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心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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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元王朝,宣德二十四年,盛夏七月。
芙蓉城,墨家祖宅。
清冷的月色,将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照亮了深邃的黑夜,偶尔一阵轻风吹过,摇落满树繁花,洁白的花雨在夜色中翩翩起舞,如梦如幻。
白色的花瓣被轻风透过半开的窗子送到了轻纱掩映的床榻上,带着一缕清澈的花香。而床榻上的墨珺玥此刻正抱着枕头,一只脚飞踹在墙壁上,睡的死沉死沉的。
如墨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颊,让人无法看清她的容颜。
一袭锦纱齐胸搭在身上,露出两只纤细的胳膊,和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可是,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那身欺霜赛雪,吹弹可破的肌肤,而是挂在她脖颈间的一条项链,墨玉般的吊坠儿此刻正在诡异的闪着红光。
叮……
“空间已经开启,请问是否需要升级?”
有点儿痞痞的机械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在说话?”睡梦中的墨珺玥突然翻了个身,嘟囔道。
因为长长的发丝遮住了双眸,因而只看到那红润的小嘴微微动了动。
墨珺玥胸前的吊坠儿立马就暗了下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见床榻上的墨珺玥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胸前的吊坠儿这才又悄悄的亮了起来,只是比起刚刚那浓郁的红光,此刻的光线也不知道柔和了多少倍。
依旧是那个有点儿痞痞的机械声,但是比起刚刚来,这次的声音小的还不如蚊子哼哼。
“空间已经重新开启,请问是否需要升级?”
墨珺玥此刻正呈“大”字型躺在床榻上,睡的十分香甜。
“并未收到任何拒绝性回答,所以空间默认为自动升级……”
痞痞的机械声,吐字速度极快,而且咬字十分的模糊,声音也是小到不能再小,好像生怕会吵醒了墨珺玥一样。
墨珺玥胸前的吊坠儿闪烁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欢迎您使用地府系统4.4版,新增鬼愿瓶功能。地府系统会不定时自主升级,无限开启新功能。如果您有任何异议,请现在,立刻,马上提出。如果您没有异议,请选择灵魂绑定……”
痞痞的机械声,依旧是快速而模糊,压根儿就没有让人听清的打算。
而墨珺玥也确实没有被吵到,依旧睡的香甜。
“并未收到任何拒绝性的回答,所以地府系统默认为自动绑定。一经绑定,永久性不可解除,如有任何问题,请参考地府系统单方面协议,谢谢合作……”
痞痞的机械声,像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般,连语气中都忍不住的带出了一丝欢快。
幸亏自己够机智,才想出了这么个绑定的好办法。
而此刻,在遥远的京城中,一双墨色的眸子猛然间睁开,一股磅礴的气息以此为中心向四周散去,如同一座山岳般无差别的压在方圆十里所有人的心头,让人在睡梦中都觉得一阵心悸。
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小指上那个造型别致的尾戒,性感偏薄的红唇微微勾起,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魅惑:“玥儿,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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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白茫茫。
到处都是皑皑的雾气,遮挡了视线。
墨珺玥站在这一片空旷之中,感觉有些发懵。
纤细的手指轻轻穿过缥缈的雾气,指尖登时就变得湿润起来,还带着一丝冰冷的触感。
那种冷,仿佛已经穿透指尖深入到了骨髓里,让墨珺玥忍不住的抱紧了双臂。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做梦?
想到这里,墨珺玥便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嘶……痛痛痛……”
下一秒,墨珺玥便痛的眼泪都飚了下来,纤手不停的揉着被自己拧痛的地方,眉头忍不住的微微蹙了起来。
“主人……”
就在墨珺玥呼痛的时候,一道痞痞的声音传到了墨珺玥的耳朵里,带着十分刻意的讨好。
“谁?”墨珺玥寻声垂头望去。
只见她的脚边,有一个苹果大小的,通体乌漆麻黑的毛球。
“会说话的黑煤球?”墨珺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主人,我叫黑曜,不叫黑煤球,是这个地府系统的空间精灵。”黑曜抬起头来,一双湛蓝色的眸子格外的引人注意。
“地府系统?”
墨珺玥疑惑的蹙起眉头,这又是什么鬼?
“这里就是地府系统的空间啊。刚刚主人不是已经和我愉快的签订过协议了吗?”黑曜跳到墨珺玥的手掌中,毛茸茸的身子轻轻的蹭了蹭墨珺玥的手指,略带几分讨好的意味儿。
“协议?什么协议?”墨珺玥的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就是地府系统的灵魂绑定协议啊。”黑曜的一双眸子骨碌碌的转个不停:“主人的灵魂已经与地府系统绑定在一起了,所以主人的魂体才能在地府系统的空间里自由出入。主人想要进来的时候,只需要集中精神感应便可……”
“地府系统的灵魂绑定协议……”墨珺玥满脸的疑惑:“我几时和你签订过这种协议?我怎么没有印象?”
黑曜的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眼神有些闪烁,小声的狡辩道:“就是主人睡觉的时候。虽然主人在睡觉,但是我也询问过许多次,而且主人并没有出声拒绝,所以我就当主人是默认了。”
“你这叫强买强卖。我要解除这个什么灵魂绑定协议……”墨珺玥气乎乎的说道。
黑曜又悄悄的退开几步,声音更小了:“本系统一经绑定,永久性不可解除,否则,否则宿主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墨珺玥磨的牙齿咯吱作响。
“主人,这个系统空间可是好东西,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黑曜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墨珺玥,努力的推荐道:“只要拥有了这个地府空间,飞仙成神便指日可待。”
墨珺玥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
刚刚这个黑煤球也说了,此系统一经绑定,永久不能解除,否则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自己还不想死,那么就唯有接受了。
而且,飞仙成神,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如此安慰了自己一番,墨珺玥这才有气无力的问道:“这个系统,具体是做什么的?”
黑曜闻言,立刻长吁了一口气,而后跳下墨珺玥的掌心,一蹦一跳的跑到一块儿黑色的石头面前,朝着墨珺玥努了努嘴:,称职的介绍道:“主人,这就是地府系统的简介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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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多高的黑色石碑上,朱红的字体勾着金边,看起来磅礴大气,古老沧桑。
正中间靠上的位置写着“地府系统”四个大字,后面用稍小的字写着“4.4版”。
下面则是一行又小一号的字,写着“鬼愿瓶”三个字。
后面还跟着更小的一行字:只有你执念不到的,没有我们实现不了的。
墨珺玥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这感觉……
“轰隆隆……”
就在墨珺玥研究那块黑色石碑的时候,不远处又传来了阵阵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破土而出。
周围的雾气缓缓散开了一些,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白玉雕刻而成的台座来,一共有九层阶梯。
台阶之上,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水晶瓶子,瓶身上用粉色的字体写着“鬼愿瓶”三个大字。
瓶子里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做什么用的?”墨珺玥围着鬼愿瓶转了好几圈,也没看明白。
“这个嘛……就先容我卖个关子了。况且,要不了多久主人自会明白的。”黑曜一边说着,一边“吭哧吭哧”的顺着墨珺玥的裙摆“滚”了上来。
墨珺玥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是一身古装的扮相,不由的微微拧了拧眉头,难道……
“主人你想的没错,我也正想要告诉主人这件事情。你现在是焱元王朝墨将军府的九小姐,名字倒是和你现代的名字一样,还是叫墨珺玥……”黑曜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片薄薄的透明似水晶一样的东西按在了墨珺玥的手臂上,只消片刻便整个儿渗到了皮肉之下。
登时,墨珺玥便觉得脑子里一阵尖锐的疼,大量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进了她的脑海中。
……
清晨的阳光透过菱形格子窗子,驱走了室内的黑暗。
拥有良好生物钟的墨珺玥其实早就醒了,眼珠儿在眼皮下骨碌碌的转个不停,就是不肯睁开。
昨天晚上,一定是在做梦。
墨珺玥在心里不停的自我催眠,可是脑海中的那些有关墨将军府的记忆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哎……”
长叹了一口气,最后墨珺玥还是无可奈何的睁开了眼睛,盯着古香古色的房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算是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既来之,又暂且找不到回去的路,就只能先安之了。
“主人早……”这时,黑曜凭空出现在墨珺玥的枕头边。
“你还能到外面来?”墨珺玥惊奇的问道。
“我只能在主人身周一丈内活动。”黑曜跳到墨珺玥的手掌上,毛茸茸的身子轻轻的蹭了蹭墨珺玥的手指,真不愧是那尊大神看中的人,她身上的气息真的让人感觉很舒服:“主人,昨天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现在既然已经是墨将军府的九小姐了,那么就等于是承了原本九小姐的因果……”
“什么意思?难道要让我继续像原本的她那样憋屈活着?”墨珺玥发誓,如果黑曜敢点头的话,自己立马就离家出走。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占了九小姐的身体,就承了她的恩和怨,需要做的就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黑曜把身子摇晃的像个拨浪鼓。
墨珺玥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又努力回忆了一下那些“记忆”,而后才一本正经的对着黑曜说道:“那我接下来的日子,就只有虐渣,虐渣,不停的虐渣了。”
因为四周围,都是以欺负“她”为乐的人,就连身边的丫鬟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施恩的人。
尤其是墨五小姐墨轻歌,每次都能想出新的花招来欺负“她”。
“这个设定我喜欢。”墨珺玥的唇边,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来。
“我也喜欢。”黑曜也跟着嘿嘿一笑,湛蓝色的双眸中闪着兴奋的光。
“主人,有人来了,我先回去了。”黑曜再次在墨珺玥的手指上蹭了蹭,然后身子就开始变得透明起来,直至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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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妹……”
伴随着温柔的嗓音,墨轻歌穿着一身鹅黄色束腰长裙袅袅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副温婉端庄的模样:“我昨天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去游山,心想着九妹妹这些日子都待在这么一方小小的院子里,肯定也觉得闷了,不如九妹妹和我们一起去吧。”
游山……
墨珺玥抬眼看了看外面闷热的天气,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鬼才相信她这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会选择在这种鬼天气出门游山呢。
一定是心里又憋着什么坏招呢。
人家既然已经划下道来了,自己若是不接着的话岂不是显得太怂?
况且,若是都没时间接触的话,又要怎么有怨报怨呢。
自己可不能和命运齿轮反着转……
想到这里,墨珺玥抬起头来,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故意小小心翼翼的说道:“多谢五姐。只是我若跟去的话,会不会给五姐惹麻烦啊?”
“怎么会呢。咱们是姐妹,我又怎么会觉得麻烦呢。”
墨轻歌扫了墨珺玥一眼,明明就是一个丫鬟生的贱种,却偏偏拥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九妹妹果然是天生丽质,只是太过素净了些。”墨倾歌强压着心上的嫉妒,将头上的一支红宝石发簪取下来,亲自插到了墨珺玥的发髻上。
左右你也活不过这两天了,就当是本小姐发善心,让你走的体面一些。
“多谢五姐。”墨珺玥并没有推辞,而是笑眯眯的接受了。
开玩笑,这可是一支上等的红宝石发簪,若是拿出去售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不拿白不拿。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走吧。若是迟到了总归不好。”墨倾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而后便亲密的拉着墨珺玥的手,笑着说道。
“五姐,不知道咱们要去哪里?”墨珺玥随口问道。
“西郊的一座山。据他们说,那里可是一所好去处,在芙蓉城都很有名的。”墨倾歌微微一笑,声音软润柔和。
可是双眸中,却射出一道寒光来。
那里,确实很有名。
不过有的,却是凶名。
因为那里的桃林中,闹鬼!
听周栋说,凡是进到桃林深处的人,没有一个是能活着走出来的。
虽然这是个传说,但是自己可以让这个传说变成“事实”。
而且只要墨珺玥死了,自己就是京城中的第一美女,就一定能够成为夜王妃。
墨倾歌的马车,已经十分奢华了。
可是墨珺玥却还是被颠簸的想要吐。
以前看电视,还觉得做马车很酷,是身份的象征,可是现在,墨珺玥却无比的怀念现代的汽车。
“九妹妹,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墨倾歌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儿,只不过是觉得马车里有些闷热。”墨珺玥深吸一口气,唇角边努力的扯出一丝浅笑来。
“晕马车”这样丢人的话,她可说不出口来。
“确实是有些闷热了。”墨倾歌纤纤素手,执起桌案上的茶壶,又随手拣了两个杯子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墨珺玥倒了一杯。
“这是我提前准备的解暑茶,用的是宫中的方子,九妹妹不妨喝喝看。”墨倾歌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同一个茶壶里倒出来的水,而且又是随手拿两个杯子,那么这茶水应该是没问题的。
所以墨珺玥才没有客气,也端起来一饮而尽。
登时,便觉得五脏六腑都如同沁在一片温润的清凉中,舒服的连毛孔都张开了。
“果然是好茶。”墨珺玥的这句夸赞可是真心话。
“难得九妹妹喜欢,等改日/我送一些给九妹妹。”墨倾歌动作优雅的用锦帕拭了拭唇,这才笑道。
只不过,她一定没那个福分了。
因为她刚刚喝的那杯茶里,自己已经放了迷/幻/药。
可以帮助她更加清晰的看到……鬼。
说起来,还真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连九曲鸳鸯壶都不知道,还真以为她和自己喝的是同一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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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的山脚下,距离墨家祖宅并不算太远,大约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墨倾歌才下车,便有一个身穿浅粉色束腰长裙的女子迎了过来。
“倾歌,你还真慢呢……咦,这是谁?”浅粉女子故意打量了几眼墨珺玥,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她是我九妹妹墨珺玥,与我关系最好。这几日因有些烦心的事儿,我便带她出来散散心。”墨倾歌介绍道。
“哦,原来是墨府九小姐。”浅粉女子对着墨珺玥友好的一笑:“我是周府的三小姐,我叫周欣。那边那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人叫周栋,是我的哥哥,另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人叫任海,是我哥哥的好朋友。”
“你们好。”墨珺玥落落大方的对着三人点头轻笑。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周栋先是嫌弃的看了墨珺玥一眼,而后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午时了,必须得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这里,而那个桃林,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且不能通马车,只能徒步爬上去。
墨倾歌是墨家的嫡女,也是墨家的掌上明珠,又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周栋自然是心生爱慕了。
若不是想要讨墨轻歌的欢心,像这种传说中的“鬼地”周栋是肯定不会来的。
从山脚下一路爬上来,墨倾歌和周欣便已经气喘吁吁了。
而反观墨珺玥,却像没事儿人似的。
“坚持坚持,很快就到了。想要看美景,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任海停下脚步给两女打气,还“顺手”指着前面的桃林说道:“你们看,那里有好多桃子,不如我们摘一些解解渴吧。”
“好。那边正好还可以遮阳,我们先过去小歇一会儿。”周栋附和的点点头,而后便率先走向了桃林。
才一进桃林,墨珺玥便觉得一阵阴风扑面,吹的人脊背上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立了起来。
桃林很密,且枝叶茂盛,几乎透不进半点阳光来,显得阴暗潮湿。
树枝上,挂着许多沉甸甸的诱人的桃子,因为成熟过度,有很多桃子都已经掉到地上腐烂了,味道有些难闻。
桃林中明明有风吹过,可是桃树上的叶子却是纹丝不动,更是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让人心里觉得发慌。
“这里……”周欣双手环在胸前,桃林中的阴冷和静谧让她不由自主的有些害怕。
忽然间就又想起民间的传说来了。
传说这个桃林中住着厉鬼,专门吃那些不小心闯进来的人。
“我还是到外面去等你们吧。”周欣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掉头往回走。
“外面太阳那么大,咱们还是在这里稍微休息一盏茶的功夫吧。”墨倾歌见状,急忙伸手拉住周欣的手,并且微微用力,话中有话。
“这……”
民间传说,桃林中的厉鬼,只在桃林的深处出没,而且也只在晚上出没,现在外面大高的太阳,这里又是桃林的边缘,就算是真的有厉鬼,也不会在这一时半刻出现的。
况且,他们三个都已经答应要帮墨倾歌了。
如今走到了这里,若是不把墨珺玥引到桃林里面,那墨倾歌之前准备的迷/幻/药岂不是就没用了?
“好吧。”周欣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和任海去帮你们摘几个桃子解渴。”周栋在面对墨倾歌的时候,态度十分的温和。
“谢谢周大哥。”墨倾歌柔媚的一笑:“九妹妹,你和周大哥他们一起去吧。”
墨珺玥的双眸微微一眯。
这是要准备对自己动手了吗?
也对,这里看起来十分的隐蔽,绝对是杀人抛尸的好地点。
只是,就那两个看起来身子被酒/色掏空了一半的公子哥儿吗?
还不抵不过自己一根手指头呢。
本姑娘可是学过散打的,寻常男子三五个也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墨珺玥便乖巧的点了点头。
只是还没等墨珺玥有所动作,天空中便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芒,紧接着一道惊雷震响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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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外面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顷刻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桃林中更是暗的吓人,一阵阴风吹过,树叶呜咽作响,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豆大的雨滴顷刻而至,将几个人都浇了个透心凉。
“啊……”墨倾歌突然双手用力的抱着周欣的手臂,一双眼睛因为惊恐瞪的大大的,喉咙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叫。
“血,血雨……”墨倾歌的一双眸子通红的似染血一般,脸色却苍白的像纸一样,嘴唇更是不停的哆嗦着:“厉鬼来了,是厉鬼来了……”
周欣被墨倾歌的模样吓坏了,一时之间竟忘了动作,只是那样傻愣愣的任由墨倾歌抱着。
“墨五小姐,你不要怕。哪里有什么血雨,哪里又有什么厉鬼,你只是太紧张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其实周栋的心里也有些发毛,只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
“对,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刚刚打雷时,任海竟然害怕的躲到了墨珺玥的身后,听到周栋的话后,立刻便朝着桃林的出口跑出。
这里还只是桃林的边缘,只要走个十来步,便能离开桃林了。
继任海之后,周欣也反应过来,急忙甩开墨倾歌,跟着任海往外跑去。
周栋则是扶起满脸恐惧的墨倾歌也往外跑去。
只有墨珺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刚刚,她的脑海里传来了黑曜的声音。
“主人,收到一个鬼愿瓶……”
所以墨珺玥的灵魂这会儿正在地府空间中,那个一人多高的水晶瓶子面前。
原本空荡荡的水晶瓶子里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却和大水晶瓶子一模一样的小水晶瓶子,里面似乎还放了什么东西。
“这个,要怎么拿出来?”墨珺玥围着大水晶瓶子转了好几个圈,终于还是决定虚心求教。
“主人把手掌贴在上面,就能取出来了。”黑曜在墨珺玥的身边蹦来蹦去的,他同样很好奇瓶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墨珺玥依言将手掌贴在大水晶瓶上,登时便感到掌心中一阵温凉,那个小的水晶瓶便安静的躺在了墨珺玥的掌心中。
瓶身上依旧是用粉红色的字体写着鬼愿瓶三个字,只是在这三个字后还有一个小一号的“一”字。
透明的瓶子里,装着一瓣桃花。
不过却不是粉红色的,而是鲜艳的红,就如同鲜血一样的颜色。
“这是什么意思?”墨珺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可是除了那四个字还有瓶子里面的那瓣桃花之后,并没有多余的信息。
“执念,这是他们的执念所化……”黑曜研究了一会儿,这才难得正经的说道:“只要主人能帮他们完成心中执念,这个鬼愿瓶自然就会消失,那些在阳间迷路的灵魂才能被送入地府审判,或是受罚,或是投胎,从而免去了形成厉鬼被天雷所噬的悲惨下场。”
“那地府里的鬼差为什么不自己来?”墨珺玥拧了拧眉头,问道。
“毕竟阴阳相隔,鬼差也不好总往阳间来。”黑曜睁着眼晴说瞎话,可是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却显得无比真诚。
其实哪里是鬼差不好来的问题,实在是那尊大神……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墨珺玥问道。
“啥?”黑曜愣了一下,随即又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可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功德?做什么用的?看不到也吃不着。难道就没有实际一点的奖励?总不能白白抓壮丁吧?我要解约……”墨珺玥不满的嘀咕。
“本系统空间一经绑定,永久不能解除……”黑曜小声的提醒道。
擦,忘记了,这还是霸王条款。
难道自己要为地府打一辈子工吗?
“主人,升级会有赠品的。”黑曜看着墨珺玥不断变化的小脸,越发心虚的说道。
“什么赠品,怎么升级?”墨珺玥闻言,脸色总算是好了一点儿。
“石碑上解锁的功能越多,地府空间的级别也就越高,到时候就会有赠品的。而且,赠品绝对丰厚……”黑曜讨好的笑道。
“这还差不多……”墨珺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殊不知,当日后真的收到赠品的那一刻,墨珺玥有种欲哭无泪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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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从地府系统空间出来之后,就看到周栋几个人还在拼命的奔跑着。
那短短的十来步,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明明桃林外的景物清晰可见,可是他们就是跑不出去,仿佛拼命迈开的腿也只是在原地踏步一样。
瓢泼大雨伴随着闪电雷鸣,给这里又凭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鬼打墙,一定是鬼打墙……”任海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惊恐之色:“我们一定是遇到鬼打墙了……”
“鬼,真的有鬼,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墨倾歌紧紧的抓着周栋的手,整个身子都缩到了周栋的怀中,一双眸子血红的骇人,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可是凄厉的叫声却是震的人耳膜生疼:“好多鬼,好多鬼,整个桃林里都是鬼……她们在吃人,她们满嘴都是血……她们过来了,她们过来了……啊……”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墨倾歌真的很不对劲儿。
难道是被桃林中的厉鬼给上身了?
如果她真的是被上身了话,那自己现在能不能过去问问那染血的桃花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个鬼心里究竟还有什么执念?
“她不是被鬼上身了。她是喝了迷/幻/药,出现了幻觉。就是她在马车里准备给主人喝的那杯茶,是用鸳鸯壶倒出来的,她的那杯没毒,主人的那杯有,不过却被我偷偷的调换了。”不知何时,黑曜从地府空间里出来了,将身子缩成了芝麻大小,趴在墨珺玥的的耳朵里得意的说道,而且还是一副赶快夸奖我的傲娇小模样。
墨珺玥恍然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
这才叫自作孽,不可活呢。
“墨倾歌,你够了!”周欣终于忍无可忍的用力甩了墨倾歌一个耳光,双眸中充满的怨恨:“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想了这个鬼主意来害你妹妹,我们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如果真的有鬼要吃人,也一定是先吃了你……”
墨倾歌被周欣甩了一个耳光后,双眸中的血红居然渐渐的消退了一些,整个人也萎靡了不少,只是那样愣愣的靠在周栋的怀中,可是嘴里却还是不住的嘟囔道:“鬼,真的有鬼……”
周栋也被墨轻歌的样子吓的有些发毛了,不由自主的想要把墨轻歌推开一些,可是墨轻歌却紧紧的抱着周栋,说什么都不撒手。
“我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出去?我可不想死在这里……”任海已经吓的哭了出来。
早知道这里的传说是真的,自己打死都不会来的。
“叮当,叮当……”
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在这磅礴的大雨中居然清晰无比。
“谁?是谁?还不赶紧出来……我们可不怕你……”周栋的掌心中早已经被汗水浸透,脸上的也分不出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叮当,叮当……”
叮当声近了……
在一片昏暗中,那一袭白衣格外的引人注目。
“鬼,鬼啊……”周栋几人都吓的哇哇大叫起来。
任海更是吓的屁滚尿流,好在磅礴的大雨很快便把那阵尿骚味儿给冲没了。
“不是鬼,是人。”只有墨珺玥镇定的说道。
而且还是两个男人。
一个一身白衣,一个一身紫衣。
只是在这昏暗中,那身紫衣并不显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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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是谁?”
短短几个字,却耗尽了周栋所有的勇气,若不是靠着身边的那棵桃树,他恐怕早已经瘫倒在地。
“过路人。”白衣男子一脸嬉笑的模样,与他身旁的紫衣冰块儿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救救我们……”周欣却不管不顾的冲到白衣男子面前,微微扬起的小脸因为恐惧而变得惨白。
周栋和任海也用十分期待的目光看着那名白衣男子。
只要今日能安全的离开这里,他们发誓,以后一辈子都不再来这个桃林中。
这时,一直赖在周栋怀中不肯离开的墨轻歌却突然用力的推开了周栋,脚下跌跌撞撞的跑向那名紫衣男子。
可是却连紫衣男子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便跌倒在地上,溅了满头满脸的泥水,看起来越发的狼狈不堪。
“夜,夜王爷……我是轻歌。”墨轻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颤抖的不成样子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委屈。
周栋,周欣和任海登时有些发傻。
尽管他们远在芙蓉城,可是却也知道夜王爷的威名。那可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是焱元王朝中唯一的一个异姓王。况且,墨将军府可是住在京城的,这次只不过是回祖宅祭祀罢了。
墨珺玥闻言,也抬头看过去。
欣长的身姿,俊美的容颜,哪怕是全身都被雨水淋透了,也丝毫不显狼狈之色,反而还处处透着唯我独尊的高贵。
一双墨色的眸子淡漠而冰冷,如同幽暗的海底一般,看似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却又让人不自觉的深陷其中。
“看够了吗?”夜冥幽并不理会墨轻歌,而是缓步走到墨珺玥的面前,偏薄的红唇微微勾起,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如果没看够的话,我不介意找一处可以遮雨的地方继续给你看……如果淋的久了,我怕你会生病。”
墨珺玥急忙移开目光,俏脸上不自觉的便晕染出一层淡淡的粉色,一颗心也忍不住的狂跳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特,仿佛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
可是墨珺玥在脑海中的“记忆”里搜索了半天,也没发现曾经的“她”和他有任何的交集。
虽然都同在京城,可毕竟一个是赫赫威名的王爷,一个是终日不出府又备受欺凌的庶女。
“轻歌,他,他真的是夜王爷?”周栋有些结结巴巴的轻声问道。
不是说夜王爷冷漠如冰,生人勿近的吗?
墨轻歌的贝齿用力的咬着唇,双眸中几乎都快喷出火来了。双手紧握成拳,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将掌心抓破了都不自知。
“冥幽,我刚刚去看过了,前面有一处山洞可避雨。”白衣男子在不远处对着夜冥幽招手道。
“走吧。一会儿到山洞里继续给你看……”夜冥幽十分自然的牵起墨珺玥的手来,虽然表面上平静无波,可是心头却忍不住的一阵激动。
自己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墨珺玥有些发愣,甚至忘了古代那句着名的“男女授受不亲”,只是任由夜冥幽拉着自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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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的掌心很暖。
那种暖,仿佛能透过墨珺玥的掌心温暖她的四肢百骸一般,让墨珺玥因为被雨淋湿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这种温暖,让墨珺玥忍不住的靠近了一步。
白衣男子看了看他们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四个有些发傻的人,这才懒懒的问道:“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这个桃林里面,有鬼……”周欣吞咽了一口唾沫,双手用力环在胸前,眸光带着惊恐,小心翼翼的说道。
“有鬼?你们既然听说这里面有鬼,那为什么还要诓墨珺玥来这里?”瓢泼的大雨中,白衣男子居然还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自以为一副风流潇洒的姿态。
“是,是墨轻歌,是她想要害死自己的妹妹,才把墨珺玥诓到这里来的,这件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也都是被墨轻歌骗了。”周欣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将墨轻歌推了出来。
她不傻。
只看夜冥幽对待墨珺玥的态度,她就知道应该怎么取舍。
白衣男子的眸光轻轻扫过墨轻歌,似笑非笑的冷哼道:“墨将军府的五小姐,果然是‘温婉良善’,我今儿也算是开眼了……”
墨轻歌眸光微微一缩,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可是白衣男子却早已经转身,朝着夜冥幽和墨珺玥离开的方向走去。
“要不要跟来,随你们的便……”
周栋周欣和任海面面相觑,又咬了咬牙,这才互相搀扶着跟在白衣男子的身后,根本没人去管身后的墨轻歌。
墨轻歌自然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便也跌跌撞撞的跟着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风和,去找些干柴来……这里太潮湿了,玥儿觉得不舒服。”白衣男子才走到洞口,便听到夜冥幽那独有的清冷音色。
风和脚下一个踉跄,顿时满脸的哀怨之色。
你的玥儿不喜欢这里的潮湿,那你不会用法力烘干一下吗?
难道是觉得自己太碍事了,所以要故意支开自己吗?
想到这里,风和的心里不由的哀嚎起来,尤其是看到已经近在眼前的周栋他们之后。
果然,夜冥幽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阴沉了几分,眸光如同利剑一般转了过来。
“我现在就去找柴……”风和见状,立刻脚底抹油的开溜了。
人家久别重逢,自然不希望有外人打扰,自己回避一下也是应该的,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夜冥幽的缘故。
嗯,就是这样。风和极其不要脸的想道。
至于周栋几人,就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了。
“王,王爷……”周栋的牙齿打着颤,双眸低垂着,有些战战兢兢的开口叫道。
就算是夜冥幽不说话,甚至都没有抬眼去看他们,可是周身的凛冽气势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的他们心惊肉跳。
墨珺玥总算是回过神儿来了,纤手用力的抽离了夜冥幽的掌心。
原本粉红的脸颊这会儿却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甚至连耳根处都蒸腾着烫人的温度。
墨珺玥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己的定力一向是极好的,怎么今天就被“美色”所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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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动作,让夜冥幽的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
掌心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柔软的微凉。
夜冥幽的指尖轻轻的触摸过自己的掌心,那里有她的味道。
“刚刚……”
夜冥幽抬头看向墨珺玥,墨色的眸子中倒映出墨珺玥那酡红的双颊,突然间心情就又变得极好起来。
她才刚刚归来,自己不能太过心急,若是吓到了她,恐怕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谢谢你……”墨珺玥本来没打算说这句话的,可是夜冥幽的眸光太具有侵略性,再加上墨珺玥刚刚脑子一抽,就成了泼出去的水。
话音才落,墨珺玥便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他刚刚的那种行为,在这个时候应该算是“调戏轻薄”了吧?自己居然还对他说“谢谢”,自己的脑子果然是被“美色”惑的有些不清醒了。
“不客气。”夜冥幽勾唇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墨珺玥却忍不住的开始磨牙。
擦,算不算得了便宜还卖乖?
心情大好的夜冥幽,终于施舍给了缩在洞口的那四个人一丝目光。
“坐吧。”可是他的声音,却冰冷仿佛三九天里的冰渣子,让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有些凝涩起来。
“谢过王爷。”周栋三人紧挨在一起,规规矩矩的坐在洞口。
这会儿,他们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想等雨停之后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墨轻歌却盈盈起身,大方展现出自己柔软的身段儿和温婉的笑意,朝着墨珺玥走过去。
“九妹妹,我本意是想带你出来散心的,却不想碰到了这种天气,真是对不起。”墨轻歌虽然是在对墨珺玥说话,可是眸光却始终都粘在夜冥幽的身上,柔软的声色中还带着几分妖娆的诱惑。
“五姐的‘好意’我记下了,以后定当还报……”墨珺玥似笑非笑的看着墨轻歌。
只是墨珺玥的话还没说完,夜冥幽便脸色阴沉的站起身来,熟捻的牵起墨珺玥的手,目无旁人的越过墨轻歌,往里面走了几步。
“刚刚那个地方被人弄脏了,你坐在这里。”
夜冥幽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墨轻歌的耳朵里都有些“嗡嗡”作响。
尤其周栋三人的目光,更让墨轻歌觉得无地自容,都恨不得钻到石头缝里去。
外面的雨,一直到了半夜才渐渐停住了。
众人早已经熬不住困意睡着了。
风和找来的干柴燃起的一堆火突然恍惚明灭了几下,山洞中便又归于了黑暗。
夜冥幽突然睁开双眸,指尖轻轻在墨珺玥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这才又阖上双眸,继续闭目养神。
“呜呜呜呜……”风声混合着哭声,飘飘荡荡的钻进了山洞中。
周栋四人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哥,你有没有听到……哭声?一个女人的哭声……”周欣用力的拽着周栋的衣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身子更是抖若筛糠。
“会,会不会是桃林中的鬼?”任然的精神都几近崩溃的边缘。
“呜呜呜呜……”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厉,如同千百粒石子刮过地面一般,无限放大了人心中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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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怕……”周欣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别,别怕。有夜王爷在,我们是不会有事儿的。”周栋往里靠了靠,想要挨夜冥幽近一些。
传说,上过战场的人身上都有煞气,是不怕鬼怪的。
“鬼,鬼来了……”墨轻歌又开始呢喃。
“墨轻歌,你闭嘴!”周欣想要狠狠的瞪墨轻歌一眼,却不防头与墨轻歌的双眸对了个正着。
墨轻歌的双眸不知何时又变得通红起来,在黑暗之中十分的惹人注目。嘴唇也变成了青紫之色,脸上的笑容透着十分的诡异。
“鬼,真的来了……”墨轻歌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周栋他们三人,腥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墨轻歌,你,你不要过来……”周栋抓起地上的石头,用力的朝着墨轻歌丢了过去,却被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墨轻歌轻描淡写的挥开了。
“她,她被鬼附身了,她一定是被鬼附身了……”任海突然尖叫一声,眼白一翻便昏死过去了。
墨轻歌看都没看任海一眼,却停在了周欣的面前。
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用力的钳住周欣的手腕,像拎小鸡子一样将周欣拖出了山洞。
“欣欣,欣欣……”周栋拼命的想要拉住周欣,可是却被墨轻歌轻而易举的掀翻,脑袋撞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王爷,王爷救我……”手腕上传来的阴冷触感,让周欣恐惧的尖叫起来,可是任凭她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她,她就这样被墨轻歌生生的拖出了山洞……
清晨的阳光照进山洞里,驱散了夜的黑暗。
墨珺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夜冥幽的怀里,而且一条腿还正搭在一个男人最为脆弱的地方。
“你醒了?”夜冥幽眉眼含笑的看着墨珺玥。
“我……”墨珺玥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光洁的额头猛的一下就撞到了夜冥幽的下巴,登时便疼的飚出了眼泪。
“痛不痛?”夜冥幽急忙伸手揉了揉墨珺玥的额头,关切的问道。
这冒冒失失的样子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我没事儿。”墨珺玥往后缩了缩身子,两根食指不自在的拧在一起,有些纠结的结巴道:“那个,昨天晚上我……”
“你是想问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睡在我的怀里吗?”夜冥幽挑了挑眉头,颇有几分恶人先告状的架势:“可能是你觉得冷,所以就自动寻找热源吧……”
墨珺玥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睡相了,曾经她还有过几次睡醒了人都在床底下的不良记录。
“我……我睡觉可能不太老实,你别介意。”墨珺玥有些尴尬的笑笑。
“我知道。”夜冥幽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你昨天晚上确实不太老实,瞧瞧我的衣服都被你扯开了……”
夜冥幽一边说,一边扯了扯自己凌乱的前襟给墨珺玥看。
“咳咳……”墨珺玥登时瞪大了双眸,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呛死自己。
“那个,我,我……”墨珺玥越发的尴尬起来,只能打着哈哈刻意转了话题:“我去看看他们睡醒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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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那里,只有任海靠坐在石壁上,双手环着膝盖,头垂的很低,很低。
“任公子,我家五姐和周公子,周小姐呢?”墨珺玥轻声问道。
“他们被吃了,他们都被墨轻歌吃了……”任海突然回过头来,脸色青白中透着紫,嘴角边勾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的对不准半点焦距,却又泛着腥红的光。
墨珺玥冷不妨的对上,先是一愣,而后便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
“你看那里,好多血……”任海突然又指着洞口外面,继续诡异的笑着,可是双眸中却没有墨珺玥的半丝倒影,仿佛一具傀偶一般:“我告诉你,那些血都是周栋和周欣的,他们是被墨轻歌吃掉的。”
“很快,她就会回来把你们也吃了……等到来年,这片桃花林一定会开的很艳,很艳……”任海抬起手来,轻轻的撩拨了一下额前散乱的发丝,一个大男人看起来竟有些妩媚之态。
墨珺玥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任海,很不对劲儿。
尤其是那双眸子,空洞的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昨天晚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不行,自己得先去问问。
墨珺玥集中精神,下一秒魂体便出现在地府系统的空间里,除了石碑和鬼愿瓶,其他的地方还是一片雾茫茫。
“黑曜,黑曜……”墨珺玥扯着嗓子叫道。
“主人,我来了……”黑曜从浓雾深处“滚”了出来,而且还滚的特别“嗨”。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墨珺玥急急的问道。
她的魂体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否则若是有人这会儿在外面和她说话就不好了。
“不知道。”黑曜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
大神的灵力太过充沛,自己虽然感觉到了异常,可是却出不去,甚至都看不到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鬼魂之气,而且波动的很厉害。
当然,这种话他也不敢告诉墨珺玥。
“那没事儿了。”下一秒,墨珺玥便离开地府空间。
果然,夜冥幽此刻正站在她的身边,轻声的叫她的名字,幽深的双眸中倒映着她的容颜。
“玥儿……”
墨珺玥的身子微微一震。
夜冥幽的声线其实很清澈,只是因为平日里冷漠的性情让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冰寒的凛冽。
但是在面对墨珺玥的时候,剥离了那一丝冷冽之后,就如同一泓清泉一般,带着叮咚的流水声一点一点的漫过墨珺玥的心田,让墨珺玥忍不住的感觉到一丝浅醉。
“有……有事儿吗?”
话音才落,墨珺玥便恨不得一口咬下自己的舌头,像自己这般“女汉子”似的“泼辣”脾气,为什么遇到这个男人之后居然变得这么扭捏没出息起来了?
虽然他是长的很帅,很吸引人,可是……
墨珺玥摇摇头,这太不正常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还没有适应这个“穿越”外加“地府代言”的身份吧。
“咱们走吧。”夜冥幽的目光甚至连半丝都没有施舍给任海,任凭他在那里又哭又闹。
“现在?”墨珺玥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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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点点头。
“那也要先找到不见的那三个人吧。”墨珺玥有些纠结。
其实她并不太在意他们三人的安危,因为他们三人从一开始便没对自己存着好心。
但毕竟是一起上山的,那些随从车夫也都看到了,这好端端的少了三个人,依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恐怕也很难脱干系吧。
“风和已经找到他们了,就在那边的大树下。”夜冥幽指了指洞前方那棵粗大的桃树,轻描淡写的说道。
在他的心里,除了墨珺玥,这世上再没有其他任何值得他关心的人和物。
“那我去看看。”墨珺玥立刻绕过夜冥幽跑了过去。
和夜冥幽在一起时,总会让她的心里莫名的蹦出一丝别样的情绪来。
这样的情绪,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夜冥幽的唇角却溢出一丝浅笑来。
自己的玥儿,有时还是那般害羞。
雨后的土地,带着一丝柔软的潮湿,墨珺玥因为是跑过去的,所以裙摆上也溅了一些泥水,不过倒像是刻意点缀上去的一般,没有什么违和感。
“他们三个还……”
好吗……
墨珺玥把后面的两个字生生的咽了回去,一双眸子也瞪的大大的。
桃树下,周栋和周欣并排躺在那里,身上落满了鲜艳的桃花瓣,亦如鬼愿瓶中的那瓣桃花一样,是鲜红的滴血一般的颜色。
脸颊上的皮肤如同透明一般,连下面的毛细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一条条纵横交错,衬托的有些几恐怖,尤其是再配上那一张血盆大口。
是的,血盆大口!
因为他们原来的唇已经消失不见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下来的一般,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
而且在割下来的唇的外侧,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染料,涂抹着鲜红的有些亮眼的唇彩,看起来也越发觉得的骇人。
墨珺玥的脸色有些苍白。
从小到大,她可从来都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场景。
“别怕……”不知几时,夜冥幽已经到了墨珺玥的身后,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搭在墨珺玥那纤细的肩膀上:“一切有我……”
墨珺玥那原本有些慌乱的心里,居然真的莫名开始安静下来,而且脑海中的思路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或许,周栋和周欣的死,与自己收到的鬼愿瓶有一定的关系。
只是他/她这样做,又究竟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呢?难道这桃林中的鬼与周家是有恩怨的?
墨珺玥鬼使神差的蹲下身来,伸手拈起一片鲜艳的桃花瓣。
“天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银铃般的声音突然在墨珺玥的耳边响起,如一泓清泉一般,带着少女的娇憨和无忧无虑。
“谁?”墨珺玥四下里张望着,可是桃林中却一如初进那般静谧,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一般。
“夜王爷,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墨珺玥拧了拧眉头,问道。
夜冥幽摇了摇头。
他不能干涉她的任务进度,否则自己之前所努力的一切就白费了。
“或许,是我听错了。”墨珺玥垂眸看了看手中已经变得枯黄的桃花瓣,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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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又拿起了一瓣鲜艳的桃花瓣。
如丝稠一般顺滑的桃花瓣安静的躺在她的掌心中。
若是没有仔细留意,根本就察觉不到那转瞬即逝的温热。
温热过后,墨珺玥掌心中的那瓣桃花立刻就变得枯黄起来,与此同时,墨珺玥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串银铃般的声音。
“天哥,这里好美啊……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盖一间茅草屋,一起看花开花谢,一起看日升日落,好不好?”
墨珺玥丢掉那瓣枯黄的桃花,又另拈起一瓣来。
耳边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少女的声音,只是这次却多了几分难舍难分的哽咽。
“天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无论多久,我永远都会在这里等你的,我们不见不散……”
难道,这是桃林中的“鬼”想要借助这些桃花瓣告诉自己一些事情吗?
墨珺玥索性坐在一旁的半截木桩上,也不顾周栋周欣的死状和地上的脏污,反复的捡起那些鲜艳的桃花瓣。
每一瓣桃花瓣中都藏着一句话。
“天哥,都已经春天了,我们约定的日子也已经到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天哥,我想你了……”
“向问天,你居然背地里和苗雪行了那苟且之事,我恨你们……”
“向问天,你就那么想让我死吗?”
“你们这对狗男女,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等着,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
鲜艳的桃花瓣越来越少,枯黄的桃花瓣却越来越多。
少女的声音,也从最初的娇憨甜美到满腹相思的哀愁,最后再到那尖锐的几乎无处安放的恨……
只是些零散的话语,很难还原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但是就这么听着,很像是一个痴情少女遇到了薄情郎。
“玥儿,玥儿……”
耳边传来了夜冥幽的声音,这才让墨珺玥猛然回过神来。
口鼻间充斥着的,是一阵浓烈到几乎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到处都是干涸的鲜血,将周栋和周欣的衣衫都染成了血红色。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他们兄妹两人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桃花瓣。
无论是鲜艳的,还是枯黄的。
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给自己的创造的幻觉?
“这里不干净,你到里面去坐吧,风和已经去找人来处理这里的事情了,想必这会儿也快到了。”夜冥幽强制性的扶起墨珺玥,一只手不着痕迹的对着空中轻轻一握。
墨珺玥瞬间便觉得神思清明起来。
“好。”墨珺玥点点头,便回到了山洞里。
适才癫狂的任海早已经陷入了昏迷,与墨轻歌并排靠在山洞口的石壁上。
两人均是面色雪白,唇色却是如同鲜血染过一般,看起来无比的诡异。
若非是鼻翼间还有微弱的呼吸,任谁都会以为他们也遇害了。
墨珺玥坐在洞前的青石上,单手托着腮,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桃林中的“鬼”只是让墨轻歌和任海陷入了昏迷当中,却单单杀了周家的人。
可是,自己刚刚听的那些“传话”中,并未提到任何姓周的人啊。
难道当年,周家也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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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想要坐在这里好好的捋顺一下自己的思维,可是却事与愿违。
因为周家,任家,还有墨家的人已经找来了。
其实,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上山了,毕竟这几个人的身份都不一般。可是,他们却在桃林中“迷路”了,一直转了一宿,这才终于找到了山洞这里。
才走进这里,便看到了惨死的周栋和周欣,当下便有人忍不住的大叫起来,甚至还有扶树狂吐的。
一时间,桃林中飘满了难闻的味道。
实在是周栋和周欣的死状太过骇人了。
尽管如此,却还是有几个胆大的周家奴仆走上来,脱下外衣勉强将周栋和周欣裹了起来。
府里的小主人丢了性命,他们这些家仆可是要遭大殃的,尤其死的还是最得宠的两个,而且死状又是这般凄惨恐怖……
还是转移一下目标吧。
毕竟,惩罚别人,总比自己受罪的好。
“墨九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当下,便有周家一个生的五大三粗的奴仆沉着脸粗声粗气的问道。
“你们家公子和小姐是死于厉鬼之手,与我们无关。”墨珺玥站起身来,双眸中一片淡然,并没有一丝惧怕。
“厉鬼?”刀疤脸瞥了墨珺玥一眼,眸光更冷了:“这么说,厉鬼害死了我家公子小姐,也害的任家公子和墨五小姐昏迷不醒,就只有墨九小姐安然无恙?难不成这厉鬼是墨九小姐养的?所以只有墨九小姐一个人无事?昨天的时候,一定日墨九小姐故意将我家公子小姐引到这里来,目的就是想要杀人害命……”
“与他们多说什么?还不赶紧将他们绑了……”另一名矮个子男子,声音瓮声瓮气的,嘴里像是含着块儿石头一般,虽然含糊不清,却是十分的狠辣。
“大胆!你们这般胡乱抓人,难道就不顾王法吗?”墨珺玥下意识的挡在夜冥幽的面前,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王法?”刀疤脸冷哼了一声,脸上的刀疤也因此越发显得狰狞了:“墨九小姐不会不知道吧?在芙蓉城这个地界儿,周家就是王法……你们杀了我家公子和小姐,就必须得偿命……”
不过是墨将军府一个不得宠的庶女,还有一个看起来卖相不错的男人罢了,难道还能翻出天去?
“来人,将他们全都绑回去……”刀疤男一挥手,立刻便有几个看起来很块儿的汉子冲了上来。
面对扑上来的那些家仆,墨珺玥非但不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
自己虽然不会那些飞檐走壁的武功,可是这么多年的散打也不白练的,这些小喽啰根本就不在话下。
只是墨珺玥还没来得及动手,冲过来的那几名家仆便个个都跌了个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哎呦哎呦”的站不起身来。
“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周家,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不知何时,风和已经回来了,手中的一把折扇悠然的横在胸前,在他的身后还跟着芙蓉城的娄知府和官兵。
而娄知府则是快步走到夜冥幽面前,行的跪拜大礼,声音中带着十足的谄媚:“下官来迟,还请夜王爷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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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这里交给你了。我先送玥儿回府。”夜冥幽并没有理会娄知府,只是淡淡的对着风和说了一声,便又再一次拉起了墨珺玥的小手,宽厚的掌心包裹着墨珺玥那如玉般的纤指,那种温凉中带着柔软的触感如同小猫爪子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撩拨着夜冥幽的心弦,几乎让他都把持不住。
他是真的,真的很想让墨珺玥立刻就恢复“以往”的记忆,可是却又不敢妄动。
因为,人间自有人间的秩序,天道也自有天道的轮回。
将她送来这里,自己已经是逆天而为了,若是再有任何动作,恐怕雷罚就会降下了。
自己自然是无惧雷罚的,可是玥儿她毕竟还是肉体凡胎,自己绝对不允许她出半点儿意外。
“王爷……”墨珺玥抿了抿唇,心中又漾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嘘,别说话……”夜冥幽的大手紧了紧,再让自己好好感受一会儿吧。
这种感觉,自己已经期盼了太多年。
才离开了桃林,墨珺玥心里的那一丝异样情愫竟然如同水珠儿遇到太阳一般快速的消融了。
这让墨珺玥有些不明所以。
但她也没有考虑太多,只是有些不自然的挣开夜冥幽的手:“王爷,请您自重……”
夜冥幽的眸子微微一暗。
离开了鬼气遮掩的桃林,自己也没办法再动用法力助她“加快”一些速度了,否则招来了人界的守护者就很麻烦了。
毕竟,自己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搅乱三界安宁,而只是想要寻回自己的玥儿罢了。
西郊桃林中发生了命案,让原本闹鬼的传闻再一次传遍了整个芙蓉城。
人们越传越邪,一时之间闹的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见过周栋和周欣死状的人,更是添油加醋的到处说了一遍。
虽然周家不想接受这个说法,可是却又不敢对夜冥幽不敬,除非是他们觉得自己活太长了。
而夜冥幽,也已经很明确的“告知”了他们,这件事情与墨珺玥无关,周家胆子再大,怨气再深,也不敢去动“夜王爷”看上的女人。而且又有娄知府不断的给周家人“做工作”,周家人也只能这般“忍气吞声”了。
再者,周家的人也已经从那些随从的口中得知,劝说大家一同前往西郊桃林中的是墨轻歌。
可是墨轻歌现在却依旧还在昏迷中。
任家的任海也与墨轻歌一样陷入了昏迷中。
两人的鼻息都很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脸色青白,唇色却鲜艳无比,如同鬼愿瓶中那瓣鲜艳的桃花染就而成。
“李大夫,如何?”墨承邺有些心焦的问道。
李大夫摇摇头,眸光中带着几分歉疚:“将军,请恕老朽无能为力……”
墨承邺闻言,心里登时“咯噔”一声。
这个女儿,自己从小就全力培养,光是女先生就不知道请了多少。如今十六岁的年纪,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不但举止高雅大方,而且还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引的那些达官权贵都要踏破将军府的大门了,只是他们都还不够格,自己的这个女儿一定要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现在……
难道自己所有的心血都要付之东流吗?
“依老朽来看,五小姐根本就不是生病了,倒像是……”李大夫捋了捋胡须,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决定按照那位“高人”的交代说道:“倒像是中了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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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蛊?”墨承邺的眸光微微眯了起来:“不知中的是什么盅?”
“这个……请恕老朽不才。”李大夫摇摇头,自己对于“蛊毒”虽然也从书上所有了解,但也只是一些皮毛而已,若非那位白衣高人出现,自己也不敢确定。
“还请李大夫指一条路,我墨家上下感激不尽。”墨承邺对着李大夫拱手说道。
“想必将军也应该听说过吧。湘西的凤凰县中,居住着一只蛊苗,最擅长的便是用蛊。只不过他们一族很少在外走动,不如将军带着五小姐去凤凰县中试试……”
“凤凰县……”墨承邺呢喃了两句,这里距离凤凰县也不算太远,一天一夜差不多也就到了。而且若真的是“中盅”的话,也可以堵了“周家”和“任家”的嘴,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当然,凭借自己如今的地位,根本没必要惧怕“周家”,毕竟“周家”并无实权,只有一个世袭的“伯”位,但是他们家却出了一位“贵妃”,而且很得圣宠,不容小觑啊。
“多谢李大夫。”墨承邺派人取了诊金送走了李大夫,便立刻派人去了任家和周家告知“中盅”的怀疑,并且邀请他们隔日一同前往凤凰县。
墨家祖宅的偏院中。
墨珺玥正毫无形象的窝在藤椅里,手里捧着一本装订奇怪的册子翻看着,眉头还紧紧的蹙在一起。
这是这几天墨珺玥费尽千辛万苦才打听到的有关“周家”的一些传闻,可是这其中也并未见着有什么姓“苗”的参与其中。
若是能搞到周家的“族谱”就好了。
只不过,那种东西,周家肯定是不外借的,看来得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墨珺玥正托着腮帮子想的出神,冷不防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当下便“炸”起来了。
“夜王爷……”墨珺玥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袭紫衣:“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夜冥幽强忍着想要将墨珺玥拥入怀中的冲动,只是轻轻揉了揉她那柔软的发丝,动作熟捻,仿佛是习惯成自然。
墨珺玥却有些不自然的后退了一步,与夜冥幽拉开一定的距离。
“还没谢谢王爷前几日为我作证,替我开脱……”墨珺玥有些没话找话:“茶不是好茶,但是代表我的一番谢意。”
夜冥幽轻轻抿了一口。
虽然不是好茶,但那是墨珺玥冲泡的,所以夜冥幽还是喝的很开心。
放下空茶杯之后,夜冥幽这才淡淡的说道:“只是一杯茶,这谢礼可是有些轻了。”
墨珺玥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眸。
敢情他偷偷来墨家祖宅,就是为了和自己要谢礼啊。
不过自己现在穷的叮当响,哪里有什么东西可以送他的。
可他毕竟是帮过自己的。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也不习惯欠别人的人情。
墨珺玥咬咬牙,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来,那里面是墨轻歌送她的红宝石发簪,她正打算拿去当铺当了呢。
想到这里,墨珺玥便觉得一阵肉疼,仿佛看到银子自己长腿儿跑了。
只是墨珺玥还没开口,便被夜冥幽的一句话给炸蒙了,甚至都忘记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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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墨珺玥呆愣的样子,夜冥幽忍不住的笑了。
偏薄的红唇微微勾起,漆黑的眸子中因为盛满了笑意而显得十分明亮。
“怎么,没听清吗?”夜冥幽往前走了一步,温热的呼吸吹拂过墨珺玥那娇嫩的耳垂,登时便晕染出可爱的粉色。
“那我就再说一遍。一杯茶的谢礼太轻了,不如,你以身相许吧。”夜冥幽的目光,灼热而炙烈,让墨珺玥忍不住的一阵口干舌燥。
粉嫩的丁香小舌不自觉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俏脸上早已是酡红一片,蒸腾着烫人的温度。
“这种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墨珺玥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飘。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夜冥幽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起来,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一般。
“不然呢?”墨珺玥再次后退一步,心跳不由的加速,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这般“美色”当前,自己的自制力眼看就要离家出走了,这万一忍不住的“生扑”了怎么办?
“玥儿……”这时,墨承邺那威严中带着一抹慈爱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墨珺玥瞬间回神儿,绵软的小手用力的推开夜冥幽,有些焦急的四处看了看,而后一把扯住夜冥幽的手就往窗子那边拖:“你快从这里离开……”
古代未出阁的小姐在闺房中密会男子,这应该是会被浸猪笼的吧?
自己才刚刚穿过来,可不想那么憋屈的死了。
掌心中,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让夜冥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可是玥儿归来后第一次主动拉自己的手,实在是值得庆贺。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墨珺玥有些着急的说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这会儿的功夫,墨承邺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而他的目光,此刻也正粘在墨珺玥与夜冥幽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墨珺玥想要用力的甩开夜冥幽的手,可是却被夜冥幽牢牢的攥住。
“那个……”迎着墨承邺有些复杂的目光,墨珺玥的心里拼命的想着托词:“那天在桃林中,夜王爷不小心将东西落在了我这里,今天是过来取东西的。”
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对着夜冥幽使眼色。
自己这样说,也是为了他的声名着想。
在墨珺玥看来,夜冥幽应该配合才对。
可是……
“本王不是来取东西的,本王是专程来看望玥儿的。”在面对旁人时,夜冥幽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墨珺玥一捂脸,这下说不清了。
万一自己这便宜老爹怒了,要抓自己去浸猪笼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毕竟自己现在胳膊还拧不过人家的大腿。
墨珺玥的脑子里正飞快的替自己算计各种后路的时候,就听墨承邺赔笑道:“王爷如此关怀,实在是小女的荣幸。玥儿,还不赶紧给王爷上茶……”
墨承邺一边说着,一边更加“慈爱”的看向墨珺玥。
看来那日桃林中的“传闻”是真的了,若是玥儿能攀上夜王爷,那对将军府来说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墨珺玥被这样“慈爱”的目光看着,浑身上下都忍不住的冒出了鸡皮疙瘩。而且墨承邺这样的目光总让墨珺玥有一种被“老鸨”盯上的错觉。
自己这便宜老爹不会是想要“巴结权贵”,然后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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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心中,顿时响起了警铃。
自己还有“虐渣”大业尚未完成呢,可千万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做了“棋子”。
只是还没等墨珺玥开口,一旁的夜冥幽便先开口了:“说起茶,本王倒是想起来了。玥儿这里的茶,竟还是陈年的碧螺春。看来将军府果然是十分‘清廉’的。”
墨承邺闻言,顿时老脸一红。
夜冥幽话中的嘲讽,他自然是听的明白。
权贵之家,那些稍微有点体面的下人都不会吃这种陈年的旧茶,而自己堂堂将军府的千金小姐却过的连些下人都不如。
“都怪我平日里太忙,就疏忽了府中的管理。”墨承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今日幸得王爷点拨,我日后一定会注意。”
而后,又“慈爱”的对着墨珺玥微微一笑:“玥儿,老宅这边不比京城,这些日子委屈你了,等回京城之后,为父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墨将军的大礼,本王也想见识见识……如果墨将军不介意的话。”夜冥幽抬头扫了墨承邺一眼,这才淡漠的说道。
“不介意,自然是不介意的。等回到京城之后,我与小女再上门拜请王爷。”墨承邺急忙说道。
墨珺玥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自己却半天没插上话,心里很是着急。
她是真怕墨承邺三言两语的把她给“卖”了。
虽然夜冥幽卖相不错,又有权有势,也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虽然自己也容易被他的“美色”所惑,可他毕竟与自己不是一路人啊。
自己被那个无良的地府系统抓了壮丁,以后可能还会遇到一些超自然的事情,若是万一被他撞见了,岂不是很难解释?
