变:“主母”
“雨煞,传令影煞,本君需要知道你们主母一行人的最新消息!”北夜绝站了起来,面容森寒的下令:“立刻,马上!”
“属下遵命!”
雨煞火速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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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看了一眼地上羽翼受伤,正血流不止的玄玉,拧紧了眉头:“快传御医!”
“快,快!”
于是,满朝文武立刻燥动了起来,先不说这是帝君的命令,何况这可是象征太平盛世,有美好寓意的神鸟,被人用箭射中了伤成这样,大家心头痛惜不已。
御医们更是不敢有丝毫耽搁的,纷纷提着药箱围上去手忙脚乱的诊治。
北夜绝负手而立,高大的背影透着一股萧瑟,冷漠。他拧眉望着殿外澄澈的上空,面容冷峻,目光深沉如水,衣袖下的拳头不由握紧了!
倾儿
“君父~”
贪玩的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躲了在圆柱后面,此时突然跑出来,一把抱住北夜绝的大腿,红着眼眶抽噎道:“小玉它受伤了吗?”
“曦儿?”
北夜绝微微皱眉俯身一把抱起他,这小家伙不是让夏荷陪着去找毒前辈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毒伯伯和夏荷姑姑呢?”
大殿里文武百官都在商议事情,御医们又都忙着救治受伤的玄玉,北夜绝此时也没什么心情哄着孩子。
也许是父子连心,小家伙也从自家君父身上察觉到那股不安,他搂着北夜绝的脖颈,小小的脸蛋埋在他怀里轻蹭着:“君父,你说娘亲这两天就会回来的,为什么小玉都回来了,娘亲没回来呢?”
望着小家伙那双不安中掺着朦胧水雾的乌黑双眸,联想起倾儿一行人有可能遇到的危险,北夜绝的心一瞬间揪紧了:“曦儿你娘亲”
“小家伙?”
殿外寻人不着的毒疯在殿外弹出一颗头,见宣明殿的众大臣转过头来齐齐看向他,又见北夜绝抱着小家伙,脸色不太好,他讪笑道:“嘿嘿,那个老夫本来是和小殿下在后花园玩着,只是我打个盹儿,这小家伙一转眼就不见了。”
“才不是呢!”
小曦儿嘟起小嘴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满地使劲蹬他“毒伯伯睡得比小银还多!”
老是坐在亭子里动不动就呼呼大睡,害他一个人好无聊哦,夏荷姑姑又对他太恭敬,老是让他小心这,小心那的,一点都不好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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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毒物挠了挠头,嘿嘿讪笑“我错了还不行嘛,小祖宗?”
说着他眼尖瞥见一堆御医围在一起,连忙走了过去惊讶道“咦,那不是小玄玉吗?怎么受了伤?”
大殿里的众臣,一见他走过来,都反应极快的纷纷让开,谁也不想招惹这满身带毒,看你不顺眼就喂你一只毒虫的老毒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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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疯看着那御医手忙脚乱的,又见玄玉都快奄奄一息了,他回过头来看向北夜绝“要不要我帮忙?”
北夜绝摇头,淡淡道“玄玉只是中了箭,已有御医在救治,就不劳烦前辈了。小说站
www.xsz.tw”毒疯擅毒,不擅医,他可不想他一瓶子不知名的药粉倒下去,失手把玄玉毒死了。
“也对!”
老毒物想了想,连忙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出家人的姿态嘀咕“老夫只懂毒术,不晓医理。怕不小心把它弄死就罪过了!”
毕竟是上古神鸟,他虽然看着稀罕,但还是打从心底抱着几分敬畏的。
“我听说最近四国局势紧张,南梁联和东楚那俩孙子联合起来,都打上门了。”他转过身来,换上一张严肃脸,拍了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若有我老毒物帮得上忙,你尽管说!”
毕竟他也是北御国的人,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唤出他万毒谷的那些宝贝,就能灭他一个营的兵马了。
北夜绝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微微颌首致意“有前辈这句话就够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黏着他的小家伙,沉声道“曦儿乖,君父保证你娘亲很快就会回来,你现在去跟毒伯伯或者夏荷姑姑玩好不好?”
小家伙看了看自家君父严肃冷沉的脸,也意识到大殿里气氛紧张,他想了想,依依不舍的从北夜绝身上爬了下来。
“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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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北御皇宫里文武百官进进出出皆忙的脚不沾地。栗子小说 m.lizi.tw前方战事紧急,众大臣各司其职,调派人手的负责调派人手,运送粮草的负责跟紧消息,兵部负责各地战事进展,时刻汇报战况。
“主上!”
宣明殿的书房内,北夜绝正看着墙上的那一面四国版图,殿外雨煞匆匆而至。
“启禀主上,主母等人是在柳林坡一带遭遇埋伏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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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立刻转过身来,神色冰冷“是南宫烈还是楚太子的人?”
雨煞恭敬垂首道“这个具体还没有确切消息传来,不过风云阁和伊家也已经出动,相信不日就能得知主母等人的下落!”
“北影和蔺书呢?”
“同样是下落不明,现场满地的尸体,凤云阁十二护卫皆是中了毒一个不剩!”
“一个不剩?”
北夜绝不由拧紧了剑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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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体质特殊,可谓已是百毒不侵。何况临行前,阿离那边应该有给北影和蔺书配置一些解药,还有什么毒会对云倾她们造成影响?
“影煞让我给主上你看这个。”雨煞严肃的递上一个玉制的小瓷瓶“是我们的人在现场发现!”
北夜绝接过瓶子拿在手中仔细查看了半晌,脸色瞬间冷若冰霜。
“是神隐岛上的东西!”
雨煞微感惊诧“神隐岛?”
握着那小小的瓷瓶的手微微一使力,那刻着古怪图案的小瓷瓶立刻碎裂成片。北夜绝眉峰凛冽如冰“这么说南宫烈或者楚太子身边,有来自神隐岛上的人。”
神隐岛本就是个境外之地,通常会出现一些世间罕见的奇物,这种奇毒也许连阿离都未必见过。所以云倾等人为什么会中招也就不奇怪了。
如同上次倾儿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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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风雨双煞两人下意识的面面相觑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谨慎和担忧。小说站
www.xsz.tw却见北夜绝仍然神色冷峻沉稳,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乱了方寸的模样。
修长的手指沿着在地图上的四国界限缓缓移动,北夜绝沉了沉双目,声音冷沉如铁“八十万大军对上五十万,看似我们没有胜算,可南梁东楚想合谋吞并我北御,可没那么容易!”
雨煞见北夜绝连着几日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想了想忍不住道“主上,属下想不管南梁还是东楚谁劫了主母,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以此牵制主上,暂时应该是不会有危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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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深知北御国如今的处境,主母下落不明,前方战事紧急。主上心里怕也是不好受,可看着他这样不眠不休,他们这些作属下的也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北夜绝微微蹙眉,语气坚决“我不会让她一个人深处险境!”他收回手,微微凝目注视着桌上地图,似是下了某种决定,转过身道“风,去怡景宫请五哥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是!”
风煞迅速转身出去。
“雨,立刻修书一封给阿离”
与此同时,明州城。
南宫烈给云倾安排的住处,院内花木扶疏,亭台水榭,除去把守重重的护卫,和隐藏在暗处的影卫。这环境倒是精致、清幽。
这种变相的囚禁,让云倾心中虽怒,却又碍于如今功力全失,没法靠自己从这里出去。因而每日困在这小小的院落内,她心中虽恼火,却一日反比一日沉静。
她的态度让随时侍候的冰儿有些意外也看不透,她当然知道这位尊贵的女子似乎并不爱搭理她们君主,可她们君主却也不见恼,对她甚至更上心。
“姑娘,这菜都冷了,您不吃,奴婢撤下去再换一份热的上来。”
“”
云倾手中握着一卷书,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nbs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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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月怒视着拦在她面前的冰儿,一双美眸里透着厉色“你好大的狗胆,连我也敢拦?”
冰儿瑟缩了下,却还是不卑不亢道“冰儿不敢,只是君主咐过,这内院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接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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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月怒目而视,眼里闪过一丝阴沉“若本妃说是君主让我过来的呢?你也敢拦?”
“月贵妃,奴婢”
冰儿杵在那为难不已,虽然不知道这位原本该在皇宫内的贵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君主那边
慕容月可没耐心听她在那找理由,猛地一把推开她。
“滚开!”
“月贵妃”
冰儿拦不住她,又怕动起手伤了这月贵妃,只得匆匆跟了进去。
云倾站在窗前,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小说站
www.xsz.tw她负手慢条斯理的坐到圆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正在此时,毫无意料,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慕容月挑着秀眉,上下打量着她“听说君主他在后院养了一位美人,我原本还不信,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了!”
一袭藕色长裙,冰肌玉貌,眸若清波,黛眉如画。即便是端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清冷如月的风姿和一种让人莫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不知道为何,这女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可她却不记得在哪见过,或者说有认识什么比自己还漂亮的女人!
云倾也慢条斯理的抬眸扫了她一眼,似是失望的摇了摇头“你还是如当年那般,即便是有心计,做事也总喜锋芒外露!”
眼前的女人风姿绰约,论貌美如花依旧不减当年,只不过是在眼角眉梢添了些许已为人妇的风韵。
“你说什么?”
慕容月微的一怔,看她的眼神,陌生中带着一丝敌意“你认识我?”
云倾微微挑眉,冷笑不语。
倒是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另一番面貌,眼前的慕容月并不认识她。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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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南宫烈来到明州城,身边没带什么宫女,唯独带上了她,这如何不让她无名火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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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这女人还是如三年前一样,把她当成了情敌!
云倾懒得跟她争执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她起身缓缓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似不经意的玩弄着窗台上那盆开得正娇艳的虞美人,清冷的声音透着一丝诡谲的笑意“慕容月,我可是个很记仇的人”
这意思是自己得罪过她?
这让慕容月嚣张的气焰一下被泼灭了,心中疑窦丛生。栗子网
www.lizi.tw这女人,自己以前到底哪里招惹到她了?!
这方院内争锋相对,气氛紧张。而前院隐秘的密室中,南宫烈正和楚炎讨论着战事的进展。
“禹州现已拿下了,东都那边他们死守城内,粮草断尽,本太子不信他们还能撑多久!”
一袭锦衣的楚炎端起桌上的茶杯,揭开杯盖浅啜了一口,姿态好不惬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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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烈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他“在禹州纵火烧城,是你们的人马做的,两国交战,百姓何其无辜!楚太子这样是否太过于残忍了些?”
“残忍?”
楚太子微微一怔,继而挑眉看向他“南梁君主何时变得这般仁慈了?战争是你我先挑起的,你说这话不觉得讽刺?”
“”
南宫烈拧着眉头,无话可说。
楚太子见此冷笑一声“再者,自古交战多便避免不了伤亡,不管是将士还是百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可是你当初问我的!”
南宫烈拧紧了眉头,脑海里还在想着当时得知禹州被纵火烧城后,云倾看自己的那种冷漠眼神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那种挫败感。脸上恢复了毅然的神色“穆明珠带来的那支人马倒是强悍,不过若是他们北御再不派兵支援,这邺城我?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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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被人掐着喉咙,再也说不出话,她注视着眼前撞到的男人,吓的面色微白:“君君主?”
南宫烈看清眼前女子的容貌时,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慕容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连名带姓的称呼,又有别的男人在场,慕容月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既是尴尬也是讪然:“烈,我”
楚炎可没兴趣搅合兴趣掺和别人的家事,只说了一句:南宫兄先忙,我认得路,便自己往内院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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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烈的脸色相当难看:“谁让你来这里的?”他瞥了眼慕容月过来的方向,正是云倾所在院落,他盯着眼前的女人,眼中的阴骘渐深:“你竟敢将探子安排在本君身边?”
慕容月心头一跳,立刻强作镇定的否认:“不,没有,臣妾怎敢!”
她定了定神,却不敢直视他凌厉的目光,只低着头做出委屈的模样:“臣妾想着前方战事吃紧,如今又快要入冬了,便派人运送了一车冬衣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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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烈的眼神变得更凌厉:“这种事南梁没人了,需要你来做吗?”
慕容月绞着手指,轻咬着唇,默默的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委屈:“臣妾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好替您分担一些肩头的重任。”
未经他同意,便敢擅自来到这明州城!
南宫烈心头看着眼前女人泫然欲泣,一脸委屈的模样,似也觉得自己语气重了点,只不耐的挥了挥手道:“既然来了,那就下去好好休息吧,路途奔波,你也累了。”
“是!”
慕容月福了福身,嘴角带着笑意,依旧还是那个容光焕发,明人的上京第一美人。
再说云倾站在窗前,看着慕容月嚣张离开的背影,微微蹙了下眉头。
南宫烈什么意思?
把她困在这里,看她闲的慌特意找了慕容月来给她不痛快?
无视旁边冰儿看着她,一脸?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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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看了那琴一眼,微微挑眉“给我的?”
楚炎点了点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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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给我弹一曲怎么样?”
云倾却是冷冷勾唇,眼里带着几许嘲讽“楚太子当我是卖艺的不成?”
楚炎哈哈大笑了声,来到她对面坐下,像个许久不见的熟人般跟她套起近乎来“岂敢!三年前,你在我东楚皇宫里弹的那一曲,我至今还记得,不知道本太子有没有荣幸还能请你素手弹一曲?”
他的目光没有了往日的那股玩世不恭,倒是含着几分诚挚,倒不像是说的违心之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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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轻抚着琴身上那还算精致的纹路,素手拨了下琴弦,只听见铮铮悦耳,音色清透。
送她琴?
低垂的双眸闪过一丝异样的狡黠光芒,再抬起头时,她竟然唇角含笑,也不客气道“琴既是送我的,那便多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完,她抱着琴起身就往外走。
“楚太子想听曲,在在你送我这琴解闷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为你弹奏一曲吧。”
勉为其难?
楚炎挑了挑眉,摇头失笑,想听她弹一曲可还真是不容易。
深秋的午后,凉风习习。
四角亭子里,因知眼前的两位都是贵客,冰儿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布上一桌的茶果点心。云倾螓首低垂,双手放在青玄上,后院上空立刻有空灵的琴音飘出。
楚炎坐在石桌旁,单手撑起下巴,微微闭上眼,似乎是沉浸在琴声中陶醉不已。说来也奇怪,他府中的虞姬论琴技,也是一流的,可却始终听不出三年前他在宫中听云倾弹的那一曲的感觉
琴声袅袅,一曲完毕,余影绕梁。
楚炎回过神来,连忙鼓掌三声“不错不错,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以琴做杀人的武器,也少有为人这般普通演凑过吧?”
云倾收了手,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楚太子知道就好,不过你觉得我以我现在武功尽失的情况下还能杀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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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楚炎离开之时,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特意朝他看去一眼,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你把她囚禁在这里,并不是单纯为了威胁北夜绝吧?”
南宫烈微微蹙了眉头,冷硬着脸,说出违心之论“你我都知道,她是北夜绝的致命弱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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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楚炎却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怜悯“南宫兄,你我皆是男人,你以为我不懂?何必骗自己!”
见南宫烈不说话,他摇着扇子,唇角含笑,一身锦色衣袍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细致的眉角眼梢尽显风流之态“我跟你不一样,她跟澜川大陆上的女人不同,我若想要她,不会像你用上这么隐晦的手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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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哂然一笑,背负着手,大步离去。留下南宫烈站在那思忖了良久
入夜,云倾闲着无聊,便把白天楚炎带给她的琴,拿过来练练手。楚太子有句话说对了,她平日里其实很少用凤弦做一些吟风弄月的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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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个别陪伴绝的时候,他想听,她就弹。除此之外,能听几回她弹琴,是那人的荣幸!
冰儿坐在那儿,撑着下巴,听着琴曲,有些痴痴如醉。
“姑娘,你弹的琴真好听!”
“好听?”
云倾微微起头,平日里清冷的容颜,此时竟露出了一抹笑容,淡淡的,说不出的诡谲。
“好听,就对了”
琴音似乎有能令人凝神安心的作用,冰儿不过听了半刻,便觉得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有点想昏昏入睡,毕竟没人能抗拒这么美好的琴声。
窗外,月朗星稀。
夜深人静,唯有空灵的琴音隐约可闻,与此同时,没有睡的还有另一人。
南宫烈坐在书房里,想着白天楚太子临走时说的话,眉头微微拧紧,执起旁边的酒壶,
一杯接一杯的灌酒。
旁边的大祭司见了,忍不住献殷勤道“君主想要得美人心还不容易。”
南宫烈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n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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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打了个盹后,猛然醒了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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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眼睛,心道一声槽糕!竟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转过头看去,却见云倾开始褪去外衣,似是准备上床就寝。
她慌忙站起来,红着脸带着几分窘迫“对不起,姑娘,奴婢不小心睡着了”
云倾头也没回,一边解下外裳,淡淡道“无妨,时候不早了,你退下休息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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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奴婢便不打扰姑娘歇息了。”
说罢,冰儿转身出去,顺手关好门。抬头看了眼夜色,夜幕深沉,万物俱寂。她挠了挠头,这会该是刚过子时,没想到都已经这么晚了!自己真是大意,竟然听着琴声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屋内,屋内烛火摇曳,云倾看了眼刚刚脱下的那套外裳,裙摆处还沾着部分草屑,灰尘和一些灰色的脏印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缓缓勾唇,俯身吹灭了烛台。没有了琴声的夜晚恢复了往日的寂静,这所院落的周围依旧守卫森严。
翌日清晨,云倾刚起身穿戴整齐,房门猛地的被人一脚踹开。
云倾淡定的就着木架上的水盆,洗了把脸,又用干净的毛巾拭了拭手。无视门外慕容月那张惊怒中夹杂着震惊的脸。
“你是慕容云倾?”
微微发颤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云倾一点也不意外慕容月会这么快知道她的身份,将毛巾丢进盆里,她回头冷眼看她“慕容月,做人奴才的都知道进门前先敲门,你如今身为南梁贵妃,你爹慕容啸禹和你娘陈氏果真是从没教过你‘教养’二字怎么写?”
慕容月被她讽刺的话,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真是慕容云倾!”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难怪这女人给她的感觉如此熟悉。可是怎么可能这张脸,她明明是那个上京第一丑女!
“慕容?”
云倾笑了,像是听见了什么滑稽的笑话般,嘲讽的勾起了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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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微眯着眼,目注慕容月匆匆离开的背影,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南梁这月贵妃,不好好呆在宫里,跑到这里做什么?”
据她所知,南宫烈可不是一个出外办事,身边还会带上女人的男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冰儿本是南宫烈随身侍候的宫女,被派来服侍云倾,虽名为服侍,实为监视。可她有眼色,知道眼前女子的身份尊贵,又是君主放在心上在意的人。
因此平日里是处处透着尊敬的,此时云倾问话,她福了福身,殷切的回答道“听说月贵妃是给边境将士们送冬衣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送冬衣?”
云倾抬眼望去,只见院子里的那颗梧桐树枝丫微秃,泛黄的树叶随风飘落,散了满地的枯叶。她微微凝目,似是若有所思“起风了,看这天气,果然马上要入冬了”
慕容月随着领路的丫鬟,来到南宫烈的书房。
“烈,你找我?”
出门在外,慕容月大着胆子亲切的喊他名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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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桌前的南宫烈微微蹙眉,抬头看了她一眼“入冬的棉衣送到,你也该回去了。”
“君主这是要赶我走?”
慕容月脸上的笑容一僵,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有些心寒。
她昨天才到的,君主今日就让她回去?
南宫烈起身背对她,望向窗外,淡淡道“你能体恤将士,本君甚感欣慰,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慕容月眼神黯淡,微低垂着头沉默了半晌,轻咬着下唇道“那起码也等月儿歇息几日再走。”
南宫烈微微蹙眉,却没再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冷凝,慕容月见此自知该退下去不打扰他。转身要离开时,却又停了下来,鼓起勇气问道“是因为她吗?”
“你说什么?”
南宫烈转过身看着她,那眼神淡漠的近乎无情。
身为女人的直觉,慕容月不用问出口,也知道这眼前的男人已经知道那女人就是三年前那个其貌不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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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慕容月终是为慕容家光耀门楣了,也让他爹脸上添光,更是如了这么多年自己想嫁南宫烈的心意。栗子小说 m.lizi.tw可这三年来,南宫烈真正待她如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个男人的眼里始终没有她啊
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又想起被南宫烈金屋藏娇的凤云倾,慕容月直恨得牙痒痒。那个女人居然没死,还成了北御国的帝后,位分甚至比她高!
想想她就觉得呕血的不行,她们慕容家是早当她死了的。栗子网
www.lizi.tw即使没死,也肯定是过得凄惨不如,落魄如乞丐,或者被人卖去了妓院。哪能想到她如今居然贵不可言,还是一国之后!
“大祭司?”
抬头的一瞬间,刚好瞧见走廊处拐角走出来的人,她连忙唤住人。
大祭司见是她,略有些惊讶之外。抬了抬手,躬身行礼。
“娘娘!”
慕容月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盈盈笑道“大祭司这是要去哪?”
这大祭司年纪不过四十左右,穿着黑色长袍,手拿蛇头拐杖。栗子网
www.lizi.tw留着两撇八字胡,面容沧桑,却是目含邪肆精光,额间画了一枚黑色的火焰,略显妖冶。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回娘娘,是君主唤老夫去书房商议战事。”
打祭司对着她,态度倒是很恭敬,这让慕容月很受用,她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微微颌首笑道“那真是劳烦大司祭了,有你在君主身边帮着,本宫也放心了。”
大祭司恭谦的俯身“应该的,君主于老夫有救命之恩!”
“对了,大司祭。”
慕容月警惕的扫了眼周围,见没什么人,这才低声问道“你可有让人吃了,能毁容的药?”
大祭司一怔。
“娘娘这是?”
慕容月垂下眼,轻撷取了一片枯黄的树叶,放在手掌中把玩着“大祭司只管答有没有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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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不得撕烂凤云倾那张惹人嫉妒的脸,她本该就是天下第一丑女。栗子小说 m.lizi.tw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不敢想象那女人就是三年前的慕容云倾!
杀她?
大祭司轻咳了一声,暗暗在心中冷笑了声。她不杀你应该自求多福了,你还想着杀人家,真是自不量力!不过他也不阻止,更是乐意看着她对凤云倾耍弄心计。
对于毁了神隐岛的人,他怎能不恨!只是既然杀不了她,那便让她毁了容看着她痛苦也好,即使到时候事情败露,南宫烈追究起来,他撇的一干二净就是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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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这边心思狡诈,而慕容月这边却在思索这药要怎么下才妥,她深知凤云倾三年前就不是好对付的,如今只怕会更难
于是站在那的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然而某种意义上目的却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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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在亭子里抚琴,冰儿准备了瓜果点心和一壶刚沏好的茶要端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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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
冰儿抬头见慕容月正朝她走来,连忙福了福身,恭敬道“奴婢见过娘娘。”
慕容月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托盘,扬眉问道“这是要给凤姑娘送去的?”
冰儿并不知道慕容月和云倾之间的过往,直当是这月贵妃耍性子,女人之间相互嫉妒也是正常的,遂点了点头“回娘娘,是的!”
“我来!”
慕容月突然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茶水。
冰儿愣了一下,欲要开口阻止“娘娘”却见慕容月已转身朝云倾走去。
“我可不是来讨好你,没那个必要。”她在云倾面前坐下,亦如既往一副高高在上,傲然跋扈的姿态。
“只是好歹我们也曾同处一个屋檐下十几年,好像从没像现在这样平静的坐下来聊一聊。”
云倾抬头冷冷瞟了她一眼“那么,如今有这个必要吗?”
“我过两日就要回去了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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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并不在意,她忽然端起那杯茶,扬眉目光淡淡的看向慕容月“你不是想要以茶代酒吗?”
那茶是往年边境小国进贡给南梁的上好一品香,清香扑鼻,带着一丝雨后清新的沁人心脾。栗子小说 m.lizi.tw按说南宫烈在这明州城下榻,依着他南联君主的尊荣。这平日吩咐下来的吃穿用度都是十分考究精细的。
慕容月见此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脸上露出不动声色的笑容,朝云倾敬了敬“我来,便是跟你说清楚这件事的,左右我们也是姐妹一场,如今都各自有了身份,不好再撕破脸做出不得体之事,那便饮了这杯茶,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吗?
云倾低垂着双眸,没有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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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月观察着她的神色,装作大方的笑了笑“我先干为敬!”
说完,她真的仰头将那一杯茶喝的滴水不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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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演戏,云倾自然是要陪着她的,当下也掩袖看似浅啜了一口。
看着她将那茶水喝下,慕容月眼里渐渐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面上却装作一副释怀的模样站起身“本妃话说到这里,那就不打扰妹妹清净!”
说着她站起来,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喉咙里犹如火烧一般灼热,刺痛。她一手指着云倾,面色发红,呼吸急促“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倾抬眸淡淡的看着她,那仿若眼里带了几分诧异和疑惑。
“我对你做了什么?”
“啊!”
慕容月蓦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她突然伸手抓自己的脸。
这番动静引得守在远处的冰儿慌忙快步跑过来,急道“贵妃娘娘,你怎么了?”
慕容月蓦然发出一声尖叫之后,发疯似地猛然将面前桌上的茶水全部扫落在地上,整个人突然就倒在地上,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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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着大步从前院走了过来,却见慕容月痛苦的在地上滚在一团。栗子小说 m.lizi.tw周围的丫鬟手忙脚乱的要扶她起来,她发丝凌乱,表情痛苦不堪,脸上白嫩的肌肤被她狠狠抓出了几条血痕,看上去满面鲜血,触目惊心!
他瞬间沉下了脸,质问一旁的丫鬟。
“这是怎么回事?”
冰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向他禀明突然发生的一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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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刚刚远远的看着,却只见两人还好生谈笑。喝了杯茶后场面却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她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烈眼神复杂的看向了云倾“凤云倾你”
“冤家路窄,我没去南梁寻你算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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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却是并不看他,转过身去拨弄了琴弦,发生铮地一声。她背对着南宫烈语气冰冷,浑身散出冷漠森寒的气息“南宫烈,你若不想让我杀了她,在这种时候断了你南梁国与慕容家的经济上的往来,最好让她收敛点!”
她的话语隐约带着几份嘲弄和讥诮,听的南宫烈面色越发冷沉。他扫了一眼形容狼狈的女人,面无表情道“把她扶下去,请大夫!”
而此时唯有慕容月心里知道,她怕是弄巧成拙。她本来是给凤云倾下的毒药,却是自己吃了,那是大祭司给他,那大祭司又是神隐岛上的人,这药
她忍着全身以及脸上的剧痛,,扑过去抱着南宫烈的衣角,声泪俱下的控诉“君主,凤云倾那个贱人,她要害我,她要害我”
她的声音粗嘎、暗哑,仿佛是被火烤过了那般干涩。若不是大声,害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云倾微微侧过头,嘴角泛起嘲讽冷笑“我是要害你,不过看来这制药之人,怕是没告诉你这药不但会害你毁容,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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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姑娘,不,应该喊你为北御帝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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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袭浅色罗裙衬得她婀娜的身段婷婷袅袅,肌肤胜雪,面容秀美。一脸笑意吟吟,眉眼间却是掩盖不了一股风尘味。
云倾见了她,倒是有些的意外的挑了挑眉“虞姬姑娘,好久不见。”
此时,发生了刚才那种事,丫鬟们慌慌张张的簇拥着慕容月回去找大夫,南宫烈也跟着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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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见四下无人,顿时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忽而认真道“姑娘若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云倾秀眉微微轻蹙,冷冷的盯住她。
“你是谁的人?”
虞姬此时脸上再无笑意,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有人让我来的,不是楚太子。”
“不是楚太子?”
云倾微眯起眼盯着她,眼神透着冰冷和探究。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知帝后不信我!”
她警惕的看了眼周围,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递到她面前。
焰火令?
云倾微微拧眉,按下心中的诧异,看着她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审视和思量。
沉默了半晌后,却道“多谢虞姬姑娘,不必了,我留在这里自有我的打算,烦请帮我带句话给那个人,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
“帝后还是不信我?”
虞姬脸上有些急色,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焰火令。
云倾却摇头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疏离淡漠的背影“倒不是不信你,你让他们不必担心,我若想离开这里,没人能留得住我!”
随时淡淡的语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和傲然自信,虞姬听言,思忖了片刻,这才道“好,既是帝后自己的决定,虞姬回话给那人便是了。”
想了想,她又道“若是耽搁太久,怕引人生疑,虞姬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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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自是也不挽留,面上仍然是淡淡的,这在外人看来,她跟这位旧识,似乎也并不是很关系很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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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蹙眉,盯着虞姬离开的背影,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三年前在东楚国遇到的花魁,后来还跟她一起进过东楚皇宫的虞姬,会是修罗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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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月的脸毁了,彻底毁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但如此,听说连声音都粗嘎,沙哑的像老太婆,再也不是那个千娇百媚的声调了。
这种毁容的打击,换做任何女人来说,无疑是生不如死的,更何况是自持美貌,永远眼高于顶的慕容月。
奇怪的却是南宫烈并没有来找云倾的麻烦,或许他本就知道自己那贵妃娘娘往日的秉性,又或者事情还在调查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他从头到尾平静的反应看来,也不过是说明了他并不在乎那个女人。
“君主,我不活了,不活了”
慕容月如今自食恶果,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清楚的认识到她后半生彻底毁了!
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她岂能放过云倾。在大夫给她治疗的时候,死死抓住南宫烈的衣襟,声泪俱下,凄惶绝望的控诉“君主,你要为臣妾做主,为臣妾做主啊,凤云倾那个贱人害了我,她害了我”
那声音嘶哑,粗嘎,听的人耳膜一阵阵难受,可看她那凄惨的样子看在丫鬟侍女眼中,却又无不让人充满了同情。这好好的送冬衣过来,花容月貌的贵妃娘娘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呢
“你要本君如何为你做主?”
南宫烈身形如苍松一般站在那里,对她凄厉的哭喊无动于衷,对于眼前不爱的女人,男人的心如同铁一般冷硬。
慕容月银牙咬碎,双眼如同淬了毒般愤恨悲怆“凤云倾她下毒害我这样,难道不应该追究么?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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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是她亲自端过去的,不过是中途月贵妃转手接了过去,期间她也一直是在远远看着的,那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
南宫烈的面色倏然沉了下来,整个人气息都不对了,那直视慕容月的眼神锐利如刀般冷冽“你真要让本君唤来大祭司吗?”
声音并不大,却含着君王无上的威严,冷厉。栗子网
www.lizi.tw吓得一屋子的丫鬟侍卫脚底一软,全部心惊胆战噗通跪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君主!”
大祭司收到消息,慌忙赶了过来,见到慕容月的惨状,他倏地愣住了。再看周围气氛不对,惊惶的也跟着跪了下去。
知道他给月贵妃药的事败露了,他心底发慌,又见头顶有一道锋锐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他吓的头也不敢抬,手心攒满了汗。
屋子里的气氛僵硬,仿似如冰一般凝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南宫烈冷冷的注视跪伏咋地上的大祭司,许久之后只扔下一句“大祭司,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便猛地拂袖而去。
这是要他离开?
大祭司双腿一软摊在地上,面色灰白。觉得他设想好的,甚至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都瞬间离他而去
慕容月整个人颓然的倒在床上,眼神呆滞发散,再无一丝生气,她知道她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隔了几日后,慕容月被南宫烈派人护送回了上京,那大祭司竟然也被南宫烈遣走了。
前方战事越发紧张了,据说北御国六皇子领兵二十万将南梁东楚联军逼进了万峡谷。万峡谷在邺城附近一带,地势险恶,易守不易攻。
南梁东楚联军在那万峡谷内被困了三天三夜,粮草断尽,士气低靡。南宫烈许是为这事忙得不可开交,倒是好几日没来过云倾所在的院落。
云倾还是一如既往过着被人软禁的生活,不骄不躁,气定神闲。只不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暗自微微皱了眉头,六皇子?
她几乎都快忘了,北御国还有这样一位皇子存在?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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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失误?”
南宫烈冷笑了声,不敢苟同那人的借口“那是二十万兵马,岂是儿戏,我们损兵折将,他区区一句‘判断失误’就弥补得了这严重的后果?”
楚太子挑了挑眉,表情倒是很平静“放心,他既然答应了跟我们联手,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成王败寇他也跑不了!如今还是想想怎么揪出那隐藏在暗处的细作。栗子小说 m.lizi.tw”
可在这一点上,南宫烈却是楚太子意见不一致“细作的事自然是要尽快查出来,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万峡谷的燃眉之急!”
楚太子笃定的敲了敲扇子,冷哼了一声,目光阴沉“我已经派一部分援军前往了,这万峡谷山势陡峭严峻,他北御军若想攻下也没那么容易”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栗子小说 m.lizi.tw
明州城内秋风瑟瑟,北境边界已经飘起了雪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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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被北御的人马困在万峡谷的南梁东楚联军,原本以为他们在缺水断粮的情况撑不了多久,岂知被困了两个月,敌我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六皇子率领的北御大军既攻不进去,南梁东楚二十万联军也死守峡谷,只等援军来。偏偏南梁和东楚的援军却在半途上被穆阎将军带领的兵马截杀了。
如此一来,被困在万峡谷内的东楚南梁二十万联军便断了后路。偏偏这边南梁派去的第二波援军,本是从偏僻的小路绕进峡谷。
结果天不遂人意一场雪下来,两月前慕容月送来的那批棉衣出了问题,南梁士兵冻死了一大半,后来经调查才发现,那批棉衣里面赫然塞满了草屑而非棉絮。
南宫烈震怒,一份诏旨送往上京,下令废除慕容月后妃之位,打入冷宫。受慕容月牵累的慕容家因此被抄了家,尽数家财产业被充了公。
是以,这几日来,南宫烈的心情十分不好,脸色一度阴沉着。连带身边服侍他的丫鬟侍卫都变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
然而后院时不时传来的琴声却似乎有抚慰人心的力量,一度让南宫烈烦躁,郁闷的情绪竟然稍稍缓解了不少。
他这才想起,两个月?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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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那凤姑娘琴技一绝,却是不经常碰那琴,不过是偶尔兴趣来了,便抚上那么一曲。栗子小说 m.lizi.tw
南宫烈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经意扫到那日大祭司放在桌上的小玉瓶。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复杂而晦涩,更多的是一种外人看不透的深沉莫测。
书房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很静默,冰儿单膝跪地低垂着头,心里只忐忑。过了半响后,只见南宫烈转过身背对着冰儿,声音淡漠的听不出情绪。
“一会你把这药渗到茶水里,让她喝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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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儿一愣之下惊诧的抬头,却见桌上赫然有一只红色的小瓷瓶。
“冰儿遵命!”
主上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身为下属的她哪敢过问。只是这瓶子的该不是剧毒吧?她瞧着他家君主是将那凤姑娘放在了心上的。
拿了药之后,冰儿快速的退了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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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冷冽,吹的门船哐当直响,云倾负手站在窗前,静默的看着枯黄的落叶打着璇儿飘落到地上。微蹙秀眉,不知在想什么。
“风大,你还是多披件衣服吧。”
南宫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外,示意冰儿拿了件披风过来。
云倾转过身来。
“多谢!”
她脸上素来没什么表情,清冷,淡然。
南宫烈也习以为常,他踏进屋内。
“吃过了吗?”
此时正好是午膳时间,后厨做好了一桌子菜端上来,见着南宫烈在,晓得看人脸色的冰儿便让下人多添了一副碗箸。
虽然这凤姑娘看着名为人质软禁,可这院内的大家都知道他们君主对待这位凤姑娘可不太一样,因而往日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小心侍候着。
今日君主会突然过来,也并不意外。
云倾冷眼看着冰儿里里外外忙乎着上菜,这一幕看着倒像她凤云倾是南宫烈养在后院的宠妾似的。
不过她也不出声,人在屋檐下。脚长在南宫烈身上,他要来她也管不住,那些下人爱折腾也随他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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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往那碗里看了一眼,汤水清清淡淡,飘着一缕诱人的香味。小说站
www.xsz.tw她刚刚干呕了一阵,什么也没吐出来,反倒觉得胃有点空。
冰儿趁此和自家君主交换了个眼神,那意思是他吩咐的事,他已经照做了。
南宫烈了然于心,看着云倾的目光渐渐放软,语气透着关切“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重做一桌清淡的上来,你若胃口不佳,便先喝点汤开开胃吧。栗子小说 m.lizi.tw”
云倾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经过她这段时间观察,发现南宫烈这人除了上次用大祭司的药生擒了她之后,这两个月来倒不曾在她平日里的饭菜下什么毒,想来这人也不屑再做那种卑鄙的事。
“放那吧,我一会再喝。”
她素手轻抚着琴弦,忽然道“南宫,你想听我弹一曲么?”
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不是生分的‘南梁君主’,也不是疏离的‘南宫烈’。栗子网
www.lizi.tw而是南宫,多了份平易近人亲切的味道。
南宫烈诧异的抬头,却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未等他说话,便又听云倾道“错过了这次,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她看着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眼角眉梢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惑风情,云倾素来是清冷的性子,如今那莞尔一笑几乎能摄人心魄。
南宫烈微的怔住,静静的注视着她,眸色沉沉,映着一抹逼人的灼热。
“好!”
琴声悠扬婉转,空灵清越,时而泠泠似水声,如鸣佩环,不绝于缕。时而激昂磅礴,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教人心头压抑的喘不过气。又似带着一种令人甘愿沉醉其中的蛊惑,能将人带往虚无缥缈的迷幻境界
不对!
南宫烈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却见周围的守卫个个口吐鲜血,继而连三的倒下,连冰儿都昏死了过去。而那一身白衣翩跹,容颜清冷的女子早立在高墙之上冷眼看着下方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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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烈,你太小看我了!”
清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的响起,云倾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目光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自以为有了大祭司的药,就能让我受制于你们,实在可笑。”
武功尽失,受制于人的人感觉确实不好受,可她又怎么会容忍自己成为别人拿捏在手中,随时用来威胁北夜绝的人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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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烈沉了脸,拳头暗自握紧,一种求而不得的压抑和苦涩蔓延在心中,他抬头深深的凝视着高墙之上的她,哑然出声“云倾,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南宫烈,你我如今立场不同,你和楚太子联手,便注定了我们这一辈子都是敌人!”云倾并不为他的话所动,容颜清冷仍旧面无表情。
以往在南梁国的那些纠葛,她早已看淡了,眼前这男人的心意,她也并非不懂,只是没有办法回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更何况如今她们之间是敌对双方,即便是做朋友也断无可能了。
“南宫啊,南宫,你的一腔心意怕是都付诸流水了!”
一道声音自下方悠然的响起。
回廊处露出一片褚红色的衣角,随即一人站了出来,风姿翩然,容颜俊美,嘴角还噙着一丝淡似嘲讽的笑容,不正是那楚太子是谁。
他望着院内死伤无数的护卫,又瞧了一眼南宫烈难看至极的脸色,微微拧眉看向高墙上的云倾,慢慢敛去了嘴角的笑容“想不到我送你一把琴,反倒助了你!”
他的出现倒是恰巧,云倾眼中也并不惊讶,反倒是磊落大方淡淡的笑了“云倾还得多谢楚太子赠琴之恩。”
楚炎闻言,一张脸上阴云密布,神色沉沉。
他还真不知道他好意兴起送她一把琴解闷,反倒害得他们南梁东楚这两个月以来,消息莫名走漏,可谓是回回都打败仗。
沉默了片刻,他抬头深深望着她,道“云倾,南梁君他不想伤害你,我自然也?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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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大业之前不可太过感情用事儿女情长,南梁君可要考虑清楚了!”楚炎说完,看也不看南宫烈,挥袖扬长而去。
一直跟随南宫烈身边多年的下属,蓦地的单膝跪下,忧心的劝慰“君主,楚太子说的对,为了大业着想,还请君主莫要儿女情长!”
一众亲信见此,面面相视一眼后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道“请君主以大业为重!”
他们君主对那凤姑娘的感情,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都看在眼里,可奈何人家已经是北御帝后,还为北御帝君愈有一子。栗子网
www.lizi.tw他们君主乃九五至尊,后宫佳丽三千,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南宫烈皱了皱眉,一记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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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天子之威,不容违逆!
做下属的他们此时也只能低着头,噤声不语。
南宫烈闭了闭眼,半晌,似是下定了决心,哑声道“传令下去,配合楚太子的人马,全力缉拿凤云倾,绝不能让她离开明州城!”
“遵命!”
一干属下严肃的站起身,速速领命退去。
“明州城原是四不管地带,什么时候成了南宫烈和楚炎的地盘?”
云倾悄声隐匿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前,看着大街上来挨家挨户搜寻的士兵,微微蹙眉的同时嘲弄的勾了勾唇角。
南梁君主和楚太子的动静倒是够快!
前来接应的宦娘神色凝重道“小主子有所不知,还未开战前,南梁和东楚的人就已经先把明州城占领了,虽然这块地方不起眼,却是四国最关键的交界处。”
“是吗?”
云倾神色淡淡,脸上也毫无紧张之色,似乎根本不把眼前这不利于她们的形势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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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城门早已戒备森严,来往的商旅行人只准进,不准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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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要进的赶紧进,日落之前就要关闭城门了!”一队身穿军服的士兵严守在城门外,不断的催促进城的人。
要出城的百姓被堵在城门口,一名领头的军爷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凶煞的大喝道“从今日起,奉上级的命令,明州城近三日内,所有百姓禁止出城!”
“什么?”
命令一下,来往进城的商旅纷纷驻足下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人群沸腾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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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让出城了呢?”
“谁知道呢,看这阵势好像是要抓什么人!”
“我听说通缉的是一名女子”
城门两侧有重兵把守,进城的人战战兢兢,出城的人则全被挡了回去。小说站
www.xsz.tw有些外地来的商旅卖了货正要出城往家里赶,却见官兵说严禁出城。一下子扑了上来,着急的恳求道“这位官爷行行好,我家中只剩一个老母,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您就通融通融让我回去吧!”
“是啊是啊,官爷,我娘子还在家中等着呢”
“官爷,请你让我出城吧”
被人捉住衣襟恳求的军爷一脸不耐烦的推开他,恶狠狠的喝道“去去去,上面有令,明州城所有人三日内,禁止出城,如有不从者”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周围,猛地拔出刀。吓得那些普通百姓白了脸,自是推搡着再也不敢上前去闹。
“等等,你们干嘛的?”
领头的军爷注意到进城的人中,有两人看着颇为怪异,他翻身下了马,走上前来打量着那对男女。
“抬起头来!”
两人中的女子慢吞吞的抬起脸来,却见她是以黑纱蒙面。身量倒是普通女子高上居多,体态婀娜。露出的一美眸泛着盈盈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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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香粉味蹿入鼻中,发嗲的声音带着几许勾引和魅惑的意味。栗子小说 m.lizi.tw惹得那位军爷心神荡漾,察觉到身边手下投来奇怪的目光,他轻咳了一声,面上故作严肃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谢谢军爷。”
那女子谢过之后,便搀着自家生病的大伯进城了。
守门的护卫们看着那对远去的身影,摸了摸头,一时间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栗子小说 m.lizi.tw想了想,顿时脑中蹦出一些疑问和猜测。
嗯,夫君的兄
怎么大伯得病了,不是她相公去照顾,反倒是她这个作人长?弟媳的带来城里看病,莫非这里面有奸情???
于是这些收城门的护卫,第一次如八婆一般纷纷在心中暗暗揣测刚刚过去的那两位是不是背着夫君,小弟暗通款曲的狗男女
而前面那对他们正腹诽的‘狗男女’,进了城后立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女子摘掉蒙面的黑纱,终于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胳膊,一脸哀怨的瞅着旁边的男子“逍哥哥,你刚刚掐的人家好疼。”
扮作病痨男子的陆矜逍此时看下四周没人,这才直起腰,轻咳了一声“说好是‘兄妹关系’,谁让你说什么夫君。”
男扮女装的白玥撸起袖子呼了呼被掐红的手臂,怒瞪了他一眼“你下手真狠!”
啧啧,居然连一点口头便宜都不让他占,白玥觉得好生忧愁,他想兔子吃窝边草拐了逍哥哥这美好的愿望怕是不容易达成了。
陆矜逍此时却是没心情跟他闲扯,考虑到如今全城戒备森严,他微微皱眉“我们要尽快找到云倾她们。”
据他所知,宦娘早在一个月前便成功潜入了明州城,现在应该已经和云倾汇合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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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守城的士兵还是到处挨家挨户的搜寻,陆矜逍和白玥躲过大街上巡逻的士兵,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进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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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住宿吗?”
店小二甩着汗巾,一脸热情的迎了上来。
“住宿,要两间上房。”
陆矜逍掏一两银子给小二,算是打赏。
店小二拿了小费,态度更加热情了“谢谢客官,我们店刚好有两间上房,这边请!”
两人跟着店小二上楼,路过柜台前,陆矜逍看似不经意的朝正在拨弄算盘的掌柜看去一眼,掌柜的不动神色的朝他略一点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个眼神交换,彼此都明白了什么。
待上了楼进入一间房后,店小二立刻转身关上门,换上一脸毕恭毕敬的表情道“两位请跟我来。”
说着他走到一旁的墙壁敲了敲,立刻有机关响动,原来这间看似不起眼的小客栈,房间里还有这样一些不为人知的暗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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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密室内的云倾和宦娘两人警惕的互望了一眼后,宦娘轻喝了一声,屏住呼吸;“谁?”
门外传来两声轻咳。
“是我!”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宦娘连忙去开门。
“矜逍?”
云倾站了起来,有些意外的挑眉“兄长?”
门一开,陆矜逍和白玥两人大步踏了进来。
“是我们!”
云倾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宦姨不是已经给你们送去消息,让你们不用进城了么,没收到?”
“消息?”
陆矜逍和白玥俱是一愣,面面相觑。
“没有。”
陆矜逍想了想,沉吟道“大概是时间上刚好错开了。”估计是这边宦娘的消息刚送出去,那边他们就已经进城了。
宦娘疑惑的目光却一直在那身材颀长,一身女子打扮,带着面纱辨不出面容的人身上打转“这又是谁?”
白玥没好气的拉下面纱“是我啦,白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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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矜逍也不再取笑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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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见此微微皱眉“兄长,怎么了?”
陆矜逍自言自语的嘀咕“这画上的你脸圆了一圈,可我现在瞧着你分明瘦了一些,他们的画师真没水准,眼睛瞎了不成!”
说着他败兴的将那张头像揉成一团,扔在一边。栗子小说 m.lizi.tw
云倾“”
宦娘看了眼默然无语的云倾,善解人意的转头对陆逍笑道“矜逍别担心,小主子她虽然看着是瘦了一些,可身体还是好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没问题。”
“那便好,想来南宫烈他们只是要利用你做人质,目的没达成之前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小说站
www.xsz.tw”陆矜逍听言点了点头,也就放心了,他来到桌前坐下,按照事先商议好的步骤,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一份军事分布图摊在桌上表情严肃道“这次南梁和东楚联合一起攻打北御,让人措手不及,目前禹州,蓟州,滨州三处已经失守,不过南梁东楚二十万大君被六皇子带兵逼至万峡谷,最终一网打尽,南梁东楚这次严重损兵折将也占不到便宜。”
“六皇子?”
云倾微微皱眉,她似乎对阿绝这位六哥并不熟悉!
“你不知道?”陆矜逍却意味深长,却又目光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倾儿,你可知现在北御皇宫金銮大殿上坐镇的人,是谁?”
“不是绝吗?”
对于陆矜逍别有深意的目光,云倾心头掠过一丝怪异,是不是北御那边的情况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陆矜逍缓缓的摇了摇头“如今坐镇北御皇宫的是五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北安王,北夜瑾。”
“五哥?”
云倾蓦然一愣“那阿绝他”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微微变了“六皇子就是北夜绝!”
“你?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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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白玥的急切,云倾不慌不忙的轻抿了口茶,淡定道“兄长,你们还是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我这里有两颗易容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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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矜逍慎重的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有了蔺书的易容丹,没人能认得出你们。”想了想他转过头看向白玥严肃道“为了三日后我们能顺利出城,你之前答应那军爷头子今晚约他花前月下一场,记得务必要准时赴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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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
云倾和宦娘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有些忍俊不禁的别过头。
整整三日,明州全城戒严,出动了大批人马几乎将偌大的一座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云倾的踪影。
如此大的阵式自然闹得全城百姓人心惶惶,当初说好的城门禁闭三日,如今三日过去了,人还没抓到,可为了不引起民愤,不得不恢复自由出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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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是什么人?下来!”
“你,抬起头来!”
“那身形等等,给我站住!”
守城的官差侍卫盘查的比那日更为严格,人手一张画像,对着出去的人好一番仔细的对照,打量。饶是如此,云倾等人还是瞒过守城将士的数十双眼睛,成功混出了城。
上了马车之后,一行人抄隐秘的小道走。马车宽大而舒适,考虑到深秋了,天气渐渐转凉。云倾如今又怀有身孕,大意不得,宦娘特意让人在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兽毯。
此行一共也就十多个护卫,以陆矜逍为首都是风云阁的精英。做完这一切后,她转身将用白布仔细裹好的凤弦抱了过来,温柔的笑道“小主子,你要的凤弦琴,也给你带来了。”
云倾接过凤弦,点了点头“多谢宦姨。”
她对这个曾经跟在自己母亲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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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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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
两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宦娘连忙起身撩开车帘,就见早早等在那的,蔺书和北影远远驱马奔过来。
“属下拜见主母,蔺书/北影护住不力,请主母责罚!”两人双双翻身下了马,恭敬的单膝跪下齐声道。
云倾知道他们俩说的是两个月前她们在回北御的路中了埋伏的事,因此只淡淡一笑,并不计较“起来吧,那日的事不怪你们。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当日她中了埋伏,被南宫烈的人掳走之后,蔺书和北影也受了重伤。却一路负伤追至明州城外,在体内毒素发作昏倒之前,给在临淄城的阿离发了信号。
“谢主母!”
蔺书和北影这才默契的相视了一眼,站起身。
云倾看着他们,似是想起什么,微微蹙了下眉头“你们俩怎么没跟在阿绝身边?”
她被困在明州城的时候,因为有自己的计策,便利用摄魂曲控制了看守她的护卫,放出消息让远在北御的阿绝不用担心自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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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也让带着人埋伏在明州城外,准备随时行动的北影和蔺书暂时先回了北御,只留下兄长以及风云阁的人在城外随时接应她传出的消息。
蔺书严肃道“主母,属下等是奉主上的命令,前来接应并护送主母等安全回北御!”