“父亲,我……”
墨珺玥好不容易逮着空插了一句话,却又被夜冥幽给打断了。
“不知墨将军这会儿过来,有什么事儿?”俨然一副此间主人的模样。
“城中的李大夫说轻歌他们恐是中了盅,所以明日我想带玥儿一起前往凤凰县,毕竟当时的情况玥儿应该算是比较清楚的。”这一点儿,墨承邺并没有说谎。
“当时,本王也在场。不如明日本王也陪着你们一起去吧。”夜冥幽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墨珺玥,他想要多陪陪自己的玥儿,眼下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墨承邺瞬间听懂了夜冥幽话里的意思,当下也不再客气:“能得王爷同行,是我墨家的荣幸。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准备。玥儿,你先替为父好生招待王爷……”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根本就没有给墨珺玥任何拒绝的机会。
看着墨珺玥阴沉的小脸,夜冥幽忍不住的伸手捏了捏。
还是和以前一样,软软的,弹弹的,滑滑的……
会让人“上瘾”。
“夜王爷,时候不早了,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墨珺玥没好气的瞥了夜冥幽一眼。刚刚,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只是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墨珺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也不会自恋的以为高冷的夜王爷会在一夕之间喜欢上自己,尤其是以前还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只能猜测他这样做定是有目的的,至于是什么目的,她暂时就猜不到了。
“我刚刚可是在帮你……你不说感谢也就罢了,怎么反而还要撵着你的‘恩人’离开?这是何道理?”夜冥幽含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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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庙小容不了大佛。况且我明日还要去凤凰县,所以要先歇息了。”墨珺玥拉开房门,一本正经的说道:“王爷,请吧……”
“那,明早见……”夜冥幽也不忍“逼”的太紧,只要自己能天天见到她,就足够了。
看着夜冥幽离开之后,墨珺玥的心里才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至于为什么会松一口气,墨珺玥自己也说不上来。
这时,黑曜也探头探脑的从地府系统空间里钻了出来。
湛蓝色的双眸快速的四处打量着,看起来像个小偷一样。
“黑曜,你怎么了?”墨珺玥看着黑曜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想主人了,所以出来看看。”黑曜眯起眼晴一笑,有些心虚的说道。
它实在是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太想“八卦”了,所以在感觉不到大神灵力的压制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出来“视察”情况。
结果却什么都没看到,真是让人失望……
“我怎么感觉不像?”墨珺玥将黑曜托在掌心中,贴近到眼前,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黑曜。
黑曜努力的眨了眨大眼睛,做出一副“我很萌”的样子,毛茸茸的身子在墨珺玥的手指上轻轻蹭了蹭,声音中的讨好显而易见:“我是真的,真的想主人了,天地日月可鉴,若有半句谎言,天打……”
“雷劈”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外面原本晴朗无云的天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道立闪,伴随着“咔嚓”一声雷鸣。
一声“旱地雷”之后,天空便又逐渐恢复了晴朗。
黑曜缩了缩身子,心里更加发虚了。
不带这样的吧,自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怎么还来真的?
“巧合,只是巧合。”黑曜尴尬的笑笑,不过那种话它也不敢再说出口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儿事,先回去了。”说完这句话后,黑曜的身子便渐渐的变透明,直至消失。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她总觉得黑曜鬼鬼祟祟的,似乎是隐瞒了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墨家,周家,任家的车队便出发了。
墨珺玥本来是单独一辆马车的,可是后来……
“夜王爷突然拦下我的马车可是有事儿?”墨珺玥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还没有习惯这种“交通工具”。
“骑马骑累了。”夜冥幽无比淡然的说道。
墨珺玥登时瞪大了双眸。
这是什么回答?什么叫骑马骑累了?
骑累了就去歇着,难不成自己还有“解乏”的功效?
“所以?”墨珺玥挑眉看着夜冥幽。
“你这马车不错……”夜冥幽一本正经的说道。
墨珺玥的心里几乎是立刻就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来。
果然,夜冥幽的下一句就是:“也够宽敞,坐两个人的话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墨珺玥立刻张开双手挡在车前,一脸戒备的说道:“难道王爷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所以还是麻烦王爷去坐其他的马车吧,会比我的这辆更宽敞。”
“可是我觉得,你这辆马车舒服。”夜冥幽抬头看着墨珺玥,漆黑的眸子中泛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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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把这辆马车让给王爷坐,我去坐其他的马车。”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从马车上跳下来。
可是一只手却稳稳的托住了墨珺玥。
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有些尴尬,就像是夜冥幽从一侧抱住了墨珺玥一般。
引的旁边的人不断的注目。
墨珺玥感觉脸上一阵发热,随即便有些不自在的缩了回去。
“王爷不是说看上这辆马车了吗?我现在就把这辆马车让给王爷,所以还请王爷退后一步,让我下车。”墨珺玥鼓着腮帮子说道。
“不必那么麻烦了,还是一起坐吧。”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钻进马车里,末了还加了一句:“放心,我不嫌弃你……”
墨珺玥立刻往角落里缩了缩,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道:“可是我嫌弃你……”
“你说什么?”夜冥幽又往前凑了凑。
感受着眼前放大的帅脸,墨珺玥忍不住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本能想要再往后退退,可是身后已经是坚硬的车厢壁了。
“没,没什么。”墨珺玥推开夜冥幽,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纤手执起茶壶,给夜冥幽倒了一杯茶:“王爷,请喝茶……”
看着墨珺玥蒸红的脸颊和微微的窘迫,夜冥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世的轮回,她依然还是自己的“玥儿”,一点儿都没变。
夜冥幽抿了一口茶,醇厚的茶香中还带着淡淡的果香,是今年头采的洞庭碧螺春。
看来墨承邺“领悟能力”不错。
想到这里,夜冥幽的心情变得更好起来。
这一路上,只要夜冥幽想要开口说话,墨珺玥便立刻给夜冥幽斟满茶水,赶在他之前说道:“王爷,请喝茶……”
简直都恨不得把茶壶直接摁进夜冥幽的嘴里,让他只喝茶,没空说话。
“你是打算把我‘灌醉’了吗?”这一次,夜冥幽没有再端起茶杯,而是浅笑着问道。
“王爷说笑了,这只是茶,不是酒。”墨珺玥愣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茶不醉人,人自醉……”夜冥幽抬头看着墨珺玥,原本漆黑幽深的仿佛能吸走别人灵魂的眸子,此刻竟然如同水晶一样干净清澈,清晰的倒映着墨珺玥的容颜。
墨珺玥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所以故意清了清嗓子,有些没话找话的感觉:“风公子呢?怎么没看到他和你在一起?”
“怎么,你很关心他?”夜冥幽微微眯起了双眸。
墨珺玥立刻就感觉到了一阵冷意,忍不住的缩了缩身子。
“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随着墨珺玥的解释,马车内才又恢复到了常温。
“他去青楼玩了。”夜冥幽回答的那叫一个自然。
“呵呵……”墨珺玥再次尴尬的笑笑,索性不再开口说话。
反正也快到凤凰县了,自己还是闭目养会儿神吧。
夜冥幽看着墨珺玥安静的侧颜,食指不着痕迹的在空中轻轻点了点,一丝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光便没入了墨珺玥的眉心。
本来只是想假睡一会儿的墨珺玥,顿时感觉一阵困意涌上了来,不过片刻,便真的睡着了。
夜冥幽小心翼翼的将墨珺玥揽入自己怀中,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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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这一觉睡的很沉。
就连到了凤凰县之后夜冥幽把她抱回房里,她也没有被惊醒。
可是在后半夜的时候,她却睡的极度不安稳。
因为她梦到了一些人,一些事。
她的梦里,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一名苗族女子打扮的少女,正双手捂着胸口,靠在一棵桃树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墨珺玥蹙了蹙眉头。
这不是芙蓉城西郊山上桃林中山洞前的那棵桃树吗?
周栋和周欣就死在那里。
“蚩梦,你是逃不掉的。”这时,又有一名苗族女子打扮的少女出现了,精致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狠辣的笑意。
“苗雪,为什么?我已经和向问天分开了,你为什么还要做的这么绝?”蚩梦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看起来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墨珺玥立刻便屏住了呼吸。
原来她就是苗雪……
难道,这桃林中的“厉鬼”就是蚩梦?难道这是“她”在托梦给自己吗?
“这是天哥的意思。”苗雪的手里,托着一只寸许来长的虫子,整只虫子如同黄金浇筑一般,发着灿灿的金光。
“这个理由,够不够?”苗雪一步一步的缓缓逼近:“而且,你不是也已经亲眼看到了吗?天哥与我,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们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对儿。”
“还有,天哥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将来有一天你再回来纠缠于他,所以……”
暴雨中,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的蚩梦顺着树干重重的滑坐到地上,双眸中是浓烈的几乎可以燃烧起来的痛与恨……
墨珺玥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仿佛感同身受一般,如汪洋一般的绝望与愤怒迅速席卷了全身,甚至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主人,主人,你快醒醒,快醒醒……”黑曜趴在墨珺玥的耳边大声的叫道,湛蓝色的眸子中满是焦急。
这股气息不是大神的,也不是桃林中那个“厉鬼”的,是完全陌生的气息,而且绝对不比大神的灵力弱。
刚刚它已经试图传递消息给夜冥幽,可是却被无形的结界挡住了,只能它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主人,主人……”黑曜的身周,散发着浓烈的乌光,艰难的迫进墨珺玥的眉心。
一定得让主人尽快醒过来才行……
“啊……”
墨珺玥大叫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铁锤抡了一下一样,痛的几乎都快要裂开了。
“主人,你可算是醒了……”一旁的黑曜松了一口气,神情也慢慢的萎靡下去,就连身上乌黑顺滑的毛色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黑曜,你这是怎么了?”墨珺玥顾不得还在突突跳疼个不停的太阳穴,紧忙着一把将黑曜捧了起来,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儿,只不过是消耗了一些灵力,只要回空间修炼一段时间就好。”虚弱的黑曜,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儿?”墨珺玥又问道。她记得梦里所有的事情,她记得那一阵浓烈的绝望,如同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攥紧自己的心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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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并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它已经感知到那个无形结界的消失,当下也顾不得思考为什么,便忙的趁机将消息传递了出去,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后,黑曜才有心思回答道:“主人是被梦魇住了。我怕主人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才强行将主人从睡梦中唤醒的。”
黑曜没有说实话,但是也足以说服现在的墨珺玥。
“我刚刚确实是做梦了。”墨珺玥将自己梦到的事情和黑曜说了一遍。
“应该是桃林中的‘她’给主人托梦了吧。”黑曜的眸光突然一闪,因为它已经感觉到了夜冥幽的气息:“主人,有人来了,我先回去了。”
黑曜身形消失的下一秒,一袭紫衣便从窗外飞了进来。
甚至都不等站稳身子,一只手便抵在了墨珺玥的后背。
墨珺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感觉一阵暖流从后背而入,游走在四肢百骸中。
虽然是盛夏七月,可是却让人感觉不到燥热,反而觉得通体一阵舒泰。
甚至连在地府系统空间里修炼的黑曜,都感觉到了一阵充沛的灵力,仿佛瞬间便填满了它刚刚有些透支的灵海。
黑曜惬意的在浓雾中翻了个滚儿。
有大神在身边,就是爽。
“夜王爷……”墨珺玥避开夜冥幽的手,一双漆黑眸子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辉:“你怎么来了?”
“刚刚听到你的叫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所以过来看看你。”夜冥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其实他是接到了黑曜传递的消息,这才着急赶来的,如今见墨珺玥并没什么损伤,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哦。”墨珺玥有些不发意思的抓抓头:“我只是做恶梦了,没想到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你没事儿就好。”夜冥幽已经暗中将自己的灵力放了出去,可是这方圆百里,都没有黑曜形容的那个强大的陌生气息,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夜冥幽便越加的担心。
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手腕一条造型别致的链子摘了下来,塞到墨珺玥的手中:“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长期佩戴有静心凝神的功效。”
如果她再遇到这种危险情况的话,自己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
“这我可不能收。”墨珺玥摆摆手:“如此贵重之物,又是……”
墨珺玥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的手腕上绕着一圈温凉。
眼睑微微垂下,墨珺玥看到自己白皙手腕上缠绕着夜冥幽的手链。
黑色的链子上,系着一颗墨玉般的吊坠儿,与自己颈间的项链有几分相似。
“嗯,你戴着很好看。”夜冥幽的唇角弯起了一丝弧度,别有深意的说道:“而且和你颈间的项链倒像是一套的,或许我只是物归了原主。”
“可是……”
“没什么可是。而且,我送出去的东西,也断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夜冥幽垂头看着墨珺玥,朦胧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映衬的她的眼晴越发的明亮起来,仿佛世上最纯净的水晶。
“天还早,你再睡会儿吧,我们待会儿见。”夜冥幽的话音才落,墨珺玥便感觉眼前紫影一闪,等她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夜冥幽的身影已经融入了茫茫的月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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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苗居住在凤凰县以西一百多里的苗家寨,那里峰峦连绵,谷深坡陡。
就算是凤凰县的刘知县找来了当地最厉害的向导,可是到达苗家寨的时候也已经是傍晚了。
墨珺玥虽然坐了一天的马车,可依旧神采奕奕,而且之前的那种眩晕状态也已经没有了,她以为是自己适应力强,已经习惯了,所以也没多想。
这么多客人同时到访,是苗家寨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而且还都是官家的人。
苗家寨的长老苗青是一位六十开外的老人,身形瘦小,脸上沟壑道道,可是精神头却是十分的好。
“不知刘大人远道而来所谓何事?”苗青的声音如同纱纸磨过一般,有些晦涩难听。
刘知县先介绍了夜冥幽,墨承邺,周峰,任涛的身份之后,这才开门见山的说道:“墨家小姐和任家公子一直昏迷不醒,周家公子和小姐皆死于非命,有人指出他们所中的是蛊毒。”
“蛊毒?”苗青愣了一下,这才说道:“近半年来,我苗家寨中并无人外出。”
“并未说就是你们苗家寨中所为。”墨承邺站出身来,高大的身躯与苗青那佝偻的瘦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们知道,苗家寨擅长用蛊毒,也擅长解蛊毒,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请你们帮忙替小女还有任公子解掉蛊毒,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至于以后这个苗家寨会如何,就看周家怎么做了。
“能先让我看看中蛊的小姐和公子吗?”苗青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
很快,墨轻歌和任海便被人抬了上来。
他们的脸色已经苍白的有些透明,甚至都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毛细血管。
双眸紧闭着,四周是一片浓重的黑影儿,唯独那嘴唇,却越发的鲜艳起来。
苗青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又用手指弹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水在墨轻歌和任海的面门上。
片刻之后,墨轻歌和任海的脸色便由惨白变成了发黑,那鲜艳的唇色也变得乌青起来,透着一股儿死亡的阴影。
“确实是中盅了。”苗青面色平静的说道,可是心里却有些不安起来。
这是“乌砂蛊”,是目前整个苗家寨只有寨主才会的蛊术,可是寨主最近正在闭关,近几年来也从未离开过苗家寨,他们身上的蛊毒不可能是寨主所为。
难道是外面有什么人想要对付苗家寨吗?
想到这里,苗青的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
“可能医?”墨承邺和任涛的心,都在这一瞬间提了起来。
“比较麻烦。”苗青叹一口气,说道:“这种蛊只有我们寨主才能解,但是寨主正在闭关,恐怕还要等上几天。”
“那这几天,小女和任公子的所中的蛊毒会不会?”
“我虽然解不了这个蛊毒,但是控制几天还是没有问题的。”苗青略微顿了顿,又像是解释一般说道:“这种盅,也是我们寨主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学会的,全寨上下也只有寨主一人会,而我们寨主已经有三年没离开过苗家寨了。”
换言之,你们公子小姐中蛊毒的事情,是与苗家寨无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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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邺一行人便暂时在苗家寨中住下了,
因为在墨珺玥的梦中,蚩梦和苗雪都是苗族女子,所以她想确定一下,她们与这个苗家寨是否有无关系。
是以,墨珺玥便开始没话找话。
“你们这里很漂亮。”墨珺玥赞叹道。
“墨小姐说笑了。我们这里除了山就是水,哪里比得上城里热闹繁华。”回答墨珺玥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笑起来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上便会露出两个小巧的梨涡来,额头的银饰一晃一晃的,清脆作响。
“城里太过喧嚣,还是这里安静。”墨珺玥看了一眼那个小丫头,问道:“我听别人叫你苗星,对吗?”
“是,我是叫苗星。”苗星兴奋的点点头,她没想到只是别人唤了自己一声,墨珺玥便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苗家寨中,都是姓苗的吗?”墨珺玥眨着乌黑的大眼睛,一副好奇的模样。
“基本上全都姓苗,除了圣女之外。”提到“圣女”的时候,苗星单手托着下巴,露出一丝向往的表情。
“圣女?”墨珺玥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之前来苗家寨的时候,也并未见到过什么圣女,更是连听都没听到过,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吗?
“我来的时候,好像也并未看到圣女,难道她也在闭关吗?”墨珺玥不着痕迹的问道。
“不是。因为我们圣女已经飞升成仙了……”苗星双手托着下巴,神色越加的向往,也越加的虔诚:“在我们苗家寨,圣女才是最尊贵的,可以护佑寨中所有的人。”
“你刚刚说,她已经飞升成仙了,是怎么回事儿?”墨珺玥又问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苗星摇摇头:“我也只是听寨中的老人提起过,那好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二十年前?那你们现在就没有圣女了吗?”墨珺玥更加的好奇了。
“自从二十年前的那位圣女飞升成仙之后,圣女一脉便断了传承。”苗星的神情先是有一丝落寞,不过随即便又变得十分神往,一双眸子闪闪发光:“前些日子我偷听到寨主和长老的谈话,他们说要挑选出苗家寨中最为优秀的女孩子成为新一任的圣女,并且承继圣女一脉的姓氏。”
“圣女的姓氏?不知圣女姓什么?”墨珺玥看似随意的问道。
“蚩……相传,我们寨中的圣女可是蚩尤一脉的后人……”
“蚩梦……”墨珺玥下意识的说道。
“哎?墨小姐怎么会知道我们寨中二十年前飞升成仙的圣女的名字?”苗星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真的是蚩梦?
那个困在桃花林中的厉鬼居然是苗家寨中已经死了二十年的圣女……
她明明死的很惨,可是寨中的人却为什么说她飞升成仙了呢?
难道……
墨珺玥眉头蹙了蹙。
因为她又想起了梦中的另一个女子,苗雪。
或许,这个说法只是苗雪为了掩盖罪行的一种手段。
“墨小姐,墨小姐……”
墨珺玥回过神来,对上苗星那双略有担忧的眸子,微微一笑,说道:“我也只是无意中听到你们寨中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而已。”
“原来是这样……”苗星点点头,一双眸子中满是小星星:“墨小姐,你真的好厉害。”
“对了,我之前也听到有人提到过什么‘苗雪’,她是什么人?”提起“苗雪”的时候,墨珺玥清楚的感应到了鬼愿瓶中所散发出的强烈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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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雪就是我们的寨主啊。”苗星仰头看着墨珺玥,滔滔不绝的说道:“我们寨主很厉害,年纪轻轻的时候就能……”
苗星“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可是后面的墨珺玥却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海里反复都是那句“苗雪就是我们的寨主啊。”
而且,系统空间里的那个鬼愿瓶中,此刻正充斥着浓黑的气息,而那瓣鲜红的桃花却更加的鲜艳了。
“你们寨主还有几日出关?”墨珺玥突然开口,打断了苗星的话。
苗星正说到兴头上呢,被人这样冷不丁的打断也并没有生气,只是眨了眨眼睛,语气中有几分不确定:“好像是三天后吧。”
“那你能带我参观一下苗家寨吗?”墨珺玥觉得,这里既然是蚩梦和苗雪曾经生活的地方,那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丝线索呢。
“好啊,没问题。”苗星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们寨子并不大,而且除了山就是水,恐怕墨小姐会觉得无聊。”
“不会啊。我自幼就很喜欢这些山山水水的,只是一直都待在深宅大院中,也没有机会去领略这些。”墨珺玥故意垂了头,尽管唇边还带着一丝浅笑,可是声音中却有一种难掩的失落。
“既然墨小姐喜欢,那我就带墨小姐四处走走吧。”苗星见状,急忙说道。
苗家寨并不算大,但是到处都充满了民族的特色。
大型的祭坛,锋利的刀梯,鳞次栉比的吊脚楼,还有随处可见的银饰。
后山那里,更有一片猕猴桃树林,已经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子,微风袭来,带着一阵甜香。
墨珺玥和苗星两人走走停停,不过是多半个时辰,苗家寨十停地方便已经走过了八停。
可是这八停里,却没有任何地方留有蚩梦的哪怕是一丝痕迹。
在这空档中,墨珺玥也已经偷偷问过黑曜了,这苗家寨中也没有蚩梦的一丝气息。
她既然是生在长在这里的人,就算是过去了二十年,也不可能没有半点儿痕迹和气息,除非是有人特意抹除过。
“那里是什么?”墨珺玥突然指着前方茂盛丛林中的一处山洞,问道。
“那里是我们苗家寨的禁地,除了寨主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的。”苗星回答道。
“禁地?那也是你们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吗?”墨珺玥问道。
“不是。”苗星摇摇头,解释道:“那是我们寨主二十年前设立的,听说是专门饲养一些特殊的蛊所用的。”
墨珺玥的双眸微微眯了眯。
二十年前,又是二十年前……
这所谓的“禁地”会不会也与蚩梦的事情有关?
墨珺玥想着,便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墨小姐,这里不能进去。”苗星忙的一把拉住墨珺玥,很认真的说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墨珺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难道你就不好奇那些特殊的蛊究竟长什么样子吗?”
“这……”苗星抿了抿唇,心中有几分意动。
“有些蛊是会主动攻击的,如果擅闯禁地的话,恐怕会……”苗星还是有些犹豫。
“咱们又不进去,只是在洞口看看,这并不算是擅闯禁地吧?”墨珺玥继续蛊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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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苗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自己能见到那些金贵的蛊,或许一直停滞不前的蛊术会有所突破也说不定。
因为她想成为苗家寨中最优秀的女子,她想要成为新一任的圣女,她想要像蚩梦那样去护佑寨中的族人。
可是两人才扒开杂草丛往前走了两三步,身后便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站住!”
墨珺玥微微蹙了蹙眉头。
真不赶巧。因为她已经听出来了,那是苗青的声音。
“长老……”苗星回过身来,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似的,微微垂着头,有些怯怯的说道。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苗青沉着一张脸问道。
“总待在屋子里觉得有些闷,所以便让苗星陪我出来走走,结果一不小心把吊坠掉在了这附近的草丛中。”不等苗星开口,墨珺玥便先说道。
“墨小姐,这里是我苗家寨的禁地,除了族长之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苗青冷冷的说道。
“不是说那个山洞才是吗?我已经听苗星介绍过了,而且我也没有进去山洞,我只是在这附近找我的吊坠儿而已。”墨珺玥颇为疑惑的看着苗青,而后又十分无辜的说道:“难道这附近也是禁地不成?可是我不小心丢失的那个吊坠儿却是御赐之物。”
苗青的一双琉璃眸微微闪了闪。
若是御赐之物丢在了苗家寨中,恐怕整个苗家寨也难逃干系。
当下便强压着心中的怒气问道:“不知墨小姐找到了没有?”
“刚刚找到,苗青长老便出现了。”墨珺玥见好就收,一边说着,一边露出甜美的笑颜。
“既然如此,墨小姐就请回房吧,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苗青扫了墨珺玥一眼,这才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还有,寨主已经出关了,现在正在为你姐姐和任公子医治,墨小姐难道不去看看吗?”
“寨主已经出关了吗?那我五姐是不是马上就能好了?”墨珺玥立刻表现出一副兴奋开心的样子,二话不说便拉起苗星的手,说道:“走,苗星,我带你去见我五姐,她可是京城之中有名的才女……”
看着墨珺玥急切的模样,苗青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她们没准儿是真的在这里找什么御赐的吊坠儿呢。
“呼……”跑出一段距离之后,苗星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圆圆的小脸儿上带着几分庆幸:“我还以为一定会被罚了呢,幸亏墨小姐机灵……”
“苗青长老怎么会突然出现呢?”墨珺玥很关心这个问题。
“是我疏忽了。这么重要的禁地四周一定会设有‘传言蛊’的,只要有人靠近,‘传言蛊’的母盅便会有所感应,所以长老才会出现的。”苗星有些懊恼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墨珺玥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山洞中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的,那么自己就一定要想办法进去看看。
“走吧,先去看看我五姐。”墨珺玥并不是真心要去看墨轻歌的,而是想要去看看提前出关的苗雪,究竟与自己梦中的少女是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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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家寨的大型祭坛周围,围着很多苗人,他们在跳一种很奇怪的舞蹈。
虽然是白天,可祭坛之上却点着无数的火把,蒸腾着炙热的气息。
火把圈中,除了墨轻歌和任海并排躺在一起之外,还有一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子。
纤细婀娜的身段儿,倾国倾城的容颜,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般。
在她那细腻如玉的手背上,趴着一条两寸来长的虫子,身上如同披了一节一节的银甲,长长的触须高高的翘着,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墨珺玥拉着苗星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副情景。
“她就是你们的寨主苗雪吗?”墨珺玥微微侧过头,在苗星的耳边轻声问道。
这个人,与自己梦中的那个“苗雪”只是有几分相似,而且年纪看起来也差了太多。
苗星用力的点点头,看向苗雪的目光中带着十分的仰慕。
“我本以为能做到寨主的,就算是不用像苗青长老那样的年纪,怎么也要四十开外吧,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年轻,好像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墨珺玥感叹道。
“我们寨主今年三十八岁了。”苗星抿唇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三十八?可是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墨珺玥可着实是吃了一惊。
瞧瞧这水嫩的几乎能掐出水来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奔四的妇人,这明明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十五六岁的少女。
“是真的。”苗星笑起来,一双眸子便弯成了月牙形儿,看起来十分的讨喜:“我听寨子里的老人说,二十年前寨主上山,无意中得到了一个鲜红的果子,服之有奇效,不但蛊术越来越高,而且人也越长越漂亮,越长越年轻。”
“不过我觉得,那枚果子说不准是已经飞升成仙的圣女专门留给我们寨主的呢,毕竟当初,她们可是最好的朋友。”苗星很善言,打开话匣子之后就很难关上,兴致勃勃的“吧啦吧啦”又讲了一大堆。
墨珺玥却是微蹙着眉头看着祭坛上的苗雪,这张脸精致的有些过份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假的一般。
还有,二十年前,除了自己梦中梦到的那些事情外,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珺玥正在沉思的时候,祭坛上的苗雪已经停了下来,四周围的火把像是听到召唤一般,同时熄灭,而那些围绕祭坛喧闹起舞的族人也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苗寨主,如何?”墨承邺急切的问道。
任涛也眼巴巴的看着苗雪,双手紧张的交握在一起,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墨将军放心,蛊毒已解。”苗雪的声音,清脆的如同泉水叮咚,让人听了便感觉浑身舒泰。
可墨珺玥却是登时瞪大了双眸。
这个声音……
这分明就是蚩梦的声音。
墨珺玥敢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听错的。
当初在桃林中,自己听了无数的桃花瓣,早已经将蚩梦那种特有的音质牢牢的印在了脑海里。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苗雪的声音会变的和蚩梦一样?
不,不是一样,而是完全相同。
如果闭着眼睛只听声音的话,根本就无法分辨出两人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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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墨珺玥震惊于苗雪的声音时,夜冥幽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带着尊贵无匹的气势和生人勿近的高冷。
“夜王爷……”苗星有些怯怯的叫道。
在她的认知中,王爷是比寨主还要尊贵十倍的人,所以每次见到夜冥幽,哪怕是隔的远远的,苗星都会觉得十分紧张,甚至会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夜冥幽并没有理会苗星,一双漆黑眸子中只有墨珺玥的倒影,而那种冰冷的让人心悸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玥儿,原来你在这里……”
墨珺玥终于回过神儿来,双眸中的震惊几乎是在瞬间便隐了下去,如同风平浪静的湖面一般,没有半丝波澜。
“夜王爷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墨珺玥仰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脸上,柔美的有些不真实,仿佛空中柔软的云朵一般。
夜冥幽强忍着将墨珺玥拥入怀中的冲动,平静的说道:“苗寨主已经将墨轻歌和任然体内的蛊毒解了,估计明天就要返程了。”
说完这句话后,夜冥幽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抹紫色的背影飘然离去,墨珺玥的眉头忍不住的蹙了起来。
他专门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吗?
还是说,他这句话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明天就要返程……
所以自己只有今天一个晚上的时间了吗?
难道……难道这就是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他到底是谁?
桃林中,他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堂堂焱元王朝的王爷,为什么会突然去了芙蓉城?又怎么会那么凑巧的又去了西郊的桃林?
难道这件事情,与他有什么关系?
亦或是,他知道些什么?
“苗星,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墨珺玥胡乱的对着身旁的苗星说了一句,便朝着夜冥幽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可是一直跑出去了很远,墨珺玥也并没有看到夜冥幽的身影。
不对啊,自己明明看到他往这个方向来的。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墨珺玥又四下里张望一番,确定没有夜冥幽的踪迹之后,这才有些不甘心的往回走。
可是才走了没两步,墨珺玥便听到了一个透着浓浓恨意的声音。
“我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墨珺玥立时顿住脚步,藏身于大树后,这才探头看过去。
一个看起来格外苍老的男人正靠坐在一个低矮的坟包前,大大小小的刀疤几乎布满了整张脸,看起来有些骇人。
这个人是谁?他想要给谁报仇?
墨珺玥正自疑惑着,便又听他喃喃的开口了,这一次,声音中的柔情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蚩梦,你等着我。等我为你报了仇,我便去地府中找你……”
蚩梦……
墨珺玥捂住嘴巴,将已经冲到唇边的惊呼又悉数咽回肚子里。
这个男人,一定与二十年前的事情有关。
只是,他说的“机会”是什么?他想要如何报仇?
依苗雪现在在苗家寨中的地位,又怎么会允许他这种人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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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定定的看着那个男人,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
或许,这里也是一个突破口,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是一直等到了夜幕降临,那个男人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半躺在那里,满是刀疤的脸紧紧的贴在那座低矮的坟包上,表情很幸福,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终于,墨珺玥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索性便转身离开了。
她今天晚上可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房间之后,墨珺玥便立刻关紧房门,这才躺到床榻上,便集中精神去了地府系统空间里。
空间里,除了石碑和鬼愿瓶之外,其他的地方还是一片雾茫茫,让人看不透彻。
“主人……”
墨珺玥才一出现在空间里,黑曜便立刻从浓雾深处蹦蹦跳跳的“滚”了出来,声音欢快的叫道。
“我怎么感觉……你胖了……”墨珺玥将黑曜托在掌心里,有些狐疑的说道。
“那是因为我勤奋修炼,所以长个子了……”黑曜眨了眨蓝汪汪的眸子,努力做出一副“事实就是如此”的表情,实际上却是十分的心虚。
大神的灵力实在是太充沛了,自己一不小心就“补”过了头。
“长个子了?”墨珺玥转了转手掌,将黑曜前后左右打量了个遍儿,这才说道:“我看你是‘横向发展’了才对。”
黑曜闻言,立刻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墨珺玥。
“呃……虽然是‘横向发展’了,但是我觉得比之前更加可爱了……”墨珺玥立刻改口道。
黑曜的心里简直都憋出了内伤。
自己是“雄性”,要那么“可爱”做什么?
“对了,你有没有办法将我隐身?”墨珺玥提到正事时,便是一脸认真的表情。
“主人是想要夜探禁地吗?”黑曜问道。
墨珺玥点点头。
她有一种直觉,那个山洞里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要将这个秘密揭开,自己的鬼愿瓶任务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
“我倒是有一个隐身符,不过只能坚持一盏茶的时间。”黑曜正色说道。
一盏茶,十分钟……
这时间有点儿紧啊。
不过,自己若是动作快一点儿的话,应该也够用吧。
墨珺玥特意挑选了三更时分。
苗家寨中一片安宁。
墨珺玥小心翼翼的走到那个山洞附近。
左右张望了一番之后,这才拿出隐身符“啪”的一声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一股热流直接从眉心扩散到了四肢百骸。
下一秒,墨珺玥便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变得虚幻起来。
“主人,已经隐身成功了,快走吧。”黑曜变成芝麻大小趴在墨珺玥的耳朵里说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这才快速的扒开杂草,朝着那个山洞冲过去。
山洞中,有一段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步的距离便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墨珺玥这会儿可没空儿去研究什么夜明珠,她现在是在尽全力和时间赛跑。
好不容易跑过长长的甬道,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
干净整洁的罗汉榻,纤尘不染的书架,上等檀木打造的书案,书案上的百年老墨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而书案前,坐着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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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背影看,这个男人十分的纤瘦。
青色的长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
高高束起的长发,呈现出灰白色,给人一种很苍老的感觉。
可是他的脊背却挺的很直,如松柏一般。
墨珺玥安静的绕到书案前,这才发现他正在作画。
白色的宣纸上,画着几棵桃花树,粉嫩的花瓣飘飘扬扬,看起来如梦如幻。
在桃花树的环绕中,有一座简单的茅草屋,屋顶上甚至还落着两只相互依偎的小鸟。
透过半开的窗子,可以看到一名女子坐在梳妆台前,一脸幸福的仰着头,一名男子正满脸笑意的帮她画眉。
整幅画看起来格外的温馨。
“谁?”
这时,男人突然抬起头来,瘦削的脸颊有些苍白,像是长期不见阳光所致。
一双空洞的眸子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
墨珺玥吓的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到一旁的书架上。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是双目失明的,明明那幅画画的是那么生动传神。
而且,自己是用了隐身符的,他看起来也并不像懂修行的人,那他怎么会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梦梦,是你吗?”男人的语气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紧张。
梦梦?
难道,这个男人是向问天?
他不是背叛了蚩梦吗?他不是选择和苗雪在一起了吗?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梦梦,我知道是你。”向问天摸索着站起身来,因为太过急切,被身后的凳子绊倒在地上,白皙的掌心中登时便多了一道红痕,可是向问天却似感觉不到痛似的,双手在身前身后胡乱的摸着:“梦梦,你不要再躲着我了……梦梦,你快出来,我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梦梦……”
向问天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凉,一声一声如同杜鹃泣血一般。
墨珺玥的眼眶忍不住的变得湿润起来。
或许,当年的“真相”还另有隐情。
“主人,时间快到了……”黑曜趴在墨珺玥的耳边提醒道。
墨珺玥有些犹豫。
她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墨珺玥正在犹豫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
下一秒,苗雪便出现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红木食盒,里面散发着阵阵饭香。
“天哥,你怎么摔倒了……”苗雪看到倒在地上的向问天时,立刻便将手中的食盒丢到地上,快步跑过去将向问天扶了起来,狭长的眸子中带着浓浓的关切之意。
“梦梦,梦梦……”向问天根本就不理会苗雪,只是双眸空洞的望着墨珺玥的方向,一声比一声哀伤。
“天哥,我在这里。”苗雪的手轻抚过向问天瘦削的脸颊,眸光中带着浓浓的爱恋。
“不,你不是梦梦,你不是……”向问天用力的推开苗雪,双眸始终都望着墨珺玥的方向,明明是那样空洞的眼神,可是却带着深入骨髓的悲伤。
“天哥,你仔细听听,你仔细听听。”苗雪从背后抱住向问天的腰,精致的俏脸抵在向问天的后背上,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难道,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我是蚩梦,我是你的梦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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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墨珺玥终于知道苗雪的声音为什么与蚩梦的声音完全相同了。
原来她只是为了欺骗眼盲的向问天,她想用蚩梦的身份守在向问天的身边。
那这是不是说明,向问天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蚩梦?蚩梦看到的背叛或许不是真的?
若果然如此,那二十年前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主人,来不及了,快走……”墨珺玥正在思考的时候,黑曜那焦急的声音便出现在耳边。
墨珺玥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用的隐身符要到时间了。
想到这里,墨珺玥也顾不得再听下去了,直接一个箭步窜到甬道中,才堪堪跑出去一小截儿路,墨珺玥原本虚幻的身体就逐渐凝实了起来。
“呼……”墨珺玥长呼了一口气,心内直道“好险,好险”。
若是再晚上几秒,苗雪可就有眼福看“大变活人”的戏码了。
“幸好你提醒的及时……”墨珺玥将黑曜从耳朵里掏出来,毫不吝啬的表扬道。
可是还没等黑曜来得及傲娇,甬道的尽头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银饰相互碰撞所发出的清脆声音。
墨珺玥的脸色登时就变得精彩起来。
这里不是苗家寨的禁地吗?这里不是除了寨主谁都不能进吗?
况且还是这三更半夜的时候。
“怎么办?”墨珺玥有些慌张的左右张望了一番。
这条甬路极窄,左右都是光滑的石壁,根本连个岔路口都没有,更别说藏身的地方了。
这是不是叫前有狼,后有虎,单单把自己卡中间了?
黑曜现在也是一愁莫展,他真的就只有一个隐身符,那还是大神特别“资助”的呢。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连来者那急促的呼吸声都听的很清楚了。
被发现就被发现吧,大不了就是被赶出苗家寨。反正自己的身份毕竟是将军府的小姐,他们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的。
想到这里,墨珺玥很干脆的一闭眼。
而后便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如同被吸进了漩涡中。
再睁开眼时,人已经到了洞外。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墨珺玥很是惊讶的问道。
“那个……”黑曜偷偷看了一眼墨珺玥身后虚幻的夜冥幽,有些心虚的说道:“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一张瞬移符,所以……”
“原来你有那么多的宝贝,害的我白白担心了。”墨珺玥并没有丝毫的怀疑。
黑曜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刚刚是谁去了禁地,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说到这里,墨珺玥觉得有些可惜。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白白浪费了。
如果明天真的要离开这里,那么自己还怎么帮助完成蚩梦的鬼愿瓶啊?
墨珺玥有些发愁。
“什么当年的真相?”夜冥幽在墨珺玥的身后突然凝实了身体,开口问道。
墨珺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清是夜冥幽之后这才拍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气,忍不住的埋怨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刚刚才到。”夜冥幽的笑容中,带着浓浓的宠溺,只是夜色太暗,没人能看得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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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见苗雪和苗青两人行色匆匆的从禁地中跑了出来。
原来刚刚进去的那个人是苗青。
这样说来,向问天的事情她应该是知道的。
那么,当年蚩梦被杀的真相她也应该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眸光微微闪了闪,或许她可以试探一番……
“夜王爷,墨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苗雪停下脚步,精致的眉眼之间透着一丝凉薄的笑意,让人看了便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是声音却是清脆动听的。
“我也不知道。”墨珺玥故意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纤细的眉头还拧的死死的:“我刚刚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外有异响,起来就看到一个很漂亮,笑的很甜的小姑娘对我招手,说是有件事情想要请我帮忙……然后我就稀里糊涂的跟着来到了这里,可是那名小姑娘却突然消失不见了,怎么找都没找到了,没多一会儿就碰到了夜王爷出来赏月,紧接着就看到了你们……”
苗雪拧了拧眉头,对墨珺玥的这番话有些在意。
因为她刚刚从墨珺玥的身上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尽管那丝气息非常的淡,但是她却非常肯定,那是向问天的气息。
难道她擅闯了禁地?可是自己却明明没有半点感应。
“什么样的小姑娘?”苗雪追问道。
“很漂亮,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她的声音和苗寨主的声音很像,都是那么清脆动听……”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暗中仔细的观察着苗雪:“她说她叫蚩梦……”
苗雪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就连她身后的苗青,也瞬间瞪大了眼睛,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苗寨主,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墨珺玥故作担忧的问道:“难道这个蚩梦有什么问题吗?”
“想来是你听错了,我们苗家寨中现在并没有姓蚩的人。”苗雪的心里有些慌乱,二十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尤其是那双充满恨意的眸子。
“这里是我苗家寨的禁地,还请夜王爷和墨小姐不要靠近。我还有要事儿处理,两位请自便。”说完,苗雪便绕过墨珺玥和夜冥幽,快步的离开了。
苗青只是皱眉看了墨珺玥一眼,便也紧跟着离开了。
“刚刚的谎话,编的不错。”夜冥幽靠在古树旁,幽深的眸子似海底漩涡一般,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
“是不是谎话,难道王爷不清楚吗?”墨珺玥别开目光,看着远处的山林,
“我应该清楚吗?又或者我应该清楚什么?”夜冥幽抬头看着墨珺玥的侧颜,一阵微风吹过,撩起墨珺玥的发丝,更平添了几分动人的气息。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那不如我们都直白一点儿。”墨珺玥回过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今天傍晚的时候,你特意跑来和我说一句‘明天就要返程’的话,难道不是想要表达什么吗?”
夜冥幽微微一笑,唇角勾出一抹诱惑的弧度:“原来已经被你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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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的话一出口,倒是让墨珺玥愣住了。
她没想到夜冥幽会承认的那么痛快,一时之间倒让她有些语塞了。
如果他也知道这些事情,那他是个什么身份?难道也和自己一样,是被地府系统选中的倒霉鬼?
想到这里,墨珺玥用力的抿了抿唇,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表明自己的身份时,就听夜冥幽继续说道:“你的马车很舒服,返程的时候,你马车的一半儿依然是我的……”
墨珺玥眨眨眼晴,感觉自己像是出现了幻听。
这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好像两个人的思维就没在同一个平面上。
“这,这就是你想要表达的意思?”墨珺玥有些磕巴的问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会错了意吗?
“不然呢?”夜冥幽的身子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便吹拂到了墨珺玥的耳边,带着一丝麻痒:“哦对了,还有……你这个样子很可爱……”
墨珺玥的一张俏脸登时便晕染出一层红晕,如同被火烧起来的一样,泛着羞人的温度。
这确定是京城中那个有名的冰山王爷?这难道不是一个凑不要脸的流氓?
看着墨珺玥诱人的“苹果”脸,夜冥幽的心情简直好到了不能再好。
看着夜冥幽的嘴角不断的上扬,墨珺玥忍不住的磨了磨牙:“你……”
可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冥幽给打断了:“你刚刚说的蚩梦,是谁?”
“骗人的。”墨珺玥回过神儿来,虽然俏脸上还如同染了一层胭脂一般,可是神色却早已经恢复了平静:“王爷刚刚不是还夸我了吗?说我这谎话编的不错。”
“确实不错。不过刚刚看苗寨主那个神情,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夜冥幽的目光带着一丝侵略性,让墨珺玥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墨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墨珺玥正有些尴尬的时候,远远的便传来了苗星的声音。
“苗星,怎么了?”墨珺玥立刻丢开夜冥幽,快步迎了上去,问道。
“墨将军和周伯爷都陷入了昏迷……”苗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正扶着树干拼命的喘息着。
“陷入了昏迷?请大夫了吗?”墨珺玥皱了皱眉头,问道。
“已经请我们寨主过去看了。”苗星终于缓过劲儿来,小声的说道:“我听说,墨将军和周伯爷是中盅了。”
“听谁说的?确定了吗?苗寨主能解吗?”墨珺玥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我来这里找你的时候,那里已经大闹了一场,我也只是从他们的吵嚷声中听到了只言片语,好像是中了和你姐姐还有任公子同样的盅。”苗星并没有隐瞒,只是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这种乌砂盅,我们寨子里只有寨主一个人会用……”
“不过,我们寨主肯定是不会害人的,她是最善良的了。”苗星见墨珺玥拧眉的样子,便又急急的替苗雪辩解道。
“还是先过去看看吧。”夜冥幽提醒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这才朝着墨承邺的房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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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邺的房间外围了一大群人。
有苗人,也有官兵,双方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
“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儿?”墨珺玥走进来问道。
“墨九小姐……”刘知县急忙小碎步跑到墨珺玥的面前,解释道:“墨将军和周伯爷突然昏倒,经检查说是中了乌砂盅,与墨五小姐和任公子之前所中的盅完全相同。之前苗青长老也说过,这苗家寨中只有苗寨主一个人会用此种蛊毒……所以,我们怀疑这件事情与苗寨主有关……”
“我们寨主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苗青沉着脸,冷声说道。
“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墨将军和周伯爷怎么会突然中盅,而且还是中了只有你们苗寨主才会用的乌砂盅?”刘知县伸长了脖子,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若是墨将军与周伯爷在自己的管辖地出了问题,那么自己的这条小命肯定就保不住了。
“刘大人……”墨珺玥上前一步,抬手制止了刘知县,这才对着苗雪说道:“苗寨主,我知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刘知县闻言愣了愣,不过还是安静的退到了一旁。
“苗寨主是个聪明人,如果真的想害我父亲和周伯爷的话,也绝对不会用这种盅的,所以我相信一定是有人想要嫁祸于苗寨主,而且这个人也一定与苗家寨有关。”墨珺玥的神情十分的平静,一双眸子淡然而澄澈:“只是,在查到真正的犯人之前,我想先请苗寨主帮我父亲和周伯爷解盅。”
“那是自然。”苗雪点点头:“这件事情既然发生在我苗家寨,那我就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苗青,准备一下,我马上给墨将军和周伯爷解盅。”苗雪对着身后的苗青交代了几句。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天色已经微亮了,东方也泛起了鱼肚白。
依旧是那个大型的祭坛上,祭坛的周围依旧是围绕着一群跳奇怪舞蹈的苗人。
祭坛之上,点着熊熊的火把,苗雪的手里,依旧是托着那只银灿灿的如同披着战甲的虫子。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可是,这一次解蛊的过程和结果却和昨天的不同。
苗雪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神情也变得十分痛苦。
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双目都有些微突了。
“寨主……”苗青立刻冲了上去,指间的银铃响动,一只黑色的虫子从她随身的布包中爬了出去,停在了苗雪左手的中指上,长长的触须如同尖锐的刺针,刺破了苗雪的指尖。
一滴黑色的血从苗青的指尖飞快的渗出,凝聚成珍珠大小却不脱落,最后被那只黑色的虫子一口吞掉。
苗雪的脸色这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寨主,你没事儿吧?”苗青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儿。”苗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萎靡,刚刚那一瞬间她甚至都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寨,寨主,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苗青扶着苗雪坐起来的时候,无意中扫到了并排躺在一旁的墨承邺和周峰,一双眸子立时瞪的溜圆,就连声音都变得异常尖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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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雪立刻扭头。
然后便看到墨承邺和周峰两个人竟然站了起来,一双眸子空洞的对不准半点焦距,却赤红的骇人。
修剪平整的指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长起来,看起来锋利无比,还泛着幽黑的寒光。
“傀儡盅……”苗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这,这要怎么办?”苗青闻言,心里彻底慌了起来。
傀儡盅,可是盅术中的三大禁术之一。
要求施盅者用自己的灵魂和精血来饲养,而且还要做好随时被此盅反噬的准备。
而一旦成功,此盅便能以精神之力操纵中盅者做任何事情。如果超过七天中盅者未能成功解盅,那么中盅者便将永远成为施盅者的傀儡,没有任何感知,只知道遵从命令的傀儡。
墨承邺和周峰的动作虽然有些迟钝,可是因为本来就靠的很近,那锋利的指甲已经划破了苗雪的衣袖,甚至还有一截儿直直的插入了苗青的胳膊上。
苗雪用力的一挥手,墨承邺和周峰便被震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趁着这个空档儿,苗雪强撑着站起身来,身上所有的银饰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祭坛之上,像是突然从平地刮起了一股旋风,四周的火把明明灭灭的,将墨承邺与周峰两人衬的的越发显得恐怖起来。
“寨主,你不能这样做,那是你的本命盅,如果受损的话你也会遭受重创的……”苗青不顾流血的胳膊,想要伸手去阻拦。
“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暂时安静下来,我们也才有时间去想办法……”苗雪挥动衣袖,将苗青送下祭坛。
然后,苗雪的身上便飞出了一群五颜六色的如同萤火虫一般闪闪发光的飞虫,丝毫不受那些旋风的影响,争先恐后的冲到墨承邺和周峰两个人的身体里。
“啊……”墨承邺和周峰两人同时仰天大叫,看模样似是十分的痛苦。
但那也只是片刻的时间,很快两人便又同时软倒在地上,模样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鼻息却异常的微弱。
而苗雪也似是用尽了力气一般,重重的跌坐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寨主……”
“墨将军……”
“周伯爷……”
祭坛上登时便乱作了一团。
只有大树后,满脸刀疤的男子舒心的笑着。
安排好了墨承邺和周峰之后,刘知县愤怒而焦急的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本官可告诉你们,若是墨将军和周伯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官要你们整个苗家寨陪葬……”
“我们寨主为了救他们也受了重伤。”苗青沉着脸说道。
“为什么昨天的时候救人很顺利?莫非,我父亲和周伯爷不止是中了乌砂盅?”墨珺玥拧着眉头猜测道。
“墨九小姐只说对了一半。墨将军和周伯爷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中了乌砂盅。但是解盅的过程中,我们寨主才发现,他们中的根本就不是乌砂盅,只是被人伪装成了乌砂盅而已。或许目的就是为了重创甚至是杀死我们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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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青的拳头捏的紧紧的,沟壑道道的脸颊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狰狞……
“有人想针对你们寨主,那是你们苗家寨的事情。现如今是一员朝廷大将,一员世袭伯爷在你们这里出了事情,你们就必须要负责,要么医好墨将军和周伯爷,要么你们全寨上下一个都逃不掉……”刘知县冷着脸说道。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医好墨将军和周伯爷的……”这时,苗雪脸色苍白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气息还是有些紊乱,不过语气却是十分的淡然。
不等刘知县和墨珺玥说些什么,苗雪便对着苗青招了招手,说道:“苗青,你跟我来一下。”
苗青闻言,便急忙跟了出去。
穿过祭坛和吊脚楼,两人停在的潺潺的溪边。
“寨主,难道你已经想到了解盅的办法?”苗青问道。
“已经二十年了。”苗雪却答非所问:“咱们苗家寨的圣女之位不能一直空下去。”
“寨主的意思是……”苗青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傀儡盅,只有我与圣女联手才有希望。”苗雪抬头望着天,声音很是平静。
“那也必须得是以前的圣女才有这个能力。”苗青拧了拧眉头,额头上的沟壑越发的深了:“自从蚩梦……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咱们苗家寨的圣女一脉便断了传承,就算是重新选了圣女出来,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
“无妨。我已经想到了获得传承的办法。”苗雪转过身来,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幽光:“你还记得周家死去的那一双儿女吗?”
苗青点点头:“记得,他们是死于血盅。可这只是一种很常见的盅毒……”
“糊涂。”苗雪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那可不是血盅,那是魂盅……”
“魂,魂,魂盅……”苗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起来,嘴唇也哆哆嗦嗦的半天连不成一句话。
“这,这怎么可能……”
魂盅可是圣女一脉最厉害的盅术,也是唯有圣女一脉才有的传承。
可是蚩梦都已经死了二十年了,怎么可能……
“我已经听他们说过了,这几个人是在芙蓉城西郊山上的桃林中出的事情。而那里,正是蚩梦死去的地方……”
“难道,难道周家的两个孩子是蚩梦的灵魂所为吗?难道蚩梦已经化成了厉鬼,那她会不会回来苗家寨?”苗青的双手,立刻紧张的交握在一起,气息也非常的不稳定:“寨主,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
二十年前的事情,始终都像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稍微一碰便会鲜血淋漓。
“离开?如何离开?外面的那些官兵会让我们离开吗?又或者,我们要舍弃整个苗家寨吗?”苗雪冷笑一声:“况且,这有什么值得惊慌的……她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她,难道还会怕她的一缕孤魂?”
苗雪唇边的笑意更冷了,仿佛能渗入骨髓一般:“如果她真的化作厉鬼回来的话,那我一定会让她彻底的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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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青用力的抿了抿唇:“可是……”
“没什么可是……”苗雪冷冷的打断了苗青的话:“寨子中所有十六岁以下的少女,都可以成为圣女的候选人。到时候,我自有办法选出可以获得传承的圣女……”
“我知道了。”苗青咬咬牙,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了,自己再也没有什么退路了。
待到苗青走远之后,苗雪这才轻轻的拢了拢额边的发丝。
如少女般稚嫩的肌肤和倾国倾城的容颜,再配上那丝淡淡的娇媚笑容,足以颠倒众生。
“蚩梦,就算是你真的变成了厉鬼回寻仇,我也不怕你。”苗雪的语气十分的轻柔,竟然像极了恋人之间的亲密呢喃,如果忽略掉她眸子中的那几乎冰冻一切的冷意:“二十年前我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你,如今也是一样的。况且,我已经不再是二十年前的苗雪了……”
苗雪一边说着,一边摊开手掌,白皙的掌心中,一抹幽蓝的火焰正在欢快的跳动着。
这就是她的资本。
亦是她这二十年勤修苦练的成果。
苗家寨本来就不大,平日里有个风吹草动,全寨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了。
更何况,还是选圣女这般的大事儿。
可是刘知县知道后,却气的把桌子上的盖碗茶砸了个稀巴烂:“来人……去告诉他们,如果三天之内救不了墨将军和周伯爷,便让他们整个苗家寨陪葬吧……”
“我们匆忙选圣女就是为了救墨将军和周伯爷。因为我们寨子中最为古老的祭坛只有寨主与圣女联手才能成功开启……”苗青适时的出现在门口:“只要开启了古老的祭坛,便能救墨将军和周伯爷……”
“选圣女?”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墨珺玥突然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苗青,开口问道:“那你们之前的圣女呢?”
“我们寨子中的上一任圣女,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经飞升成仙了。”苗青不自觉的瞥开目光,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是他们对外的统一说法。
“飞升成仙?这个说法倒是很新奇。”墨珺玥似笑非笑的说道。
苗青的目光闪了闪,苍老的额头上竟然浮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自己居然会从一个十几岁小女孩的目光中感觉到如山岳一般的压力,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那你们还不赶紧去选……”刘知县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涌,只是十分烦躁的说道。
自从墨建邺和周峰两人中盅毒之后,刘知县便始终都处于一种狂躁的状态,仿佛随时都会被激怒一般。
“但是,我们需要两个人,所以来找刘知县借用一下。”在面对刘知县时,苗青的神情就变得轻松起来,那种如山岳般的压力也已经消失不见。
“什么人?”刘知县问道。
“周伯爷逝去的那双儿女的尸身。”苗青回答道。
“这和你们选圣女有关系吗?”墨珺玥追问道。
因为她最清楚,周栋和周欣绝对是被蚩梦的魂魄用盅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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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将中盅毒死去的人还原成正常的容貌,这样的苗人才有成为圣女的资格。况且,周伯爷如此珍爱他的一双儿女,难道不希望他们干干净净的入土为安吗?”这是苗青一早就想好的借口,因而说起来无比的顺畅。
“这……”刘知县有些犹豫。
若是借给他们,这万一要是把周栋和周欣的尸体毁坏了,到时候周伯爷醒来后万一追究的话,自己也没法交代啊。
可若是不借给他们,墨将军与周伯爷要是因此而死了,那后果就更加的严重了。
就在刘知县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夜冥幽的声音:“借给他们。若是周伯爷醒来不满的话,叫他直接来找本王……”
“是是是……”刘知县心中一喜,急忙应下,然后又生怕夜冥幽会反悔一般,即刻亲自领了苗青去到盛放水晶棺的地方。
房间里,只剩下墨珺玥和夜冥幽两个人。
“苗家寨里有一处很漂亮的风景,我带你去看看。”夜冥幽垂眸看着墨珺玥,漆黑的眸子中光华潋滟,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
“这是命令?”墨珺玥抬头看着夜冥幽,粉嫩的红唇微微弯着,眉眼之间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不,这是邀请。”夜冥幽的唇边也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清雅如莲,却又邪魅诱惑。
墨珺玥微微移开目光:“我,我已经和苗星约好了,所以……”
“苗星十三岁,是圣女的候选人之一,恐怕是没时间陪你了。”不等墨珺玥把话说完,夜冥幽便打断道:“不过,我倒是有时间……”
墨珺玥抿了抿唇,本能的想要拒绝。
她并不想和一个王爷扯上太多的关系。
“蚩梦是苗家寨的上一任圣女,已经消失二十年了。”墨珺玥刚要开口拒绝的时候,便听到夜冥幽突然转了话题,问道:“寨子中的统一说法是,她已经飞升成仙了,你相信吗?”
“这是苗家寨的事情,只要他们相信就可以了,我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墨珺玥不知道夜冥幽突然提起蚩梦是什么意思,因而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凡人成仙,是需要有大功德和大气运的。”夜冥幽一副很认真的语气:“我之前仔细的看过这个寨子,并无大气运,而且我也和寨子中的人打听过,蚩梦也好像并没有做过什么大功德的事情,所以她应该是成不了仙的。”
“你好像懂的很多……”墨珺玥饶有兴趣的看着夜冥幽:“莫非你是修行中人……”
“红尘之中,处处都是修行之人……”夜冥幽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相聚别离……”
京城之中有名的高冷王爷,这会儿却像个佛陀似的,墨珺玥已经极力忍耐了,可是……她还是没忍住。
清脆的笑声冲口而出,眉眼之间透出浓浓的笑意,如同鲜花绽放一般。
夜冥幽看着墨珺玥的笑颜,眼前不由自主的一阵恍惚。
她的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干净,甚至都能让人感觉到一缕清幽的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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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被夜冥幽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粉唇忍不住的抿了又抿。
“那个……我刚刚不是有意要笑你的……”墨珺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俏脸上还带着一丝酡红。
“你刚刚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吗?走吧……”墨珺玥主动站起身来,率先走出门外。
夜冥幽从往事中回过神儿来,唇边的笑意也越发的柔软起来。
眼前,是一大片红。
红的热烈,红的张扬,红的炫目……
“这里……”墨珺玥站在花田旁边,纤细的眉头蹙的紧紧的。
这个地方,她应该是和苗星来过的,可是那个时候这里都还没有这一片花海呢。
如今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花海来?
“很漂亮吧?”夜冥幽不由分说的便将墨珺玥拉到花田的正中央,声音有一些缥缈,如同来自九天云外一般。
墨珺玥的双眸竟然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迷离,整个身子也变得很轻很轻,仿佛能漂浮在半空中一样。
“天哥,你终于回来了……”耳边,又响起了蚩梦那独有的清脆嗓音。
墨珺玥的眼前,那一片艳艳的红居然变成了一个简陋的茅草屋,屋里的装设很简单,与洞中的装设基本无异。
而茅草屋中,两具白/花花的身子此刻正交/缠在一起,听到蚩梦的声音后同时抬头,赫然便是向问天和苗雪。
“你,你们……”蚩梦的一双眸子瞪的溜圆,满满的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都忘了此刻应该要愤怒。
“梦梦,对不起……”向问天的神情没有半丝的慌乱,声音也十分的平淡:“我已经不爱你了,我现在爱的是雪儿,所以我们分开吧……”
“梦梦,我和天哥是真心相爱的,你一定会成全我们的,对不对?”苗雪微微垂着头,细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你们,你们……”蚩梦的双眸中快速的染上了一层水雾,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
“梦梦,这件事情不怪雪儿的,是我太喜欢雪儿了,所以情不自禁……”向问天目光坚定的将苗雪揽入自己的怀中,对着蚩梦说道。
“情不自禁……”蚩梦喃喃的重复道,明明泪如雨下,喉咙里却溢出了破碎的笑声。
“好,我成全你们……”蚩梦用力的摔上房门,脚下带着几分踉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离开了。
墨珺玥感觉自己的心底似有一把火再烧,几乎都要冲破她的脑门儿。
亏的自己那天在山洞里,还替向问天找借口,还想着当年的事情或许是有内情的……
我呸,原来就是渣男一个。
他明明是和蚩梦在一起的,背地里却又和蚩梦的闺蜜上床,简直是宇宙无敌不要脸。
这样的男人,还是趁早死了算了。
就在墨珺玥愤怒的不能自已时,眼前的画面突然一寸一寸的龟裂,仿佛一层薄冰一样,全部碎裂融化,露出下面被遮掩的一切……
红,满目的红……
不但是一片艳艳的红,还有那浓烈的让人忍不住作呕的血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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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一双眸子通红通红的,像是兔子一样。
周身弥漫着浓浓的悲伤,俏脸上更有一丝未干的泪痕。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墨珺玥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心酸的简直不能自已。
“玥儿……”夜冥幽有些担心的看着墨珺玥。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太容易被别人的故事感动。
墨珺玥终于从幻境中回过神儿来,神情有着一瞬间的茫然。
“玥儿,你没事儿吧?”夜冥幽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儿。”墨珺玥看了看四周,自己依旧是站在那一片火红的花海中,微风徐徐吹来,带着一丝山间特有的清爽。
“刚刚我好像……”
“刚刚你在想什么?居然想的那么出神,瞧瞧眼泪都下来了……”夜冥幽曲起食指,抹去墨珺玥眼角的泪滴。
“可能是风大迷了眼睛。”墨珺玥找借口说道。
想必刚刚的那些情景,他是没有看见的,否则就不会那样问自己了。
只是,这片花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地方,自己明明就和苗星一起来过的,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这片花海呢。
难道,这是有什么人想要借这片花海告诉自己当初的真相吗?
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
夜冥幽又为什么会带着自己来这里?他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越想,墨珺玥便越觉得夜冥幽可疑。
可是偏偏她又没办法从夜冥幽的嘴里问出些什么来。
或许,自己可以让黑曜暗中帮自己查探一下。
它是地府系统空间的精灵,身边又有一些宝物,应该能轻而易举的探查出一个人有没有修行过吧……
墨珺玥想的很美好,地府系统空间的黑曜却是突然感觉浑身发冷,而后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迷了眼睛吗?给我看看……”夜冥幽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翻开墨珺玥的眼皮,性感的红唇在墨珺玥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已经没事儿了。”墨珺玥急忙退开一步,心跳在这一刻加速。
“我们回去吧,圣女的挑选和继任仪式应该快要开始了,我想去看看……”墨珺玥咽了一口唾沫,手指有些紧张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好。”夜冥幽点点头,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自己的玥儿害羞了。
墨珺玥见夜冥幽点了头,便率先往外走去,可是才行了两步,便有一瓣鲜红的花瓣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薄如蝉翼,却火红似火……
更重要的是,那花瓣上还刻画着一个茅草屋。
与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茅草屋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这瓣花瓣也和自己在芙蓉城西郊山上桃林中发现的那些鲜红的桃花瓣一样,也只是传递消息的媒介?
想到这里,墨珺玥便将那瓣花瓣不着痕迹的收了起来。
跟在墨珺玥身后的夜冥幽,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自己的玥儿还是那么的聪明。
在他们并肩离开这里之后,那一大片火红的花海便开始逐渐变得枯黄,掉落,最后化为尘埃,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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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星很兴奋。
因为她今年只有十三岁,完全符合十六岁以下的要求。
而且,她是苗家寨所有十六岁以下少女当中唯一能与寨主手中那枚香囊相感应的人。
“阿婆,阿婆……”苗星蹬蹬的爬上楼,围着一名六十开外的老妇人激动的又蹦又跳,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阿婆,我被选中了。”苗星圆圆的小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喜悦,一双眸子更是弯成了月牙形儿。
“选中了?”苗霜与苗星的兴奋完全不同,一双琉璃眸中反而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来。
“是啊是啊……”苗星正沉浸在喜悦当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阿婆脸色很难看。
“那么多人,唯独我才有资格成为苗家寨的下一任圣女……阿婆,我厉不厉害?”苗星拉着苗霜的手,眸光热切而认真。
“星星,你真的想要做圣女吗?”苗霜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苗星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如果,如果阿婆不想让你做这个圣女呢?”苗霜问道。
“为什么啊?”苗星非常不理解,圆圆的小脸儿上满是疑惑。
“星星,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苗霜轻轻的抚了抚苗星的头顶,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阿婆,我已经十三了,我不小了。”苗星扬着头,漆黑的眸子如同黑宝石一般,明亮的有些耀眼。
“我知道,圣女不单单有光环,圣女还有责任。阿婆,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盅术,一定会用尽全力来护佑苗家寨的平安,就像是上一任圣女那样。我虽然没有她的天赋,将来也不可能像她一样飞升成仙,但是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给阿婆丢脸,也不会给苗家寨丢脸……”
望着苗星那双清澈的眸子,苗霜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对苗星提起二十年前那段阴暗的往事。
毕竟,她自己在那段往事中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而且,她已经听说了,周伯爷家那一双死去的儿女正是中了圣女一脉独有的魂盅,她担心是蚩梦化为厉鬼回来寻仇了。
“星星,你听阿婆的好不好?”苗霜用力的攥着苗星的手,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不要去承继这个圣女之位,好不好?”
“阿婆,难道你觉得我不配做苗家寨的圣女吗?”苗星的神情中带着几分受伤。
“不,不是的。星星在阿婆的心中是最棒的……”苗霜忙的摇摇头。
她膝下六个子女都先于她亡故,如今拢共只剩下这么一个孙女,她自然是不希望自己这唯一的孙女再有任何闪失。
“那究竟是为什么?”苗星鼓着小脸,一副要刨根问底的架势。
“星星,你要相信阿婆,阿婆都是为你好。”苗霜并没有解释,而是用力的将苗星推到一旁那个没有窗子的小房间里,并且还将房间的门反锁了。
“阿婆,阿婆……”苗星用力的拍打着房门,可是无论她怎么喊叫,外面都是一片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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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家寨的最北面。
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祭坛。
比之前的那个祭坛也不知道小了多少倍。
但是却给人一种沧桑厚重的感觉,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
苗雪穿着最为隆重的服饰,额前的银饰在夕阳的余晖里一闪一闪的。
在她的身后,是周栋和周欣的那两具尸身,均用白布严严实实的盖着。
苗青则是站在祭坛的边缘,一双细长的眼睛正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突然,苗青快步走下祭坛,停在苗霜的面前,拧着眉头问道:“苗星呢?”
“星星说有事儿去一趟后山,很快就回来。”苗霜十分淡定的回答道。
“去后山做什么?难道她不知道圣女的继任仪式就要开始了吗?”苗青质问道。
“星星说,她很快就会回来的,我相信她是不会耽误的。”苗霜似是替自己的孙女辩解一样说道。
“这次的继任仪式很重要,也关乎着苗家寨的存亡,我还是派人去后山那里找找她吧。”苗青的眸光闪了闪,说道。
“算了,还是我去找找看吧。星星这个孩子极有分寸的,她不会……”
苗霜突然瞪大了眼睛,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她看到了苗星。
被她锁在小房间里的苗星,此刻正快步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折射出点点银光。
“果然是个极有分寸的好孩子。”苗青的目光,冷冷的扫过苗霜,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阿婆,苗青长老……”苗星的眼睛弯弯的,含着浓浓的笑意,圆圆的小脸上挂着两个小巧的梨涡儿,看起来十分的乖巧可爱。
“苗星,寨主正找你呢,快跟我来吧。”苗青一边说着,一边携了苗星的手,就要走上祭坛。
苗霜一把拉住苗星的另一只手,神情之中很明显的带着一丝慌张:“星星,你等一下,阿婆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苗霜,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不要再耽误下去了。况且,能够成为苗家寨的新一任圣女,这是寨子中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啊……”苗青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之意。
“星星年纪还小,我怕她不懂规矩,所以想要嘱咐她两句。”苗霜拉着苗星的手并未松开,反而还有些微微用力。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自有寨主亲自教导。”苗青的手,轻轻的掰开苗霜的手:“等苗星成了寨子中的圣女,你一定会为她骄傲的。”
“阿婆,星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你要相信星星。”苗星对着苗霜微微一笑,小手也趁机轻轻的缩了回来。
“好了,走吧。”苗青不再给苗霜说话的机会,便拉着苗星的手快步的走上了祭坛。
而祭坛之下,苗霜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起来,甚至连手指都忍不住的在微微颤抖着。
“自己的亲孙女,还真是舍得……”淡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在苗霜的耳边响起。
苗霜的身子再次微微一震,牙齿不自觉的紧咬住嘴唇,双手也用力的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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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苗霜想要开口叫住苗星,可是身边却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一人一边用力的架住了苗霜。
“霜婆婆,如果你不想看继任仪式的话,那不如我们送你回家吧。”左边的一个女人在苗霜的耳边轻声的说道。
“不,不用。”苗霜被两个人架着,根本就动弹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苗星走上了祭坛。
墨珺玥和夜冥幽过来的时候,苗星正一脸虔诚的对着一幅画像叩拜。
画像很长,上面画着八个女人,均是美丽出众的。
其中第八个女人,墨珺玥是认识的。
那是蚩梦。
画中的她,年纪很轻,笑起来很甜,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清澈的如同山涧中的泉水。
“苗星,拜过圣女谱之后,你便成为了苗家寨新一任的圣女。从今天起,你不再叫苗星,你姓蚩,你叫蚩星,是苗家寨的第九代圣女。”苗雪的声音,清澈动听中带着淡淡的威严。
“是。”苗星,哦不,现在应该叫蚩星了,蚩星用力的点点头,眸光中飞扬着无尽的喜悦。
“现在,到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你不单要承继圣女一脉的姓氏,你还要承继圣女一脉的传承才行。”苗雪的纤手轻轻扬起,盖在周栋和周欣身上的白布就飞了起来,露出周栋和周欣那可怖的样子。
蚩星到底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乍见此景,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盘膝坐于此处……”苗雪指着一旁的蒲团说道。
蚩星点点头,依言而为。
“接下来,可能会有些难捱,你能坚持的住吗?”苗雪突然弯下腰,关切的看着蚩星。
蚩星再次用力的点点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一定可以坚持的。”
“那好,现在平心静气,双目微阖……”苗雪说完之后,便嘬出一声尖锐的哨声。
随即,一只通体赤金的虫子缓慢的爬向了周栋和周欣的尸体。
墨珺玥微微拧了拧眉头。
这只虫子,和自己梦中她用来杀死蚩梦的虫子好像是一样的,只是过了二十年,个头长大了不少。
那只赤金的虫子从周栋和周欣的尸体上缓慢的爬过后,身上的金色便越发的灿亮起来,到最后都宛如天上炙烈的太阳一般,散发着夺目的金光。
“去吧……”苗雪的神情,十分的凝重,纤指轻轻的一抖,一枚香囊便掷到了赤金的虫子面前。
赤金的虫子用坚硬的触角撕开那枚香囊,而后像是吸大烟似的一脸陶醉之情,仿佛正在吸收这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赤金的虫子终于停了下来,身子好像也粗了一圈。
“蚩星,你一定要稳住,一定要坚持住。”说完这句话之后,苗雪便再次嘬出一声尖锐却极短的哨声。
赤金的虫子仿佛听到了进军的号角一般,金灿灿的身子如同一枚炮弹一样直直的冲向了蚩星。
下一秒,蚩星的额头上便浮现出豆大的汗珠儿,喉咙中迫出一道痛苦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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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星的尖利叫声几乎能刺穿耳膜。
额头上的银饰如同煮沸了一般,剧烈的晃动着。
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飞扬。
蚩星那原本漆黑的眸子如同侵染了鲜血一般,赤红的骇人。
纤细的身子隐在一层黑色的雾气当中。
“苗雪……”这一刻,蚩星的声音,变得与蚩梦完全相同,只是少了几分娇俏,而多了几分凌厉。
“你果然来了……”苗雪却没有丝毫的紧张,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
重新选圣女,借助周栋和周欣中的魂盅来获得传承,这并不假。
但是她的最终目的却在于引出蚩梦的“魂魄”,将她彻底斩杀。
当然,如果没有她的“魂魄”,那自然更好。
“我等了很久,盼了很久,我终于又回到了苗家寨,我也终于有机会替自己报仇了……”“蚩星”双眸中的红色越加的浓重起来,那是心中的恨意在燃烧。
“是么?二十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你更不是我的对手。”苗雪的丁香小舌轻轻的舔了舔唇畔,带着一丝别样的诱惑。
“蚩梦,你不应该选择和我做敌人的……”苗雪看向“蚩星”的目光,犹如看一个死人:“你应该好好的待在那个桃林中,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不得解脱……这是对你的惩罚,难道不是吗?”
“你身为苗家寨的圣女,却妄图嫁给一个外男,这是上天对你的惩罚。”苗雪一句接着一句,唇畔的笑意也越加的妖娆。
“我不想和你多说,我只想让你偿命……”“蚩星”身上的黑气也越来越浓,甚至都要看不到黑气所包裹着的纤细身影。
“蚩星”的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
“受死吧……”与此同时,苗雪的手中也腾起一簇幽蓝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直直的砸向蚩星。
“快住手……”墨珺玥急了。
她想要冲上祭坛去阻止,可是她眼前的人太多了。
而且还都是一副虔诚的模样,仿佛根本就看不到祭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苗雪,住手。你那样做会杀死星星的……”墨珺玥已经冲到了祭坛边,可是却被祭坛上无形的屏障给弹开了,她根本就冲不进去。
而祭坛之上,苗雪与“蚩星”已经交手了数个回合。
两人均有不同程度的负伤。
而“蚩星”受的伤明显要重许多。
毕竟蚩梦是魂体,不能更好的操纵蚩星的身体,她本就是凭借着蚩星拜过圣女像之后,藉由着历代圣女之间的一点点联系才能进入到蚩星的体内,可是十成功力最多却只能发挥出三成来。
“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居然能不被屏障外的假象所迷惑……”苗雪扭头看向墨珺玥,妖娆的笑容中却带着十分的狠辣:“蚩梦就是你引回来的吧?如此,我也不能让你活着了……”
“苗雪,还是先清算咱们之间的账吧。”“蚩星”一边说着,一边又冲了上来,古老的祭坛上涌动起漫天的黑气,与苗雪手中的幽蓝火焰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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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不可能……”苗雪倒在地上,神情有些恍惚。
自己怎么可能会输给蚩梦。
二十年前,自己明明就把她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的。
而且,这二十年间,自己还修习了法术。
师傅说过,自己的幽蓝之火是专门克制鬼魂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蚩梦却没事儿?
一开始的时候,自己明明就重伤了她。
可是后来,幽蓝之火为什么不管用了?
“嘭……”
就在苗雪神情恍惚的时候,“蚩星”又发动了攻击。
“蚩星”身周的黑气凝聚成了苹果大小的球体,漆黑如墨,涌动着无尽的煞气,狠狠的砸在了苗雪的胸口。
“哇……”苗雪一口鲜血喷了出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苍白的脸色和唇边的血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了苗雪灵力的支持,古老祭坛上的屏障轰然破碎,再也无法遮掩其中的真相。
祭坛之下的众人,均被眼前的景象吓的呆住了。
“蚩星”满身的黑气,赤红的双眸,身周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而苗雪则是倒在地上,脸色煞白,面前一大片的鲜血。
“苗雪,苗青,苗霜,苗山……”“蚩星”一一点名,腥红的目光也一一掠过她点名的这些人,声音冰冷如刀:“二十年前的账,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蚩星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怎么变了?怎么变得和寨主一模一样?”
“寨主怎么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些年纪比较小的人,忍不住的议论道。
“你……你是蚩梦?你快从星星的身体里出去……”苗霜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声音变得高亢而又尖锐。
“蚩梦?那不是上一代的圣女吗?”
“不是说她已经飞升成仙了吗?”
“那她怎么会附在蚩星的身上?”
又有不明真相的人议论道。
“咱们苗家寨的上一代圣女蚩梦,就是被他们几个联手害死的。什么飞升成仙,统统都是他们为自己脱罪的借口……”满脸刀疤的男子适时站了出来,大声的说道:“这是苍天有眼,让蚩梦的魂魄回来报仇了……”
“星星,星星……”苗霜用力的推开身边架着她的两名妇人,脚步有些踉跄的冲上了祭坛:“蚩梦圣女,二十年前作下孽的人是我,与星星无关,我愿意一死赔罪,请你放过星星好不好?她是无辜的,她对此事是毫不知情的……”
本来,众人的心里对刀疤男的说法还是有些怀疑的,可是苗霜的这番话却是对刀疤男那番话最好的印证。
“无辜……”“蚩星”突然大笑起来:“什么是无辜?这是你们这二十年新学的词吗?当初,你们将我赶尽杀绝之时,可曾想过我也是‘无辜’的?”
“你是苗家寨地位尊崇的圣女,你难道不知道你是不能和外男成亲的吗?”苗青的脸色虽然也有些苍白,却还是质问出声。
她虽然害怕,但是她却并不觉得自己当初做错了。
蚩梦她既然承继了圣女之位,那么她接受苗家寨尊崇的同时,就必须要肩负起守护苗家寨的责任,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抛弃苗家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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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已经选好了新的圣女来承继圣女之位,到时候我便可以功成身退,不再是苗家寨的圣女……”“蚩星”的眸光转向苗青,双眸中的血红几乎要沸腾起来了:“苗青长老,我这样做可有错?”
“你已经选好了新的圣女?”苗青的神情很是惊讶。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当初,苗雪只告诉她,蚩梦打算抛弃苗家寨,打算跟着那个人男人离开苗家寨。
可从未和自己提过什么新的圣女。
“是,我已经选好了新的圣女,就是苗霜的小女儿苗倩。”“蚩星”冷冷的望着苗霜,双眸中沸腾的愤怒居然慢慢变得平静下来,可是这种平静却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倩倩……”苗霜的神情微微一暗,她突然想到当初苗倩兴奋开心的样子,还神秘兮兮的对着自己说要有一个很大的惊喜给自己,可是没过几天,她便死了,死的无声无息,全身上下甚至都找不到半点伤口,如同睡着了一般。
“倩倩她,她是怎么死的?”苗霜抬头看着“蚩星”,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悲伤。
“是被苗雪杀死的。因为苗倩不死的话,她就不能名正言顺的叫你们一起来追杀我。”“蚩星”的目光越发的平静,也越发的幽冷起来。
“你们只当是我违背的苗家寨的祖训,执意要跟一个外男在一起。那你们可又知道,苗雪早就与向问天暗通款曲,有了夫妻之实,我也早已经退出准备成全他们了。”“蚩星”的声音,变得十分悲伤起来,眼里也流出了血泪,挂在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一样的脸上,看起来十分的触目惊心。
“可是他们不让我活,你们也不让我活……”“蚩星”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尖锐起来,十根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长起来,如同十根尖利的利刃。
“你们不但将我杀死在桃林中,还将我的魂魄镇压于桃林中,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只能以这副鬼样子被拘禁在桃林中,直到有一天魂飞魄散……”“蚩星”漂浮在半空中,银色的发饰已经跌落到地上,乌黑的长发迎风飞扬,身遭的黑气浓郁的仿佛直冲天际:“只是可惜,你们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我终究还是回来了……今天,我就要血洗整个苗家寨,你们谁都跑不了……”
“蚩梦,当初做下那件事情的是我们几个人,与旁人无关……”苗青害怕的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可是却仍然张开双臂挡在了众人面前:“我知道,我们当初听信的苗雪的谗言,冤枉了你,让你在桃林中受了二十年的罪,我们愿意以死谢罪,求你放过无辜的人……”
“二十年前你们就该死,可是却又偏偏让你们多活了二十年……”刀疤男目光炙热的看着“蚩星”,又充满恨意的看着苗雪:“这是你们赚到的,自然应该吐出来……蚩梦,苗家寨负了你,本就该死。二十年前,我没能救你,也早就该死……但是,我不希望你的双手沾满鲜血,所以,就让我代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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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抬起头来,笑容里充满了邪恶和狂傲。
他的左手之上,有一只黑色的虫子。
黑的纯粹,黑的透彻,仿佛空洞的漩涡一般,哪怕只看上一眼也能吞噬掉别人的灵魂。
“不好,是傀儡盅……”苗青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傀儡盅可不好对付。
就算全寨的人都拼命相抗,恐怕也很难是其对手。
“苗义,我以你兄长的身份命令你,快住手!”一个很壮硕的男人站了出来,胳膊上的肌肉虬结,看起来满脸的正义。
“苗山,你有什么资格呼喝我?你又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兄长?”苗义抬头看着苗山:“二十年前的事情,你也有份儿。因为你喜欢蚩梦,所以你才纵容跟随苗雪做了那些事情,可是你当时明明就知道,知道蚩梦已经选好了新的圣女……”
苗山的脸色登时变得有些苍白起来,当年他确实是存了私心,他不想让蚩梦嫁给向问天,因为他觉得向问天不过就是个柔弱公子,根本就配不上蚩梦。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杀蚩梦的……
“苗义,你的情义我蚩梦铭记在心,但是这些仇我一定要亲自报。”“蚩星”的十根指甲泛着乌黑的光,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的将苗义护在了其中:“你只远远看着,就好……”
“蚩星”仰起头,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啸,整个人如同一阵风一样冲向了苗青,尖利的指甲已经对准了苗青的脖颈。
“梦梦……”
“蚩星”的身子顿时一僵。
这个声音,她怎么可能忘记……
以前,她对他有多少爱,如今她对他就有多少恨。
恨他的背叛,更恨他的无情。
“梦梦……”向问天在墨珺玥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上了祭坛。
他虽然看不见,可是他却感觉的到。
他的梦梦就在这里,他等了二十年的梦梦终于回来了。
“向,问,天……”“蚩星”的双眸中,恨意滔天,几乎是从齿缝里磨出了这几个字。
“蚩星”用力的甩开苗青,整个人又如同一阵风一样冲到了向问天的面前,可是面对向问天那双毫无焦距的双眼时,整个人却又愣住了。
“你,你的眼……”“蚩星”捏了拳头,心底居然泛起了一丝密密麻麻的疼。
“是被苗雪刺伤的……”墨珺玥急忙说道。
“苗雪……”“蚩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苍白的脸上又多了几道血泪:“当初,你背叛我与苗雪在一起,却原来并没有坐稳‘寨主夫君’的位置,如今还落得这般下场,这算不算是报应?”
“蚩梦,向问天他并没有背叛你,这一切都是苗雪做的局……”墨珺玥将那片火红的花瓣拿了出来:“我有证据的,你看过之后就会明白,当初是苗雪她对向问天用了桃花盅……”
“梦梦,不要看……”向问天闻言,一向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起来,双手也用力的在身前挥舞着,似是想要从墨珺玥的手中夺走所谓的“证据”,只是可惜,他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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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星”伸手接过那片火红的花瓣,带着一丝温热熟悉。
花瓣自主覆在“蚩星”的手背上,缓缓的渗透到皮层之下。
“蚩星”只觉得脑袋一痛,眼前的场景突然就回到了二十年前。
她甚至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身上穿着蛊苗圣女的服饰,随着跑动,身上银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浅笑,就连眸子的深处都透着浓浓的笑意。
那个时候,自己刚刚选中了苗倩,那个时候,向问天也刚刚回来,自己正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
不想却遇到了他和苗雪……
可是,刚刚墨珺玥说,向问天并没有背叛自己,这一切都是苗雪做的局……
难道,当初自己错过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想要赶到二十年前的自己到达前先看看茅草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此想着,她便直接从茅草屋的窗子飘了进去。
眼前,一片血红。
口鼻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儿。
一身白衣的向问天正蜷缩在床榻上,衣衫的下摆浸透了鲜血。
而在他的右手中,正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整柄匕首上都沾满了鲜血,甚至他的手指缝里都有鲜血滴出。
苗雪则是满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尖声叫道:“向问天,你是不是疯了……”
向问天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儿来,目光却是十分的坚定:“我不能对不起梦梦……”
“那你就要自宫吗?你难道宁愿对不起你们向家的列祖列宗,宁愿失去做为男人的骄傲,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苗雪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受伤。
“苗雪,我不爱你,我爱的人是梦梦。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我爱的人都是梦梦……”向问天咬紧了牙关,脸颊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苗雪不甘心的吼道:“我知道你喜欢蚩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已经对你用了桃花盅。桃花盅是什么,你知道吗?桃花盅可以让自己心爱的男人也爱上自己,对自己情不自禁……为什么桃花盅对你没有用?”
“苗家寨的盅真的很厉害。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又怎么能抵抗的了。”向问天抽着气,剧烈而尖锐的疼痛让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眼中的你,已经与梦梦是同样的容貌了。虽然眼睛骗了我,但是耳朵骗不了我,我的心骗不了我,我知道你是苗雪,但是我又怕自己受不了这样的诱惑,做出对不起梦梦的事情,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对抗……”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去死?”苗雪用力的攥紧了拳头。
“不,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梦梦了。而且,如果梦梦等不到我,她会伤心的。”提起“蚩梦”的时候,向问天的唇角便忍不住的往上翘。
鬼魂是没有眼泪的,所以蚩梦的魂魄流出的是血泪,一滴一滴的,溅碎在衣衫上。
她飘到向问天的身边,双手想要去拉他的手,可是却只能徒劳的从他的手上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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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苗雪连说三个“好”字,神情冰冷的如同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你也休想再想见到蚩梦,我会让蚩梦恨你一辈子的……”
苗雪闪电般的冲过去,夺过向问天手中的匕首,纤手一扬,便刺向了向问天的眼睛。
“不……”蚩梦的魂魄尖利的叫着,拼命的上前想要挡住,可是无论她怎么做,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薄如蝉翼的匕首划伤了向问天的双眼,流出殷红的血来。
“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苗雪自信的宣告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欢快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清脆的如同银铃一般的声音:“天哥,你终于回来了……”
“向问天,我现在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被自己爱的人痛恨是一种什么感觉。”苗雪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自己的精血滴到了一只蓝色的虫子上。
蚩梦的魂魄目光一缩,这是幻盅……
难道……
蚩梦的魂魄还没来得及想完,自己的眼前便构筑出了一幅画面,与自己二十年前看到的画面一般无二。
这时,蚩梦的魂魄就眼睁睁的看着二十年前的自己走了进来,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二十年前的自己哭着从茅草屋里跑了出去。
那个时候,自己只顾着伤心,根本就没有发觉,又或者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所见到的一切会是幻盅。
向问天他是那样的相信自己,可是自己呢?却被一只小小的幻盅欺骗了眼睛,欺骗了心。
自己怎么能不相信他呢?他明明就是那样的爱着自己,可是自己最爱的却是自己,自己根本就不配和他在一起……
听着幻盅之下向问天悲切的呼喊,一声一声如同杜鹃泣血一般,她的胸口也如同被无数利剑刺穿一样,酸涩,疼痛,更多的是浓浓的后悔。
这样的后悔,让她痛不欲生。
这样的向问天,让她无颜面对。
眼前的场景一寸一寸的碎裂,她又回到了古老的祭坛之上,她依然是附在蚩星的身上。
看着眼前双目失明,再也不完整的苍老男人,“蚩星”颤颤巍巍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她想要去触摸一下向问天,可是她却没有那个勇气。
“梦梦,咱们回家……”向问天对着“蚩星”的方向伸出了手,手指白皙而修长。
“天哥,你不怪我?”“蚩星”用力的咬着下唇,问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永远都是我的梦梦,我爱你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向问天的唇角微微向上翘着,笑容温润如春风。
自己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梦梦。
“蚩星”的身子微微一震,十根漆黑的指甲一点一点的恢复如,全身的黑气也缓缓的散了开来。
下一秒,蚩星的身子一软,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蚩星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她的双眸已经恢复了黑亮的颜色,眼泪也变得和常人无异。
“天哥,梦梦回来了……”蚩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她轻轻的扬起手来,透明的掌心中渐渐的凝聚起一个透明的球体,迅速的没入了向问天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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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问天只觉得眉心中涌入了一阵暖流,二十年来没有感觉的双眼,突然间就感觉到了一阵细细的麻痛,而且眼前也不再是一片纯粹的黑。
“梦梦,你在做什么,你快住手……”向问天的双手用力的向前探着,可是他的手却一次又一次的穿过蚩梦的魂体,他触摸不到她。
“天哥,你不应该遭受这种罪的……”蚩梦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可是唇边的笑容却越来越温柔。
“不,梦梦,不要……”向问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慌。
“天哥,不要拒绝,这是我唯一能给你做的了……”蚩梦已经将透明的球体完全的推入到了向问天的眉心中。
向问天只觉得的双眼热热的,一片漆黑之中透出一丝朦胧的白光。
眼前的一切由一片漆黑变成了朦朦胧胧,如同蒙着一片白雾。一阵清风吹过,白雾缓缓散开,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向问天本能的抬起手臂遮住了双眼。
“不,不要……”就在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向问天身上的时候,一旁的苗义突然飞速的跑了过来,整个身体都飞扑挡在蚩梦魂魄的前方。
紧接着,一大团幽蓝的火焰急袭而至,狠狠的砸在了苗义的胸口。
“噗……”苗义喷出的一大口鲜血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苗义……”苗山撕心裂肺的叫道。
“苗义……”蚩梦虚弱的叫道。
刚刚为向问天治眼睛耗去了她的大半精魄,她现在连维持人形都觉得十分困难,根本没有能力再去救一个人或者去阻挡苗雪。
“二十年前我,我没能救你,我愧疚了半辈子,如今我,我终于能为你做些,做些什么了……”苗义虚弱的倒在地上,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消逝,可是他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苗雪的幽蓝之火对鬼魂是有着十足的杀伤力,苗义含笑闭上双眸的瞬间,整个人便逐渐变得透明起来,直至消失在了这虚无中。
“苗雪,我要杀了你……”苗山目呲欲裂的冲上去。他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弟弟,这么一个亲人。
“凭你?也配……”不知何时,苗雪已经站了起来,掌心之上吞吐着大团的幽蓝火焰,双眸中的冷几乎能刻进人的骨子里。
“苗雪,你究竟要错到什么时候?”墨珺玥厉声喝道:“二十年前因为你的一念之差,你害了你最好的朋友,也害了你最爱的男人,难道今天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挡我者,死……”不知何时,苗雪的双眸已经变得通红,手中大团的幽蓝火焰用力的砸向墨珺玥,她心底的杀意已经盖过了一切。
夜冥幽的双眸中瞬间爆射出一股寒意,如同实质的刀剑一般,带着凛冽迫人的气息。
转动着尾戒的手指只是轻轻勾了勾,那团幽蓝的火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还包括苗雪掌心中的幽蓝火焰,就如同积雪遇到了滚水,彻底的消失了,无论苗雪再如何催动体内的灵力,都没有半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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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苗雪拼命的催动着体内的灵力,可是灵海之中却如同已经干涸的江河一般,没有半点灵力可供她驱使。
“是不是你捣的鬼?”苗雪跌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的指着墨珺玥:“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天哥他是我的,他是属于我的,我陪伴了他二十年,照顾了他二十年,可她蚩梦为天哥做过什么?她甚至都不相信他……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和天哥在一起?”
“苗雪,我早就和你说过,我爱梦梦,也只爱梦梦,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知道这二十年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在别人看来你模仿的梦梦的声音真的很像,甚至是完全一样。但是在我听来,却是云泥之别。”向问天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如同初见般温润如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刀子般扎心:“在我的心里,你连梦梦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那这二十年来你为什么不拆穿我?你是不是怕我恼羞成怒杀了你?”苗雪咬着牙问道。
“是。”向问天毫不避讳的点点头。
“哈哈哈……”苗雪突然笑了起来:“看看吧,在你的心里,你的命终究是要金贵一些,你舍不得丢掉……”
“我珍爱我的命,不是因为我怕死,而是我答应过梦梦,我一定会回来找她的,所以再没有见到她之前,我必须活着,因为我知道,我们终有一天会重逢的。”向问天微微垂下双眸,看着面前魂体近乎透明的蚩梦,眸中的柔情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如今我已经见到了梦梦,我这一生也再无任何遗憾了,哪怕是即刻死了,我也甘愿。”
“那你们去死吧,通通都去死吧……”苗雪仰天一声长啸,赤金虫和银甲虫同时出动,笑声凄厉而尖锐:“我得不到的,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得到。”
“天哥,你要好好活着,为了我好好活着……”蚩梦的笑容温柔而绝美,如同悬崖峭壁边盛开着鲜花一般。
“梦梦,不要……”向问天情急之下伸手去抓,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穿过蚩梦的魂体,眼睁睁的看着蚩梦飞扑了上去。
蚩梦用自己残余的那一点精魄之力,将赤金虫和银甲虫死死的钉死在地上,也将苗雪再次重伤。
蚩梦的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了,她的魂体已经变得极度不稳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片虚无之中。
“梦梦,梦梦……”向问天的哭声悲切而绝望,大口的鲜血直直的喷了出去。
蚩梦的魂体沾染了向问天的鲜血,居然变得比刚刚凝实了不少。
“梦梦不要怕,我会救你的。”向问天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般,毫不犹豫的用地上的碎瓦砾割破腕脉,让自己的鲜血融入到蚩梦的魂魄里。
“天哥,不要这样。”蚩梦摇摇头,透明的指尖轻轻抚过向问天的手腕,一阵白光闪烁后,向问天手腕上的伤口便彻底消失了。
“你是人,我是鬼,人鬼注定殊途,我们这一辈子恐怕是再也没有那个缘分了,但如果有来世的话,我希望还可以遇到你……”蚩梦的目光痴缠的看着向问天天,嘴角的笑意却是满足的:“天哥,我们来生再见……”
“梦梦,我等了二十年,又怎么舍得放手,况且,我们根本不会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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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是殊途,但是鬼与鬼不正好是同路吗?
向问天的目光,温暖而深情。唇角的笑意,幸福而满足。
二十年前他们错过了,二十年后他一定要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无论刀山火海,无论上天入地……
“梦梦,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向问天依旧是捡起了地上那片残破的染血的瓦砾,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
“天哥,不要……”蚩梦的手中腾起一道白光,缠住向问的天的手腕,可却是断断续续的。刚刚为了重创苗雪,她的精魄之力已经所剩无已,为了维持人形她甚至都不能说太多的话。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代替我好好的活着……”蚩梦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哀求。
“若是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向问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慌:“梦梦,不要拒绝我,也不要再丢下我……”
祭坛之下,苗家寨的人目睹了这一切,没有一人不落泪。
尤其是苗青几人,心中的悔恨更是如同洪水一般,让他们觉得透不过气来。
“梦梦,黄泉路上,奈何桥边,有我陪着你……”向问天挣脱了蚩梦白光的钳制,面带着微笑划破了自己的颈动脉。
温热的鲜血洒在蚩梦的魂体上,蚩梦的魂体瞬间又凝实了不少,甚至都能触摸到向问天的身体了。
“天哥,天哥……”蚩梦抱着向问天,一声一声的呼喊道。
“梦梦,不要伤心,我,我很快就能陪你了。”向问天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唇角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温和了。
“向问天,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即使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和蚩梦在一起的。”被重创的苗雪用力的撑坐起来,双眸中的疯狂看起来有些骇人。
苗雪吃力的拔出自己绑腿上的匕首,用力的割破自己的腕脉,将自己的鲜血滴在一块儿造型特殊的玉佩之上,登时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哪怕是我魂飞魄散,我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苗雪疯狂的大笑着,乌黑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不堪,与她那双血红的眸子形成强烈的对比。
夜冥幽皱了皱眉。
这股气息,竟然有些熟悉……
只是他却想不起来,这股气息究竟属于谁。
不过他却知道,这个人很强。
夜冥幽的手背在身后,悄悄的结了一个印。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个苗家寨都护在了其中。
风,瞬间停止了。云,也瞬间散开了。
苗雪有些傻眼了。
为什么师傅教给自己的术法在今天频频出错?
为什么自己的精血无法再启动那块儿玉佩?
难道这是天意?
难道老天也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而自己就活该要爱而不得吗?
苗雪用力的攥紧了拳头,血红的眸子中带着一丝不甘。
是啊,她怎么能甘心。
二十年了,她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却依然换不来在他心中的哪怕是立锥之地。
“咔擦,咔擦……”苗雪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不知是什么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觉得脸颊之上传来犹如剥皮挫骨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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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雪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纤手上登时便沾满了鲜血。
不光有鲜血,还有白的水,黄的脓。
而且还传来一阵恶臭的味道,祭坛下的每个人都忍不住的捏起了鼻子。
祭坛之上的铜镜里,倒映出苗雪的模样。
原本细嫩无暇犹如少女一般的脸蛋儿此刻像是久旱的大地一样,裂开了一条条的缝隙。
缝隙之中,渗出了白的水,黄的脓,看起来十分的恶心。
那些缝隙还在一毫一毫的龟裂,血水与脓水流了满地。
“不,不……”苗雪有些失控的大叫着,眼神之中满是惊恐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儿?”墨珺玥也有些不解,好好的一张脸怎么会突然寸寸龟裂,因而便悄悄的问趴在自己耳朵里的黑曜。
“这是一门邪术,名叫养皮术……”黑曜解释道:“就是将十六岁之下处子的面皮活剥下来,养在自己的脸上,可以让自己变得年轻漂亮……看她这个程度,应该至少养了十来张面皮……”
十来张面皮便是十来个活生生的女孩子……
“这么残忍?这个苗雪也太狠了吧……”墨珺玥气愤的捏紧了拳头:“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有好报……”
“养皮术本来就是邪术,损的是阴德,死后是注定要受无尽之苦的……”黑曜点点头,说道。
“不过,既然她懂养皮之术,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儿?”墨珺玥看着苗雪的脸皮不断的鬼裂,脱落,红的白的黄的,便觉得胃里不断的翻滚着。
“被放弃了……”黑曜的解释简单而直接。
“你的意思是……她之所以会这样,都是教她邪术的那个人所为?那那个人现在是不是就在这里?苗家寨的人会不会有危险?”墨珺玥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在这里。”黑曜笃定的说道。
若是那个人现在在这里的话,大神一定早就把他给揪住了。
“这么肯定?”墨珺玥狐疑的问道。
“我能感觉的出来……”黑曜有几分心虚的解释道。
“那个人究竟是怎么控制的?”墨珺玥觉得,自己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没办法,谁叫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呢,仙,魔,鬼的世界自己不懂啊。
“主仆契约……”黑曜继续说道:“这是所有的契约中最不平等的一条契约,因为主叫仆死,只需一个念头。那个人应该就是和苗雪签订了这种契约,而且也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得知苗雪无用了,所以才痛下杀手的……”
墨珺玥摇摇头。
在这个世界,人命好像还不如草芥。
祭坛之上,苗雪还在痛苦的叫着,地上已经有好几张被她抓下来的血淋淋的残破面皮。
一直到她完全将这十来张面皮从自己的脸上扯了下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才减缓了一些。
苗雪抬起头来,祭坛之下不少胆小的姑娘都已经翻着白眼儿晕过去了。
满是鲜血的脸上,还有黄白相交其间,可是却又能让人清楚的看到,那褶皱的如同道道沟壑般的皮肤,还有那浑浊不堪的双眼,稀稀疏疏的白发,简直就像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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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苗雪凄厉的叫着。
嗓音早已不复之前那般清脆动人,而是晦涩暗哑的如同千百粒小石子同时刮过地面,让人忍不住的起了一起鸡皮疙瘩。
“不,这个人不是我……”
苗雪望着铜镜里那个丑陋苍老,满脸鲜血脓水的老妪,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疯狂起来。
她拼命的抠着地面,将地上那些残破的人皮用力的往自己的脸上按着。
只要,只要自己再把这些脸皮完美的附到自己的脸上,那自己就一定可以变得像之前那样美丽。
“阿弥陀佛……”这时,伴随着一声震荡人心的佛号,一名白衣僧人从远处飞掠而来。
“你居然残害十多名少女来修炼养皮术,实在是丧尽阴德……”僧人双手合什,宝相庄严的说道。
“你一个臭和尚懂什么……”苗雪突然抬起头来,狰狞的望着僧人:“若是我从一开始就比蚩梦漂亮的话,天哥又怎么会选她?男人说到底还不是只看脸的禽兽吗?”
“苗雪,你错了……”向问的尸体上慢慢的浮现出一道白芒,缓缓的聚成了人形,与蚩梦并肩而立,如同二十年前一般淡雅如清风:“就算你那个时候长的如同天仙一般,我也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的。因为,你的心是黑的……”
“黑的?”苗雪的身子怔了怔,一双眸子突然变得有些空洞起来。
“怎么会是黑的?”苗雪的动作有些机械化,她抓起一旁的匕首,慢条斯理的破开了自己的胸膛,纤手还伸进自己的胸膛里掏啊掏的,直到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来,这才像是献宝一样举到了向问天的面前:“你看看,明明就是红的,哪里是黑的……”
苗雪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她手中的那颗红心便开始慢慢的溃烂,最终化成了一滩黑水。
墨珺玥的胃里拼命的翻滚着,这样血腥又残忍的场面她真心有些吃不消。
而且,她不明白。
为什么苗雪突然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为什么她掏出了自己的心,却还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她的灵魂不见了……”黑曜趴在墨珺玥的耳边,轻声说道。
墨珺玥的眉头拧的死死的。
什么叫灵魂不见了?
既然灵魂不见了,那她为什么还能……
难道是……
“她的灵魂被人摄走了,应该就是和她签订了主仆契约的那个人。”黑曜的话,完全印证了墨珺玥的猜测:“她的灵魂或许会被那个人吞噬以增加自己的修行,不过也有可能会用作他用……”
“怎么会这样?”对于这个结果,墨珺玥其实是有些不满的。
苗雪做过那么多的错事,就算是魂飞魄散都算是便宜了她。
更何况,她还不一定会魂飞魄散。
“你不是地府系统的精灵吗?你难道不能把苗雪的灵魂给勾回来,然后送她去地狱中赎罪吗?”墨珺玥的目光带着一丝希冀。
黑曜被这样的目光盯着,顿时觉得一阵压力山大。
自己只是个空间精灵,真心不是鬼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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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黑曜郁闷的回答道:“主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空间精灵,勾魂业务真的不熟悉……”
“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墨珺玥摆摆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黑曜顿时觉得自己十分委屈。
大神就站在那里,他都没有出手,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精灵,哪里又能越过大神去。
当然,这些话它可不敢和墨珺玥说,否则大神会直接砍了自己的。
“那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吧?”墨珺玥又问道。
“不会的。没有了灵魂的支持,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傀儡,是坚持不了多少时间的。除非有人愿意以自身的灵力永远养着她。”黑曜看了一眼苗雪身边的那块儿玉佩,继续说道:“她之所以没了灵魂还能坚持这么久,完全是因为那块儿玉佩中有灵力,一旦玉佩中的灵力耗尽,那么她就……”
黑曜的一番话还没说完,苗雪便“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阿弥陀佛……”白衣僧人微微阖目,轻声颂唱道。
“高僧……”这时,被吓的面无血色的刘知县跟头骨碌的从下面爬上了祭坛,一下子跪到了白衣僧人的面前,指着一旁的墨承邺和周峰说道:“请你救救他们……”
刘知县只是一个凡人,他自然不能像黑曜看的那般透彻,他只知道这位白衣僧人来了之后,苗雪便被制住了,所以他的心中早就认定了白衣僧人是十分厉害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白衣僧人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儿,眉目之间一片淡然慈悲,完全是一幅得道高僧的模样。
可是墨珺玥却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总感觉或神情,或语言,或动作,好像有哪里合不上拍一样。
白衣僧人看了一眼蚩梦和向问天的魂魄,继而说道:“此事皆因由你们两人而起,如今也要由你们而终……”
“多谢大师提点,蚩梦明白了。”蚩梦站起身来,纤细的指尖爆发出一阵白光,须臾之间便没入了墨承邺和周峰的眉心,不过片刻时间,两人的面色均以恢复了正常。
做完这一切后,蚩梦又转身走到了一旁昏迷着的蚩星面前。
她将自己和额头与蚩星的额头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顿时,两人额头相接触的地方爆发出一阵五彩的光,随着五彩光越来越黯淡,蚩星终于睁开了眼睛。
“蚩星,你已经获得了圣女一脉的传承,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苗家寨第九代圣女,护佑苗家寨的责任就交给你了。”蚩梦温柔的看着蚩星,透明到极致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一样。
“蚩梦圣女……”因为圣女传承的联系,蚩星是可以触摸到蚩梦的,而且刚刚她虽然被蚩梦上了身,而后又陷入了昏迷,可是祭坛上发生的一切她却都感知的到,因而声音中不自觉的便带出了几分哽咽,她为蚩梦所经历的一切感到悲痛。
蚩梦轻轻的拍了拍蚩星的肩膀,温柔的笑道:“加油,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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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你们就应该去你们该去的地方了。”白衣僧人依旧是双手合什,淡然而慈悲的说道,只是那双眸子却着实没有半点出家人的平静无波,反而透着一抹风流。
“大师说的是。”蚩梦对着白衣僧人微微福了福身子,这才一脸认真的看着始终站在自己身旁的向问天:“天哥,你可曾后悔过?”
“我今生唯一后悔的事情,便是没能早点儿遇到你。”向问天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面:“等到来生,我一定会早早的找到你……”
蚩梦笑了。
如同九天上的仙女一般,绝美的不可方物。
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挽在一起,四目相对,笑容幸福而满足。
这份牵手来的太不易,足足经历了二十年的苦难。
两个人的身形越来越透明,淡的只剩下一丝的时候,一旁周府管家突然高声叫道:“蚩梦圣女,等一下……”
蚩梦转头看向周府管家。
“在桃林之中,你为什么要杀害我周家的公子和小姐?即便你心中有天大的怨恨,与我周家也是不相干的。”周府管家又将目光转向了白衣僧人,似是请求白衣僧人为自己评理做主一般:“高僧,自古以来,杀人者皆需要偿命,这是焱元王朝的律法,治理的是活人。可若是鬼魂滥杀无辜呢?难道我们就应该自认倒霉?难道凶鬼就不用承担责任吗?”
“我并不知什么周家,也并不知道他们是你们周家的公子和小姐,我只知道他们的血脉与苗雪的血脉相同,只有用他们的血脉我才能冲破桃林中的禁制……”蚩梦淡淡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府管家拧起了眉头,对于蚩梦的话有些不懂。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是永远的秘密……”这时,苗青站出身来,脸色十分的疲惫,短短几个时辰,看起来却仿佛老了十几岁。
“三十八年前,周府的孙姨娘诞下一对儿龙凤胎,当家主母方氏,也就是周伯爷的亲生母亲,将这一对儿龙凤胎用一个死胎偷换了出来,并且请来了道士做法,称孙姨娘乃是不详之人,因而硬逼着孙姨娘用一条白绫自尽了。当时,方氏身边的刘嬷嬷奉命将那一对儿龙凤胎溺死,可是刘嬷嬷心软了,她将两个孩子交给了她的故交宋婆子抚养。龙凤胎三岁那年,哥哥因为染病死了,只剩下一个妹妹,却又恰逢饥荒之年,拢共也只剩下了一口气。宋婆子与我们的先寨主曾有过几面之缘,便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她送到了苗家寨,并且将这个故事告诉了先寨主,之后便撒手西去了。先寨主为了能让妹妹在苗家寨好好的生活,便谎称她是自己已故妹妹的女儿,又给她起名为苗雪,教她盅术,养育她长大。先寨主归去那年,便将这一切都告诉了我……”
“阿弥陀佛……”白衣僧人先是诵了一声佛号,这才淡淡的说道:“这世间的一切,皆有因果……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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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府管家十分的后悔。
不但没能替自家小主人讨回公道,反而还将周府几十年前的一桩丑闻剖开在众人的面前。
因而也无心再在苗家寨久留。
只是墨承邺与周峰还未清醒,少不得还要再留一个晚上了。
晚饭的时候,墨珺玥的目光不时的扫过那名白衣僧人,因为她总觉得那名僧人有些怪异。
可偏偏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墨珺玥的目光虽然很隐晦,可白衣僧人还是觉察到了。
这倒不是因为墨珺玥的缘故,而是来自夜冥幽的压力。
那种清冷的目光,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压在白衣僧人的心头,甚至都让他拿不起筷子。
“高僧,是不是斋菜不合胃口?”苗青问道。
“非也。只是……”白衣僧人努力忽略咕咕作响的五脏庙,笑的比哭还难看:“贫僧这两日正在修行,不能饮食……”
“实在对不起。”苗青闻言,急忙起身命人将白衣僧人面前的桌案撤走,另换了清水一盏。
白衣僧人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别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而他自己只能悲催的喝凉水。
凡是涉及到墨珺玥的问题,这个男人就总是那么斤斤计较。
他明明知道墨珺玥偷看自己是因为心中有疑问,可他居然还是醋成了那个样子。
太可怕了。
白衣僧人摸了摸光头,很认真的考虑着,自己以后是不是要离这个醋坛子远一点儿,免得以后不小心走近了一点儿,便会遭受无妄之灾。
晚饭结束之后,墨珺玥便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自己所接的那个染血桃花的鬼愿瓶。
如今蚩梦心愿已了,那这个鬼愿瓶的任务自己应该就算是完成了吧?
也不知道完成任务之后,会不会有相应的奖励。
墨珺玥很期待。
凝神静气来到地府系统空间中,墨珺玥登时有些傻眼了。
鬼愿瓶的高台之上,这会儿正飘荡着两个身影,细看之下正是蚩梦和向问天。
“黑曜,这是怎么回事儿?”墨珺玥将“滚”过来的黑曜托在掌心中,疑惑的问道。
蚩梦和向问天这会儿不应该去地府中了吗?怎么会在自己的空间中。
“恭喜主人,染血桃花的鬼愿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步便能完成了……”黑曜舒服的靠在墨珺玥的手指上,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正常情况下,人死之后会立刻被鬼差操纵引魂阵传送到地府的,可是也有一些灵魂,因为执念或是别的原因,滞留在阳间,不能被引魂阵捕捉到,如果要送他们去地府,就必须要走特殊的通道……”
“什么特殊的通道……”墨珺玥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条特殊的通道只有本王才能打开……”
墨珺玥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简介石碑右边的浓雾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块儿巴掌大的地方。
因为墨珺玥刚一进来就被鬼愿瓶高台上蚩梦和向问天的魂魄吸引了全部的目光,所以也没注意到这里。
巴掌大的地方,却“坐”着一只体型健硕的大黄狗,就像是人的坐姿一样,翘着二郎腿儿,两只前腿儿还交叉放在胸前,一脸欠揍的表情。
而在它的身后,还有一辆破烂到几乎一阵风就能吹散的板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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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送他们去地府吗?”墨珺玥问道。
大黄狗傲娇的点点头。
“那太好了。”墨珺玥高兴的说道:“那就麻烦你把他们两个送去地府吧。”
大黄狗瞥了墨珺玥一眼,而后对着墨珺玥伸了伸爪子。
“这是什么意思?”墨珺玥没有看明白。
大黄狗闻言,目光中登时便带上了几分鄙夷,翘着的那条腿还一颤一颤的,但是并未答言。
“黑曜,它这是什么意思?”墨珺玥退而求其次,转头问向黑曜。
在她看来,黑曜是地府系统空间里的精灵,理应知道有关地府系统空间里的一切事情。
黑曜摇摇头。
这位是大神亲自带来的,好像地位不低的样子,况且自己这才是第二次见到,所以真的不了解。
“难道你也不知道?”墨珺玥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呃……它本来不是这个系统空间的,是外来户,外来户……”黑曜有些含糊的解释道。
“外来户?”墨珺玥闻言,忍不住的想笑。
一个系统空间里,居然还有“外来户”这个词儿,还真是稀奇。
“大黄,你刚刚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从黑曜那里得不到答案,墨珺玥也就只有亲自上阵了。
“你居然叫本王大黄……”大黄狗不满的瞪了墨珺玥一眼:“本王可是堂堂的天王……”
“天王?”墨珺玥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四大天王之一?”