“没有第二次!”
北影立在一旁,一张冷酷的脸上面无表情。
护主不力,失责就是失责!即使主母不责罚他们,身为下属的蔺书和北影也不能原谅自己。
“比起我这边,我担心阿绝他”
“云倾!”
云倾话还没说完,就见前面接到信鸽的陆矜逍,匆匆驱马奔了过来。
他翻身下马,面色凝重“前面有两条岔路,一条回北御,一条通往南梁。可据我们的人传来消息,楚太子已派人在回北御那条路上设了埋伏。”
云倾微微垂眸,思忖了片刻“兄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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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轻抚着手上的的凤弦琴,淡淡道“我可不是平白无故让你把凤弦带来的!”
宦娘微愣住,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小主子的用意是”
“她本来就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白玥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我说你们是不是都过于紧张了?”他点着在场的人,一个个指过去“她的武功可比在场的你,你,还有你,比你们都高!”
陆矜逍不赞同的冷了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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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
若白玥敢说出不顾云倾安慰的话,他是随时都能跟他翻脸。
“逍哥哥!”
见陆矜逍脸色不对,怕惹他生气。白玥连忙黏了上来,一脸谄媚的讨好道“我虽然没生过产,可也听大夫说过女子怀孕,胎儿满三个月后就开始稳定了,也就不会那么容易滑胎。栗子小说 m.lizi.tw何况她现在有凤弦在手,旁人轻易近不了身!”
陆矜逍沉思了片刻,虽然觉得他说的并无道理,可还是严肃的坚持道“凡事都有这个例外,我不能冒这个险。”
“”
白玥默了一会,只好敛去笑意,认真道“退一步来讲吧逍哥哥,说句不吉利的话,若是中途真出了什么事,凭我们这么多人还护不住一个女人,那才叫窝囊!”
说着,他瞥了一眼云倾,眼神复杂。
倒不是说他不关心这女人的安危,只能说这女人给他的印象实在太过于强悍。三年前在神隐岛上她凭一己之力疯狂屠杀了多少岛上的人。
三年后再上神隐岛,她已经变的更强大了。她不是普通的女人,需要小鸟依人的依偎在自己男人羽翼下寻求保护。她恰恰是那种,你若需要,我便可以为你撑起一片天的女人!
“不!”
云倾却缓缓摇了摇头,抬眸扫了他们一眼,冷然道“蔺书被北影依旧回去阿绝身边,兄长和宦娘你们随我一起!”
“主母?”
蔺书和北影惊住,大不赞成“主上要我们俩安全护送主母回御,职责所在,恕难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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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的计划,两拨人马分头而行,云倾和陆矜逍等人掉头往南行,蔺书和北影则回到北御前线继续跟在北夜绝身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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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太子派人埋伏在回北御的那条路上,墩了几天却扑了个空,可一时间也想不出云倾的目的何在。加上前线战况紧急,南宫烈和楚炎也分不出心思在云倾身上了。
封州城地处偏北,是南梁国众多城池中的一座,看似占地面积不大,但是人流密集。是一道通往都城上京最重要的关卡,南梁国出口的商贸都在此。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了不引人注意,云倾等人走的是水陆,船家都是修罗门的人伪装成的平民。不得不说,北夜绝一手创立的修罗门,其势力真是遍及澜川大陆各地。
上了岸之后,在距离封州城还有百里之外的麓山,陆矜逍便惊讶的发现前方有一支军队。为首的是面容严肃,体型魁梧的女将军。她头戴红缨,身披白色战甲,坐在高头大马上,一派威严肃然。
身后五万兵马整齐罗列,清一色冰冷的黑色盔甲,剑戟刀枪寒光熠熠。栗子网
www.lizi.tw一面金边黑底刻有‘北’字的战旗在半空迎风招展。
看见一行人渐渐出现在视野中,穆明珠眼中一喜,连忙策马扬鞭驱马奔上去。
“末将穆明珠参见帝后!”
她从马背上翻下身,恭敬的单膝跪地。
“小主子”
宦娘撩起车帘,云倾从马车上下来。
她一身浅藕色罗裙,身姿纤美,飘逸出尘。一双清冷的双眸光华流传。
“穆将军,毒前辈呢?”
穆明珠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讪然“毒前辈他”
“我在这里,在这里!”
就在此刻,一道旋风似的身影冲了过来。
陆矜逍的脸色却此刻猛地变了,一个闪身挡在了云倾面前“小心!”
嗡嗡嗡
原来毒疯出现的同时?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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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群杀人蜂被扑灭的一个都不剩的时候,云倾等几人倒是都没事,身后的几个护卫却都被蛰了个满头包,有几个还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昏倒在地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幸好云倾身上带了几颗之前曲离陌给她的解毒丸,老毒物常年跟各种毒物打交道,早就练就了一身百毒不侵的体质。因此杀人蜂的毒素对他根本没影响,顶多是被蛰了,疼的厉害而已!
“这蜂蜜可是好东西,老夫答应过小曦儿,要给他酿制这世上最好吃的冰糖葫芦!”他拿出刚刚得到的一团金黄色蜂蜜,宝贝兮兮的放进布兜里别在腰间,喜滋滋的裂开嘴笑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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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几人微微一愣,刚刚的怨气倒是消散了不少。用杀人蜂的蜂蜜酿制冰糖葫芦,虽然他们并不懂这和普通的冰糖葫芦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看老毒物那自信笃定的样子,便知道这‘蜜糖葫芦’怕是极难得。
毕竟不光这老毒物疼小皇子,他们在场的人莫不是都对那小家伙极其疼宠,素来都是千依百顺,见不得他受委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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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听到这里,目光一软,微微笑道“那孩子倒是合前辈眼缘。”
任谁听到有人对自家孩子这般上心,心头也会高兴。何况她本也没有因为老毒物引来一群杀人蜂而生气,只是这前辈的出场方式让人出人意料之外,引来虚惊一场罢了。
老毒物连忙摇了摇头,摆手“不敢不敢,小曦儿贵为皇子,能得小皇子的喜爱,也算是老夫的荣幸。”
他虽然在万毒谷逍遥自由惯了,可也知道外面皇权至上,身份尊卑差别摆在那里。他只是厚着脸皮自行忽略掉他喜欢的那小娃娃可是尊贵的皇子身份。
云倾淡淡笑了,也并没有在这话题上多说什么。
知道此时也不是大家叙旧的时候,穆明珠转而严肃而恭敬道“帝后,五万大军已在前方等候多时,随时听从帝后调遣!”
收到云倾的秘令时,她还随同父亲在镇守沧州,原本没有君上的命令,她是不敢擅自调兵的,但是帝后身上有青龙令,代表的是北御一半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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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带着五万大军,直逼封州城,这消息很快闻风而走。小说站
www.xsz.tw不到三日时间传到南宫烈耳中时,已经全盘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此时兵力全部压在了前线,再难分出兵力支援封州。谁也没想到云倾会突然翻转进攻他南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深秋萧瑟,战鼓四起,浪烟滚滚!
北御军兵临城下,镇守封州城的南梁将军仓皇之下不得不出兵迎战。栗子小说 m.lizi.tw对方五万大军,声势浩大,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让站在城墙上观望的守城将军骇得脸色大变“来人,速速给飞鸽传书给君主,请求援军!”
时态来得太突然,他们封州城左右不过能筹集两万人马,若真要和这五万大军拼起来,不出七日,封州不保!
“主上,封州传来消息,请求支援!”
当离开明州城回到上京的南宫烈收到紧急的求援信时,脸色难看不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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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大殿上,满朝文武面色各异。
身为军师的宋衍沉默了片刻,站出来道“君主,依臣看,封州虽只有两万兵马,但城内固若金汤,范忠将军那边若是死守,还是能撑上数十日,等前线这边缓过来,我们便可以拨一部分援军过去。”
南宫烈紧紧捏着那封千里加急的信函,背过身去,没有人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唯见他捏住信封的五指渐渐收紧。
有大臣思忖了片刻,站出来道“君主,虽说我们目前的兵力不足以分散支援,但也不能不顾及封州,毕竟那是位临四国交界的重要纽带。”
那领军的北御帝后倒是厉害,一出兵立刻就掐住了他们的南梁重要的交通要塞。若是封州失守了,南梁就像被人推翻了一道重要的屏障。
“楚太子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南宫烈转过身来,看似面色如常,一派冷静。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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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其一,封州城还是必须要攻的,我们岂能为了忽悠南宫烈,便让五万将士白白送了性命!”
云倾坚定的目光落在案桌摊开的地图上,一手指着其中某处重要的点“南梁若要派援军过来,必定要经过这条路,白玥,你传令下去,派人把守在这里,一有动静立刻消息禀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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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跟了陆矜逍,入了风云阁,依情势而言便也是自己人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白玥可从来不敢小看了眼前这女人,对于她下达的指令,亦从来没怀疑过。
穆明珠微微笑了,却是一脸得意傲然“帝后,南梁东楚东联军把大部分兵马都压在了前线,想必是根本分不出兵力来支援这封州的!”
知道了云倾的打算,陆矜逍严肃道“凡事不可大意,何况我们真正的目的只在于扰乱对方心神,目的达到了,这封州若是久攻不下,他们真来了援军,我们便撤。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城,一定攻下!”
云倾神情专注而认真,清冷的目光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令身旁的几人的心也跟着莫名的有了几分安定。
“找到了,找到了!”
老毒物翻了半天,才从包袱里拿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笛子。
“这是什么?”
白玥凑上前去,好奇的观察着他手里的笛子,带着狐疑的目光看了眼老毒物一眼,坏笑道“老前辈,你不会想说你年轻的时候也靠着这支笛子,撩拨过不少姑娘的心吧?”
老毒物吹胡子瞪眼,一挥手拨开他“去去去,老夫年轻时才没兴趣勾引什么姑娘,这笛子是暗号,我站在外边一吹,方圆百里之内的毒虫都会吸引过来。”
勾引姑娘?
哼!才没有哪个女人有那么好的运气值得他亲睐,他年轻的时候只对各种毒虫毒物有兴趣,一心钻研毒术,哪个有兴趣跟女人花前月下。
“毒虫?”
白玥想起那密密麻麻,满地爬的小东西,就一阵恶寒,连胳膊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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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萧瑟,夜风凄冷。栗子小说 m.lizi.tw
封州城外一片战火洗礼过的狼藉,死伤无数,尸横遍地。地上到处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羽箭。虽然敌军驻扎城外数十里,守城的士兵仍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时远处敌军的营帐一片灯火通明,夜,安静的有些诡异。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忽闻一阵笛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没错!断断续续
矗立在高墙之上的守城士兵不由一个个面面相觑,这是谁他妈吹的笛子?真是听的渗人!
而此时远方的营帐里,白玥捂着耳朵,一脸怨念“老前辈,这笛声真能吸引那些东西过来?”
怕是那些东西听了这么‘魔性’的笛声都纷纷躲的远远的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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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吹一下,断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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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毒物立刻停下来,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废话,那些小可爱认得我的笛声。”
一旁的陆矜逍暗自翻了个白眼,当真是废话!这么‘奇特’的笛声,很具有辨别性。简直是世间再难寻第二!
难怪他年轻时候不靠着吹着一手好笛子撩姑娘!这笛声堪称是‘魔音穿耳’!
云倾脸上的表情,此时也是极为复杂的。默默的看着老毒物手上那支通体碧绿的笛子,心想,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笛子。
连白日里带兵冲锋陷阵,此时应了云倾的命令,撤了兵回来在营帐内,准备歇息一会午夜起来行动的的穆明珠也被笛声吸引了过来。
“主母,这是?”
她白日带兵打前锋,云倾等人私下讨论以毒物攻城的时候,她并不在场。因此对眼前这一幕尤为不解,尤其是这笛声,听着比杀人还难受。
“前辈他这是在”
旁边的宦娘刚要开口说话,就听的老毒物突然停了笛声,严肃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在场的人立刻屏息静听,不一会只闻风声阵阵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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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封州城那边响起一阵骚乱,紧接着一声比一声惨的惊叫声传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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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慌失措,人仰马翻!
守城的士兵事先还不觉,等有东西爬到身上的时候,才惊出一身冷汗。那些东西密密麻麻,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和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有士兵陆续点了灯往城墙下一看,顿时吓的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面色倏然发白“蛇,蛇,好多蛇”
“天啊,毒蜘蛛,别碰!”
“地上好有蜈蚣!!”
“有东西爬到我身上了”
惊惧的声音含着无限的恐惧惊慌,守城的士兵再顾不得什么,纷纷丢盔弃甲又蹦又跳扭着身子,又抓又挠,惨叫声连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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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晃晃的火把中人影乱窜,各种惊惧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栗子网
www.lizi.tw把封州城熟睡的百姓都惊醒了。场面一度失控,半夜被惊醒奔上城墙的封州城主将,一看这阵势,即使常年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的他此时也忍不住胆寒。
那黑压压一大片,密密麻麻汹涌爬行的东西,竟然是蜈蚣,蜘蛛,蛇
各种各样的毒虫成百上千,有些守城的士兵身上爬满了蜈蚣,有些头顶直接挂了几只黑寡妇,有些手脚上则缠满了毒蛇。
他们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可以做到从容镇定、面无惧色。这是久经沙场磨练出的习惯麻木,可这些遍地爬行冰冷,滑溜溜却能钻进衣服里,啃咬你的皮肤。那种冰冷异样的触觉直接引发你内心深处一种莫名的胆寒恐惧
“将军小心,这些东西有剧毒!”
那封州主将在这一片混乱中失了神,旁边的副将却一把猛地推开他。
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从哪里的,张牙舞爪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城墙,不知不觉的就已经大批蜂涌着入侵了封州城。
封州主将缓过神,却见不少被毒虫咬到的士兵,纷纷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眼见手底下大批士兵死伤无数,身为主将的他红了眼,又怒又惊的厉喝道“快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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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州城外的火把隐隐绰绰,震天的喊杀声和刀戟的撞击声响遍了这方大地!一片刀光剑影交错中,封州城在夜色和战火的映照下,宛若一座废弃,萧瑟的枯城。
夜幕下有琴声远远的响起,时而激昂如铁马金戈,让北御军热血高坑。时而诡谲如魔音,合着杀戮,凄厉的的像一首地狱勾魂曲。
战场上的南梁士兵听到这曲子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魔症,等反应过来时,对面一刀狠狠砍过来,便当即身首异处,气绝当场。栗子小说 m.lizi.tw
十里之外的营帐里,云倾席地而坐,一袭白衣在月色下,宛若一尊清冷谪仙。她螓首低垂,面容沉静。一双纤纤玉手快速的在七弦琴上拨弄。
“宦姨,让兄长擒贼先擒王,去将守城的主将李伯明擒来!”
淡淡的口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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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宦娘略一点头,便施展轻功往前方战场而去。
直至黎明破晓,封州几乎快要守不住了,眼开城门就要被撞破。城墙上主将刘伯明披着一身染血的战袍,血红着双眼嘶吼“给我守住!”
士兵们抵死顽抗,还是抵挡不住北御五万大军破城而入,副将悲愤的转过头来“将军”
没说出的话却被卡在喉咙里,嘎然而止——
他僵硬的,缓缓的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一双眼瞪着眼前的人,轰然倒在地上。
白玥擦了擦手上那把剑,低头看着自己染了一身的鲜血,愁眉苦脸的哀叹一声“人家真的是不喜欢杀人,非得让我弄脏了这一身衣服。”
刀剑无眼,战场之上,生死一线。他却从容仿佛像换了个人。
援军
没有援军!
刘伯明站在墙头上,听着下方惨烈的喊杀声,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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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矜逍早已转身离去,于他而言,对方的兵马已被大批毒虫搅得溃不成军,形如一片散沙,在这种情况下要他杀这敌军主将已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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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不远处传来胜利的号角声,营帐外,云倾收了琴,站起身。目光淡漠无情的望着前方遭战火肆虐,陷入孤立无援的封州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转身——
蓦地,一人就那么冷然的伫立在她面前。小说站
www.xsz.tw凄冷的月光下,夜风吹起他长袍的衣角。一袭锦色衣袍身姿颀长,眉目冷峻。额前垂落下几许凌乱的发丝,让他看起来整个人平添了几分狂傲桀骜。看样子像是一路披星戴月的赶来,还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
他凝视着眼前因他的出现而蓦然惊住的女人,俊美的容颜冷沉如冰,一双黝深布满血丝的双眸隐隐泛着怒火。
“北绝?”
云倾心头倏然一跳,惊喜就这么跃上双眼,她错愕出声“你怎么”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猛地扯进怀里,那火热的唇就狠狠压了下来,粗暴的带着惩罚的侵入她的唇舌。小说站
www.xsz.tw他的吻霸道而强势,不容她有任何的退缩,放佛是饥渴已久的人看到甘泉那般激动和迫切
云倾的腰间被他一双铁臂紧紧箍得有些生疼,可她能深刻的感觉到从这男人身上传来的那股压抑着的怒火。
他生气了,很生气!
因此她也不敢挣扎,就这么任由他攻城掠夺
他下巴长出的青色胡茬有些扎她的脸,彼此的喘息越来越急促。直到云倾轻轻发出唔的一声,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北夜绝才放开她。只是那双凝视住着她的眼眸冰冷又复杂,依旧带着不可遏止的余怒“你这是要让我在前线打仗也不安心?!”
云倾委屈的眨了眨眼“我这不是没事嘛。”
她轻软的语气里,难得有几分撒娇的意味。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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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见此,不由微微失笑,伸手拉过他的大掌轻抚在自己的肚子上,眉眼间洋溢着母性的光辉“绝,这里面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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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关于这件事,三个月前他应该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第二个宝宝?”
北夜绝似乎有些失神,又有些惊奇和不可思议的盯着她腹部,目光瞬间变得异常温柔。栗子网
www.lizi.tw他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摩挲,动作轻的怕伤了她。
三年前云倾神隐岛上生死一别,云倾怀着曦儿的时候他不在,没来得参与曦儿出生到学会走路的那段时光,让他一直有些遗憾,而如今
“北帝君?”
一声惊诧打破了两人之间温馨亲密的氛围。
此时天光破晓,封州城已经被他们五万大军攻下,陆矜逍和宦娘等人返回来,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赫然站那里,皆是惊的心头一跳!
北夜绝本来还算好的脸色,听到这声音后瞬间就阴云密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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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拧着眉头,沉下脸,把舍不得对云倾发出的怒气,转移到了陆矜逍等人身上“你们居然如此纵容她乱来!”
这个‘乱来’不是指云倾擅自调兵遣将带着五万大军来攻打封州城,而是指她怀着身孕陆矜逍他们居然还纵容,甚至陪着她做这种危险的事。
“”
对于这个妹婿出口的冷斥和怒责,让陆矜逍顶着压力没法反驳。他看了看云倾略有些疲惫的面容,也深觉自己确实太纵容她了。
“是为兄的不是!”
他老老实实的认错,一声不吭的任人教训。
“是宦娘没有照顾好小主子,请帝君责罚!”宦娘也跟着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低声解释。
白玥则躲在陆矜逍背后,不敢出声。
他在滨州?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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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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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营地的路上,云倾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温柔的目光有些内疚,又有些无奈“是我拿身份压人,命令他们跟我这么做的,实在不关他们的事。”
她知道绝确实很生气,可是碍于兄长宦娘他们和蔺书北影不同,算是她娘家这边的人。因此他虽然心里再不悦,压抑着怒气也不能真拿他们怎么样。
“我”
“闭嘴!”
北夜绝停下脚步,容颜冷峻的瞪了一眼怀里的人,语气强势的不容她置喙“你要么回北御,要么留在我身边!”
在明州城的事,他已经容忍了她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
云倾看了看他确实冷到吓人的脸色,默了默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还是不惹恼他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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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主母。”
没走几步,远远就看见蔺书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同样是披星戴月,满身风尘。连带那双眼,也是熬了多日多日不曾睡过似的布满了血丝。
云倾突然若有所思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一声不吭的男人。
他紧抿着唇不置一语,那张好看的脸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隐隐带着几分发作不得的薄怒,衬得他俊美的面容愈加阴沉骇人。可云倾非但不怕,也不生气,心里却反倒感到一阵暖意。
这男人是担心她吧,才会撇下前线的战事,交给几位心腹部下后,马不停蹄昼夜不分的赶来封州。
她双手搂住他的颈项,轻轻将头依偎在他怀里,唇边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绝,以后都听你的。”
北夜绝低头望进那双沉静中含着一抹温柔的清澈眸子里,冰冷的脸色才稍稍轻缓。他冷哼了声,没说什么,却将自己身上的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以后再敢擅自做决定,看我怎么惩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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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娘熬了姜汤,匆忙从营帐外走进来,心疼又自责道“小主子,赶紧把姜汤喝了驱寒暖暖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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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孕妇偶感了风寒可是大事,又不敢让大夫开药,怕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
云倾配合的端过姜汤喝了两口,今晚确实是她大意了。这具身体除了她刚穿越过来那会有些孱弱之外,一直很健康,连个伤风感冒什么的都很少。
“妹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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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矜逍朝她投过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云倾抬头看了眼北夜绝从回来后,就一直不好看的脸色,更别说刚刚大夫出去之后,说了句,她偶感风寒。他当场脸色就沉了。
“”
云倾别过脸,没骨气的往被子里缩了缩脖子,就当没看见自家兄长殷切的眼神。
一旁的蔺书见陆矜逍等几人僵硬的站在那里已经一炷香时间,他轻咳了声道“君上,下一步我们要如何?”
这便是陆矜逍等几人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栗子网
www.lizi.tw毕竟现在封州已经攻下了,下一步计划该怎么走,还是要听他指示的。
偏偏那人一脸冰冷的神色,正低头专注的看着地图。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任由他们干站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惶恐不安。
半晌后,北夜绝终是缓缓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几人“出去!”
一惯式的命令口吻,带着几分威严和冷冽。
陆矜逍等人面面相觑一眼,松了口气,立刻如蒙大赦,转身一个个溜出了营帐。
反正接下来他要是有什么计划,总会派蔺书来告诉他们的,与其等在那里承受那令人压抑,冷凝的气氛,还不如趁早开溜。
宦娘见此,也低声道“小主子,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喊我。”
云倾点了点头“好。”
“绝。”
不相干的人都走了,营帐里只剩下两个人独处,云倾裹着棉被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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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
北夜绝本来也就这性格,云倾依偎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靠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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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和玄玉还好吗?”
她记得三个月前,他们在回北御的途中遭遇南宫烈的人埋伏之后,她是第一时间让玄玉离开,飞去北御报信的。
“”
在云倾看不见的地方,北夜绝的脸颊微搐。栗子小说 m.lizi.tw他总不能告诉她,他出发的时候玄玉和银月要跟来,却被小家伙用绳子栓在一旁的圆柱上。可怜玄玉扑腾着翅膀,很绝望发出一声声嘶鸣,银月则是惶惶不安的一直绕着柱子转
半天没听到身后的人回话,云倾疑惑的微微转首。
“绝?”
北夜绝回过声,淡淡道“嗯,还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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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曦儿之所以栓着玄玉和银月,也是因为那天玄玉飞回来时受了伤。后来被他发现了,那小家伙很心疼,便以为玄玉在外面跟别的东西打架了。遂好长一段时间将它当金丝雀一样,宝贝兮兮的关在笼子里。
“绝。”
云倾若有所思,似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看他。
“恩?”
北夜绝半阖上眼,应了声。
“六皇子是谁?”
“”
北夜绝静默了一会,睁开眼看她“你不知道?”
云倾突然站起身,挑了下眉头,不怒不笑的看着他“你有告诉过我?”
怀里一空,又听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嘲,北夜绝微微皱眉,伸手将她拉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摩挲,淡声道“六皇子是我,七皇子也是我!”
“”
见云倾转过头望着自己,那双清丽的眼眸带着一丝不解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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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她嫁给他之后,虽然三年前诸皇子之间明争暗斗,却似乎从没有听他们刻意提起过六皇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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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从没对我说起这段过往。”
她以为他们是最亲密的夫妻,也是世间最亲密的两人,彼此间应该没有什么是对方不知道的事。
“前程往事罢了,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谈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轻描淡写的带过,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若要这么说,倾儿你可也从未对我说过你以前的事。”
“”
云倾微地一怔,望住他的目光忽然就带了几分复杂和深意“绝,你想知道什么?”
若说彼此坦诚相待,她确实有一件事没有告诉眼前这个真心待自己的男人。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她若说了,他,信吗?毕竟她的灵魂是穿越过来的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了,她可不想让他觉得她在胡言编造。
北夜绝望着她略有些探究的目光,微微弯了下唇角,眼神逾深“倾儿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他的目光洞察若悉,太过睿智,黝深,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样的反问,竟让云倾一时无言反驳。
四目相视的这一刻,似乎两人之间再不存在什么秘密和隐瞒,你知晓我的过去,我也清楚你的经历!
“绝,你”
云倾有些纠结微微蹙了下眉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别想太多。”
北夜绝抬手轻轻划过她精致的眉眼,直到停留在那张红润的唇上,目光凝住微微渐深,声音无端带了低哑“等你想说给我听的时候,自然会说。”
关于神隐岛九宫阵中看见的那一幕,若说他心底没有存过一丝疑惑,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云倾从没对人说过,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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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微微挑了下眉头。栗子小说 m.lizi.tw
“倾儿不喜欢?”
云倾低头望着自己微隆的腹部,唇角微扬“女儿双全自然是最好,可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嗯!”
北夜绝拥紧了他,又拉了拉身上的大氅将她裹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是希望能有一个与倾儿长得七分相似的女儿,儿子他不需要太多,一个曦儿就够了!
沉默了片刻,他道“等这里的处理完事之后,我就让蔺书和陆矜销他们护送你回北御。”
云倾的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看他“你说过我可以留在你身边的。”
北夜绝修长的指尖挑起她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抬眼望进那双微微带着恼意的清眸,一张冷峻的脸却无比严肃“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有了身孕,眼前行军打仗条件艰苦。栗子小说 m.lizi.tw我怎么能让你怀着孩子跟在我身边吃苦。”
云倾思忖了下,倒也没反驳。就算她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如今身怀六甲的她,非但不能陪北夜绝一起上战场,还会成为他后方的顾虑。何况肚子会越来越大,她若留在这里,届时出了个什么意外,反而会成了累赘。
“恩,好,都听你的。”
她依偎在他怀里,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冷风从掀起的营帐中灌入,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靠着身后男人坚实温暖的胸膛,内心被一阵阵柔软和爱意充盈。
北夜绝搂着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后,微微阖上眼,闭目养神。
前方战事紧急,得知云倾没经过他同意,怀着身孕还胆敢做这出这么危险的事之后,他当时杀人的心都有了,只恨没将她绑在身边,让她寸步不离自己的视线。
放下手头的事,他和蔺书一路披星戴月,风尘仆仆的赶来,三天三夜没合眼,如?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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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儿!”
北夜绝搂住她的腰肢压向自己,看着眼前那红润诱人的双唇,想起三个月前分开的那个晚上,她柔软的双唇带给他极致到巅峰的快感,一时间深邃的双眸越发幽暗、火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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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眼神,云倾便明白他的想法,她兀自红了脸,那模样越发带着几分妩媚的风情,逼得北夜绝身下愈发涨的发疼。
云倾也是体贴这个为了自己忍得辛苦的男人,她娇嗔的轻睇了他一眼,微微俯下身埋首在他双腿间
一阵触电般的快感袭上四肢百骸,北夜绝控制不住的伸手将云倾的头往下按,微扬起头闭上了眼,压抑不住的发出低低的粗重轻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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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秋风瑟瑟,室内一阵阵旖旎生香
营帐外陆进销看着随后出来的蔺书,微微蹙了下眉头“帝君就这么走了,蓟州那边怎么办?”
虽然是北夜绝御驾亲征,可表面看来,此行领兵出征的是六皇子,他若不在,军中无主心骨,下面的数十万大军,光靠穆阎将军怎么震得住?
蔺书一张白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陆爷不用担心,主上既然自己来了这里,蓟州前线定是已安排稳妥!”
穆明珠踱步走了过来,轻咳了一声,一张蜜色的脸上带着可疑的暗红“那个北影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他们两人都是帝君的左右手,向来形影不离,很少会有两人不同时出现的时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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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书和陆矜逍相视一眼,暗暗发笑。自然都明白穆明珠姑娘家的那点心思,唯独白玥双手抄在胸前,用着比娘们还温柔的嗓音调侃道“啧啧,原来木姑娘真是看上了那木头,不过那几乎冷面冷心的,又不解风情,只怕你这条追夫路会坎坷啊!”
女儿家的心思这么直白的被人说出来,饶是穆明珠神经再粗,也是梗着脖子红了脸,恼羞成怒的瞪着白玥嘴硬道“谁说我看上他了!”
旁边蹲在地上跟他那些小毒物打招呼问好的毒疯抬头,一本真经的上下?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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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知,虽然他们的主将是穆将军,可实际上在背后运筹帷幄,出谋划策,带领他们成功攻破了封州城的人是帝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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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闻他们北御的帝后乃是有着绝世姿容,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经过这封州一战,更是让北御的这五万大军打从心底对云倾生出满满的敬佩和崇敬之意。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的格外早,北境那边早已飘着雪,南梁封州这般气候暖和,却也在这一日开始下起了薄薄细雪。栗子小说 m.lizi.tw
北夜绝本来让人打点好了行囊,准备派人护送云倾回北御的,因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场细雪,而临时改变了决定。
攻下封州主城后,五万大军驻扎在城外,随时听候云倾的命令。
而营帐里,云倾看着宦姨抱着一床一床的棉被进来,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的望向那坐在案桌前正低首认真审批前线送来紧急战报的北夜绝“绝,两床就够了,多的,你让人分给军中的将士们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北夜绝头也没抬,只道“这里是营帐,不比在家,我不能让你有一点冷到。”
“”
云倾扬了扬眉,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虽然外面飘着细雪,可这室内加了几盆炭火暖和的很,宦姨又掳来几床厚厚的棉被,她窝在榻上,都要热出汗来了,一点都不冷。
宦娘抖了抖一床新的棉被,一边道“君上说的对啊,小主子你可再不能受一点风寒了。”
她上次染了风寒这才好,又遇上这入冬的第一场雪,宦娘是紧张的随时候在她身边,凡事都亲力亲为,老妈子一样里里外外的亲自贴身照顾着。
因为她身子不便,军中又都是老爷们,女人家只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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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常,让云倾哭笑不得,狡黠的眼中略带着一丝调侃“绝,怀孕的女人都这样,你不必过度紧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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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却盯着她的肚子看了许久,微微蹙眉“好像又大了一些。”
啊?
云倾微的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宝宝现在五个月,唔这肚子看起来确实比她那会怀曦儿时要大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她现在除了容易疲惫,吃得多之外,其他倒是也没什么反常,宝宝也乖的很,不怎么闹腾她。
“一会再喊大夫进来看一下。”
云倾看着他严肃,认真的脸,轻叹了一声,揉着眉心“绝,大夫昨天才来过”
这男人真是在她身上过分倾注太多心思了,她稍微有些异常,他比她还紧张,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状态。栗子小说 m.lizi.tw她只是怀个孕,他就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恨不得她时时刻刻都在他眼皮底下。
“昨天来过了,今天也可以来。”
不容置疑的话,带着一贯果断强势的口吻,北夜绝将棉被往她身上拉了拉,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像真的怕她有一点点冷到。
“”
云倾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只得由他去。她盯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突然伸手轻轻抚上去“绝,我刚刚见你一直拧着眉,神色不太好,是不是前线出了什么事?”
虽然他不说,可她知道,自从他看了那几封密信之后,紧皱的眉头就一直没松开。
北夜绝缓了神色,大掌轻抚着她白皙的脸颊,淡淡的笑了“没事,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安心养胎。”
云倾察言观色,见他不说,她也就不再多问,只在心里暗暗思忖了下,看来,只有趁他不在的时候叫来蔺书问问。
这日,荆州那边来人了,送的是急报。北夜绝一如既往从来不在云倾面前接见前来汇报战况的下属,他出去没多久后。云倾便让人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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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蔺书又道“何况,若说是内奸,又不全然是,至少我们的战略部署敌军是完全不知道的,他们不过利用了北御的地形,让我军在防守上变得更薄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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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微微蹙着眉,脸色凝重。
一线天地形险峻,若非是北御国的人,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蔺书看了有些不忍“主母,这件事你还是别多想了,主上那边自会有应对之策,他不许我们透露任何关于前线战场的消息给你,是不希望你为这事忧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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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在一旁宦娘的搀扶下,慢慢坐了下来,轻叹一声。
“我知道。”
北夜绝的心思她如何不懂,他不许她再插手战事,只需要她安安心心的养胎,什么事都不用想
正在此时,北夜绝撩开营帐从外面走了进来。小说站
www.xsz.tw蔺书见此忙轻咳了一声,恭敬的垂首喊了一声主上后还没等北夜绝问话,人就快速退了出去。
疑惑的目光从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蔺书身上转回来,北夜绝微微蹙了下眉头“蔺书找你有事?”
守在一旁的宦娘见此识趣道“小主子,我先出去了。”
云倾点了点头,待宦娘出去后,她才扶着腰,站起身要朝北夜绝走去。
“小心点。”
北夜绝忙一个箭步走过来扶着她“大夫配的安胎药都喝过了吗?”
“嗯,刚喝了。”
云倾点了点头,却没提及刚才从蔺书口中得知的事,只望住他眼里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绝,我想出去走走。”
北夜绝好看的眉头拧紧了,伸手替她把身上裹着的狐裘往上拉了拉,语气极不赞许“外头风大。”
云倾瞬间垮了脸“你也听到了,昨日大夫说孕妇就要走动。”
“在这里走动就好。”
依旧是往日那坚定不容置喙的语气,北夜绝牵着她的手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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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飘着细细的雪,有风轻轻扬起,吹在脸上能感觉到一阵阵扑面而来的冷意。栗子小说 m.lizi.tw北夜绝撑着一柄油纸伞,遮在她头顶挡去了细细飘下的雪。
两人十指相握,云倾笑着侧首看向他,目光温软“绝,我想好了,明日就随兄长他们回帝都,留在你身边我帮不上忙便罢了,反倒还要让你分心照顾我。”
北夜绝沉默了片刻,伸手拂过她两鬓的发丝“倾儿,我确实不想你劳身伤神的想那些事,有我在,你只需要好好养身子,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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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沉而从容,凝视她的目光仍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云倾握紧了他的手,唇边溢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我是相信你的,虽然如今我怀着身子,行动多有不便,更不能陪你一起上战场,却也是希望能为你分忧。栗子小说 m.lizi.tw”
北夜绝微皱了下眉,脸色倏然沉了“可是蔺书多嘴跟你说了什么?”
云倾摇首“他自是不敢违抗你的命令,是我让他告诉我的”顿了顿,她目光无比认真,笃定地望着他“绝,我们是夫妻共同体,有什么事都应该一起承担的。你知我并非是那些懦弱的女子,只愿安然活在夫君的羽翼下,我能陪你共赴沙场,征战杀伐,能与你一起并肩打天下!”
那双平日里面对外人,总是带点冷淡的清莹双眸,此时闪烁着孤傲,自信的坚定光芒。一袭灰色狐裘披于双肩,更衬得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白皙如玉,眉眼间流转间尽是风华。
“我知道”
北夜绝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柔软无比,他知道她从不是世俗中软弱的女子,可他是男人,他只希望他的女人是需要被他珍藏保护着的,为天下女子所羡,给她世间最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眉眼,沉稳的目光里是温柔谴卷的深情,是无所畏惧的冷傲,是睥睨天下的霸气“可为夫更想将你护在羽翼下,为你盛宠天下:冷帝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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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放晴,天空不再飘着细细的雪,只有冷风中夹杂着一股湿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北夜绝率领五万大军,拨营而走,离开封州,北上支援蓟州。
临行之际,他不顾忌有一众属下在,当着众人的面,将云倾拥入怀中,俯下身狠狠的吻住她。云倾也不扭捏羞赧,主动热情的凑上唇热情的回应。
陆矜逍和蔺书等人轻咳了一声,纷纷装过头去假装在看风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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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两人才分开,北夜绝亲昵的以额抵着她的额,看着她清澈的眼中映出自己的身影,清洌的目光带着谴卷深情“答应我,好好在帝都等我,什么都不用担心,嗯?”
“嗯!”
云倾微微颌首,这一瞬间抱紧了他,轻柔低哑的声音带着诉不尽的缠绵深情“我和曦儿会在帝都等你回来”
不再有任何耽搁,松开云倾之后,他翻身上了马,一身玄色战甲,身姿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森冷煞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肃眉凝目,凌厉摄人的目光扫了在场的几人一眼“陆矜逍,人就交给你了,路上倾儿若是有个闪失,尔等提头来见!”
冰冷的语气,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森冷漠然。他的话就是命令,令人心生敬畏,丝毫不敢生出一丝不从。
“遵令!”
陆矜逍和面容严肃的点头。
穆明珠恭敬的单膝跪地,信誓旦旦的保证“主上放心,属下等必定倾尽全力,护送主母安然回到秦川!”
北夜绝最后看了云倾一眼,勒转马头坚毅决然的转身离去。
蓟州那边屡屡战败,似乎有人对他们北御的地形了如指掌,引导北御军一步步踏入东楚军设好的陷阱。他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是谁有本事在背后暗算他北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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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烽烟四起,群雄逐鹿,战乱中无数破城的百姓颠流离。栗子小说 m.lizi.tw然而帝都秦川的繁华却一如既往。街头百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大街小巷响彻着商贩的叫卖声,青楼依然高朋满座,歌舞升平。帝都的人心似乎并没有因为前线的战争而有一点影响。
“看来五哥把安抚民心这点做的很好。”
云倾放下了帘子,侧身靠在马车上,微微闭上了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眉宇间略带一丝倦怠。
宦娘体贴的将她身上的披风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微微笑道“或许是咱们帝都百姓的心里都对君上充满了信心。”
“嗯,也许吧。”
云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个国家只要民心不乱,就已经给了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的将士们莫大的动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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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明珠和毒疯一人一马,跟在马车后面,看着这人来人来,好不热闹的街市,连日来烦闷的心情也得到了一丝排解。
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因前线战乱,而四处逃难的流民,再见这帝都百姓的幸福安逸,穆明珠此时只有一腔热血的,只想奔赴沙场,将敌军的头颅斩于马下,以此来守护好他们北御国的子民。
马车渐渐驶进皇城,由于事先已经派人传了信回来,此时宫门外。以北御帝君的身份暂代监国的北夜瑾抱着曦儿领着一干大臣等候在那迎接。
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宦娘扶着云倾从马车上下来。
“小心。”
此时的云倾,肚子已经七个月大了,看上去却像普通妇人十月即将临盆的样子。
一旁陆矜逍伸手扶着她下马车的时候,打量着她比普通孕妇大了一倍不止的肚子,微微皱了皱眉,颇有些担忧“一会要让御医看看,你这肚子也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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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他还是个孩子。”
她心心念念了好几个月没见的宝贝儿子就在眼前,云倾那里哪里忍心看陆矜逍训斥他。立刻朝小家伙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满带宠溺和纵容:“曦儿,我的宝贝,快过来!”
“娘亲!”
小家伙挣开了陆矜逍,欢喜的迈着小断腿扑了过来,紧紧抱着云倾的腿,磨蹭往上爬:“娘亲,抱抱!”
由于现在大着肚子,云倾也不方便弯下腰抱他,只微微俯下身怜惜疼爱的揉了揉他白嫩的小脸蛋问:“娘亲不在的这些日子,曦儿乖不乖?”
小家伙扬起小脸蛋,一双乌黑的大眼湿漉漉的:“娘亲说过很快就回来,娘亲骗人!”
看着他委屈的瘪着小嘴,眼眶里的泪水滚啊滚,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云倾心疼的轻轻抚着他白嫩的小脸蛋,歉意道:“对不起,是娘亲失约了......”
“咦?”
突然,小家伙似是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满脸疑惑的望着云倾圆滚滚的肚子,又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肚子后,仰起头望着云倾,单纯天真的眼里一派迷茫:“娘亲?”
云倾被他天真的迷茫的模样逗笑,微微勾唇笑了:“曦儿就快要有妹妹了,高不高兴?”
“妹妹?”
小家伙歪着头,眨了眨迷蒙的大眼睛,想了半天后,随即恍然大悟般,双眼一瞬间就亮了:“曦儿知道了,是君父说的妹妹?”
聪明的他想起不久前自家爹爹说过要给他一个妹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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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妹妹了?
他立刻探头探脑的往云倾两边瞅了瞅,着急的问;“娘亲,妹妹呢?曦儿的妹妹在哪里?”
云倾有些啼笑皆非的牵着他的小手放在自己肚上,像个孩子般调皮的眨了眨眼:“妹妹在娘亲肚子啊。”
“在肚子?.”
小家伙似乎感到不可思议,惊奇的瞪大了眼,凑上去前,紧张兮兮的将小脑袋贴上去挨着云倾的肚子,好奇的问:“曦儿的妹妹在娘亲肚子里面,可是她怎么不动呢?”
“因为她还在睡觉觉。”
往日里哄多了这小家伙,云倾对他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已经能做到应付自如,顺口就答。
“曦儿要有妹妹了!”
小家伙似乎是特别欢喜,又往云倾身上蹭了蹭,伸出只肉乎乎的小手抱着云倾的肚子,咧着小嘴儿特别开心的嚷嚷:“曦儿是哥哥,曦儿以后要陪妹妹玩。”
在场的人看着两母子的互动,感到一阵啼笑皆非的同时,心头也被这场面温暖到了。他们的小殿下啊,可真是古灵精怪,天资聪颖的性子,这样的小家伙想不惹人疼爱都难啊。
北夜瑾走了过来,看着她挺着个大肚子,内心颇有些感慨的轻叹了一声:“让弟妹受累了。”
云倾摇头笑了笑:“该说这段时间以来,辛苦五哥了才是。”
阿绝不在的这几个月,他拖着病弱的身子处理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务,日夜操劳,想必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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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七弟相信为兄!”
北夜瑾笑容温雅,目光却意味深长,是透着感激和一份难以言喻的感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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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自古帝皇家无情,三年前的宫廷之变,手足相残,至今仍然历历在目。不过是为了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可七弟好不容易得来的,如今却放心交给他,让他暂代监国之位。
这种信任,除了让他只能倾尽全力去帮他之外,他还能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五哥......”
云倾望着他,既知道阿绝对五哥的信任,也明白北夜瑾心中坦荡。
北夜瑾收回思绪,却是不想这个问题上多做深究,只望着她圆滚滚的肚子,笑道:“孩子有六个月了吧?”
他还记得她走的那一天,一身红衣战甲,手握银枪,意气风发!是红颜烈骨,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绝艳风华......
可如今回来,她却大着肚子,可眉目间的清冷妩媚还是一点没变,只是多了为人母的光辉,变得越发明**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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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微微垂眸轻抚着肚子,笑容里洋溢的幸福的光芒:“嗯,快七个月了。”
北夜瑾看了一眼地上被风吹得卷起的雪花,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眉心微蹙道:“这里风大,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说着吩咐一旁随侍的宫女,簇拥着云倾回了她北夜绝居住的寝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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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寝宫之后刚坐下,他们这几人才抵达帝都秦川呢,十分凑巧曲离陌那边就传来了一封密信。
初闻帝后回来,欣喜的风雨双煞立刻带着刚收到的密信赶了过来,恭敬的呈上:“帝后,罗刹主子的信。”
七煞中,五人都随门主北夜绝奔赴了前线战场,唯有他们两人被留了下来,守在皇城里,随时听候云倾和监国王爷北夜瑾的差遣。
“阿离?”
夜罗刹曲离陌此时是已经带着修罗门的人在蓟州与北夜绝率领的五十万大军汇合,他的信便是等同于代北夜绝传回的家书。
云倾接过信,拆开看了看,信里只是叙述了最近的战况,还提起让她务必找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御医,薛宁大人给她把脉。原因是当初在临淄城发现她有孕之后,他觉得她的脉象有点异常......
“云倾,我把薛太医找来了。”
陆矜销回来后,第一时间便亲自去太医院领了薛太医过来。
“老臣拜见帝后娘娘。”
年逾七十,头发花白的薛宁恭恭敬敬的叩首作揖。
云倾将看完的信交给一旁的夏荷,抬头看向薛宁,唇边带着淡淡的笑:“薛太医请起!”
薛太医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立在一旁,恭敬的垂首:“娘娘请赐脉!”
云倾将手臂伸了出去。
“劳烦太医。”
“臣惶恐!”
薛太医立刻恭敬而严肃的伸出两指搭在她皓白的脉搏上。
屋子里的人全都静了下来,或紧张,或期待的目光全都落在薛太医身上,毕竟云倾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大家关心的头等大事。要是出了个意外,北夜绝回来非得扒了他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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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医坐在桌旁,闭上了眼,凝神把脉。栗子小说 m.lizi.tw
半晌后,他倏然睁开眼,迅速站起身朝云倾俯首拜了拜,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和激动:“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是双脉,双生胎啊!”
“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皆是意外的面面相视,一瞬间是又惊又喜。
唯独白玥轻哼了声,眉头上扬,隐约带着一抹得意:“我就说了吧,那么大的肚子,肯定是双生胎。”他就没见过哪个怀一胎的妇人,同样六个多月能有这么大的肚子。
陆矜销没理他,忙惊喜地追问:“薛太医可确定?”
薛太医十分笃定地笑着颌首:“千真万确!老臣担任太医院史数十年,断然是不会诊错的!”
“太好了!”
北夜瑾眉目轻挑,喜出望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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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即将又有两个侄儿出世,面上就带了期盼和欣喜的笑意,生性温雅的他喜欢孩子,尤其是像曦儿这种讨人疼爱的小家伙。
现场的气氛一度喜悦,穆明珠却皱了下眉头,突然想到:“可是为什么在封州和一路回来的路上,我们也有请大夫不定时为娘娘诊过平安脉,可是什么他们都没说过这个事?”
薛老太医抚着花白的胡须,略一沉吟道:“大家有所不知,娘娘本就体质特殊,加上这双生脉并不明显,且跳动频率又十分相似,若不仔细认真诊断,很难分辨出这其实是双脉,因而若是医术不够高明的大夫,是诊断不出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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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到这里,旋即恍然。
“原来如此。”
说来也是,毕竟在封州和回程的路上临时请来的多半是医馆的普通大夫,医术一般,不见得多高深,也就能应付一些正常的诊脉看病。
在场的众人都为云倾怀了双胎而感到惊喜不已,唯有云倾听到这喜讯之后,面上的笑容却倏然微微凝住。
贴心的夏荷注意到她异样的神色,不禁关切的出声道:“娘娘,你怎么了?”
她这话立刻引得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朝云倾看去。
云倾回过神,见好几双眼睛都正满带疑惑的望着自己,她旋即微微勾唇,目光柔和的落在隆起的肚子上,展颜一笑:“我自然是高兴的......”
难怪阿离特意指明要薛宁替她诊脉,在医术上向来自负的曲离陌,想来太医院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御医没有几个,只是但愿......
“娘亲娘亲,双生胎是什么?”
小家伙兴奋的扑进她怀里,昂起脸蛋儿,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
云倾收回思绪,宠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莞尔道:“双生胎的意思就是曦儿也许会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也可能会有两个妹妹,或者是两个弟弟。”
“咦?”
小家伙听的一脸茫然,连忙小脸儿认真的扳着手指数了数,抬起头,双眼眨巴的望着云倾,满是期盼的问:“那曦儿不要太多,只要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可以吗?”
“这......”
她啼笑皆非,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她们能选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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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矜逍无奈的摇头失笑,一把抱起小家伙,解释道:“小傻瓜,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和你娘亲,爹爹,和你有缘的,曦儿只需要乖乖等着弟弟妹妹出生就好。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家伙双眼一亮,开心的嘟起小嘴儿往陆矜逍脸上吧嗒亲了一口:“曦儿听舅舅的。”
在场的几人都被这三岁小娃逗乐了,北夜瑾转向云倾,笑容带着由衷的喜悦和祝福:“恭喜弟妹。”
“多谢五哥。”
云倾也含笑接受他的祝福。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到主人了,银月和玄玉一直围着云倾身边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个不停的上蹿下跳,以头轻轻蹭着云倾的小腿,表示它见到主人的兴奋和喜悦。另一只则是安静的匍匐在云倾脚下,不时的抬起鸟头朝云倾嘶鸣两声,华丽的羽翼扑在地上,霎时美丽动人。
云倾自然也是听说了,上次玄玉飞回来是受了伤的,如今看来倒是全好了。
“娘娘怀了双胎,真是太好了,这要就去回信把消息告诉主上他们。”雨煞搓了搓手,喜上眉梢,兴冲冲的转身就要走。
“等等!”
云倾忽然喊住他。
一旁风煞不解的望着她:“娘娘?”
云倾微微拧眉道:“我有件事先问你们俩,虞姬是什么时候进的修罗门?”
风雨双煞互望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云倾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雨煞还是解释道:“其实她也不算得是修罗门的人,大概是七年前,她家中突遭变故,一人流露街头无依无靠又惨遭恶霸调戏,碰巧公子路过看她可怜,便救了她。栗子网
www.lizi.tw她执意要对公子报恩,便自愿入了青楼,替修罗门收集情报。”
“原来是这样.......”
云倾点了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中。
生性比较谨慎的风煞,见云倾神色有异,不由皱眉:“娘娘,可是这虞姬有什么问题?”
她虽不算是修罗门的人,但如今她是公子放在东楚太子身边的一颗棋子,若她有异心,怕是......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不由神色凝肃了起来。
云倾思忖了片刻,抬头望向他俩:“虞姬有无异心,我不敢肯定,雨煞你修书一封,务必提醒阿离和绝不能完全轻信虞姬那边给出的情报,凡事最好做个两手安排。”
“属下明白!”
两人恭敬的垂首,北夜绝不在,他们俩对云倾的话,是完全服从而没有任何质疑的。
一旁的夏荷也似听出了云倾话中的顾虑:“娘娘,你是怕虞姬叛变我们?”
云倾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夏荷,当时你也在东楚,虞姬和东楚太子的关系,你看着觉得如何?”
“这.......”