大黄狗顿时得意的抬起了下巴。
没想到这个小女娃还挺有眼力劲儿。
自己都“退隐”几千年了,这个小女娃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己,绝对有前途。
看着大黄狗那得意的小模样,墨珺玥却是有些纠结了。
虽然说这南天门的四大天王天生就是炮灰命,可毕竟也算是神仙了,没想到自己的空间里居然还有神仙在。
只是,这只大黄狗究竟是哪个天王?
没听说过哪个天王的本体是狗啊……
“你是哪个天王啊?持国天王?増长天王?广目天王,还是多闻天王?你的法器是什么?”墨珺玥兴致勃勃的问道。
大黄狗皱了皱眉头。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是自己被他诓到这里来之后,天界新选出来的四个天王吗?
天界这群王八犊子们,居然趁着自己不在就敢选新的天王,等到自己回去之后一定要叫他们好看。
“本王是西天王……”大黄狗虽然一本正经的说着,可是一双狗眼却是时不时的偷瞄着墨珺玥,他想要第一时间看到墨珺玥震惊的样子。
自己西天王的名号在天,人,地三界可都是极其响亮,无人不知的。
黑曜闻言,吓得差点儿从墨珺玥的手下滚下去。
我去,大神怎么把他给弄来了……
这位爷,这位爷可是……
黑曜忍不住的泪眼汪汪:求弄走啊……
大黄狗等了半天,可是他看到的,却只有一脸疑惑的墨珺玥。
“你不知道本王?”大黄狗的声音都忍不住的拔高了一些。
墨珺玥点点头。
她知道西天,也知道天王,可是连在一起,她真的有些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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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墨珺玥点头,大黄狗真心想哭……
这个女娃娃太不会聊天了……
就算你真的不知道,那你假装一下会死啊?
“想当初,本王痛扁诸天神佛之后,便退隐三界了,算起来也有几千年了,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大黄狗轻咳一声,而后无比自然的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有些事情做的多了,就会习惯成自然。
黑曜暗地里撇了撇嘴,忍不住的腹议道:你确定你那个时候叫“退隐”?你确定你那个时候不是被“追杀”?
当然,这话他可是没胆量说出来的,万一被记仇的话,自己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要记住本王西天王的名号,并且要以与本王相识而感到无上的荣耀。”大黄狗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墨珺玥,很严肃的说道。
“哦……”墨珺玥回答的有些敷衍。
她对一只大黄狗的过去真的没什么兴趣,她现在只想知道要如何将蚩梦和向问天的魂魄送去地府。
“大黄,你刚刚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墨珺玥又问道。
“不要叫我大黄,我是堂堂西天王……”大黄狗两只后腿立着,一只前爪撑在一旁的板儿车上,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道。
“好吧好吧,西天王就西天王……”墨珺玥忙的改口说道。
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它想做太上皇也没关系。
“那你刚刚的那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墨珺玥是真的很想知道。
“要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大黄狗傲娇的一甩狗头,说道。
“你想吃草?”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就近拔了两根碧莹莹的小草,举到了大黄狗的面前。
“你还真当本王是马了?”大黄狗看着几乎快杵到自己鼻子里的那几根草,气的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马拉车,不是很正常吗?”墨珺玥故意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的说道。
她真心不希望大黄狗是那个意思,自己可是很穷的。
“本王是西天王,不是马。本王想要的也不是草,本王想要的是银子……”大黄狗简直要被气到吐血。
自己堂堂西天王,被诓来拉车本来就已经很让人,哦不,是很让狗气愤了,但自己愿赌服输,绝对不会半路逃跑的。
可这会儿被人当马又喂草的,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份了?
“银子?你要银子做什么?”墨珺玥下意识的去捂自己的钱袋,而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只是魂体。
“废话。你出门雇车不给车费吗?”大黄狗白了墨珺玥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需要多少钱?”墨珺玥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个灵魂,十两银子……”大黄狗顿了一顿,又赶在墨珺玥开口之前说道:“概不还价……”
墨珺玥的话便梗在了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卡的有些难受。
这丫的可太会截人话头儿了。
而且,一个灵魂十两银子,偏自己又要一下子送走两个,那可就是二十两银子呢。
墨珺玥顿时觉得无比肉疼:“你咋不去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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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不错。”大黄狗单爪托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姿态。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我就是随口一说。”墨珺玥立刻跳出来,摆手说道:“不就是二十两银子吗,我想办法……”
黑曜曾经说过,他可以在自己身周一丈之内活动,那么按此推理,大黄狗应该也可以在自己身周一丈内活动。
它若是真的现身去抢别人的银两,然后自己又与大黄狗同框,万一被别人说自己指使一只狗替自己抢东西……
墨珺玥忍不住的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吓人……
“这里是苗家寨,我身边也没带多少钱,能不能你先送他们去地府,等回到芙蓉城之后我再把钱给你?”墨珺玥眼珠儿一转,表情却是十分的诚恳。
“不行。”大黄狗拒绝的十分干脆:“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什么时候送他们吧。”
“不过,我可友情提醒你,若是三天之内不把他们送走的话,他们就会魂飞魄散了……”大黄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算你狠。”墨珺玥深呼一口气,好半天才指着大黄狗的脑门愤愤的说道:“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墨承邺和周峰还未醒,归期也就还未定,就算是明天即刻起程,这万一路上要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而在苗家寨中,有这个能力帮自己的,恐怕就只有……
墨珺玥深呼一口气,再深呼一口气。
她已经在夜冥幽的房门外徘徊了好一会儿了,可是始终都下定不了决心敲门。
可若是自己拿不来银子的话,万一耽误了蚩梦和向问天入地府,害的他们魂飞魄散,自己的心里又如何过意的去。
墨珺玥再次深吸一口气,终于一咬牙,一闭眼,敲响了夜冥幽的房门。
“进……”夜冥幽的声音很清晰,甚至是含着一丝笑意。
玥儿若是再不敲门,自己可就要出去了。自己才舍不得玥儿在外面一直站着呢……
墨珺玥推门而入。
昏暗的烛火将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暖黄色,看起来很是亲切温馨。
尤其是坐在圆桌之后的夜冥幽,在烛火的映照下,越发显得俊美无双。
性感的红唇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诱人的弧度,一双漆黑的眸子半眯着,眼底的笑意清晰的浮现,邪魅却又清雅。
妖孽!
这是墨珺玥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形容词。
“玥儿夜半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看着墨珺玥有些失神的模样,夜冥幽的笑容越发的大了起来,甚至声音中还带着一丝诱哄。
墨珺玥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真的是个妖孽!
“夜王爷……”墨珺玥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用力的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飘:“我,我此番深夜冒昧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先借给我二十两银子,等回到芙蓉城之后我立刻就还给你……”说完这句话之后,墨珺玥便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火烧火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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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二十两……”
墨珺玥心里“咯噔”一声,自己这是被拒绝了吗?
前世今生,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开口和别人借钱,结果还失败了……、
看来还是依靠自己,才能丰衣足食。
只是自己初来乍到的,要怎么才能丰衣足食?
都说钱是王八蛋,可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有多的数不清的“王八蛋”啊。
墨珺玥清了清嗓子,正想着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时,便又听夜冥幽说道:“我只有一百两的银票,可以先借给你……”
“真的吗?”墨珺玥兴奋的抬起头来,这绝对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啊。
“嗯。但是利息很高。”夜冥幽从钱袋中拿出一沓银票来,随手抽了一张,拍到了墨珺玥的面前。
“利息怎么算?”墨珺玥努力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一沓银票上拉回来,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天一两银子……”夜冥幽说道。
墨珺玥险些喷他一脸血……
一天一两银子的利息,你怎么不去抢?
再说了,你可是堂堂焱元王朝的王爷,怎么能那么小气……
不过这种话,墨珺玥可不敢说出口,毕竟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家呢。
“成交……”墨珺玥咬咬牙,说道。
等回到芙蓉城之后,自己立刻就把墨轻歌送给自己的那支红宝石发簪卖掉,想来利息最高应该也不会超过十两的。
就当是花钱免灾了。
墨珺玥不断的如此安慰着自己,可还是觉得好肉疼。
看着墨珺玥离开的背影,夜冥幽的唇角忍不住的上扬,再上扬……
自己的小东西,当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就算是偶尔犯也起傻来,也还是那么的可爱……
墨珺玥回到房间之后,却有些犯难了。
平时进入地府系统空间时,只要自己集中精神,自己的魂体便可以进去了。
可是要怎么带实物进去呢?
“主人,用这个……”这时,黑曜凭空出现在墨珺玥的面前,将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类似钱袋子似的东西递给墨珺玥:“想要带进空间里去的东西,只要放进这个袋子里便可。”
墨珺玥依言将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入袋子中,而后集中精神进入空间之后,发现果然把那张一百两的银票带进来了。
“我把银票带来了。但是只有一张一百两的,没有零钱。”墨珺玥走到大黄狗的面前,扬了扬手中的银票,试探的问道:“不如你先送他们走,等我回芙蓉城之后把银票换成零钱再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大黄狗翻了个白眼儿,对着墨珺玥伸出爪子,说道:“拿来,我直接给你找零就行……”
“那也行。”墨珺玥并没有多想,便把手中的银票给了大黄狗。
“吭哧……”大黄狗将银票塞进嘴里就是一口。
“你,你这是干嘛?”墨珺玥双手捂着心脏,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可是一百两的银票啊,一天一两银子利息的一百两银票啊……
“给你。”大黄狗将剩下的残破银票递给墨珺玥,并且还是一副求夸奖的傲娇姿态:“你看看,本王多么诚信,说收二十两,就不会多收一分……你自己量一下,剩下的正好是十分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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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垂头看了看手中残破的银票,有些欲哭无泪。
自己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找零方式。
墨珺玥捧着银票的手抖啊抖的,被一只狗坑了的滋味儿可真是酸爽。
抬眸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大黄狗,发现这货这会儿正珍而重之将咬下来的那十分之二的银票放在板车儿上的一个小盒子里。
感受到墨珺玥那幽怨的目光,大黄狗这才抬起狗头来,一脸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本王又没有多收你的钱……”
“你每次都是这样收费找零的吗?”墨珺玥努力的深呼吸,再深呼吸,这才强忍着没有冲上去将大黄狗剥皮炖煮。
“是啊。”大黄狗点了点狗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想当初自己在人间玩耍时,明明就看到他们把银子绞开找零的。
“那以后再让你帮忙送灵魂去地府的时候,也是这样收吗?我手中剩下的这张银票还够你送八次的对不对?”墨珺玥问道。
“不是八次,是八个灵魂。”大黄狗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就没问题了。”墨珺玥的心里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把损失降到了最小。
“你要怎么送他们去地府?”墨珺玥又问道。
“你没看见本王的车吗?”大黄狗直立着身子,一只爪子用力的拍了拍身旁的板车。
板车被它拍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会解体一样。
墨珺玥的眉头抽了抽。
好吧,板车也是车,自己不能有歧视心理。
“本王收钱办事儿,绝不含糊。你们两个快上车,本王送你们去地府之后还要赶回来睡觉呢。”大黄狗对着蚩梦和向问天的灵魂催促道。
“墨小姐,谢谢你帮我和天哥所做的一切。”临上车之前,蚩梦将一个水滴形状的透明吊坠儿塞到了墨珺玥的手中:“我们也没什么可送给墨小姐的,只能趁着刚刚的空闲做了这个东西,就当留做纪念吧。”
吊坠儿透明而清澈,其间没有一丝杂质,看起来十分的漂亮。
“这个……”
“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还请墨小姐不要嫌弃。”蚩梦见墨珺玥有些犹豫,便又忙的说道。
“好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谢谢蚩梦圣女。”墨珺玥将吊坠儿收了起来,抬头望着两个人,很真诚的说道:“我预祝你们二位来世做一对幸福快乐的小夫妻。”
“谢谢墨小姐……”蚩梦与向问天十指紧扣,坐上了大黄狗的板车儿,对着墨珺玥挥了挥手。
大黄狗的一只爪子按在板车上,登时便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白光过后,一狗一板车两魂魄便从原地消失了。
“轰隆隆……”
同一时间,地府系统空间中传来了阵阵声响,简介石碑上还有一阵乌光直冲天际。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不但染血桃花的鬼愿瓶已经顺利完成,而且咱们的地府系统空间也升级了……”黑曜双眸放光,开心的在墨珺玥的掌心中翻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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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多高的黑色石碑上,依旧是朱红色的字体勾着金边。
原本的“地府系统4.4版”几个字,变成了“地府系统4.44版”。
在“鬼愿瓶”三个字的下面,多了四个字,写着“梦幻商铺”。
“梦幻商铺”四个字后面也跟着一行小字: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这口号……
墨珺玥再次抽了抽嘴角。
和某宝好像啊……
这里真的是地府系统空间吗?
墨珺玥强压下心中的纠结,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发现在“鬼愿瓶”的一旁,又有浓雾散开了,露出一间造型古朴的木楼,一共有上下两层。
木楼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儿匾,上面写着“梦幻商铺”四个字。
墨珺玥才走到近前,梦幻商铺的房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白色的毛球跳了出来,头上还别着粉色的蝴蝶结,一双大眼睛乌丢丢的,粉嫩嫩的小嘴也微微嘟着,看起来十分的乖巧可爱。
“主人你好,我叫白蕊,我是梦幻商铺中唯一的伙计……”白蕊除去颜色之外,与黑曜一般无二,但是声音却是软软糯糯,如同沾满了蜜糖,甜的人心里都有些酥化了。
“好可爱啊……”墨珺玥忍不住的弯腰将白蕊捧到手心里,不住的夸赞道。
“谢谢主人……”白蕊那双黑亮的眸子扑闪扑闪的,如同浸了水的水晶一样清澈澄净,软糯的声音中还带着一抹娇羞。
“主人,你这是厚此薄彼……”黑曜顺着墨珺玥的衣裙,吭哧吭哧的爬了上来,嘴里还不满的嘟囔道。
“不然,我也夸你可爱……”墨珺玥拨弄了一下黑曜,笑眯眯的说道。
“算了算了……”黑曜把头摇的像个波浪鼓,自己可是雄性,怎么可能会和“可爱”沾边。
“主人应该夸我俊美,潇洒,有魅力……”
“主人,你要不要到商铺里去看看……”白蕊并不理会黑曜,只顾着和墨珺玥说道。
几千年了,黑曜这货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好。”墨珺玥也同样不想理这个无比自恋的家伙。
梦幻商铺的一楼,摆放着几排乌木架子,每一层架子都被隔成一个小方格一个小方格的,每一个小方格里都放着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盒子,每个盒子的下面都标注着对应的价位。
其中最便宜的价位标注的是“五”。
所对应的盒子就是一个普通的木板盒,看起来很寒酸。
“这‘五’是什么?”墨珺玥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钱袋子,那里面只有一张残破的一百两银票。
“五文?”
白蕊摇摇头。
“五钱?”
白蕊又摇摇头。
“不会是五两吧?”墨珺玥哀嚎道,尤其是当她看到最里面那个写的是“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时候。
“都不是。”白蕊很尽职的介绍道:“梦幻商铺中的所有商品,都需要用功德来兑换的。当然,需要功德越多的物品,自然就越好。”
“功德是什么?要怎么获得?”墨珺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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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获得功德的方法主要是靠完成鬼愿瓶任务。”黑曜凑过来说道。
“也可能会随机触发一些小任务,但是随机的小任务获得的功德数量是很少的。”白蕊接过来说道。
“我刚刚不是已经完成了一个鬼愿瓶的任务了吗?那我现在有多少功德,要从哪里查看?”墨珺玥兴致勃勃的问道。
“这里就可以查看。”白蕊蹦跳到最里面,指着桌子上的一个类似铜镜的东西说道:“只要主人把手按上去就可以看到了。”
墨珺玥依言将手放上去,一阵柔和的白光过后,铜镜上便出现了两个大字:五十。
“完成染血桃花的鬼愿瓶后给了我五十点功德,我可以这样理解吧?”墨珺玥看着那可怜兮兮的“五十”闷闷的问道。
因为梦幻商铺中,除了那个寒酸的木板盒之外,其他最便宜的一个也要“五十五”功德。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除了那个寒酸木板盒子里的东西什么都买不起。
“是的。每一个任务可获得的功德数量是不同的,随着系统空间等级的提高,以后完成任务获得的功德数量也会相应增加……”白蕊软声解释道。
坑……这个地府系统绝对是个大坑货。
这是墨珺玥的第一反应。
明明都将自己的灵魂与这地府系统空间绑在一起了,结果空间里商铺卖的东西还要自己赚功德来换取。
“那主人要不要兑换这个?”白蕊小心翼翼的看了墨珺玥一眼,这才指着那个寒酸的木板盒问道。
“五功德……”墨珺玥有些嫌弃的扫了一眼。
俗话说,便宜没好货。
这一楼少说也有几百个盒子,而五十功德以下的仅此一盒。
“对了,不是还有楼上吗?”墨珺玥有些兴奋的抬头看了看楼梯口。
“那个……”白蕊咬了咬唇,小声的说道:“楼上的物品兑换价位为十万功德起……”
墨珺玥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主人,便宜的未必就不好,要不然您先看看这个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白蕊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墨珺玥的眼前卖萌,大神交代的任务自己必须得完成啊……
“好吧。”墨珺玥闷闷的回答道,完全提不起半点儿兴趣。
白蕊的身上立刻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包裹着那个寒酸木板盒飘到墨珺玥的面前。
墨珺玥兴趣缺缺的打开木板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本已经泛黄的书籍,只有寥寥数页。
泛黄的封面上用朱红色的字体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凤灵。
封面的边缘还微微卷起着,仿佛不知被翻阅了多少遍了。
墨珺玥只是随意的翻开了一页,便眼睁睁的看着那本书化作一道赤红的光冲进了自己的眉心里。
几乎是瞬间,墨珺玥便感觉眉心一热,大量的文字图形争先恐后的涌入到自己的脑海里。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你已经成功引灵入体了。”白蕊和黑曜先是惊讶了片刻,随即又齐声说道。
墨珺玥揉了揉有些胀疼的太阳穴,也顾不上整理脑海中散乱的那些文字和图形,只是不解的问道:“什么叫引灵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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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原本没有仙神与凡人之分的。只是有些人通过修行来增加了自己的寿元,并且修炼出了强大的灵力,自然便成了凡人眼中的仙神,也就有了后来三界的说法。”黑曜普及道:“而一个凡人要修行的话,首先就得先要引灵入体,只有引灵入体了,才可以打开灵海,修炼灵力……”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引灵入体,可以打开灵海了?那我要怎么打开灵海?”墨珺玥好奇的问道。
“是的。”白蕊的声音细细软软的:“主人得到的‘凤灵’便是一本基础功法,可以帮助主人引灵入体,打开灵海……每一本功法所对应的打开灵海的方法都不同,主人只要按照书中所记载的去做就行。等到打开灵海之后,便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开始修炼了……”
原来这只是一本基础功法,怪不得这么便宜,只要五功德。
墨珺玥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
“那还有没有其他的功法?”墨珺玥觉得,如果自己真要修行的话,怎么着也得选一本好一点儿的基础功法吧,不是经常都说什么“根基很重要”嘛,这五功德的功法估计不靠谱……
“基础功法修炼之后是不能更换的……”白蕊抿了抿粉嫩的唇,大眼晴扑闪扑闪的。
“我刚刚算是兑换并且修炼了?”墨珺玥问道。
“嗯。”白蕊悄悄的退开一步,轻轻的点了点头。
主人好像对这本功法很不满意……
“这么说,我修炼了一本价值五功德的功法?感觉好吃亏的样子,到底靠谱不靠谱啊……”墨珺玥看了看手里的寒酸木板盒子,有些欲哭无泪。
自己这算不算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白蕊和黑曜闻言,顿时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墨珺玥这句话要是传出去,绝对会惊掉所有人,哦不,也包括所有仙神的眼球儿。
要知道“凤灵”,那可是世间最顶级的功法,是多少仙神修士做梦都想得到的功法。
“什么功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主人就可以修行了,距离成仙成神又近了一步。”黑曜跳出来,湛蓝色的眼睛笑眯着,语气却是一本正经。
“好像有点儿道理。”墨珺玥无奈的点点头。就算是没道理又能怎么样?刚刚白蕊不是说过了吗?基础功法一经修炼是不能更改的。
“算了,不纠结这些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儿等着呢。”墨珺玥伸懒腰打了哈欠,而后魂体便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离开了地府系统空间,墨珺玥躺在床榻上,并没有入睡,而是反复的梳理着脑海中的“凤灵”功法。
渐渐的,她也看出了些门道。
天地间的万物都是有灵气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而修行便是要将这些灵力汇入已身,从而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墨珺玥按照“凤灵”中所记载的方法,去尝试着打开自己的灵海,没想到只一次就成功了。
“原来修行这么简单……”墨珺玥内视着自己体内那巴掌大的一片火红如同岩浆一般的灵海,不自觉的喃喃道。
这话要是被那些修行之人听到了,估计一个一个的都得气的吐血身亡。
要知道修行之难,除了本身需要不断渡劫之外,就数引灵入体和打开灵海最难了,多少人甚至终其一生都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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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墨承邺和周峰便都醒了。
只不过身体还有些虚弱。
蚩星为他们熬了一炉药,那是苗家寨圣女一族世代传承下来的方子,可以让虚弱的人迅速恢复体力。
周府管家也将苗雪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周峰,并且还查验了胎记,确认了苗雪的身份为周家姨娘之女。
周峰的本意是要为自己的一双儿女讨个说法的,可是到头来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此家丑都暴露在众人面前,因而也无心再追究什么。
墨承邺和任涛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自然不会为旁人去出头,尤其是还有一个夜冥幽站在一旁看着。
所以,用过早饭之后,他们一行人便准备返程。
在他们离开之前,蚩星找到了墨珺玥。
“墨九小姐,谢谢你帮助蚩梦圣女。”蚩星的小脸依旧是带着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看起来十分的可爱讨喜,但是眸子中却多了几分稳重成熟。
这就是成长,虽然有些成长是需要付出艰难的代价的。
“我知道你不是个寻常之人,但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蚩星将一个小巧精致的红木盒子捧到墨珺玥的身边:“这里面的是一只药盅,虽然不能解百病,但也可应一时之需,还请墨九小姐不要嫌弃……”
“谢谢你,蚩星。我相信你会是苗家寨中最出色的圣女。”墨珺玥并没有推辞,将木盒收下之后,便也将自己的香囊解了下来,塞到蚩星的手中:“这是我随身佩戴的香囊。若是你哪天去了京城,可以拿着这个香囊到墨将军府去找我……”
返程的路走的并不快,足足用了四天的时间。
回到芙蓉城之后,墨承邺便开始准备祭祖事宜,又足足折腾了五六天的时间,这才总算都完成了。
祭祖过后,墨承邺便又开始准备回京事宜。
三天之后,墨家的车队便离开了芙蓉城。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墨轻歌的身体也算是恢复过来了,只是夜里还是会经常做一些恶梦,吓到睡不着,因而白日里便总会显得十分疲倦。
“小姐,您可不能总是这样。”墨轻歌的贴身丫鬟兰芝有些着急的说道:“夜王爷与咱们一路同行回京城,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您应该抓紧一切机会,而不是白日里都躲在马车里睡觉,这样岂不是都白白便宜了那个贱人养的贱货了吗?”
“你是知道的。”墨轻歌不住的打着哈欠,连眼泪都流下来了,神情也是十分的倦怠,连黑眼圈儿都有了:“自从醒来之后,我便夜夜恶梦缠身,根本就没办法好好休息,这几日脸上的痘痘都冒出来了,精神又特别的不好,难道就以这副姿态去见夜王爷吗?”
“奴婢早就替小姐想到了。”兰芝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瓶来,上面绘着浅粉色的荷花,看起来很名贵:“这是奴婢刚刚问府医拿的安神丹,晚上服用一粒便可好眠一夜。”
“果然?”墨轻歌接过白瓷瓶,有些不太相信。
自己不是没找过府医开方问药,只是那些药都不怎么管用,晚上自己依然会被恶梦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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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晚间,墨承邺一行人宿在了青松镇最大的明月客栈中。
墨轻歌服用了安神丹,果然一夜好眠。
晨间梳洗的时候,眉眼之间都忍不住的带出了笑意。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睡的最好的一个晚上。
不但精神好了,连黑眼圈都消失了。
“兰芝,做的好。”墨轻歌满意的说道。
“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兰芝一边帮墨轻歌梳头,一边谄媚的笑道:“对了小姐,奴婢昨晚还特意去找了一趟秀珠,嘱咐她好好‘照顾’九小姐呢。”
“很好。”墨轻歌随手从梳妆盒中拿出一对儿翠玉耳坠儿来,赏给了兰芝:“你果然是我的得力丫鬟。”
“奴婢不敢当,谢小姐赏……”兰芝高高兴兴的接了过来,开心的说道。
“那我们一会儿就过去看看热闹吧……”墨轻歌抿唇一笑,希望到时候夜王爷也能看到那个贱种的狼狈样儿。
墨珺玥这会儿还在房间里修炼。
这十几天来,她乐此不疲,就像是刚刚得到了一个新鲜的玩具,兴趣正浓。
“哐啷……”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踹门声,墨珺玥自主的退出了修炼状态。
“九小姐,该起床洗漱了……”一名身穿松绿色衣裤的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铜盆,铜盆中的水一漾一漾的。
明明是盛夏时节,可是小丫鬟为墨珺玥准备洗漱的水却冒着腾腾的热气,让房间里越发显得燥热起来。
“九小姐,请吧……”小丫鬟将铜盆放到架子上,这才不怀好意的看向墨珺玥。
五小姐曾经说过,只要自己常常欺负一下这个窝囊废,就会给自己很多很多的赏钱。
而且昨天晚上,兰芝姐姐还特意来了一趟,给了自己一根赤金的簪子呢。
等到自己将来成亲的时候,就能攒出很多的嫁妆来了。
墨珺玥微微拧了拧眉头。
曾经,这个小丫鬟便用过同样的方法将原主烫的双手满是水泡。
可惜的是,原主是懦弱的,被欺负成那个样子也不敢反抗。
前些日子自己忙于鬼愿瓶和修炼的事情,还没腾出时间来找她呢,结果她倒又打上自己的主意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自己心狠了。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唇畔浮现出一抹冷笑。
墨珺玥趿着鞋子走到铜盆前,袅袅的蒸汽立刻让人觉得有些发闷。
“九小姐还愣着干什么?这可是奴婢特意为您准备的,难道您不喜欢吗?”小丫鬟双手环胸,一副尖酸的模样:“还是,您想让奴婢帮您?”
“身为奴婢,伺候主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墨珺玥歪着头,一双漆黑的眸子幽深不见底,让人不自觉的便心头一阵发慌。
小丫鬟吞咽了一口唾沫,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呸呸呸……
不过就是个贱丫鬟生的窝囊废,府里是个人就能欺负她,而且被人欺负了之后她也就只知道躲在屋子里哭,自己被分来做她的丫鬟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幸好五小姐心善,给自己指了一条光明大路,自己可得好好把握住了。
想到这里,小丫鬟上前一步,笑容里满是恶毒:“九小姐稍等,奴婢马上就来伺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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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丫鬟走到墨珺玥身旁的时候,冷不防墨珺玥突然将铜盆掀翻,一整盆滚热的水便一滴不露都泼到了小丫鬟的身上。
墨珺玥抽了抽鼻子,空气中似乎都飘散出了一股淡淡的肉香。
“啊……”这突来的变故让小丫鬟愣怔了片刻,才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双手不停的撕扯着身上的衣服,裸露的肌肤上到处都是红肿透亮的水泡。
“你居然敢用热水泼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你这个贱人……”小丫鬟尖叫着,顾不得身上火辣辣的疼,便朝着墨珺玥扑了过去。
墨珺玥的双眸登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她生平最恨别人骂“贱人”两字,见一次就打一次,绝不手软。
墨珺玥的身子微微往旁边一侧,小丫鬟便扑了个空,脚下却收不住,整个人都往前栽过去。
墨珺玥左手拽住小丫鬟的后脖领子,用力往回一带,右手早已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了小丫鬟两个响亮的耳光。
小丫鬟被墨珺玥这样一兜一拽一甩,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起来。
尤其是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但是你应该知道,你的卖身契在我这里。”墨珺玥甩开小丫鬟,取了一旁的巾帕擦了擦手,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就算我把你扒皮抽筋,也不会有人敢来说一个‘不’字。不过扒皮抽筋什么,太过血腥了,不如把你卖去做最低等的工妓如何?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觉得怎么样?”
小丫鬟怔了一下,她终于察觉到眼前的这个墨珺玥和以前有所不同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一股摄入心魄的威势,那淡淡的目光就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虽然小丫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墨珺玥为何会突然间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但她向来都是欺软怕硬的,闻言便忙的“扑通”一声跪到了墨珺玥的面前,也不顾及身上的那些烫伤,便叩头痛哭道:“九小姐饶命,这一切都是五小姐威胁奴婢做的,与奴婢无关啊……”
“五姐最是良善,怎么可能威胁你这么做?你可莫要冤枉她。”墨珺玥把玩着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秀发,微微低垂着的眸子扫了一眼门外,这才淡淡的说道。
“奴婢不敢说谎,真的是五小姐威胁奴婢做的。”小丫鬟涕泪横流:“五小姐只是表面看着良善,实际上心狠手辣,背地里也不知道折磨死了多少丫鬟呢。”
“那一定是丫鬟们伺候的不用心。难不cd得同我一样,任由你们做丫鬟的欺负才是正道吗?”墨珺玥单手撑着下巴,样子看起来有些慵懒,可是小丫鬟却再也不敢小瞧墨珺玥了。
“九小姐不知道,五小姐是嫉妒您的容颜,生怕您会夺去了她的光彩,所以才威胁奴婢不停的欺负您,目的就是在您的身上留下数不清的疤痕,而且还新给了奴婢一种药,让奴婢以后日日都放在您的饭菜中,时间久了您的皮肤就会慢慢溃烂的……”小丫鬟生怕墨珺玥会不相信,便连忙从自己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个白玉药瓶来,双手递给墨珺玥:“这就是五小姐给奴婢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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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可都是真的?”墨珺玥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那个白玉药瓶,便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千真万确,奴婢敢用性命担保,奴婢所言,没有半句虚假。”小丫鬟忙的举手发誓道。
“五姐,秀珠她说的,可都是真的?”这时,墨珺玥突然抬起头来,一改刚刚的淡然,一双水润的眸子中蕴染着浓浓的雾气,如玉的贝齿轻轻的咬着红唇,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柔美。
小丫鬟秀珠闻言,心里登时“咯噔”一声,转过头时,果然看到了墨倾歌铁青的脸色,还有双眸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狠辣目光。
“秀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背后编排五小姐,而且还挑拨五小姐与九小姐之间的感情,你居心何在?”墨倾歌的贴身丫鬟兰芝快步走了过来,扬手便给了秀珠几个响亮的耳光,一边打还一边厉声骂道。
“平日里常闻你刁钻阴毒,时常欺负到九妹妹的头上,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墨倾歌即使是生气的样子,声音也很柔软,如同轻风拂面:“我墨府赫赫威名,岂容你这等小人猖狂……今日,我就要替九妹妹做主……”
墨轻歌完全是一副袒护关切墨珺玥的模样,仿佛之前在芙蓉城西郊桃林中她与墨珺玥没有发生任何不快的事情一般……
“五小姐……五小姐饶命……就算再给奴婢几个胆子,奴婢也不敢编排五小姐”秀珠可是十分清楚墨倾歌的手段的,当下便吓的瑟瑟发抖:“这些,这些都是九小姐逼迫奴婢这样说的,九小姐还说五小姐性狠善妒,夜王爷是绝对不会喜欢五小姐的……”
“事到如今,你不说主动承认错误,却还想着狡辩。我们墨府,没有这样的下人。”墨倾歌的一句话,便决定了秀珠的命运。
“五小姐饶命,五小姐饶命……”秀珠拼命的叩头,白皙的额头上很快就变得青紫一片。
“兰芝,将秀珠绑了,等回到京城之后便交给管家发落吧。”墨倾歌却连看都没看秀珠一眼,只是对着身边的丫鬟轻言道。
“奴婢遵命。”兰芝对着外面喊了一声,便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走了进来,像抓小鸡子一样将秀珠抓走了。
“九妹妹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墨倾歌抿唇一笑,看起来十分的优雅,只是眸光间或一闪间,却露出一丝逼人的精光,而且不等墨珺玥回答,便又自顾自的说道:“像这等欺主的贱婢,实在是留不得。”
“五姐替我打发了这等恶奴,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五姐?”墨珺玥亲手为墨倾歌倒了一杯茶,眉眼之间含着浓浓的笑意,说道。
“九妹妹不怪就好。改日/我必定会寻了好的来送给九妹妹的。”墨倾歌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心里顿时有些不快。
不过就是个贱人生的贱种,哪里配喝这种上等的洞庭碧螺春……
爹爹不会是真的想让这个贱种去攀附夜王爷吧?
想那夜王爷高贵如天神,而这个贱种却低贱如尘埃,如何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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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将军,不知奴才欺辱主子,该当何罪?”门外,传来了夜冥幽那几乎冷到了骨子里的声音。
“理应乱棍打死……”墨承邺心里窝了把火。
这是哪里来的不开眼的小丫鬟,居然一大清早的就给自己惹事。
这几日,凡是有点儿眼力劲儿的人都能看出来,夜王爷对玥儿那可是青睐有加。而且自己也吩咐过底下的人,一定要好好照顾玥儿的。
“不妥……”夜冥幽沉着脸说道,眸光虽然是淡淡的,可是却让人不自觉的心里发慌。
墨轻歌闻言,便款款的走了出来。
身段儿玲珑有致,笑容温婉大方,抬眸间却带了一丝淡淡的羞怯。
“轻歌给王爷请安。”墨轻歌的声音如同黄莺出谷一般清脆,却又带了一丝柔软,恰到好处。
可是夜冥幽却连一丝目光都没有施舍给墨轻歌,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粘在墨珺玥的身上。
“轻歌也觉得乱棍打死不妥,不如将她发卖去做苦工,以示惩戒。况且九妹妹是个心善的,是断断不忍心看着别人丢了性命的……”
“就按墨五小姐所言,将她送去渭北铁矿做娼奴,最起码让她活着做三年,死了之后便丢到深山老林里吧。”夜冥幽打断道。
墨轻歌登时便愣住了。
自己可不是这个意思。
“墨将军府的家教果然与旁的不同,墨五小姐也果然是‘博文强识’……”夜冥幽不留情面的嘲讽道。
墨承邺老脸一红,不满的瞪了墨轻歌一眼。
“夜王爷误会轻歌了……”墨轻歌急着为自己辩解道:“轻歌只是觉得,那秀珠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所以只是想着把她打发出墨将军府而已……”
“墨将军,本王听说今日有庙会,想带着玥儿去看看热闹……”夜冥幽再次打断墨轻歌的话,对着墨承邺淡淡的说道。
墨珺玥闻言,急忙拒绝道:“我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恐怕不能……”
“哪里不舒服?本王也略通岐黄之术,不如本王帮你看看吧……”夜冥幽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墨珺玥的身上:“还是说,你讨厌本王?”
最近这些日子,玥儿总是刻意躲着自己,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这种行为,自己很不满。
“王爷说笑了,珺玥不敢。珺玥只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所以感觉有些倦怠。”墨珺玥微微垂着头说道,就连声音中都刻意带出了一丝疲惫。
每次与夜冥幽单独相处,自己的自控能力就会变得很差,为了防止自己哪天不小心生扑了他,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
“九妹妹身体不适,不如就由轻歌陪王爷出去散散心吧。轻歌听说,这里有一种果茶,是青松镇的特产,味道很不错……”
“墨将军,本王以为本王的表达很清楚……”夜冥幽的声音越发的冷起来,似乎能冻结人的骨髓一般。
“轻歌,不得无礼!”墨承邺再次瞪了墨轻歌一眼:“还不退下……”
墨轻歌用力的抿着唇,眼泪儿在眼眶中打着转儿,看起来楚楚可怜:“王爷,轻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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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到最后还是没能推脱。
因为墨承邺已经作主替她答应了。
唯一让墨珺玥感觉安慰的是,墨承邺还给了她一袋银子和几张百两银票。
终于可以还债了。
自己并不习惯欠别人什么。
今天的青松镇很热闹。
街道两边到处都是小商小贩,还有各种杂技武术的表演,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要不要吃冰糖葫芦?”夜冥幽突然停下脚步,目光中带着几分殷切的问道。
“啊?”墨珺玥正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和夜冥幽讨论一下“免息”的问题呢,毕竟他堂堂王爷也不差那这十几两银子吧,所以并未听清夜冥幽说什么。
“要不要吃冰糖葫芦?”夜冥幽以为墨珺玥没听清楚,所以又重复了一遍。
“哦,好。”墨珺玥随意的回答道。
那种哄小孩子的东西,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
但是为了那十几两的利息,墨珺玥决定今天就好好“陪陪”夜王爷。
再说了,几串冰糖葫芦也不值什么钱。
“王爷稍等……”墨珺玥小跑着冲到那名卖冰糖葫芦的老人面前:“老伯,两串冰糖葫芦……”
“好嘞……”老人麻利的挑了两串大的,红彤彤的山楂外面裹着晶莹透亮的糖浆,看起来非常漂亮。
“闻着就很甜……”墨珺玥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赞叹道。
“不是老头子自卖自夸,老头子做这冰糖葫芦有三十几年了,这青松镇无人不说好呢……”老人乐呵呵的说道。
“多谢老伯。”墨珺玥给了钱,便一手举一个跑到夜冥幽的面前。
“给,你要的冰糖葫芦……”墨珺玥将一串冰糖葫芦举到夜冥幽的面前。
夜冥幽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一串不够?”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另一串也递给夜冥幽。
夜冥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王爷到底想吃几串?”墨珺玥举的手都累了:“如果不够我再去买……”
夜冥幽转身就走。
墨珺玥举着两串冰糖葫芦有些莫名其妙。
这人脾气怎么那么怪?
刚刚还吵着要吃,这会儿就变了脸。
真难伺候。
不过为了那十几两的“利银”,自己忍了。
“嘎嚓……”墨珺玥咬了一口。
嗯,那个老伯果然没有骗人,糖片薄而脆,山楂本身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酸,但被糖浆烫熟,包裹在外面,就变得十分酸甜可口。
夜冥幽眼角的余光扫过墨珺玥,看着她吃的十分香甜的模样,嘴角便忍不住的扬了起来。
看来风和说的没错,小姑娘们都喜欢吃一些小零食的。
“糖人看起来不错,你要不要……”
“哦。”墨珺玥咽下最后一口冰糖葫芦,而后便利落的转身跑向卖糖人儿的。
“老伯,两个糖人儿……”墨珺玥一边掏银子一边说道。
“好嘞。不知小姐想要什么样儿的?花鸟鱼兽,各路神仙,小老儿都会。”卖糖人儿的老伯笑眯眯的问道。
“看起来都挺漂亮的……”墨珺玥有些挑花了眼。
“小老儿觉得这对儿鸳鸯就挺适合小姐和公子的,你们两人看起来真是天生一对儿,地造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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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刚想反驳,便听身后的夜冥幽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全都要了吧。”
“什么?全都要了……”墨珺玥着实吓了一跳。
这么多糖人,就算是把牙都吃掉了也吃不完吧。
难道他不怕长蛀牙?
“怎么,不喜欢?”夜冥幽偷偷看了墨珺玥一眼,问道。
“不是不是,很喜欢……”墨珺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那就全买……”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解自己的钱袋。
“老伯,我们全要了。”可这个空档儿,墨珺玥已经从荷包里掏了银子出来。
夜冥幽的脸又黑了。
“给……”墨珺玥提着大包的糖人递给夜冥幽。
“你为什么要给钱?”夜冥幽黑着脸问道。
“不给钱?难道要强抢啊?”墨珺玥提醒道:“那可是犯法的事情……”
“谁说要抢的?”夜冥幽瞪了墨珺玥一眼:“难道我堂堂王爷连这点钱都没有吗?”
“什么?”墨珺玥一愣:“你的意思……是你要来付钱?”
夜冥幽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说?”墨珺玥忍不住的嘟囔道,害的自己白白花了那么多钱。
“你说什么?”夜冥幽看了墨珺玥一眼。
这小丫头倒怪上自己了,明明每次都是她先颠颠的跑过去。
“没,没什么……”墨珺玥忙的摇摇头。
“要不要松糕?”夜冥幽又问道。
“要。”墨珺玥点点头,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冲上去,虽然她不知道夜冥幽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小孩子爱吃的东西。
夜冥幽大步走过去,买了两块儿过来,递给墨珺玥。
墨珺玥一手拎着一大袋糖人,一手拿着一块儿松糕,看起来像个十足的吃货。
“好吃吗?”夜冥幽问道。
墨珺玥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那你喜欢吗?”夜冥幽又问道。
墨珺玥再次点点头。
不用自己花钱,当然喜欢了。
“走了这一路累了吧?要不要去茶馆喝杯茶?”夜冥幽见墨珺玥喜欢,嘴角都忍不住的扬了起来。
看来以后自己要和风和多取取经了。
“好。”墨珺玥也正想着去茶馆呢,早点还账早点心安。
“我听说云来茶馆里的茶不错,就去那吧。”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率先往云来茶馆的方向走去。
才走了一截儿路,便听到前面一阵吵嚷嚷的,还有小姑娘的哭声,外面还围了一大群人。
墨珺玥凑过去往里面瞧了一眼。
几名彪形大汉正围着一名瘦瘦弱弱的小女孩儿,满脸的淫笑。
其中有一个穿着绣满金线的袍子的瘦高个男人,正冷笑着看着那名小女孩儿:“你可想好了?若是从了我,包你吃香喝辣的。如果你不肯从,大爷我便把你卖到醉香楼去……”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你们都是流氓……”小女孩挣扎的厉害,又是哭又是喊的。
“你不是卖身葬父吗?大爷我现在买了你,你不知感激涕零,反而还敢骂人,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骨头……”瘦高个男子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头发将之拽了过来,露出一张苍白的满是惶恐的小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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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墨珺玥冲进去,一个手刃砍在瘦高个男人的手腕上。
瘦高个男人吃痛,不由自主的便松开了手,墨珺玥则是趁机将小女孩儿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谁?居然敢管大爷的闲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瘦高个男人拼命的甩着手腕,才让那股钻心的疼稍稍缓解了一下,正准备破口大骂时,冷不妨一个抬头便看到了墨珺玥那绝美的容颜,脸上的愤怒瞬间就变成了淫笑:“小美人儿若是心善想救那个丫头,不如就以身交换吧。你跟了大爷我,大爷保证你吃香的喝……”
“啊……”瘦高个男人本来正笑得淫/荡,表情突然就变得十分痛苦起来,整个人都弓起了身子,像只大虾米一样,双眸外努,似是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公子,公子……”几名彪形大汉急忙冲过去扶住瘦高个男子,急切的叫道。
“谁?是谁暗算大爷我……有本事站出来,看大爷我不弄死你……”瘦高个男人双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滴着汗,表情却是异常的凶悍。
“滚……”夜冥幽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眸光如剑,戾气冲天,声音冷硬如冰,侵肌透骨。
“你,你……”瘦高个本想着放几句狠话的,可是却被夜冥幽的气势震慑的结巴不已。
色字头上一把刀。
瘦高个心中虽然惧怕夜冥幽,可是美色当前……
“这,这小丫头卖身葬父,本,本大爷花钱买人,天,天经地义。本大爷那可是花了银子的……”
夜冥幽甚至都懒得抬眸看他一眼,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的轻轻一弹。
瘦高个再次爆出杀猪一般的嚎叫,而且比之前的那次还要撕心裂肺。
在某个不可描说的部位,还渗出了点点殷红的血迹。
“再不滚,死……”夜冥幽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一次,那个瘦高个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便在几个彪形大汉的搀扶下狼狈的离开了。
他是真的怕了。
因为他明明没有看到夜冥幽动手,可是自己的肚子却如同针扎一般,尤其是命根子那里,仿佛断裂了一般,这让他的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恐慌。
“小妹妹,你没事儿吧?”墨珺玥对着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儿安慰道。
“多谢小姐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的声音中还带着哭音儿。
“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谢。”墨珺玥急忙将小女孩儿搀扶起来,又掏出一张百两银票:“这个银子,你拿去安葬你的父亲吧……”
“用不了这么多,用不了这么多……”小女孩急忙摆摆手。
“拿着。剩下的钱你就留着过日子吧。”墨珺玥虽然爱财,可那也是分时候的。
小女孩这才怯怯的接过了银票,再一次对着墨珺玥跪拜道:“多谢小姐,多谢公子……”
就在墨珺玥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黑曜幻化成芝麻大小趴在墨珺玥的耳朵里,轻声说道:“主人,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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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任务?什么支线任务?”墨珺玥借着咬松糕的假动作,轻声问道。
“卖身葬父……”黑曜解释道:“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的意思是,我去帮她葬父?”墨珺玥问道。
“嗯。”黑曜肯定的回答道:“完成支线任务一样有功德的……”
“是吗?”墨珺玥顿时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那还等什么……”
“小妹妹,我看你人小力弱的,不如我帮你吧……”墨珺玥对着小女孩说道。
“小姐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又怎么敢劳烦……”
“不劳烦不劳烦……”
墨珺玥根本不给小女孩拒绝的机会,便雇了一辆车,将小女孩的亡父拉到了镇外安葬立碑,着实忙活了好一阵儿。
等一切都安置妥当之后,黑曜才在墨珺玥的耳朵里说道:“恭喜主人,卖身葬父的支线任务完成……”
“多少功德,多少功德?”这才是墨珺玥最为关心的问题。
“十点。”黑曜回答道。
墨珺玥摸了摸下巴,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多。
想当初自己在芙蓉城和苗家寨,折腾了那么久才得了五十点功德,如今只是帮一个小女孩安葬了她的父亲便得了十点。
而前前后后也只花了一个时辰而已。
难道这个地府系统比较看重“好人好事”?
那不如等一会儿自己再试一下。
若是果然如此的话,那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月赚上万功德了。
“多谢小姐……”小女孩再次对着墨珺玥叩拜道。
“不谢不谢,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如今已经安葬好了你的父亲,你小小年纪一个人要特别注意安全。”墨珺玥扶起小女孩来,说道:“我眼下还有其他的事情,不便在此多耽搁,咱们有缘再相见吧……”
说完这些后,墨珺玥便和夜冥幽一同又回到了青松镇中。
云来茶馆,二楼,临窗的座位。
墨珺玥的面前摆着一杯黄澄澄的果茶,袅袅的茶香中带着淡淡的甜橙味儿,仿佛连眼前的空气都染甜了。
“刚刚,多谢王爷出手相助……”墨珺玥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说道。
“如何谢?”夜冥幽抬头看着墨珺玥,狭长的眸子中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呃?”墨珺玥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他不应该说“不用谢”吗?怎么反而问自己“如何谢”?
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正在谢吗?”墨珺玥端起手中的果茶,轻轻的抿了一口,一双眸子黑亮的如同天上星。
“这礼,有点儿轻……”
“咳咳……”墨珺玥闻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的不住的咳嗽着。
这句话,他之前也说过。
然后后面跟的那句便是“不如,你以身相许吧……”
这果然是京城中的那个冰山王爷吗?
这个时候怎么那么像一个纨绔子弟……
“慢点儿喝,没人和你抢……”夜冥幽那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拭过墨珺玥唇边的茶渍,唇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浓厚起来。
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墨珺玥的身子微微一僵,丁香小舌下意识的扫过唇畔。
夜冥幽的喉咙一紧,目光一下子变得灼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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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迎着夜冥幽那灼热的目光,墨珺玥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索性便直接从荷包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并两锭白银,共计一百二十两。
墨珺玥本来还打算和夜冥幽讨价还价呢,可是现在她只想尽快的结束这种尴尬的氛围。
“按照之前我们在苗家寨说好的,这是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两银子……”墨珺玥将银票和银子都推到夜冥幽的面前:“我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两清?”夜冥幽随意的翻弄了一下那银票和银子:“这好像不够吧……”
“不够?怎么可能不够?当初在苗家寨说好的,一天一两银子的利息,如今也就只过了十几天而已,我可是连本带利给了你一百二十两,认真算起来还多了几两呢……”墨珺玥瞪大了眼睛。
“当初我们说好的是,一两银子的本金就要一天一两银子的利息,那一百两银子的本金一天就是一百两银子的利息,这差不多有十六七天了吧?就当我吃个亏按十五天算吧,也不和你算利滚利了,十五天就是一千五百两的利息,再加上一百两的本金,你现在应该还我连本带利一千六百两……”夜冥幽慢悠悠的说道。
“你怎么不去抢?”墨珺玥气咻咻的拍案而起。
引的周围茶客一阵侧目,小声的议论纷纷。
尤其是缩在角落里,本就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墨轻歌和兰芝。
“小姐,她可真粗俗,居然在夜王爷面前大喊大叫的……”兰芝撇撇嘴,一副不屑的姿态。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要给夜王爷银子?”墨轻歌拧起了眉头。
“对哦,她为什么要给夜王爷银子啊?”兰芝眨了眨眼睛:“难道是她欠了夜王爷的钱,而夜王爷找她也只是为了要债……”
“如此,就最好不过了。”墨轻歌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
“怎么,想要赖账?”夜冥幽看着气鼓鼓的墨珺玥,唇角便又自觉的扬了起来。
这样生动的玥儿,是属于自己的。
“你这是坑人……”墨珺玥据理力争:“哪有按一两银子一两银子的算的……利息是针对所有本金算的……”
“我这里的利息都是按一两银子计算的,当初你也是同意了的。如果你觉得不满,咱们可以去金銮殿上找皇上帮忙评下理。”夜冥幽抿了一口杯中的茶,将那一百二十两银子又推回到墨珺玥的面前:“要么你今天给足我一千六百两银子,咱们就算两清,要么就等你凑够了再还给我,但利息还是要按照这个方法算……”
墨珺玥气的直磨牙。
自己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如何敢拉着一个王爷去找皇上评理。
“照这个算法,我恐怕一辈子都还不起了……”墨珺玥忍不住的嘟囔道。
别说自己这个不得宠的庶女了,就算是墨轻歌,估计她也得发怵。
“如果实在还不起的话,那你就以身抵债吧。”夜冥幽托着下巴,似是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吃点儿亏就吃点儿亏吧……老言常道,吃亏是福,我就当攒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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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耳朵根子发热,俏脸上更是晕起了一层粉红色。
果然是传言不可尽信。
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墨珺玥算是看出来的,这个所谓的“冰山王爷”,这个人人都想嫁给的“梦中偶像”,其实就是一个超级无敌大不要脸。
“我怎么敢让王爷吃亏呢……”墨珺玥清了清嗓子,眸光转向别处:“王爷请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连本带利还给王爷的……”
“是吗?”夜冥幽闻言,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可惜,本想着借机把自己的玥儿拐走呢。
“自然。”墨珺玥抿了一口茶,脑子飞速的转动着,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银子。不然按照他这种计算利息的方法,自己恐怕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早知如此,当初在苗家寨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去找那个刘知县借钱的。
也不知道梦幻商铺中有没有卖“后悔药”的。
“那就定个时限吧……”夜冥幽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不紧不慢的十分有节奏,听在耳中,会让整个人都忍不住的放松了下来,如同远离了喧嚣,置身于缥缈仙境一般。
墨珺玥的神情也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一年如何?”夜冥幽的声音,邪魅中透着一丝清雅,悄悄的渗入墨珺玥的心田。
一年之后,玥儿十六岁,正好是嫁人的年纪。
“好。”墨珺玥不自觉的点点头。
“如果一年之后还不清,那就以身抵债……”夜冥幽继续诱哄道。
以身抵债……
墨珺玥整个人一激灵,神情立马就变得清醒起来:“王爷放心,一年之内我一定会还清的……”
刚刚自己是怎么了?差点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给“卖”了。
难道又被美色所“惑”了?
夜冥幽的心中再叹一声可惜。
只差那么一点点……
不过,以后自己还有的是时间,也不急在这一时。
反正自己已经找到了她,就绝对不会放手的。
“王爷……”这时,角落里的墨轻歌款款的走了过来,优雅的对着夜冥幽福了福身子,唇畔挂着一抹温柔娴雅的笑意:“轻歌听说这里的果茶很有名,便想着来尝尝,不想遇到了王爷和九妹妹,还真是巧……不知王爷是否介意轻歌坐在这里?”
墨轻歌的心中认定,之前夜冥幽执意要带着墨珺玥逛街,完全是因为“债务”的关系,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而自己是京城之中的第一才女,多少文人公子都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而她墨珺玥不过是地上的一颗顽石,自己才是天上的明月,只要是个男人便能分辨出优劣来,就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这一刻,墨轻歌的心中充满了自信。
甚至是唇边都提前挂出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只是她这个笑容还没完全绽开,便僵在了嘴角。
耳边传来的是夜冥幽那冰冷的声音:“本王介意。而且,一点儿也不巧,因为本王要带玥儿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后,夜冥幽便起身拉过墨珺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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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夜冥幽与墨珺玥紧紧挽在一起的手,墨轻歌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把桌子给掀翻了。
自己究竟哪里不如那个贱人了?
论身份,自己是将军府的嫡女,地位尊贵。
论才华,自己是京城中的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论仪态,自己是名门之后,端庄娴雅,高贵大方。
难道只是因为墨珺玥的那张脸吗?
墨轻歌用力的攥紧了拳头,双眸中透着一丝狠辣。
夜王爷是自己的,也只能是自己的。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墨珺玥被夜冥幽拉着走了好远,直到墨轻歌看不见了,这才用力的抽出自己的手来。
掌心中的微凉柔软消失之后,夜冥幽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你不喜欢墨轻歌?”墨珺玥问道。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夜冥幽反问道。
“所以,你刚刚是在拿我当挡箭牌?”墨珺玥又问道。
夜冥幽抬头看着墨珺玥,有些期盼的问道:“生气了?”
如果她生气了,是不是证明自己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丝地位?
“没有没有……”墨珺玥忙的摆摆手,一双黑亮的眸子中透着几分狡黠。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墨珺玥清了清嗓子,心中略微斟酌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你知道的,你在京城之中,很是受那些大小姐喜欢的,但是你又不可能个个都喜欢,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挡箭牌……”
“是吗?京城之中有很多人喜欢我吗?”夜冥幽垂眸看着墨珺玥,眸光幽深不见底:“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墨珺玥顿时愣了一下。
我了个去,这关注点……
本姑娘说的重点是挡箭牌,不是和你讨论谁喜欢谁。
再者,本姑娘虽然容易被“美色”所惑,但是本姑娘不可能会喜欢你……
因为本姑娘喜欢的是自由……
虽然现在被一个地府系统绑着,暂时也不可能拥有真正的自由,但是这并不妨碍本姑娘畅想一下。
而且,本姑娘现在与你的关系只是欠债人与债主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
“王爷真爱说笑……”墨珺玥别开目光,有些尴尬的笑笑:“我只是将军府的一个庶女而已,怎敢高攀……”
“如果……”
“哦,对了,我突然间想起来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陪王爷了……”墨珺玥打断夜冥幽的话,利落的转身跑开了。
一直回到明月客栈,墨珺玥的一颗心还在狂跳个不停。
一方面是因为跑的太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夜冥幽刚刚的那一番话。
墨珺玥连喝了两杯茶,整个人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了。
这个夜王爷绝对是个情场老手,撩拨人的功夫简直是一流的。
自己可不能着了套。
只是……
墨珺玥托着下巴,纤细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拧了起来。
他是堂堂焱元王朝最尊贵的王爷,为什么会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而且还总是会做一些让别人误会的事情。
从芙蓉城到凤凰县,再到青松镇。
自己只是一个将军府的庶女,应该没什么可图的吧?
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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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正想的出神,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墨珺玥瞬间回神儿,话音才落就见店小二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外面有位姑娘找您……”店小二点头哈腰的说道。
“姑娘?”墨珺玥拧了拧眉头:“什么样的姑娘……”
“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年纪。”店小二想了想又补充道:“长相清秀,眼睛很大……说是有要事儿找您……”
“我知道了。”墨珺玥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看看……”
对于青松镇来说,自己只是一个过客,与这里的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若说接触过的,也就只有那个卖身葬父的小女孩了。
只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明月客栈的?又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墨珺玥的心中带着疑问,才一下楼,便远远的看见那个小女孩乖巧的站在店门口那里。
“小姐……”见到墨珺玥走过来,小女孩眼前顿时一亮,立刻扑通一声跪下了。
“快起来……”墨珺玥将小女孩扶了起来,声音很柔和:“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困难……”
小女孩忙的摇摇头,声音倒是很清脆:“我在大街上卖身葬父,小姐既帮我葬了父,又给了我银子,那我以后自然就是小姐的丫头了,从此之后对小姐忠心不二,如有违背,愿天打雷劈……”
小女孩的话音才落,墨珺玥隐约之间仿佛看到小女孩的头顶上有一把透明的锁子正逐渐成形。
墨珺玥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还特意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那把透明的锁还漂浮在小女孩的头顶上,只不过很快便归于了虚无。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会从人的头顶冒出一把锁来?
难道……这个小女孩并不是普通人?
如果她不是普通人的话,那之前怎么会被那一群恶霸欺负?
还是说,她这样做是有什么目的?
“小姐,我什么都会做,也很勤快的,求小姐收我为丫头吧?”小女孩见墨珺玥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墨珺玥不想要她呢,急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做一个自在的人不好吗?又何必去受别人的束缚……”墨珺玥特意的仔细打量了小女孩几眼,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很清爽:“一旦卖身为婢,生死可就都不在你自己的手中了……”
“爹爹在世时,时常教导我,做人要知恩图报。小姐昨日从恶霸手中救我在先,帮我葬父在后,还赠与我银两……我并没有什么可报答小姐的,只希望能日夜照顾在小姐的身边……”小女孩说的很是恳切,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儿。
“那好吧。”墨珺玥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回头儿自己可以让黑曜帮自己看看,这个小女孩究竟有没有什么么猫腻:“我可以收你为婢,但是期限只有三年,三年之后你若是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
“奴婢谢过小姐……”小女孩开心的叩头道。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墨珺玥问道。
“奴婢叫孟影,影子的影,爹爹以前都管奴婢叫影子……”孟影眨着眼睛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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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镇虽然只是一个镇,可是却十分的繁华。
街道两边到处都是林立的商铺,人来客往很是喧闹。
在青松镇的北头,有一家古玩店,名曰古瓷台。
顾名思义,里面卖的大多都是瓷器。
几百年前到几十年前的,品质不等。
其中有一套茶杯茶壶。
名曰冰裂釉。
是几十年前的东西。
几十年前,江南有一制瓷世家,家主姓孙。
孙家所制的瓷器举世无双,尤其是冰裂釉,更是独一份儿的手艺,连焱元王朝的官窑也比不了。
只可惜二十年前,孙家满门被灭,这门手艺就此失传。
本来孙家所制作的冰裂釉就不太多,这一死更是让冰裂釉成为了稀有之物。
冰裂釉的外形极其美观,表面有不规则的细碎层层叠叠,好似竖冰乍裂,立体感极强,造成犹如玫瑰花瓣般的层面,再加上釉色的变化,让人爱不释手。
除却这造型之外,还有一点可贵之处:把开水或者茶水倒入杯中浸泡,可令水质口感绵软甘甜。
所以冰裂釉深受喜爱,就连当朝皇帝也在四处寻找这种冰裂釉。
墨承邺没有想到。
在这种小地方,居然还能看到冰裂釉。
而且还是上好的成套的冰裂釉。
距离皇上寿辰还有两个多月,自己正好可以将这套冰裂釉作为寿礼献上,想必皇上定会十分喜欢。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墨承邺便与店家讨价还价,而且随行的侍卫还故意露出了腰间的腰牌,最后以三百两的低价购得了这套冰裂釉茶具。
古瓷台的店主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还极其殷勤的将冰裂釉茶具包装好,并且满脸笑意的目送墨承邺离开,同时心里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总算是将这套茶具给请走了。
墨承邺亲自拎着那套冰裂釉茶具,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皇上一定会喜欢自己这份寿礼的。
“哼……”
突然,一道冷哼伴随着一阵冷笑声,自墨承邺手中的那套冰裂釉茶具中传来。
那种笑声,凄厉而尖锐,听之让人毛骨悚然。
只是墨承邺和身边的侍卫并没有露出任何惊异的表情,因为这道声音他们根本就听不见。
快要走到明月客栈的时候,墨承邺遇到了墨轻歌主仆。
“爹爹……”墨轻歌款款而来,行动间优雅端庄,唇边挂着柔和的笑意,十足的淑女范儿。
“外面太阳这么大,出门怎么也不知道给小姐撑把伞?”墨承邺先是对着墨轻歌慈爱的笑笑,这才对着兰芝责问道。
这个女儿他可是宝贝的很,将来还要嫁给天下最尊贵的人,岂能有一点儿闪失。
“女儿只是去这附近的云来茶馆喝了碗茶而已,并没有走多远的路,所以也就没有让兰芝带伞,下次女儿一定注意。”墨轻歌解释道:“对了,女儿刚刚在云来茶馆碰到了夜王爷和九妹妹,发现了一件很古怪的事情,不知应不应该告诉爹爹。”
“什么事情?”墨承邺问道。
墨轻歌先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才将自己在云来茶馆中看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墨承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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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也是担心九妹妹年纪小,万一惹怒了夜王爷,岂不是我将军府的罪过。”墨轻歌轻蹙着眉头,一副关切担忧的模样。
“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你就权当没有看见吧……”墨承邺沉吟了一会儿,这才神情严肃的说道。
“是,女儿明白。”对于这个结果,墨轻歌的心里有些不爽,因为这根本就没有达到她预期的效果。
不过她也很清楚墨承邺的脾气,若是自己再插手这件事情恐怕会引起他的不满,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她刚刚已经在墨承邺的心里埋下了一个疑点,也算是没有白忙活。
才吃过晚饭,墨珺玥便借口累了回到房间里睡下,实际上是进了地府系统的空间。
原本大黄狗盘腿坐着的位置,多了一块儿破烂的木头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大字:黄泉大道。
而那里除了一辆破板车之外,根本就连大黄狗的影子都没看到。
问及黑曜,才知道大黄狗在送完了蚩梦和向问天的魂魄之后便去补眠了,直到下次需要送灵魂去地府时才会再出现。
而简介石碑上,也多了黄泉大道一项,后面跟着一行小字介绍:只需十两银子,便可带你体验黄泉路上的优美风景,绝对价格公正,童叟无欺。
墨珺玥见状,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这句话,怎么那么像出自大黄之口?
而且除了黄泉大道这一项,还多了一项功德墙,后面也跟着一行小字介绍:你是否还再为功德不够,买不起梦幻商铺中的东西而烦恼?快来我这里吧,只需轻轻一点,便可以轻轻松松月赚上万,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墨珺玥的嘴角抽了又抽。
这种街面小广告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吐槽归吐槽,墨珺玥还是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这才发现紧挨着梦幻商铺的地方,出现了一面一人多高的白色的墙。
墙壁正上方,写着“功德墙”三个大字。
下面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字,写的是“卖身葬父”,后面还有朱红色的小字批注着“已完成,获取十功德”的字样。
第二行字,写的是“美人薄命”,后面用深蓝色的小字批注着“未完成,两百功德”的字样。而且在“未完成,两百功德”的字样后面,还有一个金黄色的圆圈。
“两百功德?”墨珺玥的双眸,登时就亮了起来。
若是完成了这个“美人薄命”的支线任务,那自己岂不是可以从梦幻商铺中买很多的东西了吗?
她记得,五十五和一百功德的盒子就有好几个呢。
“怎么按受这个支线任务?”墨珺玥兴奋的问道。
“主人只要把手按在那个金黄色的圆圈中即可,不过……”
“好。”没等黑曜把话说完,墨珺玥便把手按了上去,一阵白光过后,“美人薄命”后面批注的小字便成了“已接受,未完成,两百功德”的字样。
墨珺玥歪着头站在那里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其他的任何介绍。
就算是玩游戏,按了任务之后也得有个说明啊,这什么都没有怎么去完成啊?
墨珺玥清咳一声,而后便眼巴巴的看着黑曜,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黑曜,这是个什么任务?要怎么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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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黑曜心虚的摇摇头。
“你不是这地府空间的精灵吗?怎么会不知道?”墨珺玥目光灼灼的盯着黑曜。
“我刚刚就是要说这个问题。”黑曜偷偷的看了墨珺玥一眼,湛蓝色的大眼睛努力的眨眨,表现的特别无辜:“可是却被主人给打断了。”
他对天发誓……
哦不,他对自己发誓……
这年头儿发誓有危险,为免遭雷劈需谨慎。
他真的不是故意说的很慢……
“什么问题?”墨珺玥拧了拧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功德墙上的支线任务是不会给出任何提示的,全靠主人你自己去摸索着完成,但是既然你能触发出这个支线任务,就说明这个支线任务你遇到过或者就在你的周边,就比如之前的那个‘卖身葬父’,你要先遇到了才会触发。”黑曜的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两步,又继续说道:“还有,功德墙上的任务一旦接取,就必须要在一百天之内完成,否则就视为任务失败,任务失败之后就要扣取相应的功德数……”
“什么?”墨珺玥闻言,果然“炸”了起来。
倒扣两百功德?
那自己不就成负数了吗?
“青松镇只是暂停一天而已,明天一早就会离开,如果这个‘美人薄命’是指青松镇中的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儿的话,那我岂不是一开始就注定完不成了?因为我不可能一个人留在这里,一直到完成这任务再离开吧?”墨珺玥的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一定是被那“两百功德”给迷了心窍……
“不会的不会的……”黑曜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只要是能触发的支线任务,就证明这个任务与主人是有缘分的,所以是不会受地点限制的。”
“这么人性化?”墨珺玥忍不住的撇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嗯。”黑曜用力的点点头。
“可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啊……”墨珺玥坐在“功德墙”前,愁眉苦脸的说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黑曜那毛茸茸的身子讨好的蹭了蹭墨珺玥的手指,说道。
“接都已经接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墨珺玥虽然口头是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心里却还是觉得郁闷。
这个地府系统空间,就是个十足的坑货,到处都是坑……
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选上啊?这个系统到底是相中了自己哪一点儿,自己改还不行吗?
“主人,你今天完成‘卖身葬父’的支线任务,获得了十点功德,现在总共有五十五点功德了,我看‘梦幻商铺’中有好几种五十五功德就可以兑换的盒子呢,主人要不要去看看?”黑曜立刻转移了话题,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就去看看吧……”墨珺玥还是打不起精神来。
五十五功德又怎么了?一百天之后就会变成负的一百四十五功德了。
这种任何提示都没有的任务,而且在这之前自己也并未经历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根本就无从开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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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商铺中,白蕊正勤快的跳上跳下的打扫着。
见到墨珺玥和黑曜进来之后,便立刻飞奔的“滚”过来,然后跳到墨珺玥的掌心中。
“主人,你来了……”甜美软糯的声音,让墨珺玥的心情不由的变好了几分。
“白蕊,你这里有没有‘后悔药’卖?”墨珺玥一副很认真的表情。
“有。”白蕊点点头。
本来墨珺玥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世上还真的有“后悔药”……
“快拿来给我看看……”墨珺玥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拿不了。”白蕊摇摇头:“因为主人只能查看可兑换的东西,也就是说主人现在只能查看那三盒需要五十五功德兑换的东西,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权限查看……”
墨珺玥的头发一根一根的蔫了下去。
又是一个坑……
“主人现在要不要看看可兑换的那三盒?”白蕊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墨珺玥。
“看看就看看吧。”墨珺玥的兴趣并不大,除了那个五功德的“凤灵”之外,这三个也算是这梦幻商铺中最低级的东西了。
一阵柔和的白光,托着三个布盒轻飘飘的落到了墨珺玥的面前。
“我打开之后不会就被默认成自动兑换了吧?”墨珺玥的手才搭到盒子上,这才又似想起什么是的说道。
之前的那个“凤灵”,自己就是打开看了看,然后就默认成自动兑换了。
对于这种到处都是坑的系统来说,自己得多加着小心才行,不然到时候一定会被坑死的。
“鉴于上一次主人兑换‘凤灵’时的情况,我已经针对这种漏洞进行了修改,若是主人看中某样东西需要兑换的话,只要将相对应的盒子放到那边那个玉盆里,梦幻商铺才会自动划扣相应的功德。”白蕊微微垂下眼眸,有些心虚的说道。
因为这本就是“梦幻商铺”的兑换法则,之前那次只是为了让墨珺玥去兑换并且修炼“凤灵”才故意设下的。
“看看人家白蕊,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就立刻改正。你再看看你,功德墙上的支线任务没有任何提示这么大的漏洞你都无动于衷。”墨珺玥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黑曜。
黑曜的心里顿时觉得十分委屈。
这一切都是大神制定的,自己虽然是这个地府系统空间的精灵,可是也没权限更改啊……
再者说了,白蕊那根本就不是修改……
只是这话他又不能和墨珺玥说。
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挨个打开眼前的三个布盒。
每一个盒子里都装着一张符咒。
金光灿灿的符纸上,用朱纹画着繁复的纹路,看起来卖相不错。
依次是防御符,神行符和破阵符。
而且每个盒子的盒盖上,都附出了详细的介绍。
墨珺玥认真的看了半天。
总体来说,这三张符还算强大。
防御符可抵挡任何攻击,有效时间十秒。
神行符可日行千里。
破阵符,可冲破任何阵法和结界。
唯一不足的就是,这三张符都是一次性消耗品,危急时刻可救人一命,平时是没什么用的。
墨珺玥合上盒子,决定等到用的着的时候再来兑换。
没办法,功德太少,必须得花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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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黑曜,我有一件事要问你。”墨珺玥离开梦幻商铺后,这才对着黑曜说道。
“什么事情?”黑曜反问道。
墨珺玥便简单的把孟影的事情讲了一遍。
“主人看到她的头顶有一把透明的锁?”黑曜闻言,也觉得很惊奇。
墨珺玥点点头,猜测道:“会不会她并不是普通人?”
“主人多想了。孟影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普通人。她的头顶之所以会有一把透明的锁,那是因为她发的誓言太过虔诚,太过纯净,所以才会引发愿力结锁。”黑曜简简单单的解释了两句。
只有一个人的灵魂十分纯净,再加上誓言十分虔诚,便会达到愿力结锁。
只是世间拥有这样纯净灵魂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你的意思是,孟影她是真心对我,所以发过誓之后头顶上才结了一把透明的锁?”墨珺玥也表现的很惊奇,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呢。
“这种缥缈的东西为什么我能看得见?”墨珺玥好奇心满满的。
“是因为主人修炼了灵力的缘故,再加上孟影灵魂干净纯粹,她的心愿也与你有关……”黑曜一边说,一边偷偷的看着墨珺玥,见她并没有提出怀疑,心里不由的长长吁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按理来说,愿力结锁这种事情,只要灵魂够纯粹,誓言够虔诚便可。
但是一般人看不到这种透明的锁。
就算是修行中人,除非灵力高深莫测,否则也是看不见的。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仙神。
当然,魔也看的到。
黑曜抿着唇,一双湛蓝色的眸子不住的打量着墨珺玥。
她是才刚刚修行的,就算是有逆天“凤灵”在手,她也不可能短短几天便修炼到高深莫测的地步。
但是她确实看到了愿力结锁。
难道……
黑曜偷偷的释放出一丝黑色的灵力,悄无声息的直奔墨珺玥的眉心。
“什么东西……”墨珺玥皱了皱眉头,纤手轻轻一挥,黑曜的那丝灵力便彻底消散了。
黑曜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墨珺玥。
她现在居然能感知到自己的灵力。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自己可是有近百万年的修为……
“黑曜,你偷偷搞什么鬼?”墨珺玥质问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主人这几日修行的成果。”黑曜打着哈哈说道,以掩饰自己心里的震惊。
“那我修行的如何了?”墨珺玥饶有兴趣的问道。
“进步神速……”黑曜觉得,这四个字都不足以来形容,那简直就是妖孽啊。
“是吗?”墨珺玥喜滋滋的,刚刚因为功德墙郁闷的心情此刻又变好起来。
黑曜拼命的点头。
“我自己也能感觉到一些变化,但是我还不会操纵灵海里的那些灵力。”墨珺玥笑眯眯的看着黑曜:“不如你教我几招?”
“我修炼的灵技并不适合主人修炼,还是等完成任务获取功德之后,主人再从梦幻商铺中兑换吧。”黑曜难得严肃的说道。
“好吧,那我就再等等……”一提及那个支线任务,墨珺玥便又开始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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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墨珺玥起床后,发现随行的侍卫们都是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墨珺玥随口问道。
“回禀九小姐,有两名侍卫昨夜突然失踪了。”被询问的侍卫垂头恭敬的回答道。
“失踪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不会是去逛街了吧?”墨珺玥皱起了眉头:“可有派人去找过?”
“青松镇来来回回寻了两遍,都未见其人。属下还要再去寻找一遍,不知九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侍卫回答道。
“没有了,你快去忙吧。”墨珺玥摆摆手,那名侍卫便离开了。
青松镇并不大,而且父亲身边的这些侍卫都是疆场上带出来的,个个都很英勇善战,而且服从能力极强,不可能会擅自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难道是因为……
几乎是一瞬间,墨珺玥便想到了自己昨晚所接受的支线任务。
自己才接了任务,转眼就有两名侍卫失踪。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那任务是“美人薄命”,与这两名侍卫又有什么关系?
墨珺玥想的出神,根本就没有看到夜冥幽走过来。
直到夜冥幽开口问道:“想什么呢?”
墨珺玥这才回过神儿来,不自觉的回答道:“我听说有两名侍卫失踪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昨晚是他们两人守夜,可是早上起来就不见了,而且他们当值的地方也并未有任何打斗或是迷香的痕迹,应该不是被人劫持而走的……”夜冥幽分析道。
“这么说,是他们自己离开的?会不会是那两名侍卫的家乡在这附近,他们只是……”墨珺玥问道。
“墨将军一向军纪严明,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回乡探亲的话,就一定会提前和墨将军申请的,断不会这样无故消失。想必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才会连军纪也不顾及,便离开的。”夜冥幽垂眸看着墨珺玥,别有深意的说道。
墨珺玥点点头。
只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守夜的两个人同时失踪,就算是自己想调查也不知道应该去询问谁。
看着墨珺玥认真思考的样子,夜冥幽的唇边勾起了一抹柔软。
自己的玥儿,无论做什么,都是那么的吸引人。
“夜王爷,风和公子呢?”墨珺玥突然问道。
夜冥幽唇角的笑意登时便消散了。
浑身上下瞬间便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墨珺玥不由的哆嗦了一下,疑惑的抬头看着夜冥幽。
自己没有惹他吧?这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
“那个,我自己去找风和公子……”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跑开了。
虽然这是炎炎夏日,可是墨珺玥却觉得如果自己再多待一会儿的话,恐怕就会被冻成冰棍儿。
看着墨珺玥远远跑开的身影,夜冥幽开始托着下巴思索。
最近无尽火域那里出了点儿乱子,正适合风和去处理。
此刻正窝在房间里喝茶的风和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看了看外面大高的太阳,竟然感觉身上有些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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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下意识的揉了揉身上的鸡皮疙瘩,正准备掐指算算自己到底惹了哪路神仙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吱呀……”风和愣了一下,这才亲自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了墨珺玥的气息。
他可不敢在墨珺玥的面前摆谱,否则那个护妻狂魔非得把自己给废了不成。
果然,门外站着的正是墨珺玥。
小脸上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一双眸子更是黑亮有神。
“风和公子……”墨珺玥的声音很清脆。
“九小姐,有事儿吗?”风和堵在门前,问道。
“可以请我进去说吗?”墨珺玥问道。
因为她想问的事情比较多,也比较特殊,并不想被其他人听到或者看到。
风和闻言,依旧是堵在门口,心里有些纠结。
若是自己不让她进的话,万一惹的她生气了,那个小气鬼一定会找自己麻烦的。
可若是自己让她进来的话,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时候那个神经病一变态,自己会死的更惨。
想到这里,风和便牢牢的堵住了房门。
“那个……”风和感觉,自己脸上的肉都快笑僵了:“房间里太乱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请九小姐进去。九小姐如果有什么事儿,不如就在这里说吧。”
墨珺玥闻言,倒也并不觉得尴尬。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空间和秘密,不喜别人触碰也是很正常的。
“那不如我请风和公子去喝茶吧……”墨珺玥笑着说道:“我正好也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风和公子,还请风和公子不要拒绝。”
在这个小镇子里,请人喝茶的地方一般就是云来茶馆了,那里视野比较开阔,应该无妨的。
想到这里,风和这才点了点头:“怎敢让九小姐破费,还是我请九小姐喝茶吧……”
要是自己敢让墨珺玥请喝茶,回头就得被收拾,自己还是花钱免灾吧。
云来茶馆中,风和点了一壶上等的果茶,与墨珺玥相对而坐。
“这里的果茶味道很不错,风和公子尝尝看……”墨珺玥纤纤素手执起茶壶,亲自给风和倒了一杯。
“多谢九小姐……”风和端起来抿了一口,清润的茶香配着淡淡的果香,确实算是一绝。
“风和公子客气了。这茶水钱本就是风和公子掏的,我这只能算是借花献主罢了……”墨珺玥抿唇一笑,淡淡的说道。
“九小姐笑起来……”
风和的话头儿,犹如被突然点穴了一般戛然而止。
一双眸子也瞪的大大的。
幸亏他这会儿没有喝茶,否则一定会忍不住的喷出去。
因为他看到,夜冥幽此刻正以虚幻的状态站在墨珺玥的身后。
脸色黑的仿佛都能滴下水来。
一双眸子冷冰冰的,仿佛两道利剑一般。
风和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后半截话说什么也不敢再说出口了。
他本来打算说的是:九小姐笑起来,天地都为之失色。
而且,这还只是一句实事求是的话。
但是夜冥幽肯定不会这么以为的。
若是自己真的说出这句话来,估计以那个醋坛子的性子,今天晚上自己就得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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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疑惑的看着风和。
这个人怎么话只说了一半,然后就一副好像见了鬼的表情。
墨珺玥左右张望了一番,并且还悄悄的附带了一丝灵力,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风和公子,风和公子……”
墨珺玥接连叫了好几声,风和才总算是回过神儿来。
“风和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墨珺玥关切的问道。
“没,没有。”风和急忙摆摆手。
“那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这么白?”墨珺玥抬头看着风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老毛病,老毛病……”风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含糊回答道:“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有时候会突然觉得一阵心悸,但也只是一瞬间,过去就没事儿了。”
“那可要找一个大夫好好瞧瞧,若是作下了病根儿,以后可就难治了。”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她今天来找风和,是因为经过这几日的暗中观察,发现风和与当日突然出现在苗家寨的那个和尚有几分相似。
虽然模样不同,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很像,虽然当日那个和尚极力的去模仿一个和尚的淡然与庄严,但是墨珺玥总觉得有些违和之处。
这几日细细观察下来,墨珺玥竟然真的发现了两人有些许相同之处。
而且当日那个和尚出现的太突然太及时了,而且回到芙蓉城之后他是和夜冥幽一起离开的。
所以墨珺玥怀疑,风和便是当日的那个和尚。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风和也定是个修行之人。
既然是修行之人,难道也会生病吗?
“不妨事儿的。”风和摆摆手,眼看着夜冥幽的脸色越来越黑,马上就可以媲美锅底了,这才忙的转移了话题:“适才九小姐说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我,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了。若是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还请风和公子不要计较。”墨珺玥抿了一口果茶润了润喉咙,这才问道:“当日在苗家寨的那个和尚,是否是风和公子假扮的?”
这一点儿,是在风和的意料之内的。
墨珺玥的精神感知力,本就比一般人要强。
“九小姐真是好眼力,我都易容成那个样子了,不想九小姐还是认出来了。”风和并没有否认,因为这是夜冥幽之前特意交代过的。
“如此说来,风和公子是修行中人了?”墨珺玥又问道。
“算是吧。只不过我修行时日尚短,勉强算个半修吧。”风和并没有说实话,主要是他的真实身份并不适合让现在的墨珺玥知道。
墨珺玥只当他是谦虚了。
那****易容成的和尚,明明看起来就很强大的。
“风和公子是修行中人,却甘愿跟在夜王爷的身边,是不是夜王爷也是修行中人?”墨珺玥本来是想问问有关侍卫失踪的问题的,可是话一出口却和夜冥幽扯上了关系。
墨珺玥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唇。
风和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墨珺玥,求助的看向她身后的夜冥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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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也没想到墨珺玥会问出这个问题。
愣了一下之后便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宜让她知道太多。
“九小姐对王爷好像很感兴趣?”风和问道。
墨珺玥的俏脸忍不住的一红,耳朵根子都有些发烫。
“我只是随口一问。”墨珺玥端起面前的杯子来一口气喝光,用来掩饰自己失态。
“其实我想问的是,有关那两名失踪侍卫的事情。”墨珺玥吞咽了一口唾沫,努力的将话题扯回正轨。
“风和公子既然是修行中人,那么一定比常人的感知要敏感。”墨珺玥的语速很快,像是急于遮盖自己刚刚的那句有关夜冥幽的问话:“不知昨天夜里,风和公子可有感知到什么事情?那两名侍卫究竟去了哪里?”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只能算是一个半修,也就比寻常人强那么一点儿,拿出去唬人还可以,这种妖魔鬼怪的事情我可不擅长。”风和轻轻咳了一声,别有深意的说道。
“妖魔鬼怪的事情?”墨珺玥一下子便抓住了风和话中的关键。
“我可什么都没说……”风和急忙摆摆手,之后无论墨珺玥再问什么,他都三缄其口。
墨珺玥的眉头拧的越发紧起来。
夜冥幽看了很是心疼,是以又狠狠的瞪了风和一眼。
风和心里苦啊。
如果自己透露的太多,到时候估计会被削。
墨珺玥的任务进度,自己和夜冥幽都不能干预太多。
因为自己和夜冥幽的身份特殊,干涉太多的话会有反效果。
自己只能给出一两句这样模棱两可的提示。
好在墨珺玥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透,能准确的抓住话中的重点。
可是夜冥幽偏又看不得墨珺玥皱眉头。
无论往左往右,都是自己的不对。
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风和公子明明就说这茶很好喝,怎么叫什么都没说过……”墨珺玥微微一笑,又替风和斟了一杯茶。
她知道,修行之人常常都可窥得天机,却也常常说天机不可泄露。
人家好心提醒自己,自己配合一下也无妨。
风和满意的点点头。
聪慧的丫头确实是惹人喜爱。
“确实是好茶。”风和端起眼前的茶杯一口饮尽,畅快的笑道。
这时,云来茶馆的伙计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对着墨珺玥躬身弯腰,笑道:“小姐,您要的果茶小的包好了。”
“谢谢。”墨珺玥从荷包中拿出一块儿碎银子来,递给那名伙计,说道。
“我见风和公子很喜欢这里的果茶,便自作主张让伙计包了一包,权当谢礼吧。”墨珺玥将茶包递给风和:“还请风和公子不要嫌弃……”
风和的一张脸,顿时变得苦哈哈。
这小丫头……
自己分明是好心帮她,结果她却反过来要害自己。
没见那个醋坛子的脸已经沉到地底下了吗?
自己若是接了这包谢礼,往后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九小姐太客气了。”风和摆摆手,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我只是胡乱言语了几句,谢礼就免了吧。我眼下还有要事在身,请恕不能奉陪。”
说完这句话后,风和便飞也似的离开了,甚至都忘了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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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公子……”墨珺玥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就是一包果茶而已。
怎么模样像是见了鬼一样?
“九妹妹……”这时,墨轻歌从角落里走了进来。
从墨珺玥敲响风和的房门,到两人来云来茶馆喝茶,再到刚刚风和急忙离开,墨轻歌都看在了眼里。
果然是下贱人生的下贱货,下贱的够可以。
昨天还缠着夜王爷,今天就对着风和公子献殷勤。
“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风和公子急匆匆的下了楼,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墨轻歌优雅的坐到墨珺玥的对面,表现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不知道。”墨珺玥摇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她自己也还好奇呢。
“如果五姐想知道,不妨一会儿自己去问问风和公子……”墨珺玥抿唇浅笑,只是低垂的眸子中,笑意根本就到不了眼底。
“我看风和公子对九妹妹很不一般,还以为九妹妹知道呢,所以才多嘴问了一句。”墨轻歌一副很抱歉的模样。
“原来五姐喜欢风和公子啊……”墨珺玥恍然道。
“九妹妹休得胡言,这种混话也是胡说的?”墨轻歌登时沉下脸,心里十分的气恼。
这万一要是传到了夜王爷的耳中,岂不是会让夜王爷误会?
果然和她的贱人娘亲一样,心机深沉心思歹毒。
“若不然,五姐怎么会一直都注意着风和公子呢?”墨珺玥故意笑眯眯的问道。
“我……”墨轻歌用力的拧着手中的帕子,本来还欲喷火的双眸中突然就挤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儿,挂在睫毛上颤巍巍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九妹妹,我也是为你好,爹爹一定不会同意你和风和公子在一起的。”墨轻歌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墨珺玥一点儿也不惊讶墨轻歌的突然转变,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夜冥幽的气息。
“五姐,别说了,我愿意退出,成全你和风和公子。而且我相信,父亲也不会反对的,毕竟你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墨珺玥抬眼看了墨轻歌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
墨轻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起来,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半天却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就算是墨将军不反对,风和也不会同意的,他可看不上这种女人。”这时,夜冥幽已经走到了近前,无视对面的墨轻歌,并且还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宠溺:“以后,可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夜王爷,不是这样的。”墨轻歌情急之下竟然起身越过茶桌想要去拽夜冥幽的衣袖,结果因为起身太急,将茶桌上的茶碗碰翻,沾了满身的茶渍。
茶碗跌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引的众人为之侧目。
墨轻歌又羞又气,眼泪儿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儿,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脸上火烧火燎的,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姐,咱们快走吧……”兰芝在身后小声的提醒道。
墨轻歌哀怨的看了夜冥幽一眼,却发现夜冥幽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粘在墨珺玥的身上,心中的愤恨犹如春风下的野草一般迅速的滋长蔓延。
总有一天,自己会让墨珺玥那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等……”就在墨轻歌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夜冥幽突然开口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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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轻歌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满眼欣喜的抬头看着夜冥幽。
“这两只茶碗是你打碎的,理应有你来赔。”夜冥幽面无表情的说道。
墨轻歌不敢相信的看着夜冥幽。
那般冷冽,与刚刚他对墨珺玥的温柔宠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墨轻歌用力的抿着唇,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中。
脸色苍白的如同纸一样,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甚至都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啪……”墨轻歌将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嘴唇明明有些哆嗦,可是语气却很轻柔,依旧是透着人前惯有的温婉:“轻歌多谢王爷提醒……”
墨轻歌离开之后,夜冥幽便坐到了原本风和的位子上。
幽深的眸子中像是带着无数细小的漩涡,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明明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坐姿,可是却带着无匹的尊贵与气势。
墨珺玥的双眸微微低垂着,漆黑的眼珠儿骨碌碌的转着。
她在想,需要什么样的借口离开才显得不那么刻意。
“茶不错……”夜冥幽突然说道。
墨珺玥抬头看了夜冥幽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昨天喝的时候怎么没见夸茶不错?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今天天气有些热……”夜冥幽见墨珺玥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墨珺玥狐疑的看了夜冥幽一眼。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今天可比昨天凉快多了。
轻风透过大开的窗子吹起墨珺玥额前的发丝,带着一丝沁入人心的凉爽。
“呵呵……”墨珺玥尴尬的笑笑,有些违心的附和道:“今天的天气确实有些热,不如王爷回客栈中歇息吧。”
明月客栈中,备有祛暑的冰块儿桶。
虽然不及京城之中的权贵人家,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强。
“走了这一路,有些口渴了……”夜冥幽黑着脸,干脆直白的说道。
刚刚她可是亲手给风和斟了两杯茶呢。
墨珺玥更加的莫名其妙了。
茶壶茶杯就在他的手旁,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
哎呀,自己傻了。
墨珺玥忍不住的一拍脑门儿。
人家是堂堂的王爷,吃穿住行都是有人伺候的。
墨珺玥拿了一个新杯子,给夜冥幽倒了一杯果茶:“王爷,请喝茶……”
夜冥幽接过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唇边的笑意不自觉的便漾开了。
墨珺玥倒是不觉得稀奇,因为这些日子她见的多了。
但是刚刚上楼的墨承邺却惊呆了。
京城之中赫赫有名的冰山王爷,几时笑过?
从来都是一副冻死人的姿态,一年四季浑身都散发着冷寒之气。
看来夜王爷对玥儿果然是……
墨承邺几乎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唇角忍不住的上扬,再上扬。
他本来是有些事儿想要找夜冥幽商议的,可是眼下这个情景……
墨承邺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不过就是两个侍卫的死活,不是什么大事儿,还是夜王爷与玥儿之间交流最重要。
“再来一杯……”夜冥幽放下手中的空杯子,磁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邪魅。
墨珺玥素手执起茶壶,又倒了一杯。
夜冥幽端起来一饮而尽。
“你刚刚是在和风和一起喝茶吗?”夜冥幽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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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点点头:“有些事情想要请教风和公子……”
“风和他最讨厌喝茶了,尤其是别人帮他斟茶。”夜冥幽说道。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刚刚风和公子明明就喝的很欢乐,根本就看不出讨厌来。
“多谢王爷提点。”墨珺玥很诚心的说道。
夜冥幽满意的笑笑:“还有,风和他不喜欢女人……”
墨珺玥闻言,猛然抬起头来,先是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又恍然的点点头。
风和是断袖?那夜冥幽是不是也是……
墨珺玥偷偷的打量了夜冥幽几眼。
确实生的俊美不俗,尊贵无双。
也难怪人家一个灵力高深的修行者会心甘情愿的入红尘跟在一个王爷身边。
原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看来京城之中传他不近女色是真的了。
墨珺玥觉得自己真相了。
正在外面游荡的风和突然间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请王爷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墨珺玥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我刚刚就是想问风和公子一些事情,与苗家寨中的和尚有关,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还有,我刚刚所说的墨轻歌喜欢风和公子只是随口一说的,不是真的。”墨珺玥简单的解释道:“请王爷千万不要误会……”
夜冥幽却拧起了眉头。
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风和公子刚走没一会儿,想必是回了客栈中,王爷不妨去客栈中找找看……”墨珺玥殷勤的说道。
夜冥幽总算是听出哪里不对味儿来了,一张脸黑如炭,却冷的仿佛能结冰了。
“我还有事儿,就不打扰王爷找人了……”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站住……”夜冥幽紧着眉头叫道。
“王爷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墨珺玥再次举着手保证道。
夜冥幽简直想吐血。
当下便不由分说的拉起墨珺玥的手往外走去,而且还走的非常快,墨珺玥都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跟的上。
转过热闹的街道,停在人迹罕至的青石小巷里。
夜冥幽满身冰寒的站在那里,浑身的气势竟如同天神一般。
墨珺玥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都怪自己嘴欠。
心里明白就好了,非要说出来。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不会是打算在这里杀人灭口吧?
墨珺玥吞咽了一口唾沫。
“王爷,我真的不会倒处乱说……”墨珺玥无比真诚的眨着眼睛。
夜冥幽一步一步的靠近,带着涌动的寒意。
墨珺玥的拳头用力的握起,灵海之中的灵力开始沸腾起来。
“王爷,我不想……”
伤了你……
墨珺玥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夜冥幽一把抓住手腕,按在了墙上。
而她体内沸腾的灵力如同瞬间被冻结了一般,变得格外凝塞起来。
墨珺玥惊讶的抬起头来。
难道他不是一个寻常人?
可是明明已经让黑曜看过了,黑曜说他就是常人无异啊。
夜冥幽的身子贴的很近。
温热的呼吸就吹拂在墨珺玥的耳边,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你,你想干什么?”墨珺玥的脸色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心里发慌的声音都有些飘了。
夜冥幽那深邃的目光逐渐变得灼热起来,头微微歪着,性感的红唇紧贴着墨珺玥那白皙修长的脖颈,灼热的温度几乎抽干了墨珺玥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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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夜冥幽单手环住墨珺玥的腰,轻松的躲了过去。
“啪……”
一滴水珠儿打在了他们刚刚靠着的墙壁上,竟然直直的穿了过去,只留下一个小孔洞,如同子弹一般。
夜冥幽的双眸一冷。
又是那股气息。
与自己之前在苗家寨感受到的气息完全相同。
有些熟悉,可是自己却又想不起来这股气息究竟属于谁。
墨珺玥的双眸也微微眯了起来。
因为刚刚,她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只不过转瞬即逝,自己根本没办法捕捉到。
但是那一滴水,她却看的清清楚楚。
以滴水为暗器,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难道,与自己所接的那个支线任务有关?
“回客栈……”夜冥幽习惯性的拉起墨珺玥的手来,神色却恢复了往日里的冰寒。
适才,他已经第一时间将神识探了出去,可是那股气息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这股气息,屡次出现在自己和玥儿的身边,一定是有所图谋,但自己绝对不会允许再有人来伤害玥儿,哪怕是与天地为敌。
墨珺玥本能的想要挣开夜冥幽的手,却被夜冥幽牢牢抓住。
“疼……”墨珺玥痛呼道。
夜冥幽立刻便松开了手,脸上的冰寒登时裂开,化作一缕温润的春风,关切的问道:“没事儿吧?”
“没事儿。”墨珺玥摇摇头。
这夜王爷的性情还真是阴晴不定,变幻无常,让人难以琢磨。
“你先回客栈去,不要到处乱走。”夜冥幽神情严肃的说道。
自己得去查一下,绝对不能留任何隐患在玥儿身边。
“好。”墨珺玥点点头。
她也正好是要回客栈,因为有些事情还需要打听一下。
墨珺玥才转身走了几步,便又听背后的夜冥幽叫道:“玥儿……”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墨珺玥回过身来,阳光从树荫的间隙里落下,打在夜冥幽的身上,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喜欢的是女人,风和喜欢的才是男人,所以不要把我们两个混为一谈。”夜冥幽一本正经的说道。
墨珺玥的俏脸一红,胡乱的朝着夜冥幽福了福身子,便飞也似的转身跑开了。
谁要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才回到明月客栈,迎面便碰到了孟影。
“小姐……”孟影脚步欢快的迎了上来,待看到墨珺玥脖颈上的红痕之后,小脸儿顿时一变:“小姐,你的脖子怎么了?”
墨珺玥下意识的捂上了脖子,心里顿时有些愤愤的。
一定是夜冥幽刚刚咬的自己。
“可能是被蚊子叮的……”墨珺玥遮掩道。
“那赶快回房间,奴婢帮小姐上药吧。”孟影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墨珺玥蹬蹬的往楼上跑去。
墨珺玥看着梳妆镜里自己脖子上的红痕,真恨不得一把掐丝夜冥幽。
这么大一块儿,这么招摇,现在又是大夏天,自己怎么见人啊……
“这里面的药,是我父亲调配的,专治各种蚊虫咬伤,只要抹上一点儿第二天便会消了。”孟影拿出一个质地粗糙的小瓷瓶来,小心翼翼的在墨珺玥脖子的红痕上涂抹了一点儿,有些奇怪的问道:“小姐,这是什么蚊子啊?居然咬红了这么大一块儿,但是又没有肿起来……”
“可能是青松镇特有的蚊子吧。”墨珺玥有些含糊的说道,心里有些庆幸,又十分恼怒。
恼怒夜冥幽的流氓行径,却又庆幸孟影年纪还小,不通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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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找了一条丝巾,当作装饰系在了脖子里。
又在梳妆镜前左右照了半天,确定没有破绽之后这才走出了房门。
现在还不是饭点儿,一楼大堂里并没有什么客人。
墨珺玥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两碟小点心。
“小姐,您的茶点来了……”店小二的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很讨喜。
“小二哥,你在这青松镇住了多久了?”墨珺玥随口问道。
“回小姐的话,小的自打出生就在这里,已经十几年了。”店小二的眉眼之间盛着满满的笑意,如同笑弥勒似的。
“小二哥好福气啊。我看这青松镇人杰地灵,一定是有神仙保佑的。”墨珺玥赞叹道。
“小姐说笑了,哪里有什么人杰地灵。”店小二先是左右看了看,这才一脸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可别提什么神仙了,前几年,我们青松镇还闹过妖怪呢,也没见神仙来救。”
“妖怪?”墨珺玥眉头拧了拧,趁机问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世上怎么会有妖怪呢?”
之前风和提到“妖魔鬼怪”时,墨珺玥的心里便有了这样的想法,想要找人打听一下青松镇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情,没想到还真的有。
“前几年,也不知是怎么了,我们镇上隔三岔五便有青壮年男子失踪,却查不到一丝线索,官府也是一愁莫展。还是后来来了一个游方的僧人,他说我们这里有妖怪作祟,害人性命,便在镇上的祖祠里做了一场法事。那一天晚上,好多人都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哭声,小的也听到了。那哭声十分的凄厉,让人听了毛骨悚然。”讲到这里,店小二瑟缩了一下肩膀,仿佛耳边又听到了那天晚上的凄厉哭声一样,神情竟有一丝恍惚。
“小二哥……”墨珺玥的手指用力的敲了敲桌面,店小二这才回过神儿来。
“后来呢?后来如何了?”墨珺玥问道。
“自从和尚做了法事之后,我们镇上便再也没有人失踪了,而且之前失踪的那些人也都找到了,听说死状极其恐怖,是被妖怪生生的吸走了全身的精血,变成了干尸……”
“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干活……”客栈老板挪着圆滚滚的身子走了进来,一边教训店小二,一边对着墨珺玥赔笑道:“小姐莫要听他胡说。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听来的故事,就喜欢胡乱讲一通。”
“掌柜的意思是,刚刚店小二说之前有人失踪的事儿是假的?”墨珺玥抬头问道。
“有人失踪是真的,但并不是什么妖怪所为,而是人为,也已经被官府捉拿归案了。但总有好事者,喜欢添油加醋,胡乱讲一气。小姐莫往心里去,咱们青松镇没有妖怪,客栈里也绝对安全。”客栈老板笑呵呵的说道。
墨珺玥的心里顿时了然。
看来刚刚店小二的话是真的,而胖老板之所以掩饰恐怕是怕影响他自己的生意吧。
等回头找个时间问问那店小二,看他知不知道当初究竟是什么妖怪在作祟,而那些失踪之人的尸首又是在哪里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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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逮着机会暗中问了店小二一次。
也不知是胖老板特意敲打过他,还是他真的不知道。
总之,墨珺玥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晚饭过后,墨珺玥又来到风和的房门前,她想将打听到的这一切都告诉风和,看看风和怎么说。
可是她敲了半天的房门,也没人应答。
估计是还没回来吧。
想到这里,墨珺玥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墨轻歌也悄悄的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唇边挂着一抹瘆人的冷笑。
夜深人静。
墨珺玥正在打坐修炼,努力的开垦着她那一块儿巴掌大的灵海。
忽然就感觉到了墨轻歌的气息。
紧接着,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墨珺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可是不一会儿,外面复又响起敲门声。
墨珺玥这才退出修炼状态,装作刚刚被吵醒的样子拉开房门,发现门口躺着一封信,并不见墨轻歌的身影,但是墨珺玥却能感受的到,墨轻歌正躲在自己房间对面的空屋子里。
展开折叠好的信纸,里面只有一句话:客栈后院流水亭一见。
落款是风和。
墨珺玥有些好笑的抬眸扫了对面的房间一眼。
这手段,还真是幼稚。
不过,既然人家辛苦设下了,自己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吧,否则岂不是让人家白白忙活了。
墨珺玥换了一身衣服,便直接打开房门出去了。
看着墨珺玥离开自己的房间后,墨轻歌才悄悄的推开了房门。
一双眸子微微眯着,透着一抹森寒的光,唇角更是冷笑连连。
这一次,定叫她生不如死。
“小姐,我们要不要跟过去?”兰芝悄声问道。
“当然。”墨轻歌的笑容越发的阴冷起来:“这种好戏,咱们怎么能错过。”
墨轻歌和兰芝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去了客栈的后院,藏身于流水亭旁的灌木丛里。
“小姐,九小姐明明是比咱们先出来的,怎么还没到?”藏了一会儿,兰芝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墨轻歌也拧起了眉头。
难不成被那个贱人发觉了?
“兰芝,你去那个贱人的房门外悄悄的看看……”墨轻歌吩咐道。
“是。”兰芝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小姐你呢?”
“你速去速回,我一个人没事儿。万一她只是走错了路了,如果我不在这里,不是会错过一出好戏吗?”墨轻歌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小姐小心,奴婢很快就回来。”兰芝提起裙摆,猫着腰跑开了。
不多时,天上突然飘过一朵云,遮住了漫天的星辰。
盛夏的夜里,突然就刮起了一阵阵阴风。
墨轻歌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后院里了。
而且,自己提前安排的那个侍卫也并没有过来。
“呜,呜……”
风越来越大,竟然带出了呼嚎呜咽之声。
墨轻歌蜷缩在灌木丛中,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突然,她听到身后有人在笑。
晦涩,暗哑,如同千百粒石子同时刮过地面,让人心里忍不住的发毛。
墨轻歌的牙齿都在颤抖,一颗心更是剧烈的狂跳着。
她想要尖叫,可是喉咙里却似被堵了棉花一般,只能干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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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笑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凄厉。
而且越来越近。
墨轻歌甚至都能感觉到一丝灼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坏,人……”沙哑晦涩的声音,却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而且并不清晰,只是让人勉强听的懂。
墨轻歌在心里拼命的告诫着自己,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
可是她却控制不住的慢慢回转了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翠绿的灌木丛,在夜风中摇曳婆娑。
“呼……”墨轻歌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刚刚,一定都是自己的幻觉。
对,只是幻觉而已。
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
墨轻歌如此安慰了自己几句,便回过了头。
登时,墨轻歌便如同被点了穴位一般,全身都僵住了。
因为在她的面前,多了一名白衣女子。
衣袂飘飘,长发及腰,身段儿婀娜多姿。
可是那张脸……
红的如同岩浆,且有一道道裂缝堆积,层层叠叠。
一双眼睛,也是异于常人,散发着如同饿狼一般幽绿的光。
“嘿嘿……”白衣女子咧唇冷笑。
脸上层层叠叠的裂缝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起来,抖动着,扭曲着,看起来越发的骇人。
墨轻歌惊恐的抱紧了双臂,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儿几乎连成了一条线,将衣服的前襟都打透了。
“你,你……”墨轻歌的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
她想要大喊,想要站起来逃跑。
可是腿上却绵软的没有一丝力气,别说是跑了,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坏人,得死……”白衣女子发出桀桀的笑声,凄厉如刀,干枯皴裂的手掌甚至都能看到底下的白骨,缓缓的伸向墨轻歌的脖颈。
“不,不……”墨轻歌拼命的摇着头。
自己还年轻,自己还不想死……
谁来救救自己。
白衣女子的手,烫的如同烈火,才将将接触到墨轻歌的脖颈,便立刻将其娇嫩的肌肤灼出了成片的水泡。
“啊……”脖颈上传来的刺疼,让本就近乎崩溃的墨轻歌大叫一声,而后便头一歪晕倒了。
“真,没,用……”白衣女子单手提起墨轻歌的脚腕,一路拖着地离开了。
话说兰芝才一回到客栈二楼,墨珺玥便清楚的感觉到了。
看来她们主仆还不傻,这么快就知道回来看看。
墨珺玥托着下巴,一双黑亮的眸子狡黠的骨碌着。
没人看见也挺没意思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墨珺玥秉承着“快乐要分享”的理念和原则,从冰桶里取了一块儿碎冰,隔着门缝儿用力的朝着兰芝的腿丢过去。
“啊……”一声尖锐的痛呼,让兰芝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双手用力的抱着腿弯,光洁的额头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儿。
墨珺玥有些愣怔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自己几时有这么大力气了?
难道修行之后身体各方面的指数也都悄悄的提高了?
看来自己以后再下手的时候的得注意一点儿了。
兰芝的痛呼声几乎是瞬间便引来了守夜的侍卫,也将房里休息的人都吵醒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墨建邺披着外衣走出来,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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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瘫软在地上,有些怯怯的抬头看了墨建邺一眼。
双手用力的抓着衣襟,贝齿紧咬着红唇,眼神儿更是有些飘忽。
“大半夜的,你这是做什么呢?”墨建邺冷冷的问道。
“奴婢,奴婢……”兰芝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嘴唇,努力的镇静了一下情绪,这才说道:“奴婢是想去厨房帮小姐取些热茶来备着。”
“都是奴婢的疏忽。适才小姐醒来要喝茶,才发现茶壶中的茶水不多了,所以奴婢才想着赶紧再去备点,免得小姐再想喝茶时耽误了。”兰芝是墨夫人秦氏亲自调教出来的丫头,也算是见过大阵仗的,因而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不想适才不小心滑了一跤惊动了将军,还请将军责罚。”
“以后注意点儿。”墨建邺拧了拧眉头,淡淡的说道。
“奴婢知道了。”兰芝对着墨建邺叩头道。
“下去吧。”墨建邺故作不耐烦的挥挥手。
“奴婢告退。”兰芝站起身来,眼眸不着痕迹的瞥向墨珺玥的房间,发现墨珺玥正披着衣服,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回来的?从这里到后院只有一条路,而且这一路上自己和小姐也并没有遇到她啊?
“都回去休息吧。”墨建邺率先关上了房门,只是双眸中闪过了一道隐晦的精光。
墨珺玥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墨建邺的房间。
看来一会儿定有场好戏看了。
也不枉自己刚刚爬窗户回来。
兰芝一拐一拐的回到房间后静静的待了一会儿,这才悄悄的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儿。
看着黑咕隆咚的走廊,兰芝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自己这么久没有回去,也不知道小姐有没有生气。
确定走廊里没人之后,兰芝这才轻轻的带上房门,蹑手蹑脚的下了楼梯,小跑着往后院走去。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的身后,除了几名侍卫悄悄的跟着之外,还有墨建邺。
“小姐,小姐……”兰芝也不敢大声喊叫,刻意压低了嗓门,一边找一边叫。
明明就应该在这里的啊。
难道小姐回去了?
“小姐,小姐……”兰芝拢着手,掐着嗓子细细的叫道。
可是却始终得不到墨轻歌的回应。
就在她心生焦急的时候,她的脚下突然踩到了一物。
硬邦邦的。
兰芝垂头看时,发现是一个发钗,而且还是一个十分眼熟的发钗。
是墨轻歌最爱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钗。
“小姐,小姐……”兰芝有些急了,更是有些发慌。
因为步发钗之后,兰芝又找到了一只红宝石的耳坠儿,也是墨轻歌佩戴之物。
“小姐,您在哪里?您不要吓奴婢啊。求求您赶快出来吧。”兰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兰芝,你在找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中的声音。
兰芝那纤细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
因为她已经听出来了,那是墨承邺的声音。
她没想到墨轻歌会突然消失不见,更没想到墨承邺会在暗中跟着自己。
看来,是瞒不过去了。
况且,找小姐要紧。
想到这里,兰芝立刻转身跪下,双眸中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声音更是颤抖的厉害:“将军,求您救救五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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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墨承邺冷着一张脸问道。
“是九小姐……”只是一瞬间,兰芝便决定将一切都推到墨珺玥的身上:“是九小姐约五小姐来这里的,是九小姐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五小姐商谈,并且还不准奴婢跟在身边,奴婢实在是等不及了,这才决定出来看看,不想一时鲁莽惊动了将军,也恰巧看到九小姐已经回房了,奴婢以为五小姐也回房了,所以才编了谎话骗将军,谁知奴婢回房之后并未看到五小姐,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这才急匆匆的找来了,谁知,谁知……”
说到最后,兰芝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了。
“奴婢在这儿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五小姐的身影,却从地上找到了这支发钗和耳坠儿,这些都是五小姐的佩戴之物,可是如今却散落在地上,奴婢担心,担心五小姐遇到了危险,求将军快想想办法救救五小姐吧。”
“贱婢!”墨承邺阴沉着脸色,一脚蹬在兰芝的心口,将兰芝踹出去一丈多远。
兰芝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烈的疼痛,嗓子眼儿里瞬间就泛起一股儿腥甜。
顾不得胸口传来的巨疼,兰芝又忙的跪正趴好,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还不赶紧点派人手,寻找五小姐。”墨承邺脸色阴寒的吩咐道。
“是。”身旁的侍卫拱手说道。
“轻歌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将军就把你大卸八块儿。”墨承邺恶狠狠的瞪着兰芝。
“不敢劳烦将军动手,五小姐倘若真有什么不测,奴婢也断不会独活。只是,这件事情一定和九小姐脱不了干系,毕竟是她邀约在先。还请将军明察。”兰芝死死咬住墨珺玥不放。
“本将军自会查明。”墨承邺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几根儿臂粗细的蜡烛偶尔发出哔啵声,把房间里照得亮堂堂。
墨珺玥有些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时不时的掩口打个哈欠,困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玥儿,你今天晚上都做什么了?”墨承邺目光灼灼的看着墨珺玥,可是半天都没看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晚上自然是要睡觉了。”墨珺玥抬头看着墨承邺,因为困倦而带着一丝迷蒙的双眸中又多了几分疑惑:“父亲因何这样问?”
“你五姐失踪了。”墨承邺一边说,一边紧紧的盯着墨珺玥。
“失踪了?”墨珺玥稍稍拔高了声音,看起来十分惊讶。
不是佯装的,而是真的惊讶。
她这会儿不是应该正在客栈后院吗?
难道不是她恶人先告状,所以自己这个便宜爹爹才冷着脸半夜来找自己算账的吗?
自己都已经准备好台词要演戏看戏了,她怎么突然就失踪了呢?
而且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会失踪?
难道……
墨珺玥又想到了店小二口中的妖怪和自己所接的支线任务。
可是,失踪的那些不都是青壮年男子吗?
女妖怪吸取他们的精血,可以称之为采阳补阴,难道还能采阴补阴?
亦或是这两件事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系,只是赶巧了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
墨轻歌到底去了哪里?