夏荷冥思回想了下,才分析道:“表面上看,虞姬姑娘是楚太子的宠妾,可是东楚太子身份尊贵,又是东楚既定的未来储君,跟在那么优秀,出色的男人身边,时间一长,对一个女子而言,难保不会失心.......”
云倾瞟了她一眼,满意的点头,语气略带了赞赏:“恩,你这丫头的情商是越来越聪明,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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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家小姐这么一番夸赞,夏荷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挠了挠头道:“娘娘过奖了,这都是这些年跟在您身边历练,才学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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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淡淡的勾唇笑了,兀自微微垂下了眸,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
虞姬那个人,为人如何,她并不了解。两人也只在东楚有过几面之缘。可到底是女人,身为棋子她有没有对楚太子动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凡事做两手安排,总是没有坏处的......
陆矜逍皱了皱眉头,见不得她又为前线的事忧心:“放心吧,他们两人都戒心极重,主控权在他们手里,虞姬若是有什么异心,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一旁北夜瑾也道:“陆兄说的对,前线有七弟,宫里有我呢,你只管好好养胎什么事都不用操心。栗子小说 m.lizi.tw”
见他们两人都神色淡定从容,似乎是对阿绝他们有着绝对的信心,云倾不禁微微勾唇笑了。也是,北夜绝和曲离陌是什么人?这根本就不需要她担心!
....分界线......
蓟州。
边塞风沙肆起,入冬的天空灰蒙蒙的,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清晨的寒气袭入营帐内。军中,一身玄色战甲坐在主位上的北夜绝召集了几位心腹部下在商议战事。
营外,曲离陌捏着书信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帝都传来消息,我猜测的没错,你老婆怀的是双胎!”
“你说什么?”
北夜绝闻言霍地站了起来,精神一振,眼底多日来没休息好的疲惫之色,似乎也因此一扫而空,双眸透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当真?!”
“你自己看吧!”
曲离陌扬了扬眉,将手中的信递给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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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接过信拆开看了,半晌后,上扬的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清冷如月的目光在这一刻渐渐回暖,连带身上那股冷锐肃杀的气息似乎也在这瞬间消弭于无形。
“竟然是双胎......”
在场的几位将军见此,脸上纷纷露出欣喜之色,不约而同的俯身朝北夜绝恭敬的垂首作揖,齐声道:“恭喜主帅,贺喜主帅!”那兴奋的模样简直比自家夫人怀了娃还激动。
曲离陌双手环胸,靠在一旁笑道:“我当初给她把脉的时候,便发觉脉象有异,但是那会胎儿尚不足两个月,因此并不能确定是双胎,故而一直没有说。”
北夜绝回想起在封州时,云倾明明才四个月却堪比普通孕妇六个月大的肚子,他继而微微蹙了下剑眉,眼中的喜悦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担忧:“若是双胎,可会难产?”
“......”
曲离陌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了。
他神情凝肃的站直了身子,微微皱了皱眉,脸上再无笑意:“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这事,我一会便叫人带些增强体质,对孕妇身体有益的丹药回去。”
孕妇生产无疑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一胎一个也就罢了,这要是一胎两个......
他忽然不敢想象,以云倾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
曲离陌忽变的神情,北夜绝自然知道意味着他也在担心什么,、坚定冷峻的目光落在手边的地形图上,银白的面具下他眉目凝重,深沉。
如此看来,他要加快速度结束这场战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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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退至渭河边安营扎寨的东楚联军上空忽然暴起一阵浓烟,紧接着火光轰然炸起,守夜的士兵立刻击鼓鸣金,大喊着:“有人袭营!”
立刻,脚步声纷沓而起,慌乱而匆忙。栗子小说 m.lizi.tw
漆黑的夜色中,大批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幽灵般闪现,悄无声息,只有刀光剑影在夜色中相互交错。敌军正营里,士兵们争先仓皇奔走,兵器相碰的声音,鲜血喷涌和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突袭,来的毫无防备!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人立在马上,一袭红色的锦色衣袍分外刺眼夺目,玄色面具遮住了鼻翼以上的半边脸,夜风撩起他如墨的长发,带着几分妖冶和随意。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悠然的骑在马上,将敌军这方的惨烈拼杀看在眼里,上扬的唇角微带着一抹肆意的笑容,双眸却是却毫无温度的冰冷。
有人认出这便是那澜川大陆上最神秘的组织,修罗门的第二把交椅,夜罗刹。
一瞬间,那人面色僵白如死,握着银枪的手隐隐抑制不住的发抖,传言修罗门的人上至门主,下至手下,皆是以面具示人,除非死,否则从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这方势力起初并不隶属哪国,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门主夜修罗背后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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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从东楚南梁挑起这场战争之后,修罗门似乎也参与入了这场争夺天下的纷争,更令人可怕的是他们那堪比一支军队的势力。
凉城,汴州凡是被他们踏足的地方,皆是兵败城破,无一幸免。
夜袭!
南梁东楚驻扎渭河,等待后援的五千人马一夜间被修罗门的人尽数歼灭。直到凌晨黎明时分,放眼望去,只有满地被厮杀过后的一片狼藉,断裂的旗杆在风中猎猎摇摆,尸横遍野,鲜血早已凝固。
消息传到东楚太子耳中时,他脸上阴云密布,面沉如水地呵斥着跪在地上的属下:“真是一帮没用的废物!赵轻呢?不是叫他带了一万兵马去支援渭河吗,人呢?”
跪在地上的副将硬着头皮承受着楚炎的怒气,道:“回禀太子殿下,这几日因天气问题,渭河那边天寒地冻,将士们已经尽力往那边赶了,奈何半路杀出一支西陵的军队......”
楚太子眉头紧皱,面色更加阴沉:“西陵国?他们自身都难保,居然还有心力派兵支援北御?”
他煽动周边小国联合起来攻打西陵国,就是想让北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如今那边凤君华居然有心力插手南联东楚和北御的战事。
“西陵国再自身难保,也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一旁带着面具的独臂男子却始终沉稳淡定,不见丝毫慌乱:“何况修罗门的人出动,你那五千兵马全军覆没已是意料中的事。”
“意料中的事?”
楚炎嗤笑了声,回头望着那一身阴冷气息的面具男,冷哼道:“死的不是你的人,你自然说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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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却是并不惧楚太子身上那股令人生畏的气势,只不动声色的勾了下唇角,眼中闪着阴鸷的冷光:“楚太子何必迁怒于人,你的兵马损失惨重,我的人也死了不少,既然赌得起就要输得起的觉悟。小说站
www.xsz.tw北夜绝若有这么好对付,我也不会轮落到今日这等下场。”
他粗嘎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令人听得极为难受。可在场的人却没人敢表露出一点嫌恶,或者是不恭的神情。
只因这来历不明,身份神秘的断臂面具男人是他们太子殿下的军师。为人甚是阴冷,残酷,处置人的手段方式令人胆寒。
他们曾见过他处置犯了错的属下,被他以一只右手生生掐断喉咙,锋锐尖利的指甲宛如镰刀直接穿透咽喉里,鲜血瞬间迸射而出,断气的尸体则像破布般随意丢弃在一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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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太子望着他,咬了咬牙,平息了怒火,冷声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殿下。”
为了方便出入军营,女扮男装跟在楚太子身边的虞姬撩端着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温柔的笑道:“这是我让人炖的雪蛤燕窝汤,天气冷,你喝些暖暖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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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太子此时哪有心情喝汤,大手一挥,面色不悦的冷然道:“喝什么喝,放一边去。”
虞姬面上的笑容顿时凝住,立在那里当下有些尴尬。面具男子则看也没看她,微薄的唇勾起一抹阴沉的冷笑:“太子殿下莫急,我既然跟你们站在了同一战线上,自然会助你们攻下北御,只是到时候,太子殿下和梁王可不要忘了承诺过我的事。”
楚太子扬眉看了他一眼,哼道:“放心,你若帮我们攻下北御,我和南宫烈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不过......”楚太子顿了顿,提醒他道:“有一个女人,你最好能不动就不动!”
“你是说凤云倾?”面具男眼中闪过嘲讽和阴骘的光芒,语气颇为嘲弄:“怎么,连楚太子也对那女人动了心?”
“我只是提醒你,动了她,南宫烈那边你可不好交代。”楚太子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不愿承认自己心中深藏的那一点私心。
虞姬安静的站在一边,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低垂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
与此同时北御军的营帐中,曲离陌拆了封上火膝的密信,看了眼信中的内容,眉头蓦地扬起,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楚太子的狗头军师,和我们一样带着鬼面具,此人独臂,来历不明,是最近一年才出现在东楚的。”
“虞姬传来的消息?”
曲离陌点头:“嗯,她信上还提到,让我们务必要小心此人。”
北夜绝起身,从案桌前绕了出来,双手负在身后,好看的剑眉微微拧紧:“此人是我们北御的,若我猜的没错,一年前在滨州潜藏在暗处,冒充我们修罗门大造杀戮的也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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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御的人......”
曲离陌单手抚着下巴,细细琢磨着:“会是谁呢?”
修罗门得罪过的人不少,可依眼前的情势而言,那人似乎是冲北御,冲阿绝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手段谋略有这等高明,几乎能和他们一较高低的人可不多。
“对方似乎对我们的一切了如指掌,可除了知道他就是那波暗中处处与我们作对的势力之外,却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蔺书的眉头也皱紧了,能让修罗门的情报网都捕获不到的信息,可见此人的身份太过隐秘,让人不得提防他背后究竟有何阴谋和目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有备而来!”
向来不多话的影煞语气冷冰的冒出一句,连旁边恭敬站着的北影都意外的向他投去一眼,自家这个孪生兄长从来惜字如金。这次突然开口,想必也是意识道此人隐藏在暗处,对他们有着绝对的危险性。
北夜绝却似并不将此人放在眼里,负手望着营帐外飘飞的细雪,神色不慌不忙,语气里透着一贯的从容,沉稳:“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曲离陌挑了挑眉,放弃了毫无意义的多想:“话虽是这么说,可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总是要多一份提防。”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向来是他们修罗门在暗处,别人在明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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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侧首望向他:“虞姬信中还说了什么?”
那女人不算他的手下,不过是阿离安插在楚太子身边的棋子,既然是棋子,就该发挥一颗棋子该有的用处。
提起这个,曲离陌敛容正色道:“东楚那边已经联合了南梁,会在秦岭山脉一带设下埋伏,对我们进行前后夹击。”
北夜绝转过身,将目光投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微微眯起了眼:“秦岭山脉......”
秦岭山脉是位于北御东楚交界处最大的一条河流,过了秦岭河就是东楚的地界,原本是东楚南梁联兵进攻他北御,可如今形势逆转,历经大半年的战事,南梁东楚联军进攻北御初时那股来势汹汹的锐气被已经搓掉一大截。
两国加起来一共丢了十几座城池,手下部分兵马又因粮草不足而不得不退至渭河。这才有了后来,曲离陌带着修罗门的人夜袭东楚军营地的事。
曲离陌抚着下巴沉思了片刻,一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根据虞姬信中所述,他们会在这里......这里,还有要这里设下埋伏,这样的话我们的人必须绕到后方避开他们的突袭......”
听着他的分析,北夜绝却只是淡淡的挑了下眉头,抄起搁在一旁的大氅步出营帐。
见他根本没听自己说话,转身就要走,曲离陌连忙喊住他:“外面夜黑风高的,你去哪里?”
北夜绝头也没回:“出去走走。”
“等等我!”
曲离陌不甘落后的披着衣追了出去。
北影和蔺书互望了一眼,识趣的并没有跟着出去,只有从不离开北夜绝半尺外的影煞转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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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凄冷的夜色中,一轮清月高悬。远处篢火烧的正旺,火光温暖着的守夜巡逻的士兵。
曲离陌和北夜绝站在悬崖边上,影煞则默默地站在距离他们十丈外的地方安静守着,一身玄色的衣裳几乎和黑衣融为一体,只有裸露在面具下的一双眼依旧冰冷无情。
拉紧了身上的狐裘,两人却感觉不到冷般,曲离陌侧首看了他一眼:“出来这里做什么?”
“观天象。”
北夜绝抬头望着繁星点缀的夜空。
曲离陌却忽然笑了,眸中带着些许温暖而遥远的回忆:“六叔小时候教给你的东西,你倒是一点没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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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负着手望向夜空,神情专注而凝肃:“天时,地利,人和,对方占了地利,我们占了人和,就看这天时会落在谁那一边。”
曲离陌侧首望着他轮廓线条完美的侧脸,怔了半晌——
“绝......”
“嗯?”
北夜绝转过头望着他,夜风吹起他的如墨的长发,玄色的大氅沾了薄薄的细雪。夜色中,他身形挺拔,目光沉静深幽,凛冽如寒星,那张轮廓深刻俊美的脸上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
曲离陌话到嘴边又艰难的咽了下去,半晌,唇边泛起一丝笑容,轻咳了声道:“凤君华那边会暂时牵制住南梁军,我们这边解决了东楚,再联合西陵对付南梁便容易多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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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微微蹙了下眉头,沉吟道:“话虽如此,可西陵毕竟兵力弱,牵制不了多久,东楚这边我们要速战速决!”
“嗯!”
曲离陌应了声,微微垂眸,眼中划过一丝黯然。
“你有心事?”
北夜绝看也没看他,却一语揭穿了他方才的异常。
曲离陌心头一动,抬起脸时,那张妖孽的面容又恢复了以往的玩世不恭,上扬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不羁的笑意:“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在想明天的作战方案罢了。”
北夜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不再说什么。
“若是明天风势于我们有利,你想做什么?”
他砸了砸嘴,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知道阿绝心中一定是有了计划。
“火攻!”
淡漠两个字,从那张薄唇溢出,北夜绝的的清冷双眸却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
“火攻?”
曲离陌一下子来了精神,兴奋的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想了想又觉得哪出不对:“可秦岭山脉靠近河流,若是火攻,他们就地取水,我们的计划岂不是......”顿了顿,他疑惑道“为什么不按照虞姬说的,我们在那几个点重新部署?”
北夜绝剑眉微扬,唇角竟扬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你很信任她?”
曲离陌微的一愣:“倒也不是......”
他抬手托着下巴,兀自沉思,阿绝这是不信虞姬?不过谅虞姬也没那个胆子敢给他假的情报才对!
“回去吧。”
北夜绝什么也没说,突然转身就走。
“哈?”
曲离陌一头雾水的跟了上去,又望着走在前面那挺拔的背影,暗自嘀咕:话说一半不说一半,这天寒地冻的,跟着他出来看了会天象,就又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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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声喝道“来人,吩咐下去,立刻封锁城门,全力搜索凤云倾的下落,一有消息即刻通知本太子!”
南宫烈闻言,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却也并未阻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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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大业之前不可太过感情用事儿女情长,南梁君可要考虑清楚了!”楚炎说完,看也不看南宫烈,挥袖扬长而去。
一直跟随南宫烈身边多年的下属,蓦地的单膝跪下,忧心的劝慰“君主,楚太子说的对,为了大业着想,还请君主莫要儿女情长!”
一众亲信见此,面面相视一眼后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道“请君主以大业为重!”
他们君主对那凤姑娘的感情,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都看在眼里,可奈何人家已经是北御帝后,还为北御帝君愈有一子。栗子网
www.lizi.tw他们君主乃九五至尊,后宫佳丽三千,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南宫烈皱了皱眉,一记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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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天子之威,不容违逆!
做下属的他们此时也只能低着头,噤声不语。
南宫烈闭了闭眼,半晌,似是下定了决心,哑声道“传令下去,配合楚太子的人马,全力缉拿凤云倾,绝不能让她离开明州城!”
“遵命!”
一干属下严肃的站起身,速速领命退去。
“明州城原是四不管地带,什么时候成了南宫烈和楚炎的地盘?”
云倾悄声隐匿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前,看着大街上来挨家挨户搜寻的士兵,微微蹙眉的同时嘲弄的勾了勾唇角。
南梁君主和楚太子的动静倒是够快!
前来接应的宦娘神色凝重道“小主子有所不知,还未开战前,南梁和东楚的人就已经先把明州城占领了,虽然这块地方不起眼,却是四国最关键的交界处。”
“是吗?”
云倾神色淡淡,脸上也毫无紧张之色,似乎根本不把眼前这不利于她们的形势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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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城门早已戒备森严,来往的商旅行人只准进,不准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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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要进的赶紧进,日落之前就要关闭城门了!”一队身穿军服的士兵严守在城门外,不断的催促进城的人。
要出城的百姓被堵在城门口,一名领头的军爷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凶煞的大喝道“从今日起,奉上级的命令,明州城近三日内,所有百姓禁止出城!”
“什么?”
命令一下,来往进城的商旅纷纷驻足下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人群沸腾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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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让出城了呢?”
“谁知道呢,看这阵势好像是要抓什么人!”
“我听说通缉的是一名女子”
城门两侧有重兵把守,进城的人战战兢兢,出城的人则全被挡了回去。栗子小说 m.lizi.tw有些外地来的商旅卖了货正要出城往家里赶,却见官兵说严禁出城。一下子扑了上来,着急的恳求道“这位官爷行行好,我家中只剩一个老母,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您就通融通融让我回去吧!”
“是啊是啊,官爷,我娘子还在家中等着呢”
“官爷,请你让我出城吧”
被人捉住衣襟恳求的军爷一脸不耐烦的推开他,恶狠狠的喝道“去去去,上面有令,明州城所有人三日内,禁止出城,如有不从者”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周围,猛地拔出刀。吓得那些普通百姓白了脸,自是推搡着再也不敢上前去闹。
“等等,你们干嘛的?”
领头的军爷注意到进城的人中,有两人看着颇为怪异,他翻身下了马,走上前来打量着那对男女。
“抬起头来!”
两人中的女子慢吞吞的抬起脸来,却见她是以黑纱蒙面。身量倒是普通女子高上居多,体态婀娜。露出的一美眸泛着盈盈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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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香粉味蹿入鼻中,发嗲的声音带着几许勾引和魅惑的意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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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军爷。”
那女子谢过之后,便搀着自家生病的大伯进城了。
守门的护卫们看着那对远去的身影,摸了摸头,一时间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栗子小说 m.lizi.tw想了想,顿时脑中蹦出一些疑问和猜测。
嗯,夫君的兄
怎么大伯得病了,不是她相公去照顾,反倒是她这个作人长?弟媳的带来城里看病,莫非这里面有奸情???
于是这些收城门的护卫,第一次如八婆一般纷纷在心中暗暗揣测刚刚过去的那两位是不是背着夫君,小弟暗通款曲的狗男女
而前面那对他们正腹诽的‘狗男女’,进了城后立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女子摘掉蒙面的黑纱,终于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胳膊,一脸哀怨的瞅着旁边的男子“逍哥哥,你刚刚掐的人家好疼。”
扮作病痨男子的陆矜逍此时看下四周没人,这才直起腰,轻咳了一声“说好是‘兄妹关系’,谁让你说什么夫君。”
男扮女装的白玥撸起袖子呼了呼被掐红的手臂,怒瞪了他一眼“你下手真狠!”
啧啧,居然连一点口头便宜都不让他占,白玥觉得好生忧愁,他想兔子吃窝边草拐了逍哥哥这美好的愿望怕是不容易达成了。
陆矜逍此时却是没心情跟他闲扯,考虑到如今全城戒备森严,他微微皱眉“我们要尽快找到云倾她们。”
据他所知,宦娘早在一个月前便成功潜入了明州城,现在应该已经和云倾汇合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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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太子此时的心情十分狂躁,连带语气也恶劣:“她是东楚的公主,联姻就是她的使命!”
“可是公主她......”
苍木欲言又止,楚太子语气冷漠的打断了他:“尼罗国的小王对她一见钟情,如今不嫌弃她是残花败柳之身,还要她嫁过去,就该知足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殿下......”
面容严肃的苍木,却忍不住在心底轻叹一声。凝目望着眼前这个他从小看到大,如今却被权力和**蒙蔽,一心想要成为天下霸主的太子殿下,觉得越来越陌生了。
楚公主可是和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不是其他妃子生的公主啊。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太子似乎看见了苍木眼中对自己的失望,他阴沉着脸,面无表情:“苍木,你觉得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
苍木微微垂下了眼,终究是默认不语。
那......确实是公主自己的选择。
面具男子站在一旁,听着楚太子和苍木之间的对话,知道这是楚太子自己的家室,虽然明白他们此刻极缺粮草兵马和外援,却聪明的并不插言。
楚太子压抑住心头的怒气,冷声哼道:“尼罗国虽是小国,可那三王子耶律颜至今未娶王妃,府中亦无妾侍,就冲这两天,楚菱嫁过去也不会委屈了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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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尼罗国派三王子暗地前来拜访东楚,午憩的时候不知怎地在后花园见着了楚菱,离开的时候曾大着胆子向东楚国家求亲,说他对楚菱是一见钟情。却被东楚国君当面拒绝了。
那时候东楚从没把小小的尼罗国放在眼里,东楚国君更不会把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一个小国的王室子弟。可那三王子回了尼罗国后却还不死心,时不时的让尼罗国王派人传信给东楚太子求亲。
令楚太子意外的事,那尼罗国三王子明知楚菱如今的境遇,却还是执意想要娶她为妃......
就在这一片冰冷凝肃的气氛中。
“太子殿下不好了!”
一侍卫匆匆从营帐外冲进来,神色惊慌而带着几分急切:“姬姑娘她.......”
“虞姬!”
楚太子的目光瞬间迸射出冰冷的寒气:“我还没找她算账呢!”他也不等那侍卫说完,猛的一拂袖就朝虞姬所在的营帐大步走去。
面具男和苍木自然也是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猛地掀开营帐走出去,楚太子满脸的怒气还未发作,在看见里面的一幕时,却是明显微微一怔,那阴冷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冷漠无情。
“哼,畏罪自杀吗?”
跟在他身后的面具男和苍木看过去,只见虞姬的歪着身子卧倒在桌旁,微弱的喘息着,嘴角缓缓流下一缕鲜红的血迹,一只绿色的小药瓶滚在地上,似乎是刚刚才服毒自尽。
“我没有.....背叛你.....”
她望着那抹映入眼中熟悉的身影,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悲戚而凄凉的笑容。
公子于她有救命之恩,她以乐伶的身份奉命潜伏在这个男人身边六年。可她却是一枚不合格的棋子,爱上了这本不该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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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道她是北御派到你身边的细作?”
面具男子无动于衷的看着地上渐渐没了呼吸的虞姬,冷漠的目光转向楚太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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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太子以冰冷的目光看着已经服毒自尽的虞姬,一番怒气平息后,眼里却多了些许复杂和道不明的情绪:“一年前知道的。”
这个女人他认识了六年,跟在他身边四年。当初只因喜欢听她弹的曲子,才让她留在了自己身边。她与别的女人不同,知分寸,懂进退。虽出身风尘,却有那么几分聪慧。
他楚炎向来欣赏聪明的女子,因此才留她在府中服侍了四年,知道她竟是他北御国派来细作时,如果不是她说她爱他,并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的时候,她当时便已经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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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连她主人都不信任她的棋子,太子殿下居然也敢用她!”
面具男子冰冷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嘲弄。
楚太子倏然沉下脸,还没说话,就又听见他道:“所以当时是你叫她找凤云倾的?”
楚炎望向面具男人,警惕的微微眯起眼:“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他知道南宫烈对凤云倾有情,以免他感情用事,坏了他们共谋的大事。小说站
www.xsz.tw他才利用虞姬,想让凤云倾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被他掌控在手里,可惜那女人却没有跟虞姬走。
面具男勾了下唇角,姿态是不可一世的高傲,身上始终萦绕着一股那股阴冷的气息:“太子殿下和南梁君主之间的事,有哪件瞒得过我。”
那得意和仿佛掌控着一切的语气让楚太子皱了皱眉,不得不以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跟他合作的人:“你在南梁那边也安插了你的人?”
面具男人看也没看楚太子,双手背在身昂扬着头,带着藐视一切的目中无人:“这太子殿下就不用管了。”
楚太子却冷冷一笑,也没兴趣理,只要他不是把人安插在他身边,他们便还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否则.....哼!
不过,似乎是看不得他那副故作高傲嘴脸,楚太子非要踩他痛楚,看着他的目光极具嘲讽:“话说回来,你缩头缩尾的隐藏在暗处,不敢和北夜绝他们正面对上,还不是怕他们认出你?”
面具男子沉了脸,衣袖下的拳头狠狠攥紧了,面上却不动怒,只事不关己道:“楚太子何必挖苦,你一个人对上北夜绝怕也是落于下风。”
楚太子双目渐渐阴郁,冷哼了一声:“我一个人打不过他,加上南梁君主可就未必了!”
面具男人却不想在这里跟他多做讨论:“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局面,就按照我们原来商定的,你们和南梁继续对抗北夜绝的二十万大军,我带着人潜入北御秦川,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北御皇宫!”
说完,他不等楚太子说话,便挥袖离开了营帐。
楚太子背着手,微眯起眼看着面具男人离去却并不阻止,目光越发透着森冷和杀气:“苍木,是谁给他给这个胆子,敢这般跟本宫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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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木微微躬身:“殿下,此人还尚有可用之处!”
楚炎朝一旁的苍木面无表情道:“修书一封给我父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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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隐隐已经知道太子殿下会作何打算的苍木低垂着头,快速退了下去。
在东楚,国君和国母都听太子殿下的,看来公主要下嫁给尼罗国小王换取兵马粮草的这件事,怕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分界线.....
秦岭山脉一战,敌我双方殊死拼杀,两方人马皆是死伤无数,最后北御军大获全胜。栗子网
www.lizi.tw然而漫天的火势越来越烈,几乎将整个秦岭山烧成了一片灰烬。
前方战场上血流遍野,尸横成堆,东楚南梁数十万大军尽数战死,剩余的已经撤回了后方,在这片血腥杀戮的狼藉之下,无不昭示着战争的残酷无情。
北夜绝带着北御二十万大军就地安营扎寨,这一场血战下来,虽然让东楚南梁君惨败,可他们这边的兵马也同样损失惨重,数以万计的伤兵被安置在营帐中。
北夜绝披了大氅,走出营帐巡视。
蔺书和北影紧跟了上去,试图阻拦道:“主上,你的伤还没好,公子吩咐过要在营帐里待着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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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之伤罢了,死不了!”
北夜绝不顾两位属下的劝阻,执意走出了营帐。
斩杀敌军主将时,肩上受的那一道刀伤深可见过骨,公子说险些就伤到了骨头,还说不重?
“主上......”
蔺书和北影互望一眼,既担忧又无奈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耸了耸肩赶紧跟了上去。
就地安营扎寨之后,将士们又累又饿,全都摊倒一片,见到北夜绝过来立刻统一整齐的站起身,肃然起敬。
北夜绝微微颌首,一边朝四周看去。
伙夫们架起大口的锅生火煮饭,已经准备好热腾腾的汤水,饭食,粥面。忙得脚不沾地大夫们进进出出,没受伤的士兵则是照顾着伤残的同伴。
曲离陌向来心高气傲,脾气更是喜怒无常,虽身怀绝顶医术,澜川大陆多少想要找他治病的人都求而不得。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曲大神医从不无偿救人,代价高的普通人付不起。唯一的例外只有北御的将士,以及修罗门中的人。
神医手下无死人,能得曲神医的亲手医治,是何等的荣幸。这也是军中将士以及修罗门的人对曲离陌的崇敬和打从心底的折服。
眼前的一幕看起来有些萧瑟,可每个士兵脸上都带着打了胜仗之后的欢喜和满面畅怀的笑容。冰天雪地的架起的一盆盆炭火也温暖着军中将士们的心,虽然这一场血战,他们损兵折将,可到底还是赢了,这怎能不令人感到激动和热血沸腾?
他们围着炭火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豪迈碰杯,谈笑畅饮。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能以血肉之躯保家卫国,一身戎马征战沙场,是世间每个男人的荣耀和自豪。
北夜绝看着这二十万跟着自己多年来出生入死的将士们,面具下素来冰冷的神色渐柔,眼底缓缓浮起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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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曾经跟着他小舅在边关战场,为守护北御出生入死,后来他接替了小舅的位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整整十年,蔺书易容成他的模样以七皇子的身份在帝都深入简出。而他却率领二十万大军,抵御外敌,镇守边境。
修罗门的人除了部分是专门培养的顶级杀手之外,其余的都是当年从二十万大军当中,挑选最优秀的人组建而成,也因此,他们身上皆是带着来自战场的铁血杀伐之气。
“阿离。”
看见北夜绝过来,曲离陌黑着一张脸:“伤口要是浸了风寒,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没事,我巡视完,一会就进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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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大氅,抬头看着他,眼中透着一丝关切:“倒是你,两天一夜没睡了吧?先下去休息,其余的事交给北影便好。”
刚打完胜仗,大家都在忙着安置受伤的残兵弱将,平日里一袭红衣,姿态高傲不羁,面容俊美妖娆的曲离陌,此时双眼布满血丝,一身风霜颓然,看样子也是这两日操劳不少。
“也好。”
曲离陌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秦岭一战,他们大获全胜,东楚南梁那边势必会狗急了跳墙,还有东楚太子身边那个隐藏在暗处没露出狐狸尾巴的狗头军师,不知道会在暗处使什么阴招对付他们,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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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沉吟了片刻,微垂的双眸闪过一丝冷芒:“影煞刚传来消息,尼罗国那边有所动作。”
“尼罗国?”
曲离陌诧异的挑了挑眉:“这尼罗国当年不是被你带着十万大军差点打进他们老巢陀罗城吗?这个时候,他们还敢出来搅什么幺蛾子?”
说起这尼罗国,原本是毗邻北御的一座小国,因占水陆交通上的优势,产业经济贸易逐渐发展起来,在诸多小国当中隐隐有出头之势,是有望成为继西陵之后澜川大陆上的第四大国。
然而相传尼罗国三王子有断袖之癖,当年携着使节拜访北御的时候,看上了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北夜绝,甚至不管他面具下的相貌如何,也不管他在诸多皇子当中有多不受宠。
私下曾有几次言语冒犯了北夜绝,甚至趁人不在,对他动手动脚。于是等他结束北御之行,回到尼罗国之后,年仅十六岁的北夜绝带着十万大军打得尼罗国措手不及,抱头喊屈。
“那三王子如今再见到你,怕是都会做恶梦。”曲离陌微微勾了下唇角,散漫的语气带了几分调侃。
尼罗国的人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招惹了北御,导致当年六皇子带着十年大军,险些踏平了他们老巢。
他却还记得,因为当初身上有血咒的禁锢,在战场上阿绝从不轻易动手,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与将士们并肩冲前锋同进退。唯有那次他却是染了一身鲜血回来,导致血咒发作,险些去掉了半条命。
北夜绝看了曲离陌一眼,并不在意他挂在嘴边的调侃笑容,移开目光淡淡道:“我当年想灭了尼罗国,并不是只有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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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曲离陌顿时来了兴趣,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挑眉看着他:“那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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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一旁知道内情的蔺书代为回答道:“是因为当年三王子嘴巴不干净,冒犯了已故的帝后娘娘。”
曲离陌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容顿时凝住,他放下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原来如此,难怪!”
那三王子他曾见过一面,为人轻浮,说话不知轻重。阿绝最是厌恶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已故母亲的是非,这在皇宫是个禁忌!何况别说是阿绝,即便是他听到一星半点,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曲离陌抚着下颚思考:“那依你看,尼罗国会作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是昔日阿绝的手下败将,他是一点不但心这小小尼罗国能搅出什么风浪,只是以目前天下局势,多一个敌人和对手,他们北御就多一份麻烦和棘手。
北夜绝薄唇勾起冰冷的弧度,黝深的双眸一闪而过的不屑和嘲讽:“无非是想在后方给东楚和南梁提供兵马和粮草上的支援!”
一旁的蔺书却微微皱着眉头,破有些不解:“可据我所知,尼罗国主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当年主上带着十万大军兵临陀罗城下,尼罗国主不顾百姓和朝中众臣的反对,硬是答应割让二十座城池,并无条件归顺我们北御。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窝囊没骨气的君主,有那个胆子敢临阵倒戈,去投奔南梁和东楚?
北夜绝眸色微深:“尼罗国主有个最疼爱的儿子!”
尼罗国的小王,耶律颜那个人比他兄长更有头脑,也更有谋略。事实上当年便是他建议尼罗国主,割让城池求和并无条件归顺北御,这样他们才能继续保有尼罗国皇室头衔,而不至于败的太惨。
“耶律颜?”
蔺书博览群书,阅尽天下事,连周边附属小国的皇室秘闻,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这小王耶律颜确实是尼罗国主最疼爱的的一个儿子,可以说是对其说的话都言听计从。
“可是纵然尼罗国有这个胆子,”
蔺书还是想不通这一点,如今四国动乱,周边附属小国都在夹缝生存,并努力趋避战火的牵连,这小小尼罗国居然敢联合东楚,南梁叫阵他们北御!图的是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即使这场仗赢了他们北御,东楚和南梁也不会给到他们什么好处吗?
曲离陌思忖了片刻,神色凝肃:“他们必定是和东楚、南梁达成了某种交易。”
“蔺书。”
一直不作声的北夜绝突然开口。
蔺书回过神,立即屈身恭敬道:“属下在!”
此时天空开始飘着细雪,北夜绝拢紧了身上的狐裘转身往回走:“你带五万兵马,前去尼罗国与东楚的交界处,一旦发现他们有所行动,便联合影煞那边给我踏平了尼罗国!”
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口吻,带着近乎无情的铁血,冷酷。
“遵命!”
对自家主上的命令向来言听计从,从不多问的蔺书恭敬的俯首听令。
曲离陌站在原地挑了挑眉头,好吧,这果然是最直接,一劳永逸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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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百姓流离失所,受到战火波及的周边附属小国也不能幸免。战争一起,瘟疫也开始肆虐,大批流民开始涌入北御和东楚南梁,祈求寻找一方庇护之所。这其中有老人,有小孩,也有怀孕七个月的孕妇。
“小姐,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其中一名丫鬟肩上扛着包袱,一边扶着自家怀孕七个月的主子,关切的问道。
再见那名大着肚子的孕妇,身穿粗布麻衣,相貌平平,姿色普通,属于扔在人群中也找不出的那种,偏偏身上却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扶着腰,缓缓摇了摇头,笑道:“没事,我还能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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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难民都衣衫褴褛,饿的脸颊凹下两眼发虚,目光呆滞。唯有那女子和丫鬟淡定从容,精神和气色都还算好,一路上安静的跟着大伙走着,也不多话,看得出是好人家出身。
旁边带着七岁孙子的老婆婆,看她挺着个大肚子,跟他们走崎岖的山路,不免有担心的问道:“姑娘怎么怀着身孕还跟着我们这般遭罪,你家人,你相公呢?”
女子微微低头下头,抚着隆起的肚子,目光变得柔和,语气却十分爽直:“实不相瞒,小女子此番出来就是寻找孩子他爹的。”
“孩子他爹?”
老婆婆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一阵疑惑:“姑娘的相公也参军了吗?”
女子一愣,继而点了点头,想起心爱的人,嘴角不由的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算是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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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旁边有个弱怯的声音声音响起,并拉了拉老人家的衣袖:“我饿。”
女子抬眼望去,只见那孩子饿的面黄肌瘦,两颊凹下,当真是骨瘦如柴。
大概是因为有了身孕,即将要当母亲的人,女子的心在这一刻异常柔软,看着这才七岁大的孩子饿成这般模样,便有些心疼的转头道:“阿彩,包袱里还有干粮吗?”
“有的,小姐。”
深知自家小姐心地善良的阿菜连忙从包袱里翻出两块烙饼递给那小孩,微微笑道:“我们家小姐给你的,快吃吧。”
那孩子一手紧紧的拽着自家奶奶的衣角,看着阿菜递过来的烙饼,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却不敢伸手去拿,只仰起头满眼渴望的看着自家祖母。那意思竟是在征求老人家的同意。
老婆婆眼眶里含着热泪,颤颤巍巍的就要朝女子跪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老身谢谢姑娘了。”
如今四处战乱,难民们每天都食不果腹,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身上带的食物分别人一半,食物的珍贵他们比谁都明白。
女子连忙伸手去扶她:“不敢当,老婆婆快起来!”
那小孩子接过烙饼,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止那女子,连身为丫鬟的阿彩也看得心疼,没等自家小姐吩咐,就径自取了水递给他:“慢点吃,别噎着。”
小孩怯怯的接过,说了声谢谢之后,又一连灌了几口水。
女子看着他,蓦然笑了笑,是个懂事有礼貌的好孩子呢,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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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孩子的爹娘呢?怎么只有你们婆孙两?”
虽然战争一起,百姓流离失所,可大多是举家逃难,一路上也可以互相照应。栗子小说 m.lizi.tw可像这种只有老人家带着小孩毫无劳动力又没有食物来源,饿的面黄肌瘦,赢弱不堪的还是比较少见。
老婆婆轻叹了一声,面容哀愁:“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婆孙俩原本是东楚人,可如今打起仗来,听说是兵马不足,人手不够,我那儿子两个月前被抓去充军了,加上赋税越征越重,老家开始闹饥荒,媳妇都跟人跑了,就留下我们孤儿寡人”
听着老人家的话,女子眼敛微垂,神色有些黯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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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丫鬟阿彩见此,忍不住伸手搭上她的肩,体贴的轻声道:“小姐,别想太多。”
女子再抬起头时,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容拍了拍阿彩的手背,表示自己没事。她转头朝前方一群群衣衫褴褛,备受饥饿落魄的难民看去,眼神既莫名复杂,又带着几分内疚。
她的父兄和南梁国的掌权者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惜挑起战争打破澜川大陆数百来的平衡,却害得这些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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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彩知道自家小姐定是又在自责,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陷在那种不该有的情绪中,她忙拉住旁边一个路过的难民问道:“这位大哥,从这里到北御国还要多久?”
那中年落魄的男子上下打量着她,见面容平凡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便指了指前方的山头道:“再翻过前面两座山就是和北御交界的秦岭山脉了,不过听说北御国的六皇子正领着二十万大军驻扎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丫鬟旁边大着肚子的女人,想了想还是好心提醒道:“我还听说那北御的六皇子生性冷漠残暴,杀人不眨眼,我劝姑娘要想去北御国,还是绕道的好。”
毕竟东楚和北御正在打仗,他们东楚的人去了北御国,若是碰上了北御的军队岂不是死路一条。
“谢谢大哥。”
阿彩道了声谢,回头去见自家小姐低垂下眼,皱着眉头似是在想什么,喃喃道:“北御国六皇子”
“小姐,怎么了?”她关切的问。
女子摇了摇头,还没答话,就听见前面有骚动传来。紧接着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飞奔而来,惊的大批难民犹如惊恐之鸟仓皇的四散而开。
经历了战火波及,这些人只要稍遇到些风吹草动,都会吓的争先逃命,连旁边的老婆婆都吓得紧紧抱住了旁边的孙子,面容带了几分惶恐和惧怕。
人群这么一乱,混迹在难民中的女子,不免会被拥挤推搡着,逃命的当口谁还顾得对方是不是孕妇,阿彩紧紧护在自家小姐身边,:“小姐,小心!”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快速围了上来,为首的人穿着东楚国人的官服,长得人高马大,双目如炬,面容严肃。
“都给我站住,不准跑!”
他扬起手中的刀,大喝一声:“谁敢跑,我手中的刀可不客气了!”
(本章完)
那些难民被他这么一唬,原本横冲直撞,争相逃命的立刻全都停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胆怯而惶恐的蹲在地上抱着头。
“给我仔细找找!”
手底下的数十人立刻听令,开始在人群中一个个看过去,粗鲁的抬起他们的脸,上下审视着,似是在找什么人。
阿彩忽然紧张的抓住自家小姐的手,身子抑制不住的轻轻发抖:“小姐......”
女子反握住她的手,镇定的低声道:“冷静,别慌!低下头,别看他们。”
她肚子太大,弯不下腰,只能由身边的丫鬟搀扶着。主仆两人站在人堆里,安静的低垂着头,像所有难民一样,身上刻意流露出一种微微发抖的惧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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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到她们面前,不用对方伸手过来,女子自动抬起了头,一张普普通通的脸,面上虽然流露着一丝怯弱,眼神却没有半点心虚。
那人又看了看她旁边的丫鬟,样貌生的极为普通,穿着一条粗布裙子,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发丝还有几许凌乱,与那些难民落魄的形象毫无差异。
如此这样一番搜查后,没发现他们想要找的人,几人迅速返回去禀报:“回禀大人,都找过了,没有。”
女子见此,不由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阿彩感觉到自家小姐的手心都渗出了一层汗,更是心疼又忐忑的握紧了她的手。
领头的人听着手下人禀报,目光犀利的在那群难民中扫视着:“不可能!这是途径北御国唯一的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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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下犹豫着道:“大人,你说公主她们会不会,其实根本不是要去北御国?”
领头的人皱了皱眉,没说话。
又在难民中来回扫视了半晌后,他才下了决定,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我们走!”
勒紧马头,一队人正准备离开,他突然想了想又道:“等等——”
手底下的人马一致跟着回过头。
“大人?”
领头的人驱马走到那女子和丫鬟面前,主仆两人原本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上来。
那人一双犀利的目光严肃的上下打量着女子,眼中带着一丝狐疑,质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低垂着头,捏着衣角,看似怯弱又小心谨慎道:“回官爷,小女子姓林,西乡人士。”
“西乡人士?”
他见女子挺着个大肚子,便又问道:“你丈夫和家人呢?”
女子低垂着眼:“老家闹饥荒,公公婆婆病逝了,丈夫下落不明,小女子便和丫鬟变卖了家中财产,前往蜀郡投靠娘家,顺道路上打听相公的下落。”
她面容愁苦,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看上去颇惹人怜惜。偏偏那领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严肃着一张脸,下了命令。
“先带回去!”
“等等!”
丫鬟阿彩立刻母鸡护犊般紧张自家小姐护在身后,壮着胆子质问:“大人,我家小姐可是犯了何事?你为何要抓我们?”
那领头人见这丫鬟原先还胆怯的缩在自家主子身后,此时一听说要带走她们,立刻跳出来护主,一瞬间倒是让他多看了一眼阿彩:“我等奉命找人,你家小姐有孕,且身形也与我们找的人有几分相似。先得委屈两位姑娘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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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彩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对着领头的人不住磕头,声音哽咽道:“求大人行行好,我家小姐眼快就快要生了,实在经不起这一路上的来回折腾啊!”
女子也一手扶着腰,艰难的俯下身想要伸手去拉她:“阿彩,快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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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倔着性子,抓着自家小姐的手,眼泪哗啦啦的流:“不,小姐,眼看就快要到小姐娘家了,我们这一路来吃了多少苦,再说谁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是坏人要害咱们怎么办?”
那场景倒是像是要生离死别似的,看着让人于心不忍,手底下的人谁也没动,面面相觑了一眼,一致将目光望向领头的人,犹豫着道:“大人?”
欺负老幼妇儒不算男人,何况对方还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说出去可是要惹人笑话和看不起的!
领头的人骑在马上,却是黑着一张脸,喝道:“上头有令,先把有孕的妇人都带回去!你敢抗命不成?”
他也是迫不得已,否则这么多难民都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们,那目光无不充满了谴责,让他一个大男人又哪还有老脸去为难一个孕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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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手下的人起先还是有些为难,但一想到远在前线的太子殿下发了话,再不找到人,他们都要提头去见。栗子网
www.lizi.tw性命攸关的事,再说只是让他们把这怀孕的女人带回去,并不是要伤害她。
这么一想,于是四五个人便咬了咬牙,动身上前抱拳道:“姑娘,得罪了!”说完强行架起来她就要走。
阿彩立刻抱住自家小姐的大腿不肯撒手,哭天喊地的嘶叫:“救命啊,要杀人啦,你们欺负我家小姐还怀着孩子,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
她这么一哭开,周围的难民吩咐报以同情的目光看过来,还有心怀仗义的男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有人忍不住站出来说道:“你们一群男人欺负一个怀着孕的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他话一出口,人群中立刻有人大着胆子跟着附和:“对啊对啊,人家姑娘还大着肚子呢,这弄不好可是一尸两命的事,别不把我们难民不当人看。”
那带着孙子的老婆婆也噗通一声跪在领头的人面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恳求道:“官老爷,那姑娘身子重,可真是受不得劳累奔波了,这家人丈夫不身边,半途若是母子俩人一同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呀。”
“说的没错,欺负怀着孕的弱质女流,你们算什么男人!”
“对啊,算什么男人!”
“......”
周围七嘴八舌的责难声让领头的人,脸色刹那间难堪的很,又急又怒道:“放肆!你们这群苟且偷生的难命可知我等是谁?”
“苟且偷生?”
仍他们拉扯着,却微微垂眸安静不语的女子,衣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此时心头的火蹭蹭的往上涨,猛地抬起头怒视着他们:“若不是你们当权的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挑起战争,又何以令无辜百姓家遭受战火波及,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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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过头命令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把人带走,谁敢不要命的冲上来碍手碍脚的,就给我全杀了!”
这番冷血无情的命令一下,那群骚动的难民立刻都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动。栗子网
www.lizi.tw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队人强行拉扯着那大着肚子的姑娘上马。
女子被人拖着走,一边着急的忍不住回头呼喊。
“阿彩!”
不,她不能被抓回去,死也不能!
“小姐!”
小丫鬟扑了上去,对那几人又咬又抓,急得眼泪扑簌簌的掉:“你们这群狗东西,快放开我家小姐!”
场面看着令人同情不已,与此同时,嘈杂的动乱中,谁也没人注意到一阵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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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着清一色的平民服饰,披着并不起眼的斗篷,在风雪中一路走来。身后跟着几匹拖着货物的骡子,看着像是一队路过的商旅。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人拉低了帽檐,低声问。
同行的人拉紧缰绳,驱马上前翘首眺望了一会,转头道:“好像是一群难民。”
“还有东楚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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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坐在的男子看着书生模样的打扮,气质颇温和,只因天气冷的原因,宽大的斗篷围住了脸,倒也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一会我们低调走过去,不要引人注目,以免打草惊蛇。”
“好。”
一行七八个人缓缓的驱马上前。
“你们不能带走我家小姐......”
阿彩紧紧抓着自家小姐的手死也不肯松开,好像在上演着一场主仆之间的生离死别,看着令人感动不已。乱世之中能自保已实属不易,难得这丫鬟对主子还有此忠心。
“把她们分开!”
由于对方是孕妇,女子挣扎的厉害,那些人也不敢太用力,怕不小心闹出人命不好收场。只是这样下去也头疼,情势迫不得已,抓住女子的那两人只好厉声吓唬道:“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带你回去例行检查而而已,你若是再动,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女子被人强行拖着走,此时火气一上来,身上那股刻意掩饰的娇蛮,压抑不住一下就爆发了,“你们这群狗东西,若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她面色冷了下来,骨子里天生的威严和高高在上的气势,一下竟有些摄人,令那些抓住她的人瞬间都愣住了谁也没敢动。
坐在马上的领头人,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嗤道:“下等贱民脾气还挺大!”
他们这边动静过大,谁也没注意到旁边走过一支商队。
“一群官兵欺负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为首书生打扮的男子勒紧马绳,停了下来,下意识皱了皱眉,语带不悦。
同行的人压低了声音道:“看样子是东楚的官兵,那些难民也大多是东楚人,我们还是别管的好。”
“魍说的没错,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再蛮横也不会拿一个孕妇怎么样的。”
另一个话不多的人也停了下来,声音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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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男子犹豫了片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如今还有正事待办,能不和东楚的官兵打上照面自是最好。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调转马头,双脚一夹马腹。
“我们走吧。”
“你们放开我!”
女子一边用力想要挣脱两个大男人的禁锢,一边回过头朝那些难民投去求救的目光:“救救我———”
她真是又急又气,奈何自己现在大着肚子,又裹着厚厚的衣服,行动起来极为不便。否则她早将这些狗东西砍个十段八段才泄愤!
那些难民看着她的目光虽然都颇同情和怜悯,可却谁也不敢冒死上前救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姐!”
阿彩焦急心痛的呼喊,无计可施之下,她只有哭着跪在地上咚咚的朝那领头的人不住的磕头:“大人,求你放过我家小姐吧,她还怀着孩子啊,求求你了!”
光滑的额头磕在满是砂砾的地上,慢慢渗出了一片模糊的血迹,她却浑然感觉不到痛般,把头都磕破了也不停下:“我家小姐不是你们要找人的人,求求您放过我们......”
这心酸凄然一幕看的那些难民纷纷硬着心肠转过头去,不忍直视。
“你们这帮畜生欺负一个孕妇,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带着孙子的老婆婆真是看不下去,走过去拉阿彩:“小姑娘,快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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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人骑在马上,却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冷酷的下命令。
“带走!”
紧接着女子立刻被几个大男人强行按着上马。
女子又急又慌的回过头:“阿彩!”
“小姐.....”
那队路过的商旅,与他们错身而过的一瞬间。
为首的书生打扮的男子自人群中看到那张脸,普普通通并不起眼,却惊慌失措,布满了无助和泪痕。他顿时整个人宛若被雷击中般,猛地停住:“等等!”
“怎么......”
同行的魍魉相视了一眼,疑惑还没等问出口,就见他已经骑着马急急的冲了上去。
“住手!”
那领头的人见这时候突然半路杀出一人,不由的转头朝他看过去,警惕的上下打量着:“你是何人?”
书生男子没理会领头的人问话,一双眼震惊的紧紧注视着那张脸,感觉呼吸有些有些急促,他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脏传来砰砰直跳的声音。迅速翻身下了马,他脚步有些踉跄的朝那女子走去。
“我是她丈夫!”
女子看见他的同时也猛地僵住,紧接着是似是难以置信般,微微瞪大了眼,几乎是难以克制的惊喜喊出声:“蔺.......”
她话还没来及说完,就被书生男子猛的一把抱在怀里:“是你!“
紧紧抱住她,不再是犹豫和不确定,笃定的话语,带着微微的颤音。
女子微的一怔,却似是明白了什么,刹那间眼眶迅速红了,连日来孤身经历的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哽咽落泪:“对,是我.......”
没人能明白两人之间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可这样一番真情流露却不是骗人的。
阿彩见自家小姐这般反应,立刻聪明的配合着哭了起来:“呜呜,姑爷,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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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领头的人起先还有些怀疑,见此只冷着一张脸喝道:”我等奉命寻人,凡是怀孕的妇人一律带回去严审!”