是真的失踪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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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那守夜的侍卫有没有发现什么?客栈只有这么大,如果有人出入的话侍卫一定会看得到,父亲询问过了吗?派人去寻找了吗?”墨珺玥故作关切的问道。
“兰芝说,你晚上约了你五姐在客栈后院流水亭相见。”墨承邺淡淡的说道。
“我约五姐在后院流水亭相见?这是从何说起的?”墨珺玥一副迷蒙疑惑的样子:“我若是真的有事情找五姐,为什么不选在房间里?有茶水有糕点还有冰桶,这样多舒服自在。”
“而且,我也没有事情要找五姐啊?”墨珺玥摊开双手,很是无辜的说道:“只有今天白天的时候,我与夜王爷在云来茶馆喝茶时遇到了五姐,其他的时间我并未见过五姐。”
墨承邺想起白天自己在云来茶馆见到的情形,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
若果然如此,轻歌可真就太胡闹了,居然在夜王爷眼皮子底下玩陷害失踪……
“如果父亲不相信女儿,女儿愿意和兰芝当面对质。况且,她身为五姐的贴身丫鬟,这大晚上的又怎么能让五姐一个人出去?若是遇到了危险怎么办?”墨珺玥义正言辞的说道。
“本王倒是有个好办法。”这时,夜冥幽从外面推门而入,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本王这里有一块测谎石,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高人相赠。测谎石,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检验一个人说话的真伪。”夜冥幽摊开自己的手掌,修长而白皙,略带薄茧。掌心的正中央放着一块儿鸡蛋大小的石头,黑的发亮,黑的纯粹:“只要让兰芝手握着快测谎石回答问题就可以,如果说谎石头就会闪红光,如果据实回答,则安然无恙。”
“这般贵重之物怎么敢……”
“比起玥儿的清白来,一块儿小小的验谎石又算得了什么?墨将军还是叫兰芝出来验验吧,本王可容不得任何污蔑玥儿的话。”夜冥幽抬眸扫了墨承邺一眼,冷冰冰的说道。
墨承邺的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了汗珠儿,肩上如同被压了一座大山一般,沉重的都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况且,墨将军难道不希望尽快找到墨五小姐吗?”夜冥幽一句接着一句,让墨承邺根本就无法招架。
“若是墨将军心软疼惜下人,那就让本王来审讯吧。”夜冥幽头也不回的说道:“风和,去把兰芝找来。”
夜冥幽对墨珺玥的维护,让墨承邺既高兴又忐忑。
高兴的是,自己从此可以依靠墨珺玥来拉近和夜王爷的关系。
忐忑的是,他怕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墨轻歌因为嫉妒而设计的,若是万一到时候夜王爷揪住不放的话怎么办?那可是自己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不到关键时刻可是万万不能舍弃的。
不多时,兰芝便被找来了。
“王爷,将军,九小姐……”兰芝微微垂着头,小心翼翼的福了身子说道。
“双手托着这块儿石头。”夜冥幽二话不说便将石头丢到兰芝的手中。
兰芝手忙脚乱的接住,依言托在手里。
“这是一块儿测谎石,可以检验你是否说了真话。”夜冥幽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现在,本王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若是有半句谎言……”
夜冥幽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两把实质的刀剑,仿佛能把人刺穿一般:“秀珠便是你的下场。”
兰芝吓的一哆嗦,手中的石头便掉到了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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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目光惊恐的看着夜冥幽。
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不,她不要步秀珠的后尘。
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最让人绝望。
“捡起来。”夜冥幽的声音,如同三九天的冰渣子,没有一丝暖和气儿。
兰芝不敢违抗。
京城之中谁人不知,宁可招惹天上的神仙,也绝对不要尝试着去忤逆夜王爷。
兰芝蹲下身子,手指抖的厉害,因为害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本王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夜冥幽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兰芝却感到了一阵冰冷的杀意。
兰芝不敢再犹豫,一闭眼,一咬牙,将地上的测谎石捡起来捧在手心里,一副豁出去的神态说道:“王爷请尽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墨承邺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因为通过刚刚和墨珺玥的谈话,他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怕是轻歌那丫头也爱慕着夜王爷,所以看到玥儿和夜王爷在一起就嫉妒了。恐怕他们主仆两人是想要设计玥儿的,不想阴错阳差之下却作茧自缚了,如今更是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这种后宅的手段,他也是知道一二的。
但是轻歌是自己费尽心里才培养出来的,不管做错了什么,自己都不能轻易放弃,更断断不能被一个丫鬟给毁了。
“兰芝,轻歌待你一向不薄,你可要好好回答夜王爷的问题,争取可以早些找到轻歌。”墨承邺清了清嗓子,别有深意的说道。
兰芝怯怯的抬头看了墨承邺一眼,脊背上的冷汗已经塌透了衣衫,粘在身上十分的难受。
但是更难受恐惧的,是她的心。
墨承邺的话外之音,她听的清清楚楚。
他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儿,所以他是想牺牲自己,维护墨轻歌的名声。
可是,自己不想死,更不想生不如死。
如果要过秀珠那样的日子,自己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干脆。
“墨将军交代清楚了?”夜冥幽扫了墨承邺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仿佛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墨承邺的心里一咯噔,忙赔笑说道:“我也是太想找到轻歌了,所以急切了一些,还请王爷见谅。”
“本王的话只问一遍,你想好了再回答。”夜冥幽习惯性的转动着那个造型别致的尾戒,淡淡的问道:“你们主仆本是打算怎么陷害玥儿的?”
兰芝的手一抖。
墨承邺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墨珺玥则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那块儿所谓的“测谎石”,根本就没有半点儿灵力的波动,就只是块儿普通的石头。
这个夜王爷,心理战玩儿的不错。
“奴婢,奴婢……”兰芝的心里慌成了一团,一双眸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了,死死的盯着手中的石头:“是五小姐冒充风和公子,想约九小姐在后院流水亭相见,但是却安排了一名侍卫,想要指证他们夜半私通……”
说完这些后,兰芝便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她是不敢去看墨承邺的目光。
墨承邺用力捏紧拳头,喝道:“满口胡言乱语……”
“测谎石证明,她说的是真的。”夜冥幽抬眸打断道:“难道墨将军是怀疑本王的测谎石吗?那不如墨将军也亲身体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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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邺额头上的冷汗不由自主的滑落。
夜冥幽对墨珺玥的维护,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看来今天这事儿,是不能善了了。
墨承邺抬起头来,求助的看了一眼墨珺玥。
只要玥儿能在这时开口说上两句,夜王爷应该就不会计较了。
墨珺玥的心思一时间转了千百回。
不管墨承邺品性如何,他都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尤其是在这种时代背景之下,他随便一个心思都能将自己置于天堂或是地狱。况且自己以后也还要在墨将军府生活,暂时不宜和他闹僵,不过就是一个墨轻歌,那种性子的人,终究是成不了气候的。
想到这里,墨珺玥便清了清嗓子,只是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忐忑。
因为她也不能确定,她开口之后夜冥幽会不会听。
毕竟自己与夜冥幽相识并不久,而且除了一千多两的债务,也并没有什么交情。
虽然,他有时不要脸了些,也会撩拨几句,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而且自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墨轻歌不是也说了吗,人家高贵如天神,自己渺小如尘埃,根本就是配不起的。
“夜王爷……”
墨珺玥才开了个头儿,便忽地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的尖叫声。
是墨轻歌的声音!
“王爷,父亲,是五姐的声音,还是先去看看吧。”墨珺玥立刻转了话题,说道。
客栈后院,一口废弃的地窖里。
与其说是地窖,不如说只是一个坑,半人多深的样子,上面用枯枝稻草搭了顶子。
这会儿顶子已经全部被掀开了,里面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墨轻歌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的环在胸前,一双眸子里盛满了恐惧,甚至都失去了焦点。
在她的身边,是三具干尸。
仿佛是被炉火烤干的一样,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而且三具干尸,还呈现出手拉手的状态,将墨轻歌牢牢的圈在中间。
寻声而来的众人,也被眼前这一幕吓的不轻。
更别说是身处其中的墨轻歌。
纤细的身子僵在那里,衣衫早已经被冷汗塔透,整个人都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人……”墨承邺回过神儿来,急声的吩咐道。
几名胆大的侍卫立刻冲了过去,可是三具干尸的手紧紧的勾在了一起,又站的很紧凑,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将墨轻歌从干尸中间弄出来。
“刷……”一名侍卫抽出雪亮的配刀来,用力的斩断了其中一名干尸的手臂,竟发出了“铿锵”之音。
手臂断裂之处,没有半点血迹,却露出黑漆漆的白骨。
几名侍卫已经将那三具干尸都搬开了,可是墨轻歌依旧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墨轻歌整个人早就吓傻了。
在她醒来时借着瘆人的惨绿色光看清地窖中的一切后,登时便似三魂吓丢了两魂。
那声尖叫,根本就是本能,没有即刻晕过去,也是因为被吓僵了。
“五小姐……”其中一名侍卫对着墨轻歌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请您移步。”
他们是侍卫,无论任何时候,都不敢对自己的主子小姐无礼。
墨轻歌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们,连眼珠儿都不带转一下的,看来确实是吓的不轻。
“我去吧。”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径自走到了地窖里。
她倒不是心疼墨轻歌,而是想要看看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
因为她怀疑这件事情可能与她所接的支线任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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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走到近前,立刻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儿,是从那三具干尸身上散发出来的。
借着侍卫手中的火把,墨珺玥往三具干尸的身上扫了一眼。
两具干尸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只有那具断臂的干尸,僵硬的脸部勾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狰狞之中带着几分森然。
见识过桃花林中周欣和周栋的死状,又亲眼看着苗雪脸部溃烂而亡,墨珺玥的内心已经变得强大起来。
只不过这样的场面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地窖里很潮湿,也并不宽敞,一眼就能扫全,没有什么特殊惹人注意的地方。
墨珺玥甚至还放出了一丝灵力,可是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
“小姐,奴婢帮您……”孟影吓的脸色苍白,小嗓子也抖的厉害,却还是硬挺着走了过来,怯怯的说道。
“好。”墨珺玥对着孟影轻轻一笑,然后两人便一左一右架起了墨轻歌。
“轻歌,轻歌……”墨承邺站在地窖边,伸手将墨轻歌拉了上去,叫了两声见墨轻歌还没有反应,这才打横抱在胸前,一边往客栈二楼跑,一边一叠声的叫道:“传府医。”
府医把脉之后,得出“惊吓过度”的结论,用过银针之后,墨轻歌才像是终于缓过劲儿来似的吐出一口气,眼珠儿也机械的转了转,而后便是一阵尖锐凄厉的叫声,将坐在她床榻边的墨承邺震的耳朵都嗡嗡直响。
“爹爹,救女儿。有鬼,有鬼……全是裂痕……是个白衣女鬼……”墨轻歌用力的抓住墨承邺的手,语无伦次的叫着,指关节处因为大力而泛起一丝青白色。
“轻歌不怕,已经没事儿了……”墨承邺轻声安慰道。
“她想吃了我,她想吃了我……”墨轻歌依旧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手上也越发的用力起来,将墨承邺的手都给掐紫了。
“有爹爹在,没人敢伤害轻歌。”墨承邺拍了拍墨轻歌的肩膀,平日里洪亮的声音也压的很轻柔。
不管他最终有什么打算,可毕竟是疼爱了十几年,看到墨轻歌如今这个模样,自然还是心疼的。
墨轻歌却死死的拽住墨承邺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府医去熬安神汤的时候,在里面又加多了一些酸枣仁,等熬好了给墨轻歌服下之后,她才慢慢的安静下来,外面的天也亮了。
墨轻歌的脸色依然是苍白的,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生,嘴里不停的喃喃着什么。
那三具干尸的身份已经确定了。
有两具干尸是前天夜里失踪的侍卫。
另外那名断臂的,是昨天晚上失踪的侍卫。
就是被墨轻歌收买了,想要破坏墨珺玥名节的那名侍卫。
在明月客栈中发生了此等命案,而且还牵涉到了墨轻歌,墨承邺的心中自然是愤怒的。
胖老板抖若筛糠的跪在那里,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本将军只给你一次机会,还不如实招来……”墨承邺冷着脸,怒气冲冲的说道。
胖老板又吓得哆嗦起来,他觉得他的小命今儿算是到头了。
他这等小店居然住进了这等大佛,本来应该是蓬荜生辉的事情,可是却闹出了命案。
而且和几年前的,一模一样。
可是那名得道高僧当初不是已经将那女妖降服了吗?怎么如今又出来害人了?而且害的还是将军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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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板不敢有所隐瞒,将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比墨珺玥从店小二那里听来的,要详细全面的多。
“这件事情当初是经过官府的,小的不敢撒谎。”胖老板紧张的嗓子都发哑了,跪在那里冷汗直流,可是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女妖?”墨承邺紧了紧眉头。
他是战场上打下的富贵,勇猛善战,手中染血无数,从来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可是凤凰县一行,却将他这种心思动摇了。
所以他才耐心的听着胖老板把话讲完了。
若是放在以前,胖老板早就被他打死了。
“去叫敬塘县的县令来见我。”墨承邺吩咐道。
胖老板闻言,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去了一些。
或许,自己的这条小命今天能保住也说不定。
毕竟是女妖所为,并不是自己的过错。
此次墨承邺回乡祭祖,女眷就只带了墨轻歌和墨珺玥。
本来是不打算带着墨珺玥的,毕竟是个庶女。
是秦氏说,其他兄弟姐妹都回乡祭过祖,只有墨珺玥从来没回去过。
所以墨承邺才带上了。
而墨轻歌和墨珺玥的身边就各自带了一个丫鬟,横竖回到祖宅也是短不了丫头的。
但是秀珠已经被夜冥幽送去了渭北铁矿。
兰芝还跪在那个房间里,不敢妄动,一颗心也一直悬着,惴惴不安。
幸而还有孟影,如今与墨珺玥一起待在墨轻歌的房间里照顾着。
墨轻歌还在昏睡着,俏脸刷白刷白的,连嘴唇都淡得没有了颜色,透着一股子青白。
眉头更是拧得死死的,带着几分恐惧,嘴里还一直喃喃着什么。
“影子,你去厨房里煎些精细的小粥来,再配上两碟爽口的小咸菜,等五姐醒了就可以吃了。”
墨珺玥将孟影支开之后,便将昏睡中的墨轻歌扶了起来,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让她斜斜的靠在那里。
而她自己则是盘腿坐在了墨轻歌的对面,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闪烁着一点微弱的红光,直直的点在了墨轻歌的眉心处。
这是墨珺玥无意之中发现的。
那天她刚刚退出修炼状态,孟影便进来了。墨珺玥对于灵力的控制还不是很顺手,不过是不经意间的一抬手,一丝还未完全收回出去的灵力便没入了孟影的眉心,接着墨珺玥便隐约看到了那天帮她葬父的情景。
当时,墨珺玥又惊讶又高兴。
后来又在孟影的身上试过两次,成功之后便越发的高兴了。
这不,她现在就想着亲眼看看,墨轻歌到底经历了什么。
墨轻歌刚刚一直喊着的白衣女鬼,会不会就是店小二口中的女妖怪。
墨珺玥微微闭上眼睛。
隐约看到了一丝诡异的绿光,还有一片洁白的裙角。
其他的,就像是蒙在雾里,什么都看不真切。
突然,眼前一片耀眼的红,如同沸腾的岩浆,带着灼热的温度,如同子弹一般扎进了墨珺玥那块巴掌大小的火红灵海中。
“咕噜噜……”
灵海中立刻沸腾起来,冒出无数细小的泡泡,仿佛开锅了一般。
墨珺玥全身也在这一刻变的灼热起来,像是烧着了一般,灼的全身的经脉如同撕裂一般的痛,气血更是不停的沸腾着,翻涌着,在墨珺玥身体里横冲直撞,似是在寻找突破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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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本来正与墨承邺坐在一处。
可是突然之间,夜冥幽小指上那个造型别致尾戒突然就变得滚热起来。
夜冥幽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玥儿有危险!
夜冥幽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连招呼都没打便准备离开。
“夜王爷……”墨承邺有些莫名其妙。
“不许任何人跟来。”夜冥幽只留下一句冰冷至极的话,整个人便没了踪影。
墨承邺越发的不解起来。
可就算不解,墨承邺也不敢发问,本来确实是想派个人跟过去瞧瞧的,可是又被夜冥幽那句话堵的死死的。
与此同时,墨轻歌的房间里。
墨珺玥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一样,到处都是灼热的疼,那种疼,深入骨髓。
眼前彻底变成了一片雾蒙蒙,什么都看不见,可是耳边却响起一阵男人的笑声。
张狂,自傲,淡漠,无情……
那种笑声,像极了高高在上的皇,俯视渺小如蝼蚁的凡人一般,还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墨珺玥拼命的睁大眼睛。
可是她眼前依旧是一片雾蒙蒙,她看不清那个男子。
只是觉得他异常高大。
“哈哈哈……”狂笑还在继续。
可是这一刻却漾出了实质性的涟漪。
那一圈一圈的涟漪漾过来,一下一下的如同刀子割在了肉上。
墨珺玥咬紧了唇,生生的承受着。
她没有学过灵技,不会动用灵力攻击别人,只能被动的调动灵力抵挡。
气血剧烈的翻腾着,如同烧开的锅子一般。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密密麻麻的疼,疼的墨珺玥整个人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却还是死死地咬住唇,半丝痛呼也没有。
就在墨珺玥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气息霸道的冲进墨珺玥的体内,瞬间便护住了她的心脉和灵海,并且还有一道暖流流过她的四肢百骇。
那种剥离一般深入骨髓的痛楚终于被压制住了。
可是墨珺玥却已经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墨珺玥的双眸合上之前,看见的是夜冥幽那焦急而又关切的神色。
“玥儿,玥儿……”抱着墨珺玥那软绵绵的身子,夜冥幽的双眸中满是疼惜。
将墨珺玥抱回她自己的房间,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的抚过墨珺玥那苍白的脸色。
刚刚,又是那股气息。
很熟悉,可是自己却还是想不起来。
而且自己也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只是却还没有任何眉目。
夜冥幽捏紧了拳头。
究竟是谁想要置玥儿于死地?
难道是有人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凤浅薰?
不,那不是她们一族的气息,况且她现在还被自己镇在天河瀑布之下,况且当初她也是重伤之身,根本就没有能力挣脱自己设在那里的禁制。
可是除了她,还有谁?
夜冥幽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痛……”墨珺玥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小脸儿煞白。
夜冥幽便立刻回过神儿来。
修长的指尖白光跳跃,遥遥的对着墨珺玥的眉心一点,柔和的白光,便如同蚕茧一般将她包裹了起来,一遍又一遍的修补着,洗刷着她的经脉,并且填满了她那已经干涸的灵海。
墨珺玥那苍白的脸色便逐渐变得红润起来,纤长的睫毛也一抖一抖的,下一秒便缓缓的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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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眼前,先是一阵迷蒙,然后才看到了一身白衣的风和。
和平日里的嬉笑不同,今日的风和看起来有些清冷。
“风和公子,怎么是你……”墨珺玥有些惊讶。
昏迷之前,她明明记得自己看到了夜冥幽。
“你想着是谁?”风和抬眸看着墨珺玥,看似很随意的问道,可是一颗心却早已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刚刚……”墨珺玥拧起了眉头,难道之前是自己的错觉?
“是你救的我?”墨珺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改口问道。
风和点点头。
“真的?”墨珺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妥,只得尴尬的笑笑:“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记得我昏迷之前好像是看到夜王爷,可能是我记错了,还请你不要介意。”
风和闻言,唇边便忍不住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漆黑的眸底,漾出了几分笑意。
墨珺玥仰头看着风和,总觉得他今天有些怪怪的。
而且,自己貌似也怪怪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她居然有好几次都把风和看成了夜冥幽。
难道是刚刚伤到了眼睛?
墨珺玥又揉了揉眼睛,才觉得眼前的风和没有了重影儿。
“谢谢你,风和公子。”墨珺玥道谢。
之前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夜王爷虽然是尊贵的王爷,可他毕竟只是个凡人,不懂的修行,这一点儿,黑曜已经再三确认过了。
而风和,可是个修为高深的修行者。
所以刚刚帮自己解围的一定是风和公子。
“很失望?”风和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扬起,带着几分愉悦:“因为不是夜冥幽?”
“风和公子误会了,我只是看错了。”墨珺玥更觉得眼前这个风和奇怪了。
“看错了?”风和的心情十分好,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浓厚起来:“都说是日有所思才会……”
“风和公子,请您慎言。”墨珺玥俏脸一红,不过很快便板起脸来,清咳一声说道。
只是心里,也忍不住的思索起来。
若果然不是夜冥幽的话,那自己又为什么会看成他?难不成还真的是“有所思”?
他确实长的挺“惑”人的,但是自己真的就只是过过眼瘾而已,毕竟,人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况且,自己也从没想过要和夜冥幽有什么交集。
他不是自己的菜。
“夜王爷身份高贵,我只有尊敬之心,并没有其他的心思。以后还请风和公子不要再这般说了,否则败坏了夜王爷的名声,我可担待不起。”墨珺玥站起身来,对着风和略福了福身子,继续神情严肃的说道:“风和公子今日的救命之恩,刀山火海,他日必定还报。只是眼下我还得赶着去照顾五姐,风和公子请自便吧。”
说完之后,墨珺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风和静静的看着墨珺玥离开,身形一阵虚幻,紧接着又再度凝实,就变成了夜冥幽的样子。
他刚刚之所以会变成风和,是因为暂时还不能在墨珺玥的面前暴露。
他要等墨珺玥慢慢变强,慢慢恢复的时候再告诉她。
或者,由她慢慢的发现,慢慢的想起过往的一切。
只是……
夜冥幽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对自己不但没感觉,反而还有一丝防备之心。
看来自己的追妻之路注定漫长而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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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轻歌还没有醒来。
整个人斜歪歪的靠在那里,头垂的很低,一副憔悴的模样。
墨珺玥将墨轻歌放平躺好,自己便靠坐到了一旁的美人塌上,魂体进入了地府系统的空间。
黑曜难得没有在浓雾中撒欢,而是规规矩矩的坐在简介石碑前,见到她进来之后,便立刻“滚”了过来。
“主人,你没事吧?”黑曜一脸担忧的看着墨珺玥,而后又自责的说道:“都怪我灵力太弱,没办法与之抵抗,更没有保护好主人……”
刚刚的那股气息太过强大,将自己牢牢的锁在了地府系统空间中。
自己甚至连通风报信都做不到。
幸亏大神发现的及时,否则……
后果不堪设想。
“不怪你,是敌人太强大。”墨珺玥用手指点轻轻的戳了戳黑曜,这才问道:“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黑曜摇摇头。
大神都搞不清的事情,他一个小虾米怎么会懂。
墨珺玥纤细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那股气息,和自己之前在青石巷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他为什么屡次想要杀自己?
自己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个男人,而且还是个修行者。
“算了。”墨珺玥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那刚刚,你知不知道是谁救了我?”
墨珺玥其实是有些纠结这个问题的。
她应该不会看错的,她记得很清楚,冲进去救了自己又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人是夜冥幽。
可是,风和却说那个人是他。
“是,是风和公子。”黑曜偷偷的看了墨珺玥一眼,这才有些心虚的轻声说道。
最近,自己好像总是帮着大神蒙骗主人了。
自己这可不是不忠心,而是大神战斗力太高,自己一个小卒子也没法反抗。
黑曜如此安慰着自己。
“是吗?”墨珺玥抿着唇,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
尽管心虚到了极点,黑曜还是用力的点着头。
“或许,真的是我看错了。”墨珺玥摇摇头,想要让自己的脑子变得清明一些。
难道自己真的是“有所思”,所以才会看错了吗?
那以后自己可得离夜冥幽远点儿了。
自己可不想在不知不觉中陷进去,然后躲在深宅大院里与一群女人去争一个男人。
那样的生活,她永远都不要。
况且,她现在还有各种“地府任务”在身的。
更不能去搅扰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墨珺玥下定了决心,可是心里却还是有一丝郁闷。
她真的没感觉自己对夜冥幽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而自己和他之间也真的就只有债务关系而已。
自己怎么就会“有所思”了呢?
算了算了,不去想了,想的脑仁都疼了。
墨珺玥揉了揉太阳穴,而后才问道:“我的灵力进入到墨轻歌的体内,为什么什么都看不清楚?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还是我哪里操作失误了?”
“主人不问,我也是要说这件事情的。”黑曜抬起头,湛蓝色的眸子中透着十分的认真:“主人以后可断断不可这样了。主人的灵力,之所以能够看清孟影的,是因为她之前发誓效忠主人,并且愿力结锁,就等于与主人有了关联,主人才能看得清,而墨轻歌不同,她与主人之间是没有关联的,主人那般做法就等于是逆天而行,所以才会遭到反噬,让敌人有机可趁,幸亏大……幸亏风和公子来的早,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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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邺正等的心焦的时候,夜冥幽回来了。
明明是盛夏时节,却带进了一屋的寒气。
就连墨承邺都忍不住的一阵心悸。
明明曾经是在战场上抱着尸体睡过觉的铁血汉子,可是面对夜冥幽时,却总是觉得脊背上像是压了一座无形的山一般,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王爷,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儿?”墨承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的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儿。”夜冥幽一副不想谈的模样。
墨承邺也就知趣的没在问。
这时,敬塘县的耿县令也被找来了。
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看起来有些狼狈。
“下官耿世杰见过夜王爷,见过墨将军。”耿世杰磕头的时候,气都还没有顺过来,房间里充斥他那粗重的喘息声。
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起来吧。”夜冥幽淡淡的说道,对于这种事情,他并不在意,也没什么兴趣。
他来到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墨珺玥。
耿世杰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怀里还抱着一摞卷宗,卷宗袋上粘腻腻的,是一路上沾的他的汗水。
“这是宣德十八年的卷宗,里面详细记载了有关青松镇妖怪杀人的事件。”耿世杰先是把手在自己的官服上用力的蹭了两下,这才打开卷宗袋,取出里面的卷宗来,双手呈着,恭敬的说道:“请王爷,将军过目……”
墨承邺身边的侍卫接过来,先是呈给夜冥幽。
夜冥幽摆摆手。
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甚至都不用勾勾小手指,哪里还用得着看什么卷宗。
只是,他不能站出来干扰就是了。
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玥儿一定能够找到线索,完成任务的。
那名侍卫这才将卷宗呈给了墨承邺。
墨承邺仔细的看了一遍。
里面记载的确实很详细,甚至可以说是冗长,所有关系人的资料都十分的详尽,甚至是初时认为的一些“谣传”都记下了。
墨承邺一边看,又一边问了几个问题。
耿世杰的回答,与胖老板的回答基本大同小异。
“卷宗里所记录的圣僧,当真是法号德念?”墨承邺皱着眉头,再三确认道。
“下官不敢撒谎,那名圣僧正是德念。”耿世杰拱手说道。
墨承邺是知道这个德念的,他以前是宝林寺的住持高僧,就连皇上都高看三分,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将住持之位传给了他的弟子悟法便不知所踪了。
“既然德念圣僧已经将女妖处死,为何今日本将军手下的三名侍卫还会遭遇此事?莫不是有人想借女妖之名实则是想暗害怕本将军?”墨承邺冷着脸问道。
“墨将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功在社稷,百姓心中只有爱戴之心,怎么会有戕害之意?”耿世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赔笑说道:“当初德念高僧并未将女妖杀死,而是将她终生封印,希望她能改过自新。但是对外都说,女妖已经被高僧除掉了,以安抚人心,而且德念高僧也保证过,那女妖是无法冲破那个封印的,这几年,也确实是风平浪静,谁成想,谁成想今日竟然冲撞了王爷和将军……下官已经派人去请德念圣僧了,想必很快就会赶到的,这一次一定要让那女妖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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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请德念圣僧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说是德念圣僧已于半月之前离开了,并未交代去了哪里,也并未交代什么时候回来。
耿世杰的脸,登时就变了。
当年,德念封印了女妖之后,便在青松镇以南五十多里的一处山间寺庙中落了脚。
这几年,德念一直居于此处,只是很少露面。
德念称,只见有缘人。
而这五年里,德念一共只见了三个人。
哪怕耿世杰是这一方的县太爷,哪怕耿世杰为这里的菩萨塑了两次金身,都没有见到过德念。
慢慢的,耿世杰也就不予理会了。
可是今日不同,当日的那个女妖不但又出现了,而且还害死了墨将军身边的侍卫。
这可是大事。
一个操作不好,自己头上的这顶乌纱都是小事儿,怕的是脑袋要搬家啊。
“夜王爷,墨将军,德念圣僧他……”耿世杰努力装作镇定的模样,实则冷汗早已经塌透了衣背:“圣僧他因事出门了,短时间内恐怕是回不来了。”
“什么因事出门了,依属下来看,恐怕是因为无能为力了,所以才跑路了。”墨承邺身边的那边侍卫冷哼道。
夜冥幽闻言,抬头扫了那名侍卫一眼。
侍卫立刻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全身冷的颤抖,甚至连牙齿都忍不住的打起颤来。
“王爷跟前儿,也有你说话的份儿?”墨承邺见状,立刻训斥道。
“属下该死。属下只是担忧王爷和将军的安危,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的,请王爷和将军责罚。”那名侍卫立刻跪下来,诚惶诚恐的说道。
夜冥幽并没有说话,只是手里把玩着茶杯盖儿。
墨承邺也不知夜冥幽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索性便严厉的说道:“自己下去领二十军棍。”
至晚间,墨承邺思索良久。
既然是青松镇的妖怪,那么只要自己等人尽快离开这里,应该就没事儿了吧。
所以第二日一早,墨承邺顾不得墨轻歌还在昏迷中,便要即刻起程归京。
只是起程之前,到底还是罚了胖老板一顿板子,只是惩戒,并不致命,理由是知情不报。
至于那三名变成干尸的侍卫,墨承邺已经派人将他们好好的安葬了。
耿世杰送走了墨承邺一行人,也不愿意在青松镇多待,生怕会被女妖缠身,所以几乎是立刻就折返了敬塘县衙。
女妖破印而出,再度杀人吸血的消息不胫而走。
青松镇中人心惶惶。
甚至那些有家有业的富商都已经开始准备搬迁了。
毕竟,没人不看重自己的小命。
可是,就在墨承邺一行人离开的那个晚上,整个青松镇的镇民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梦中,仙气袅袅,虽然看不到任何人,可是却听到一阵阵佛音梵唱。
梵唱之中,还有一个苍老却悲悯的声音说道:“女妖已远遁,你等可安心度日,富贵平安……”
佛音梵唱,一直唱了一夜。
将青松镇的镇民心中的惶恐尽数抚去。
那些准备离开青松镇的人,梦到佛音梵唱之后便又都改变了注意,选择继续留在了青松镇,他们觉得自此之后,青松镇一定是有神佛保佑的。
幸的如此,热闹繁盛的青松镇才没有因此而变得萧条,反而是越来越繁荣。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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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邺一行人离开青松镇后,便继续北行。
因为墨轻歌还在昏迷中,高烧不停,中间耽误了几次,所以没能赶到提前计划好要落脚的城镇,停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幸而后面的马车中带着帐篷,为的就是防备这种情况的。
侍卫们很快便将帐篷搭好了。
兰芝扶着墨轻歌到帐篷里休息,府医诊脉之后又开了一副方子,一直折腾了许久。
本来,墨承邺是不欲留着兰芝的。
无论是什么情况,总归是做了背主的事情。
幸而墨珺玥没有计较,夜冥幽才揭过了此篇。
墨承邺打算,回府之后便将兰芝打发了。
可是夜冥幽却开口保住了兰芝的性命。
倒不是因为动了善念。
在他的心里,任何想要算计欺负墨珺玥的人都是该死的。
之所以保了兰芝的性命,是因为夜冥幽知道,无论是墨承邺还是墨轻歌,都不会轻饶了她,活着也只能是生不如死。
吃过晚饭后,墨珺玥并没有回帐篷里休息,而是绕到了帐篷后面,坐在那里看月亮。
月牙弯弯的,缀在群星之间,看起来很美丽。
墨珺玥左右看了看,见并无人注意到这里,索性便攀爬上了身边那棵大树,靠坐在浓密的枝桠间,舒服的仰头看着天。
这古代的天气就是好啊,一点儿污染也没有。
瞧瞧,天上的月亮那么亮,星星那么闪。
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美丽的星空。
夜冥幽远远的站着,目光却始终都粘在墨珺玥的身上,唇边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安静时候的玥儿,自有另一种美丽。
正当夜冥幽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却见墨珺玥已经利落的从树上跳了下去,蹑手蹑脚的朝着东边走去。
墨珺玥本来确实是在看月亮,可是眼角的余光却不小心瞄到了一抹白衣。
与她在墨轻歌的脑海中模糊看到了白色裙角一样。
所以墨珺玥才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
白衣女子身材纤细,脚步空灵,每迈出一步几乎就是丈余的距离。
墨珺玥调动体内的灵力,一是为遮掩自己的气息,二是借助灵力提升自己的速度。
突然,白衣女子停下了脚步。
墨珺玥便急忙将自己隐于树丛之中。
因为距离的近了,墨珺玥清楚的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息。
与那日地窖中三具干尸身上的焦糊气息是一模一样的。
果然是她杀了那三名侍卫。
只是,为什么其中的一名侍卫变成干尸之后,会那样诡异的笑着呢?
“出,来……”白衣女子回过头来,看向墨珺玥藏身的地方,一字一蹦的说道。
墨珺玥瞬间瞪大了双眸。
那张脸……
怪不得墨轻歌会不停的做着恶梦。
“我,看,到,你,了……”白衣女子仍旧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喉咙里咕咕作声,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主人,快走,你打不过她,她是鬼妖……”黑曜幻化成芝麻大小趴在墨珺玥的耳朵里说道。
“你呢?”墨珺玥轻声问道。
黑曜闻言,顿时有些郁闷了。
虽然自己不及大神灵力高深,可怎么说自己也有近百万年的修为,收拾区区一个小妖,简直就是吐口唾沫那么简单。
可是自己只能提供一些必要的辅助,不能过多的掺和主人的任务进度,否则那些任务只要自己挥挥手就能完成了,根本不必主人出马。
所以,黑曜只能耷拉的脑袋,憋屈的回答道:“我也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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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个空档儿,白衣女子已经走到了近前。
衣袂飘飘,却带来一股灼热的气息。
墨珺玥见躲不过,便从容的站起身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你,不,怕,我?”白衣女子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裂缝便开始扭曲抖动,一双绿油油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墨珺玥。
“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侍卫?”这一刻,墨珺玥体内的灵力自主的疯狂涌动着,指尖有些微微颤抖,可是声音却是平静无波。
“他们,该死。”白衣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怒起来,身上的灼热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若非是墨珺玥有灵力护体,恐怕体内的血液早就沸腾干涸了。
其实就算是有灵力护体,墨珺玥的俏脸也被热浪灼得通红,身上更似是压了一座大山一般,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黑曜已经做好随时出手救人的准备。
“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是迁怒。”墨珺玥努力的撑着自己,试探性的问道。
“美人薄命”,光听这个任务名称,便知道一定是经历过情殇,因而对男人产生了怨恨。
“他们,坏人。”白衣女子很努力的说道,似是在和墨珺玥解释一般。
因为,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女子的不一般,所以并不敢贸然动手。
“那你因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却变得鬼非鬼,妖非妖……”这是墨珺玥根据黑曜的那句“鬼妖”猜测得来的结论。
鬼妖,鬼妖,先是鬼,后成的妖,但在这之前,一定是人。
白衣女子的眉头死死的拧在了一起,那双眸子中绿光大盛,白色的长裙无风自动,猎猎飞扬。
她身上透出的那股气息越发的灼热起来,脚下绿油油的草地瞬间就被蒸腾的干枯起来。
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回放着,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了狂暴的边缘。
“啊……”白衣女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啸,三千青丝皆化成了火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
墨珺玥警惕的后退了一步,可是指尖的颤抖却更加厉害了,带动着两只手都在颤抖,难以控制。
远处的夜冥幽和近处的黑曜,都准备着随时出手。
“死,死……都得死……”白衣女子手心手背的裂缝里,全都冒出了熊熊的火焰,直奔墨珺玥的面门。
夜冥幽和黑曜同时在墨珺玥的身前撑起了灵力盾。
可是……
白衣女子手中的火焰奔袭而来的时候,墨珺玥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立刻闪现出两蹙火光,不停的跳跃着。
墨珺玥的双手缠绕着灵力,本能抬起来去抵挡。
一个火球却从她的掌心之中弹射而出,击碎了面前的两道灵力盾,直直的打在了白衣女子的胸口。
“噗……”白衣女子瞬间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的火焰尽数熄灭,只剩下黑漆漆的裂缝和焦糊的味道。
墨珺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光是墨珺玥,黑曜也都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白衣鬼妖是不成气候的,但是那两道灵力盾,其中一道还是大神亲自布下的,自己都破不开,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个小火球给击碎了呢?
要知道,墨珺玥修行还不过一个月。
这,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就连远处的夜冥幽都忍不住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道灵力盾,虽然自己只用了一成的灵力,可是当年玥儿的全盛时期也不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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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单手撑着地,气息变得十分萎靡。
纯白的衣裙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迹,如同大朵大朵盛开的妖艳的花。
那一双绿油油的眸子,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你……”白衣女子刚一张口,便又喷出大口的鲜血。
墨珺玥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虽然还能勉强的站在那里,却是摇摇晃晃的。
灵海中已经几近干涸。
唇角更是溢出了一丝血迹。
刚才那一击是迫于危险之下本能的一击。
如果再让墨珺玥来一次的话,未必还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墨珺玥深呼一口气,努力的撑着自己,一步一步的朝着白衣女子走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墨珺玥的声音有些发飘。
她必须得知道。
否则这个任务便很难完成。
如果完不成的话,就得倒扣两百功德。
其实就算功德再诱人,墨珺玥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毕竟命只有一条,如果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现在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白衣女子已经重伤,正是好时机。
二是因为梦幻商铺中的三道符,其中的防御符和神行符,无论用哪一个,自己都能保命。
白衣女子用力的抿着唇,什么都不肯说。
人类太狡猾,不可相信。
虽然她曾经也是人,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深刻的知道人类的狡猾和贪婪,否则自己何以落到如今的地步。
白衣女子双眸中的戒备,墨珺玥看得清楚。
所以她刻意把声音放得很轻松柔和。
“告诉我,我可以……”
墨珺玥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便暴起一阵浓郁的绿光。
与此同时,夜冥幽和黑曜再次在墨珺玥的身前撑起了灵力盾。
绿光并没有要伤害墨珺玥的意思,只是将倒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带走了。
夜,又变得十分安静起来。
墨珺玥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
“主人……”黑曜从墨珺玥的耳朵里蹦出来,全身爆发出一阵乌光,瞬间便没入了墨珺玥的眉心。
墨珺玥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灵海里不再干涸,也就没有那种抽搐般的疼了。
“谢谢……”墨珺玥的唇角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意。
她现在真的很累,眼皮也似有千斤重。
“主人这是哪里话……”黑曜的身上再次爆发出一阵乌光,没入到墨珺玥的四肢中。
登时,墨珺玥便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我先送主人回去休息。”黑曜跳上墨珺玥的肩头,指挥着墨珺玥四肢里的灵力,一步一步的朝着帐篷中走去。
“你这个灵技不错,可以控制别人的行动。”墨珺玥一脸的艳羡。
“主人可千万不要尝试,这和读取别人的记忆一样,都是会遭反噬的。我能在主人身上运用,那是因为主人是和地府系统签过灵魂绑定。”黑曜提醒道。
“我只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墨珺玥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过心里却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自己毕竟是才刚刚开始修行,灵力修为肯定比很多修行者都低,而自己又被地府系统抓了壮丁,接处这类人的机会就会很多,若是每个灵力修为高的人都可以用这种方法控制别人的话,那也就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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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整个人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当墨珺玥和黑曜走过他身旁的时候,他的食指便对着黑曜轻轻点了点。
一瞬间,黑曜的灵海中不但爆满,而且灵海的上空还飘浮着一块白色的结晶石。
拳头大小的六棱形结晶石,看起来十分的纯净透彻。
那是灵力石。
这天地间能将灵力化石转为他人所用的人,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黑曜明白自家大神的意思。
无非是看着主人受伤心疼了,但是又不宜亲自出手,便想让自己做个中介。
而自己也顺带沾了一把光。
看着墨珺玥安全回到帐篷之后,夜冥幽这才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
适才墨珺玥眼前爆起的那阵绿光,其实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双眸亦是绿油油的。
只是脸色却苍白异常,仿佛受了重伤一般。
“巧蝶……”绿眸男子将那名白衣女子抱在怀中,额头与白衣女子的额头紧紧的贴在一起,两人相接的地方一阵绿光流动。
“雪昊……”巧蝶用力的推开绿眸男子,喘着粗气,一字一蹦的说道:“不,要……你,伤,还,没好……”
“你受了重伤,如果不及时将你体内的火焰之力化开的话,你会没命的。”雪昊的手轻轻的放在巧蝶的脸上,爱怜道:“你放心,我没事儿的。”
“不……”巧蝶倔强的说道:“你,做,的……太,多,了……我,无,法,偿还……”
“那你就答应我,别再去杀人了。”雪昊认真的说道。
“你,会,死,的……”巧蝶摇摇头,她不能看着他死:“我,杀,的,是,坏人……”
“哼……”这时,一道冷哼,自他们身后传来。
“谁?”雪昊迅速的转身将巧蝶护在自己的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
与此同时,他们眼前的空气一阵扭曲,夜冥幽的身体渐渐凝实,爆发出一股霸道磅礴的气息,将雪昊与巧蝶压的抬不起头来,更是动弹不了分毫。
“你们想要报仇的事情,本帝不管。但你们若是敢伤害玥儿分毫,本帝便让你们永生永世日日受尽煎熬,生不如死,却又永生不死。”冰冷的声音如同从天外传来,带着无视一切的漠然,响在两人的心间。
“是。”雪昊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从喉咙里迫出了这个字,甚至整个人都因此变得虚脱起来。
他不敢问来者是谁,更不敢抬头,因为那是一种天生上位者的压制,让他兴不起任何不敬的心思,因为他明确的知道,眼前的这位若是想要弄死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一个念头就行。
“去吧。”夜冥幽挥挥手,一阵狂风夹杂着数片风刃而至。
雪昊和巧蝶并不敢躲,生生的受了那几片风刃,登时便觉得全身如同刀割一般,甚至连灵魂都痛的发抖。
“多谢。”雪昊强撑着一口气,对着夜冥幽恭敬的说道。
即便是受了重伤,他也必须要说多谢,多谢手下留情,多谢不杀之恩。
这便是强者与弱者之间的差距。
做完这一切之后,夜冥幽便离开了。
雪昊这才觉得肩上的压力一松,体内凝塞的血脉也渐渐趋于正常。
刚刚的风刃让本就重伤的巧蝶彻底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巧蝶……”雪昊疼惜的抱起巧蝶来,额头再次抵上巧蝶的额头,只是那股流动绿光变得稀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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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没亮,墨珺玥便被吵醒了。
昨日的不适已经尽数消失。
墨珺玥以为是自己修行灵力的缘故,所以也没有往多的想。
主要她自己现在对修行还存在着一个误知,以为只要修行了灵力,身体的各方面都会变得强悍,变得不易受伤,恢复能力也强。
其实是昨晚黑曜趁她熟睡之后,将灵力石化入了她的体内,澎湃的灵力修补了受损的经脉,填充了干涸的灵海。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这么吵?”墨珺玥坐起身子问道。
“奴婢隐隐听见,好像又有侍卫失踪了。”孟影有些紧张的回答道。
会不会是青松镇的女妖跟过来了?
“又有侍卫失踪?”墨珺玥皱起了眉头。
昨晚,自己不是已经把那鬼妖打成重伤了吗?怎么她还有气力来抓人吃?
“走,去看看。”墨珺玥快速的穿戴整齐,朝着闹哄哄的地方走去。
距离扎帐篷的地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溪水当中,趴着一名身穿甲胄的侍卫。
本来非常合身的甲胄此刻变得松松垮垮,露在甲胄外面的手呈现干枯的暗红色,与明月客栈中变成干尸的那三名侍卫的状态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他也断了一只手臂,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骨头。
嘴角依旧是带着那种诡异的笑。
“女妖跟着我们,她跟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句话就像是炸弹一样在众人的心中爆炸,让大家都变得恐慌不已。
所有的侍卫都后退了一步,没有人敢再上前。
那种恐慌在顷刻之间便弥漫开来。
他们是战场上的勇士,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若是他们现在面对的是几万军队,他们犹可高歌,可是现在,他们面对是的妖怪,超出了他们日常认知的妖怪。
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往往都是最恐惧的。
“住口!”墨承邺的脸色很难看,可是却表现的很镇定:“再有人胡言乱语,搅扰人心的话,定斩不饶。”
虽然他表现出的底气十足,可是心里却止不住的在打鼓。
因而下令,即刻收拾行囊全速前进,昼夜不停,所有人都不得单独进行任何行动,哪怕是出恭,最少也要有三人随行。
明明还需要半个月的行程,却生生的缩短到了十天。
在这期间,墨轻歌的病时好时坏倒是其次,关键是她的精神承受力已经接近崩溃。
无论是白天黑夜,只要一闭眼,便会噩梦连连。
再加上昼夜不停的赶路,让墨轻歌整个人都迅速的消瘦了一圈儿,如同缩水的娃娃一样。
不过这对墨珺玥来说倒是件好事儿,最起码她没有力气来找茬了。
这十天里,墨珺玥大多数时候是躲在马车里修行,然后就是思考那个白衣鬼妖还有那阵绿光。
每天到了晚上,她都会特别的留意,可是一直到了京城脚下,她都没有再看到那白衣鬼妖的身影,队伍里也没有任何侍卫再失踪变成干尸。
“小姐,您吩咐奴婢打听的事情,奴婢都打听清楚了。”孟影给墨珺玥倒了一杯茶,眨着眼睛说道。
“说说看。”墨珺玥只是捧着茶杯,并没有喝。
明天就要进城了,不知今天夜里那白衣鬼妖会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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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暗中问了不少人,终于知道他们的共同之处了。”孟影清了清嗓子,说道:“他们都来自江南。”
“原来都是老乡。”墨珺玥点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吗?”
“有有有。”孟影忙不迭的说道:“他们都抛弃了糟糠之妻。”
“抛妻?这只是征兵入伍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大官,或是傍上了什么权贵,为什么会抛妻?”墨珺玥皱着眉头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兴许是他们觉得有了战功傍身,以后肯定有晋升的机会,若是能再攀上点儿关系,那就更不同了,所以才觉得家里的妻子碍眼了吧。”孟影想了想,歪着脑袋说道。
“对了,死在小溪里的那名侍卫,听说回京之后就会调去御林军了,而且九月里还要迎娶御林军右中郎将的庶女为妻。其余的三人,还没有这样准确的消息,不过抛妻都是真的,想必暗中他们也有去巴结各种权贵,想要让自己飞黄腾达吧。”孟影打听很全面,分析的很在理。
墨珺玥没料到孟影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由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小丫头,算是有点儿见识的。
既然如此,怎么会沦落到青松镇,需要卖身葬父呢?
因为黑曜曾经说道,孟影对自己十分的忠心,达到了愿力结锁的程度,所以她也就很放心,没有去调查询问过孟影的背景过去之类的。
可是今日听她说的这一番话,并不像是个山野丫头能说出来的。
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多问询几句吧。
不过眼下,还是白衣鬼妖的事情最为要紧。
“怪不得要抛妻呢。”墨珺玥抿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世间,女子地位本就低下,男子三妻四妾,薄情寡义的也并不少见,恐怕那位白衣鬼妖也是经历过这种类似的事情吧,所以才会说他们都是坏人,所以才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那你有没有问问,随行的这些侍卫当中,还有哪个也是江南的,也有抛妻的行为?”墨珺玥又问道。
“侍卫中倒是没了,只是一路随行的那位崔府医,老家也是江南那一带的。听说,他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两人已经私订了终身,并且珠胎暗结。但是府医进京之后,便断了和他表妹的往来,致使他的表妹上吊而亡……”孟影用力的抿着唇,看起来很是气愤。
“也是个渣男。”墨珺玥再叹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走吧……”
“小姐要帮那位府医吗?他如此伤害他的表妹,若是果然被女妖收拾了,那说不定就是他的报应呢。”孟影微微垂着头,小声问道。
“你觉得,那女妖是好的吗?”墨珺玥问道。
“女妖杀的是坏人,所以奴婢觉得她是好的。”孟影略微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讲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这世间,讲究的是因果循环。”墨珺玥的语气很认真:“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自己种的因,就要自己承担果。就算他们都是坏人,就算他们没有受到焱元王朝律法的制裁,但是也轮不到那个女妖来制裁,等他们死后自会有地府中的人来审判。虽然女妖杀了那几名渣男,你我都觉得心里舒坦,可是女妖又有什么权利来杀人呢?她杀人就是她造孽,她造的孽将来就得由她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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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影是个聪明的,基本一点就透。
“小姐表面上看是去帮助那位府医,实际是在帮助那名女妖,减少她的杀戮罪孽,对不对?”孟影眨着眼睛问道。
“影子很聪明。”墨珺玥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小姐人真好。”孟影仰头看着墨珺玥,满眼都是小星星。
被一个小女孩这般崇拜的看着,墨珺玥也不由的感觉压力山大。
“咳咳……”墨珺玥不自在的轻咳两声,说道:“走,咱们去看看吧。他这会儿,想必正在五姐的帐篷里。”
府医这会儿,确实是正在帮墨轻歌诊脉。
之前杂乱的脉象已经逐渐变得平和起来,只是忧虑过度,劳思伤神,又加上近日吃睡都不好,导致气血不足。
“五小姐还是要放宽心,少一些思虑。”府医表面虽如此劝解,但是心里也明白,她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遇到那样的事情自然会受到惊吓,以至夜不能寐,没有被吓疯了已经算是心志坚韧了。
“我开一些安神补气血的,五小姐要定时服用。”府医一边说着,一边写了一个方子出来,和之前的方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略做了一些调整。
“崔府医……”这一路上,墨轻歌除了尖叫和说一些“有鬼”的话之外,还从没有这样正经开口说过什么,虽然脸色还是苍白的有些吓人,可是眼里却多了几分生气。
“五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崔府医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垂眸问道。
“你那里,有没有吃了就可以忘记一切的药?”墨轻歌的声音很轻,若是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听不清楚。
她想要忘记,迫切的想要忘记。
她不想被这个恶梦一直缠着,无论睁眼闭眼,都是一个满脸裂缝的女人在冷笑和红色的干尸们迈着机械的步伐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
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早晚都会被逼疯的,到时候自己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一个对家族没有任何用处的女人,“凄凉”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崔府医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一直在找这样的药。”
可是十年了,却没有丝毫的进展。
都说掉下山崖会失忆,自己去跳了,结果只是摔伤了胳膊和腿,休养了一百天,而脑子里的那些记忆却越发的清晰。
都说死了就会忘记一切,自己吃了砒霜,那般剧毒之物,自己却被一碗藜芦汤和葱白汤给救了回来,众人皆道惊奇。
“五小姐,我会给您多加一些安神的方子,等时间久了记忆自然就会淡了。”这样的话,崔府医自己其实是不相信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那些记忆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没用的东西。”墨轻歌的神情,突然就变得狰狞起来,声音也是十分的尖锐:“快滚……”
“我这就去给五小姐熬药。”崔府医理解她的心情,所以心里也并没有丝毫的不悦,只是默默的收起药箱,转身离开了。
崔府医回到自己的药帐中,将药方交给了随行的一个药徒,命他仔细一些,煎好了送去墨轻歌的帐篷,他自己则是坐在书案前发呆,脑海中飞快掠过的全是十年前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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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才走到墨轻歌的帐前,便看到崔府医背着药箱回到了自己的药帐中,当下便在孟影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孟影点点头,便径自去了药帐中。
才堪堪挑开药帐的帘子,便闻到一阵浓郁的药味儿。
孟影以手为扇,轻轻在鼻子前扇了扇。
这个空档儿,刚刚煎药的那名药徒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憨厚的笑道:“孟影姑娘,您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药徒的姿态放的极低。
不光是因为现在夜冥幽对墨珺玥的维护,而是因为崔府医的教导和他本身性子的憨厚纯良。
“孟影姑娘……”崔府医也回过神儿,上前笑道。
“崔府医,我们小姐身体有些不适,请崔府医过去瞧瞧。”孟影淡淡的看了崔府医一眼,这才说道。
孟影的话虽然遣词用句很客气,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是崔府医却还是感觉到了孟影话中的敌意。这让崔府医很是不解,自己也并没有得罪过九小姐或是这个小丫头吧?
“好,姑娘稍等,我去拿药箱。”崔府医忙的点点头,转身去拿了药箱,跟在孟影的身后离开了。
“九小姐……”崔府医来到墨珺玥的帐子里,态度很恭敬。
墨珺玥抬头看了崔府医一眼。
无论是在芙蓉城,还是在这一路上,墨珺玥都没有太过注意这个人。
适才又听了孟影的一番话,心中便已经认定此人是个渣男。
不料看起来却是温文儒雅的一个人。
尤其是那双眸子,淡然如水,温润如玉,很干净,很舒服。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一点儿也没错。
看一个人的眼睛,往往就能猜出八九分性情来,除非是这个人太会伪装。
“崔府医,请坐。”墨珺玥收回目光,心中开始质疑那个听来的故事,怀疑是否其中还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内情。
“我这几天总觉得头有些昏沉沉的,不太精神。”墨珺玥胡编道。
自从她开始修行灵力以来,身体比以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九小姐请伸出手来,我先把脉。”崔府医拿出软丝手枕来,待墨珺玥的手腕放上去之后,又取一方白色的丝巾盖在墨珺玥的手腕上,这才用三指扣在了墨珺玥的腕脉上,不多时又依法换了右手。
“九小姐只是舟车劳顿,有些乏了,并无大碍,只等回府了休息两日就好了。”崔府医收了手枕,说道。
“不用吃药调理一下吗?”孟影问道。
“九小姐是常脉。脉数清晰,无三五不调,不快不慢,是为有神。尺脉沉取有力而柔和,是为有根。很好的脉象,不过是因为一路行来有些乏了而已,休息两天自会没事儿,根本无必服药,要知道是药三分毒……”崔府医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只是劳烦崔府医跑这一趟了。”崔府医的这番话,让墨珺玥对崔府医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一般的府医或是太医,即使你没病,也得斟酌出一些不要紧的病症来,然后开一些补药出来,来彰显自己的作用。
像崔府医这样直言的,基本没有。
为医,心是正的。
那么为人呢?应该不会那么不堪吧?
“九小姐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崔府医拱拱手:“如果九小姐没有别的吩咐,那么我就……。”
崔府医的一番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帐篷门帘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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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赶的及。
“崔府医稍等,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崔府医。我的一个朋友,身体也略感不适,想请崔府医……”
看看……
墨珺玥抬头看着眼前的紫色身影,后半截儿话不自觉的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儿?
自己明明就是找的风和公子啊。
怎么来的却是夜冥幽?
“夜王爷,你怎么来了?”墨珺玥探头往夜冥幽的身后看了看,也并不见风和的身影。
“不是你叫我来找崔府医看病的吗?”夜冥幽看着墨珺玥的小动作,一张脸忍不住的黑了几分,沉声说道。
墨珺玥登时瞪大了眼睛。
自己什么时候叫他来看病了?自己找的是风和公子好不好?
风和公子是个修行者,自己只要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他,他也自会保护崔府医的,可是眼下……
“风和说,这闷头赶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京城脚下,所以要去青楼里放松放松。”夜冥幽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墨珺玥闻言,其实很想反问一句:你不是说他不好女色的吗?
不过,她可没这个勇气。
冰山王爷性情阴晴不定,自己还是少惹为妙。
“风和说,你知道我身体不舒服,所以特意找了崔府医来给我看病的。”夜冥幽想了想,这才又加多了一句。
“哦。”墨珺玥的心中不由的暗骂了风和两句,自从青松镇一别之后,自己已经很是特意的避开夜冥幽了,结果他现在又给自己推了过来,不过俏脸上却还是带着浓浓的笑意:“夜王爷请……”
而正在无尽火域中被搞的颇为狼狈的风和突然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适才,墨珺玥只是来找自己帮个忙而已,那个醋坛子便直接将自己丢来了无尽火域中,居然让自己一个人去面对炎魔族的几万兵马。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夜王爷……”崔府医也起身给夜冥幽行礼,双眸始终都是微微低垂着。
这一路上,都说夜王爷极其宠爱墨九小姐,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就连“本王”二字都未用。
“免礼。”夜冥幽径自坐到墨珺玥刚刚坐的位置,伸出胳膊说道:“本王最近总觉得心口酸涩,崔府医给本王瞧瞧吧。”
崔府医复又打开医药箱,取出手枕来,道了一声得罪之后,便用三根手指按在夜冥幽的腕脉上。
夜冥幽的脉跳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细不洪,节律均匀。
这是自己从医这么多年来,见到的最好的脉象。
这样的脉象,怎么可能会觉得心口酸涩呢?
但是,王爷说自己有病,说自己心口不舒服,那自己总不能拆台说一点儿毛病也没有吧?
崔府医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墨珺玥,又结合自己刚刚听到的他们之间的对话。
莫非……
崔府医的心跳突然变得极快起来,呼吸也有些不稳。
“崔府医,本王的病情如何?应该怎么医治?”夜冥幽瞥了崔府医一眼,冷冷的问道。
“夜王爷这病容易治。”崔府医屏住呼吸,双手用力的交握在一起,大胆的说道:“只需一味定心丸便可。只是用来配制这定心丸的药材并不易寻……”
“哦?都需要什么药材?”夜冥幽挑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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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夜王爷允许小的开个方子。”崔府医起身走到桌前,饱蘸笔墨,刷刷几笔而成。
小心翼翼的吹干之后,便将药方折叠了起来,双手送到夜冥幽的面前:“此乃药方,夜王爷可依方抓药,必会药到病除。”
崔府医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忐忑的厉害。
夜冥幽在京城中“冰山王爷”的名称无人不知,崔府医开出这样的方子,就犹如在悬崖边跳舞,一个弄不好便是粉身碎骨。
夜冥幽打开看时,里面只有四句话。
一捧真心相思豆,定心丸甜蜜如油,十分疼惜在其中,真情真意方白头。
看完这句话后,夜冥幽便笑了。
除了墨珺玥之外,很少有人见过夜冥幽笑。
否则大家也就不给他起“冰山王爷”的外号了。
可是今天,夜冥幽笑了。
邪魅中却又透着一丝清雅,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崔府医身上的冷汗却已经塌透了衣背。
一般人笑,那就证明很满意。可夜冥幽不是一般的人啊,况且也从没几个人见过他笑,谁知道这笑定的是生还是死。
“崔府医果然是神医,这一味定心丸定能医好本王。”夜冥幽随手扯下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儿上等的和田玉,不光是价格不菲,还因上面镌刻着一个“夜”字而变得更加不凡。
“能为王爷效劳是小的的福分,这等贵重之物实不敢收。”崔府医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回肚子,但是放松下来之后,额头上的冷汗却更密了。
“那你想要什么?”夜冥幽没有强求,又将玉佩系回了腰间,问道。
崔府医闻言,神情不由变得黯淡起来。
自己想要的,一直都是最简单的,可是现在……却是最难的。
“小的也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多谢王爷。”崔府医的声音中,不由自主的带出了几分低落。
他想要她,可是今生今世这都是一个奢想。
夜冥幽的双眸,突然变得幽深起来,黑色的瞳仁深处多了一点金光,一闪即逝。
“本王知道了,定会如你所愿。”夜冥幽点点头,说道。
崔府医闻言,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恭敬的拱手谢道:“小的多谢王爷。”
一旁的墨珺玥,偷偷的踮着脚,想要看看崔府医到底开了个什么方子,居然能让这个阴晴不定的“冰山王爷”这么高兴。
只可惜,夜冥幽已经很郑重的将那张方子折叠了起来,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影子……”夜冥幽端坐在那里,到现在唇边都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去请墨将军过来……”
“是。”孟影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王爷的命令她也不能不从。
况且,帐子里还有一个崔府医,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坏了小姐的名声了。
墨承邺本来正在自己的帐篷休息,听到孟影的一番话后便连忙来到了墨珺玥的帐篷里。
“夜王爷……”墨承邺对着夜冥幽拱拱手,说道。
“墨将军不必多礼。”比起以前那种冰冷的仿佛能沁入骨髓的声音,今晚夜冥幽的声音简直如同春风拂面。
墨承邺偷眼看了看一旁的墨珺玥和崔府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夜冥幽的反常却让他的一颗心忍不住的提了起来。
“本王有一件事情想和墨将军商议。”夜冥幽转动着小指上的尾戒,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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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墨承邺越发的恭敬起来:“王爷请讲……”
“这个崔府医不错,本王想和墨将军讨要了此人。”夜冥幽淡淡的说道。
“能得王爷的青睐,是他修来的福气,我也替他高兴。”墨承邺的这意思,便是应允了。
“崔府医,你可愿意?”夜冥幽转头看向崔府医。
“能为王爷效劳,是小的的荣幸。”崔府医愣一下,这才忙的恭敬回答道。
自己只是一个府医,说到底就是一个奴才,哪里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夜王府的府医。”说到这里,夜冥幽顿了顿,这才又继续说道:“挂金牌……”
墨珺玥并不懂这个“挂金牌”是什么意思。
但是墨承邺和崔府医却明白。
“挂金牌”是夜王爷中独有的规矩,而在夜王府中能“挂金牌”的下人,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挂了金牌,就代表着入了夜王爷的眼,自此便不可同日而语,就算是京城中的那些达官贵人,见了夜王爷府中挂金牌的下人,也要礼让三分。
“谢王爷……”崔府医这一个头磕下去,便成了夜王府中的人。
“起来吧。”夜冥幽满意的点点头:“本王正巧有个差事交于你。”
“请王爷吩咐……”崔府医恭敬的说道。
“这一年,你就先跟在玥儿的身边,做玥儿的专属府医,本王希望玥儿一直健健康康的。”夜冥幽别有深意的说道。
“小的遵命。”崔府医闻言,心里顿时长吁了一口气。
他对夜冥幽,有一种本能的惧怕,被要去夜王府做金牌府医心里也并不开心,但是现在一听要留在墨珺玥的身边,那另外半口气便终于吐了出去。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个夜王爷虽然不是君,但也差不多了。
“夜王爷对小女关怀备至,我与小女深感荣幸。”
墨承邺就想的比较多了。
他觉得,夜冥幽的这句话,还有一个隐藏的意思。
这一年,你先跟在玥儿身边照顾着。
那一年之后呢?
一年之后玥儿十六岁,正好到了嫁人的年纪。
到时候夜王爷迎娶进府,自然就不需要崔府医跟在将军府中照顾着了。
这么说来,自己的将军府岂不是要出一名夜王侧妃了?
墨承邺很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以墨珺玥庶女的身份,是根本不可能成为夜王正妃的。
所以,他也从来不去想那个问题。
能成为夜王侧妃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到时候轻歌再嫁给太子,成为将来的一国之后,那自己墨氏一族,岂不是越发的辉煌起来。
墨珺玥闻言,登时就被茶水呛的不住口的咳嗽起来。
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还有,哪个就深感荣幸了?
自己本来就不想与夜冥幽有过多的交集,如今身边却被安排了一个夜王府的金牌府医,以后自己岂不是更说不清了?本来这一路上就有很多人暗中议论自己与夜冥幽了。
而且,自己与夜冥幽真的只有欠债人与债主的关系。
“那个……”墨珺玥清了清嗓子,准备反抗两句:“我身体一向健康,实在是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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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总是那么客气。”墨珺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夜冥幽打断了,语气中带着十分的宠溺和纵容:“可是你身在将军府中,我也不能日日看到,有崔府医照料你的身体,我也能放心一二。况且,你与我还客气什么……”
主要是,崔府医的心里已经有人了,而且用情至深,自然不会再把别的女人看到眼里。
“王爷苦心,小女心中定然欣喜,只是小女儿家毕竟面皮儿薄一些。”墨承邺立刻欢喜的说道。
“本王知道,玥儿害羞了。”夜冥幽那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幽深的眸底漾着一丝笑意。
墨珺玥闻言,登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
害羞?
害羞你个大头鬼!
墨珺玥刚想开口反驳两句,可是墨承邺便又笑着接上了:“多谢王爷体恤。玥儿本就是我将军府中最小的一个女儿,所以平日里娇养了一些,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王爷多多担待。”
不得不说,墨承邺很会说话。
这两句话便把墨珺玥堵的死死的,无论她说出什么反驳的话,也定然是因为“平日里太过娇养,所以面皮薄”的缘故。
而且,还提前就请夜冥幽“多多担待”了。
墨珺玥忍不住的磨了磨牙。
还“娇养”?
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
以前那简直是当猪养。
哦不,不对,原身之前过的那种日子,简直还不如猪过的自在呢。
“父亲平日里待我确实是极好的。”墨珺玥似笑非笑的挑眉看着墨承邺:“住在府中最宽敞豪华的明珠阁,一应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府里有了什么新鲜玩意儿,父亲也会惦记着给我送去一份儿,就连母亲待我也是极好的,每个月还从她自己的份例中匀出十两银子来送予我当零花。”
明珠阁,是墨将军府中小姐住所当中最奢华气派的,嫡长女墨轻萝入宫之后,那里便成了墨轻歌的住所。
而墨珺玥则是住在墨将军府东北角落的一个破旧小院子里,不但阴暗潮湿,而且一应桌椅床榻都是旧的咯吱直响。
墨将军府中墨夫人的例银是每月二十两,各位小姐的例银则是每人每月五两,布匹,胭脂,首饰另算。
墨珺玥当着夜冥幽说出这一番话,一是想替原主讨个公道,二是想让自己以后吃住都舒心一些,三是生气墨承邺不顾自己的意愿,便做主应下了这些事儿,但是自己现在却又无力反抗。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不如借一次势,让墨承邺“高看”一眼。
“原来墨将军如此疼爱玥儿,那本王就放心了。”夜冥幽抬头看了墨承邺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希望墨将军以后能继续保持,本王亦会随时关注。”
“世间父母,皆会如此。”墨承邺笑的有些尴尬,心里却是狐疑。
自己这个小女儿,听说一向是个胆小怕事又懦弱的,可这些日子自己冷眼看来,倒像是个极其聪慧极其有主见的,而且又生的貌美。
是了,想必是秦氏见其聪明貌美,故意打压,并且谣传的,总不能叫一个庶女越过嫡女去。
只是,她不应该瞒着自己。
想到这里,墨承邺的心里便对秦氏生出几分不满来,而看向墨珺玥的目光则越发的慈爱起来。
若是玥儿果然聪慧如此,那自己将来也能指望上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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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墨珺玥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还在担心崔府医。
虽然崔府医是跟着夜冥幽一起离开的,但是他不是说风和已经先行离开了吗?
那如果鬼妖再次出现的话,崔府医会不会有危险?
不过,随即又想到,风和既然与夜冥幽交好,那么自然会留给他一两件灵器傍身的,想必也能护住崔府医一二。
墨珺玥想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得知崔府医还好好的活着,随行中并没有失踪死亡的人,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其实墨珺玥没有猜错,鬼妖巧蝶确实是打算对崔府医下手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夜冥幽于鬼妖的震慑力,让鬼妖不敢前进一步,只是远远的安静的看着这一片营帐。
巧蝶不傻,她知道夜冥幽是个惹不起的存在,所以他护着的人她就不敢动,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而且,墨珺玥没有想到的是,昨天夜里其实也并不平静。
因为墨轻歌的帐篷里,来了一个神秘的黑衣男人。
全身都罩在黑衣里,就连头脸也不例外。
墨轻歌本来就精神高度紧张,尤其是到了晚上,所以突然看到一个黑衣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便又忍不住的想要尖叫。
黑衣人只是抬手轻轻摇了摇食指,墨轻歌便身不能动,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满眼恐惧的盯着来人。
见墨轻歌并没有因此被吓昏过去,黑衣人倒是满意的点点头。
“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助你的。”黑衣人淡淡的说道。
墨轻歌的眸光中依旧满满的都是戒备和恐惧,除此之外又多了几分疑惑。
“你不是想要忘掉那些恶梦吗?我可助你。”但是紧接着,黑衣人又说道:“但是我不能白白帮你,我想要墨珺玥,死!”
墨轻歌瞬间瞪大了双眸,有些难以置信。
这世上,还有这等好事儿?
“你没听错。”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对着墨轻歌一指。
墨轻歌瞬间便觉得全身都放松下来了,喉咙里也不再发紧。
“你到底是谁?”墨轻歌小心翼翼的问道。
“凡是知道我名字的人,都死了……”
“那我不问了,我不问了……”墨轻歌立刻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用力的摆摆手,说道。
“我可以帮你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但前提是,墨珺玥得去死,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黑衣人看着墨轻歌,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也想她死。”墨轻歌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愤恨。
“很好。”黑衣人再次满意的点点头。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金钱,地位,男人……”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近墨轻歌,指间闪烁着一点红光,飞快的没入到墨轻歌的眉心中。
登时,墨轻歌便觉得全身的血液似在这一瞬间沸腾燃烧起来了,整个人都像是置身于火海之中,炙热难耐。
可也就只有那一瞬间的功夫。
随即,便是觉得全身舒泰,身轻如燕,头脑清明。
记忆里,那些红色的干尸和白衣女鬼的形象依然是清晰的,可是她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一丝惧怕。
也因此,墨轻歌那微微低垂着目光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这是先给你的甜头。”黑衣人的手指,轻轻的勾住墨轻歌的下巴:“记住,我要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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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大少爷已经带着人迎出城来了。”一名侍卫禀报道。
“让他来见我。”墨承邺是刚刚洗漱完毕,此刻正端坐在桌前。
不多时,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年纪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星眉剑目,英气不凡。
“父亲,儿子来接您回京。”男子对着墨承邺抱拳道。
“溶儿有心了。”墨承邺满意的点点头。
他膝下有五个儿子,老二和老三早早的夭折了,剩下的这三个儿子中,唯有这个嫡长子最得他心。
“这是儿子应该做的。”墨溶微微一笑,沉稳的回答道:“父亲,祖母有话。祖母说,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应让五妹妹和九妹妹先到宝林寺中洗去风尘,为墨家斋戒祈福五日,然后再接回墨府。”
“也好,我也正好要去宝林寺一趟。你一会儿先带着那些侍卫陪同夜王爷回城,我亲自送了你两个妹妹去宝林寺中。”墨承邺点点头,他自然是明白自己母亲话中的意思,不过是听说这一路上有妖怪作祟,接连伤了几条人命,想让墨轻歌和墨珺玥都去寺中去去晦气,免得为墨府招来是非。
“是,那儿子先派人去和悟法大师说一声。”墨溶点点头,说道。
墨珺玥得到消息之后,便让孟影简单收拾了一下所需之物,这才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到近前,便遇到了墨轻歌。
虽然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儿,可也越发显得纤弱惹人怜爱。
昨日还苍白蜡黄的脸色,今日看起来竟然十分的红润水嫩,行动间是一如既往的端庄优雅,只是微微浅笑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娇媚。
“九妹妹。”墨轻歌微笑着招呼道,声音柔软的如一汪水。
“五姐。”墨珺玥停下脚步,心里虽然有些惊讶,可是表面上却是平静无波,嘴角的一丝笑容虽然让人挑不出理来,可是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淡漠。
墨轻歌昨日还是一副精神几近崩溃的样子,今天一早却恢复的像个无事人一样,而且精神头儿十足,这让墨珺玥一时间有些猜不透。
“前些日子我病着,多亏九妹妹的照料,我也没有什么可答谢的,这一对儿赤金镶羊脂玉兰花耳坠儿便送与妹妹吧,多少也是我的心意。”墨轻歌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兰芝的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送到墨珺玥的面前。
“五姐客气了。五姐对我那么‘好’,我自然应该好好照顾五姐的。”墨珺玥故意咬重了几个字,微微上扬的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我姐妹之间,理应如此。”墨轻歌似是听不出墨珺玥话中的嘲讽,依然是淡淡的说道,仿佛之前在桃林中和青松镇三番两次陷害墨珺玥的人不是她一般。
“那就多谢五姐了。”墨珺玥伸手接过小盒子,转而递给孟影:“五姐的一番心意我就收下了。”
无论怎样,都不能和钱过不去,况且自己现在还是外债高筑。
“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先上车吧,一会儿爹爹应该就过来了。”墨轻歌心里一声冷笑,果然是贱人生的东西,眼皮子那么浅,不过就是一对儿平常的耳坠儿而已,就高兴的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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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并没有一同前去宝林寺,因为皇上突然召见。
他既然以这个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大规则。
身为臣子,就要有身为臣子的样子。
虽然夜冥幽从来都没把焱元王朝的皇上放在眼里,可是表面上总还说的过去。
夜冥幽当着众人的面,亲自跑来和墨珺玥告别,惹的墨轻歌几乎掐断了指甲,心里对墨珺玥的恨意越发的浓烈了。
自己早晚都要弄死这个贱人,夜王爷只能是自己的。
这一路上,墨珺玥一直在闭目养神。
孟影见状,便悄悄的给墨珺玥的身上搭了件衣服。
过了中秋,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凉了。
其实墨珺玥并没有睡觉,而是集中精神进了地府系统空间中。
“主人……”黑曜跳上墨珺玥的掌心,湛蓝色的眼睛弯着一丝笑意,看起来本是乖巧可爱的,可偏偏声音中又透着一点儿痞痞的味道。
“你怎么又胖了……”墨珺玥嫌弃的看了黑曜一眼。
“我这是正在长身体。”黑曜脸不红气不喘,一本正经的说道。
“只往横向长,不往竖向长。”墨珺玥毫不留情的说道。
黑曜撇撇嘴,顿时觉得自己受了一万点的伤害。
自己有什么办法。
大神灵力充沛,只是勾勾小手指,自己就会补过头儿。
“好了好了,不纠结你体型的问题,反正你就是球体,还是圆润一些看起来可爱乖萌。”墨珺玥敷衍性的揉了揉黑曜的头,说道。
“主人,这样话你应该去和白蕊说,她肯定爱听。”黑曜依旧是垮着一张脸。
自己是雄性好不好?
自己是帅气潇洒好不好?
可爱乖萌那是形容女孩子的。
“那意思是,你不爱听了?”墨珺玥眯起眼睛,扫了黑曜一眼。
“主人说什么我都爱听。”黑曜见状,立刻没节操的讨好道。
黑曜的这一举动倒是取悦了墨珺玥,惹的墨珺玥开心的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墨珺玥便正色问道:“昨天晚上,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主人是想问什么?”黑曜抿了抿唇,反问道。
昨天夜里,自己确实感觉到那鬼妖的气息了,她只是盘亘营帐不远的地方,并没有涌动着煞气,这证明她昨晚并不想杀人。
只是这话,自己不好就这样直接告诉她,因为自己在她眼里的定位,只是一个灵力低微的空间精灵而已。
“墨轻歌,她有些不太对劲儿。”墨珺玥将今天早上遇到墨轻歌的事情都告诉了黑曜,而后便拧着眉头继续说道:“她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这十来天都没有调整好的精神状态,突然一个晚上就调整好了?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确实是转变的有些快。”黑曜正色点点头,这确实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这和人遇到挫折还不同,遇到挫折之后,颓废个一年半载,突然一夜之间想通了,自此改头换面,这并不稀奇。
但是精神上受到的刺激和伤害,是很难恢复的,尤其是墨轻歌又接连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精神早就是几近崩溃的状态。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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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昨天晚上有人帮她温养了灵魂或是修复了受损的精神之力。
可是,无论是温养灵魂还是修复受损的精神之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最起码自己是没办法做到的,必须得是像是大神那般的存在。
想到这里,黑曜的眸光一闪。
他突然间想起曾经有两次想要伤害墨珺玥的那股强大气息了。
“主人,我眼下还有些事儿,晚点儿再找主人聊。”黑曜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急急的朝着浓雾的深处“滚”去。
虽然说昨天晚上大神就在营地内,可若是有另外一个灵力不亚于大神的人,刻意敛了自己的气息去找墨轻歌的话,大神也是很发现的,所以自己要把这个消息及时报告给大神。
不然,万一主人因此遇到了危险,可怎么办?
墨珺玥见状,虽然有些不解,可是也并没有在地府系统空间里久留,因为她算着这会儿也快到宝林寺了。
宝林寺,位于京城南郊云雾山的半山腰处,香火鼎盛。
墨承邺只点了几名侍卫,一路领着墨轻歌和墨珺玥往宝林寺行去。
不过是小半日的路程,便到了云雾山脚下。
云雾山,因为山顶陡峭且常年有云雾笼罩而得名,但是从山脚到半山腰的宝林寺,路程还算是平坦。
墨珺玥本以为是要自己爬上去的,这样方才显得虔诚不是。
可是侍卫们却抬来了几把简单的肩椅,请几位主子坐上去后健步如飞,不多时便到了宝林寺的山门前。
“阿弥陀佛……”宝林寺中,早已经被墨溶快马派人打点好了,这名小和尚也是一早就迎在山门前,这会儿见到墨承邺一行人,便快步走上前来,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先诵一声佛号,这才继续说道:“墨将军,墨五小姐,墨九小姐,请……我家师傅已经恭候多时。”
“劳烦戒嗔小师傅带路。”墨承邺也双手合什,行了佛礼。
“请……”戒嗔转身在前面带路,墨承邺带着墨轻歌和墨珺玥一起跟了过去,而兰芝和孟影则被其他的小和尚先一步带到了厢房。
宝林寺中,随处可看见佛语佛像,随处可听见佛音梵唱,无论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礼佛,都会在这一瞬间觉得宁静安祥。
悟法的禅院在寺庙的正后方,小小巧巧的,看起来很清幽干净。
戒嗔引着墨承邺三人到了悟法的门外,躬身说道:“师傅,墨将军并墨家小姐来了……”
“请……”悟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听起来有些苍老,却是十分的有力。
墨珺玥站在墨承邺的身后偷眼打量着。
悟法的房间内,檀香缭绕。
正堂内供着一尊坐佛,佛案上除了香炉和蔬果贡品之外,还有一摞一摞的经书,整齐的码放在那里。
悟法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年纪,身着百衲衣,长须长眉,眸光淡然而慈悲。
“墨将军,墨五小姐,墨九小姐……”悟法对着三人微微颔首,每说一句话,手中便转过一个佛珠。
“悟法大师……”墨承邺双手合什,也对着悟法微微颔首,之后才说道:“搅扰大师清修,实在是有不得已之处,还请大师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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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法虽是宝林寺中的住持方丈,但平日里多待在禅院中静修,很少接待香客的。
其实原来悟法并不是这样的,他天姿聪颖,佛心透彻,常常为迷惘者指点迷津,度其苦难,为亡者诵经超度,为生者祈求福泽。
可是十二年前,悟法突然让人在寺庙后建造了这所小小的禅院,自此之后便渐渐的淡出了大家的视野,每日只在佛前打坐静修。
后来有人说,悟法已经得道,修成了正果,只等天上的佛使来接引了。
这个说法,就连当今的皇上都信了九分。
所以一些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便总是想方设法的求见悟法,悟法的这所小禅院里才又渐渐的有了香客往来,都是一些推不掉的。
好在无论是什么样身份的人,在悟法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
因为当今皇上面对悟法时,也是极其客气的。
“墨将军言重了,请坐。戒嗔,上茶。”悟法始终都是一副淡然的姿态,仿佛已经超脱了世俗。
悟法这里的茶,都是皇上赏的,自然都是极好的,可是悟法平日里却只喝世面上卖的粗茶,细细的咂摸着粗茶当中的苦涩之味,亦如他的心情一般。
但是有客来的时候,悟法就会叫弟子煮上一壶好茶招待。
“多谢悟法大师。”墨承邺抿了一口茶,先是赞叹了一句,这才说道:“前些日子,墨某回乡祭祖,屡遇怪事,好在偶遇贵人相助,倒也算是相安无事,可是返程经过青松镇时,却又遇到了女妖害人,害死了墨某手下的几名侍卫。几经调查,才知道几年前德念大师途经青松镇时,遇到害人女妖,便将此女妖封印镇压,如今却不知是何缘故,封印已经松动,女妖冲出封印后复又惨害人命,手段极其残忍,搅扰的墨某一行人不得安宁,更是将墨某的两位女儿吓的大病了一场。”
“墨某知道,悟法大师乃是德念大师的得意弟子,所以此次冒昧前来,是想从悟法大师这里求一道平安符,祛邪祟,保平安。”墨承邺想的很简单,既然德念能够镇压这个女妖,那么做为他的亲传得意弟子,自然也应该有此功力。
“墨将军所求此事,倒也不难,老衲这里有串佛珠,墨将军只需将此佛珠镇于书房之内,便可相安无事。”悟法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檀木盒子里取出一串黑色的佛珠来,交到墨承邺的手中。
墨承邺才一接过来,便知其价值不匪,因为这串佛珠乃是是珍贵的水沉香磨制而成。
“但是有一点,一定要切记。书房中悬挂此物之后,便不得允许任何女子进入,否则难保平安。”悟法又补充道。
“多谢悟法大师。”墨承邺郑重的将佛珠捧在手上,诚挚的谢道。
“墨某的这两个女儿,一路上也受到了女妖的搅扰,墨某担心两人年纪轻,又是女子,唯恐她们姐妹被妖气伤身,所以还想烦请悟法大师也为两人祛祛邪祟。”墨承邺始终都是一副恭敬谦逊的态度。
悟法闻言,先是抬头扫了墨轻歌一眼。
只是这一眼,却叫悟法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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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法手中的佛珠飞快的拨过几颗,淡然而慈悲的双眸中倏然闪过一道细小的光。
墨轻歌登时便觉得头皮发紧,浑身发麻,脑子里突然一阵浑浑噩噩的,似是一团迷雾。
然后墨珺玥便惊奇的看到墨轻歌的额顶环绕着一圈儿黑气,如同蛇一样欢快的扭动着。
本来悟法还没太过注意墨珺玥,可是看到墨珺玥目露惊讶的样子之后,心里便不由的十分震惊。
墨轻歌头顶的黑气,寻常人可是看不到的。
想到这里,悟法手中的佛珠又飞快的拨过几颗,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墨珺玥。
可是……
“哗啦”一声,悟法手中的佛珠突然尽数散掉,桌上,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
悟****了一下。
因为他根本就看不透墨珺玥,一丝一毫都看不透,可是他的心里却又偏偏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叩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她是大能转世不成?
“悟法大师……”墨承邺登时紧张的叫了一句。
难不成,轻歌和玥儿的身上,真的沾染了妖气?
悟法回过神儿来,敛去心头的震惊,念了一声佛号,却并不理会散落满地的佛珠。
“墨五小姐确实是被妖气伤了身体,这几日需要潜心礼佛,将手抄佛经镇于佛前,方可化解。”悟法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又带着几分缥缈之意,微微顿了一下说道:“而墨九小姐本就有福星护体,自然无碍。”
“当真?”墨承邺闻言,双眸之中立刻染上了一层喜意:“玥儿有福星护体?”
悟法点了点头。
虽然他看不透墨珺玥,可是这一点儿却还是能勉强参出来的。
“当真是天佑我墨家。”墨承邺双眸亮的发光,没想到自己墨家还有这等福缘。
“可是,墨九小姐到底年纪轻,这等福泽恐怕会压不住。不过,老纳这里有一本古老经书,墨九小姐可细细抄来,镇于佛前,此后必将福寿绵长,恩泽亲朋。”悟法又说道。
“既如此,那玥儿你便好生抄写那部经书,不得辜负了悟法大师的一番指导。”墨承邺满脸慈爱的看着墨珺玥,却生生把墨珺玥看出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墨珺玥不着痕迹的搓了搓胳膊,心里对悟法的话很是怀疑。
这老和尚有准没准啊?
自己哪里有福星护体了?
若果然有福星护体,自己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穿来这里?
若果然有福星护体,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被地府系统抓了壮丁?
只是这些,墨珺玥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微微垂着头,表面上也是一副恭敬的样子:“女儿记下了。”
“那就有劳悟法大师看顾小女了。”墨承邺心里,一直被“福星护体,恩泽亲朋”八个字占据着,根本就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位被妖气伤身的嫡女,只顾着对墨珺玥慈爱的笑了。
墨轻歌忍不住的捏紧了拳头,精心修剪过的指甲陷入到掌心中,就这样生生的将小手指甲给掐断了。
她不过就是一个贱丫鬟生的贱种,凭什么就有福星护体?
别说是福星护体,就算她是福星转世,自己也定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况且,这世间也不只自己一个人想要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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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邺将水沉香的佛珠请回了墨府书房。
在水沉香的佛珠悬挂于墨承邺书房的时候,便有一道肉眼不见的白光激射而出,缠绕在一个精致的盒子上,最后竟结成了一道网。
盒子中几乎是立刻就传来了一声闷哼,不过随即便又归于了平静。
墨承邺顿时便觉得神清目明,心中对悟法所言的“福星护体”也越加的深信不疑起来。
却说墨珺玥和墨轻歌姐妹两人。
自墨承邺离开宝林寺之后,两人便各自回了厢房。
墨珺玥手里正拿着悟法给她的那本古老佛经翻看着,上面的字横平竖直,像是码放整齐的豆腐块儿,可是却没有一个字是墨珺玥认识的。
虽然都不认识,但是墨珺玥却觉得这里面的字看起来有一些熟悉的亲切感,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心里也说不清。
“小姐,奴婢帮您磨好墨了。”孟影放下手中的檀香墨,脆生生的说道。
“这一路上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有事儿我会叫你。”墨珺玥有些不甘愿的拿起一旁的毛笔来,说道。
这抄书最是枯燥无比的事情,尤其是这本经书上的字自己一个也不认识,只能依葫芦画瓢,抄起来就更加无味了。
“奴婢不累,奴婢陪着小姐。”孟影一边说着,一边端了一杯洞庭碧螺春过来,沁人的茶香中还缠绕着一丝淡淡的果香。
墨珺玥见状,也并没有坚持,先是不雅的伸了个懒腰,这才认命的开始写写画画。
很快,墨珺玥便察觉出异样来了。
平日里若是看这么无聊的书,一定会忍不住的哈欠连天,更别说是机械般的抄写了。
可是现在,自己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自己好像是越抄越精神了,不但觉得脑清目明,而且还有一种停不下来的架势,仿佛有什么东西勾着自己一样,想要立刻把这本经书抄完。
墨珺玥心里一惊,极其果断的“啪”的一声合起了那本经书,自己则是坐在那里闭上眼睛深呼吸。
“小姐,您怎么了?”孟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事儿,只是抄累了,想去休息一下。”墨珺玥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书案,不再去看那本经书。
“那奴婢去帮小姐铺床……”孟影立刻起身,往内室走去。
墨珺玥躺在床榻上,却没有一丝睡意。
她还在想着那本经书的事情。
黑曜说,佛经本来就有静心凝神的效果。
可是墨珺玥却还是觉得怪怪的。
大约是想的累了,墨珺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中,她站在一片空旷的大地上,那里没有花,没有草,没有树木,也没有阳光,只有永恒的黑暗,让人觉得心里无比的压抑。
突然,黑暗中腾起了一阵火光。
火光炙热而浓烈,带着仿佛能焚烧一切的架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过来。
她本能的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可是灵海中的灵力却仿佛被束缚了一般,根本就不听她的指挥。
熊熊的烈火,瞬间便将她包围了,带着几乎可以灼伤灵魂的炙热,将她覆盖包裹。
痛……
深入骨髓的痛,在这一刻爆发。
“啊……”墨珺玥惊叫一声,猛的坐起身来,不光额头上大汗淋漓,就连被褥都被汗水塌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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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你怎么了?”黑曜趴在墨珺玥的枕边,很是担忧的仰着头问道。
墨珺玥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用力的喘息着,双眸甚至都有些不聚焦。
“主人,主人……”黑曜的双眸,顿时微微眯起,一丝灵力也悄悄的探了出去。
“嘭”的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黑曜的那丝灵力迅速的被弹了回来,连带着他都忍不住的一个踉跄。
怎么回事儿?难道又被梦魇住了?
可是这一次,自己并没有感觉到那一阵恐怖的气息啊。
就在这时,墨珺玥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这才像是又活来了似的,眼珠儿有些僵硬的转了转。
“主人,你刚刚怎么了?”黑曜问道。
“我……”墨珺玥的眸光中,带着一丝茫然,好半天后才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可能是做恶梦了。”
“什么叫可能?”黑曜拧着眉头问道。
“我,我不记得刚刚梦到了什么,但是感觉很害怕……”墨珺玥双手按在胸口,直到这一刻,心脏都还在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一样。
“人有时候记不住自己的梦很正常。”黑曜安慰道:“不过就是一个梦,主人不必太过担心。”
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可是黑曜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件事情还是上报大神的好。
万一真有什么妖魅邪祟缠身岂不是麻烦。
“对了,影子呢?怎么不见她?”黑曜左右环顾了一圈儿,问道。
刚刚主人那声尖叫,声音可是不小。
“应该是去打水了。”墨珺玥注意到,放在一旁的水桶不见了。
“对了黑曜,之前悟法大师给了墨承邺一串水沉香的佛珠,说是可以镇压邪祟的。如果鬼妖真的被那串佛珠镇压的话,我就没办法知道那鬼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怎么去完成‘美人薄命’的支线任务?”墨珺玥随意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的。”黑曜摇摇头:“或许,还有别的方法也说不定。反正现在距离一百天之期还有很长时间呢,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吧。”
“也只能这样了。”墨珺玥无奈的点点头。
不多时,孟影便提着一桶水回来了,见墨珺玥满身大汗的样子,疑惑的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现在这个季节,山上的天气正是舒爽的时候呢。
“没什么,刚刚做恶梦了。”墨珺玥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孟影也并没有多问,只是快步上前帮墨珺玥将湿漉漉的中衣脱下来,又拧了热帕子擦干身子,可墨珺玥还是觉得身上粘腻腻的难受。
“小姐出了这么多汗,还是泡个澡吧。”孟影说道:“奴婢见厨房中有刚刚烧好的热水,现在就去请小师傅们送过来两桶。”
“好。”墨珺玥点点头,她确实也想泡个澡的。
孟影手脚麻利,办事利落,所以很快墨珺玥便能舒服的泡在浴桶中了,而孟影则是站在后面,轻轻的替墨珺玥擦着背。
“小姐,奴婢刚刚听厨房里的那些小师傅们说,璇玑公主今天也来寺里进香了,而且还听说璇玑公主准备为宝林寺里的每一个佛像都重塑金身呢。”孟影一边搓背,一边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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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公主是上官皇后的嫡出女儿,身份尊贵,最重要的是,上官家有钱。”墨珺玥半闭着眸子淡淡的说道。
上官家世袭“定远候”之位已是第四代,到这一代只有爵位并无官职,本来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可是上官家这一代却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嫡出妹妹。
当初上官雪选秀入宫,只用了三年时间,便从后宫的尸山血海中捞出了“皇后”的桂冠,一举成为六宫之首。
而上官雪的嫡兄上官睿则凭借着上官雪坐上了户部尚书之位,上官睿的嫡长子上官霖现在则是户部挂名的皇商,名下的商号遍布整个焱元王朝,富可敌国。
而且上官家,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低调,府中的许多物件,倒比宫中的还要精致富贵。
想到这里,墨珺玥忍不住的摇摇头。
像上官家的这般作死迟早都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今天尽量少出房门,免得冲撞了璇玑公主。”墨珺玥想了想,又补充道。
这个璇玑公主表面上温柔大方,实际上可是个狠角色,原身的记忆里就有一段儿她逼着冯家小姐用枯树枝一下一下将自己的脸划伤的片段儿,当时也是原身不小心看到的,回去之后还大病了一场。
“是,奴婢知道。”孟影点点头。
好在刚刚水也打过了,饭菜自有僧人们来送,自己也没什么非得出去的事情,就好好的待在房间里陪着小姐抄写经书。
沐浴过后,墨珺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小姐,要抄经吗?”孟影收拾妥当后,问道。
“今天不抄了,明天再抄。”墨珺玥摇摇头,那本经书有些古怪,自己明天还是去找悟法大师询问一下比较妥当。
“那咱们今天做什么?”孟影支着下巴问道。
“一连赶了十多天的路,应该好好休息一天。”墨珺玥在书架子上随意的翻了翻,居然找到了一本游记,便歪在床榻上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
孟影见状便退到了外间床铺上,从包袱里拿出几样线来,准备给墨珺玥打一个荷包上的络子。
璇玑公主拜佛进香之后,自然是要到厢房里稍作休息。
墨轻歌便趁着这个空档儿前来拜见。
“臣女墨轻歌拜见璇玑公主……”墨轻歌福身说道。
“墨五小姐免礼,坐吧。”璇玑的唇边明明带着一丝笑意,可是双眸中却带着几分寒意。
她一早就听说了,她的夜哥哥是和墨家的人作伴从芙蓉城回到的京城。
所以她今天来拜佛求神是假的,实际上就是来找墨轻歌和墨珺玥麻烦的,不想她都还没召见,墨轻歌便上赶着来了。
“轻歌谢过璇玑公主。”墨轻歌欠着身子坐在圆凳上,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
“适才本公主在宫中见到了夜哥哥,听说他是与你们从芙蓉城一路回的京城?”璇玑的声音依旧是柔和的,可是柔和之中带着的那抹寒意却让人忍不住的心里发麻。
“轻歌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墨轻歌抿了抿唇,抬头扫了一眼房中侍候的下人,表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们都下去吧。”璇玑挥挥手,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如果说夜王爷高贵如天神的话,那么公主便是九天仙女下凡,与夜王爷本就是命中注定,这一点儿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说到这里,墨轻歌故意顿了顿,叹一口气说道:“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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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什么?”璇玑本来正听的高兴,忽闻墨轻歌话中的转折,一双眸子便忍不住的眯了起来。
“请公主恕罪,是轻歌教妹无方。”墨轻歌突然起身跪倒在璇玑的面前,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来。
“你是知道的,本公主不是个有耐性的人。”璇玑沉着脸抬头扫了墨轻歌一眼,淡淡的说道。
“夜王爷不知何事到了芙蓉城,偶遇我墨家,正巧一路同行。”墨轻歌的身子抖了一下,便立刻说道:“公主也是知道我那九妹妹的,生的原就比一般人妖媚轻浮,见到夜王爷之后,魂儿都似丢了一般,几次三番的靠上前去,我训诫了她几次,不想被夜王爷看到之后大发雷霆,还将我痛罚了一番。我担心夜王爷是被那狐媚子给迷惑了,所以夜王爷行动间才对她十分维护,不但送礼给她,还送了一名挂金牌的府医给她呢……”
“哐啷……”墨轻歌一番话还没说完,璇玑便将手中的茶杯用力的墩到桌子上,打翻了茶盏,摔碎在地上。
“公主息怒。”墨轻歌的心里有些忐忑,她其实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牵扯到自己。
好一会儿后,璇玑这才抬起头来,用力的捏紧了手中的丝帕,可是眉眼之间依旧是带着几分笑意:“你九妹妹一路上辛苦照顾夜哥哥,本公主应该‘好好谢谢’她的,你说呢?”
“轻歌愿听公主差遣。”墨轻歌的心里终于吁了一口气。
璇玑对着墨轻歌轻轻的招了招手。
墨轻歌凑到近前,璇玑附在墨轻歌的耳边一阵轻语。
“轻歌知道了。”墨轻歌点点头,只要能除掉那个贱人,什么方法都无所谓。
况且,那个男人不是说了吗?只要自己除掉了墨珺玥,他就可以帮自己得到一切,到时候夜王爷就还是自己的。
明明夜里还是十分晴好的天气,早晨的时候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更多了几分寒意。
孟影撑着一把油纸伞,提着半桶水往前走着,不想拐角处却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孟影本就个子小,又拎着半桶水,一个没站稳便跌倒在地上,不但半桶水全泼到自己的身上,还被地上碎石子磕破了膝盖。
“不长眼的狗奴才!”孟影还没空站起身来,身上便先挨了几脚,随即耳边便炸起一声尖锐的喝喊:“居然敢冲撞璇玑公主,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孟影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果见一个打扮尊贵的女子正皱着眉站在自己的面前,而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墨轻歌,想必这个人真的是璇玑公主了。
“奴婢……”
孟影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墨轻歌开口道:“这是我那九妹妹的丫鬟,当初在大街上卖身葬父,我九妹妹见其可怜,便买了回来做丫鬟,规矩还不是很熟悉,不小心冲撞了璇玑公主,还请璇玑公主大人大量,饶过她这一次吧。”
“听起来倒是个可怜的丫头,要本公主饶她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她撞坏的是本公主的古瓷环佩,你可知本公主的古瓷环佩是从何而来?那可是二十多年前江南制瓷世家孙家所制,用的是两百年前的瓷器精华,世间存留不过十枚,这等珍贵之物,就是百个她也不及……”璇玑挑了挑眉头,冷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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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愚笨,冲撞了公主,请公主责罚。”孟影跪在那里,低垂着的双眸偷眼往前看了一眼,果然见地上有一个碎裂的环佩,上面隐着点点青花,看起来和名贵的青花瓷上的纹路一致。
“狗奴才,果然是个没规矩的。”璇玑身边的那个约莫十八九岁的丫头直接朝着孟影的身上啐了一口,喝骂道:“你这等贱蹄子,有什么资格和公主请罚?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孟影并不觉得自己的那番话有什么错处,心里猜着她们是要故意为难自己,借自己来折辱小姐,所以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索性便跪在那里不再言语。
璇玑皱了皱眉头。
一个贱婢而已,冲撞了自己居然还能如此淡定,莫不是还想着让她家主子借着夜哥哥为她撑腰吗?
想到这里,璇玑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来人……”
“公主息怒……”不等璇玑说出后面的话来,墨轻歌已经跪到了璇玑的身侧,一只手还不着痕迹的拉了拉璇玑的衣裙,提醒她不要因小失大。
璇玑这才强迫自己深呼一口气,只是声音更加的冷硬了:“既然你们家五小姐屡次为你求情,那么本公主便饶你一命吧。不过,你弄坏了本公主最宝贝的环佩,不能就这么算了。本公主听说,这宝林寺的后山中有一种名叫‘七颜花’的花植,极其漂亮,只是这整座后山中每年盛开的也不过八九朵的样子,不如你去给本公主采了来,本公主便不与你计较了,否则……贱婢之过皆因主子教导不严,应同罪论处……”
“奴婢马上就去,请公主稍等……”孟影不怕自己受罚,但是绝对不能连累自家小姐。
宝林寺的后山很大,有松林震震,有竹海婆娑,有亭台楼阁,也有怪石嶙峋。
孟影埋头在后山中找了很久,也没有找了璇玑所说的“七颜花”。
“孟影妹妹。”就在孟影正聚精会神寻找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孟影回头看时,却是墨轻歌身边的兰芝。
“兰芝姑娘怎么来了?”孟影对兰芝的印象很不好,因为当初在明月客栈中她污蔑过自家小姐山,不过言语之间却还是很客气。
“我知道孟影妹妹厌烦我之前在青松镇的所作所为,但我只是一个丫鬟,生死都捏在五小姐的手里,她的吩咐我又岂敢不从?但是我这次过来,是真心想要帮孟影妹妹的,毕竟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宝林寺山,对这后山中熟悉的很。”兰芝陪笑说道。
孟影紧了紧眉头,对兰芝依然有着一丝戒备之心。
兰芝叹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忧虑:“青松镇之事后,我本来是个必死的人,多亏夜王爷开口保住了我的性命,我心中感激不尽,也知道夜王爷对九小姐的不同,所以想来你这里结个善缘,若是有朝一日九小姐嫁进了夜王府,只求孟影妹妹在九小姐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求她救我脱离这苦海。孟影妹妹是不知道,五小姐手段究竟有多么狠辣,自从离开青松镇之后,五小姐就变着法的折磨我,我这身上已经全都是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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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一边说着,还一边掉下了几滴眼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孟影本就是个单纯的,闻言便不由的对兰芝多了几分同情。
“兰芝姐姐快别哭了,这件事情我会找时间和九小姐说的。”孟影的语气软了不少。
“如此,便多谢孟影妹妹了。”兰芝这才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
“好了,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带妹妹去找吧,若是晚了恐怕璇玑公主又会生气了。”说着,兰芝便拉起孟影的手,朝着西边走去。
这一路上,很安静,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过。
兰芝解释说是因为这里山路陡峭,而且并未修建什么景致,所以一般的香客都不会往这里来。
孟影并没有怀疑,跟着兰芝一路到了一片树林前。
说是树林,其实这里也只就有七八棵树,只是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古树,高大粗壮,树冠高耸入云,树枝在云雾中摇曳,仿佛冲破了天际。
而且每一棵古树之下,都开着一朵七颜花。
七颜花,顾名思义,便是一朵花有七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是不同的颜色,所以叫七颜花,也有人称之为彩虹花,因为那七种颜色正好也是彩虹的颜色。
“那边树下的,就是。”兰芝指着树林里,说道。
“多谢兰芝姐姐帮忙。”孟影并不疑有他,快步的朝着树林中走去。
兰芝看着孟影走进树林之后,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小姐说,只要自己将孟影引进了那片树林里,以后便还拿自己当贴身大丫鬟对待。
孟影小心翼翼的摘下了一朵七颜花。
“呼呼……”
就在孟影摘下七颜花的瞬间,那棵古树下突然荡起一阵狂风,愣是将孟影吹了个跟头。
“咔擦咔擦……”
地面下,更是传来了一阵阵细微的响动。
孟影下意识的双手护住了七颜花,这才发现周围的景致竟是突然间就大变样了。
不说多了怪石河流,就是外面的天色也从正午时分变成了黄昏。
一抹残阳将天边染成了血红色,晚霞翻滚着,流动着,看起来有些怪异。
“兰芝姐姐……”孟影起身喊了两嗓子,可回答她的却是一阵阵阴冷的风。
风并不大,吹在身上甚至有些暖意,可是却感觉那风似是能吹透肌肤,侵到骨子里去,然后才变得冰冷无比。
饶是孟影再天真,这会儿也知道是兰芝诓了她。
侵入到骨髓里的冷,让孟影的嘴唇很快就变成了青紫色,身体的各个关节处也变得僵硬无比,每移动一步都似万千蚂蚁啃噬一般。
孟影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发出打颤声,却坚定的一步一步的朝着刚刚进来的方向往外走去。
可是她都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了,却像是原地徘徊一样,怎么都走不出去。
兰芝此刻就站在树林外,她能清晰的看到孟影。
看到孟影喊自己,看到孟影突然变得脸色苍白,看着孟影像个木头人似的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看着孟影无论怎么走都似原地踏步一般,都不能离开那棵古树下一步……
她突然觉得心底泛起了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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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宝林寺的禁地,是禁止香客出入的,平素里都是有僧人把守的,如今这里却空无一人,那些僧人肯定是被人引开了。
兰芝本来以为,五小姐让自己把孟影引来这里,是为了让孟影连累九小姐受罚的。
可是如今看来……
这里的禁地明明就到处透着古怪。
孟影才进去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脸色苍白的不成样子了,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五小姐这是要杀了孟影。
然后呢?
孟影身死禁地,九小姐被连累受罚是小事儿,关键是以九小姐现在的性子,肯定是要给孟影报仇的。
到时候如果再有夜王爷相帮,五小姐肯定是不会护着自己的,想必那个时候自己的下场一定会比秀珠更惨。
兰芝的额头上,登时淌下了一滴滴的冷汗。
贝齿用力的咬着唇,几乎都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儿。
不行,自己不要被送去为娼奴。
想到这里,兰芝毅然转身往墨珺玥住着的厢房那里跑去。
这样做,虽然会彻底惹恼了五小姐,可自己到底还有一丝活路,只要拼出这一条活路,自己以后就还有希望。
待到兰芝离开之后,璇玑和墨轻歌一行人便从树林旁边的假山石后走了出来。
“你对你这个婢女倒是挺了解的。”璇玑扫了墨轻歌一眼,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兰芝本就是个有点儿小聪明的,看到这些之后会害怕会多想也是正常的,毕竟当日夜王爷可是当着我们的面儿亲自处罚了九妹妹原本的贴身丫鬟秀珠,只因为秀珠不小心将水洒到了九妹妹的身上,夜王爷就派人将秀珠送去渭北铁矿做娼奴,并且还要她最少活三年。”墨轻歌故意风轻云淡的说道。
璇玑闻言,心底又窜出一股火气来,甚至双眸中都有怒火再跳动。
这个墨珺玥,竟然能让夜哥哥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凭什么?
今天,自己一定要让这个狐媚子尝到自己的厉害,让她生不如死,让她再也没脸去魅惑夜哥哥。
凡是和自己争抢夜哥哥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
璇玑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墨轻歌,这个女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她想要借自己的手来对付墨珺玥。
自己是堂堂公主,岂能被一个小小的官家小姐算计了。
况且,自己想要墨珺玥死和别人撺掇自己要她死是两回事儿。
想到这里,璇玑便故意紧了紧眉头,贝齿轻轻的咬着红唇,似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这么说,夜哥哥还是挺看重墨九小姐的?如果我伤了墨九小姐,夜哥哥一定会不开心的吧?”
“我可不想让夜哥哥不开心。”璇玑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娇羞姿态:“算了,还是将这个小婢女放出来吧。墨九小姐到底只是个庶出,出身低微,就算是夜哥哥喜欢,她也肯定坐不上夜王妃的宝座,最多也只是个侧妃,于我无碍。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我也不是那种没有容人之量的人,只要夜哥哥开心,我就高兴了。”
“你去,放她出来。”璇玑转头看向自己身边一个小太监打扮的人,吩咐道。
这个人可不是一个小太监,这处禁地的看守僧人便是他用灵器困在了某一处,而这禁地的进入禁制,也是他用灵器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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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轻歌闻言,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璇玑会怒不可遏,会恨不得立刻杀了墨珺玥。
可是她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公主,万万不可。”墨轻歌根本就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下意识的阻止道,因为那名小太监都已经走到了树林的旁边。
“本公主不想让夜哥哥不开心。”璇玑看了一眼墨轻歌,眸底飞快的闪过一道寒意,不过表面上却是一副纠结的模样。
“难道公主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夜王爷再被那狐媚子迷惑吗?”墨轻歌紧张的问道。
“这……”璇玑想了半天,这才长叹一口气:“既然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便引她来这里吧。如果到时候她们主仆能离开这里,便是她们的造化,至于那些杀手……”
“玉秀,让他们回去吧。”璇玑顿了顿,这才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吩咐道。
“是。”玉秀恭敬的福了福身子,便先转头离开了。
“我们也回去吧。”璇玑看了一眼树林中越走越慢的孟影,假意的说道:“就看你和你家小姐的造化了,如果你们能平安逃离这里,本公主便不再与你们为难。”
说完这些,璇玑一行人便离开了。
只是墨轻歌还站在原地,眉头紧蹙着,纤指用力的拧着手中的帕子。
璇玑公主这是怎么了?居然和自己谈什么容人之量……
若果然谈起容人之量来,那她才是最不能容人的那一个。当初冯家小姐只是和夜王爷多说了一句话,便被她逼着用枯树枝自己将自己的脸划花了,听说回去之后冯家小姐便大病了一场,十天之后就过世了。
这件事情虽然被上官皇后压住了,可这世间到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或许,她只是想要在人前表现她的温婉大度罢了,实际上她比自己更想弄死墨珺玥。
不过,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自己都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若万一她是真的想放过墨珺玥,而这里的又不能困住她们主仆或是万一被她们等来援兵呢?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幸亏自己也早有准备。
墨珺玥一大早便去了悟法的禅院中,一直到未初刻才离开。
心累啊。
她本来是打算请悟法帮忙讲解一下那本经书的,可是悟法却只说她与那本经书有缘,让她自己好生参悟即可。
任她说了一箩筐的话,他翻来覆去就只有那么一句。
墨珺玥情急之下便问他是不是不认识上面的字所以才不给自己讲解的。
问完之后,墨珺玥也觉得挺尴尬的,正想说些什么转移一下话题的时候,悟法居然点了点头。
而后便十分光棍的说,正因为他不认识,又见她与经书有缘,所以才让她好好参悟,到时候可以讲解给他听。
那一刻,墨珺玥都怀疑眼前的那个悟法大师是不是别人伪装成的。
说好的大师风范呢?说好的得道高僧呢?