“你们寻人便寻人,这天下孕妇是犯了何法?”
男子素来温和的声音透着一股严厉和压抑不住的怒气:“你们又可知这般将人强行拉上马,有可能导致流产,大人和孩子皆会有生命危险?”
远处同行的人面面想觑一眼,皆是不明所以,却还是同时驱马上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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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人见他们这一身打扮,瞬间警惕的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我还没问你们到底是何人?”
许是察觉到了眼前这些人形迹可疑,东楚的那帮官兵立刻警惕的手持刀剑,慢慢朝他们围了上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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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魉两人面无表情的立于马上,并未理那领头的问话。穿着粗布麻衣,看似平凡普通的面孔,身上却隐隐透着一种冷厉肃杀的气息。
书生男子知道魍魉两人遇上这种情况,通常狠辣无情,能动手解决的,绝不多言。为了此行不节外生枝,他深吸了口气压下想杀人的冲动,换上温和的笑容上前恭谦道:“这位大人实不相瞒,在下早年出去经商,独留妻儿父母在家中,怎料如今离家归来却在半途遇上拙荆。栗子网
www.lizi.tw”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两锭金子塞到领头人手上:“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网开一面,看在内人还怀着孩子的份上,莫再为难我们。”
领头的人在手下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掂量了下手中的两大金锭,这才满意的龇牙笑了笑,哼道:“不愧是经商的人,倒是会晓得做事。”
旁边的女子转过头,面带不屑和冷嘲,果然是见钱眼开的狗东西!
她和阿彩一路上狼狈不堪,为了躲过那些搜查她们的人,能整多落魄就又多落魄,身上哪还有银两去打发这些人。
领头人收了好处却并不急着离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和贪婪之色,指着远处狮子大开口:“这样吧,你把骡子上托着的一半货物都给我们,我便考虑让你们走!”
“这......”
书生男子装作一副不舍的样子,犹豫了许久,才忍痛道:“好吧.....如此便多谢大人了。”
说完他命令手下,卸下骡子上托着的一半货物给这帮人。其实里面的东西也不是特别值钱,不过是他们为掩人耳目,从别国运进来的一些锦缎,香料。
那帮宛若一帮强盗的东楚兵,得了好处这才离开。
男子转过头,看着眼前怔怔望着自己泪流满面的女子,伸手轻抚着她瘦了一圈的脸颊,心一阵阵楸疼:“楚凌.......“
不是公主,也不是楚凌公主!
他终于第一次这般认真的唤了自己全名。
女子,不!应该是易了容的东楚公主,楚凌此时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压抑不住嚎啕大哭:“蔺书,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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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了容的沈蔺书抱着怀中哭的不能自持的女人,双臂蓦然收紧,心疼的闭上了眼,喃喃道:“对不起....”
同行的几人似乎也知道了什么,魍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后,出声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我们先离开这里。栗子小说 m.lizi.tw”
蔺书这才松开楚凌,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别哭了,有我在!“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他蓦然愣住:“你肚子里的......”
楚凌抹去眼泪,抚着隆起的肚子,满是灰尘印子的脸上洋溢着喜极而泣的笑容:”七个月了,我们的孩子。”
蔺书又再次仿若被雷击中了般,整个人呆若木鸡,旋即眼中慢慢溢出一抹不可置信的惊喜:“我们的......孩子?”
他自难民群中见到她的第一眼,只觉得震惊和难以置信,虽然看出她已有身孕,可当时只担心那些人会伤到她,却全然没想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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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楚凌点头,依偎进他怀里,回忆起这几个月来的经历,满是心酸:“回东楚后,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没说的是父王和母后发现她有孕之后大发雷霆,怒骂她给东楚皇室蒙羞!
若不是她绝食,并以死威胁,最后在贴身侍候的宫女阿彩的协助下一起逃了出来,恐怕肚中的孩子早已被他们一碗堕胎药强行落掉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阿彩抽噎着抹了抹眼泪,对自家公主这数月来所经历的一切,感到心疼不已:“姑爷不知道小姐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受了多少苦.....”
她说的隐晦,蔺书又怎会想不明白,她堂堂一个未嫁的公主,却未婚先孕,要承受多少旁人异样的目光和非议。这即使放在寻常人家里,都难以接受,何况她还贵为一国公主。
“对不起,是我的错!”
蔺书此刻的心情是惊喜,疼惜、自责,各种难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望着眼前为了自己挺着大肚子的楚菱微微红了眼。
此时的她,如同其他难民一般,衣衫破旧,头发凌乱,一身落魄狼狈,不再是昔日那个高高在上,娇美清灵贵不可言的公主。
“蔺书。”
楚菱踮起脚尖,轻轻抚着他的脸,目光温柔充满了爱意:“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爱你!”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蔺书再也不忍住,放任自己的感情流露,激动的紧紧得将楚菱抱在怀里,微微闭上了眼,声音沙哑而哽咽:“我沈蔺书,何德何能......”
一生能遇所爱,并与之携手,是有多不容易,上天也总算是厚待他沈蔺书的!
阿彩在一旁看着,无比佩服自己小姐的勇敢和乐观。这逃难的路上,诸多艰苦不易,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金枝玉叶的公主却咬紧牙关,怀着身孕仍然带着心惊胆战的她躲过几次搜查她们的官兵。
“太好了!”
在场的其他人都被这一幕感动的落泪,战争,瘟疫,饥荒,这些天灾**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可在这绝望的路途上阕还与家人、爱人于乱世之中相逢,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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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沈蔺书来说,他爱却不敢爱,一直因自己的身份配不上所爱之人而自卑逃避,楚菱比他勇敢的踏出那一步。栗子小说 m.lizi.tw可笑他妄为男子汉大丈夫,那份敢爱敢恨的魄力却不如一个弱女子。
楚菱是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一道光,耀眼,温暖,却触不可及。而如今孩子的到来却更是一抹意外中的惊喜,这份幸福来的太快,让他措手不及,甚至感觉有几分做梦般的恍惚不真实。
可是他日夜思念,放在心上珍妥帖藏的人,如今就在他怀里。被他紧紧抱着,那么真实柔软的触感,甚至回想起来他仍然后怕,若是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们没有认出彼此,便会错过了一生.....
“恭喜姑娘,终于寻得夫婿,一家团聚!”老婆婆牵着七岁的孩子,既欣慰又感动的落泪。栗子小说 m.lizi.tw
“谢谢老婆婆!”
楚菱抚着肚子,痴恋、恋的望着蔺书,眉眼间都是幸福的光芒,突然感觉这一路的艰险都是值得的!看来上天还是眷顾她楚菱的,让她不用到北御去,就能在这半途遇到孩子的爹。
那七岁的孩子,突然跑到她面前,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昂起头静静的望住她,眼中带着安慰的光芒。
楚凌俯下身,抚了抚他的头,破涕为笑:“好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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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忘记自己之前要被那帮人强行带走的时候,这孩子冲出来狠狠咬了那些人,后来老人家怕他一个孩子被伤到,才紧紧拉住了他。
她回头望向蔺书,眼中带着祈求:“能帮帮她们吗?”
“嗯!”
蔺书看了看剩下这一部分零零散散的难民和眼前的婆孙两,吩咐人把骡子上托着的另一半的货物卸了下来,把里面的食物和干粮分给了这些难民。
这些东西原本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准备的,如今看来倒也不需要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入夜的气温比白天更冷。
与那些难民分开后,楚菱和阿彩便与蔺书等人在一起。然而这一路上越是往前走越是人烟罕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家破庙可以暂时供他们歇息一晚。
怕楚菱冷到,蔺书特意让人拾了许多柴火,将破庙内考得暖烘烘的,又让人找来几床棉被,将她裹的严严实实的搂在怀里。
“委屈你了。”
楚菱摇了摇头,依偎在蔺书怀里,映着火光,她清瘦了一圈的脸颊泛起幸福的笑意。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无论在那里,处境有多槽糕,我都愿意。”
魍魉见此挑了挑眉,他们俩人性子冷,平素里也是话不多的。虽然知道蔺书待人素来恭谦有礼,温和体贴,但是对一个女子这么细致温柔,倒是从未见过。如此眼里便掠过一丝诧异之外,倒也心照不宣的转过头去看别处,默不出声,省的打扰他们小两口。
阿彩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虽然替自家公主终于找到了孩子的爹而感动,欢喜,可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忙和着给大家煮一锅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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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旁边昔日在北御见过楚菱公主的人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声:“蔺大哥,公主,你们是怎么认出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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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书低头深深看了一眼窝在自己怀中的楚菱,眼中闪过怜惜和心疼:“她易容的那张人皮面具,便是当初我给她的。”
他们第一次相识,是他潜入东楚替主上办事的时候,她和主母一样,是个心思极其敏锐的人,光靠一个习惯性的动作,竟然一连三次认出了易容成不同面目的他。只因当时她觉着好玩,硬是赖着他要了一个人皮面具。栗子小说 m.lizi.tw
所幸的是他今日易容的这张脸,楚菱也曾经见过一次。正是因了这冥冥之中的巧合,他们才没有错过彼此。
楚菱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细细描绘着那俊逸的五官轮廓,唇边荡着幸福的笑意,眉眼间皆是深情的痴恋:“这张脸,无论是易容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
爱一个人,你会熟悉他的言行举止,他的身形,他的气味,甚至他的眼神,即使换过无数张脸,她依然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
蔺书笑了笑,拉下她乱动的手,将怀里的她连人带被子的抱紧了:“对了,你不是应该在东楚皇宫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他不敢想象挺着个大肚子的她和阿彩两个人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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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件事,楚菱唇角的笑容蓦地凝住,目光腾的冒火:“还不是楚炎那混蛋要将我嫁给尼罗国的小王耶律颜!”
本来她怀了蔺书的孩子,即使父王母后平日再怎么给她冷脸,难堪,她也要坚持把孩子生下来。谁敢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就要跟谁拼命!
面对宫里那些嘲弄、鄙夷,嗤笑的目光她并不在意,清白名节尽毁也没关系,大不了这一辈子不嫁了!可她却怎么也没料到,她肚子都这么大了,她皇兄居然为了让尼罗国肯出兵马粮草,支援东楚,而答应他们的条件将她嫁给耶律颜!
父王母后素来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何况在她们眼中,自己未婚先孕,已经给东楚皇室丢尽了脸面。又因前线战况情急东楚急需外援,所以即使平日里再怎么疼她,为了东楚和皇兄,只有牺牲她!
蔺书微微一愣,随即眉头紧皱:“尼罗国.....耶律颜?”
楚菱抬头诧异的道:“怎么,你认识他?”
对于耶律颜,她没有多深的印象。只记得那是三年前,母后的寿诞上,尼罗国派耶律颜前来祝寿送上贺礼,他们在后花园见过一面,那人模样倒是生的不差,就是像习惯性端着一脸虚伪的笑容,她看着就讨厌。
后来听说他厚颜无耻的跟父王求婚,希望能娶她,被父王当场婉拒!没想到时隔三年,即使知道她已经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还不死心!
蔺书摇了摇头,道:“只是听过,不过这正是主上交给我此行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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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随主上出兵讨伐尼罗国,险些踏平他们王城的是北影,而他则易容成主上的模样,远在秦川七王府中扮演着七皇子的角色,因而他只听说却并未见过此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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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
楚菱微微动了动,在他身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什么任务?”
她对蔺书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除了感到巨大的惊喜之外,更是疑惑不解,按理他此时应该是在帝都秦川,陪在他家主上北御帝君身边才对。
“你这需要照顾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蔺书知道眼前楚菱并不知本该在帝都皇宫的主上,此时正是在前线与她家兄长打仗的六皇子:“我会将你和阿彩安排妥当的,不用担心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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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就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多说,一是不想她担心,二是考虑到她毕竟还是东楚皇室的人,在前线打仗的还是她家兄长,他不愿她夹在中间难做。
“嗯,好!”
楚菱也不多过问,有些事情即使她知道了也无能为力,只会徒增烦恼罢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她别无所求。
与此同时,北御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北境,被炭火烤的暖烘烘的营帐里,北夜绝深夜挑灯阅文,灯火下,他面容冷峻,侧脸的线条完美如画,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拧着,周身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冰冷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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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影像极了无声的影子,宛若一尊雕塑般抱剑立在旁边默默守着。
外面寒风呼啸的声音犹如一阵阵鬼哭狼嚎,营帐被狂风吹的鼓鼓作响。不多时,帐帘被掀开,一身劲装的风煞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一封信笺恭敬的呈上。
“主上,刚收到帝都那边寄来的家书。”
北夜绝立即放下手中的军情战报,伸手接了过来。眉宇间原还带着几分倦意,却在收到家书的这一刻变得骤然精神了起来:“这次倒是晚了几天。”
风煞冷硬的面容上微微缓和了,笑道:“属下看那小鹰是胖了不少,大抵也是因为天气冷,飞的慢了些。”
刚收到信,他想着明日再送来的,可见这寂静的深夜里,别的将军营帐都纷纷熄灭烛火歇息了,只有主上这方营帐还灯火通明。
军中的人都知道,主上平日里运筹帷幄,日理万机,可即使再忙,唯有帝都来的家书必定是要亲自阅过的。因此每个月只要收到秦川寄来的家书,他们都是一刻不敢耽搁的赶紧送过来。
北夜绝拆开信看了半晌,唇角忽而微微扬起,周身的气息一下就柔和了。
见他这般开怀,风煞好奇的斗胆问道:“看主上这般高兴,可是主母在信中说了何等好事?”
“不过是说曦儿顽皮罢了。”
北夜绝将看完的信折好放进袖子里,淡淡说了句,便转身坐回位置上,提笔准备回信。
原来是上回云倾收到信的时候,恰巧被曦儿看到了。于是他对那只经人驯养过,用以传信的海东青格外爱护。时不时拿吃的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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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似乎有圈养宠物的嗜好,几个月前因他忙于政事,疏于管教,曦儿每日温习完功课就把银月和玄玉一个养的高大威猛,圆润笨重,变得越发懒散,另一只则是胖的快要飞不起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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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回去看见后,倒是被她嫌弃了好一阵子。
“小殿下真是可爱!”
跟所有人一样,修罗门的风煞等人对于他们的小主子,也是又敬又宠,所以即使小家伙是顽皮,在他们看来也是精灵古怪的可爱。连一旁静默无声的北影,听到小曦儿的名字,眼底的神色也渐渐变柔。可见那小家伙身上确实有一种有人见人爱的特质。
风煞想起一事,便又道:“对了主上,蔺书那边已经按照计划进行了,只是听说他们在半途中遇到了东楚公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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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中的魍魉与蔺书等人一起,因此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风煞自然也会在第一时间收到。
“楚菱?”
北夜绝执笔的手一顿,却并没抬头,似乎事情早在他意料之中,淡淡道:“如此,他便可以心无旁骛的对付尼罗国了。”
风煞见此却微微皱了皱眉,以一种意外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家主上。
聪明如他,似是有点明白了什么,难道主上特意指派蔺书带着五万兵马前去执行那项任务,就是算准了他会遇到东楚公主?毕竟那条路线最近东楚都城。
听到东楚公主这三个字,北影倏然抬起头,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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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书竟然在半途遇到了东楚公主?
风煞又炸出一句惊人的消息:“听说还怀了身孕,是蔺书的孩子。”
“哦?”
这回,北夜绝倒是意外的挑了下眉头。
影煞那边传来的消息,只道楚太子想要将楚菱公主嫁往尼罗国,指婚给小王耶律颜,却并未说楚菱公主已怀了身孕。只是......
北夜绝兀自摇了摇头,怀着身孕的女人还能从戒备森严的东楚皇宫逃出来,那楚菱倒是情深,其敢爱敢恨,果敢利落的个性倒是令人钦佩!是他们家蔺书的福分了。
“......”
北影则是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说他是真佩服那东楚公主!
不过若不是她够勇敢,主动,恐怕蔺书那呆子这辈子到死都不敢面对自己内心对楚菱公主的那份爱,更不敢奢望楚菱公主会抛下一国公主的身份跟着他。
“属下替蔺书谢过主上!”
北影站了出来,恭敬的对北夜绝躬身。
这么多年同为好兄弟,他平日虽话少,可也是把蔺书楚和菱公主这段纠结的感情看在眼中的,好兄弟如愿抱得了美人归。如今他人不在这,他便替他向主上代为答谢。
“要谢,就谢你们主母。”
北夜绝起身将已写好的信密封好交给风煞,神色淡淡。
是倾儿对蔺书和楚菱这对苦命鸳鸯上了心,才让他留了个心思在那两人身上,
“是!”
北影原步退了回去,却和接过信件的风煞相视了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低头摸了摸鼻子。
主上做事素来低调不张扬,即使是为他们好,也不会当着他们面承认,于是便把功劳都撇到主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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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的肚子如今已经十个月了,本来临盆在即。广褚司那边已经安排了三位经验丰富的接生稳婆随时待命,宫里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他们帝后娘娘快要生产的喜悦和紧张中。
反观云倾的肚子这几日却一直没有要生的迹象,薛老太医也诊断不出原因,只道母体胎儿都很健康。由于怀的是双生胎,她的肚子看着要比普通怀孕的妇人大上许多,走路都着实辛苦。
她纵然想多走动,以便于日后易于生产,可外面天寒地冻,唯恐受了寒,也只能由夏荷搀扶着在室内来回走上几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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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夏荷不明白,宫里不是有御医吗,您怎么还让宦姨去学医呢?”
夏荷一边扶着她慢慢走着,按耐不住地问出心中近日来的不解。
云倾垂眸望着自己大如箩肚子,淡淡道:“我希望生产的那天,若有个意外宦姨可以帮到我。”
“意外?”
夏荷一愣,倒是没想那么多,笑着安慰道:“娘娘多虑了!怎么会有意外呢,宫中御医随时候命,娘娘和腹中的小殿下们定然能母子平安的。”
云倾走的累了,扶着腰慢慢坐了下来,挑了挑眉:“你忘了?民间生孩子时难产的孕妇也不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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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她这么一提醒,夏荷顿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双腿蓦地一软,小脸都白了。
“娘娘你可不要吓我!”
夫人难产的事,她以前在慕容府倒听下人说过不少,那可是稍有不慎就一尸两命的下场
云倾见她苍白了一张脸,倒也不是真想吓唬她。
“我也只是未雨绸缪,做两手准备而已。”
她抬眸望着窗外飘然的大雪,心中记挂的却是北夜绝他们,最近前线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宫中的文武百官也忧心不已,也不知如今的战事进行得如何了
知晓自家娘娘心事的夏荷,体贴道:“娘娘别担心,我们北御天佑鸿福,君上他们一定能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
“但愿吧~”
她低头望着沉甸甸的肚子,心里竟有点恼这两孩子,都足月了还赖在她肚子里不出来。眼看战事越拖越久,此时更是杳无音信,她恨不能自己亲自去前线看看
“娘亲,娘亲。”
一声软糯的呼唤声响起,小曦儿迈着小短腿兴冲冲的奔了进来。
“她们说,曦儿的妹妹快从娘亲的肚子里出来了,是不是呀?”
他将脑袋伏在云倾肚子上,好奇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云倾被小家伙天真的举动逗笑了,稍显沉郁的心情也开怀不少,轻抚着他的头笑道:“曦儿乖,你看弟弟妹妹还赖在娘亲肚子里不愿意出来,娘亲和你一样,都等急了。”
只待腹中孩子出生后,她的身体一恢复好,便能立刻去找阿绝他们了。
小家伙扬起小脸儿,一双乌黑的水眸布满好奇:“娘亲,那以前曦儿也是这样赖在你肚子里不出来吗?”
“没有。”
云倾眨了眨眼,唇边泛着宠溺的笑容,揉了揉他的头发:“曦儿要比弟弟妹妹乖多了。”
(本章完)
“嗯嗯!”
小人儿点头,扭着身子爬上她的腿。栗子小说 m.lizi.tw天书
“曦儿是娘亲的乖宝。”
夏荷在一旁抿嘴笑道:“殿下应该要叫母后才是。”
小家伙不依的摇头,抱紧了云倾的脖子,嘟起嘴:“我不,我就喜欢叫娘亲!”
云倾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不得不拉下他的小手。
“好好,你喜欢怎么喊就怎么喊。”她伸手擦了擦他嘴角吃过糕点后嘴角沾着的碎屑:“曦儿想你君父吗?”
“想!”
小家伙耸拉着脑袋,鸡啄米似的点头,愁苦着一张小脸。栗子小说 m.lizi.tw
“曦儿好久没见过爹爹了。”
云倾轻抚着他白嫩软乎乎的小脸蛋,眼中布满疼惜:“乖~”
宫廷里等级森严,身为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的曦儿,如今已经两岁半了。太学院那边提议待明年春暖花开,就要按照历代皇子的规矩,每日教他背诵诗词,熟读经书。
云倾却觉得这对于一个才刚满三岁的孩童来说,未免太过严苛残酷,故而她便以曦儿还小为由拒绝了。要入学,最早也得等到他满六岁之后。
她素来放任这孩子自由成长,也不会刻意灌输他各种阶级森严的宫规礼仪,是因为不想过早的束缚了他的纯真和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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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云倾收到北夜绝的回信时,已是一个月后的事。栗子网
www.lizi.tw殿外庭院里积了一厚厚的雪,银光反射,晶莹透彻。
殿内暖如春,清香袅袅,云倾背靠着软垫,斜躺在塌上,正仔细阅着北夜绝自北境寄来的家书。
绿儿剪了一支寒梅插在绘了玉釉的瓶子里,抬头见有道窗台正开着,细细的冷风灌了进来,她立刻紧张的疾步走过去关上:“哎呀,娘娘,这是谁打开的窗子,小心进了寒气。”
正在看信的云倾,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漫不经心道:“屋子里有些闷,是我让人打开的,透透气!”
外面虽然下着雪,可室内却是有些闷。
绿儿凑过来,好奇道:“娘娘,君上可是在信中说了什么好事,瞧您一脸欢喜。”
云倾将看完的信折好放一边,嘴角微微扬起,显示了她心情极好:“绿儿,吩咐广厨司那边,让绣娘多做几套孩子的衣服”
“娘娘,宦姨那边拿过来好多缝好的衣物。”
正在此时夏荷兴冲冲的抱着一堆刚做好的虎头鞋,虎头帽踏了进来。
听见云倾的话之后,她放下手中的衣物,微微讶异:“多做几套?可是娘娘之前不是嫌小殿下们的衣服做多了,根本穿不了那么多吗?”
“对啊!”一旁的绿儿也有些纳闷不解。
云倾微微勾唇:“阿绝在信心中说楚菱怀了蔺书的孩子,若无意外,一个月之后会随大军凯旋归来。”
“楚菱公主?”
夏荷喝绿儿相视了一眼,皆感诧异。
蔺书和楚菱的事,云倾和北夜绝等人都知,而夏荷绿儿这些做属下的却是清楚的,此时突然听到这个,难免大感惊讶,意外。
“嗯。”
云倾笑了笑也没多说,目光落在那一堆孩子的衣服上,颇觉有些头疼无奈。
(本章完)
其实宫里五哥已经请了北御国最好的绣娘,为还尚未出世的两个孩子各缝了好多穿不完的小衣服。栗子网
www.lizi.tw实在不需要夏荷和宦姨特意去缝制。不过,既然是她们对孩子的一番心意,她便也不阻止了。
维持这个姿势躺的有些久,她撑着腰正要坐起来,突然感觉下腹开始隐隐作痛。
“夏荷,快扶我起来!“
夏荷立刻紧张的搀扶着她,关切道:“娘娘,怎么了?“
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一旁的绿儿突然焦急的问:“娘娘是要生了吗?”
下腹传来一阵阵抽痛,云倾额上冷汗岑岑,咬牙镇定道:“绿儿,快去叫稳婆!”
“好,我这就去!”
绿儿慌了手脚,立刻转身就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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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想起了什么,夏荷连忙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把宦姨也叫来!”娘娘说过,她生产时宦姨是一定要在场的。
“娘娘快,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由夏荷搀扶着往床榻上走去,已经有预感快要生了的云倾用力紧紧握住了夏荷的手腕,身子笨重的她忍着痛,一步步往床榻上挪去,白皙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帝后娘娘要生了的消息,在整个皇宫内不径而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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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代监国之位,正在金銮殿上和众臣议事的五皇子闻言,立刻扔下群臣带着一干太医院的御医们疾步往凤栖宫赶去。此时,纵有天大的事也没云倾生孩子重要!
怀了龙凤双胎的帝后娘娘要生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一时间殿内沸腾了,留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惊喜交加,纷纷交头接耳热烈的讨论了起来,那模样仿佛比他们自己夫人生了孩子还要雀跃欢喜。
而此时凤栖宫内,却一片沉凝紧张的气氛。宫女御医们匆匆忙忙穿梭其间,热水,毛巾,不停的端进去。
紧接着又一盆盆殷红的血水端出来
这场景看的人触目惊心,而隔着厚重的殿门,里面却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
北夜瑾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不时的皱紧眉头询问旁边进进出出的宫女:“里面怎么样了?你们帝后娘娘没事吧?”
女人生孩子都痛的大叫这是常识,可这会怎么里面却没一点声音传来?
那宫女面露难色,低着头回道:“奴婢也不知,只是听说娘娘忍着疼,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你说什么?”
初次听到有女子生产还能忍住痛的,北夜瑾的表情充满了惊诧和意外,当场愣住了。
宫女点了点头:“是的!”
她们只在外间随时听候叫唤,能进到里面的只有帝后娘娘身边的两个心腹侍女,夏荷和绿儿,以及以宦娘为首的五个接生稳婆。
可尽管如此,她们也是十分震惊敬佩她们帝后娘娘惊人的忍痛力,这怕是天下女子都不可及。
“听说女人生孩子很痛的”北夜瑾喃喃自语,连脸色都微微变了。
其实当年曦儿出生的时候是在北王府,故而她并不知云倾生产时与别的妇人有何不同。可跟在云倾身边的心腹夏荷以及宦娘等却是知道的。
(本章完)
云倾的忍痛力非常人所及,当初生曦儿的过程中她尽管痛到极致,咬着牙汗如雨下,却仍然没吭一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隐忍疼痛不喊出声的她,却让当时的夏荷和宦娘看着更心疼不已。
而此时云倾生双胎的情况亦如当年,她脸色苍白,紧咬着下唇,一手握住夏荷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抓住被褥。外面天寒地冻,她身上薄薄的衣衫被汗水侵透了,除了喘息声却没有喊过一声痛。
这份隐忍的惊人毅力,连旁边负责接生的稳婆看了,暗暗震惊的同时也敬佩不已!生产的妇人,她们见过千千万万,却唯独没见过像帝后娘娘这样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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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稳婆见她已是痛到极致,面上神情几乎扭曲,也是怜惜,便忍不住出声道:“娘娘痛就喊出来,别忍着,妇人家生孩子都这样”
知道自家娘娘情况的夏荷,又是在这令人心焦的当口烦躁恼怒的回头,一个严厉的眼神瞪过去。
“住嘴!”
那稳婆立刻吓的噤声,宫里人都知道如今夏荷是宫令女官,和嬷嬷宦娘乃帝后身边的两大心腹。这两人其中一个开了口,她们都是丝毫不敢违逆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娘娘,您忍忍,孩子很快就会出来了。”绿儿忙着给云倾擦汗,心疼焦急的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嘴上不停的安慰。
负责接生的宦娘,一边替她打气,一边鼓励道:“倾儿,用力,使劲!”
云倾大口喘息着,下身剧痛传来让她说不出话,却还是保持理智,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道:“宦姨不不行。”
她感觉自家已经用尽了力气,可是孩子似乎还在肚子里不肯出来。许是怀了双胎的缘故,这过程远比当年生曦儿还痛苦万分。
“倾儿?”
孩子出不来,而眼看云倾的力气已经用尽。宦娘俯下身去看忽而白了脸,她直起身唤来宫女,神色焦急道:“快让外面的御医们想办法,胎儿的头太大出不来,娘娘没力气了。”
“是!”
那宫女丝毫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刻慌忙转身奔出去打开门。
而此刻外头天寒地冻,北夜瑾裹着一身灰色狐裘正背着手不安的来回踱步,好看的俊眉紧紧的拧着。
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云倾若像普通妇人生产那般痛的忍不住叫出来还好,可偏偏是这种不发出一点的声音的沉闷,更让人心头不安。
跟在他身边的小檐子劝道:“王爷,女人生孩子一时半刻是生不下的,这外头冷,您身子不好,还是先进去偏殿的屋里等吧。”
帝后娘娘产子是大事,可他也见不得他们家王爷会因此感了风寒。
“无妨,我就在这等着。”
北夜瑾抬头望着庭院里飘着的细细风雪,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他却似不觉得的冷,只转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殿门,俊容严肃凝重。
他的七弟正在前线为北御出生入死,而他作为兄长只能在后方替他守护好他的妻儿。
(本章完)
“御医!”
门一打开,听见宫女的叫唤,北夜瑾连同等候在这的御医立刻围上了上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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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怎么样了?”
那宫女面色焦急道:“宦嬷嬷说胎儿的头过大出不来,娘娘没力气了,问可有法子?”
胎儿头过大?
御医院的太医们面面相觑一眼,众人脸色发白。
这是难产的征兆啊!
身为御医院的薛老首先反应过来,立刻唤人拿来纸张笔墨,在上面快速的写了一个方子严肃道:“快,把这个拿进去给宦嬷嬷,让她照着上面写的给娘娘按摩这几个穴位,可助催产!”
“女婢明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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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女接过方子,立刻转身奔了进去:“嬷嬷,薛太医让您按这方子给娘娘助产”
庭院外,细雪纷纷扬扬,夹杂着冰冷的寒意,所有在此等候的人却一心关注着凤栖宫里的动静。帝君远在北境征战,他们帝后娘娘正为北御皇室诞下未来的希望,这一刻,帝后产子的事几乎牵系着宫里头所有人的心。
宫女们安静的低着头双手合十,默默的为帝后娘娘和即将来到这个世界的皇子们祈福。太医们则不停的来回走动,并不时的偶尔低语交谈几句,似是在讨论一些有利于妇人生产的法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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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这时,收到消息从宫外快马加赶来的陆矜逍神色匆匆踏了进来。
“倾儿生了吗?”
他轻轻喘着气,发丝上还沾着雪,脸色微微涨红,这些天在风云阁忙着处理事务,一时疏忽了云倾已经过了预产期,随时会有生的可能。
“王爷,帝后娘娘怎么样了?”
慢他一步的穆明珠也在这时候赶了来。
北夜瑾看着他们两人气喘吁吁,面上稍有急色,显然是一路马不停蹄的赶来。遂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宦娘和夏荷在里面,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半柱香时间过去了,里面却还没一点动静传来,也没听见有孩子的哭声。
陆矜逍平稳了一下呼吸,微微拧眉,心头略过一丝不安,正转身要叫穆明珠进去看看。却见那扇紧闭的殿门打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宦娘。
她表情凝重,看了看眼前的几人,忽而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抖了抖,哽咽着:“王爷,矜逍,倾儿她怕是难产!”
“你说什么?”
陆矜逍和穆明珠等人骇然失色。
北夜瑾怔了怔,突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人就往前栽去。
“王爷!”
一旁的小檐子立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太医和宫女们的脸色蓦然发白,所有人的心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皆沉到了谷底
难产!
这是多么可怕的字眼,像她们那么强大,意志力惊人的帝后娘娘也终究逃不过世间凡俗女子的命吗?
御医们神色焦慌,急切的低声议论开了:“天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现在快马加鞭送信给帝君也来不及了。”
“可是娘娘在生死关头徘徊”妇人遇上难产,那可是稍有不甚就一尸两命的下场。
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能瞒着远在北境的帝君!
(本章完)
北夜瑾率先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保持镇定道:“薛老!”
也是被吓的当场呆在那的薛太医连忙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心惊胆战的跪了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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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见太医院资历最深的老御医都跪下了,其他人包括在场的宫女太监等明白眼前事情的紧迫和严重性,一时间也纷纷跪倒了一片。
北夜瑾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薛太医,平日温雅随和的他此时眼中透着威严摄人的光芒:“你是太医院的首席御医,本王和娘娘最信得过你,依你之见,娘娘这种情况要如何是好?”
薛老再三斟酌了言词,方才低着头诚惶诚恐道:“回王爷,依老臣只见,我们只能舍小保大!”
这事若放在别国的普通后宫妃子中,大多是皇室血脉贵过其母,遇上这种难产的情况,下场也都无一例外是默认保小不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他们北御与别国不同,此时任他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保大或保小”这句有歧义的话。
“”
陆矜逍和穆明珠两人都默不作声,心情异常沉重。云倾十月怀胎不容易,何况怀的还是龙凤双胎,若是她知道孩子最终还是留不住了,不知道会怎样伤心
北夜瑾微微闭上双目,再度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抹不容置疑的坚毅之色。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惜一切代价,保大!”
孩子还可以再有,可是云倾只有一个,没有什么能比她的命更重要!他想即使是七弟在此,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大不保小,这根本是不用考虑的事。
陆矜逍和穆明珠神色严肃、凝重的一致点头。
任何能危及到云倾生命的人和事,他们都是不允许的,即便那是她和北夜绝的孩子。
“是!”
宦娘不敢有任何迟疑,当下转身奔进了内殿。
余下的太监,宫女,以及一众御医大臣们皆低头缄默着,谁也不敢有异议。他们帝后乃天下奇女子,为北御立下不少大功。后宫无妃,独宠一人!她是帝君放在心尖上宠的女人,即便此时监国王爷不在这里,给他们一千个胆子也是不敢将帝后娘娘的命置于陷境的!
似是想起了什么北夜瑾转头问小檐子:“对了,曦儿呢?”
小檐子正准备回答,就见一旁有宫女低声道:“回王爷,小殿下正在前殿逗着银月玩闹,还不知道娘娘快要生了,奴婢已经让陪着小殿下的宫女们尽量不要让小殿下知道这件事。”
北夜瑾闻言,微微颌首,紧皱的眉头却没有松开:“嗯,让人看着他,别让他过来。”说着,凝肃的目光不由朝那地上跪着的宫女多看了一眼。长相普通,貌不出色,倒是个做事稳妥得当的!
曦儿人小,却聪慧至极,若让他知道他娘亲此刻有生命危险,必然会少不了一番闹腾,此时大家心情都很槽,没有谁有心思去安抚小家伙的情绪。
庭院里的风雪越来越大,而等候在凤栖宫殿外所有人焦躁不安的心,都在这一刻跌落至谷底冷到了极点。同时也夹杂着一股深深的担忧。
胆子小的宫女侍婢已经红了眼,纷纷低着头双手合十的默默祈祷,求上天保佑,娘娘一定能度过难关
(本章完)
一人两骑策马疾驰,从宫外飞奔而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守门的侍卫们拦也拦不住,还尚未看清闯宫者是何人就被马蹄带起的冰渣雪沫溅了一身。这番动静不小,引得巡逻的御林军纷纷亮起了兵器,响起紧急戒严的命令。
“何人敢擅闯皇宫?给我拿下!”
“驭~”落在后面的那一轻骑猛地勒紧缰绳停了下来,马背上的男子调转马头掏出腰牌,皱眉冷喝一声:“好大的胆子!瞎了你们的狗眼?不想要脑袋了?”
那御林军首领认出了令牌,再看那当先疾奔入宫的一骑似乎正是那匹神驹追风,那么马上的人是他脸色乍然惊变,带领着御林军收起兵器,纷纷恭敬的单膝跪下,又惊又喜道:“恭迎帝君!”
整齐划一的声音,洪亮的响彻在冰天雪地中,夹杂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惊喜,天啊,是他们帝君,他们帝君回来了!
而此刻凤栖宫里,焦急的关切私语此起彼落,宫女们端着一盆又一盆的热水匆匆进出,沉凝的气氛压得人心口沉甸甸的,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尽失,已没有了初时的那份喜悦和期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惶恐不安和紧张忐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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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娘娘难产,连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只能采用保大不保小的措施。栗子小说 m.lizi.tw若是帝后娘娘有个闪失,帝君知道后怕是他们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活得了
“五哥!”
一道低沉隐约含着焦急的声音咋然响起。
北夜瑾等人抬头看去,顿时又惊又喜的,飞快迎了上去。
“七弟?!”
追风飞奔至殿前,北夜绝不及停马,便飞身下了马。
宫女太监们大惊之下,纷纷惶恐的跪倒了一片:“拜见帝君!”
拉下帽檐,顶着一身风雪赶回来的他,见到眼前此番凝重景象,又见陆逍和五哥都沉默着,脸色异常沉重。一颗心瞬间往下沉:“倾儿在里面?”
穆明珠红着眼眶,声音微微带着哽咽:“君上,娘娘她怕是难产。”
“你说什么?”
北夜绝的脸色徒然就变了。
陆矜逍眉头紧拧,面色凝重:“御医说了,如今云倾情况危急,我们也只能保大不保小”没等他说完,便见北夜绝面色几变至后微微发白,伸手正欲推门进去——
“帝君,万万不可!”
守门的宫妇见次赶紧拦住了他,冒着大不敬的罪名道:“男人不能进产房,是会惹晦气的!”
“滚开!”
北夜绝怒喝,双眸冷锐逼人,周身冷冽暴戾夹的气息比外面的风雪更甚。
“奴”
那宫妇吓得一阵哆嗦,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一旁栽去。
他身上摄人的威压以及刚从北境战场带回来的那股冷肃,凌厉的杀气,让在场的人打从心底感到胆寒颤粟。一众宫女太监,包括御医们头伏得低低的,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七弟等等,你不能这样进去!”
北夜瑾拦住他,赶紧脱下了自己的狐裘大衣:“你刚从外面回来,带了一身寒气,这样进去对云倾不好,快脱了外面的大氅,穿我的,暖和。”
北夜绝二话不说利索的脱了外氅后,披上北夜瑾的衣服就急急冲了进去。
(本章完)
入了内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北夜绝的心瞬间揪紧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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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
守候在外头的宫女们看见他,惊的纷纷低头跪了下去。
宦娘和夏荷回过头,面色微微变了变:“君”几人震惊之下慌忙要俯身行礼,却被北夜绝一个手势阻止了:“你们继续,不用理我。”
他疾步奔到床榻前:“倾儿!”
躺在床上孱弱不堪的云倾微微睁开了眼,看见眼前的人是北夜绝时,疲惫的双目瞬间绽放出惊人的神采:“绝、你回来了”
她想笑,奈何腹中传来阵阵绞痛让她狠狠抓住了身下的棉被,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栗子小说 m.lizi.tw
“是我,我回来了。”
北夜绝紧紧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长发被冷汗侵湿凌乱的黏在脸上,精致的一张小脸苍白无血色。男人那双素清冷无波的双眸也在这一刻露出少见的慌乱和无措:“很疼是不是?”
他一手握住她,一手接过绿儿快速递上来的毛巾,轻轻的拭去她额上的汗水。
“孩子”云倾疼的说不出话。
北夜绝看着焦急不已,再也维持不了往日的冷静和镇定,忍不住转头怒吼:“御医呢?全死光了吗?还不快给本君想办法!!”
门外的御医听着这急躁怒吼声的传来,身子抖了抖,更是战战兢兢的跪着,头都不敢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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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
云倾虚弱无力的声音拉回了北夜绝焦躁不安的神志。
“倾儿。”
他转过头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没发烧之后,又动手拧干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的替她擦拭着身上淋漓的汗水:“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沉稳的声音带给人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云倾目光温软的望着他,唇边挤出一抹苍白虚弱的微笑:“不慌,我没事。”
“宦姨”
她微微闭上眼,轻唤了一声。
“小主子,我在。”宦娘快步走上前。
云倾睁开眼,深吸了口气咬牙,目光坚定:“按照我之前教过你的方法,给我剖腹产!”
“什么?”
北夜绝脸色遽变,不等宦娘回应,他面容冷肃的断然否决:“不行,孩子我们不要了。”
剖腹产?
这是什么方法?前所未闻!
他绝不允许她为了孩子将自己置于有生命危险的境地。
云倾望着他瞬间冷到吓人的脸色,汗湿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绝,相信我!我不想放弃我们的孩子,只有这样我跟孩子们才会平安无事。”
骨肉相连,她能感觉到腹中孩子想来到这个世界的迫切,这是她和北夜绝共同孕育的孩子,十一月怀胎的艰辛,她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夭折在她腹中!
北夜绝望着她祈求中带着坚定的目光,犹豫了半晌,声音沙哑而心疼的问:“非要这样做不可?”
“恩!”
云倾点头,眼中散发着不顾一切的执着光芒,以及为母则刚的那份坚韧和强大。见她如此坚决,北夜绝只能默认答应。
“好,我陪着你!”
(本章完)
第一次做这种事,宦娘的手都在发抖,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说站
www.xsz.tw天书中文.网倾儿和腹中两个孩子的命就在自己手里,稍有不甚那是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后果!
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云倾安抚道:“宦姨,我相信你,你就大胆的按着我说的去做。”
望着小主子眼中对自己的那份坚定的信任和托付,宦娘咬了咬牙,点头豁出去了:“小主子放心,老身一定办到!”
宦娘受云倾之命,破例在太医院跟着资历最深的薛老身边研习,专攻妇人生产时遇到的各种棘手问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招‘剖腹产’云倾说起的时候,她也是第一次听。
当时只觉得骇人听闻,如今临危受命,到了真正该她上场的时候,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镇定的让稳婆和夏荷准备要用到的各种经过火烤后消毒的刀和钳子。
“小主子,你忍着点,痛就喊出来。”
在场的其她接生稳婆并不知她要做什么,睁大眼睛看了半晌后,吓得脸色都白了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夏荷和绿儿依照吩咐怕云倾痛起来会控制不住乱动,忙一人一边按住了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终究还是女儿家胆子小,微微偏过头去,有点不敢看这血腥的画面。
这个时代没有麻醉散,只有她之前为了这一天做准备而刻意跟曲离陌要来的凝玉丹。这药丸服下后只能减轻一部分疼痛,她甚至能听见的听见刀划开肚皮的声音。
额上冷汗如雨,她闭上眼咬住下唇,狠狠揪紧了棉被,痛的指关节隐隐泛白。另一只手用力的反握住北夜绝的手。本来纤弱的女子本身力气小,可那力道大的却连北夜绝都能感觉到手在痛。
“倾儿,张嘴!”
北夜绝看着她把自己的嘴唇咬破,心惊的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嘴,然后将手臂伸过去:“忍不住就咬我!”
云倾痛的几乎神智涣散,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发疯的只想找东西转移那份割骨刮肉般的痛楚。看着伸到眼前的手臂,她想也没想张口就狠狠咬了下去。
瞬间,殷红的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
北夜绝闷哼了一声,任她咬着,身形一动不动。凝视着眼前心爱的女人,眼神愈来愈深。她的痛,他不能感同身受,便只有以这种方式陪着她一起痛!
这一幕看着惨烈而让人心惊。很多年后,在场为这双孩子接生过的几个稳婆回忆起来,仍然觉得是场面是那般骇然,也是它们毕生见过最震惊也是最令人敬佩的生娃方式。
嘴里尝到一股咸涩的铁锈味,那是北夜绝的血,云倾的神智终于慢慢恢复清明。她微微抬头看着北夜绝此时正低头以一种温柔的目光望着自己,那眼底没有痛或者其他任何复杂的神色,只有无尽的心疼和怜惜:“痛就喊出来,我在!”
眼泪无声的滑落,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那无声中充满鼓励和疼惜的眼神,云倾再也忍不住啊地一声哭喊出声。
(本章完)
内殿的宫女和稳婆们,看着这一幕纷纷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心疼的落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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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和绿儿更是吓得眼泪扑簌簌的掉,还一边哽咽的不停安抚着:“娘娘忍忍,孩子很快就会出来了,再忍忍”
等候在外头的北夜瑾等人,听见这云倾这惨痛的喊声,纷纷变了脸色。
“我进去看看!”
陆矜销再也忍不住,紧张焦急的要破门而入。
“帝君有令,擅闯者格杀勿论!”
守着殿门的风雨双煞齐齐站了出来,面无表情挡在他面前。横眉冷目,一脸严肃,不像在开玩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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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陆矜销又急又怒,却又不能真跟风雨双煞动起手。
北夜瑾按住了焦躁不安的他:“矜销,你先别急,七弟在里面陪着,相信云倾不会有事的。”
穆明珠也一边翘首盼着,想知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劝道:“是啊,陆大哥,有帝君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何况,这产房里面也不是你能进去的。”
陆矜逍拍了拍自己的头,懊恼的在坐在台阶上:“哎,我也是急昏了头”
云倾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的娘家人如今只剩下他一个,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他不担心紧张才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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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的时间也过去了,这期间只有云倾断断续续的痛喊声传来,所有人的心都在提在了嗓子眼,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各种焦躁不安。
太阳渐渐西斜,风雪不止,外头的寒气也愈来愈重。有身形单薄的宫女开始冷到忍不住发抖,却是谁也没敢在这个时候离开。
就在此时,内殿传来一声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刹那间所有人猛地的抬头,眼中有错愕,有震惊,又有千万分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孩子出生了?!
可是,不是说难产,只能保大不保小吗?而且云倾的痛呼声也越来越弱,甚至这会已经没有声音了
北夜瑾与陆矜销视了一眼,包括穆明珠三人的脸色唰的变了。
“妹妹!”
陆矜销脸色煞白,猛推开风雨双煞,怒吼:“让我进去!”
北夜瑾和穆明珠也冷静不了,跟着冲上前,却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打开。
“王爷,陆爷!”
在云倾身边随身侍候的绿儿走了出来,见大家一致紧张的将目光投向自己,面容严肃的绿儿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众人,脸上慢慢绽放出明亮喜悦的笑容
“帝君让我告诉大家,帝后娘娘生了,是龙凤胎,母子平安!”
“什么?”
在场的人齐齐停住了动作。
北夜瑾怔住,陆矜销则傻了,整个人呆在那里,穆明珠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双眼微红泛着泪光:“你是说帝后娘娘没事,孩子们也没事?”
绿儿满面笑容的重重点头,一脸如释重负的感动和喜悦:“是的,帝后乃是奴婢见过的天底下最坚韧,强大的女子!”
毕竟世间女子连生产时的痛都忍受不了,更别说帝后还咬着牙让宦嬷嬷在肚子上划开了一刀,自腹中取出了皇子们,最终母子三人平安。
(本章完)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陆矜销喃喃着,脸上又惊又喜的伸手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
穆明珠满脸敬佩的竖起了大拇指,激动的难以自持:“娘娘真是好样的!”
“不愧是云倾,不愧是七弟看中的女人!”北夜瑾笑了,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天书像难产这种普通女人不能经历过的生死难关,她都能挺过来,已经足够让人满心钦佩和折服!
在金銮殿上,忐忑紧张等候消息的满朝文武群臣正处在听说帝君赶了回来的震惊中,此时又听见东宫生了,还是一双龙凤双胎之后,更是惊喜沸腾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帝后经历难产,最后终于生了龙凤胎,母子三人平安的事,立刻见风就长,传遍了整个北御国,普天同庆!
宫里一片喜气欢腾,人人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
然而,在前殿追着银月和玄玉玩闹的曦儿停下动作,还是一脸懵懂。
君父回来了?他妹妹和弟弟出生了?
那双晶亮的双眸转了两下之下,小嘴儿微微咧开,立即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玄玉也似是感知到了什么,兴奋的仰头啸了一声后扑腾着翅膀朝东宫的方向飞去。栗子小说 m.lizi.tw银月则是像头猛虎一般摇着尾巴,几下跳跃就蹿了出去。
“君父,娘亲~曦儿要弟弟妹妹!”
曦儿人小腿短,又穿的笨重,像个球一样圆滚滚的颠颠跑了出去。
侍候的一干宫女跟在后头追了上去,又急又紧张的唤道:“小殿下,小心些,当心别摔着了”
而此时凤栖宫内,宫女们端着水进进出出,将殿内的血污擦洗干净。伴随着一男一女两道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响起,整个凤栖宫可以说是正处于喜庆欢腾的一番景象中。
忙完后的宦姨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伸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看着这一切,脸上终于展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不负倾儿的托付的这项重任,终于做到了!
夏荷见此,赶紧弯腰扶起她:“嬷嬷,快起来。”
今天若是没有宦娘在,娘娘又怎么能平安诞下麟儿。
痛晕过去的云倾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也没有了那股汗水的黏腻和血腥味。腹部的伤口稍微动一下都疼,她微微转过脸。
只见眼前这个千里迢迢从北境赶回来的男人正守在床前,目光深情的注视着自己,唇边扬起温暖的笑,声音沙哑:“醒了?”
云倾望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一身疲惫,满面风尘,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忽然有些心疼:“赶了几天路?””
外面寒风呼啸,他顶着一身风雪赶了回来,定是这几天都没歇息好。
“几日而已。”
北夜绝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体贴的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别动,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好好休养。”
剖腹的伤口虽然动一下都会痛,云倾却并不在意,反握住他的手,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
(本章完)
生产的过程中她力气用尽,孩子还生不下来,几近绝望。栗子网
www.lizi.tw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眼眶湿润,惊喜、意外、疼痛,各种复杂的感官情绪交织的同时,身体也仿佛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她即使剖腹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北夜绝心疼的轻抚着她的脸,声音低沉沙哑:“我本就该陪在你身边。”
怀胎十月,本该到了预产期,孩子却迟迟不肯出来。他在北境放心不下,也无法心无旁骛的带兵打仗。那几日他心神不宁,加上一个月前就已经送出去的家书,却迟迟没收到云倾的回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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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再三之后,他将北境的事临时交给曲离陌,便带着风雨双煞昼夜不歇的往秦川赶。却没想到,也刚好赶上了她生。
云倾望着他清俊的脸庞,心疼的喃喃道:“你瘦了”
北夜绝摸了摸自己略有些风霜,沧桑的脸,挑了挑眉并不在意。他眼眸微深,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诡谲冷笑:“你男人我是瘦了,不过南宫烈和东楚太子心里这会怕是不太好受!”
一个月前的渭河两军交战,东楚南梁死伤无数。加之蔺书那边截断了他们向尼罗国索要粮草支援的后路,此时东楚南梁元气大伤,部分兵马又被他们困于在地势险要的峡谷里,在这天寒地冻中粮草断尽,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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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噗嗤一声,被他一句话逗笑,却因此牵动了伤口,疼得她轻叫出声。
“啊~”
北夜绝敛容正肃,立刻站了起来动手要掀开被子检查她的伤口:“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我看看!”
“没事。”
云倾摇了摇头,按住他紧张乱动的手,目光落在他左手臂上倏地的愣住,那是她之前痛到不能自持时咬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她看着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疼吗?”
她记得当时咬得狠了,血流到嘴里有一股腥咸的味道,他却自始至终不吭一声就那样任她咬着
“这点痛算什么!”
北夜绝抽出手,根本没把这点小小的伤放在眼里。沙场征战,出生入死,他受过的伤比这重的多,如果可以,他倒宁愿代替她承受生孩子的痛。
见他故意将手背过去不让自己看见,云倾眸中渐生暖意,遂转移了话题:“对了,孩子怎么样?快抱来我看看。”
孩子生下之后,她痛晕了过去,隐约只听见宦娘和夏荷等人的惊喜欢呼声,似乎是一对龙凤双胎。
北夜绝眉头挑了一下,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个当爹该有的欢喜。
“很好,宦娘在照看着,晚点再让她们抱过来给你看。”
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云倾微微蹙起了秀眉:“绝,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她生了一对龙凤胎,他当爹的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这反应怎么跟她预想中不一样
北夜绝微微皱眉,面无表情的冷嗤了声:“若是知道他们会这般折磨你,我们只要曦儿一个就够了。”
(本章完)
北夜绝微微皱眉,面无表情的冷嗤了声:“若是知道他们会这般折磨你,我们只要曦儿一个就够了。栗子小说 m.lizi.tw”
“”
云倾望着眼前这个冷着脸在跟自家孩子置气的男人,感动中忽然又有点无奈想笑。
她摇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绝,那是我们的孩子!”
哪有他这般当爹的人看到孩子出生了,非但不高兴,还一脸嫌弃的道理。
北夜绝疼惜的摩挲着她的脸,深邃的双眸里含着一丝自责。
“倾儿,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云倾难产时的场景,在他心头落下了一辈子的阴影,让他至今想起来仍然心惊,后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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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生就不生!”云倾顺着他的话答应着。
其实能为心爱的男人生孩子,她很愿意。可她也没忘记当时北夜绝闯进来看见她浑身是血的模样时,脸上那种骤然失色的震骇,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当时握着她手时都在紧张到微微发颤。
“绝,北境那边”云倾本想问问他前线的战事如何,突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不,我要进去!君父,娘亲~”
分明是小曦儿不依不饶的闹腾声。栗子小说 m.lizi.tw
夏荷耐心的哄着:“殿下,你还不可以进去,娘娘太累了,需要休息!”
“可是她们说爹爹回来了,曦儿要见爹爹,要见娘亲,要见弟弟妹妹。”
“小殿下”
殿内,云倾的视线对上北夜绝,莞尔笑了:“曦儿在外面?”
北夜绝微微皱眉,替她拉好被子后起身:“我出去看着,你好好睡一会。”
“君父,君父!”
曦儿一看见北夜绝,立刻两眼儿发亮,不顾夏荷的阻拦迈着小短腿,吭哧哧的扑上去。
“嘘~”
北夜绝弯腰一把抱起圆滚滚的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娘亲睡着了。”
此时的他满身风尘来不及洗去,还带着北境的寒冽肃杀之气,又一脸面无表情的漠然。惹得即使是天生小魔王的曦儿也不敢再放肆,学着他刚才的的样子,乖乖做了个噤声动作凑到北夜绝耳边小声道:“嘘~曦儿不吵娘亲睡觉觉。”
那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十分招人讨喜,一旁的宫女看了,忍不住掩嘴偷笑。
许久不见这小家伙,北夜绝脸上严肃的神情柔和了下来,轻轻刮了刮他鼻尖,眼中微微露出宠溺的笑意:“君父抱你进去,一会见到弟弟妹妹你可以看两眼,但是不许吵,好吗?”
小家伙有些委屈的扁着小嘴儿:“为什么只可以看两眼?曦儿想跟弟弟妹妹玩~”
“他们还小,不能跟你玩!”
北夜绝对着这小家伙,已经磨炼出了耐性。
“喔,好吧~”
小家伙有些失望的绞着手指,可一想到他有弟弟妹妹了,那双黯淡下去的眸子瞬间又恢复了晶亮的神采,高兴的手舞足蹈:“君父,君父,曦儿有弟弟妹妹了!”
说着抱着北夜绝的脖子,兴高采烈的在他脸上吧嗒吧嗒亲了好几口。
北夜绝:
恩,这孩子比他这个当爹的还兴奋!
(本章完)
说着抱着北夜绝的脖子,兴高采烈的在他脸上吧嗒吧嗒亲了好几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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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
恩,这孩子比他这个当爹的还兴奋!
“帝君!”
北夜绝抱着曦儿正要进去,身后传来宫女战战兢兢的声音。
他转过身,见那宫女福了福身,低着头恭敬道:“王爷那边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相商,并且朝中的大臣们听言帝君归来,皆已齐聚在大殿上。”
北夜绝微微皱眉,将小家伙放了下来。
“夏荷,你带曦儿进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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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夏荷领命走了过来。
小家伙却昂起脸蛋,不依的拽着他衣角:“不嘛,君父陪我~”那噘着小嘴儿,眼泪汪汪的模样,颇有几分控诉北夜绝不陪他的委屈。
北夜绝俯下身捏了捏他稚嫩的小脸蛋,语含宠溺的笑了:“乖,君父还有事忙,让夏荷姑姑带你进去看弟弟妹妹,记住,不许吵!”
他这个君父平日里都冷着一张脸,除了对着娘亲,向来很少对人展露出笑容,小家伙一时看的有些呆,懵然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嗯!”
不敢耽搁了君上的正事,夏荷连忙牵起他的小手:“小殿下听话,来,夏荷带你进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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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父~”
小家伙任由夏荷牵着走,还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回头望着自家许久不见的爹爹。而北夜绝已经转身出了栖凤宫。
庄严巍峨的宫殿,雕栏玉砌,飞阁流丹。在这细雪飘飞,寒气袭人的夜晚,皇宫内上下灯火通明,到处洋溢着宫女和太监们的喜悦和激动。这皆是因为他们帝后娘娘平安诞下了一位皇子和公主。
北夜绝先回了御池,屏退四下随侍的宫女后,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和连日来疲惫。这池中汤浴是引自天山的雪水,经过之前阿离的特殊调配,具有凝神静心之功效。只要在水中泡上半个时辰,很快便能让人恢复精神和体力。
靠着白玉砌成的池沿,北夜绝微微阖上眼,如锻般的墨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额前的碎发滴下,清俊如画的眉眼,线条完美的侧脸在烟雾朦胧,水气氤氲中越发显得几分妖冶,邪魅。
“主上!”
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北夜绝猛然惊醒。
“何事?”
拿掉盖在脸上的浴巾,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向来是这几日连夜赶路,让他太过困乏,刚刚只不过是眯了一下眼,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王爷等人已经在明轩殿等候多时了!”隔着门扉,传来风煞提醒的声音。
“知道了。”
北夜绝起身,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后打开门:“走吧!”
而此刻,金銮殿上的气氛却稍显凝重,朝中文武大臣整齐的位列在两边,躬身而立。整座大殿少了往日的窃窃私语,变得庄重而肃穆,人人都翘首以盼帝君的出现。
直到那抹绛紫色的修长身影出现在殿外,朝中文武百官纷纷激动的俯首跪拜。
“臣等恭迎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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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初棠揉了揉眉心,面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意:“实不相瞒,伊某这几日都在密室里按照图纸上所绘改制最新的机关弩,险些忘了外面今夕是何夕,听说帝后娘娘生了一堆龙凤胎,真是可喜可贺!”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云倾已经生了!又听说北御帝君回来了,是以入夜后他便吩咐孟秋准备马车,出了伊府便往宫里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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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瑾看他精神不济的样子,确实是熬了几日没休息的后果:“云倾画的图纸别人也看不懂,伊家精通机关玄术,只能有劳你们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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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初棠恭谦的拱手:“哪里,承蒙看得起,能为圣主和帝君效劳,是伊家也是初棠之幸!”
以往伊家在五大世家里位居中立,从不依附任何一国势力。可如今天下战乱一起,其余的四大世家纷纷找大树庇荫。何况云倾对他们伊家有恩,纵观天下局势,北御国的实力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他们伊家若是能攀上与北御皇室的交情也是好的。
“云倾绘的图纸?”
北夜绝却被他们两人谈话中的关键词所吸引:“什么图纸?”
“这个!”
北夜瑾从案桌上找出那几幅宣纸,摊开在他面前:“这上面是云倾绘制的几种图形,这种形状怪模怪样的东西我倒是从未见过,她说是作战用的!”
虽说他自幼长在皇宫里未曾出去游历过天下,见识也不多。栗子网
www.lizi.tw可文渊殿中的藏书包罗万象,他博览天下群书也喜广泛猎奇,但从未在书中见过这种类型的兵器。
“兵器?”
北夜绝微微皱了皱眉已然猜出了是什么,目光落在那副图纸上,他拧眉仔细的端详了半晌。
那是类似竹筒之类的东西,旁边还写着制造方法和要点之类的。除此之外还有几样外形古怪的模型,他以前倒是从未听云倾说过她会制造什么兵器。
说起这个研制的武器,伊初棠一下变得神采奕奕,神色激动起来:“帝君和文王有所不知,圣主果真不是一般的女子,初棠照着图纸上所示,在千机匣上稍作修改,其威力和射程果然要比之前厉害得多。”
说着,他回头唤了一声:“孟秋!”
贴身侍从孟秋立刻呈上事先准备好的另一份图纸;“主子。”
伊初棠一边将图纸展开,一边解释道:“这是我按照圣主给的方法,将这种武器做出来后重新绘制出的图纸。”他指着其中的一样,抬头看了看北夜绝和北夜瑾正色道:“火弩流星箭,这是千机匣的改进版,最多可二十支箭齐发,适用于远程攻击,操作要比千机匣更灵活。这是突火枪,适用于近战,原理是长竹竿作成,先把火药装在竹竿内,作战时点燃火药喷向对方,用于防守以杀伤登上城头的敌人。”
说着最后一样时,伊初棠的目光忽然变得炙热而兴奋:“最后这个大碗口的铜铳是神机炮,前端有一个大于身管的敞口,身管后部为药室,有装引线的点火孔,能洞裂石城,震数十里,威力巨大!”
(本章完)
出乎意料的惊喜!
北夜瑾听了之后既惊奇,又激动的将好奇的目光转向北夜绝:“太好了七弟,有了这三样东西,在战场上我们北御军必定所向披靡!云倾是怎么懂得这些东西的?”
北夜绝盯着那图纸看了许久后,唇角缓缓勾起,眸底深处闪着一抹炙热的光芒:“倾儿懂的东西,远非我们想象!”
知道了她真实的身世来历之后,云倾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想法和举动,他都不觉得奇怪。小说站
www.xsz.tw毕竟那个世界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相对澜川大陆上的神隐岛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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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奇思妙想,初棠也是第一次见,圣主乃神人也~”伊初棠压抑不住对云倾的崇敬和欣赏,语气略有些激动:“如此一来便可以大大提高我们作战的效率。”
北夜绝直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沉稳,眉宇间满是坚定和冷然的气势:“吩咐下去,批量制造,以最快的速度运往北境战场!”
“是!”
伊初棠信心大增,第一次觉得踌躇满志!
伊家在澜川大陆虽位居中立却是北御人,如今天下战乱四起,身为男儿能保家卫国是毕生的荣耀,他也不例外!然而遗憾的是他残缺的双腿上不了战场,若能以此为北御出一份力,他也十分乐意为之!
分界线
寝殿内,玉质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这片静谧中,火盆里燃烧着别国进贡的银丝碳,这种上好的碳只见亮光不见火。任凭外头风雪肆虐,寒夜凄冷,室内却温暖如春。
床榻上的女子呼吸均匀地浅眠着,蝶翼般的睫毛微垂,投出一片淡淡的剪影。似是感觉到了脸上的异样,睡梦中她微微皱了眉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北夜绝深情凝视的目光。
“醒了?”
他半个身子侧躺着支起手肘撑着下巴,轻轻摩挲她脸蛋的手,改为挑起她耳鬓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是我吵醒你了吗?”
云倾摇了摇头,转头过去与他四目相对,唇角微微扬起:“你这样看了我多久?”
手顺着她光滑的脸颊轻轻划下,停在那红润的双唇上,北夜绝的目光变得灼热,深邃,声音微微暗哑:“一辈子也看不够”
云倾忍着痛,往他身侧挪了挪,依偎在他怀里:“到那时我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估计你就不会想看了!”
北夜绝挑了挑眉,眸中略带戏虐的笑意:“人有生老病死,到那时我也亦如此,你可是会嫌弃我?”
云倾故作认真的想了想,一本正经道:“若是变成糟老头,说不定刽嫌弃呢.”
“你敢!”
北夜绝霸道的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方才正色道:“对了,你给伊初棠绘制的图纸我已看过。”怕碰到她腹部的伤口,他的手轻放在她腰侧揽她入怀。低头深情的在她额前印下一吻:“倾儿,今生有你,是我北夜绝之幸!”
若伊初棠所述不假,那般破坏力惊人的厉害武器,其制作方法放眼天下只有云倾懂,若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心不属于自己,而是在敌对那一方,那么北御国危矣!
(本章完)
北夜绝傲然的挑了下眉头,握紧她的手,眸中笑意更深:“好一句君心似我心!”
注意到他身上完整的穿着,云倾抬眼望着他诧异道:“你要走?”
“嗯!”
北夜绝温柔的拨开她额前的发丝:“秦川有你和五哥坐镇我放心,前线战事告急,我身为主帅却不在营中,难免军心不稳,何况北境需要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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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几日他心神不宁是有征兆的,只有亲自回来一趟秦川,确认她和孩子都安好,他才能放心回北境。
云倾也并没有挽留,伸手抚上他清隽的眉眼,细细描绘着他俊美的五官,笑容温婉带着轻微的暖意:“我明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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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从千里之外的北境冒着风雪连夜赶回来,她既心疼又感动。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真的将她放在心尖上怜惜宠爱的,这样的男人怎能叫她不爱?
“若是倦了,便睡吧。”
北夜绝把被褥往上拉了拉遮住她的肩膀,将她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脑袋。
“嗯~”
云倾依偎着他,满足的微微闭上了眼沉入梦乡。
北夜绝就这样静静凝视着她沉静的睡颜,温柔的目光透着浓浓的爱意,俯身在她额头烙下深情的吻:“等战事平息了,天下太平之后定会每日这样陪在你身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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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寒风呼啸,细雪扑簌簌的落下。寝殿内,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辉,风轻轻撩起床幔,香炉中青烟弥漫,一室寂静安宁。
翌日,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淡淡的光芒,莹白的素雪挂枝头。
云倾醒来的时候,身侧的被窝早已经冷却多时。殿外的庭院里太监和宫女们正扫着雪,以夏荷为首的几个宫女陆续端着几盆热水进来。
“娘娘,你醒了。”
夏荷把手里端着的早膳放在桌上,转身笑道:“您刚生完孩子,身体弱的很,这是御厨那边做的营养早膳,何大娘和严婶知晓您的口味,特意多放了几样滋补养身的食材。”
北夜绝登基称帝之后,早年在北王府的家仆如今也跟着一起住进了宫里,元彪做了御林军的禁卫长,郝氏兄弟成了骁骑参领,冷叔则是负责明宣殿内的总管,何大娘和严婶在做菜方面是一把好手,因云倾的口味习惯了吃她们做的饭菜,因此被安排在了御膳房。
“夏荷!”
云倾翻了翻身,避免压到腹部的伤口,她掀了被子微微侧起半身坐起来。
“娘娘,快别动~”
夏荷见她身上的被褥往下滑,慌忙快步走过去替她往上拉了拉,紧张道:“娘娘刚生产完,一定要在被窝里捂着,万不能受了寒。”
云倾却没有在意这些,只微微蹙起了眉头:“帝君什么时候走的?”
夏荷仔细的把四周的被角压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风才说道:“回娘娘,听小檐子说,帝君等人是天未亮就出宫了。”
云倾望着殿外庭院里积了一夜的雪已被宫女太监们清扫干净,微微拧紧了眉头,有些忧心:“不知这一路上他有没有备齐干粮和保暖的衣物”
(本章完)
北境比秦川还冷,他如今又冒着风雪赶回赶,路上也不知有没有备齐这些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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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站起身,安抚道:“娘娘放心,听檐子说帝君等人走的时候是王爷亲自送至宫外的,想来保暖的衣服和干粮王爷那边定是吩咐人备妥了的。”
云倾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嗯,晚点我再问问五哥。”
接过夏荷递过来占了热水的毛巾,她净了净脸,一边问道:“对了,怎么没看见曦儿?”从昨天到现在,她似乎就没见过那小家伙。
“娘娘来,先喝口参汤润润喉咙。”
夏荷服式她洗漱完毕,呈上一盅温热的汤,才笑道:“小殿下昨天守在小公主和小皇子的摇床边上不肯离开,后来便也趴着睡着了,今早起来闹着要见君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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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微微蹙眉,低头喝了一口参汤后,方递给夏荷:“他回来的急,昨天又忙着和五哥以及诸大臣商议战事到很晚,想来应该没什么时间陪他。”
她只记得昨天那孩子还在殿外闹腾,后来绝出去哄了半天,本来要带他去看刚出生的两个小家伙的。结果又被宣明殿那边差人来叫去了,半夜回来寝殿后便一直陪着她,这父子俩倒是没有什么相处的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
“孩子呢?快抱过来我看看!”
昨天睡了一天,醒来后便一直惦记着这事。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她这个为人娘亲的到现在还没看过那两小家伙长什么模样。
“奶娘在给公主和小皇子喂奶呢,我一会便去抱过来。”
夏荷话才放说完,正巧殿外宦娘和绿儿正一人抱了一个进来。
“小主子,你醒了?”
“娘娘,公主和小皇子都长得很像你和帝君呢。”
曦儿牵着宦娘的衣角也跟了进来,看见她醒了,立刻欢呼雀跃的奔了过去。
“娘亲~”
云倾还没抱到两个小人儿,反倒被这孩子一个熊抱扑了上来,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的她倒抽了口气,脸色微微发白。
“嘶~”
“啊,娘娘,你没事吧?”
夏荷紧张的惊呼了一声,吓得赶紧上去拉开曦儿,又气又急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小心别碰到娘娘身上的伤口了。”
小家伙鲁莽,一时没看管住。娘娘那剖腹的伤口,她当时看着都觉得吓人,如今刀伤正在恢复中,她寸步不离的贴身照顾着可是比谁都紧张。
曦儿一脸懵住,茫然的抬起头望着云倾,骨碌碌的眼睛上下瞅了瞅打量着:“娘亲,你怎么了?哪儿疼,曦儿给你吹吹。”
似乎被夏荷的一惊一乍吓到了,见小家伙睁着一双大眼,也有些紧张不安的望着她,云倾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乖儿子,娘亲不疼了。”
宦娘也板着脸,忍不住出声道:“小殿下,你娘亲刚生完弟弟妹妹,身体虚弱的很,你往后可再不能这般鲁莽了。”
可惜,小家伙除了他家君父北夜绝,天不怕,地不怕!
“嗯嗯!”
只见他用力点了点头,看似很懂事,却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转过头朝她做了个鬼脸,惹得宦娘既无奈又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啊,你真是”
(本章完)
“小主子,快来看看孩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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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小人儿抱到床前,连同绿儿怀里那个也一起。
绿儿高兴道:“娘娘,公主和小殿下很安静呢,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怎么哭过。”
云倾小心翼翼的接过还尚在襁褓中的两个孩子,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被褥裹着还是很小的一团,看着倒是和当年曦儿出生时的模样很像。
唇角微扬,她眼中荡漾着身为人母的温柔喜悦:“吃过奶了吗?”
也许只有身为母亲的人才能体会到,看着这两个安静可爱的小家伙,之前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宦娘笑道:“小主子放心,奶娘已经喂过了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娘亲,娘亲,我也要看看。”
小曦儿一骨碌的扒着床沿爬上去,钻到云倾被窝里,双眼晶亮晶亮的凑上前,带着渴望和好奇:“娘亲,我可以碰碰妹妹吗?”
云倾点头:“可以啊,不过只能轻轻的碰一下。”
婴儿的皮肤还太嫩,她怕什么都不懂的曦儿动作粗鲁伤了宝宝。
“嗯嗯!”
小家伙得到应允后,才怯怯的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碰了碰初生稚嫩的脸蛋。
“呀~”
他惊叫了一声,猛地把手缩了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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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挑了挑眉,讶异的看着他:“怎么了?”
小家伙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小脸儿红红的:“妹妹的脸儿软软的。”
他还没见过这么小小像一团肉的东西,既有些害怕不敢碰,又有说不出的喜悦和兴奋:“不过君父说等弟弟妹妹长大了就可以陪曦儿玩了”
看着曦儿高兴的手舞足蹈兴奋的模样,宦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哎呀!帝君还没给公主和小皇子取名字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给忘了提醒呢。
“这个不急,等他从北境凯旋归来再取便是!”
云倾倒不是很在意,绝回来的时间这么短暂急促,孩子可以先叫着小名:“对了,帝君看过孩子了吗?”
“”
患娘和夏荷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笑容齐齐僵住。察觉到空气中忽然安静下来没人说话,云倾抬起头看向她们:“怎么了?”
夏荷微微低着头:“没有。”说着又似是怕惹云倾伤心,忙道:“不过,娘娘你也别多想,帝君定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没时间见公主和小皇子的。”
太忙而连看一眼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云倾微微蹙起了眉头,有哪个当父亲在妻子生产的当天赶回来,却会没有空看刚出生的孩子?
夏荷这借口找的未免有些蹩脚,不过
想起他那天晚上说的话,她低头思忖了半晌,忽而若有所思的笑了。
宦娘、夏荷以及绿儿看的心惊胆战,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眼,担忧的唤道:“小主子?”
“娘娘?”
云倾回过神,见宦娘等人正紧张不安的望着自己,她敛去笑容,淡淡道:“没事。”
谁能想到,绝不见这两个孩子一面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
她望着怀里一左一右小手握成拳正往嘴里送的初生婴儿,勾唇无奈的笑了:“小家伙,你们不受君父的待见,倒是要怨我了”
(本章完)
寒冬腊月,正是雪梅傲然怒放的时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外面的天地一片萧瑟苍茫,银装素裹,而北御皇宫内却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祥和。
转眼便到了两个孩子满月的日子,云倾月子也坐完了。宫女太监们忙进忙出,由司天监择好时辰,负责主事的相关大臣则商议着一切待办事宜。
北夜绝远在北境战场,不得而归。北夜瑾身为孩子的亲王叔,早在孩子出生的二十天后,便开始着手替两个小侄儿举办一场隆重而盛大的满月酒席。
皇室有喜,立旨召告天下,普天同庆。
伊人对镜落妆台,轻描眉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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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在夏荷的服侍下,穿上正红色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发间绾着攒珠髻,衬得如玉的容颜更美艳逼人。生过孩子的她身材恢复的很好,曲线曼妙,凹凸有致,素腰不盈一握,比身为女儿身时更添了一抹清贵优雅,妩媚柔美。
夏荷上下打量着她,忍不住夸赞:“娘娘,你今日可真美!”
“你这丫头,莫不是本宫平日里很矬?”
今天是两个宝贝儿的满月礼,云倾难得有心情跟夏荷调侃两句。
“哪里,在奴婢心中不论是平时还是今日,娘娘一直都是最美的!”夏荷挠挠头,有些窘然的红了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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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母仪天下的尊贵女子不但是北御的帝后娘娘,也是她曾尽心尽力,一直近身服侍的小姐。其实在她心目中,就算是以前小姐有着一张令人嘲笑的脸,她也从不觉得丑。
云倾望着铜镜中自己这一身盛装打扮,脸上的笑容忽然逐渐褪去,眉宇间拼平添了几分忧虑:“只可惜绝不在”
女为悦己者容,她也不例外。若可以,她宁愿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心爱的男人看。
夏荷见此,笑着安慰道:“娘娘放宽心,帝君英明神武,定能平定战乱早日凯旋而归!”
“嗯,希望如此吧。”
“云倾”
刚踏入栖凤宫的北夜瑾抬头一眼看去,瞬间有些恍神。
云倾转过身来,见他呆立住望着自己,微微挑了下眉头:“五哥?”
北夜瑾回过神来,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异常,轻咳了一声,便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温和:“吉时快要开始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云倾看了两眼那折子上所列的诸项事宜,并不发表意见,笑道:“不用特意过问我,五哥拿主意便好。”
对于孩子满月要准备哪些,她本就不太懂,当年曦儿出生时是太上皇一手操办的,其隆重盛大的场面不比现在小。
北夜瑾忽然想起了什么,忙笑道:“对了,北境有捷报传来,说是七弟领着北御大军已攻入东楚的心腹之地,南梁那边被西陵牵制着,已是泥菩萨过河自顾不暇。援军被切断后路,听说楚太子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云倾挑了下眉头,傲然的笑了:“楚炎这个人,比南宫烈要狡猾多诡计难对付。不过对上绝,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绝传回的家书,她已经看过了,这也是为什么她几日心情极好的原因之一。
对于自己男人的惊人的谋略和手段,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本章完)
北夜绝传回的家书,她已经看过了,这也是为什么她几日心情极好的原因之一。栗子网
www.lizi.tw对于自家男人惊人的谋略和手段,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也是多亏了你那份图纸。”
伊家制造出的第一批武器,已经随着七弟那日回北境时,一起跟着运往前线。不得不说北夜瑾对云倾一直是赞赏而敬佩的,身为女子,她有着别人没有的奇思妙想,常常有让人出乎意料的惊喜。
云倾当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应该要说伊家很厉害才对,那份图纸我只是照着记忆画的,没想到他们真的能做的出来!”
伊家不愧是精于机关玄学的五大世家之一,其实在这里因为条件限制,很难造出现代那种威力巨大的迫击炮,给尹初棠的那图纸,她也只是按着南宋时期的火炮的模型加上一些现代学到的原理加工而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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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瑾唇边噙着笑意,目光略有深意的望着她:“云倾是在哪学来的这些东西?五哥可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应该说不止他,相信澜川陆上没有一个人知晓这种厉害武器的制作原理,否则天下早已大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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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他会这么问,云倾早已想好了应对的话语:“不过是因为小时候某次机缘巧合在民间一本失传已久的杂集上看到的。”
总不能告诉他,在现代因为职业关系,自己精通各种武器爆破,一旦上手很快就能运用自如。但是要说到造这种东西她还是外行。
“不过”北夜瑾皱了皱眉:“虽说伊家遵你为圣主,可是难防他日对我们北御不会生出二心。”
他面目光严肃,说的隐晦,云倾却如何不懂他的意思,挑了挑眉,唇角微扬起冷傲的弧度:“五哥放心,这就是为什么我画了两份图纸的原因,一份给军机处,一份给伊家。这两方配合少了谁也不行。再说最重要的那部分引子在我脑子里,没有我,他们完成不了最后一个步骤!”
第一台神机炮制造出来的那天,她亲自去现场试验过,威力还比不上现代的破击炮,但是放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想要轰掉一座假山还是不成问题的。
“果真聪明!”
北夜瑾不吝啬于赞赏,同时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若你不是我弟妹,北御危矣!”
伊家的人擅于制造发明一些奇门遁甲,起初由于位居中立,四国求而不得。在脑子这方便,他们军机处的人确实比不上,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云倾会这件事交给他们做的原因。
云倾笑了笑,不置与否,她想了想,回头道:“夏荷,把我写好的那份家书寄了吧。”
“是,娘娘!”
夏荷应了声,转身撩开珠帘绕到案桌前去取信。
那只海东青扑棱着翅膀,悠闲的站在窗台上散步。云倾不经意间看过去,忽然微眯起眼仔细瞧了半晌,略有疑惑:“这不是之前传信的那只海东青吧?”
毛色有点不太一样,之前那只要浅一些,这只好像体型也要瘦一点
(本章完)
北夜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清了清嗓子:“咳咳~上次七弟走的时候,说那只海东青太肥了,让御厨宰了熬汤给你补身子!”
夏荷从里头走出来,插嘴道:“娘娘,那汤严婶在温着呢,晚些时候给你端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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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倾嘴角抽了抽,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她哪知道北夜绝离开那天,只一眼便认出了那只每回给他传送家书的海东青。想起之前云倾信中提到曦儿不但将银月和玄玉养肥了,连传信的海东青都不放过。
加之,他嫌那只海东青因为养肥了,导致飞行速度大大降低,送信的速度要比以往延误了好些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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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瑾见时辰差不多了,便道:“吉时也快到了,朝里众臣都在等着,我先过去。你准备好了一会再过来吧。”
“嗯,五哥先过去,我一会便来。”
目送北夜瑾离开后,她才转身往内殿走去,曦儿趴在摇床边上,眼巴巴的望着两个初生的小家伙,并时不时的逗弄着他们。
“曦儿。”
小家伙转过头,看见她立刻欣喜的奔了上去:“娘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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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看看,看看。”他拉着云倾的手将她拽到摇床边上,粉雕玉琢的小脸因为兴奋变得红彤彤的:“娘亲,你快看妹妹会笑了,会笑了。”
“是吗?”
云倾低头看去,只见两个小家伙里其中一个正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咿呀呀的吐着口水泡泡,还望着她笑得很是开心。
“来,宝贝儿,娘亲抱抱。”
她俯身轻轻抱起肉团似的小人儿,温柔的目光充满了疼爱:“曦儿像妹妹这么大的时候也会笑了。”
“真的吗?”
小家伙天真的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眸子满是惊奇意外。
云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真的!娘亲会骗你不成?”
“娘亲~”
小家伙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喜滋滋的裂开小嘴儿笑了,还好,他并不比妹妹笨嘛!
宦娘将满月宴上公主和小皇子需要用到的东西都让人备齐好之后,这才掀开珠帘走了进来笑道:“娘娘,吉时已到,我们过去吧。”
“好!”
云倾抱了怀里的小女儿,宦娘则抱起摇床里的另一个小皇子,夏荷牵着曦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前殿走去。
守在殿外当门神的一兽一凤自然也是飞快的跟了上去。
自从云倾生了这两个宝宝之后,曦儿的注意力就转移了。银月和玄玉就备受冷落,并且每日趴在回廊或者庭院里,彼此相看两眼,还不时的打起架来,一个飞禽,一个走兽。这一打起来兽嚎凤啸,二十尺之内,飞沙走砾,花草竟毁,声震皇宫内外,吓得胆子小的太监和宫女谁也不敢上前。
一行人去往宣明殿的途中,宦娘抱着小皇子走在后面,落后了云倾等人几步。本来跟着云倾先走的绿儿忽然急匆匆的折了回来,对宦姨说道:“嬷嬷,娘娘的那支碧玉簪忘了戴,遣我回来拿,她说你知道放在哪里。”
“碧玉簪?”
(本章完)
宦娘想了想,小主子确实有这么一支喜欢的簪子被她放在了梳妆台的的暗匣里。栗子网
www.lizi.tw天.书她将怀里的小人儿递给绿儿:“好,那你先抱着小皇子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她匆匆转身折回去拿发簪了,拿着那支发簪刚迈出门,她忽然顿住了脚,不对啊,小主子不是一向不喜头上戴太多饰物的吗?
由于时间紧迫误了时辰不好,她也来不及想太多,拿了东西便走。然而,等她回到原地的时候,却不见了绿儿的身影。
“人呢?”
宦娘环顾了四周没看到人,不禁暗恼,这丫头,不是让她在这等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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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抱着襁褓中的小女儿站在大殿之上接受百官朝拜,一袭凤冠朝服,黛眉如画,朱唇轻点,发上倌着珍珠多宝流苏步摇,有着绝世姿容的她,气质上稍显冷艳。
凤啸天下,鼓乐齐鸣~
“恭贺娘娘,为我北御开枝散叶生下龙凤呈祥双生儿,此乃我北御之幸,也是万民之福!”
由礼部主事的司仪带头,满朝恭贺声同时响起。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倾抱着娃面对大殿中的众人,神色淡定纵容,一点也不怯弱。栗子小说 m.lizi.tw
“众卿免礼,平身~”
周边小国的使节也纷纷将大礼呈上,并陆陆续续就坐。伊初棠,陆矜逍,白玥,穆明珠以及风云阁的几位堂主等人也都齐聚一堂。
白玥往陆矜逍身边靠了靠,在这个喜庆的日子,愁眉苦脸:“逍哥哥,等宴席结束后,你记得帮我跟云倾说说。”
一旁的穆明珠竖起耳朵,有些好奇的插了进来问道:“说什么?”
陆矜逍挑了挑眉头,瞥了他一眼,悠然的打开扇子扇了扇风,也不觉得自己在这大冷天扇扇子有什么不妥:“我觉得那地方挺适合你的!”
白玥被扇了一脸凉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离他远了一点,委屈的咕哝着:“反正我不要,等宦姨回来了,你让云倾换过来,我只想在风云阁待着。”
他明明对女人没兴趣,偏偏让他代替宦娘去澜月楼当老鸨,每天陷在一堆庸脂俗粉当中,对他这个队他只好男色的人来说简直是最大的折磨。
旁边伊初棠轻咳了几声,语带戏谑的笑道:“这几个月来,我看你也都习惯了。”
因为澜月楼是圣主名下的产业,他去过几次,倒也不是为了喝花酒,只是那地方确实值得男人一去,哪怕只听里面的名魁们弹奏几曲也好。
白玥生气的横了一他一眼:“少说风凉话!你没看见我都快要被摧残的人老珠黄了吗?”
“噗~”
正喝茶的陆矜逍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他横袖轻拭了下嘴角:“好了,你要实在不愿意待在那里,顶多我叫云倾开一家小倌便是。”
“陆兄!”
慕明珠拍了拍他的肩膀,阴测测的笑了:“你就不怕帝君知道了,将你大卸八块剁了喂狗?”
让娘娘去开一家男妓馆?
亏他想得出来!这事要让帝君知道了,他们几个可吃不了兜着走。
(本章完)
白玥想起北夜绝腹黑冷酷,又冰冷绝情的样子,缩了缩脖子生生打个寒颤,起了放弃的念头:“那还是算了,我忍忍”
“咳咳~”
陆矜逍和伊楚棠,穆明珠三人一本正经的端正了坐姿,谁没理他。栗子小说 m.lizi.tw天书
按照北御的习俗,弥月之礼首要告祭先祖,礼部主司恭请道:“请娘娘移驾太和正殿,开始祭典!”
“等等,宦姨抱着的皇儿还没过来。”
云倾皱了皱眉,已是有些不悦了:“夏荷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宦姨从来不是做事这么没分寸,不顾场合的人。
北夜瑾左右环顾,果然没看见宦娘和另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你们不是一起过来的吗?”
云倾还没回话,怀里的小家伙却忽然哭个不停,许是母子连心,她眉头紧蹙,心里隐约感到一丝不好的预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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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这就去看看!”
夏荷正转身要走,就见宦娘已经匆忙赶了过来。
“小主子!”
云倾看见她怀里空无一物,脸色变了:“皇儿呢?”
宦娘焦灼的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绿儿没在这里吗?”
云倾蓦地沉下了脸。
“人不是让你抱着吗,你问绿儿?”
宦娘心底倏地发凉,又急又慌道:“可绿儿说是小主子你让我回去找发簪,我就把小皇子给她先抱着了”
云倾脸色徒冷,一颗心沉了!
“绿儿”
北夜瑾脸色变了几变后,倏然转身喝道:“御林军听令!”
他一声令下,震慑整个大殿,下面的群臣以及各国使节面面相觑躁动了起来,一时间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见整装肃容的禁卫军鱼贯而入。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的北御瑾威严,冷怒:“即刻起,皇宫内外立刻全部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台下的宜初棠和陆逍等人也意识到似乎出事了,一个个霍地站了起来,面容肃穆,紧张:“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哈哈~”
殿外一道猖狂的笑声传来。
“谁?”
在场的众人一致转头看向外面。
只见一身披黑袍,脸带面具的男人站在殿外,手里抱着的赫然是襁褓里中刚出生的小皇子。
“我的天~”
宦娘见次双膝一软,整个人向地上摊去。
“嬷嬷~”
夏荷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
那黑衣男人环视了一眼大殿内的众人,最后目光定在北夜瑾身上,冷哼一声,语带嘲讽:“我猜得没错,在北境战场的果然是北夜绝,什么六皇子,还真妄想愚弄东楚和南梁!”
那声音粗嘎难听,像沙子磨砺在纸上,简直不堪入耳。大殿内的众人莫不是脸色大变,且惊又怒。负责为两位新生儿筹备今日满月大殿的礼部主司,怒不可遏的站了出来:“你是何人?敢如此大胆,劫持小皇子殿下!”
那黑衣男人冷眼一眯,阴骘的目光锁住礼部主司,衣袖间寒光闪过——
“小心!”
陆矜逍反应极快的扑了上去,一扇子打掉了那飞过来的暗器。
啪地一声!
扇子掉在地上,只听见滋滋冒烟的声音作响,上面的纸好像被什么腐蚀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最后只剩下几根发黑的扇骨四分五裂。
(本章完)
刹那间,整个人大殿内的人无不面色遽变,又惊又惧纷纷避让开来:“这是什么东西,竟如此厉害”
尹初棠看着地上化成一滩粉末的扇子,面色几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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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暗器上有毒!”
还是一种很厉害,碰之即化骨的毒。
“居然是你!”
北夜瑾认出了跟在黑衣男子身边的那名宫女,正是云倾生产那日回禀他曦儿在前殿她派人看着,他当时还对这宫女多看了两眼,心道是个做事细心稳妥的人。
那宫女也不惧北夜瑾冷怒的目光,没有那日的卑躬屈膝和怯弱,一身宫女的打扮,背脊挺直,面无表情,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
能感知到危险的曦儿有些害怕的躲在了云倾身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服:“娘亲”
“宦姨,带曦儿去内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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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衣袖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冰冷至极的目光却不是盯着那个抱着她儿子的黑衣男人,而是殿外门扉上露出一点的绯色衣角。
“是,小主子!”
宦娘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的牵起小曦儿的手:“殿下,快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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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怀里的小女儿交给陆矜逍,她从玉石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冷声怒喝:“出来!”
那躲在门外不敢现身的女子,紧紧拽着衣角,最终还是站了出来。
“娘娘”
夏荷看着那宫女,脸上又惊又怒,难以置信道:“绿儿,竟然是你”
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绿儿背叛了娘娘!
“我可曾薄待过你?”
云倾盯着站在那面色发白,惶然不安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绿儿,冰冷凌厉的目光宛如利剑一般似乎要将她穿透。
绿儿紧咬着唇,身体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还没说话,已是哽咽的泣不成声:“娘娘,我我对不起”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瘦弱的肩膀一直抖个不停,声泪俱下的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
夏荷愤然的上前,心痛难忍地怒声质问:“我们娘娘有哪里对不住你的地方?”
她不相信绿儿是对方安排在娘娘身边的细作,这三年来自己和她情同姐妹,一同尽心服侍娘娘和小殿下,她如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云倾目光冰冷的看着她,冷静的面无表情:“三年前,在你下毒的那一次,我就当场该杀了你!”
哗地一声,她抽出一旁侍卫的刀,一步步朝绿儿走去,眼中依然动了浓烈的杀机:“我没告诉过你吗?本宫这一生最恨别人背叛我!”
满朝大殿的人都在看着,却没人敢阻止。
夏荷急的不行,可是她知道自己也救不了绿儿,何况看了看落在黑衣人手中,还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她选择别开头,不去看绿儿。
事到如今,别说娘娘,就是她也原谅不了绿儿!
“不是的,娘娘,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真的不是”绿儿看着云倾提着剑,一步步朝她走来,对上娘娘那冰冷刺骨,绝情的眼神,宛如在刀子一般在凌迟着她。
(本章完)
这关头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内心存有的良知和愧疚让她哆嗦着身子,终于悔恨的痛哭出声:“是他们逼我的,他们逼我的!”
她转过头,悲愤的目光狠狠瞪着黑衣男子和他身边的名宫女:“你们答应过的,若是我做到了你们交代的事情就会放了我家人!”
如果不是对方抓住了他爹和弟妹要挟她,她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背叛娘娘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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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那黑衣男人忽然放声大笑,似是在嘲笑她的愚蠢,阴冷的目光充满了怜悯:“你爹和你弟妹的尸体就在乱葬岗里!”
“什么”
绿儿的脸色倏然惨白,犹如被抽去了灵魂般整个人颓然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麻木:“我家人死了?”
黑衣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屑的冷哼道:“愚蠢天真的女人!”
“死了,都死了”
她低着头恍惚无神的呢喃,下一刻突然爬起来像疯了一般朝着云倾扑了上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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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小心——”
夏荷下意识惊叫出声。
云倾目光一凛,反应极快的提起剑,却见绿儿是直接扑在她剑上,主动将脖颈送上了上去。
只听见噗的一声,白皙的颈子瞬间血流如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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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众人吃惊不已,连云倾也始料不及,反应过来之后,脸上也却没有多大的表情,依旧冰冷无情。
绿儿倒在血泊里,她双目空洞的望着顶上的横梁,微微转头望着云倾,眼角留下一窜悲痛悔恨的泪水:“娘娘,对对不起”
夏荷不忍转过头去,闭上了眼。
毕竟同为姐妹一起侍候了云倾三年,她能理解她为了家人做出背叛娘娘的事,却不能原谅!因为这种事可以有很多解决方法,可她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并轻易相信了坏人的承诺。
黑衣男子目光阴鸷狠毒:“北夜瑾,把传国玉玺交出来,否则我就摔死这孩子!”
云倾冰冷的目光唰地射向他,眼中杀气更甚——
“你敢!”
黑衣男人不屑的嗤了嗤,冷笑道:“凤云倾,你还不知道吧,北夜绝以及十万大军中了楚太子的计,被陷在北境龙啸山,他身中数箭,皆伤在要害,还遇上百年难遇的雪崩,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云倾脸色倏变:“不可能”
“阁主!”
风云阁的罗宾捧着一只信鸽从殿外急奔进来。
“北境千里加急传来的消息。”
云倾一眼认出那是替她给北夜绝传送家书的海东青,此时奄奄一息的倒在那,翅膀上还沾着血迹。
她迅速解下海东青脚上绑着的纸条看了一眼,随即脸色遽变。
“娘娘,怎么了?”
一旁穆明珠等人无不是皱紧了眉头,神色焦急。
绝,危
纸条上只写了这两个字,云倾暗暗攥紧了拳头,眼中杀气愈烈,任由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掌心里,也不觉得疼。
这是曲离陌的字迹,她认得。
“龙啸山”
北夜瑾却低喃着这个地名,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具男人,隐隐有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掠上心头,让他背脊发凉:“你到底是谁?”
(本章完)
龙啸山,是北境最北的酷寒之地,那里到处是悬崖峭壁,棘刺纵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天.书中文.网一到冬天必然大雪封山,雪崩更是常有的事情。这地方,人烟罕至,他只听一个人跟他提起过,说是若他日有敌国入侵北御,可将敌军引入龙啸山,那必然是他们的绝地!
“我是谁?哈哈哈~”
黑衣男人又是一阵疯狂的大笑,冰冷阴鸷的眼神直射向北夜瑾:“你想知道我是谁?”
他一手抱着孩子,掀去了脸上的面具——
刹那间,满朝大殿哗然,人人脸上无不充满了震惊,意外,骇然和难以置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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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辰?
竟然是三年前本该坠崖死了的废太子?!
“果然是你!”
北夜瑾看着北夜成那张布满一道道疤痕,几乎面目全非的脸,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一脸难以置信。
云倾狠狠攥紧了拳头,冰冷的目光掀起浓烈的杀气:“北夜辰,你居然没有死”
“怎么,很失望?”
北夜辰那张遍布疤痕的脸一笑,既显得狰狞惊悚,他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孩子,冷笑:“这是你跟北夜绝的孩子吧?长的真可爱呢。”
怀里刚满一个月的小鬼,眼睛骨碌碌的看着他,不哭也不笑,就那样安静无声,面无表情的看着你。栗子网
www.lizi.tw让即使是冷酷,残忍的他也有一瞬间皱了皱眉头,北夜绝和凤云倾生出的种果然古怪的很!
“阿奴!”
他面色不改的唤了声。
“主子。”
旁边的宫女立刻将准备好的一把匕首呈上。
北夜辰挑起眉头,嘴角挂着残忍的笑看向云倾:“你说我要是让阿奴在他脸上也划几刀,或者捅瞎他一只眼睛,你们如今看我的眼神,就是以后看他的眼神。”
“不要!”
伊楚棠和陆矜逍,以及穆明珠等人一下子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喊出声。
满朝大殿的人看着北夜辰那张犹如恶魔般可怕的脸,原本还露着惊骇,嫌恶的神色,听到这里立刻变了脸色,有大臣愤怒的站了出来:“北夜辰,快放了我们小皇子!”
北夜瑾的手心慢慢渗出了汗,他面上依然保持着纵容镇定的神色,咬牙道:“北夜辰,有什么事我们好商量,你拿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来威胁我们,算什么男人?”
“算什么男人!”
北夜辰阴狠的目光越发冰冷,恶毒:“我是不算什么男人,我要让北夜绝和凤云倾生不如死,我要让你们在场的人亲眼看着这孩子死在我手里!”
三年前,就是北夜绝让他身败名裂,也是眼前这些人将他推入了万丈深渊,从此不但与皇位无缘,还捅破真相将自己那屈辱不堪的身世摆在世人面前,让天下人看尽了他的笑话,最后被北夜绝一掌打落断崖。
所幸,他没有死,如今他回来了,就是眼前这些人的忌日!
云倾心痛的一抽,惊怒的双眸死死盯着他,近乎咬牙切齿道:“你敢动我的孩子一根汗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北夜辰并不惧她的威胁,笑容更残忍可怕:“那就试试,阿奴!”
旁边的宫女面无表情的举起刀,朝着婴儿那张白嫩无暇的脸正要划了下去——
(本章完)
“北夜辰!”
云倾紧张的喊出声,她脸色微微发白,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克制不住的狠狠攥紧了,盯视着北夜辰的双眸微微泛红,夹着入骨的恨意:“你放了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宫女手中的匕首停在半空,北夜辰一手抱着孩子,歪起头似是在考虑,半晌后邪恶诡异的笑了:“好啊,把你的一只手砍下来!”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砍下一只手臂跟砍白菜一样简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此话一出,满朝大殿的人无不闻之色变——
“北夜辰,你放肆!”
北夜辰冰冷的目光直射云倾,布满了憎恶和扭曲的仇恨:“我这条手臂是因为你和北夜绝才没的,除非你自愿砍下自己的一只手,否则我就先让这小鬼毁容瞎眼,让你和北夜绝悔恨终生!”
断臂?!
众人一眼看去,这才震惊的发现他左臂空荡荡的飘着,确实是断了一只胳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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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冷冷的注视着北夜辰,半晌后,沉静的目光寒澈如一潭死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和波动,她淡淡道:“好,我答应你。”
满朝大殿的人以及北夜瑾等人皆是震惊了将目光移向了云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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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云倾不可——”
没人来得及阻止,就见云倾看了眼自己的右手,缓缓的举起了剑,眼中闪过一抹坚毅,决绝。如果能以她一条手臂,换得她刚出生的儿子安然无恙,她愿意!
连北夜辰也有一瞬间怔忡,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答应了?!
“哈哈哈!”
他犹如得到了报复般,痛快的仰天大笑。他要北夜绝痛不欲生,让他尝尽丧妻子亡的痛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
话语未落,只见云倾冷眸一凛,手腕翻转间,本欲朝自己左臂砍下的剑徒然朝北夜辰袭去——
那速度,快的令人乍舌!
一抹刺眼的寒光夹杂着浓烈的杀气直面逼来,北夜辰狰狞的笑声倏止,面色遽变的急速后退。
“王爷抱着!”
陆矜逍迅速将怀中里的孩子转给北夜瑾,和穆明珠默契对视了一眼后,两人同时飞身上去配合云倾朝同时攻击向北夜辰。白玥则是直接对上了北夜辰身边那明宫女杀手。
“护驾——”
小檐子惊得大喊出声,同时挡在了抱着孩子不会武功的北夜瑾面前。
这么一番打起来,无数的黑衣人忽然从天而降,满朝大殿的人无不惊慌,尖叫,宫女太监们四处逃命,不会武功的全退至一旁,只顾自保。
三年不见,如今的北夜辰早不是当年那个,武功和心计比之当年更甚!
“凤云倾,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会这么容易束手就擒!”
北夜辰独臂还抱着孩子,本不是云倾的对手,可他阴险的处处以孩子抵挡,云倾受制于他,怕伤了孩子,招式施展不开,反倒连挨了他两下暗算,肩胛处落下几道带血的伤痕。
她冷眼看去,只见北夜辰原本空荡荡的衣袖下,赫然镶上了银色的铁勾,五根长而锐利的尖爪露外面,闪着森森寒光。
(本章完)
“你想看着这孩子死,我便成全你们!”
他嘴里发出桀桀的笑声,目光越发阴骘狠毒,一步步后退着,转身便跳上了宫墙遁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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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追!”
云倾哪容得这败类逃走,提起剑几个纵身跳跃也跟着翻上了城墙,陆矜逍和穆明珠等人一时被那些黑衣人纠缠着脱不开身。
雪已经停了,天地一片萧瑟苍茫,寒风刺骨,犹如刀子般刮在脸上,肌肤一阵阵生疼,这里是北夜辰曾经坠落的绝命断崖。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云倾冷冷盯着对面的北夜辰,满身凌厉的杀气毫不掩饰的流露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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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辰阴沉的笑了,满是疤痕的脸上更显狰狞:“好啊,把传国玉玺交出来,我就放了他。”
“你休想!”
陆矜逍,穆明珠等一干大臣也都追了出来。
“你一个乱臣贼子,平南王和秦贵妃苟合生下的野种,险些乱了我皇室血脉,如今也敢肖想我北御的传国玉玺,真是异想天”
北夜瑾看着北夜辰越来越阴沉,扭曲的神色,他猛地的转过头喝住那愤慨不止的大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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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书!”
激怒了北夜辰,孩子只会更危险!
他转头望着北夜辰,缓了缓神色,冷静的试图劝道:“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还尊你一声二哥,放了那孩子吧,他刚满月,经不住外头这么冷的风雪。大人之间的恩怨,何必累及无辜的孩子。”
陆逍冷冷道:“你跟他这种丧心病狂的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北夜辰?
穆明珠啐了一口:“不,你还不配冠上‘北夜’这两个字!”
如今的北夜辰心计城府越深,并不是被对方的三言两语激怒。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没把陆矜逍和穆明珠等人放在眼里。只满目沉阴沉的盯着北御瑾,目光带着鄙夷和嘲讽:“北夜瑾,三年不见,你还是一副悲天悯人窝囊废的模样,少在那假惺惺的装好人。”
他目光阴狠的缓缓扫过在场的人,嗤声冷笑:“你们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云倾可没空听他废话,拖着带血的长剑,一步步朝他逼近,恨得咬牙:“我猜,在滨州冒充修罗门和风云阁的人烧伤劫掠,大肆屠杀,幕后操纵的人是你,绝在北境连吃几场败仗,对北御地形了如指掌的除了你没有别人,你就是楚太子那狗头军师!”
北夜辰挑了下眉头,桀桀的笑了,那渗人的沙哑笑声令人头皮发麻。
“没错,这些全是我做的!”
他蓦地止住了笑声,面容诡谲扭曲:“三年前,我在这里被打落悬崖,毁容断臂,变成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全拜你和北夜绝所赐!”
他退至悬崖边上,一手将孩子抱到空中。在场所有人看着他的举动,一瞬间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满意的看着云倾微微煞白的脸色,勾起嘴角残忍的笑了:“我说过要让你和北夜绝痛不欲生,我先杀了他儿子,再杀了你,毁了北御国!”
(本章完)
他一手按下了旁边石狮子的机关,天地间立刻响起轰隆一声巨响,犹如一记闷雷乍响。栗子小说 m.lizi.tw地动山摇,山上巨石崩塌滚落,尘土飞扬,砂石激射。
感觉到地面上传来的颤动,大家面面相觑,眼中纷纷闪过惊恐之色:“这是怎么回事?”
陆矜逍率先反应过来,随即脸色大变:“不好,是炸药,快跑!”
“炸药?!”
大家一听之下脸色发白,立刻争先恐后的逃命,爆炸声震耳欲聋,接连不断,好像要天塌地陷一般!
“啊——”
有人被直接炸飞了出去,来不及跑的人,被埋在巨石地下,有的炸掉了四肢。栗子网
www.lizi.tw地上结了厚厚的一层雪被大滩鲜血侵染,混乱中刀光剑影,漫天血雾漂泼,一声声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凄惨的人间地狱。
“北夜绝,我要毁了你拥有的一切!哈哈哈”
北夜辰十分满意的看着这一幕由自己制造出的场面,各种惨叫声,求救声,惊叫声听在耳里,让他变态的心理产生了报复的快感,然而嘴角的笑容还没拉开,一道凌厉的寒光迎面直袭而来——
他眼神一凛,身形立刻急剧后退,然而云倾剑走偏锋,招式狠辣无情,剑法刁钻诡谲,专挑他身上的几处要害,并且毫无破绽之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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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三年前,如今的北夜辰功力大增不少,云倾却早已今非昔比,因此两人一旦交上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陆矜逍站在被火药炸裂的地面上,稳住身躯,一边疏散着朝中大臣们,一边面色严肃的朝穆明珠大喊着:“穆将军,快保护王爷他们立刻这里!”
他回头看向这边,却一点不担心云倾打不过北御辰,毕竟他们都见识过她一旦狠起来,可是连当初生隐岛上的三宗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眼前这个三年前就败在北夜绝手中,如今还断了一只手臂的男人。
冰冷锐利的铁钩对上夺魂长剑,刹那间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抵抗,碰撞在一起,砰地一声弹开!
北夜辰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忍下涌上喉咙的腥甜,他面上看似不动声色,心下却止不住的骇然,这个女人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厉害?
反观云倾却手执长剑,面无异色,沾满了无数鲜血的剑尖还往下淌着血,她盯着北夜辰,冰冷的双眸染上嗜血的暴戾:“既然三年前没要了你狗命,今日落到我手里,你必死无疑!”
“好大的口气!”
北夜辰眼神蓦然一狠,提着剑飞身迎了上去。
两道寒光乍起,长剑撕裂长空,四方杀气震荡,两人身形交错而过——
北夜辰忽然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胸前透体而过的长剑,噗的一声口吐鲜血。他气息萎靡,扭曲恐怖的脸上露出不甘和悔恨:“不,不可能”
以他如今的武功,连楚太子都未必是他对手,这女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云倾眼中闪过轻蔑之色:“三年前,你尚不是绝的对手,三年后的今天,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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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圣鬼厉现身第223章 修罗令再现第224章 君若不负必随之第225章 罂粟花提炼而成第226章 幕后操纵之手第227章 对她隐瞒了什么第228章 别喝 茶里有毒第229章 赌坊‘千金阁’第230章 这女人看起来不好惹第231章 赌坊论输赢(上)第232章 赌坊论输赢(下)第233章 她可从没输过第234章 到底谁出老千第235章 揪出幕后指使人第236章 误入幻阵(上)第237章 误入幻阵(中)第238章 误入幻阵 (下)第239章 皇妃出事了第240章 把千金阁给拆了第241章 地下兵器库第242章 密室情潮第243章 无缘无故中毒第244章 此毒无解第245章 以你的血做药引第246章 有我在,你绝不会有事第247章 定让你人头落地第248章 今后的日子不会太平第248章 魅姬的突袭第249章 先杀了你们主子第250章 去西陵找你母亲第251章 放心,死不了第252章 追风和逐月第253章 坐拥夕阳如画第254章 绝,我没有亲人第255章 进入万毒谷第256章 老毒物的嗜好第257章 偏惹了这煞星第258章 没听过最毒男人心第259章 魅姬的绝色后宫第260章 一波毒虫军团第261章 重捣魅姬老巢第262章 澜川四圣集聚第263章 好个落败而逃第264章 老毒心疼的宝贝第265章 真是个小气鬼第266章 前往豫州支援第267章 北夜绝被困山峡第268章 豫州暴乱(上)第269章 豫州暴乱(中)第270章 豫州暴乱(下)第271章 两人杀出重围第272章 引入埋伏第273章 绝,我来了第274章 多亏殿下英明第275章 起程回帝都第277章 别动,我会忍不住(下)第278章 想要这天下么第280章 所谓的恃功而傲第281章 洗尘接风宴第282章 当众求亲第283章 本皇子向来护短第284章 曲家祖坟被刨第285章 燃起滔天怒火第286章 敢动曲家的后果第287章 我杀了你这毒妇第288章 爆发!入骨的恨意第289章 曲离陌的身世第290章 秋后狩猎第291章 惊险的突发情况第292章 深入南区山林第293章 上古神兽饕餮第294章 你是饕餮不是狗第295章 食肉动物聚集第296章 失去本性的饕餮第297章 林中群蛇出动第298章 有人在控制蛇群第299章 好个群蛇乱舞第300章 谋害太子妃(上)第301章 谋害太子妃(下)第302章 真当她是蠢蛋第303章 为什么要杀你女人第304章 帝都要变天了第305章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第306章 帮你除掉眼中钉第307章 宫中突生聚变第308章 囚禁于冷宫第309章 帝都风起(上)第310章 帝都风起(中)第311章 帝都风起(下)第312章 帝都风起(肆)第313章 帝都风起(伍)第314章 谁才是贱种第315章 你不是云倾第316章 太子亲王逼宫第317章 北夜辰你找死第318章 真的平南王已死第319章 会让她十倍偿还第320章 可调动兵力第321章 太子你没资格第322章 你非皇室血统第323章 扳倒严氏的棋子第324章 让你的女人陪葬第325章 不准过来救我第326章 绝你别生气第327章 北夜绝不对劲第328章 他身上有‘血噬’第329章 让他们血债血偿第330章 我不是你严家的人第331章 等一株花开第332章 希望你陪同皇妃第333章 我只是为了绝(上)第334章 我只是为了绝(中)第335章 我只是为了绝(下)第336章 绝儿他一直恨我第337章 你儿子才是贱种第338章 杀人先诛心第339章 起程西陵国第340章 这玉佩我不卖第341章 青楼里的丽人第342章 青楼老鸨风三娘第343章 全是逃难的灾民第344章 被累及追杀(上)第345章 被累及追杀(下)第346章 真是个好名字第346章 柳城爆发瘟疫(上)第347章 柳城爆发瘟疫(中)第348章 柳城爆发瘟疫(下)第349章 柳城爆发瘟疫(肆)第350章 柳城瘟疫爆发(伍)第351章 摄政王亲临(上)第352章 摄政王亲临(中)第353章 摄政王亲临(下)第354章 回程遇埋伏第355章 真是来的及时第356章 心怀诡意的将军第357章 和林翊皇宫重聚第358章 阿绝哥哥的命重要第359章 如此胆大包天第360章 云翊的生辰第361章 朝堂上示威第362章 西陵国昔年宫变第263章 千佛莲花开(上)第364章 千佛莲花开(下)第365章 卖了你也抵不上第366章 将军要造反(上)第367 将军要造反(中)第368章 将军要造反(下)第369章 想要谋朝篡位(上)370章 想要谋朝篡位(下)第371章 等的就是你造反第372章 出发找麒麟血丹(上)第373章 出发找麒麟血丹(下)第374章 你这是在查户籍第375章 传说中的境外376章 做我孙媳妇可好第377章 爷爷你居然骗我第378章 水火不容的两父子第379章 女娃你是什么人第380章 境外贵族盛宴(上)第381章 境外贵族盛宴(下)第382章 风情习俗奇特第383章 用活人祭祀(上)第384章 用活人祭祀(下)第385章 回到岛上的代价第386章 三人被囚禁第387 他是我夫君第388章 画上的女子是谁第389章 去救陆矜逍第390章 智取成功逃脱第391章 闯入婆娑神山第392章 误吞火炎丹第393章 有人闯入禁地第394章 瑞兽麒麟现身第395章 谁拦我者死(上)第396章 谁拦我者死(下)第397章 你不要命是不是第398章 我吃了火炎丹第399章 打起来你先走第400章 原来竟是你们第401章 误吞炎丹遭反噬第402章 你敢伤我女人第403章 暴怒的曲神医第404章 一辈子也不会原谅第405章 不愧是亲爷爷第406章 若不是我这蠢货第407章 男人禁不起撩拨第409章 你居然没被大卸八块第410章 三宗岂是这么好惹第411章 传说中的上古羽族第412章 身世初现倪端第413章 身世初现端倪(下)第414章 有你在我放心第415章 绝地追杀(上)第416章 绝地追杀(中)第417章 绝地追杀(下)第418章 体内血丹反噬(上)第419章 体内血丹反噬(下)第420章 我怕连累你......第421章 银月衔丹参救绝第424章 误入神秘石室第425章 武功心法与画第426章 番外篇 羽族第427章 惹毛了螭吻第428章 这时候逃命要紧第429章 倒在血泊的男人第430章 我不欠人情第431章 你想死我不拦着第432章 被魔族人追杀第433章 本君欠你人情第434章 羽族凤后寿诞第435章 游九重天界第436章 得叫青月哥哥第437章 战神轩辕帝君第438章 帝君可有心上人第439章 两人竟是相识的第440章 天界两大绝色第441章 他温柔以待的人第442章 皆是入画的人儿第443章 帝君来的可巧第444章 你救了我,两两相抵第445章 你比女人还好看第446章 成了抢手的厨子第447章 撞见帝君在沐浴第448章 香艳的一幕第449章 她是他的劫第450章 那孩子是你的劫数第451章 羽族惨遭被灭第452章 父王母后惨死第453章 让你血债血偿第454章 我喜欢上了你第455章 撕心裂肺的一幕第456章 他甘愿入劫第457章 以自毁元神的代价第458章 等你们渡劫归来第459章 北夜绝不见了第460章 魅姬的调虎离山第461章 她是你的致命弱点第462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第463章 敢偷袭他,找死!第464章 北夜绝,危险!第465章 我死也不放手第466章 你要好好活着第467章 云倾大开杀戒第468章 玉石俱焚的决绝第479章 她是你女儿!!第480章 你的身世由来第481章 杀夫之仇,不共戴天第482章 绝,你等我第472章 罕见的剧毒蝎子第473章 想死?没那么容易第474章 出岛赶回北御第475章 强势归来第476章 赶尽杀绝第477章 小包子很实诚第478章 你们的葬身之地第479章 北御百姓愤然第480章 东楚公主楚绫第481章 你可愿意娶我第482章 曦儿给我养一年第483章 一只烧鸡就收买了第484章 腹黑的狐狸来了第485章 生不如死的女人第486章 玩乐的好地方第487章 她的势力扩张第488章 天下格局诡变第489章 娘亲讲讲爹爹第490章 你没有所爱的人第491章 老毒物看中的宝贝第492章 他不宜喝酒第493章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第494章 小包子被拐第495章 拐个娃卖不容易第496章 古怪精灵的小家伙第497章 小曦儿不见了第498章 小包子迷路了第498章 小包子烤蘑菇第499章 我娘亲是大美人第500章 你长得像我爹爹第501章 敢触她逆鳞第502章 惊动九五之尊第503章 皇爷爷和孙子第504章 在脸上亲一口第505章 我长得像爹爹第506章 五哥志不在此第507章 往‘风云阁’泼脏水第508章 只是把我当公主么第509章 初到滨州第510章 身份尊贵的客官第511章 闹鬼的周家大宅第512章 修罗门的焰火令第513章 究竟是人是鬼第514章 意外出现的人第515章 她怀疑北夜绝第516章 灭门惨案是梦靥第517章 他的身份究竟是第518章 知府大人有请第519章 这滨州知府不简单第520章 究竟想玩什么花招第521章 再夜探周家大宅第522章 他不是夜修罗第523章 想坐收渔翁之利第524章 这分明是软禁第525章 苏婳儿性格变了第526章 原来是这样的第527章 两人是青梅竹马第528章 只准入不准出第529章 不会坐以待毙第530章 乖巧懂事的曦儿第531章 看我敢不敢做第534章 徐泰的脸色可惨了第532章 娘亲在曦儿不怕第533章 徐府大宅被烧第534章 风云阁在滨州的势力第535章 我们当中有内奸第536章 你是怎么发现的第537章 真是个蠢女人第538章 院内血色修罗场第539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第540章 公主不是温室花朵第541章 你怎么那么傻第542章 这女人简直害死人第543章 门主夜修罗现身第544章 绝,你还活着第545章 情绪崩溃的云倾第546章 我死也不会认错第547章 门主可曾娶妻第548章 就我不知道他的身份第549章 我男人我会认错?第550章 开启追夫模式第551章 爹爹曦儿想吃鱼第552章 酷似他的翻版第553章 你的小螃蟹焦了第554章 合作利大于弊第555章 这男人是故意的第556章 劳烦看着你儿子557章 耿直的女将军第558章 北影的美男计第559章 爹爹去买糖葫芦了第560章 不是银月想吃第561章 不愧是母子俩第562章 他对曦儿的宠溺第563章 抛绣球招亲第564章 这眼神她不喜第565章 小鬼的娘亲只有一个566章 爹爹是娘亲的第567章 上妓院找小倌第568章 他喜欢上了男人?第569章 我愿替你赎身第570章 小倌要从良第571章 忧心孙儿的皇爷爷第572章 绝儿他还活着第572章 翻遍了九阳城573章 你看够了吗?第575章 吓坏了小曦儿第576章 真是作妖啊第577章 街头受人嘲笑578章 就不怕我下药?第579章 就不怕我下药?第580章 竟敢给她下药!第581章 回帝都秦川第582章 她和绝得罪过的人第583章 长青小倌的身份第584章 他上了神隐岛第585章 是要带你‘回去’第586章 白炎族的小公子第587 布了三年的局第588 三宗关系破裂第589章 杀上了神隐岛1第590章 杀上了神隐岛2第591章 杀上了神隐岛3第592章 杀上了神隐岛4第593章 杀上了神隐岛5第594章 风云汇聚1第595章 风云汇聚2第596章 风云汇聚3第597章 惊变一瞬间第598章 逆子留着何用第599章 差点被你害死第600章 怕水也怕鬼第601章 是什么鬼地方第602章 诛心阵1 第603 诛心阵2 第604 诛心阵3 第605章 诛心阵4 第606章 诛心阵5 第607 是幻觉还是真?第608章 父母的遗弃第609章 血洗了组织第610章 一起同归于尽第611章 被困阵中第612章 她究竟来自哪里第613章 毁了月心镜第614章 失去了北夜绝的云倾第615章 是我,我回来了第6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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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万幸!”
宦娘闭上眼,双手合十的交叉在胸前,诚心祈祷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在襁褓够厚,要不然若是小皇子因此侵了风寒,将来身体落下什么顽疾,她是万死难辞其咎,毕竟是因为她疏忽才没注意到绿儿的反常。
北夜瑾在前殿交代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帮忙安抚好人心之后,才和陆矜逍等人赶到云倾的寝宫。
“孩子没事吧?”
他们无一不担心孩子的状况,外面的风雪,连大人站久了都守不住,何况还是才刚出生满一个月的婴儿,若是因此留下什么毛病,那可就麻烦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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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初棠微微笑道:“大家不用担心,这孩子特别与众不同。”
说起来,这刚满月的孩子还真是让人感到惊奇。他自从落地的玄玉嘴里抱过他的时候,小家伙虽然被外头的风雪冻得小脸儿通红,看上去很孱弱。并且经过那么一场惊吓,像曦儿那般大的孩子都会吓得哇哇大叫,可他居然不哭不闹,就用那么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安静的看着你。
“兄长,五哥。”
云倾将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的交给宦娘抱着,转身看了看北夜瑾和陆矜逍:“我要去北境!”
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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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瑾却第一个不赞同的摇头:“不行!你才刚做完月子,身体虚弱的很,怎么熬的住这外面天寒地冻长途跋涉?”
陆矜逍自然也是极不赞成的。
“王爷说的对,单凭一张飞鸽传信的纸条,证明不了什么!说不定只是北夜辰派人做的手脚,故弄玄虚企图骗过你,让我们自乱阵脚。”
云倾拧紧了眉,犹豫片刻,心底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我也希望如此,可那是阿离的亲笔字迹,我认得。”
曲离陌写的字,龙飞凤舞,一般人模仿不来。更何况,北夜辰想要对付的是绝,若是绝没有出事,他此时不会出现在帝都。
伊初棠沉吟道:“帝君擅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又有我们最新改造过的千机匣和火炮,应该不会那么轻易中了敌军的埋伏。”
听着大家的分析,云倾却始终放心不下,她望着外头飘飞的风雪,半晌,回头看向众人:“不用说了,我意已决。”不去北境,她不知北夜绝是否安然无恙,说起来他自一月前走了之后,至今尚未有任何消息传来。
在内殿看顾这妹妹,没离开过一步小曦儿听见后立刻跑了出来,紧紧抱住云倾的大腿不肯撒手:“娘亲,不要走!”
他身量尚不足一尺,小手拽住了她的衣角,扬起小脸儿,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噙满了楚楚可怜的泪水:“曦儿不要娘亲离开”
云倾俯下身,疼惜轻轻抚着他的小脸蛋:“曦儿乖,你爹爹遇到了危险,娘亲一定要去北境找他,你在这里陪着弟弟妹妹,等着娘亲和爹爹回来好不好?”
小家伙抽噎着猛摇头。紧抓着她的衣襟不放。
“不好。”
云倾微微皱了下眉头。
“听话!”
从没见过自家娘亲如此严肃着脸呵斥他。小曦儿眼巴巴的望着她,委屈的扁着嘴儿,眼眶里的泪珠儿滚啊滚,眼看就要落下来。
(本章完)
云倾终究有些心软,放柔了声音哄道:“曦儿是哥哥,娘亲和你君父不在时候,你做哥哥的就要照顾并保护好弟弟妹妹,像今天一样弟弟被坏人掳了去,曦儿不心疼吗?”
小家伙踮起脚尖,仰起脑袋儿,小心翼翼的扒开襁褓,看着熟睡中的弟弟,大眼睛眨巴两下,难过的垮下了小脸:“心疼”
云倾摸了摸他的头:“所以你乖乖的,照顾好弟弟妹妹,等着娘亲和爹爹回来好不好?”
她并不奢望这三岁的小家伙能懂什么,但是眼前小家伙缠着她,让她脱身不了,她只好连哄带骗的试图跟他讲道理。栗子小说 m.lizi.tw
一旁的北夜瑾和陆逍等人只静静的看着她们母子俩对话,谁也没出声不打扰。小说站
www.xsz.tw因为云倾如果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这小家伙不依不饶闹起来,可不是谁都应付得了的。
“好吧”曦儿绞着手指,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小脑袋,算是答应了。
“那娘亲和爹爹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抬头满眼期盼的望着云倾,澄澈的一双大眼,泛着水光涟漪。
云倾看的心疼,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很快,等弟弟妹妹会爬了,娘亲和爹爹就回来了。”
“好,那娘亲跟曦儿拉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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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一脸认真的伸出小手。
云倾哭笑不得,只觉得心酸:“好,娘亲答应曦儿,拉勾!”
母子两人定下约定。
“娘娘!”
夏荷已经收拾好行囊,以及一些干粮和御寒的衣服。
云倾起身披了狐裘斗篷,最后看了襁褓中的两个孩子一眼,转身毅然离去。
“娘亲”
曦儿依依不舍的追了出去,童稚的嗓音隐约带着哭腔。
“小殿下。”
夏荷连忙抱住他:“外面风雪大,你就别出去了。”
宦娘抱着孩子,目送她出了寝殿,喃喃的默念祈祷着:“小主子,你和帝君可要平安归来啊”
北夜瑾和伊初棠等一行人跟着送至宫门外,罗斌牵着逐月走了过来。
“阁主,已和影煞等人联系上,在禹州汇合。”
“好!”
云倾利索的翻身上马,她目光柔和地摸了摸身下马儿的头:“逐月,有劳你了。”
马儿扬起四蹄,默契地嘶鸣一声,从鼻子里喷出热气。
“云倾,我陪你去。”
陆逍也让人牵了马过来,让她拖着产后的虚弱身子前往北境,他实在不放心。
云倾却皱了皱眉眉头:“不行,兄长你要留在风云阁,我要随时知道秦川的情况!”
“娘娘,让我跟你去。”
远处,早已整装待发的穆明珠策马走了过来,她父亲和心上人正跟着君上被北境征战,她一个人留在帝都始终心里难安,日日惦念着他们的安危,倒不如趁此一道随娘娘前去。
云倾上下打量着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穆明珠,微微点了点头,道:“好。”
北夜瑾和陆矜销互望了一眼,知道劝解不住,只好叮嘱道:“路上小心,多保重!”
“兄长们放心。”
云倾遥望着北境的方向,眼中闪过坚定。帝都已经派不出兵马支援北境,所以此行她非去不可!
(本章完)
禹州地处偏北,一路上飞鸟绝迹,江水冻结。栗子网
www.lizi.tw远处群山仿佛覆盖了一层苍茫的白色,寂寥的苍穹之上偶尔有三两只秃鹫在盘旋觅食。
官道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阵阵马蹄疾踏而过,烙下一朵朵梅花印。寒风呼啸凛冽,云倾即使带着斗篷,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意。她勒紧了缰绳,白嫩的指尖冻得微微通红。
抵达禹州地界时,看见等候在路边一身黑衣,脸覆铁面的修罗门人,她猛地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吁——”
马儿仰天嘶叫一声,骤然停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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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
以影煞为首的修罗门人见此,立刻翻身下了马,恭敬的单膝跪地。
“阿离传来的消息可是真的?”
云倾立于马上,眉头紧拧。绝色的面容上看似冷静自持,眉宇间却隐约拢着一层担忧。
“属下亦不知。”
影煞低垂着头,平淡的声音如往常那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可只有跟在他身边已久的那些手下知道,若非要等在这里与主母汇合,他们这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心焦不已的影煞大人怕是早已经赶往北境找门主他们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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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吧!”
不再有任何耽搁,云倾吩咐了声,掉转马头即走。
而此时,龙啸山内,敌我双方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拼杀。
一场突入其来的雪崩,将北御五万大军从中斩断一分为二,北夜绝带着三万大军来不及撤退被埋在龙啸山雪崩之下,隔着一座悬崖,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而以穆阎将军为首的一部分北御军则被东楚军围困在卧龙坡。奈何此时敌强我弱,两万大军对上早已把埋伏在此处的东楚五万兵马,他们已是进退不得,穷途末路。
“杀啊——”
箭雨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血腥而动乱。
“坚持住!”
穆阎横枪立于马上,下颚紧绷,布满风霜老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可他毅然紧咬了牙关,将扑上得来的敌人一个个当胸刺穿,横尸在马下。
楚军为首的主将同样是一张国字脸,留着两撇小胡子,眼中却满含精明,算计。他站在高处立于马背之上,得意的俯视着下方拼杀的穆阎,冷冷的笑了,高声道:“穆阎,看不出来你虽然一把年纪了,却还是这般宝刀未老啊。今日你们是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的,倒不如就归顺了我东楚,我们太子殿下是惜才之人定不会亏待你!”
穆阎回过头,狠狠的怒视着他,含着血沫啐了一口:“呸!老夫顶天立地,忠君爱国,生是北御人,死是北御魂,岂会做那贪生拍死之辈降于你们!”
“真是不识抬举!”
那人恼羞成怒,取过一旁手下递上来的弓箭,眼中闪过冷冷寒光:“既你不肯降,本将军就让你这老顽固死的痛快一点!”
挽弓搭箭,三支齐发!
穆阎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可经过方才这一番厮杀,纵然是铁人也早以体力不支。他挡的了两支,腿上却生生中了一箭。
(本章完)
身后魏常等将士们惊呼了声,同时扑了上来挡在他马前,声嘶力竭的喊着:“将军,快走!我们掩护你。栗子小说 m.lizi.tw”“不!”
穆阎咬紧牙根,硬生生一把拔掉了腿上的羽箭,殷红的血瞬间阵阵涌出,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痛般,布满血丝的目光异常坚定:“老夫绝不做临阵退缩的逃兵,即使是死,我穆阎也要死的壮烈!”
“将军”
正浴血奋战,跟敌人拼得你死我活的将士们,吩咐转过头来,听见自家将军这样一番豪言壮语,不由自主个个都红了眼眶。
穆阎看着这些跟了自己十几年的部下,这里面有些还是跟她女儿明珠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甚至家里有老少妻小,可今日却要跟着他战死疆场。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缓缓扫视了一眼身边伤痕累累,仍然继续浴血拼杀的将士们,布满风霜的一张老脸闪过沉痛之色,激昂慷慨的声音却响彻在整座山谷:“弟兄们,我们生是北御人,死是北御鬼,能保家卫国是我们的使命和荣耀,给我杀!”
他面无惧色,率先纵马奔上去,一枪挑破冲上来的敌人。
见主将带头往前冲,其余的将士们一瞬间士气大振,魏常血红着眼怒吼了声:“杀啊——”
“真是不知死活,碍事!”
站在高处俯视,将眼前的局势掌控在手里的楚军主将,嗤笑了一声,再度挽弓拉箭对准了下方背对着他,正陷入包围中奋勇拼杀的穆阎:“擒王贼先擒王,本将就先将你穆阎的人头带回去面见殿下!”
满弓如月,疾射而出——
魏常不经意间回过头往这边一看,瞬间满面骇然地惊喊出声:“将军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穆阎转过身,看着那羽箭笔直朝自己射来事,突然从旁横飞入一柄短刀,那蛮横的力度竟是硬生生打落了那支羽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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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远处穆明珠策马一路狂奔过来。
穆阎抬头一看,顿时眼中猛地发亮,又惊又喜:“珠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才刚落下,便听见上方楚军主将传来一道惨烈之极的叫音。
“啊!”
山顶上方,云倾身披一袭银白狐裘,寒风凛冽中她手持滴血的长剑,面无表情站在那主将马前。青丝如墨,姿容绝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冰冷嗜血的气息。
楚军主将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下来,只剩半截身子血淋淋的立在马上,那场景真是骇人的很。
穆阎看着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云倾,一张威严的国字脸上整个呆住了,满目震惊:“帝后娘娘”
“杀!”
果断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影煞带着修罗门的人,一只数百人的精骑很快变杀入三万楚军中。
被困于此,原本早已绝望的北御将军将士们见到援兵的出现,一瞬间人人脸上洋溢着惊喜,眼里透着无不求生的渴望,同时也热血沸腾,士气更甚!
“我们的援兵来了,弟兄们杀啊——”
修罗门里的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能以一敌百的精悍杀手。此时冲入敌军中,就好比狼如羊群,他们杀伐果断,速战速决。半炷香时间后,形势很快便逆转。
(本章完)
凛冽的寒风萧瑟,天地一片肃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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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楚军的战旗倒下了,北御的旌旗却在寒风中猎猎飘扬,上面黑底鎏金刻着一个大大的‘北’字,激战过后的场面一片血腥狼藉,风雪凛然夹着浓重的血腥铺面而来。
罗宾带着人帮忙处置伤兵,穆阎手下的这批两万多的兵马,如今只剩下一万不到的人数。每个人脸上都刻着风霜洗礼的苍然,以及经过一翻拼杀后的疲惫。
穆明珠迅速翻身下了马,奔到穆阎面前:“父亲,你受伤了”
看着他腿上血流不止的伤口,她红着眼睛一把搀扶着他,着急的大喊:“来人啊,快喊大夫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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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
穆阎看着力大无穷,不用旁人搀扶一个人就能扛着他去找大夫的女儿,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愁容满面,难嫁呀!
云倾从山顶上走下来,扫视了一眼现场的惨烈,心,开始微微往下沉:“绝呢?”
以魏常为首几位副将面面相觑一眼,齐齐低下了头。
“回禀帝后娘娘,帝君他”
看着他们踌躇不安的神情,云倾脸色遽然变了,那封信上说的是真的
北夜绝他们果然出事了!
素来冷静自持的她此时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揪住了魏常的衣领,微怒的声音透着急切:“他们在哪里?快带我去!”
楚军主将被砍去半截身子,死状残忍的一幕还印在魏常脑海里,他望着眼前云倾满含杀气的凌厉目光,吓得一阵哆嗦,一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前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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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龙啸山!”
云倾松开他,抬头看过去,脸色却微微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身后通往龙啸山的路,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早已看不到入口在哪里。
一旁的参将战战兢兢的解释着:“雪崩之后,路被堵死了,过不去。”
魏常双目通红,把整件事件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三日前他们在和东楚军交战的时候,楚太子使了阴招将他们引入龙啸山,帝君知道后带着援兵赶了过来,却遇上百年难见的大雪崩。
大雪封山后,九死一生,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云倾站高在高处,冷静的眺望了一眼。
魏常指着另一座山头道:“从另一方绕过去,应该没问题,不过那里隔着一座悬崖,很危险。”
云倾思忖了片刻,凝目望着那处悬崖:“给我一支弓箭,和绳子!”
手下的人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是立刻呈上弓箭和绳子。
“娘娘!”
云倾一边目测着悬崖的距离,一边掂量着绳子的粗细和硬度。
魏常看着她的举动,脸色微微乍变:“娘娘,您不会要”
云倾没理他,将绳子的一端绑在箭头上,对准悬崖的另一侧,满弓拉箭!
“娘娘,请慢——”
身后一道急急的声音传来。
她回过头,只见腿上受了伤,还血流不止的穆阎来不及让大夫上药,就叫人将他抬了过来。
云倾眉头紧皱,此时心系着北夜绝等人的安危,语气有些冷然不耐:“穆将军,你受了伤,还是先让大夫,落下顽疾可不好,有什么事一会再说。”
(本章完)
云倾此时心系着北夜绝等人的安危,眉头紧皱,语气有些冷然不耐:“穆将军,你受了伤,还是先让大夫,落下顽疾可不好,有什么事一会再说。栗子小说 m.lizi.tw”
比起帝后娘娘的安危,穆阎哪还顾得了自己的伤腿,深吸了口气忍着痛,满目严肃道:“娘娘,这悬崖我等不是没有考虑想办法过去,可这方法实在是太过危险。”
多年沙场征战,何种险境他没经历过?
帝后娘娘的意图,他又怎会不知。可这是龙啸山最险的一处断崖,数百米宽的距离,千丈深的崖底,孤峰突兀,四周皆悬崖绝壁,下面云雾缭绕,中间毫无无任何铁索,吊桥等攀岩物。栗子小说 m.lizi.tw
想要攀着绳子从这头攀爬过去,简直是疯狂又大胆的冒险方法,他们之前不是没想过,可却无人敢尝试!这万一绳子中途断了,或是
穆阎脸色微微发悚,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一旁穆明珠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也皱紧了眉头劝阻着:“父亲说的对,娘娘,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这断崖太过危险,这万一”
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后娘娘在她面前出事啊!
“不试又怎么知道?”
云倾目光微凝,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目测着悬崖的距离,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毅然挽弓搭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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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咻——
绑着绳子的箭头闪电般的射了出去,带钩的一端牢牢的勾住了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上。
她俯身扯了扯绳子的松紧,转头问一旁矗立不动的人影:“影煞,你有问题吗?”
“”
带着鬼面具,生性寡言少语的影煞回应她的是二话不说,直接跳了下去——
“我天啊!”
有在场的将士忍不住惊叫了声,大伙都凑上前去胆战心惊的看着影煞攀着绳子,慢慢的往悬崖另一边挪去。
罗宾咬了咬牙,也走上前:“阁主,我先过去。”
说着就要攀着绳子尾随影煞一道爬过去,却被云倾拦住了。
“等等!”
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正攀爬过去的影煞,一边在心里计算着他的速度:“这根绳子一次性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纵然影煞攀着绳子移动的速度看着稳而快,可还是看的大伙额上冷汗直流。
打仗他们不怕,动的是真枪实刀,强者无敌!可这处悬崖陡峭巍峨,就是站在这断崖边上面往下看,他们都觉得头晕目眩两腿发抖,更别说要靠着一根绳子攀爬过去。凡人内心深处对大自然未知的恐惧,能让你还没开始,就弃甲投降!
“快了!”
云倾看着影煞快要接近悬崖的另一端,唇角下意识的微微上扬。
练武之人,通常身形沉稳敏捷,矫健,更何况影煞还是修罗门内除门主和夜罗刹之外武功最高的人,半炷香时间不到,便已经快过到绳子的另一端了。
“不愧是修罗门的人!”
魏常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这影煞统管修罗门上下,性情古怪孤寡,武功又高深莫测,即使是跟着将军征战沙场多年的他,对此人也是又敬又畏。
(本章完)
待影煞过去之后,修罗门其余的人便井然有序的一个接一个沿着绳子攀爬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行动利落,毫无惧色,看的崖顶上的将士们无不汗颜。
虽说都是同为帝君麾下,他们这些沙场征战多年的将士们也有着钢铁一般的意识力,上了战场便不畏生死。可现下一对比起来,却当真远不如人家修罗门的人,难怪修罗门的人能令澜川大陆上的人闻风丧胆!
穆明珠安排好大夫在一旁给自家亲爹伤腿,一边走上前:“娘娘,我也跟你们过去。”
北影也跟帝君一起,她不止担心帝君等人的安危,更心系自己的心上人啊。栗子小说 m.lizi.tw
云倾环视了一眼现场的伤兵残将,微微蹙了下眉头:“不行,你留下,穆将军受了伤,你需要带他们走出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是”
穆明珠犹豫着左右看了看这些以往与她同为父亲的部下的弟兄们,每个人身上几乎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布满血丝的的双眼,沧桑,疲惫,面露憔悴之色。
从小被父亲当男孩子养,培养出一身责任感的她终是咬了咬牙:“好,明珠听令便是!”
娘娘说得对,如今剩下这不足一万的兵马,伤的伤,残的残,父亲又受了伤,若此时没个带头能主事的人确实不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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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入了龙啸山,找到绝他们我会在上空放出信号。”
云倾目光坚定的朝崖对面被大雪覆盖的山岚望去,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她相信北夜绝他们一定是在困在了雪山深处,出不来。
那个男人,绝不可能会这么容易中了埋伏,败给楚太子!
穆明珠点了点头,叮嘱道:“小心。”
不知为何,无论陷入何种境地,她对云倾始终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也许是因为强大的人,本身就能给人一种安稳人心的力量。
修罗门的人一个个都过去的差不多了,连罗宾带着风云阁几名武功高强的护卫也都攀爬了过去。
云倾环顾四周,似是在找什么,半晌,视线落在了穆明珠手里的那把剑上。
“明珠,你的剑借我一用。”
穆明珠二话不说,立刻呈上——
“娘娘,给!”
云倾接过剑,并以圆滑平整的剑身抵在绳子上。她微眯起双眼,目测着对面的距离,退后了几步,然后毫不犹豫猛地往前一冲。双手稳稳抓住剑柄,借助剑鞘与绳子摩擦产生的阻力,顺着绳子一路滑了过去。
影煞等人是完全靠着双手攀着绳子,小心翼翼一点点的挪过去,过程既耗费时间。众人也都紧张飞屏住呼吸看的心惊胆战,就怕绳子两端承受不了这力度,从中断裂了。
悬崖两端隔着数百米宽的距离,下面又是万丈深渊,若是不慎掉下去了,那可是真的尸骨无存,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没人敢尝试的原因。
云倾的方法却让人意想不到,比起影煞等人的速度也要快的多,眼看就要过到崖对面了,突然有一道利箭破空飞来——
原本牢牢绑在这边的大树上,另一端勾在了崖对面巨石上的绳子突然蹦的一声,在靠近穆明珠等人这边三分之一的地方猛地断裂了,刹那间——
(本章完)
“娘娘!”
“帝后娘娘!”
“主母!”
“阁主——”
众人脸色倏地一白,惊呼出声的同时扑了上前,看着那头随着绳子断裂正急速坠落的云倾,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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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惊变令人猝不及防!
随着悬崖两端,各种惊恐又焦急的的喊叫声不约而同的响起,云倾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半边身子不受控制的狠狠撞在岩壁上又荡飞了出去,手臂被乱石刮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主母!”
惊险万分中,悬崖上头的影煞紧紧扯住了绳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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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深渊下,惊魂甫定的云倾顾不得疼痛,一手紧紧抓住绳子,整个身体悬空在崖底,四周没有着力点。
她咬牙弃了长剑,掏出怀里一把精湛短小的匕首,去了刀鞘,狠狠的插在岩壁上,稳住身形。
她冷静的深吸了口气,低头往下看复又闭上了眼,在心里低咒了声shit?!
与此同时,悬崖上的另一端,穆明珠等人见绳子断裂的那一刻,云倾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绳子。一众人等松了口气,吓得瘫坐在地上,频频抹着额头的冷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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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怎么了?”
穆阎更顾不得腿伤,猛地推开正给他医治的大夫,从担架上站起身,瘸着腿一拐一拐的急走到崖边,看减抓住绳子悬在崖底下方的云倾。
他吓得扶着额头,险些要晕倒:“我的天~”
穆明珠连忙扶住他,正要安抚:“父亲别担心,娘娘她没”话音未落,突然听见嗖嗖嗖嗖,四面八方的箭雨倾泻而下——
她唰的抬头望着箭雨飞来的方向,瞬间变了脸色,回头大声急喊道:“是东楚的援军,大家快撤退!”
上空密密匝匝的箭雨疾射而来,让人无处可躲。
“啊——”
被乱箭射中的人发出一声声惨叫,整个队伍慌乱成一团。
“大家冷静,别乱了阵脚!”
穆明珠挡在穆阎身前,一边用剑劈开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的箭雨,一边后退声嘶力竭的喊着:“保护好将军,快走!”
只见斜上方的山崖上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兵马,东楚的旗帜在寒风中刺眼的很。
悬崖这端,罗宾看着对面突然爆发的兵荒马乱,他微微变了脸色,极快的冷静下来,对着山崖下大喊道:“阁主,撑着点,我们拉你上来。”
耳边寒风凛冽呼啸,刮得脸颊生疼,云倾隐约听见上头罗宾焦急的喊声透过风声传来。感觉到绳子在往上拉,她微微仰头看着上方的绳子,忽地脸色遽变。
“别动!”
悬崖上的罗宾以及风云阁里的人面面相视了一眼,阁主在说什么?风声太大,从悬崖底下传上来的声音被吹散了,他们隐隐听的不太真切。
唯独在场看上去比谁都冷静的影煞微微皱了皱眉头,面具下的一张冰山脸面无表情。
“拉住,别松手!”
他将手里绳子的一端交给罗宾,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眨眼间就跃了下去。
罗宾紧紧拉住了绳子,反应过来,骇的大叫:“喂,你”
(本章完)
悬崖下云倾悬空吊在那,身形尽量保持不动,她仰头望着上头微微裂开的绳子,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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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绳子要是断了
她低头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崖底,倒抽了口冷气闭上眼,凛冽的风雪落在脸上的冰凉,以及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不少。
还没见到北夜绝,她凤云倾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主母。”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云倾倏地抬头,眼中微露出惊诧:“影煞?”
这么惊险的地方,他竟然下来了?!
影煞看着她还算镇定冷静的面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下。小说站
www.xsz.tw他一手攀着上面插入岩壁的剑柄,半俯下身,朝她伸出手:“给我!”
云倾毫不犹豫的将手伸过去。
“属下冒犯了!”说完,他一把拉起云倾的同时揽住她的腰,腾空一跃而上,借着飞檐走壁的轻功,带着云倾一步步往上攀爬。
悬崖上方,罗宾感觉到绳子一轻,顿时惨白了脸,他猛地匍匐到悬崖边上,探头往下看。
“阁主?!”
该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就在他吓的快要魂不附体的时候,就见影煞已经带着云倾已经爬到了悬崖下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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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眼蓦地一亮,激动的赶紧招手:“快快快,绳子!”
身后的人手忙脚乱的迅速放下了两条绳子,云倾和影煞各抓住一根绳子。罗宾带着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人拉上去来。
“阁主,你没事吧?”
安然脱离险境的云倾爬了上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雪渣:“没事。”
她转过头看着悬崖对面,穆明珠等人已经带着将士们快速撤离。
东楚的战旗在凛冽的寒风中,迎风猎猎飞舞。领头骑在马上,那一身锦衣华服手持弓箭的男人,他面容阴沉,黑发飞舞,定定望向这边,唇角微微上扬,一如既往带着算计和别有心机的邪肆冷笑。
旁边有副将驱马上前,道:“殿下,那好像是北御帝后,凤云倾。”
楚炎冷冷的勾起了唇角,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骘。
“得不到的,本宫宁可毁掉!”
连南宫烈都想得到的女人,他又岂会没动半点心思?可惜的是她命大,居然这样都没掉下去。
“楚炎!”
云倾面色倏然一沉,浓烈的杀气浮动,她冷冷盯着对面的男人,衣袖的手再度狠狠握紧了拳头,任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看来他是真带着二十万兵马,死守在了龙啸山附近,想让这里成为北御军和北夜绝等人的绝地!
“阁主,我们还是先找帝君他们要紧。”
罗宾一边警惕的望着崖对面的东楚军,严肃的出声提醒。
反正东楚的人过不来,对面穆将军父女俩带着北御的人也已经撤离了,想必此时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楚太子的目的是帝君和娘娘,应该不会将注意力放在穆将军等人身上,眼下他们应该先找人要紧。
“走!”
隔着悬崖两端争锋对视着,浑身气息冰冷的云倾不再有任何停留的毅然转身往龙啸山深处而去。
等着,成王败寇!
楚炎总有落在他们手里的一天!!
(本章完)
山路崎岖难走,数十丈深的积雪几乎没入了膝盖。小说站
www.xsz.tw夹着雪花的刺骨寒风迎面扑来,犹如刀子割在脸上阵阵生疼。云倾穿着狐裘斗篷,将衣领往上拉了拉,把脸面围住。
一行人走到一半,停了下来。罗宾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道:“阁主,天黑了,天寒地冻的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下,吃点热食暖暖胃。”
考虑到天气太冷,马上就天黑了,云倾遂点了点头:“恩!”
入夜后,气温变得愈低,深山雪地里,半个人影也没有,几人停下来歇息,在雪地里寻了个避风的位置,架起了两堆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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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带着人出去找吃的,影煞动手点升起了一堆火,其余的手下都无声无息的隐在黑暗中,像是全然感觉不到呼啸的寒风般,身形笔直入松。
云倾坐下的时候,隐隐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这才想起坠下崖的时候,她半边身子撞到了岩壁上,想来应该是那时候刮伤了。
左右环视了一眼,微微蹙了下眉头,这里只有她一个女的
“主母。”
似乎察觉到她的顾虑,影煞看了过来,什么也没说,留下一瓶伤药,自动隐入黑暗中守着。
“等等,这药”
云倾喊住他,看着地上白玉小瓷瓶挑了下眉头有些诧异,这影煞还会随身携带伤药?
影煞身形一顿,背对着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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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影给的。”
他身上的气息淡的好像不存在般,声音一如往日冷硬。
云倾了然的点头:“原来是这样。”
两人是孪生兄弟,虽然看他们平时碰面的时候极少,似乎没什么交流,原来私底下也是在互相关心着对方。
影煞离开后,修罗门隐在暗处的人也自动回避。
见四周没什么人,云倾这才脱掉外面的斗篷,挽起袖子就着火光,只见白皙的手臂上擦破了皮,微微渗出一道道殷红的血迹。
她在伤口上撒了些药粉后,咬牙撕下身上半截衣袖,包扎了伤口后这才重新将斗篷穿上。
由于天气寒冷,万物冬眠,鸟兽毫无踪迹,能捕到的猎物很少。半柱香后,罗宾带着人回来了,却见影煞如一棵青松似的笔直伫立在那,不让他们过来。
“怎么了?”
他探头,正要往前看。
却被影煞挡住了。
“等!”
干净利落的一个字,什么解释也没有。
影煞的气息如同他本人一样冷,碍于他身上不友好的煞气实在是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罗宾等人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老老实实的自觉的站在那等了片刻。
“让他们过来吧。”
直到身后传来云倾的声音,影煞才让了开来,让罗宾等人过去。
寂静的深山雪林里,只有燃烧的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罗宾带人将猎来的食物,宰杀了洗净之后,撒上各种备好的香油佐料边架在火上烤。都是出身江湖中人,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
篝火越烧越旺,驱散了四周的寒意,让人在这冰天雪地里也感觉暖和了不少。不多时,烤好的食物开始飘出诱人的香味。
(本章完)
罗宾率先撕下动物的一块大腿肉,递给云倾。栗子小说 m.lizi.tw
“阁主,给。”
云倾接过烤的金黄流油,香喷喷的食物,正想往嘴里送,闻到那股肉味,忽然顿住了。
“这是什么肉?”
罗宾回过头,问一旁的同伴:“什么肉?”
他们是分开去寻找食物的,每个人手里拎回来的猎物都不一样。
那人呆了一会,道:“狼肉啊,怎么了?”
一旁影煞浑身冰冷的杀气瞬间倾斜而出。
其他人感觉到影煞身上无端流露出的杀气,正一头雾水不知何解的时候,就见云倾面色倏地一凛,站了起来,怒斥了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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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
与此同时,嗷呜——
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声声狼嚎声。
黑暗中很快便出现无数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将他们团团包围了。
罗宾微微变了脸,转过头怒声道:“你不知道杀了一头狼,会引来无数狼群吗?”
狼是最团结的群体,一只狼被杀,就等于跟群狼为敌,这是混迹江湖有过野外生存经验的人都知道的事。
那人明显也惊到了,心虚的解释:“我没特意去猎杀,看那只狼受了伤奄奄一息的在雪地里,就顺手捡了回来”
这天寒地冻的,飞禽走兽都冬眠了能找的食物少之又少,他随手捡了只受伤的狼回来,哪知道就这样竟惹了麻烦!
当前危急关头,云倾没空听他们追究对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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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煞,来了多少?”
她与影煞背对而站,冷静的环视了一眼四周朝他们慢慢逼近的狼群,衣袖下锋利的匕首闪着森冷的寒光。
“一群!”
影煞站着不动如山,声音平静,周身的杀气蔓延开来。
一行人纷纷亮出兵器,肃容严阵以待!
罗宾踢起地上的一把长剑,朝云倾扔了过去:“阁主,接着。”
云倾一动,狼群立刻狂扑了上来,她来不及捡起地上的剑,四五只气势汹汹的雪狼同时朝她猛扑而上——
白皑皑的雪地上落下一滩滩殷红的血,风云阁和修罗门这数十个人都是经过特意挑选出来的精英,先前对付东楚的数万兵马都不在话下,更别说是区区一群狼。
可他们忘了,狼和人一样聪明,人有人的迎敌之道,畜生也有畜生的狡诈。
头狼像一个部落的首领,雄赳赳的站在雪山顶仰天狂啸,底下的狼群更是前赴后继不怕死的狂扑而上。漆黑的夜里,根本看不出他们数量有多少。
罗宾忍不住咒骂了声:“妈的,这山上到底有多少狼?!”
好像干不尽,杀不绝。杀了一波,另一批紧接着递补上来,堪比训练有素的军队,甚至比人还有纪律性!简直是怪事了,难道这龙啸山的狼都成精了?
“这些东西不好惹!”
云倾沾血的手紧紧握住了匕首,目光冷冷的环视着包围了他们的狼群,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走!”
话一说完,她立刻转身就冲向狼群包围的薄弱处,一路杀了出去后,带头往龙啸山深处狂跑。其余的人见此也紧随其后跟上。
有时候狼比人还要聪明,更何况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纵然他们这一行人都是能能以一敌百的绝世高手,遇上不计其数的狼群,耗也能把你耗死!
(本章完)
三天前。栗子小说 m.lizi.tw
大规模的雪崩发生的急遽而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撤退。领头的北夜绝以及一万大军连人带马被呼啸崩塌的大雪深埋在下面。
“快,这里还有一个。”
北风呼啸,白雪皑皑的天地间,只有几株光秃秃的枝丫矗立在风雪中。在雪崩中逃过一劫的将士们在努力刨出被深埋在雪堆里的同伴。
从山崖上滚下来,北夜绝背靠着树,深吸了一口气,咬牙猛地拔掉胸前的弩箭,血汹涌而出,迅速侵染了他胸前的盔甲。
“我们一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五千万多且伤亡惨重,其余的人没能找到”远处走回来的曲离陌看见他的动作,脸色微的紧张起来:“别动!”
他蹲下身按住他的伤口,着急的从怀里掏出一瓶瓷白色的药粉,撕开他身上的衣服,迅速洒在伤口处帮他止血:“说好让你等我回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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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然中的语气里带着些微责怒。
北夜绝微微皱了下眉头,望着他被树枝刮伤带着血痕的脸,目光微黯:“你怎么不先处理自己?”
雪崩的时候,伴随着山上滚落的乱石树枝砸下来,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他一向在意自己的容貌,此时却全然不顾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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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曲离陌半跪在地上,一边胡乱撕下身上的衣服替他包扎着伤口,脸色阴沉:“楚太子可真狠,存了心想置你于死地,还好这箭失了准头,没有伤在要害!”
“成王败寇,若我是从这里走出去了,也绝不会饶过他楚炎!”北夜绝语气淡淡,并不在意,微凝的双眸一闪而过的冷肃杀气。
“倒是你,为何要回来?”
雪崩发生的时候,他走在前面,本来有机会和穆将军他们一道避开这场灾祸却偏偏折回来,跟着他一同被大雪深埋在此处受困。
曲离陌挑了下眉头:“你中了箭,这天寒地冻的,没了我在身边怕你撑不住。”
他是大夫,更重要的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受了箭伤,而放任不管!
“”
北夜绝深深望了他一眼,不语,抬头望着旷野上空一轮凄冷的圆月:“那两个小家伙满月了,我走的时候还没来及看他们一眼”
曲离陌挑了挑眉头,语带戏谑:“你确定不是跟刚出生的两个孩子置气?”
他收到的消息可是说,阿绝因为心疼云倾难产时受的苦,走的时候连那两个孩子一眼都没看。这天底下刚出生,就这么不受父亲待见的,怕也只有那两个孩子了!
北夜绝平静的目光中隐约透着一丝晦涩:“你不懂,看见她满身鲜血躺在产房里的那一刻,你的心狠狠楸疼,你恨自己无能,若那种痛可以代替”
他自十三岁上战场,十五岁一手创立修罗门,十年来,杀敌无数,刀下亡魂数以千计。手段狠辣铁血,冷情寡绝,一生从未怕过什么,唯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给了那个女人。
他爱他,护她,恨不能将这天下最好的东西尽数捧到她面前。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她无助虚弱的躺在那承受着他不能代为承受的痛。那样的场景只有一次,也教他平生首次觉得自己是那般无能!
(本章完)
曲离陌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心有些疼,强颜玩笑道:“别傻了,女人生孩子历来如此。栗子网
www.lizi.tw我相信云倾她也是甘愿想要为你生儿育女。”
北夜绝微微阖眼上眼,语气很淡:“你只是没看到当时那种场面罢了等以后你遇到了值得所爱的女子,便会明白我那种心境。”
曲离陌在北夜绝身边坐了下来,转头深深凝视着他线条完美冷冽的侧脸,漫不经心道:“不会遇到的”
值得爱的女子?不,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了!
“是火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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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平稳的北夜绝,忽然淡淡的出声。
“你说什么?”
突如其来一句莫名的话,他思维跳跃的有些快,曲离陌一时反映不过来。
“什么火药?”
北夜绝睁开眼,转头朝远处白雪覆盖的山岚望去,瞳孔深处一片冷冷的墨色:“你可还记得,来的时候根据附近村民反映,龙啸山前几日才发生过一场惊天的巨大雪崩,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多次频频爆发雪崩!”
曲离陌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这么说来,这场雪崩确实来的太蹊跷!难怪我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当时他们刚踏进龙啸山,在陡峭的斜坡处跟东楚军两方刚交上手,阿绝还不甚中了楚炎从高处射出的一箭,紧接着漫天的白色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铺天盖地的向他们砸来——
他和阿绝被山顶呼啸翻滚而下的雪崩直接冲到了这崖底,醒来的时候半个身子埋在了雪里,除了阿绝身上的箭伤重了点,他除了一些皮外伤,其他都无大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余的人则伤的伤,死的死,还有的被百丈深的大雪掩埋的连尸首都找不到。
“该死的,一定是他们在背后动了手脚!”
曲离陌身上的气息倏冷,脸色越来越沉,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虽说这龙啸山常年积雪,最易发生雪崩,可这两人一次的概率也频繁到引入生疑。何况楚炎那人攻于心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北夜绝此时倒是相对冷静,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三年前,楚炎和南宫列在神隐岛上捞到了不少好东西,若我猜的没错,他们是拿了制作火药的图纸。”
这虽然跟云倾让伊家制造的火药威力还差一点,可要引发一场雪崩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了,火药!”
曲离陌这才想起来,雪崩之前,他听到的声音是爆炸声,而雪层砰然断裂的声音,没想到这楚炎竟然能想到利用火药的威力来引发大规模的致命雪崩,这是一个局,从他们进入龙啸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对方的埋伏和设计。
“这次是我们大意了!”北夜绝微眯起眼看着远处他们损失惨重的兵马,冷静出声:“给北影和蔺书放出信号,让他们先按兵不动,等我指令!楚炎的兵马一定还守在外头等着我们。”
知己知彼,百战百殆!
战场上多次交锋,他清楚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定会亲自带人死守在这里,直到确认他们全军覆没了,才会离开。
(本章完)
“嗯,好!”
曲离陌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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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捡些柴火来!”
不远处,存活下来的几位副将们一边来回奔波,亲力亲为的帮忙着照顾受了伤的士兵们,一边指挥部下陆陆续续的在四周生起了火取暖。一场灾难性的雪崩,每个存活下来的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
“咴咴——”
离北夜绝不远的追风仰头发出一声嘶鸣,抖抖了身上的雪。雪崩时,其他马匹皆被大雪活埋了,没死的一些也非伤即残。所幸它还剩下一个马头露在雪地上,被人挖出来时奇迹般的身上竟没受一点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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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离陌站了起来拍了怕身上的雪渣,一边察看着四周的地形:“你身上有伤,坐在这里别动,我带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安全的地方,让大家可以避一避。”
大家都受里不同程度的伤,暂时也出不了这龙啸山,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一直待在外面。更何况此处是山崖的背风斜坡,要是上方再来一场雪崩,他们可就真的命丧于此了!
北夜绝背靠着树,重新阖上眼,淡淡的嘱咐了一句。
“小心。”
曲离陌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和略显疲惫的神色,眉心微微轻拢,衣袖下的拳头缓缓握紧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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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绝,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踩着雪松朝远处走去:“裴容,杨盛两位将军,你们带上几个人跟我走”
这里环境恶劣,阿绝身上的箭伤不能拖延,他得找个安全的山洞替他医治,以免伤口感染了危及性命。
数日之后,寒风呼啸凛冽,纷纷扬扬的雪花夹着冰渣子落下来,宛如刀子割在脸上是寒冷刺骨的痛。所幸曲离陌带着人在山崖脚下找到一处天然山洞,大伙便吃住都在一起。
深山雪地里,能猎到的食物极少,困了七天后,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吃了,只能忍痛杀了受伤的战马,大家一起分食。毕竟陪伴了他们沙场征战多年的马儿虽然有感情,可对比起同伴之间的性命更重要。
“咴咴——”
山洞外,追风焦躁不安的仰头嘶鸣,时不时的蹭了蹭蹄子。
曲离陌动作温柔的摸了摸它的鬃毛,轻叹一声安抚着:“追风别怕,阿绝不会吃你的。”
马儿有灵性,似是听得懂他的话,如同他主人那般性烈高傲的追风低下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身为参将之一的裴容将军端着碗热腾腾的食物走过来。
“公子,汤好了。”
曲离陌顺手接了过来。
“给我吧。”
山洞里,胸前箭伤还没好的北夜绝拿着一根树枝,正低头专注的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阿绝,你在画什么?”
曲离陌端着汤走了过去,看了眼地上的图案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
“对了,这是雪蛤汤,喝了对你的伤有好处。”
“雪蛤?”
北夜绝放下了手里的树枝,微微抬起头。
曲离陌将汤递给他之后顺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单手撑起下巴,火光映照下那如妖孽般的绝色眉眼挑起一抹笑意:“你就不知道吧,龙啸山常年积雪是酷寒之地,什么没有就雪蛤最多,这玩意可熬汤,可入药。滋补的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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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皇妃(下)第140章 狠厉作风(上)第141章 狠厉作风(下)第142章 新妃上任第143章 杀鸡儆猴第144章 皇府是善堂第145章 幕后行刺之人第146章 皇妃太嚣张第147章 不正经的男人第148章 嫁你是我自愿第149章 爆肥的银月第150章 曲离陌的冷淡第151章 保护好她第152章 北御国帝君第153章 何为公道第154章 论罪处置(上)第155章 论罪处置(下)第156章 谁敢动我的人第157章 皇室家宴(上)第158章 皇室家宴(下)第159章 妖娆的男人第160章 闲散皇子第161章 你恨帝君第162章 小舅舅是妹控第163章 伊家来人第164章 佳人登门第165章 引魂曲曲谱第166章 尊为圣主第167章 为她巩固势力第168章 沈家沈箫第169章 极品媚药第170章 公主与乞丐(上)第171章 公主与乞丐(下)第172章 南梁国公主第173章 看好你的畜生第174章 万恶的人贩子(上)第175章 万恶的人贩子(中)第176章 万恶的人贩子(下)第176章 请收留我们(上)第178章 请收留我们(下)第179章 御前告状(上)第180章 御前告状(下)第181章 杀了又如何第182章 夫代妻受过第183章 血染金銮殿第184章 八哥,我要他第185章 来,我喂你第186章 还敢找上门第187章 以其道还治其身第188章 自食恶果第189章 要男人多的是第190章 错过了是你不珍惜第191章 颜面无存第192章 梁子结下了第193章 过往伤情(上)第194章 过往伤情(下)第195章 帝君召见第196章 你配不上他第197章 五皇子北夜瑾第198章 帝君和帝后第199章 公子不义诊第200章 开天价诊金第201章 关系亲如手足第202章 绝不为鱼肉第203章 戏就要做足第204章 轮不到你操心第205章 我的女人最好第206章 夫君的爱慕者 (上)第207章 夫君的爱慕者(下)第208章 美人投怀送抱(上)第209章 美人投怀送抱(下)第210章 北苑梨园失火第211章 没能参与的过去(上)第212章 没能参与的过去(下)第213章 曲家昔年的风光第214章 后宫暗翻雨云第215章 帝君的病有隐情第216章 曲家的覆灭第217章 突遭暗袭第218章 转念只在瞬间第219章 幕后黑手是谁第220章 诡异的河底第221章 凶残物种的来源第222章 四圣鬼厉现身第223章 修罗令再现第224章 君若不负必随之第225章 罂粟花提炼而成第226章 幕后操纵之手第227章 对她隐瞒了什么第228章 别喝 茶里有毒第229章 赌坊‘千金阁’第230章 这女人看起来不好惹第231章 赌坊论输赢(上)第232章 赌坊论输赢(下)第233章 她可从没输过第234章 到底谁出老千第235章 揪出幕后指使人第236章 误入幻阵(上)第237章 误入幻阵(中)第238章 误入幻阵 (下)第239章 皇妃出事了第240章 把千金阁给拆了第241章 地下兵器库第242章 密室情潮第243章 无缘无故中毒第244章 此毒无解第245章 以你的血做药引第246章 有我在,你绝不会有事第247章 定让你人头落地第248章 今后的日子不会太平第248章 魅姬的突袭第249章 先杀了你们主子第250章 去西陵找你母亲第251章 放心,死不了第252章 追风和逐月第253章 坐拥夕阳如画第254章 绝,我没有亲人第255章 进入万毒谷第256章 老毒物的嗜好第257章 偏惹了这煞星第258章 没听过最毒男人心第259章 魅姬的绝色后宫第260章 一波毒虫军团第261章 重捣魅姬老巢第262章 澜川四圣集聚第263章 好个落败而逃第264章 老毒心疼的宝贝第265章 真是个小气鬼第266章 前往豫州支援第267章 北夜绝被困山峡第268章 豫州暴乱(上)第269章 豫州暴乱(中)第270章 豫州暴乱(下)第271章 两人杀出重围第272章 引入埋伏第273章 绝,我来了第274章 多亏殿下英明第275章 起程回帝都第277章 别动,我会忍不住(下)第278章 想要这天下么第280章 所谓的恃功而傲第281章 洗尘接风宴第282章 当众求亲第283章 本皇子向来护短第284章 曲家祖坟被刨第285章 燃起滔天怒火第286章 敢动曲家的后果第287章 我杀了你这毒妇第288章 爆发!入骨的恨意第289章 曲离陌的身世第290章 秋后狩猎第291章 惊险的突发情况第292章 深入南区山林第293章 上古神兽饕餮第294章 你是饕餮不是狗第295章 食肉动物聚集第296章 失去本性的饕餮第297章 林中群蛇出动第298章 有人在控制蛇群第299章 好个群蛇乱舞第300章 谋害太子妃(上)第301章 谋害太子妃(下)第302章 真当她是蠢蛋第303章 为什么要杀你女人第304章 帝都要变天了第305章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第306章 帮你除掉眼中钉第307章 宫中突生聚变第308章 囚禁于冷宫第309章 帝都风起(上)第310章 帝都风起(中)第311章 帝都风起(下)第312章 帝都风起(肆)第313章 帝都风起(伍)第314章 谁才是贱种第315章 你不是云倾第316章 太子亲王逼宫第317章 北夜辰你找死第318章 真的平南王已死第319章 会让她十倍偿还第320章 可调动兵力第321章 太子你没资格第322章 你非皇室血统第323章 扳倒严氏的棋子第324章 让你的女人陪葬第325章 不准过来救我第326章 绝你别生气第327章 北夜绝不对劲第328章 他身上有‘血噬’第329章 让他们血债血偿第330章 我不是你严家的人第331章 等一株花开第332章 希望你陪同皇妃第333章 我只是为了绝(上)第334章 我只是为了绝(中)第335章 我只是为了绝(下)第336章 绝儿他一直恨我第337章 你儿子才是贱种第338章 杀人先诛心第339章 起程西陵国第340章 这玉佩我不卖第341章 青楼里的丽人第342章 青楼老鸨风三娘第343章 全是逃难的灾民第344章 被累及追杀(上)第345章 被累及追杀(下)第346章 真是个好名字第346章 柳城爆发瘟疫(上)第347章 柳城爆发瘟疫(中)第348章 柳城爆发瘟疫(下)第349章 柳城爆发瘟疫(肆)第350章 柳城瘟疫爆发(伍)第351章 摄政王亲临(上)第352章 摄政王亲临(中)第353章 摄政王亲临(下)第354章 回程遇埋伏第355章 真是来的及时第356章 心怀诡意的将军第357章 和林翊皇宫重聚第358章 阿绝哥哥的命重要第359章 如此胆大包天第360章 云翊的生辰第361章 朝堂上示威第362章 西陵国昔年宫变第263章 千佛莲花开(上)第364章 千佛莲花开(下)第365章 卖了你也抵不上第366章 将军要造反(上)第367 将军要造反(中)第368章 将军要造反(下)第369章 想要谋朝篡位(上)370章 想要谋朝篡位(下)第371章 等的就是你造反第372章 出发找麒麟血丹(上)第373章 出发找麒麟血丹(下)第374章 你这是在查户籍第375章 传说中的境外376章 做我孙媳妇可好第377章 爷爷你居然骗我第3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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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
伴随着狼嚎声响起,狼群越来越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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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微眯起眼,透过漆黑的夜色隐约辨出领头跑在前面的较小身影,忽地目光一惊,脸色倏然变了。
“怎么了?”
曲离陌话音刚落,便见旁边身旁阿绝早已像离弦的箭,冲了上去——
“阿绝”
曲离陌来不及喊他,见他突然这么大反应,不由凝目朝前看去,仔细看了半晌之后,随着那人影越来越清晰,他不敢置信的微张着嘴,差点没惊掉下巴!
我滴亲娘勒~
被狼群追赶着的人,赫然是云倾?!
再说被疲于逃命的云倾一行人等,远远的就看见这座山洞前大规模的亮起了明晃晃的火把,人数之多看上去像是一支军队。栗子小说 m.lizi.tw
被困在龙啸山里面的没有别人,除了云倾脸上一闪而过的迷惑之后,徒然露出狂喜。
是北夜绝!
她速度略一停顿,身后的狼群随即前赴后继疯狂的猛扑了上去。
“阁主,小心!”
罗宾惊喊出声。
说是迟,那是快,就在身后的头狼那森冷尖锐的獠牙快要咬上云倾的背时,前方夜色中一道身影闪电般冲了上来一把揽住云倾的同时手中的长剑径自刺入了头狼的胸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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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惊的人心一颤。
被人突然揽住,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云倾并没有反抗,甚至更搂紧了他。寒夜里,她双目清亮如水,带着狡黠的笑意对上漆黑夜色中那双冷冽如寒星的双眸。
“你总是这么及时!”
北夜绝拦住怀中的人儿,轻哼了声:“你总是要吓得我神魂欲裂!”
他虽沉着一张脸声音低沉,略带不悦,云倾却分明听出其中包含的宠溺和旁人难以察觉的惊喜。
“爱你!”
她猛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大胆示爱,北夜绝倏地一怔,反应过来时,只觉得下腹紧绷。
“该死的女人,看为夫一会怎么收拾你!”
听着他恼羞成怒,带了些许暧昧的声音低沉的响在耳边,心里无法无法抑制的喜悦令云倾嘴角微微上扬,盈满笑意的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群狼见首领被杀了,加上北夜绝是天生的霸主,身上戾气极重!无形中散发中那股冷冽,威严的气势竟摄得群狼瞬间遽然停了下去,畏然后退。
“是狼群,大家快上啊!”
原本严正以待精神高度紧绷着,随时准备应战的数千将士们,看见狼群的刹那,眼里非但没有害怕和胆怯,反而个个眼冒凶光,磨刀霍霍犹如恶鬼般的冲了上去。
“杀啊——”
裴容和杨盛两位年轻的副将扬起大刀,神色激动的带头狂冲了上去。
数千火把,汹涌扑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狼群本怕火,此时又见人类突然杀气腾腾,疯狂的朝他们杀过来,竟是纷纷吓的掉头乱窜。
曲离陌在后头抚着下颚,喃喃自语;“怪事啊,上阵杀敌也没见他们这么激动,勇敢!”
“食物!”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身边的影煞冷冷出声。
(本章完)
食物?
曲离陌眼中一亮,猛然反应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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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
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足足有数月,龙啸山能吃的,不能吃的都早被啃光了。龙啸山经此一回也怕是再盛产不出雪蛤了。数千士兵早已饥肠辘辘,此时看见狼群半点害怕胆怯也无,眼中是真真切切犹如看见食物的惊喜和渴望。
数千士兵疯了般朝狼群扑上去,那可真的是连杀敌都没这么奋勇、迫切。起先还仗‘数’欺人的狼群此时反倒夹着尾巴,受惊的四处奔逃乱窜。
北夜绝迅速将云倾放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栗子网
www.lizi.tw见她穿着一身雪色的狐裘,虽然上面沾染了不少鲜血变得脏秽不堪,可她人却是没受什么伤这才放下心。
“谁让你来这里?”
一出口,就是沉着脸轻斥,他语气愠怒。
云倾却完全不惧他的冷脸,微微挑眉:“我自己来的。”
“绝”
她什么也不想说,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声音透着些微沙哑:“我以为,差点会见不到你”
坠落悬崖的那一刻,她不是不紧张害怕,只是历经两世的环境和性格的影响,导致她即使面对险境也绝不允许自己露出怯弱的表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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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北夜绝突然闷哼了声,一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微微蹙眉,额头微微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
云倾连忙紧张的松开他,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猛地扯开他胸前的衣服一看,只见原本包扎好的伤口渗出鲜血。
她脸色倏变:“你受了伤!”
曲离陌慢悠悠的走了上来,没好气道:“是伤口又裂开了吧?”
“阿离。”
云倾看了看脸色不大好看的曲离陌,转头看向因疼痛而皱紧眉头的北夜绝,忽而就后退一步,沉下了脸:“你以为我连狼群也对付不了?”
北夜绝看着她冰冷的一张脸和怒视他的漠然眼神,伸手轻轻将她拉进怀里,低头望着她,目光温柔深情:“生气了?”
云倾的心忽而就软了。
她鼻子一酸,埋首进他怀里,隔开一只手的距离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沙哑着声音道:“以后不许再这样,受了伤就给我好好站在那别动,我凤云倾要是真能被区区一群狼给欺负了去,就不配做你北夜绝的女人了!”
他总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她很高兴,可她也气这男人永远不顾自己。
“嗯,好。”
没有多余的言语,北夜绝动作轻柔的怀抱住她。
感受着拢进怀里的柔软身子,在这冰天雪地,他全身杀气骤散,冷冽的眉目柔和了下来,心里盈满无限暖意。没有什么喜悦能比这一刻来的真实。
“咳咳~”
曲离陌清了清嗓子。
这要是换作往常,他可见不得这对夫妇堂而皇之的在他面前秀恩爱,可眼下这情况,屈指一算,云倾应该才刚出月子,就风雪不顾的奔赴北境,翻山越岭找到他们。
这份痴情和执著无不让人动容,曲离陌此刻也没有了调笑,戏谑他们的心思,只正经百八的提醒道:“外面冷,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先进去山洞里再说。”
(本章完)
这是一处天然山洞,冬暖夏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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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小无法同时容纳下数千名将士,因此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是一部分士兵在里面挤挤,另一批在外头大家轮流交替站岗守卫。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篝火烧的正旺,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火光,外面素雪飘飞,天寒地冻,山洞里却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云倾一双手冰的像雪团。
“你的手好冷。”
北夜绝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微微阖上眼,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
由他掌心传来的热量,暖了她的双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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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唇角微勾,望着面容冷峻,眼底去充满柔和的男人,心底盈满暖意。
她将北夜辰闯入皇宫劫走孩子的事,前前后后详细说了一遍,包括最后北夜辰被自己一手准备好的炸药炸的粉身碎骨。
北夜绝越听脸色越沉,身上的气息也骤然越冷。
“我之前便已经隐约猜到是他。”
对北御周边地形如此熟悉,知晓他一些行为习惯,对他身边几位将士的性格也了如指掌的除了自己人没有谁,只是没料到,他居然真的没有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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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曲离陌冷冷眯起了眼:“我想起来了阿绝,当时射杀你的人,不是楚炎,是北夜辰那王八蛋!”
雪崩发生的时候,他看的清楚,站着高处领头的人是楚炎没错。可当时他旁边还站了一身黑衣带着面具的断臂之人。楚炎射向过来的那一箭被阿绝躲开了,却没法设防那黑衣人在暗处同时猝不及防射来的暗箭。
“难怪这家伙畏首畏尾,只躲在暗处,从不敢在我们面前露脸。”
想起北夜辰的阴险狡诈之处,他不屑的冷哼了,面露鄙夷道:“果然是难成大事之人,还妄想夺位,真是不自量力!”
云倾挑了挑眉,却不以为然:“别忘了,当初他让手下人冒充修罗门和风云阁的名义到处烧杀掳掠,做尽伤天害理之事,也在北御搅起过不少风浪。”
当初她们严查这幕后凶手,将澜川大陆上的各大势力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出来,足以说明北夜辰也并非没脑子的废物。他隐藏的深,又是他们从没想过的存在,因此绝他们在北境吃过几次败仗,全是拜他所赐!
“孩子怎么样?”
既然北夜辰已死,便没什么多费口舌好讨论的意义了,到底是为人父,北夜绝比较担心的是那个他还未见过面的孩子。
云倾握紧了他的手,目光温软:“放心,已经叫太医看过了,孩子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的。”
听到这里,曲离陌也稍稍放下了心:“北夜辰他是以为我们死了,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去帝都想夺位。”
“最后不过也是自食恶果罢了!”
云倾冷哼了声,想想起外面守株待兔的东楚军,她转头看向北夜绝和曲离陌,脸上便多了几分凝重:“如今楚炎正带着东楚军守在外面,那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
总不可能一直在困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本章完)
北夜绝淡淡的目光落到地上:“这段时日以来,我让外面北影他们按兵不动,就是在等待时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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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山地势险要,更何况经此一役,他们的人损失惨重,若执意冒险与东楚军对上,这对他们反倒不利,因此他这困在龙啸山一个月以来毫无动静,不过是想趁此让手下的将士们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时机?”
曲离陌微微皱眉,蹲在那研究着北夜绝在地上画的东西,看的不是很明白:“我之前还问你,画的这是什么来着?”
见云倾也将疑惑的目光望向自己,北夜绝微微勾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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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山的地形图。”
曲离陌心思玲珑,一下便想起来了:“原来这就是你这些日子以来,频繁让杨盛他们出去找食物的同时顺便巡山探路的原因?”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找出去的路,而是在熟悉龙啸山的地形。
“地形图”
云倾心念一转,忽然有些明白:“绝,你是想联合外头的北影和穆将军他们,利用龙啸山的地形对东楚军进行两面夹击?”
“没错,这是一个反败为胜的契机!”
北夜绝低头看着云倾的目光带着宠溺和赞赏,真不愧是他的女人:“楚太子此人城府深,谋算高却太过自负,他没将北御三十万大军放在眼里,只想擒贼先擒王先将我置于死地。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眼底而过幽暗冷戾的光芒。
既然一场灾难性的雪崩,让他们有幸大难不死,那么这龙啸山将是他楚太子的绝地!
“嗯,阿绝说的对。”
曲离陌一边看着地形图,一边抚着下颚分析:“不过以目前我们的兵力,想突围出去不太可能,只有联合外面的北影以及随时等候命令的三十万大军同时出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错,这办法可行!
南梁如今被西陵国出兵牵制着,自顾不暇,东楚军孤立无援,走到这一步早已黔驴技穷。楚炎设计引诱埋伏他们的时候,就是赌了这最后一把。可惜他算错了,他和阿绝只带了一万大军前来支援穆阎等人。
“影煞,让北影等人准备好。”
北夜绝微微阖上眼,语气淡淡,“趁将士们吃饱喝足,军心大振,我们明天就出去。”
“尊令!”
一旁的影煞冷冷应了声,躬身退了出去。
见他心底似乎已经有了对策,窝在他怀里的云倾只微微皱眉也没多问。左右她不擅权谋,这男人有搅动天下风云的本事,如今又岂会被轻易楚炎困死在这龙啸山、
山洞外面夜色冰冷,寒星点点,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犹如一阵阵鬼哭狼嚎。
在这一片冻人的冰天雪地里,先前裴容和和杨盛两位参将带领着大家捕杀狼群,入目满山洁白的雪几乎被鲜血侵染,地上随处可见的雪狼尸体。
宰杀完狼群每人手里扛了一只回来,剥了皮,清理内脏,就着雪水洗净后就架在火上烤。不多时,肉香四溢,随着寒风飘散四处。这一刻大家反而感觉不到一点寒冷,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快烤好的狼肉,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本章完)
将士们齐齐围坐在火堆前,言谈间豪迈的纵声大笑,甚至还兴奋的跳起了篢火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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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娘娘可真出现的及时,简直是绝处逢生的救星,不仅给他们带来了食物,还带来了生的希望。这大概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大伙最开心尽兴,吃的最饱的一晚。
罗宾和几名风云阁的人很快就和这些上过战场杀敌的将士们打成一片,大家相互有说有笑,在这冰天雪地的困境,竟也能让人从心底感到一份暖意。
先前误杀了狼,引来狼群的那名风雨阁堂主,这回倒是因此被记大功一件!
“主帅,娘娘,公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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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盛端着烤好并切成一块块的狼肉送进来,腼腆的挠了挠了头,笑容满面的说道:“弟兄们刚烤好的,快尝尝。”
曲离陌闻着肉香,目光转向云倾,啧啧笑道:“你们可真是出现的及时啊,外头数千将士怕是早已对你感恩戴德,敬若神明!”
杨盛也附和着猛点头,面露敬佩感激之色:“公子说的没错,帝后娘娘可真是救了我等数千将士的命。”
云倾莞尔:“不,救了你们的不是我,应该是那群狼才对。”
狼群本将她们一行人视若仇敌,一路气势汹汹的对她们猛追不舍。然而谁能料到,结果却变成了主动送到别人嘴里的食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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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吧?”
北夜绝将狼肉接了过来递给她。
扑鼻而来的肉香,让人食指大动。连日赶路,云倾也没吃多少东西,加上先前被狼群满山追赶耗费了一番体力,此时闻到肉香倒真是有些饿了。
吃过东西之后,人也恢复了些体力,曲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道:“我出去看看他们。”
杨盛见此,自然也是不敢留下来打扰的,恭敬的行礼后,说了一句:主帅,娘娘,慢用。后脚便跟着曲离陌转身出去了。
山洞里没了旁人在,留下两人独处的空间。
云倾静静的依偎在北夜绝怀里,仰头看他:“绝,孩子们的名字你还没取呢。”
映着火光,她肌肤莹白如玉,生动明艳,眼底含着浅浅笑意,饱满的红唇闪着诱人的色泽。北夜绝看的下腹一紧,深知她刚出月子不久,压眼底升腾的欲望,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慕云。”
云倾微微测身,转过脸看他:“慕云?”
他低头凝视怀里的人儿,幽深的眸底荡着几许温柔的笑意:“恩,女儿叫北慕云,儿子就叫北慕寒。你说可好?”
“慕云,慕寒”云倾喃喃的念着这四个字,想起那两个刚出生可爱的小家伙,眼中透着为人母的喜悦和自豪,轻轻点了点头:“嗯,好!听你的。”
明亮的火光将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映照在岩壁上,山洞外凛冽的寒风呼啸,却掩盖不住将士们大快朵颐,狂欢吃肉的笑声。
许是男人的怀抱太温暖,又或许是因为在他身边心定了。连着几日来没怎么安心合过眼的云倾,此时松懈下来,便抵不住困意和疲惫席卷而来。
“睡吧。”
北夜绝体贴的将披风往上拉了拉裹紧了她。下额抵着她发顶,轻轻摩挲着。
“嗯。”
云倾窝在他怀里,尽量不碰触到他伤口,这才满足的闭上眼。男人低头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在她眉睫印下轻柔的吻。
(本章完)
第1020章绝对反击3
翌日,大雪纷飞,龙啸山上滴水成冰,一片银装素裹。小说站
www.xsz.tw然而驻扎在此地守了数月的东楚军营帐里,弥漫着比外面冰雪还冷的诡谲气氛。
“找到破阵的方法了吗?”
楚炎负手背对着手下,俊容一片面无表情。
身后那名手下低着头嗫嚅着:“回禀殿下,还还没有。”
“废物!”
楚炎面色一沉,倏然转过身来,眼底闪过暴虐的杀气。
那人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诚惶诚恐道:“请殿下再给我一些时间,定能想出破阵之法!”
“再给你一些时间?”
楚炎抽出剑,取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的擦着雪白锋利的剑刃,声音冷漠不屑隐含了失望:“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月时间,神隐岛上出来的人也不过如此。栗子小说 m.lizi.tw”
三年前,神隐岛毁了之后,有少数幸存的人流落到澜川大陆上,他们各自仗着来自化外之境的优势分别投靠了东楚和南梁国。
他和南宫烈分别接收了这些人,其中不乏一些奇人异士,例如,眼前擅五行阵法的林坤。
“殿下请再相信我一次!”
林坤心惊胆战的匍匐在地上,那锋锐的剑就闪在他眼前,吓的他冷汗直流。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楚炎还未作答,手下副将急惶的冲了进来:“北御三十万大军正朝龙啸山逼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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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楚炎眉头蓦地皱紧,他先前便觉得奇怪,为何北夜绝等人遭遇雪崩遇难之后,外面的北御三十万大军却毫无动静。
这让他心头一直悬着,隐隐觉得似乎漏算了什么,并且这龙啸山有高人设下了阵法,他们原本在雪崩之后,就该撤离的,却被来路不明的阵法生生困在这一个多月。
那副将一脸肃容:“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报——”
营帐外又有人冲了进来、
“殿下,西南方向发现敌情!”
西南方向
那是北夜绝等人雪崩之后被埋的地方!
楚炎脸色一白,狠狠握紧了拳头:“他真的没有死”一拳狠狠的砸在红木桌上,上好的木质案几顿时四分五裂。
他已维持不了往日的冷静,迅速披了外氅寒着一张脸,大步往外走。
“传令下去,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命,准备好迎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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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站在山顶,远远遥望着下方东楚的二十万大军,云倾微眯起眼,寒风猎猎,她领口上一圈白色的毛绒被风吹的轻轻飘动。
“楚炎这家伙,还真有耐心,竟然真在这守了一个多月”
北夜绝目光微深,诡谲的勾唇:“不是他有耐心守在这,是他们根本出不了这龙啸山。”
云倾闻言大感讶异的抬眼看他。
“为什么?”
北夜绝冷沉的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是我让小舅在龙啸山设下了阵法,困了他们一个多月。”
“啧啧,六叔的阵法可算是厉害了,看来他这些年云游四海学了不少本事啊,改日有空得跟他讨教讨教才行。”
一旁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靠在树底下,慵懒的挑眉,笑容邪肆。这家伙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种不堪的境遇,永远都是一派悠闲,天塌下来也不着急的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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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然而驻扎在此地守了数月的东楚军营帐里,弥漫着比外面冰雪还冷的诡谲气氛。
“找到破阵的方法了吗?”
楚炎负手背对着手下,俊容一片面无表情。
身后那名手下低着头嗫嚅着:“回禀殿下,还还没有。”
“废物!”
楚炎面色一沉,倏然转过身来,眼底闪过暴虐的杀气。
那人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诚惶诚恐道:“请殿下再给我一些时间,定能想出破阵之法!”
“再给你一些时间?”
楚炎抽出剑,取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的擦着雪白锋利的剑刃,声音冷漠不屑隐含了失望:“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月时间,神隐岛上出来的人也不过如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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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神隐岛毁了之后,有少数幸存的人流落到澜川大陆上,他们各自仗着来自化外之境的优势分别投靠了东楚和南梁国。
他和南宫烈分别接收了这些人,其中不乏一些奇人异士,例如,眼前擅五行阵法的林坤。
“殿下请再相信我一次!”
林坤心惊胆战的匍匐在地上,那锋锐的剑就闪在他眼前,吓的他冷汗直流。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楚炎还未作答,手下副将急惶的冲了进来:“北御三十万大军正朝龙啸山逼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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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楚炎眉头蓦地皱紧,他先前便觉得奇怪,为何北夜绝等人遭遇雪崩遇难之后,外面的北御三十万大军却毫无动静。
这让他心头一直悬着,隐隐觉得似乎漏算了什么,并且这龙啸山有高人设下了阵法,他们原本在雪崩之后,就该撤离的,却被来路不明的阵法生生困在这一个多月。
那副将一脸肃容:“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报——”
营帐外又有人冲了进来、
“殿下,西南方向发现敌情!”
西南方向
那是北夜绝等人雪崩之后被埋的地方!
楚炎脸色一白,狠狠握紧了拳头:“他真的没有死”一拳狠狠的砸在红木桌上,上好的木质案几顿时四分五裂。
他已维持不了往日的冷静,迅速披了外氅寒着一张脸,大步往外走。
“传令下去,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命,准备好迎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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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站在山顶,远远遥望着下方东楚的二十万大军,云倾微眯起眼,寒风猎猎,她领口上一圈白色的毛绒被风吹的轻轻飘动。
“楚炎这家伙,还真有耐心,竟然真在这守了一个多月”
北夜绝目光微深,诡谲的勾唇:“不是他有耐心守在这,是他们根本出不了这龙啸山。”
云倾闻言大感讶异的抬眼看他。
“为什么?”
北夜绝冷沉的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是我让小舅在龙啸山设下了阵法,困了他们一个多月。”
“啧啧,六叔的阵法可算是厉害了,看来他这些年云游四海学了不少本事啊,改日有空得跟他讨教讨教才行。”
一旁曲离陌双手环在胸前靠在树底下,慵懒的挑眉,笑容邪肆。这家伙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种不堪的境遇,永远都是一派悠闲,天塌下来也不着急的模样。
(本章完)
云倾看了身旁两个腹黑的男人一眼,突然对楚炎深感同情:“原来你们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
难怪在山洞里,看他们俩深陷困境却淡定从容,脸上没半点急惶,却原来早就暗中做好了准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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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离陌点了头,敛去笑容正色道:“没错,一个月前阿绝让我给北影传信的同时也给六叔寄去了一封信,让他快马加鞭赶到这里,按照阿绝的吩咐对东楚军设下阵法先困住他们。”
说着他轻咳了声,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云倾一眼。
云倾微微扬眉,自然知道他那眼神代表什么意思,不由暗自笑了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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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他应该是瞒着绝,给北影和小舅放出消息的同时,也让信鸽给她带去了一封只有两个字的紧急家书。不过两人眼神交汇的同时,都默契的对此事心照不宣。
北夜绝望着下方楚军整装待发的二十万兵马,深色的瞳眸略过一丝淡淡的嘲讽,冰冷的勾了下唇角:“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楚炎费尽心思设计让人在龙啸山上动了手脚,一场雪崩令我们损兵折将,伤亡惨重,他也讨不了好处。”
“你们两个死小子总算是出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一阵旋风闪过,曲傲天便站在几人面前,他这神出鬼没的轻功总叫云倾钦佩不已。栗子小说 m.lizi.tw
“怎么,外甥媳妇你也在?”
看见云倾他略感惊诧。
“小舅。”
云倾笑着颌首,算是跟他打了招呼。
曲傲天骄傲的挑眉,看了看北夜绝额曲离陌:“怎么样,老子没有没负你们所望吧?”
尽管年逾四十,他身上少了年轻时征战沙场的戾气,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儒雅平和,意气风华,像是回到了当年那个在秦川街头肆意纵马的潇洒少年。
“非常好!”
曲离陌和北夜绝同时满意的点头。
曲傲天拍了拍北夜绝的肩旁,轻叹一声感概:“老子一个月下来,都在跟东楚这群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想困住这二十万大军可不容易。”
东楚太子也并非没脑子的草包,甚至出乎他意料的聪明,虽然他不懂阵法,却联合那神隐岛上出来擅阵法的林坤几次险些破了他设下的阵。
“嗯,辛苦舅舅了。”
面对亲近的人,北夜绝目光柔和了下来。
曲傲天摆了摆手:“辛苦是辛苦,不过楚炎那小子当真是狡猾!”
这一个月以来,他跟个小辈隔着一座山在斗智斗勇,若是他研习了数十年,唯一拿得出手的阵法给他们破了,那他这老脸还往哪搁?
曲离陌挑了挑眉头,笑容深深:“有六叔亲自出门,两个楚炎也不是你的对手。”
曲傲天抬手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笑骂。
“你小子奉承人的功夫,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曲离陌抱头嘀咕:“什么奉承,我这是美言称赞,实话实说,天底下有谁能比的上我六叔厉害!”
说完他轻哼了声,双手环在胸前挑了挑眉,笑容骄傲与有荣焉。
看着他们舅甥三人这么融洽亲切的笑闹,云倾微微莞尔,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幸好,这世上绝还有个这么疼他们的小舅。
(本章完)
东楚军并不明白,原先困住他们的阵法,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不起作用了,北御三十万大军直杀入龙啸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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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交战,势同水火!
“杀啊——”
雪崩被埋之后,大难不死的将士们对东楚军可谓是恨之入骨,如今杀起来率先冲了上去。那是比北影和蔺书率领的三十万大军还奋勇,疯狂!
穆阎将军腿受了伤,却依然仰首挺胸,气势威严的立在马上,连同自己的女儿穆明珠带着人迂回到后方烧了东楚军的粮草。
如此一来,东楚军遭受前后夹击,腹背受敌。栗子网
www.lizi.tw楚炎无疑是把自己和东楚军置于了最危险的心腹地带。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响彻山谷,相继倒下的尸体,汹涌流不尽的鲜血。固然寒风刮骨,大雪纷飞,可和生死性命国仇家恨对比,这彻骨的严寒又算的了什么?
“殿下,我军后方遭到敌人突袭!”
“殿下,我们的粮草着火了”
“殿下,若不请求援军,我们怕是撑不住啊”
一道道紧急的军情急报传来,楚炎一身战甲立于马上,心虽沉到了谷底,面上却极力维持冷静镇定:“没有援军,就是死也要给本宫撑下去,直到我们赢了为止!”
他银牙咬碎,紧紧扯住了缰绳,面容冷硬,目光坚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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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战旗飘飘,激跃的重逢号角声响彻山野。千军万马犇腾而至,数十万铁骑踏碎山河。只有两方的主帅立于马上隔着一座山,遥遥相望。
各自神情冷静肃然,两人目光交汇,迸射出只有强者之间才懂的锋芒较量。最后,东楚军被逼到绝地,楚太子身披战甲亲自上阵!
“驾——”
两方主帅同一时间从山坡上驱马加入下方战场。
北御三十万大军,东楚军却只有二十万,何况对方运筹帷幄仿佛已经算计好一切,东楚军处于被动的地位,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东楚军很快便出现疲态。
眼看他们这方二十万兵马已尽数战死了大半,忠心的手下急急退过来挡在他面前,一边拼杀着,一边声嘶力竭大喊着:“太子殿下,你快走,我们掩护你。”
楚炎却疯了一般,纵马挥剑,杀气腾腾。鲜血喷的他满头满脸都是,他阴鸷的神情闪着不甘和疯狂:“谁敢临阵逃兵,或者投降者,我楚炎第一个杀看他!”
云倾,曲傲天,曲离陌等人皆站在山顶上方,面容肃凝的看着下方千军万马的厮杀,战鼓雷鸣,喊杀声震天,漫山遍野尸骨成堆,血流成河
东楚二十万大军被曲傲天的阵法也同样困在龙啸山数月,原先准备好的粮草供应,很快便被吃的所剩无几,最后为了节省军粮,分到每个人手里的只有一碗稀粥,恰好这时龙啸山大雪封山,也找不到什么食物裹腹,大家每日都处于半饱半饥中。
北御军的突袭让他们措手不及,因此基本可以遇见这一仗,东楚军会败无疑。
云倾看了这这里才恍若明白,看似北夜绝等人一开始就中了楚炎的计,雪崩之下损兵折将,伤亡惨重,可到头真正作茧自缚,反食恶果的人才是他们东楚军。
(本章完)
东楚二十万大军兵败龙啸山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澜川大陆。栗子小说 m.lizi.tw楚太子在龙啸山一战中,被敌军乱箭射死,血流身亡的噩耗传到东楚皇宫,东楚国君颓然倒了下去,一夜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北御大军势如破竹,千军万马如猛虎般浩浩荡荡直逼东楚国。
临行前,蔺书抱着楚菱久久不愿松开。
“我把你哥哥的遗体葬在了龙啸山顶的最高处,那里可以看到天底下最美丽的雪景,和你们东楚二十万忠魂一起,他不会孤单的。”
“恩”
楚凌埋首在他胸前细细抽噎,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袍兄妹,她无力阻止两国战事,听到这消息,终究还是会无法抑制悲伤难过的哭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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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声响起,是要出发了。
蔺书松开她,体贴的替她系好披风:“我让人先送你会北御待产,等我!”
“恩!”
她边抹眼泪,边点头,望着蔺书的眼里泛着朦胧的水光,她咬着下唇,艰难的挤出几个字:“那我父王和母后”
蔺书如何能不明白她的心,心疼的忍不住再次紧紧拥住她:“恩,放心,我会恳求主上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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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穆明珠手里攥住了某样东西,最终咬了咬牙朝北影走去:“这个给你!”
“”
北影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想来毫无表情的脸,皱了皱眉。
见他不伸手也毫无反应,穆明珠有些生气的黑了脸:“这是我亲手给你绣的荷包,里面是我在北御为你求的平安符。”说罢,将东西胡乱硬把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走。
北影呆呆的看着手里那针脚拙劣,绣着四不像图案的荷包,嘴角抽了抽,半晌无话。
影煞路过时,幽灵般的飘出一句:“继承香火。”
影煞瞬间耳根子微微红了,幸好他肤色深,即使是迫窘也不太看得出来。
穆明珠倒回来时,因腿伤拄着拐杖的穆阎将军,向来习惯严肃板着张脸装严肃的他,此时竟朝她挤眉弄眼,神秘兮兮的低问:“闺女,看上那木头了?”
“父亲~”
穆明珠低着头不说话,微微红了脸。
穆阎却十分满意的点头,许是因为打了胜仗,又见高龄未嫁的女儿有了心上人,他平生首次不顾形象性的放声大笑:“哈哈哈,你终于有个女儿家的娇态了。”
见部下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超他们看过了,穆明珠怪嗔:“嘘,爹,你个大嗓门,小声点!”
穆阎反应过来连忙捂着嘴,点头:“嗯嗯,好好好。”
曲离陌和曲傲天叔侄俩各自坐在马上,中年男人一身气质儒雅,意气风发。青年男子一袭红衣猎猎,闲适从容,笑容邪肆,眼角眉梢皆流露着连女子也无法比拟的妖冶风华。
一旁的曲傲天摇了摇头,他家曲小子就是生的太妖孽,简直是男人中的祸水啊!
刺骨的风雪凛冽中,三十万兵马整齐列队,神色肃容。俱铁甲胄泛着冷冷寒光,阵势浩大,威慑逼人。
(本章完)
远处双双立于马背上的云倾和北夜绝,两手紧紧相握,深情的四目相视,以眼神传达着只有彼此才能懂的那份坚定的信任和爱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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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也无论即将迎来怎么样一番血腥的战场杀戮,他们将共同携手以赴,并肩而战。北御对这天下,势在必得!
与此同时,南梁国那边闻此消息,无不为之变色。
东楚国这么快就败了?
连面上向来冷静,情绪不外露的南宫烈也下意识狠狠握紧了拳头,楚太子败了?
底下群臣沸腾,人人面露紧张忐忑不安的神色,他们南梁和东楚是盟国,如果东楚国败了,那么同一阵线唇亡齿寒他们南梁国岂不是也
“报,启禀国主,西陵二十万大军已越过渭水,朝西凉城逼近!”
“报——平阳城八百里加急!”
“国主,柳州刺史请求支援!”
一道道紧急的军情送入宫中,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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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烈一袭蟒袍端坐在金銮殿上,面容冷峻沉凝,手狠狠攥成了拳,手背上隐约泛着青筋。
他咬牙猛地站起身,目光沉稳坚毅:“速让人去准备,本君要御驾亲征!”
“什么?”
地下文武百官霎时大惊,噗通跪倒了一片,纷纷齐齐劝阻:“国主万万不可啊!”
“国主,你若走了这宫里还有谁能主持大局”
“国主,三思啊!”
群臣焦急劝阻的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回荡在大殿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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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心意已决!”
如今敌人都快打上门来了,他若不亲自御驾亲征,难道还坐在这等着亡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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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元年,北御七皇子率领三十大军大举进攻东楚。
东楚紧闭城门,以死守为由不应战,最终抵不住北御军强攻,七日后城破,百姓举家逃亡。除了年迈的东楚国君和王后,东楚皇宫里的所有人被尽数赶尽杀绝。
一旨诏令下达,不屠百姓,不杀降者!大火将东楚皇城,燃烧了三天三夜。
同年八月,西陵国摄政王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在柳城遭南梁军伏击,生死一线。幸得北御援军赶至,北御西陵两国结盟,千军万马直逼南梁都城,所向披靡。
九月,北御西陵,召集各方兵马,带领七十万大军兵临南梁城下,南梁君主南宫烈亲自披甲上阵。
那日,秋风猎猎,黑云压城。
“你不用跟我一起,如若我战死,南梁兵败了,你便让丞相写下降书,务必保全我南梁更多人的性命!”
他一袭玄色战甲,眉头紧拧,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男子。
旁边同样战袍加身的宋衍骑在马上,微微皱眉,神情严肃:“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且不说他身为南梁国人,他一介文臣,甚少上过战场,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他与南宫烈虽名为君臣,却实为挚友!
见他的目光落在城外,数十万大军中一骑领先的白衣,容色清冷绝色的女子身上,宋衍微微皱紧眉头。
“你至今仍放不下她!”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这么多年,他以挚友的身份了解他,他无法完全放下那个女人,即使她已经为人妇为人母,可叹情之一字多伤人。
(本章完)
又有谁能想到昔日有着南梁国第一丑女之称,在慕容家受尽折辱苛待的女子,如今是北御国母仪天下的帝后,也是今日带领着敌国数十万兵马,要踏破他南梁河山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南宫烈并未对此话做出回应,只仰头望了眼天空,淡淡道:“我若是死了,便将我与皇兄葬在一起吧。”
他目光如炬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俊容坚毅冷肃。即使敌军兵临城下,他依旧维持着身为一代君王的威严,镇定自若,不见半点失态。
“恩。”
没有多余的言语,宋沉重的点头。小说站
www.xsz.tw内心却微微叹息的苦笑了声,他自己亦是战死沙场的下场,可怜父亲这一回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杀啊——”
南梁国城墙下,冲锋的号角声激越响起,将士们振臂高呼,喊杀声震天动地,千万铁蹄踏破山河。燃起烽烟的战场上,女子一袭白衣,容颜清冷绝艳,纤纤玉指拨弄间,一首摄魂曲,令数万人丧命于琴声魔音下。
鲜血浸染了大地,草叶枯黄,万里伏尸。
蔺书,北影、影煞、以及穆明珠罗宾等人,哪个不是带头冲锋陷阵,纵马杀敌,一刀刀砍下南梁士兵的头颅,每个人都脸上身上都被鲜血浸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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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书是几人当中武功较弱的,杀的疯狂之际,只觉的瓢泼的血雾在眼前弥漫他就这么一晃神,数十柄冒着寒光泠泠的锋锐尖茅立刻同时的朝他刺去。
“小心——”
北影护在他面前,一剑挑开了敌人刺过来的长枪利刃,回过头厉声呵斥他:“楚菱和孩子还在等着你,你不能死在这!”
“楚菱,孩子”
蔺书喃喃的念着这几个字,猛地回过神来,神智渐渐恢复清明。他抬头看着坚定的护在自己身前的北影,忽然感动的红了眼眶。
他们从十岁开始跟在主上身边,他沉默寡言,性情古板无趣,整日板着脸像块木头一样,却始终以手足兄弟的身份替他荡过无数危险
他擦了擦满脸溅到的血,咬了咬牙,背靠着北影,两人联手杀出了敌军的包围圈。
纵然有以一敌百的身手,面对千军万马,也会筋疲力尽。血,一滴滴淌下,染红了脚下的草地。南宫烈屈膝半跪在地上,以剑支撑着身体,微微发出沉重的喘息。
他头发散乱,满脸血污,身上已有多处重伤,握紧的手虎口处止不住的微微轻颤。他抬眼看去,只见战场上南梁的将士们纷纷倒下,布满血丝的双眼一闪而闪的痛楚,他猛地仰头闭上了眼。
南梁与北御西陵这一战,敌强我弱!胜负输赢早已敌军兵临城下了时便已注定,只是他南宫烈不甘,他身为南梁的君主,有他的尊严和骄傲,他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而不算是在皇宫里,坐等北御西陵攻城后杀进来写下降书
再度睁开眼时,那双猩红的双眸带着凛冽,狠绝的杀气,长剑夺魂,闪电般向着远处低头抚琴的白衣女子杀去——
战场上北夜绝回首,脸色蓦然大变。
“倾儿——”
(本章完)
云倾猛地抬头,迅速抽出了琴身下的剑便迎了上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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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云倾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手中本欲朝自己刺过来的剑,此时却倏然停在了自己面前,而她手中的剑已经刺入他胸膛
南宫烈握着剑刃的手血肉模糊,鲜血不断的往下淌。他布满血丝的双目深情的望着云倾,哑着声音问道:“如果,当初我第一眼就能够认出你,你会喜欢上我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又似带着某种旁人所不懂的隐忍和期盼,就像明知道,也害怕听到答案,却依旧不死心。小说站
www.xsz.tw大抵是他还想听她亲口说一次。
云倾微微一怔,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复杂:“南宫烈,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是么”
南宫烈黯然的低着头喃喃轻语。
半晌,他忽然缓缓的笑了,握着剑刃的手一用力,在云倾惊愕的目光中,半截剑深深的刺入了心脏。
“你!”
云倾一惊的同时松了手,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这么做。
“请善待南梁的子民”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身形一晃往后倒去,躺倒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是九月,罕见的雪花飘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任何冷意,只知道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国主!”
“主子!”
周围将士们痛心的嘶喊声响在耳边。
他渐渐闭上了眼,眼前却仿佛又浮现出那年小女孩救他的一幕,她的一颦一笑,她的灵动活泼,从此深深的印在了心上。少年时的悸动,伴随了一生,他输了天下,也从来没办法赢到过她的心
金戈铁马杀戮起,战火烽烟天下殇!
崇德六八年,南梁君主役于上京一战,北御大军进驻南梁都城。
全城百姓跪拜在地上,不是代表尊敬的跪拜,而是出于弱者的屈服。如今,南梁已不在是南梁,而是胜利者版图上另一片成功拓张的疆域。
云倾站在南梁皇宫的大殿广场上,凝目遥望向远处的天际。碧空之下,霞光蔚然,她却没有大获全胜的骄傲和喜悦,只觉得无限怅然。“绝,你说我当初若是不认识南宫烈和楚炎该多好”
北夜绝无视下面带领群臣匍匐在地上,双手颤颤巍巍捧着降书的宋丞相,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沉声道:“你没有亲手杀死他们。”
他知道她多少心里有点难过,生命中曾经有过交集的人,最后是落得这样惨烈的结局,纵然她生性清冷,到底也是放不开。
北夜绝不愿她黯然伤身,拥着她转身往后走:“不喜欢这里,等安排好一切事宜之后,我们便回北御。”
“恩。”
云倾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北御和西陵的大军并没有在上京停驻了多久,宋丞相按南宫烈生前的旨意,代表南梁向北夜绝和凤君华递上降书之后,北御和西陵便撤了兵马。
南梁上京,对于这个云倾从小长大的地方,北夜绝选择了仁义对待,城破之后,北御大军进城不伤百姓,不扰民,不杀俘虏。
(本章完)
领头的云倾骑在马上,行至在昔日熟悉的街头上,心情复杂而生出无限感慨。栗子网
www.lizi.tw她重生之后便生活在这个国家,包括这具身体的原主。
昔年,她以貌丑闻名上京,在慕容家受尽苛待,如今却带着她的男人,率领百万铁蹄踏,以讨伐者的身份踏入南梁这片土地
“包子,包子,这是我的包子,还给我!”
街头的角落里,一名蓬头垢面的妇人正在跟一个乞丐抢掉在地上的包子。荆衣布裙,发丝凌乱,容颜苍老,眼角浮现出一道道细纹。
云倾被那熟悉的声音所吸引,抬眼望去,看清那人乱发下的面容时,竟微微一怔
天下大乱之后,澜川大陆的五大家族势力也开始没落,曾经有着上京第一皇商的慕容家,早在一年前月贵妃犯错之后牵连娘家满门,被南宫烈抄了家后,举家流放外地,却不知她怎么会这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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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她神色异样,北夜绝勒紧缰绳停了下来,微微皱眉。
“倾儿,怎么了?”
云倾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一个旧识罢了。”
说罢,她回头唤了声。
“蔺书。”
跟在后头的蔺书立刻驱马上前。
“主母!”
云倾看着那蓬头垢面的妇人,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却并无恨意,只淡淡的吩咐:“拿些银两和吃食给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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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书依言下马,走到那妇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眼底露出惋惜的神色。
“何姨娘。”
妇人并不认识眼前的青年,生怕别人会抢了她包子似的,忙将咬了一口的包子紧紧护在怀里,警惕的望着他。
“你是谁?”
蔺书摇头叹息了一声,留下一些吃食和银两给她。
“这是我家娘娘给你的。”
那妇人反应过来,一脸茫然:“你家娘娘”
蔺书却不再多说,无奈的摇了摇头后,便转身离去。
这何氏他曾经替主上去慕容家迎亲的时候见过,在府里的地位卑微,人也懦弱胆怯。主母不是无情之人,当年她若没有为了一己之私下药害了主母,也许今日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妇人看着陌生青年离去,耳边传来周围百姓的小声议论——
“那领头的女子是谁?好美!”
“嘘,小声点,听说那是北御的帝后娘娘!”
“北御国的帝后娘娘?”
“嗯,听说她曾经还是我们南梁上京人士”
“我们南梁人?那怎么就成了北御国母仪天下的帝后?”
“对啊,还和北御的人联合起来攻打我们,这不就成了叛国贼吗?”
“”
不知情的普通百姓在那低着头窃窃私语,嚼尽舌根。
妇人望着那昔日熟悉的女子早骑着马扬长而去的背影,却喃喃念着:“云倾”怔怔的看着手中年轻人塞给她的一袋银两,她倏地颓然的倒在地上,悔恨的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她膝下无子,多年来也曾将云倾当做自己的女儿。慕容氏一族败落之后,她流露街头,无家可归。原本她可以跟着云倾享受眼前的荣华富贵,可人生没有重来,也没有如果,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或许都能影响你今后的命运。
(本章完)
崇德六八年十月,东楚、南梁彻底亡国,北御西陵平分天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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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六八年十一月,澜川大陆一分为二,西圣都,北皇朝。
北御改年号为永安,西陵帝君一纸诏书亲封北御小帝姬为世袭永和郡主,意喻西陵与北御永结百年之好。
阳春三月,冰雪初融。大地焕发一片勃勃生机,万物新绿。
尽管早春还有些冷意,而此时北御皇宫内,却一片喜气祥和的气氛,宫女太监们忙碌的进进出出忙着给龙凤胎双生的小帝姬和小皇子准备抓周的事宜。上至朝中众臣,下至平民百姓都为在这个喜庆的日子庆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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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众人围在一块热切的低声讨论着,台上铺了一层毛毯和丝绸红布,摆满了各种小玩意,有笔,墨、纸、砚、钱币,书籍,算盘以及一些珠贝,象牙、翡翠,简册和绶带等。
夏荷和宦娘分别将两个孩子抱了上来,仪式正准备开始。
小曦儿怀里不知抱了什么东西,迈着小短腿颠颠的跑了过来,扯了扯某帝君的衣服。扬起粉嫩的小脸蛋:”“君父,君父。”
北夜绝低下头。
“嗯?”
小家伙扬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眸儿,笑眯眯的望着他:“曦儿可以把这个东西也放上去吗?”
北夜绝看着他举起那枚传国玉玺,凝视着小家伙认真的小脸半晌,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点了点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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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云倾却走过去,俯下身扳着他的小身子,慎重而严肃道:“曦儿知道这是什么吗?”
“娘亲”
小家伙摸着头,小脸儿一开始有些迷茫。
云倾再问:“太傅都教过你帝王术了?”
小家伙点了点头,笑了。
“恩!”
云倾放心了,宠爱的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好,那你去吧。”
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的奔着短腿儿吭哧吭哧的抱着玉玺跑了过去。
北夜绝拧眉望着挂在寝殿墙上的那把龙渊剑,思忖良久,取了下来,一起放在抓周的桌子上。想了想,还把扯下腰间的焰火令一并丢了上去。
云倾见此挑了挑眉,勾唇笑着也并未说什么。
两个小娃儿,一个活泼可爱雪团儿似的,一把她放在地上就到处爬来爬去。另一个则肉嘟嘟可爱的小脸儿面无表情不哭也不笑。你把他放在那,他可以坐在那整天一动不动小弥勒佛似的,只不过这尊小弥勒冷漠着一张小脸。
“小公主,快过来呀。”
宦娘等人在另一头拿着各种玩具诱惑她。
小帝姬看见好玩的东西,双眼儿发亮,开始咿呀咿呀的扭着小身子欢快的爬过去。
“公主,快选这个,这个。”
夏荷拿着翡翠,象牙以及各种会发光的漂亮玉石吸引小人儿的注意力。
宦娘怪嗔一声,举起了手里的笔墨纸砚笑着道:“别听你夏姨的,要拿这个才对。”
女孩儿就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才多艺好!
小娃儿这摸摸,那里瞅瞅,最后一眼看见修罗门的焰火令便抓了起来拿在手里,最后,又抱了曲离陌的药罐子。然后邀功似的爬到北夜绝面前,伸手要抱抱。
(本章完)
“来!”
北夜绝笑着伸手抱起了邀宠的小女儿,眼底闪过宠溺。栗子小说 m.lizi.tw
“云儿喜欢这两样?”
啵啵~小家伙的回应是在他脸上嘟嘟的亲了一口。
众人都在笑叹,这小帝姬真是冰雪聪明,又可爱。
一旁双手环在胸前的曲离陌抚着下巴,笑眯眯的点头:“嗯,不错,丫头有出息,这是要继承老子的医术和修罗门。”
“小皇子。”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向另一个,却都齐齐愣住了。
只见那小人儿面无表情的坐在那,无视周围大人们的热闹喧哗,一双淡漠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就是不爬。栗子小说 m.lizi.tw
夏荷和宦娘对着小娃儿着急的催促:“小皇子,快爬过去呀!”
“弟弟。”
曦儿小家伙从人群中挤出来,用尽吃奶的力气爬到台上,笑嘻嘻的朝小家伙招手:“快过来,快过来了。”
众人都在鼓舞着,可那小人儿却像没听见似的,坐在那像个冷漠的小弥勒佛,谁也不理。
直到云倾站了出来,朝他伸手,笑容温柔:“宝贝,过来。”
到底还是亲生娘亲的面子大,谁也不理的小皇子有反应了,小家伙眨了眨眼睛,开始慢慢吞吞的爬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爬的过程中,周边的一些小玩意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慢吞吞的爬一下,又停一下,最后小身子慢慢挪到龙渊剑和玉玺面前不动了。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帝君应允大殿下将传国玉玺放上去的用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因尔此刻一众人都屏住呼吸,好奇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家伙身上,以为他会选玉玺。然而,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毫不犹豫的伸出小手一把拿住了龙渊剑
“等等——”
北夜绝按住那把剑,剑眉微拧,望着那双纯洁的眸子眼底闪过意味深长:“寒儿,你可知一旦选择了这个,便不能后悔?!”
小家伙睁着一双平静的眸子,怔怔的望着自家君父,双眼有些茫然,似乎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旁人看在眼里,却都默不作声。
云倾望了望面对刚满周岁的涵儿,又看向一脸严肃的北夜绝,心中又岂能不知他的用意。
面对皇位的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能抵御得住,前车之鉴,夺嫡,暗杀,经历过太多勾心斗角,不择手段,机关算尽的事。他不希望将来他们俩兄弟为了皇位不念手足之情,翻脸成仇。
一片静默中,北夜瑾笑着打破了气氛:“七弟,寒儿才满周岁呢,他哪听得懂你的话。”
冷脸小娃儿似是不满北夜绝压着他的龙渊剑,肉嘟嘟的小手拍着北夜绝的手,意思是要他挪开手。
耳中听着五哥的话,北夜绝微微皱眉,看着儿子那张冷脸儿,略一沉吟,严肃的神色这才柔和了下来。也罢,终究是太小,说什么一岁的小奶娃也听不懂。
小家伙想去抱那把剑,奈何龙渊剑太重,又岂是他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奶娃能抱得动的。
反复试了几次之后,他终于放弃了,那张冷漠的小脸上终于首次有了些情绪反应,他瘪着嘴儿,漂亮的眼眸儿滚着泪珠,可怜兮兮的望着云倾。
(本章完)
噗——
云倾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真?”
小九表情十分认真的点头,并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要是王叔知道他把他的秘密告诉了云倾,他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云倾横袖擦了擦嘴,一脸难以置信,那个外表优雅如清风朗月般,内心实则生性腹黑,狡猾的小王叔居然是个断袖之癖?!
她现在知道她家男人是直的,没被曲离陌那妖孽男掰弯实在是万幸!
北夜绝见她用意味深长又感概的诡异目光望着自己,不由剑眉轻挑了下,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了?”
云倾清了清嗓子,连忙摇头。
“没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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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离陌竖起耳朵微眯起了眼,他似乎隐约听到某些不得了的事?
“你们在说什么?”
少年老老实实,一脸正经的摆手:“没没没,没说什么。”
曦儿小家伙扯了扯他的袖子,昂起头看着他,笑眯眯的眨着眼,得意道:“小舅舅,我听到了。”
少年立即低头对他做了个声的动作:“嘘~,别说。”
曲离陌见此冷哼了一声,笑容邪恶的朝小家伙招手。
“曦儿,过来。”
小家伙还真颠颠的跑了过去。
“小叔。”
曲离陌将怀里的小人儿交给陆矜逍,笑眯眯的一把抱起曦儿,诱惑着:“来,告诉小叔你听见了什么”
他无视云倾等人,抱着人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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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跟着众人一起开怀大笑的陆矜逍怀里突然塞入一团肉嘟嘟,软绵绵的东西。他倏地一愣,赶忙接住,看着怀里冷漠这一张小脸儿儿,正跟着他的眼瞪小眼的奶娃。
他嘴角抽了抽,对着怀里的小奶娃挤出一抹比哭还尴尬的笑容,期盼的目光却苦兮兮的看向北夜绝怀里,活泼可爱雪团似的女娃儿,在心中欲哭无泪的呐喊,妹夫,我可不可以跟你交换啊~
大殿内的气氛热闹无比,众人笑声朗朗,都在为两位天之骄子庆生。抓周结束后,珍馐佳肴,美酒瓜果,摆上席,丝竹凑起,歌舞喧天,一派热闹不已。
云倾悄然退了出来,独自一人缓缓来到殿外。
碧空澄澈如洗,九州万里无云。
她居高临下的来到护栏内侧,美眸遥望着帝都秦川的繁华,微微仰头闭上眼,一阵清风拂过,海棠花的芬芳飘香百里。
经过两年的硝烟战火,如今天下初定,帝都百姓安居乐业。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倾儿,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云倾转过头,眼底透着笑意:“没什么,屋里闷出来透透气。孩子们呢?”
北夜绝抖开手里的雪白狐裘,体贴的给她披上。
“五哥和小九抱着呢,外头还冷,别着凉。”
虽然是暮春三月,空气中却还带着些微沁人的冷意,云倾拢了拢身上的狐裘,顺势依偎在他怀里。
北夜绝一袭绛紫锦袍,玉冠束发,容颜清冷俊美,眉宇间尽显天生的帝王之气。他轻拥着云倾,看着这以鲜血浇铸的万里河山,盛世天下,深邃的黑眸闪沉稳、坚定的光芒。
“倾儿。”
云倾抬头望着他,清眸荡着温柔的笑意。
“嗯?”
他低头,目光深情灼灼的望着她:“死生契阔,与之成说。”
云倾缓缓勾唇,回以深情一笑。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人十指紧握,眼中皆印着对彼此的挚爱和深情。
跨越浩瀚时空只为遇见你,历经生死别离,甚幸与你携手共度一生,愿天下从此四海升平。
——此文完结~
(本章完)
云倾回来之后,发现一个很残忍的事实,银月变懒了,每日匍匐在御花园晒太阳,好不由慵懒惬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玄玉则鸟眼里滚着泪珠,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充满了祈求的味道。
原因是它已经快胖的飞不起来了!
本来他们凤凰一族,生来高贵,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可小主人偏偏有本事,不知让人从哪弄来一箩筐一箩筐的极品的练果。鸟闲的时候也是管不住嘴的,它一不小心吃多就变成这样了
云倾无奈,只好把它关在在一个容纳的下它的大笼子,防止它吃多,每餐定时投食,帮助它减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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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夜绝上朝路过时,冷冷瞥去一眼说了句:“宰了炖汤,想必味道不错。”吓得玄玉一个机灵,鸟毛斗了一地,嗷嗷的表示抗议:本鸟当年可是救过你的,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云倾把手伸进笼子里,抚着它炫丽的羽毛,认真道:“记住,你是一只鸟,要有一只鸟的尊严!”
不,我才不什么普普通的鸟,我是凤凰,高贵的凤凰!
玄玉噗噗闪着翅膀,嗷嗷长鸣一声,似是严重抗议。
可惜,云倾是听不懂鸟语的,安慰了它几句之后,便起身回寝宫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路过后花园时,就见曦儿抱着寒儿,两人在那花丛中坐着,大眼瞪小眼。曦儿小脸儿布满忧愁,像个小大人似的在那唉声叹气。
云倾走过去,疑惑道:“曦儿,你抱着弟弟在这做什么?”
小曦儿垮下一张小脸儿,瞅了瞅抱着的弟弟,十分烦恼:“娘亲,为什么弟弟不爱笑,也不爱说话?”
云倾闻言啼笑皆非。
“他还小,不会说话,至于笑嘛”
她抱过孩子左右看了看,白嫩嫩,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儿,不哭也不笑,没有什么表情,连那双漂亮纯澈的眸子也是平静的。
“可能弟弟跟你君父一样,本来就是不太爱笑的人。”
其实云倾也郁闷,曾一度觉得这孩子有问题.怀疑是不是怀他们兄妹俩的时候,在她肚子里憋的太久,给憋坏了。可阿离却给孩子看过,说是很正常,没看出什么毛病。
直到一天云游归来的小舅看见寒儿,便说,因为北夜绝小时候也是这样。所以这孩子的性格像谁,大家便也都心知肚明了,只是这孩子比阿绝小时候似乎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才不是呢!”
曦儿闹别扭似的反驳:“君父会对娘亲笑,弟弟都不对我笑。”
云倾想了想,安慰他:“那起码弟弟会跟你互动,是不是?你看要是换了别人,他可是正眼都不瞧一下的。”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抱着怀疑的态度。
“这样的吗?”
云倾一本真经的点头:“当然!”
她说的并没有错,寒儿虽然看着性子十分漠然,但是对于家人,并不是没有回应,只是大家都不怎么会去研究冷脸小娃儿,平时除了那张淡漠不讨喜的小脸儿,还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这么一说,曦儿似乎心里舒服多了,啪嗒一声~笑眯眯的在寒儿脸上亲了一口:“哼,好吧,他们不疼弟弟,曦儿疼!”
(本章完)
云倾和北夜绝生的这两个孩子,小帝姬雪团似的,纯真活泼,笑的来能把人心融化,也因此十分招人喜爱。栗子小说 m.lizi.tw另一个则冷漠着一张小脸儿,
相比之下,冷漠小脸娃就没那么讨喜了,也只有曦儿这个做哥哥的不忍看亲爱的弟弟遭人冷落,所以每回温习完功课,他便第一时间跑来寝殿跟小家伙玩耍。
不过曦儿近日来常常垂头丧气,闷闷不乐。
一日,云倾找到他,关心的问:“曦儿,你最近怎么了?跟娘亲谁惹你不开心了?”
她很纳闷,这皇宫里,谁敢给这混世腹黑的小魔头委屈受?
小家伙低着头不说话。
云倾有些担心。
“曦儿?”
小家伙绞着手指,好半晌才慢吞吞的抬起头,一双澄澈的大眼里,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啊滚,眼开就要掉下来。小说站
www.xsz.tw他瘪着小嘴儿,委屈的开口:“母后娘亲,君父他只疼妹妹,不疼了曦儿了”
云倾微微皱眉,等明白过来之后,俯下身给了小家伙一个拥抱:“乖儿子,娘亲也很难过。”
“娘亲也难过?”
小家伙歪着头,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
“嗯。”
云倾做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点了点头:“你君父也冷落了我。”
她发现他们的女儿特别黏北夜绝,北夜绝也把她时刻带在身边,上朝下朝都抱着不离手,父女两人几乎天天形影不离。
她这不是生了个女儿,是给自己生了个小情敌吧?
见自家母后娘亲如此难过,小家伙也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小手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大人似的安慰:“有曦儿陪着,母后娘亲不难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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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北夜绝下了朝回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大一小母子俩相拥,气氛很是诡异悲伤的一幕。
“怎么了?”
他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女儿走上前。
“娘亲,哥哥。”
小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让那母子俩同时回过头,看着她那张笑嘻嘻漂亮可爱,粉雕玉琢似的小脸儿和那双圆溜溜乌黑精亮的眸子。
好吧,他们原谅了女儿/妹妹了!谁叫这小家伙有一张丝毫无法生气,还越看越想宠爱的小脸,
“不行,我要去找弟弟。”
曦儿两手捂着眼睛,忽然说了句转身拔腿就跑。再盯着妹妹看,他担心弟弟会失去他这个哥哥的宠爱!
“等等。”
觉着这母子俩颇有点莫名其妙的北夜绝连忙喊住了他。
他走上去,把小女儿的手给曦儿。
“带妹妹一起去玩。”
小家伙呆了呆,望着妹妹那张纯真可爱很好拐的小脸儿,小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腹黑的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眸子,笑着:“好咧,妹妹,跟哥哥来。”
他决定了,他要把妹妹拉上,将兄妹三人培养出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让君父以后再也不能偏宠谁。
待大的带着小的走了后,北夜绝才上前自身后环住云倾的腰亲昵的附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怎么,连女儿的醋你也吃?”
他温热的呼吸在耳畔升起,云倾粉腮微红,怪嗔了瞪了他一眼:“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我怎么突然觉得我有危机感了?”
“你若要这么说,那我岂不是多了两个情敌?”
北夜绝微微勾唇,似笑非笑的目光瞅着怀里乱吃飞醋的小女人。
“你眼里每天除了云儿,再没有我们母子三人。”
云倾陈述性的说出事实。
“是你们母子二人吧?”
北夜绝低笑了一声,想起另一个场独自玩耍,根本无视旁人的冷面小儿子。
云倾轻哼了声,不说话。
北夜绝紧紧的拥着他,敛去脸上的笑容,认真的将脸贴在她粉腮亲切摩挲,深情道:“傻瓜,你在我心里位置谁也比不上,即使是咱们女儿也一样!”
云倾得意的勾起了唇角,很好,她从小情敌手里成功抢回了男人!
(本章完)
北夜绝最近在床上很是亢奋,云倾怀疑曲离陌是不是给他下了某些不可描述的药,这厮夜夜折磨她到天亮,导致她这些日子以来严重睡眠不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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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还没起床,身旁的余温却已经冷却多时,他每日要上朝,素来起的比她早。自从上回她吃女儿的醋之后,他便将云儿丢给了曲离陌,日日和她腻在一块。
“娘娘!”
夏荷让宫女端着热水进来了。
云倾在被窝里慵懒的伸展了一下腰肢,忽然觉得浑身酸痛。想起昨晚北夜绝的花样百出,她不由双颊绯红。她是不是有点太纵容这家伙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夏荷笑道:“回娘娘,已经午时了。”
旁边的宫女在一旁偷偷掩偷笑。
“咳!”
为了维护自家娘娘的脸面,夏荷正经八百严肃的轻咳了声,横了她一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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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女立刻止住笑,收敛的端正了身子。
其实这几个宫女都是贴身心腹,私底下的作态云倾通常也都并未责怪。只是夏荷也不能让她们太放肆了。
云倾掀了被子起身,由夏荷亲自服侍着洗漱。
她不喜旁人近身,因而即便身边宫女众多,这么多年以来,她却只习惯夏荷的服侍。
服侍她洗漱完毕之后,夏荷便命人端上了午膳。
恰在这时北夜绝也走了进来。
“醒了?”
云倾抬眼看去,见他身上并未穿朝服,想来这个时辰早朝也下了。
“嗯。”
想起昨晚他的狂浪,云倾微微红了耳根,装作不经意的避开他那似笑非笑,火热灼灼的视线。
夫妇两人坐下来用膳。
“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北夜绝自然而然的往她碗里多夹了一些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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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尝了一口,忽而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今天御膳房做的东西,口味怎么怪怪的?”
北夜绝停下筷子,轻咳了声.
“怎么,你不喜欢?”
说着他站起身:“那我让人撤了。”
“等等!”
云倾连忙按住他:“等等。”
她眉眼微微一动,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云儿的哭声,你去看看好不好?”
一听说最疼爱的小女儿哭了,向来宠她的北夜绝也没多想,转身进了内殿。
云倾趁机看向身旁的夏荷:“怎么回事?”
夏荷见帝君离开了,便噗嗤笑了声,悄悄的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倾听完之后,双眸倏然清亮,挑了挑眉,看着桌上那几样精致的饭菜,一脸难以置信般的表情。
“她没哭。”
北夜绝很快就回来了,见桌上的菜还没动一口,他微微皱眉。
“真的味道怪?我试试。”
他正要举箸。
他拿起筷子伸手去夹,云倾突然整盘端到自己面前:“没有,很好吃。”
北夜绝缓缓的放下筷子,看着她霸占了全部菜,心想昨晚是累坏了她,便坐在那看着她吃。原来静静的看着心爱的女人吃饭也是一种幸福。
下午,北夜绝去殿前议事了,曲离陌刚从外面回来。
云倾问了句:“北夜绝会做饭吗?”
曲离陌愣了一下。
“什么?阿绝会做饭?”
他嗤笑了声,好像听到了天方夜:“真是滑天下大稽,他连糖和盐都分不清,小时候被舅舅流放到北境锻炼,他坚持大的要照顾小的,我可没少吃苦头,回来后瘦的跟个猴子似的”
“哦!”
云倾淡淡的哦了声,面无表情的默默起身走开了。
曲离陌本来是口渴,路过这顺便进来蹭口茶喝的,结果一打开茶壶盖。
“咦?怎么没水了?”
夏荷凑过头去检查:“不可能啊,娘娘出去之前我明明还加了满满一壶茶水的。”
想起云倾奇怪的问话,曲离陌若有所思的支起下巴:“奇怪啊”
似是联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嘴角抽了抽,笑的前仰后合,一点风度也没有:“哈哈哈哈,这恩爱秀的苦吧!”
走远的云倾听着身后曲离陌笑的猖狂、放肆。耳边响起之前夏荷悄悄附在她耳边说的话:娘娘,听说这桌子饭菜是帝君一大早让人赶走了御膳房的人,亲自在里面忙和了一上午的成果。
也就是说她中午吃的一桌子饭菜,是北夜绝亲自下厨做的,她微微挑了挑眉,在意的是那个男人的这份心,能令当今天下霸主亲手做羹汤的,除她这天下还有谁有这个荣幸?
(本章完)
街头不远处一对老年夫妇正接受着年轻男子的救助,一脸感激不尽的说道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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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蔺书拥着怀里的妻子,低声问。
“真的不过去?”
楚菱摇了摇头,向来潇脱的人,此时眼中也流露出些微苦涩:“他们恨不得我死,不会希望我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蔺书心疼的抱紧了她:“我不想你难过。”
楚菱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坚定的昂首:“一生不能释怀又如何?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我不后悔。”
对比东楚亡国后其他人的下场,父王和母后能活下她已经无怨了,她只希望他们能像普通人那样平平安安活着就好,这是她作为一个女儿的私心、
孟秋推着伊初棠走了过来:“蔺书,我已经让人照着你的吩咐做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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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书抱拳躬身,慎重道:“多谢!”
伊初棠微微一笑。
“举手之劳而已,何须客气。”
东楚国落败后,北夜绝和云倾并未真的将东楚国皇室的人赶尽杀绝,是看在了蔺书和楚凌的面上,有意放过了年迈的东楚国主和王后。
曲离陌给他们喝了一种轻微失忆的药,让他们选择性忘记了一些事情,比如是谁灭了东楚国,他们为何会到了北御隐姓埋名生活在这里。
蔺书让伊初棠以伊家的名义,私底下收留照顾他们,记忆有部分缺失的东楚国君和王后自然是对伊家感恩戴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却不知真正在背后偷偷照顾他们两老的其实是蔺书楚菱夫妇俩人。
伊初棠微微笑了笑提议道:“听说今晚澜月楼进行歌舞大会,已经约了陆兄,不妨我们也上去喝两杯?”
“菱儿?”
蔺书低头看向怀里的妻子,状似询问。
楚菱摇了摇道:“还是你们去吧,轩儿还在家里,他太久不见我会哭的。”
去年腊月严冬,楚菱平安诞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取名蔺文轩。小家伙现在才几个月,不管是白天黑夜都特别依赖她。
蔺书改了主意:“好,那我回家陪你们”
“不用。”
楚菱连忙道:“你和初棠兄一起去吧,”说着她附在他耳边低估:“明珠还在家里等我,最近他们婚期在即,听说北影却经常躲着他,不如你上澜月楼去,顺便看看你那木头兄弟到底在想什么。”
穆明珠除了看上去个头比普通女子高壮了些,因常年长年跟随他爹外出打战常混在男人堆里,没什么女人味。其实她是个大胆,率真的女子。
她也不好日日进宫为这事进宫叨扰帝后娘娘,所以只好隔三差五的登门拜访,找她诉苦,并向她讨教当初的‘追夫绝招’!
虽然澜月楼里全是姿色出众的姑娘,不过对于自家男人的品行,她是放心的。
妻子的心思,蔺书顿时明了,当下点头:“好,我知道了。”
澜月楼毋庸置疑整个帝都生意最最火爆的花楼,几乎是夜夜笙歌,座无虚席。能进出里面的也都是一些王公贵胄,世族子弟或者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才子。
蔺书和伊初棠订的是二楼雅间,他们去到的时候陆矜逍还没到,只有北影在那里坐着了。
“你为什么要躲着人家穆姑娘,你对这桩婚事不满意?还是你不喜欢人家?”
蔺书不客气的一上来劈头就问。
对于他突然的到来和质问,北影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
“那就是喜欢咯?”
蔺书无奈的撑着下巴,瞧着他戏虐:“不是我说兄弟,依你着寡言少语像个木头似的个性,有女人想要嫁给你就不错了,再说人家穆姑娘虽然是缺了那么点女人味,可模样到底还是不错的。”
(本章完)
北影低头喝了口茶,声音淡淡的:“我没说我不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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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想起什么,他耳根子可疑的红了。
作为多年的兄弟,蔺书如何不了解他,一看他这反映,顿时嘴角抽了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那你不是因为害羞吧?”
北影不置与否的轻咳了声,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目光却有些闪烁不定。
“好吧!”
蔺书简直是败给他了,不过他微微勾唇笑了,看来这桩姻缘也是美满的。
与此同时,楼下宾客满座。
“这位大人,青兰卖艺不卖身。”
楼里的姑娘能皱着眉头推开一中年油腻男人伸过来的咸猪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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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不,应该说已经改名长青的白玥往前一站,看似不不经意的隔开了那张大人故意吃自家姑娘的魔爪,皮笑肉不笑道:“喲,张大人,您想找一宿快活的,请出门右转,上对面醉玉坊!谢谢~”
那张大人似是十分不悦的皱起了眉头,火大的喝道:“哪有你这样生意往外推的?”
“我乐意,怎么着?”
长青一点也不怕得罪他,挥着手绢儿冷哼了声:“满秦川,是男人都知道我们澜月楼的规矩,我们楼里的都是好姑娘,你休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占她们便宜。”
那张大人脸色变了几变,如何不知道这澜月楼背后的老板,可是当家帝后娘娘,后台硬的很,整个澜川大陆也没人敢在惹事。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碰了一鼻子灰,敢怒不敢言,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长青对着他的背影呸了声:“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还说让云倾开什么小倌,我看你已经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了。”
一道调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青转过身,只见陆矜逍靠在门边上,悠闲的摇着扇子,唇角带笑,一身青色长衫,风流倜傥,潇洒不羁。
“逍哥哥~”
长青立马眉开眼笑的挥着手绢儿走上前。
陆矜逍收了扇子,上下打量着他,戏谑道:“你要是描个眉,画个妆,再换身女人的衣服,我还真的分不出你是男是女了。”
长青耳根子都红了,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哎呀,逍哥哥,你就不要取笑人家了!”
说着他拉着陆矜逍到一旁坐下,开始大倒苦水:“逍哥哥,你是不知道,我每天面对着那些个臭男人”
“等等!”
陆矜逍打断他,挑了挑眉:“你不是男人?”
长青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废话,我当然是,,你先听我说完,这些人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就了不起,每天看着他们一个个好色的嘴脸都治好我的断袖之癖了。”
陆矜逍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啊!”
澜月楼的创立者是云倾,只收留身世凄惨,品行良好,有才华的女子。即使初入门,没有才华,也会给其锻炼,培养出才华和气质,只是这楼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甚至能嫁的比普通人家的姑娘好。
也因此,诸多女子假装自己身世可悲,上门求收留,可不管是谁想混进来,都逃不过长青那双毒辣的眼睛。
陆矜逍知道长青这小子,虽然是个有龙阳之癖的家伙,可到底心地善良,私底下很维护澜月楼里的姑娘们。他起身揽着他的隔壁上楼:“走走走,蔺书他们几个还在等着呢,我们上去喝两杯”
听说北影和穆姑娘即将大婚,看来风云阁这边也是要好好备一份大礼了!
(本章完)
十五年后,盛世繁荣,天下太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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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川大陆经过东楚和南梁两国的覆灭,曾经三宗四圣夜修罗,世袭五家平天下的格局打破。如今只分西圣都,北皇朝。
在两大皇朝的统治之下,新的各方家族势力也迅速崛起。除此之外,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修罗门依旧是从前势力遍布天下的暗夜帝国。
传言修罗门的新一代门主是个女的,脸覆面纱,轻功超绝,神出鬼没。从没人窥见过她的真容。有人说其貌丑无盐,也有的说美似仙子下凡尘。
长兴岭位于北境的西南方,不少流寇盗匪专聚集此处,还占山为王,各种强抢民女,烧杀掳掠,扰得周边邻镇的百姓不得安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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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队数百人的精骑,铠甲长刀,团团将山寨围住,山寨里的盗匪们也纷纷亮出兵器,两方严阵以待,形成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领头的少年手持一杆银枪,气势凛然的跨坐在马背上,黑发如墨,容颜俊美冷戾,那双漂亮的眸子偏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浑身的气息冰冷摄人。
就在这两方对峙的场景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背着一把琴的白衣少女立于城墙上,白衣飘飘,身段玲珑纤美,因带着白纱斗笠看不清真实容颜,那一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却令人不由暗暗猜测那斗笠之下定是绝世之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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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那是”
少年盯着城墙上的少女,眉头微微一皱,手中的银枪猛地握紧了。
只见那少女她自背上取下琴,平放于膝上,纤纤玉指轻轻拨弄,悠扬的琴音流泻而出,初闻只觉得琴声抑扬顿挫,犹如泉水叮咚,珠落玉盘的美妙意境,也有高山流水的壮阔。
渐渐的,琴声徒然拔高,只见那些在沉迷在琴声中陶醉的人,一个个忽然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不出片刻,琴声止,万物归于平静,只有风吹过林间的声音,沙沙作响。
“如何?不费一兵一卒!”
少女从城墙上轻盈的跃下,声音温柔娇软,仿佛天生自带一股媚态。让男人听了忍住骨头都酥了。一个个瞪了大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白衣少女。
“长进不少。”
少年的声音依旧淡漠毫无情绪,只是冷峻的双眼却一一扫过那群下属,眼含冷厉的警告。
“眼睛。”
跟着他的那群手下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纷纷转开了视线,半眼都不敢再瞧。
白衣少女见状,亲昵的挽住少年的胳膊,笑声如银铃:“我带着斗笠呢,人家也看不见我的样子。”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软糯和撒娇的味道,温柔的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手下好奇的目光就又忍不住偷偷转了回来,并在心里暗暗猜测这少女是谁?
看他们关系如此亲密,向来冷情寡癖,别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都横不得把人手剁下来的冷漠少主,竟然不排斥她。
难不成这是少主的心上人?!
少年冷哼了声,面上虽无表情,依旧是冷冷的,眼底却有着不可察觉的纵容,宠溺,他瞥了眼挽住自己胳膊的少女,微微皱眉。
“你又偷拿了母后的凤弦琴?”
(本章完)
面纱飘动下,少女嗯了一声,轻笑道:“我只是听说当年君父和母后联手灭了南梁,母后娘亲一手摄魂曲,不费一兵一卒,便歼灭了数万敌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想拿来试试手罢了!”
少年手下的那数百精骑听见这话,皆是心惊,整齐划一恭敬的单膝跪地。
“属下等参加殿下。”
少女抬手,声音温柔带笑,如轻柔的羽毛拂过,似是能融化了人心。
“都起来吧。”
原来这带着面纱,气质高贵,清雅脱俗似仙子般的少女竟然是他们北御皇朝那最受宠的小帝姬。出乎意料之外没有想象中公主该有的骄奢、任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飞扬跋扈的性格。反倒是一身书卷气息般,温雅娇柔,平易近人。
“好个美人儿,若是能掳到床上爽一爽”
土匪寨主远远的看过来,一脸垂涎欲滴的猥琐表情。虽然瞧不见那面纱下的真容,可光那身段和气质就能把人的魂儿给勾了。
“狗东西”
旁边少年浑身的杀气倏然暴涨,少女却拦住了她,转过头去,面纱下的声音笑吟吟的。
“你说什么?”
那山寨头子仗着人多,倒是没把眼前的北御皇朝派来剿灭他们的这些人放在眼里。
“我说美人儿,你要是能让老子爽”
他话还没说完,众人只看见眼前一花,那条人影鬼魅般的闪至土匪头子的面前,在他一众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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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土匪头子满身是血,舌头被割了,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窟窿,手脚四肢全断了,他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那一众部下此时全都化成了石膏般,目瞪口呆。
这是刚刚那个看着温柔美丽,声音甜的能融化人心的小帝姬?
变脸的速度的简直堪称一绝啊!
这少女不会是有双重人格吧?上一刻感觉还是笑吟吟的温柔天仙,下一秒立刻化身嗜血罗刹。
“这样爽吗?”
可怕的是少女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带笑的,甚至感觉不到一点杀气,可她杀起来却宛如削白菜看的人两腿发抖,心惊肉跳。
啊——
紧接着是疯狂惊骇的大叫,以及各种纷纷弃械逃命的尖叫乱窜声。
“太血腥!”
少年冷冷皱眉,下了定论。
他喜欢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切口平整。
众手下的内心:苍天啊,他们究竟跟了个什么变态的主子?
少女一步步走过来,沾满鲜血的手往他身上擦了擦,声音依旧是笑盈盈的。
“你也差不多。”
少年冷酷的挑了下眉头不语,任由她将自己的衣服当擦手的抹布用竟也不在意,可见这患有洁癖狂的冷酷哥哥对妹妹的宠溺到了何种程度。
这一窝嚣张跋扈,到处欺压附近百姓猖獗的土匪流寇们很快便被消灭殆尽,整座寨子最后还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少年兄妹俩分别跨上马,往秦川帝都的方向而去。
“怎么来了?”
“娘亲让我来的,马上年关了,我们得在此之前赶回去。”
两道声音,一个冷冰冰,一个笑吟吟,却都隐含着对家的眷恋和温柔。北氏家训之一:无论多忙,都要在除夕夜赶回家过年。
(本章完)
十七八岁的少年,长身玉立,面容俊美如玉,狭长的桃花眼带着几许魅惑的风情,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容。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端坐在金銮殿上,支起手肘撑着下巴,姿势稍显慵懒,一双深沉腹黑的双眸,笑吟吟的望着底下的臣子。
“说完了吗?”
那群老臣面面相觑了一眼,硬着头皮躬身道:“回禀君上,已凑完。”
少年抬手一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说罢,他起身拍了拍衣裳走人,扔下一群怔住的文武全臣各自抽了抽嘴角,却也无话可说。栗子小说 m.lizi.tw谁都知道北皇朝的当今帝君北凤曦是个精明腹黑,心思难测的主,朝廷之上,不必动用到一刀一剑就能杀人不见血。
“大哥!”
他刚下朝,便见一名少女兴奋的朝他扑了过来。
他忙搂住扑到怀里的妹妹,挑了挑眉头,眼底流露出宠溺之色:“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抬眼看去,携带着一身风雪走进来的还有他那个冷脸弟弟。
“我和二哥赶在了君父和母后前面还不好嘛?”
已经摘去了斗笠和面纱的少女,冰肌玉骨,一头青丝如瀑,星眸纯澈如水。那张遗传自父母优秀基因的脸娇俏迷人,明艳绝伦,当真是拥有绝世之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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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还夹着风雪的味道、北凤曦忽然鼻翕一动,凑到她面前嗅了嗅,旋即皱眉:“你身上有血腥味。”
小帝姬闻言,忍不住莞尔:“大哥,你的鼻子什么变的跟小银一样灵敏了?”
小银,如今长大之后变得越来越黏她们君父的那只上古饕餮。
北凤曦阴测测的目光却转向了弟弟:“你让她动手了?”
“该死!”
北慕寒面无表情,说的是垂涎妹妹美色的那土匪头子。
不过
冷酷的眼角微微上挑,他瞥了一眼那笑靥如花,温柔可爱的妹妹,靠在护栏上仰头静静的选择阖上了眼。
再说,恐怕天底下也没谁能想象的到,就是这样一位外表温柔,说话温言软语,美若天仙,言行举止贵不可言的帝姬,竟然是那杀人不眨眼修罗门新任门主!
北凤曦皮笑肉不笑的向那冷脸弟弟看去一眼:“亲爱的弟弟,以后我们这宝贝妹妹手上要是划破了一点皮,我就揍死你!”
说完,他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对着自家宝贝妹妹:“云儿,乖,以后这种血腥的事你就让你二哥去做,这种打打杀杀的事不适合你。”
“”
小帝姬嘴角微微抽了抽,大哥是不是忘了她可是修罗门的门主?!
不过身为家里最受宠的人,她还是一副乖巧温柔的模样,轻轻点头:“好,听大哥的。”
虽贵为皇室一族,但她们兄妹三个私底下只喊哥哥,感觉只有这样,才能像普通人家一样的亲切。
她想起前几日听到手下禀报的事,便又促狭的笑问:“大哥,听说那帮臣子向你催婚了?”
北凤曦冷哼一声:“他们哪有胆敢催我!”
小帝姬掩嘴窃笑,自然知道她这大哥是出了名的腹黑,听说那回也只发了那么一次火,便惹得满朝文武上下,无人敢再提立后一事。
(本章完)
北氏家训二:北氏男儿一生只得娶一妻,无三宫六院,不纳七十二嫔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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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而终,敢娶二妻,打断腿!
所以,他的女人,是要携手与他共度一生的,他必须要慎重而慎重的选择!
想起一事,北凤曦问:“对了,云儿你是不是去见了小叔?”
小帝姬点了点头:“小叔那爆脾气也就只有小王叔公宠着,他们俩现在隐居在苍山之巅,可是逍遥自在的很。”
北凤曦摩拳擦掌,万分羡慕向往:“我也想去苍山住上一段日子。”
听说那里一年四季相互交替,可以看尽天底下最美的景色,是个人人向往,但若没有绝世轻功,便轻易上不去的世外桃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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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腿!”
那阖上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冷脸少年,忽然冷冷冒出一句。
小帝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啊,大哥,朝中不可一日无君,你要是敢离了这位子,被君父知道后怕会打死你。”
北凤曦挑了挑眉:“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不帮我保密?”
“唔”
小帝姬摸了摸鼻子,心虚的转开眼。
另一个冷漠少年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就那么保持着斜躺的姿势,动也不动倚靠在那里,宛若一尊生人勿近的冰冷雕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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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凤曦一脸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好啊,君父,娘亲允许你们在外边四处逍遥快活,我就得被留在宫里,日日受尽那帮老家伙的锉磨。”
他忽然记起小时候,小舅舅每回来北御总跟他唠叨,小王叔公又拐了小叔溜出去宫去,到处逍遥快活,留他一人孤苦伶仃的在御书房批阅那些堆积如山,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
那时他对小舅舅深感同情怜悯,如今长大后他方能体会那种心酸和苦楚,冰冷冷的目光射向那冷脸弟弟,他俊容满是幽怨。
他明明小时候耍了点心思,把传国玉玺都抱上桌了,这笨蛋弟弟抓周时偏选了君父的龙渊剑。害得继承帝位这份苦差事落到了他头上。
“好了大哥,朝廷上那帮老家伙哪儿是你的对手,我看你三言两眼就能把他们制得服服帖帖的。”小帝姬冰雪聪明,忽而不知从哪变出一壶酒,送到他面前,讨好道:“喏,这是小叔让我带给你的桃花酿。”
看见有酒,北凤曦这才眉开眼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美丽精致的小脸。
“这还差不多!”
随着殿外上空一声突如其来的凤鸣叫声,小帝姬脸上一喜。
“是君父和母后回来了!”
她忙奔了出去,还出殿门就见一头半人高的,雄赳赳的物体猛扑上来,舔了她一脸口水。
小帝姬被它扑倒在地上,咯咯笑着亲亲它毛绒绒的脖子。
“小银,我好想你呢。”
自从银月和玄玉跟着君父和母后外出云游后,她便很久没见过它们了。
北凤曦看着地上那一人一兽笑闹成一团,又看了眼兀自倚靠在圆柱上闭目眼神,不声不响的冷脸弟弟,转头望向殿外飘飞的素雪,唇角噙着一抹淡淡而温柔的笑意。
父王和母后,回来了呢
(本章完)
秦川街头,人流熙攘,繁华昌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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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仙风道骨,胡子花白的道长,身穿道袍,手持拂尘,一边吆喝道:“算卦啦,算卦啦~不准不要钱,只算有缘人。”
他身旁跟着一做书童打扮,举着一杆‘神算’旗幌的少年。
“这位爷,夫人,不妨让在下给两位算一卦。”
那道长在街上拦下了一对看上去气势非凡,身份非富即贵的夫妇。
男子剑眉星目,容颜俊美,一袭玄色披风,发束玉冠,尽管年纪已逾中年,却依旧风华不减,端得是气度沉稳,目光摄人。
他携着身旁妻子的手,对那算命的道长冷冷道:“不用了,我夫人素来不信这些。”
“我家相公说的对。”
站在他身边的女子抬头与丈夫相识一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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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段姣好,面容明艳绝美,不过是三十芳华,却不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气质如兰,高贵优雅。
“慢着!”
见两人携手要走,道长连忙拦住他。
“老道我一日只算一卦,看今天与两位有缘,这一卦我免费赠送给你们如何?”
女子微微皱眉,她是素来不喜这些江湖神棍,只不过
“你可是认得我们?”
似乎连男人也发现了那少年此时望着他们时,脸上略有些激动之色,不禁狐疑的开口问出了声。
“我们是不是认识?”
这两人给他的感觉有点熟悉,有似曾相识之感。
面对夫妇俩那探究的狐疑目光,那算命的道长忙轻咳一声,“不不不,我等与两位此生乃第一次见面,我这徒儿刚从山上下来,兴许是见着两位不似的气度,略有激动仰慕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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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他踩了那少年一脚,只听那少年书童啊的一声惨叫,立刻敛去了脸上激动外露的神色,端肃着一张脸静静的站着。
此生?
男人却剑眉微蹙,这道长说话倒是古里古怪,耐人寻味。
许是因为这两人身上的气息,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那女子出声道:“绝,便让他们算吧。”左右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他若说什么,就当一听而过罢了。
“倾儿说好便好。”
男子面对外人是一副冷漠的气息,对着自己夫人的目光却温柔至极。
那算命的笑吟吟道:”请夫人赐字!”
女子想了想,执笔写下了一个‘归’字
那道长摸着下巴的长须,审视着那个字,半晌忽然笑道:“若我猜的没错,夫人这归字,乃意味着归家”
“废话。”
男子忽然冷嗤一声,对这算命的说话面露不屑。
年关将至,他们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打扮,只要长了眼睛不瞎的都知道他们夫妇是远游回来。
那算命的倒也不急不怒,只笑道:“这位爷请听我说完,老道我所说的此‘归’非彼归。”
“哦?”
女子倒是对他这句话来了兴趣。
“道长何解?”
那算命抚着花白的长须,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他日自会知晓。”
女子微微皱眉,脸上淡淡的笑容忽然就冷了:“无聊至极。”
说完她抛下一锭银子,拉着自家夫君便走:“绝,我们走吧,孩子们在家也该等急了。”
“嗯!”
两人十指相握,携手而去。
目送那对夫妇离去后,那道长才转过头,瞪了那少年书童一眼。
“子川,你失态了。”
少年低头道歉:“抱歉,青月大人,我只是太久没见过帝座了。”
“那也倒是。”
只见名唤青月的道长支起下巴,点了点头后,忽然摇身一变。原本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变成了,穿着一身滚边雪白狐裘,长相妩媚妖艳,清雅出尘宛若谪仙的男子,他目注着远处那对携手离去的夫妇,唇角微微上挑,笑容神秘:“就快了”
数千年的轮回,历经七世,他们也该是时候回来了。
“青月大人。”
“嗯?”
“下次请下脚轻点。”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