墨珺玥一个人耷拉着脑袋往回去,还没走到厢房门口,便看到兰芝在那里焦急的跺着步子,时不时的抬头往自己这边张望着,发现自己之后便急切的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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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冲到墨珺玥的身前,“扑通”一声便跪下去了。
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子。
“九小姐,您快去救救孟影吧。”兰芝仰着头,一脸的急切:“孟影她,她就快要熬不住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墨珺玥拧起眉头,淡淡的问道。
“孟影被五小姐骗去后山禁地了,那里是不允许香客出入,违者是要受罚的。而且那里,那里很不正常,明明只有一小截路儿,孟影却怎么都走不出来。”兰芝从孟影被设计冲撞璇玑公主,到璇玑公主让孟影采摘七颜花,再到孟影被困在禁地中,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墨珺玥。
“你是要背叛你们小姐?”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悄悄释放出一丝灵力,发现孟影果然不在厢房中。
“奴婢只是想活命而已。”兰芝将对孟影说的那一番话,又对着墨珺玥说了一遍,末了又叩头道:“奴婢这样做,确实是有私心的,是想着让九小姐在王爷面前替奴婢美言几句,救奴婢脱离苦海。”
“如果你这番话是真的,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如果你敢骗我,你应该知道下场的。”墨珺玥眯着眼睛扫了兰芝一眼,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眼,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的兰芝几乎喘不过气来。
“奴婢不敢,奴婢愿意用测谎石来证明,奴婢并没有说谎。”兰芝拼命的叩头,白皙的额头与地面发出“砰砰”的声音,没几下便将额头磕的青紫起来。
“带路吧。”墨珺玥知道兰芝对测谎石的恐惧,所以心中是相信了大半儿的,只是对她依然十分的戒备。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后山树林里,孟影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全身就如同浸泡在寒冰中一样,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没有丝毫的知觉。
她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一步一挪的往前走着,强迫自己不要停下来。
因为她觉得自己一旦停下来了,就会立刻死在这里。
墨珺玥跟着兰芝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副情景。
“她在里面多久了?”墨珺玥看到孟影的那一刻,心里便有一阵压不住的怒气。
“半个多时辰了吧。不过奴婢感觉这片树林很是诡异,仿佛在里面看不到外面一样。”兰芝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孟影那般木头人似的举动,那冻的青紫的模样,确实很吓人。
墨珺玥的眉头拧的越发紧起来,抬腿就要往里面走。
“九小姐,不能进去,您可不能进去。”兰芝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墨珺玥:“孟影就是被困在里面的,如您果进去了,很有可能不但救不出孟影,连自己也出不来了,不如九小姐去请悟法大师来帮忙吧。”
若是九小姐也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那自己的这一番选择还有什么用?自己还要指着九小姐活命呢。
墨珺玥犹豫了一下,兰芝的话也不无道理。
这一片禁地中应该是有强大的出入禁制才对,可是自己却没有感觉到阻止进入的禁制,而看影子无论如何也走不出来的情形,那道出来的禁制应该还在。
这应该是被人刻意解除了进入禁止,只为了让自己进去找孟影然后把自己也困在里面。
她们要针对的是自己,影子只是受了自己的牵连。
等救出了影子,自己一定要让她们都付出代价。
墨珺玥正想着,突然就见树林里的孟影一头栽倒在地上,全身上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一层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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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墨珺玥来不及多想,甩开兰芝便朝着树林中跑去。
现在去找悟法大师肯定是来不及了。
就算是一个人只躺在冰桶里也不能坚持多久,更何况是身体的表面无缘无故的结起了冰。
“兰芝,你去通知悟法大师。”墨珺玥头也不回的叫道。
倒不是她信任兰芝,因为就算她请不来悟法大师,她自己一样有办法带着孟影离开那里,但是她想给兰芝一个机会。
不管她一开始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若不是她来通知自己,恐怕影子就会凶多吉少了。
兰芝眼睁睁看着墨珺玥毫不犹豫的冲进了树林中,冲向孟影,眼圈瞬间就红了。
是真的感动,也羡慕。
以前自己和秀珠真是瞎了眼,这等有情有义的主子哪里去找?结果自己和秀珠却看不起她,还屡屡欺负她。
“九小姐您放心吧,奴婢一定会通知悟法大师的。”兰芝将手拢成一个喇叭,大声的叫道。
而后,兰芝转身就跑,想要赶快去通知悟法大师。
可是……
一个人却挡在了兰芝的面前。
笑容优雅端庄,如春风拂面,可是眸底却泛着一丝狠辣。
“小,小姐……”兰芝结结巴巴的叫道。
“兰芝,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去?”墨轻歌柔声问道。
“奴,奴婢……”兰芝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一颗心也“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你是觉得那贱人如今如有夜王爷撑腰便了不起了是吗?你这是准备捡高枝儿是吗?”墨轻歌绕着兰芝转了一圈儿,话语中的鄙夷十分的明显:“因为这个贱人,你这已经是第二次背叛我了……”
“奴婢,奴婢……”兰芝一闭眼,索性豁出去似的说道:“您和九小姐都是墨府的小姐,是姐妹,您为什么一定要害九小姐呢?您……”
“啪……”
回答兰芝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贱婢,住口!你以为你攀了高枝儿就可以过好日子吗?你不要忘了,孟影是你引进去的,墨珺玥也是你引进去的,若是夜王爷知道了,你觉得你还有命活吗?”墨轻歌冷冷的看着兰芝。
兰芝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垂头站在那里。
“你可想好了。若是你今天想要救墨珺玥,便是与我为敌。你要记住,你只是一个卑贱的丫鬟,除非你能让夜王爷长久的护着墨珺玥,护着你,否则你早晚都会落到我的手里。”墨轻歌的目光,有些狰狞。
她可以随便舍弃任何人,但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背弃她自己。
兰芝咬着唇,双手用力的紧握着,而后便一言不发的绕过了墨轻歌。
她选择了墨珺玥。
不单单是因为起初想要依靠墨珺玥活命的想法,而是因为刚刚墨珺玥不顾一切冲进去救孟影的那种作为。
“贱婢……”墨轻歌气得俏脸都有些扭曲了,一只手缓缓的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兰芝的后心狠狠的扎了过去……
墨珺玥冲进树林之后,才发现内里别有乾坤,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像是自成一界。
这里风虽暖,可是吹到骨子里却寒的。
这里看着虽小,影子明明就在自己的近前,可是自己却怎么也走不过去,仿佛被人生生扯住了双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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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不得已,只能将灵力全部调动到双腿上来对抗这股拉扯力。
因为她没时间再耽搁了。
孟影身上的薄冰已经在逐渐加厚。
事实证明,她的这一招很管用。
有了灵力的支持,墨珺玥终于走到了孟影的面前。
孟影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抱在胸前,一双眸子微微睁着。
不光睫毛上,就连眼球上都覆盖了一层薄冰。
整个人就像是冰雕的一样。
“影子,影子……”墨珺玥将孟影半抱起来,触手冰冷刺骨。
墨珺玥拼命的帮孟影搓手,可是却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这种冰,任凭你怎么揉搓,却连一点儿要融化的迹象都没有。
对了。
墨珺玥停住手。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当初在回京的路上,自己与那白衣鬼妖对决的时候,掌心中所喷发出的火球。
如果自己还能将灵力转化为火焰的话,是不是可以溶解影子身上的冰。
墨珺玥如此想着,便盘腿坐在了地上。
她要去地府系统空间问问黑曜,如何将灵力转化为火焰。
墨珺玥的魂体才一进入空间,便立刻给空间里带来一层寒意,那黑色的简介石碑上瞬间便蒙上了一层雾气。
“主人,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那么冷?”黑曜哆嗦着问道。
只有墨珺玥有危险的时候,他才能及时感觉的到,平常的时候如果他不离开地府系统空间的话,还是没办法知道墨珺玥的一举一动的,所以他还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来不及和你细说了,孟影被冰冻住了,你快告诉我,要如何把灵力转化为火焰?就像我上一次发出火球时那般。”墨珺玥着急的问道。
“那火球虽然能化冰,但是也能打死人。”黑曜出去看了一眼,立刻又折返回来,说道:“主人可将灵力运于双掌之上,便可化此冰。”
“我知道了。”墨珺玥一刻都没有耽搁,立刻便离开了空间,灵海中的灵力顺着经脉源源不断的涌入掌心。
登时,墨珺玥便觉得掌心中有一股热流淌过,掌心下的冰居然真的开始融化了。
黑曜的双眸中带着一丝羡慕。
之前夜冥幽结出灵力石让他去帮墨珺玥疗伤的时候,他才知道墨珺玥的灵海竟是如火一般的色彩,当时就又震惊又羡慕了。
因为,这代表着她是火脉之身。
而火脉之身,则是天地人三界中最强大,最尊贵的。
几千万人里面,恐怕也很难出一个火脉之身。
大神看上的人,就是不一般啊。
墨珺玥并没有注意到黑曜的神情,只是专心致志的融化着孟影身上的冰。
最先融化的是孟影胸口处的冰,融化之后墨珺玥便用一只手掌贴在孟影的胸口,澎湃的灵力涌入孟影的体内,第一时间护住了她的心脉,而后才开始从头到脚把孟影身上的冰全部融化了。
“影子,影子……”墨珺玥不敢摇晃孟影,只是轻声叫道。
孟影依旧保持着刚刚的模样,睁着眼睛愣怔怔的望着前方,睫毛上还挂着水滴。
“影子,影子……”墨珺玥用力抿着唇,声音有些干哑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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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影的眼珠儿终于动了一下。
墨珺玥心中大喜,更加卖力的叫道:“影子,快醒醒,快醒醒……”
孟影的眼珠儿又转了一下,青紫色的嘴唇哆哆嗦嗦着,终于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小姐,快走……”
“嗯,我们一起走。”墨珺玥将孟影扶起来,可是孟影的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任凭墨珺玥怎么用力,孟影都不能动弹分毫。
“小姐你快走,不要管奴婢了。”孟影的牙齿打着颤,身体里的血液又开始变得凝塞起来,全身上下处了墨珺玥扶着的胳膊,其他地方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不行,我们一起走。”墨珺玥俯下身子,双手紧贴在孟影的脚踝上,她在帮孟影抵消那股冰寒之力。
“小姐,真的不用管奴婢,奴婢命贱,死不足惜……”
“住口!”墨珺玥冷喝道,声音十分的严厉。
孟影被喝的一愣,正愣神儿的功夫,便感觉脚低下一轻,回过神儿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墨珺玥背在了背上。
“小姐……”
“攒着力气别说话,我一定会带着你离开的。”墨珺玥说完这句话后,魂体便迅速的到地府系统空间的梦幻商铺里兑换了一张破阵符。
对,这就是墨珺玥的倚仗。
墨珺玥依照黑曜说的方法,将破阵符贴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上。
破阵符上的金色符文就像是活过来似的,飞快的游动着,散发出点点金光。
每一道金光,最后都没入到一棵树干中,伴随着轻微的炸响,几乎连成了一片。
“轰……”似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墨珺玥只觉得一阵阴风夹杂着碎石子呼啸而来,本能的闭眼抬手挡了一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树林中已经与外面的时间同步了,而且午后的阳光透过枝桠晒在身上暖暖的。
“呼……”墨珺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而后便背着孟影快步朝着树林外面走过去。
可是还没走两步,便听到身后发出一声“哐啷”的声响,还伴随着清脆的铃铛音。
墨珺玥回头看时,发现是从树干上掉下了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不过拇指大小,做工非常的精致,而且上面金光流淌。
“主人,是一件法器。”黑曜用灵力将那枚铃铛托起来,送到墨珺玥的眼前。
“收着吧。”墨珺玥没空细看,因为她不知道破阵符能抵挡多久,还是先赶紧离开这里为妙。
墨珺玥背着孟影走出树林之后,心里压着的那块儿石头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九小姐……”一道低低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兰芝……”墨珺玥这才发现,前方不远的地方趴着一个人,后背上一片血红,将身下的土地都染红了。
“九小姐出来了就好。”兰芝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脸色苍白的像纸:“奴婢没用,没能找来悟法大师,幸好九小姐吉人天相,奴婢死也瞑目了……”
说完这句话后,兰芝便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每一次喘息都带动的背部撕裂般的疼。
“你怎么会受伤?”墨珺玥皱着眉头问道。
“是五小姐。”兰芝努力的撑着不让自己昏迷:“九小姐快走吧,五小姐还派了杀手,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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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大夫来。”墨珺玥粗略的看了看兰芝背后的伤口。
不大,但是很深,像是被尖锐硬物刺伤的。
如果是墨轻歌亲自动的手,那应该是簪子之类的物件儿。
“九小姐,不用。”兰芝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来:“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也省得再被五小姐磋磨。”
兰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九小姐,以前是奴婢对不起您,希望奴婢死后,您能,您能原谅奴婢,奴婢是真心,真心悔过的。”兰芝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期盼。
“好。”墨珺玥点点头。
兰芝闻言,唇边终于漾起了一丝舒心的笑意:“多谢九小姐。”
说完,便头一歪的昏死过去了。
厢房里,孟影躺在床榻上,墨珺玥就守在一旁。
突然,孟影那紧闭着的双眸中流出了血泪,紧接着鼻孔,耳朵,唇角边,也都渗出了鲜血。
“黑曜,影子这是怎么了?”墨珺玥急急的叫道。
“被冻伤了,情况不太好。”黑曜只看了一眼,便肯定的说道。
那树林里覆盖着的冰,是鬼气结成的,对肉/体的伤害倒还有限,怕的是伤到了灵魂。
而孟影这会儿七窍流血,恐怕是灵魂受了重伤,若是不能及时修复的话,恐怕这一辈子都没有醒来的可能了。
“那要怎么办?”墨珺玥抬头看着黑曜:“普通的大夫能医治吗?”
黑曜神情复杂的摇摇头。
“我的灵力既然可以化冰,那是不是也可以帮她修复冻伤?”墨珺玥抿了抿唇,又问道。
“主人还没有修炼过灵技,没办法将已身的灵力发挥出最大的效用,若是强行帮影子修复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黑曜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棘手。
自己的灵力之中,本身就夹杂着些许鬼气,若是自己来给影子修复的话,恐怕不但不会有所好转,反而还会加重她的伤势。
“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成?”墨珺玥的心里很是烦闷,第一次她十分的渴望拥有强大的灵力,修习强大的灵技。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黑曜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七窍流血毫无生气的孟影,微微叹了一口气,实在不行的话自己就只能通知大神了。
主人这般在意孟影,想必大神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哦对了,我可以试试那个东西。”墨珺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的走到放置行囊的衣柜前,翻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红木盒子。
那里面是,是蚩星送给她的药盅。
所谓药盅,便是医病救命的,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对症不对症,但是蛊苗圣女出品,就算是没有作用,也不会有什么反作用的。
墨珺玥打开红木盒子,里面有一只红如火的胖嘟嘟的虫茧。
盒子里镌刻着一句话,算是使用方法。
将药盅放入伤者的口中,以水冲服。
墨珺玥急忙将药盅拿过来,塞进孟影的嘴里,而后又给孟影灌了一碗水。
黑曜并没有阻止。
因为他能感觉的到,那只药盅里蕴含一丝火焰之力,说不准正好可以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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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大亮。
璇玑与墨轻歌正朝着禁地的方向结伴而行。
她们虽然各怀着心思,但是心中却都笃定,墨珺玥和她的婢女此刻一定是死在了禁地中。
因为,她们都在暗中派出了杀手。
那些杀手,全都武功高强,对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简直是易如反掌。
或许是因为清晨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昨日里下了一场小雨的缘故,还或许是因为这里少人来往的缘故,总之禁地这里较别的地方更多了一层寒意。
璇玑不由的搓了搓胳膊。
墨轻歌也忍不住的紧了紧衣襟。
“人呢?”走到近前之后,璇玑立刻便拧起了眉头。
整片树林中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墨轻歌的心里也颤抖了一下。
因为树林前的空地,只有一片鲜红的血迹,并没有兰芝那个丫头了。
难道是有人来把她们救走了吗?
不,不对。
如果真的有人来把她们救走了,那么自己昨晚派出去的那些刺客一定会回来禀告自己的。
“公主,这里出入禁制皆被破坏了。”昨日跟在璇玑身边的那名小太监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凑到璇玑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她们主仆逃了?”璇玑皱着眉头问道。
“不好说。”小太监摇摇头:“这片禁地里,除了那两道出入禁制之外,应该还有镇压的阴物,她们既然是进了禁地,那么十之八九是不能活着出来的。”
“你确定?”璇玑挑着眉头问道。
“不能。”小太监再次摇摇头,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谁也不知道昨天一下午和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进去看看。”璇玑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树林中走去。
“公主万万不可。”小太监急忙拦住璇玑,说道:“我刚刚已经说了,这禁地里有镇压的阴物,若是公主贸然进去的话,恐怕会受伤的。”
“那你进去看看。”璇玑停下脚步,斜眸看着小太监,吩咐道。
“没有灵器在手,我也不能进去。”小太监拒绝道:“但如果我把两件灵器都收回来的话,那么看守这片禁地的僧人立刻就会发现我们了。”
“你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璇玑目光冷冷的盯着小太监。
“公主,请您不要忘了,我不是您的奴才。”小太监毫不示弱的抬头盯着璇玑。
璇玑顿时气急,可是却又不敢发怒。
这个小太监的师傅,可不是她区区一个公主能惹起的人物。
“那要怎么办?难道杀墨珺玥只是本公主一个人的事儿吗?”璇玑强忍着一口气,问道。
小太监立刻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墨轻歌。
璇玑会意,便也扭头看向墨轻歌,却发现墨轻歌的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眸子正不停的四下里张望着。
“墨五小姐……”璇玑拧了拧眉头,开口叫道。
墨轻歌竟然似没听到一般,依旧是左右张望着。
“墨五小姐……”璇玑又耐着性子叫了一声。
墨轻歌依然没有反应。
“墨轻歌,你居然敢无视本公主。”璇玑怒了,可是还吼了一声,便感觉一阵阴风从树林中吹来,全身的寒毛登时便竖起来了。
“蟋索”声伴随着“呜呜”的风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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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璇玑的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发飘。
她虽然平日里狠辣无情,可实际上是个胆小的。
可能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吧。
小太监也紧皱着眉头,不像是树林之中镇压的阴物,倒是有几分活人的气息。
墨轻歌的身子也僵了起来。
“踢踏,踢踏……”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树林中竟然冲出了一群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都没有带着面罩头巾,一个一个的眉开眼笑,晃晃悠悠的便出来了。
璇玑和墨轻歌同时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他们?
这十来个黑衣人,就是她们各自派出去的杀手。
可是眼下,他们一个一个又笑又闹,哪里还有什么杀手的样子。
“女人,有女人……”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一群黑衣人都笑嘻嘻的冲了过来。
有的嚷着要娶媳妇儿,有的嚷着要找娘亲,还有的色/眯眯的叫窑姐儿……
这种阵仗,璇玑和墨轻歌何时见过?
况且她们身边除了那个小太监和玉秀之外,也并没有带着其他人。
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对上三个女人一个半大孩子,简直是一面性压倒的优势。
“你们这群贱民,你们要干什么?本公主是金枝玉叶,你们若是敢碰一下,本公主就诛你们九族。”璇玑色厉内荏的叫道。
玉秀拼命的挡在璇玑的面前,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了,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墨轻歌被这阵仗吓的转身就跑,可是没跑两步便被一名黑衣人像是拿小鸡子似的拽住了肩膀,好在这名黑衣人不想找媳妇儿也不想找窑姐儿,只是抱着墨轻歌,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眨着:“娘亲……”
“子煜,快救本公主。”璇玑这会儿,也唯有依靠这个太监打扮的半大孩子了。
毕竟他师傅那么厉害,就算是他不及他师傅的十分之一,可是对付几个疯疯癫癫的人也应该不成问题吧。
子煜犹豫了一下。
自己不会武功,也没有任何灵力,说白了他除了感觉较他人敏锐一些外,其实就是个普通人,不过是因为有两件灵器傍身所以才显得与众不同。
当初,师傅收自己为徒时,恐怕也是看在这两件灵器的份儿上。
虽然师傅的任务是让自己协助璇玑公主诛杀墨珺玥,其他的事情不必插手,但是自己还是能看出来,师傅对璇玑公主的感觉好像很不一般,若是自己任由璇玑公主在这里受了欺辱,想必自己的日子也定是难过的。
想到这里,子煜立刻摇了摇腰间的紫玉铃铛。
这是母铃铛,没有什么用处,只是用来召唤那两只金色的铃铛,那才是他的灵器。
“啪嗒”一声,虚无的空间中突然掉出一个金色的铃铛,与墨珺玥在树林中所得的铃铛完全一样。
伴随着金色铃铛落地声音,两名身形高大的僧人似是凭空出现一般,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两名僧人定神之后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登时变了脸色。
而子煜这一刻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因为他召唤不到另一个金色的铃铛了。
不但召唤不到,也感觉不到,好像是有人刻意切断了自己与铃铛之间的联系。
自己的这两件法器,是与自己的血脉相连的,如果有人要刻意收走那个铃铛或是斩断自己与铃铛之间的联系,自己定能第一时间感觉的,况且这两件灵器可是经过师傅为自己加持的,寻常人根本就没有那个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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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守卫僧人加入战局之后,那群黑衣人很快就被控制了。
璇玑和墨轻歌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瑟缩在一旁的青石后。
她们一直都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玉秀躺在地上,衣衫不整,两眼发直。
虽然没有被侵犯到最后一步,可是在这个时代,兰秀的整个人生就算是被毁了。
悟法接收到两名守卫僧人的通知之后,便也急匆匆的赶来了。
当他看到树林中的禁制消散且黑气弥漫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先是吩咐两名守卫僧人将璇玑和墨轻歌各自送回厢房之后,他便盘腿坐在树林前,一边喃喃有词,一边拨动着手中的念珠儿。
树林中的黑气扭动着,挣扎着,可是悟法口中的佛号却如同金色的漩涡冲进了那股黑气中,让那股黑色逐渐变得淡,最后完全消散。
做完这些后,悟法的心里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儿。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般执着?”悟法的声音很轻,像是喃喃自语一般。
墨珺玥在孟影的床前守了一夜。
直到天大亮之后,孟影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
“这药盅还真是厉害,居然真能化解掉影子体内的冰寒之力。”黑曜啧啧称奇道。
“蚩星可是尽得蚩梦真传的,想必这药盅也定不是凡物。”墨珺玥才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
墨珺玥起身,隔着纱窗往外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墨府的人。
为首的一个,是府中的墨老夫人跟前儿的管事李嬷嬷,是墨老夫人的陪嫁丫头,跟在墨老夫人身边几十年了,在府中可比年轻的主子还要得脸儿。
“五小姐,这是老夫人的意思,你可别让我为难。”李嬷嬷站在那里,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
“墨珺玥也去了禁地,你为什么不把她也带走?”墨轻歌颇为委屈的问道。
“悟法大师只说是五小姐与璇玑公主擅闯了禁地,而且璇玑公主已经被皇上派人接回去关了十日的禁闭。”李嬷嬷抬眸看着墨轻歌:“五小姐,你觉得自己能越过公主去吗?”
李嬷嬷的意思很简单,就连身份尊贵的公主擅闯了禁地都要被罚十日禁闭,而她一个将军家的小姐自然只能多不能少。
“墨珺玥明明也去了,悟法大师只字不提这是有意要维护她们主仆吗?这样做……”
“住口!”李嬷嬷眉毛倒竖,琉璃眸中带着一股摄人的气势,冷冷的瞪着墨轻歌:“看来这些年的规矩五小姐是白学了,等回去之后我应该禀告老夫人,重新给五小姐请一个教引嬷嬷。”
墨轻歌闻言,这才慌了。
光是关禁闭已经让人很难熬了,若是再请一个教引嬷嬷的话……
吃苦倒是小事儿,关键是传出去之后自己颜面何存?
已经过了及笄礼的小姐,又重新请了教引嬷嬷来教导,这岂不是告诉所有人,自己粗俗的连规矩都不懂吗?
“李嬷嬷,我错了。”墨轻歌立刻服软,睫毛上挂着几颗泪珠儿:“我不应该信口开河,更不应该无故讨论悟法大师,我只是被吓倒了,被刚刚的情形吓倒了,李嬷嬷可千万不要告诉祖母。我被罚是小事儿,若是连累祖母生气,可就是大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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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姐心里清楚就好。”李嬷嬷的神情十分淡然,没有得意,没有骄纵。
“兰芝呢?她身为五小姐的贴身丫鬟,怎么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她?”李嬷嬷抬头扫了一眼,问道。
她已经知道了回程路上发生的那些事情,自然也就知道她们主仆之间的矛盾了。
“都是我不好。”墨轻歌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昨日里我与璇玑公主去禁地的路上,不小心一脚踩空了,兰芝她为了救我,从悬崖边跌落下去了。那里位置极高,底下有乱石林木,恐怕是……”
“兰芝自小跟在我的身边,心细温顺,甚得我心,不成想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墨轻歌抹着眼泪儿,声音悲悲戚戚的。
自己的那一簪子,肯定是要了她的命,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她的尸首在哪里,但总归是活不过来的。
“倒是个忠义的好丫鬟。”李嬷嬷叹一口气,一双琉璃眸缓缓从墨轻歌的身上扫过。
不管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自己都不能追究。
兰芝只是一个丫鬟,生死本来就握在主子的手中。
“李嬷嬷,我想多给兰芝的哥哥嫂嫂一些钱,也算是我们主仆一场的情谊。”墨轻歌温柔的彰显着自己的善良有爱。
“这件事情,我会派人去办的,五小姐放心吧。”李嬷嬷只是点点头:“如果五小姐没别的事儿了,现在就启程吧。”
墨轻歌抬头看了一眼墨珺玥紧闭的房门,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甘的,便故意说道:“李嬷嬷,九妹妹可真是好睡啊,咱们在外面这么大的……”
“吱呀……”墨轻歌的话还没说完,墨珺玥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直素净的衣裙,看起来简单又大方。
绝美的容颜上挂着一丝淡然的笑容,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
“李嬷嬷……”墨珺玥缓步走到李嬷嬷的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子:“昨夜里抄经睡的有些晚了,所以今日便起迟了一些,还望孙嬷嬷莫怪。”
“九小姐这是哪里话。”李嬷嬷一愣,这九小姐去了一趟芙蓉城,回来就像是变了个人儿一样,果然是有福星护体。
李嬷嬷微微一笑,语气中多了几分柔软:“九小姐一路舟车劳顿,不曾回府便来宝林寺中为墨府祈福,老夫人心中甚慰,还要我劝九小姐爱惜身体,千万不要太累了。”
“多谢祖母关怀。能为咱们墨府抄经祈福,是祖母和父亲对我的信任,我自然是甘之如饴,又怎么会觉得累?况且抄经书亦能明白很多道理,修身养性,乐在其中。”墨珺玥的这一番话,分明就是胡说八道的,可是配上她那种明亮的眼神和淡然的笑容,就偏偏让人觉得心里舒服。
“李嬷嬷,我听说你老人家前些日子染了咳疾,病了好些日子,真是让人揪心。所以昨日/我便在悟法大师那里求了这个药囊来,配戴在身上可让人脑清目明,精气十足。悟法大师说,精气足了,病痛自然会远离。”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蓝色的上面绣着竹子的药囊递到孙嬷嬷的面前:“还请李嬷嬷不要拒绝我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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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九小姐记挂。”李嬷嬷收到药囊,很是开心。
做为墨老夫人身边最受用的嬷嬷,不光有底下的那帮小丫鬟,就连各房的小姐夫人也是礼让三分,时不时让手下的人送些孝敬过去。
毕竟李嬷嬷在墨老夫人跟前儿,那一句话可是能顶别人十句的。
只是李嬷嬷从来都不收,也不偏袒任何一方,只是一心一意的伺候着墨老夫人。
所以在墨轻歌看到墨珺玥送礼的时候,心里顿时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她本以为李嬷嬷会严厉的训斥墨珺玥,就像是她当初送了一只上等玛瑙镯子给李嬷嬷一样,不但被李嬷嬷拒绝,还被李嬷嬷训斥了一番。
可她没想到的是,李嬷嬷却收下了。
不但收下了,而且还很开心。
难不成是李嬷嬷转性了?
墨轻歌的心思,又开始变得活络起来。
如果有李嬷嬷时不时在祖母面前说上几句自己的好话,那自己将来或许能不用听从父亲的安排,可以自主的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墨承邺对她期望很高,一直想让她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可是她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太子,而是夜王爷。
“如果九小姐没什么事儿的,我就先带着五小姐回府复命了,三日之后我再来迎接九小姐回府。”李嬷嬷直接将药囊系在腰间,对着墨珺玥温和的笑道。
“不敢劳烦李嬷嬷。”墨珺玥客气道:“送李嬷嬷与五姐,一路上注意安全。”
李嬷嬷本来以为,墨珺玥送了她药囊,必然是想要老夫人面前露个脸,怎么着也会让自己帮忙传一两句话的,可是一直到走墨珺玥都未提,心里不由的又对墨珺玥又多了几分好感。
看着李嬷嬷和墨轻歌一行人离开之后,墨珺玥这才回到了房间里。
她有原主的记忆,自然是知道李嬷嬷的脾性的,所以她才不送金银玉器,当然,她也没有什么金银玉器,毕竟她现在是外债高筑呢。
李嬷嬷今年五十有二了,年岁已高,膝下又无儿无女的,自然就希望自己的身体健健康康,什么金银财宝全都是身外之物,所以墨珺玥的这个药囊才深得她心,又加上墨珺玥的言谈举止让人舒服,李嬷嬷也就破了这个例。
当然,这也是墨珺玥想要的结果。
毕竟自己有一个不靠谱的便宜老爹,和记忆里假仁假义的嫡母,偌大的将军府中,自己若是没有任何依靠,仅凭一个“福星护体”,那日子也未必就好过。
“小姐,您喝茶。”孟影这次冲泡的是果茶,山楂口味儿的,远远的就能闻到那股子酸酸甜甜的味道。
“你身体才刚刚好,就多休息一会儿吧,我今天就是在房间抄抄经文,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你不用守在这里。”墨珺玥自己研好了墨,复又打开了那本经书。
“奴婢没事儿。都怪奴婢太笨,昨天被人骗到了禁地里,还差点连累了小姐。”孟影可是清楚的记得墨珺玥不顾一切的冲到禁地里却救她,至于怎么救她出来的,她就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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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铺开宣纸,选了一只小楷狼毫,一边润笔一边说道:“经一事,长一智,便足够了。”
“奴婢谨记小姐教诲。”孟影很是认真的说道。
“焚香,我要开始抄经文了。”墨珺玥并未答言,只是抬头嘱咐了一句。
影子是个聪慧的,只是年纪小还有些单纯罢了,所以有些事儿有些话只要自己提点一句,她便能理解,不需要长篇大论,倒是个省事儿的。
孟影起身往香炉里加了一块儿檀香,复又细心的罩好。
墨珺玥深呼一口气,这才提起笔来细细的抄写着。
昨日的那种感觉又从心底一点一点的冒出来。
亲切,熟悉,欲罢不能。
墨珺玥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心神,摒弃一切杂念,只是专心的抄着经书,一笔一画的。
不一会儿,一个个的簪花小楷便跃然纸上,方正之间自有俊秀灵透。
墨珺玥酷爱书法,各种字体都是信手拈来的,比起原身来,只高不低。
经书不是很长,大约只有一千余字,是以墨珺玥很快便写到了最后一个字。
墨珺玥手中的小楷狼毫有些微微颤抖,只差最后一笔便能抄完了。
心中的亲切与渴望如翻江倒海一般,巴掌大的火红灵海中竟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墨珺玥用力的抿着唇,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悟法大师说,此佛经与自己有缘。
那自己就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缘分吧。
想到这里,墨珺玥手中的小楷狼毫缓缓落下,将最后一笔完美的勾勒而出。
“嗡……”
眼前的佛经竟然发出了金属一般的颤音,如同被狂风吹起一般,一页一页飞快的掀过,直到停留在第一页。
“轰……”
第一个字突然亮了,散发着微微的红芒。
而后第二个字,第三个字……直到最后一个字。
所有的字都亮了,红光浓郁却又内敛,只照亮方寸之间,甚至连外屋的孟影都没有惊动。
墨珺玥紧了紧手中的小楷狼毫,神情戒备的盯着那本古怪的经书。
“忽……”
突然,一阵火苗自经书之上燃起,鲜红的火焰跳跃旋转,很快便将整本经书都吞噬了。
墨珺玥一愣,不过随即便顺手拿过一旁的果茶,朝着起火之处泼了过去。
“嘭……”
茶水在临近火焰的时候,似是被什么东西给挡了回来一样,四处飞溅,溅湿了墨珺玥的衣衫,溅湿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可是却丝毫都没能触及那一团火焰。
火焰如同有灵性一般,虽然炙热,可是却又不伤及桌案上的一丝一毫。
佛经本就只有薄薄的一本,一千余字,只是瞬间便被那一团火焰给吞噬了。
佛经燃尽,竟然结成了一颗墨色的珠子。
纯黑的颜色,黑的深沉,黑的内敛,不见一丝光华。
墨珺玥微微拧起了眉头,指尖才刚刚碰触到那颗墨珠,整颗墨珠便化作一道乌光顺着墨珺玥的指尖进入,径直落入到那火红的灵海之中。
“扑通……”
轻微的声响,却让原本掀起惊涛骇浪的灵海中瞬间恢复的风平浪静。
之前心底泛起的各种感觉也逐渐消散,让人觉得一片安宁。
墨珺玥下意识的垂眸看了书案一眼,那本经书竟连一丝飞灰都没有剩下,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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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开始认真的检查自己的灵海。
里面依旧是如同岩浆一般的火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根本就没有见有半点儿那颗墨珠的影子。
难道是融化了?
墨珺玥有些想不明白。
好好的一本经书,怎么就突然自燃起来了?怎么就变成了一颗墨珠一个猛子扎到自己的灵海中不出来了?
难道真的像悟法大师说的那般,自己与这本佛经有缘吗?
哦,对了!
想起悟法大师来,墨珺玥忍不住的一拍脑袋。
据说,这是一本古老的佛经,悟法大师很看重很宝贝的一本佛经,如今就这样被自己给弄没了,岂不是……
自己要怎么和悟法大师交代呢?
想了半天之后,墨珺玥决定实话实说。
虽然经书已经自燃了,好在还有一份自己的手抄本,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否全部抄对了。
不过,有总胜于无吧。
反正当初也是悟法大师让自己抄写感悟的,而且还不止一次说自己与这本佛经有缘。
看吧,果然应了悟法大师的箴言,这本佛经只愿意给自己一个人抄写,等自己抄完之后佛经便选择自燃了。
到时候悟法大师也不能说什么。
墨珺玥很是光棍的想道。
果然,悟法听墨珺玥说完之后,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再者说了,那本佛经本就是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墨珺玥离开悟法的禅院,并没有直接回去厢房。
因为她远远的就看到了一片绚丽的紫色,如云雾蒸腾。
墨珺玥有些好奇的寻过去看了看,发现那里竟然有一片珍贵的紫云桂,桂花开的绚烂多姿,十里飘香。
不过,墨珺玥并没有走过去。
因为紫云桂下,坐着一名白衣僧人。
手里并没有拿着佛珠,而是拿着一个香囊。
香囊看起来有些年头儿了,原本白色的底子都有些泛黄了。
从墨珺玥的角度,可以看到香囊上绣着一枝柳条,嫩绿色的柳条似是随风摆动,其他的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这分明就是女人绣的。
他一个出家的和尚,怎么会拿着一件女人的东西发呆?
看其穿着,也不像是寺里新来的小和尚,应该不存在什么尘缘未了之事吧?而且,他的这身百纳衣倒是与悟法大师的有点儿相像。
“师傅……”这时,另一名僧人从另一边的远处走过来。
紫云桂下的僧人闻言,立刻便将香囊贴身收了起来,抬起头来时便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墨珺玥愣了一下。
这名僧人她认得。
是悟法大师的师弟,名为悟道,四十来岁的样子,却依然俊美。
悟道也是宝林寺中的得道高僧,受人爱戴。
“师傅,悟法师伯请您过去。”来的这名僧人,名为戒名,是悟道的徒弟。
“好,我知道了。”悟道站起身来,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串念珠,一颗一颗的拨过,双眸如同静止的画面一般,平静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不过,墨珺玥也并没有多想,欣赏了一会儿紫云桂便回去了。
墨珺玥吃过午饭后本来打算小睡一会儿的,可是脑海中却响起了黑曜的传音:“主人,收到一个鬼愿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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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打发孟影出去休息之后,这才躺上床榻,集中精神去了地府系统空间。
地府系统空间里除了那几处“建筑”之外,其他的地方还罩在一片雾蒙蒙中。
而黑曜正在鬼愿瓶的白玉台前等着她。
墨珺玥熟练的将手贴在大的水晶瓶壁上,不多时便感觉掌心里一阵温凉,一只小巧的水晶瓶正乖乖的躺在墨珺玥的掌心中。
瓶身上依旧是用粉色的字体写着“鬼愿瓶”三个字,在这三个字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一号的“二”字。
透明的瓶子里,装着一页书。
书页有些微微泛黄,但是上面的字却还清晰可见。
墨珺玥将鬼愿瓶举到自己的眼前,认真的一字一字的辨认着。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剩下的,因为角度问题,虽然看的不是很清,但这并不妨碍墨珺玥知道这是一页佛经。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墨珺玥皱了皱眉头。
难道这个任务和佛经有关?
“黑曜,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鬼愿瓶?”墨珺玥一边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瓶子,一边问道。
“应该是今天上午收到的。不过那时我正有别的事情,所以没来得通知主人。”黑曜先是偷偷抬头看了墨珺玥一眼,这才说道。
其实他上午的时候忙着和夜冥幽“传话沟通”了。
毕竟墨珺玥的灵海中无缘无故的多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不过夜冥幽只是说了一句“无碍”,倒让黑曜有些摸不着头脑。
“上午收到的……”墨珺玥抿了抿唇,双眸微微低垂着,喃喃的重复着黑曜的话。
昨天,自己和影子都去了禁地,并且破开了出入禁制。
今天一早,璇玑公主和墨轻歌也去了禁地,并且还被一群痴傻的黑衣人攻击了。
那群黑衣人,估计就是她们派去要杀自己与影子的杀手,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疯傻起来。
后来还是守卫僧人救了她们,但也通知了悟法大师,这才有了李嬷嬷来宝林寺中带墨轻歌回府的事情。
难道这次的鬼愿瓶是和宝林寺的禁地有关?
那宝林寺的禁地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看来,自己得去探探了。
入夜,万籁俱静。
墨珺玥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裙,悄悄的离开了厢房,借着月光,一路往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这里,一向是少人来的,就连平日里的洒扫僧人也只是每月月初才来一趟。
本就窄细的小路加上杂草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有些吓人。
远远的,墨珺玥便看到树林前隐约有一个人。
所以,墨珺玥放轻放缓了脚步,躲到了一旁的青石后,一颗心也忍不住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深呼吸,再深呼吸……
好容易平复了心情,墨珺玥这才探头往外张望着。
一名僧人正盘腿坐在树林前,口中念念有词。
墨珺玥仔细的看了两眼,发现竟是悟法。
双眸微阖,长须随着他口中的念念有词不断的抖动着。
这么晚了,悟法大师来这里做什么?他口中碎碎念的又是什么?
墨珺玥支愣起耳朵,努力的想要听清一些。
却也只能模糊的听到几个简单的词。
“哆地夜他”,“毗迦兰帝”,“枳多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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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法一遍一遍的念着。
墨珺玥竖着耳朵一遍一遍的听着。
当把越来越多的听清的地方组合在一起时,墨珺玥终于知道悟法口中一直碎碎念的是什么了。
那是往生咒。
而往生咒是用来超度亡灵的。
难道禁地树林里,有鬼魂?
昨天,影子被困在树林里,全身结冰,自己并没有多想,还以为是禁地的阵法所致。
现在想想,那恐怕就是禁地里镇着的鬼魂作祟。
只是当时时间紧急,自己根本没有细细的感知一下。
黑曜曾说过,鬼愿瓶其实就是鬼魂留在这世间的执念,自己只要帮他/她了了这执念,大黄便能送他/她到地府了,到时自己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墨珺玥缩在青石后,听着悟法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往生咒,听的喃喃的多了,她居然有些发困。
正睡眼迷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似是带着无尽的疲惫。
墨珺玥一下子就变得清醒起来。从青石后悄悄的巴望了一下,就见悟法已经站了起来,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轻轻的拨动着手中的佛珠。
“十二年了,你何苦这般折磨自己?”悟法轻声问道。
可回答悟法的,只是树林中的枝叶婆娑之声。
悟法叹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墨珺玥又在青石后等了许久,想着悟法已经走远了,这才探出身来。
只是才刚刚探出身来,便看到树林左右两边的青石上盘坐着两名僧人。
现在的夜里明明有些寒了,可是他们却是打的赤/膊,手臂上肌肉虬结,看起来十分的魁梧。
看来,这禁地于宝林寺来讲,十分的重要。
不但日夜都有守护僧人看守着,就连璇玑公主这等身份的人“误闯”了禁地也要被送回皇宫关十日禁闭。
如此一来,墨珺玥更加确信,就是这禁地里镇着的亡魂给自己激活的第二个鬼愿瓶任务。
可是,自己要怎样才进到禁地里去呢?
墨珺玥摸了摸怀里的小金铃铛。
黑曜说,这是一件很好的灵器,可是破界或是结界,但每次只能选一种用。
墨珺玥想了想,决定先把那两名守护僧人困到结界里。
可是,墨珺玥才悄悄的祭出金铃铛,就见两名守护僧人的手臂上突然暴起一道金光,将金铃铛震落在地上。
“谁在那里?”两名守护僧人同时起身,声如洪钟,目光如炬。
墨珺玥躲在青石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估计明天一早,李嬷嬷也得来寺里接自己,然后自己和墨轻歌就真的成了“难姐难妹”了。
因为之前璇玑等人破开过一次禁地的禁制,并且困住过两名守护僧人,悟法自然不会希望再有人能破开禁制,困住守护僧人,所以便在他们的身上画下了符咒。
以后,只要有人试图破开这里的禁制,或是试图想要困住这两名守护僧人,他们胳膊上的符咒便会事先发出警示。
守护僧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墨珺玥的脑子也拼命的转着,不知自己能不能调动灵力结成结界,暂时将自己“隐身”?
墨珺玥正想着,便见一道白影从另一边的青石后飞身而出,瞬间便与那两名守护僧人缠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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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抓住这个机会,召回金铃铛,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开了。
回到房间里,墨珺玥的一颗心还在“怦怦”的跳个不停。
刚刚,自己差点儿暴露了。
不过,那个白衣人究竟是谁?他/她大晚上的去禁地做什么?
墨珺玥喝了一杯茶,这才缓缓定下神来。
之前在芙蓉城的桃林中,自己还借助桃花看到了很多“往事”,还梦到了一些相关的“往事”,可是这一次,自己却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唯一的两个线索就是佛经和十二年前。
这个佛经很难说,但是十二年前,应该就比较好操作了。
第二日一早,墨珺玥便去了正殿上香。
这才不过辰初刻,宝林寺中的香客便已经是络绎不绝了。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每一个人都显得十分虔诚。
有些香客上完香之后便直接离开了,但更多的香客拜完神之后是去了后山。
这会儿,后山正是景色怡人,或是三五文人,或是三五亲朋聚在一起,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儿。
墨珺玥在后山中乱转,各处都听了一耳朵,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毕竟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墨珺玥有些郁闷的靠在湖边的栏杆上,看着湖里的枯荷发呆。
“这位小姐,你还是离这湖远一点儿吧。”
墨珺玥回头看时,是一位约莫五十开外的妇人,穿衣打扮很朴素,看样子就是寻常的百姓,只是生的慈眉善目,让人心中忍不住的亲近。
“多谢大娘提醒。不过这里有栏杆,不会出事儿的。”墨珺玥笑着感谢道。
“这个位置曾经淹死过人,不吉利,小姐若是想看湖,还是多走两步到那边去看吧。”妇人小声说道。
“淹死过人?什么时候的事情?”墨珺玥瞬间瞪大了眼睛,急急的问道。
“小姐莫怕。”妇人以为墨珺玥是害怕了,便赶忙安慰道:“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十几年前?是十二年前吗?”墨珺玥屏住呼吸,问道。
“小姐难不成是知道?”妇人愣了愣,随即又叹息道:“确实是十二年前了,一位来寺里进香的小姐不慎跌入到这湖里,直到第二天才找到。那个时候,天气比现在冷,那名小姐被官府打捞上来时,全身上下都被冰冻住了,十分的可怜……”
全身上下都被冰冻住了……
墨珺玥紧了紧眉头。
影子被困在树林中时,全身上下就结了一层薄冰,想必就是十二年前被淹冻死去的那位小姐的亡灵所为吧?
只是,悟法究竟是为何要将她的灵魂镇压在树林里?
那位淹冻而死的小姐,究竟还有什么执念。
她当初究竟是不慎落水,还是另有他因?
墨珺玥只是胡乱的和那名妇人道了一谢,也没听她后面说了些什么,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啪嗒……”
突然,一颗鲜红的野果子砸到了墨珺玥的头上。
墨珺玥单手捂住后脑勺仰头看时,却见茂密的枝叶间,有一袭白衣。
白衣的主人,生的俊美非常。
长眉若柳,身如玉树。
尤其是那一双细长的桃花眼,虽然含着点点笑意,可是那漆黑的瞳仁却像是一滩浓的化不开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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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干嘛投我?”墨珺玥质问道。
“见到了恩人也不知道先说感谢的话,反而还用这么恶劣的语气。”白衣男子轻飘飘的从树上跳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着。
墨珺玥习惯性的后退了一步,与白衣男子拉开了距离,这才淡淡的说道:“我不认识你。”
“那我告诉你,你可得记住了。我姓白,叫白轻鸿……”白衣男子有些慵懒的依靠在树干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草。
墨珺玥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
这个白轻鸿,是吏部尚书白敬山的小儿子,也是京城中有名的三大纨绔公子之一。
整日里不学无术,只知道醉花宿柳,是莳花楼中的大主顾。
“原来是白公子,久仰。”墨珺玥敷衍的说道。
她并没有半点鄙夷,也并没有半点看不起他的意思,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别人无权干涉。
况且,人家纨绔也有纨绔的资格。
一是长的俊,二是有钱。
“久仰?久仰的是什么?”白轻鸿抬头看着墨珺玥,满不在乎的问道:“纨绔?还是不务正业?”
“这难道就是白公子对自己的定位吗?”墨珺玥反问道。
“京城之中,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说我吗?”白轻鸿笑笑,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不过那些凡夫俗子的看法,我根本就不在意。”
“心宽也是优点之一。”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绕过白轻鸿。
她可没空在这里和一个纨绔公子斗嘴。这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儿眉目,自己得抓紧查下去才行。
“等等……”白轻鸿伸手挡住墨珺玥,桃花眼里笑意点点:“你还没有和我道谢呢。”
“道谢?”墨珺玥抬头扫了白轻鸿一眼:“谢谢你拿野果子扔我的头?还是谢谢你拦在这里不让我走?”
“都不是。”白轻鸿竖起食指在墨珺玥的眼前摇了摇:“你应该谢我昨天晚上在后山救了你。”
墨珺玥闻言,一双眸子顿时眯了起来。
难道昨晚在禁地那里的一袭白衣是他?
“白公子,你刚刚是不是在树上睡着了?”墨珺玥没有半点儿紧张慌乱,表面上依旧是十分平静:“昨天晚上我一直都好好的待在厢房中,白公子请谨言慎行。”
“本以为你是个有魄力的,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敢在大晚上擅闯宝林寺重地,没想到却是敢做不敢当。”白轻鸿的身子突然微微前倾,双眸中染着的笑意越发的浓烈起来:“不过,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亲手撕开别人的伪装。”
墨珺玥的心里已经能确定了,昨天晚上出现在禁地的白衣人就是他。
只是,他为什么也半夜去禁地?
当时,他突然冲出去,是另有他因还是真的想要帮自己?
“白公子的爱好一直都那么特殊。”墨珺玥不喜欢别人挨的那么近,所以习惯性的又后退了两步。
“你觉得,本公子长相如何?”白轻鸿看着墨珺玥后退疏离的样子,故意又上前了两步,问道。
“啪嗒……”回答白轻鸿的,是一阵鸟鸣,还伴随着一滩白色的“不明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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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轻鸿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
微微抬起的袖口上,紫线绣成的云纹间,一跎白色的物体安静的躺在那里,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居然是鸟屎……”白轻鸿哀嚎一声,立刻手忙脚乱的脱下外袍,想也不想便丢到了湖中。
“死鸟,你居然敢在本公子……”
白轻鸿的话还没说完,便又听到“啪嗒”一声,随即便感觉自己的额头上一阵温凉。
那两只肥硕的鸟还在白轻鸿的头顶上盘旋了两圈,这才愉悦的鸣叫着飞走了。
“你,你们等着,本公子早晚要扒了你们的鸟毛,把你们蒸炸煮炖了。”白轻鸿都快气炸了。
墨珺玥则是忍不住的捂嘴偷笑,心中对那两只鸟竖起了大拇指。
莫不是长年待在寺庙后山,所以都变得有灵性了?
“是不是很好笑?”白轻鸿郁闷的看着墨珺玥。
墨珺玥用力的点点头:“是,很好笑。”
“你是哪家的小姐,居然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白轻鸿不满的皱皱眉头。
“若是再皱眉头的话,恐怕会滑落到鼻尖,更甚者……”墨珺玥故意只说了一半,但是效果却更加显着。
“我,我先去清洗清洗,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白轻鸿立刻半仰着头,不敢再乱动,便脚步急急的往前跑。
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嘱咐道:“你可别走,在这里等我,我……”
白轻鸿这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和大地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而且还是摔到了一个小水洼里,不但一身白色的里衣变成了脏兮兮的,就连那张俊美的容颜都叫泥水都糊花了,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墨珺玥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想笑的,实在是没忍住。
白轻鸿听着身后传来的清脆笑声,并没有觉得生气,反而还觉得墨珺玥很有趣儿。
不像自己见过的那些女人,要么太乖,要么太媚,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白轻鸿迅速的爬起身来,他得赶紧去好好的清洗一下,从小到大自己都还没有这么狼狈过呢。
不过说来也奇了,自己是个会武功的,居然还会被一个小小的水洼给绊倒了。
难道这是上天给他的示警?用这种特殊的遭遇告诉他,他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孩儿?
白轻鸿越想,便越觉得自己这个思路有道理。
因为,自己第一眼见到这个女孩儿时,便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想要靠近她的感觉。
身形虚幻的夜冥幽满意的看着白轻鸿一身狼狈的离开了。
想要觊觎自己的玥儿,还真是胆大包天。
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生永生,玥儿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
不过若是他知道他刚刚的一系列小动作让白轻鸿决定去追求墨珺玥时,估计脸会黑的像锅底。
墨珺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她感觉到那里的空间好像有一阵轻微的波动。
不过待她想要仔细看个清楚的时候,却又没有刚刚的那种感觉。
身形虚幻的夜冥幽见状,唇角立刻便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吸收了那本“佛经”之后,玥儿的灵力和感知果然又进了一步。
等到将来,玥儿将散落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相关的“东西”都集齐之后,就一定能够彻底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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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摇摇头,可能接到鬼愿瓶任务之后,自己的神经就变得有些敏感了。
虽然说“她”是死在了这个湖里,可是灵魂却是镇压在后山的禁地,况且,现在还是大白天。
墨珺玥随手折了一枝金桂,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前走。
明明是很宽敞的一段路,而且这会儿也没几个人经过,可是墨珺玥却还是一头撞上了一处精壮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墨珺玥揉着发酸的鼻子,眼泪止不住的就飚了下来,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感冒似的囔囔。
“你没事儿吧?”夜冥幽承认,他是故意在墨珺玥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突然显身让她自己撞上来的,便是他没想到会撞痛了她,当下便急忙关切的问道。
好耳熟的声音,好熟悉的气息。
墨珺玥抬起头来,果然看见了夜冥幽。
“夜王爷……”墨珺玥后退一步,声音很淡然,也很疏离,和对别人没什么不同,甚至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好奇之色。
“刚刚是不是撞痛了你?”对于墨珺玥的“保持距离”,夜冥幽忍不住的微微蹙起了眉头,不过却还是关切的又问了一遍。
“我没事儿。”墨珺玥摇摇头,而后便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了一旁。
墨珺玥的心里对于夜冥幽的感觉其实是有些复杂的,也有些打怵的。
因为她摸不清夜冥幽的心思。
自从之前在芙蓉城桃林中“偶遇”之后,便感觉他对自己总是一副兴趣满满的样子,可是自己却又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引起他的兴趣了,亦或是自己的身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秘密。
她从未想过夜冥幽是不是喜欢上了自己,因为她觉得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好。
况且,她也不想去碰什么****之事。
因为在这个时代,****是毒,是绝对不能碰的,否则便会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夜冥幽的眉头拧的更死了。
除了在桃林中,自己动了一丝手脚,其他时候玥儿总是对自己表现的十分客气疏离。
难道自己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亦或是,自己之前在京城之中被传“冰山王爷”,所以吓到她了?
可是在她的面前,自己从来都没有冷漠无情过。
夜冥幽突然又想起了风和的话。
追女孩子不但要时常送一些小礼物,还要经常说一些甜蜜动听的话。
可是,什么样的话才够甜蜜,够动听?
“玥儿……”夜冥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当初,面对几十万天兵时,自己也不曾皱过一下眉头,如今却是有些紧张了。
夜冥幽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似是在酝酿情绪。
墨珺玥抬头看了看夜冥幽,发觉他今天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是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
难道是……
“我,我有句话想要和你说……”
“王爷不说我心里也明白……”墨珺玥接过话头,垂眸说道。
从来都不会喜怒形于色的夜冥幽突然就睁大了眼睛,惊喜和幸福来的太突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了。
玥儿这么说,是不是代表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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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满眼笑意的看着墨珺玥。
虽然墨珺玥并不是第一次见夜冥幽笑了,可是这一次的笑意却让墨珺玥忍不住的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请王爷放心,我欠王爷的那些银子,日后一定会还给王爷的。”墨珺玥抿了抿唇,说道。
夜冥幽满心的期待登时便化成了泡沫。
原来,是自己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夜冥幽摇摇头。
墨珺玥抬起头来,双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不是这件事情?那是哪件事情?
自己与他除了有债务关系并没有其他的关系啊。
墨珺玥正胡乱想着,便听见夜冥幽突然说道:“我想你了……”
什么?
墨珺玥登时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都似被定身咒定住了一样,甚至连眼珠儿都不曾转动一下。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多日不见,我想你了。”夜冥幽又说了一遍。
墨珺玥怔怔的站在那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做如何反应。
“玥儿,我想你了……”夜冥幽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醇厚,一遍比一遍诱人。
“嗯……”墨珺玥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声音有些发飘,脸颊更是不由自主的蒸腾起一阵烫人的温度。
“然后呢?你想我吗?”夜冥幽的身子微微往前靠了靠,充满磁性的声音中带着丝丝蛊惑,温热的气息甚至扑在了墨珺玥的脸颊上。
墨珺玥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俊美容颜,一根纤指已经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轻轻的描过夜冥幽的眼眉,描过夜冥幽那略带棱角的轮廓,最后停在了夜冥幽的唇上。
纤指沿着夜冥幽的唇线一遍一遍的划过,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这个动作,让她的心底腾起一阵特别熟悉的感觉。
仿佛,仿佛自己以前就曾这样做过一般。
夜冥幽的双眸中带出了浓浓的笑意,炙热而宠溺。
曾经的玥儿,就喜欢这样用微凉的手指轻轻的抚过自己的唇。
她曾经说过,自己的唇长的最好看,也最诱人。
夜冥幽又微微靠前了一步,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夜冥幽甚至都能感觉到墨珺玥那剧烈的心跳。
夜冥幽的红唇突然张开,一下子便含住了墨珺玥那纤细的手指。舌尖轻轻的扫过墨珺玥的指尖,最后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并没有其他人的味道。
指尖传来的柔软和湿滑,终于让墨珺玥回过神儿来了。
眼前的这一幕,让她的脸色再次爆红,如同滴血一般。
她大力的抽回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有些湿意,那是夜冥幽唇齿间的味道。
墨珺玥感觉自己的心跳一直在加快,仿佛就要跳出喉咙里一般。
她想要责怪夜冥幽几句,可是她却清楚的记得,是自己先对他“动手动脚”的,想要责备都没有立场。
“那个,刚刚……”墨珺玥有些局促的微微垂着头,脑子里拼命的组织着语言,可是却又觉得任何语言都有些苍白无力,最后索性一闭眼,有些脑抽的问道:“不知王爷来宝林寺中有什么事儿……”
问完之后,墨珺玥便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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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见,我想你了,所以来这里看看你。”
已经不是第一遍说了,所以这一遍夜冥幽说的很轻松,但是一样的认真。
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明亮炙热的如同太阳。
“多谢王爷记挂。”墨珺玥再次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垂眸说道。
“你呢?”夜冥幽目光灼灼的盯着墨珺玥,追问道。
“我在这里很好,谢谢王爷。”墨珺玥故意曲解了夜冥幽话中的意思。
夜冥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算了,自己再等等,还是不要逼的太紧了。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是自己的玥儿。
“我听悟法大师说,你已经抄完了佛经,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府?”夜冥幽转开了话题,问道。
“祖母的意思,是要祈福五天。”墨珺玥的心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还有两天。”夜冥幽点点头:“这两天你好好照顾自己,两天后我送你回将军府。”
“不敢劳烦王爷,祖母身边的李嬷嬷说,到时候来接我回去。”墨珺玥不想再让自己那个便宜老爹误会什么了,虽然有王爷送自己回去,会在无形之中帮自己造势。
“就这么决定了。”夜冥幽含笑看着墨珺玥:“况且我还想要去看看,墨将军到底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呢。不会是你怕我和你抢吧?”
“夜王爷可是焱元王朝最尊贵的王爷,什么稀奇宝贝没见过,这世间哪里还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夜王爷的眼呢。我知道夜王爷平日里公务繁忙,所以是真的不想劳烦夜王爷而已。”墨珺玥也跟着笑道。
“与你相比,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夜冥幽伸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宠溺。
然后不等墨珺玥回答,夜冥幽便又继续说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两天后见。”
说完,又再次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这才转身离开了。
墨珺玥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夜冥幽刚刚的那一句话,如同一泓清泉一般,慢慢的浸入到她的心田,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儿。
这样的话,哪个女孩儿不爱听?
只是,听听就好,千万不要当真。
墨珺玥在心里念叨着。
自己想要的,这个时代给不起,所以自己宁可不要。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没想到你还真的在这里等着我……”这时,白轻鸿从远处走了进来,和刚刚一样,依旧是一袭白衣,只是手里多了一把扇子。
趴在墨珺玥耳朵里的黑曜用力的拧着眉头,一副十分纠结的样子。
自己要不要再通知大神呢?
可是大神刚刚才走,若是就这样突然折回来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突然?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白公子。”墨珺玥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这都怪夜冥幽,不然自己早就离开了呢。不过现在也好,白轻鸿他不是刑部尚书的儿子吗?或许他会知道十二年前宝林寺中发生的坠湖案呢。
“问吧问吧,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白轻鸿用手中的折扇拍着胸脯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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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听一位大娘说,这湖里淹死过人,就在这个位置。”墨珺玥指了指自己之前站过的位置,继续说道:“听说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吗?”
墨珺玥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要知道白轻鸿可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公子,虽然他父亲是吏部尚书,可他却是个不学无术的。
可谁知,白轻鸿却想都想的就脱口而出:“十二年前,这里确实是发生了一桩坠湖案,坠湖的那位小姐是平泉县柳富商家的小女儿,那一年十七岁。”
墨珺玥闻言,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白轻鸿。
她甚至都怀疑白轻鸿是不是也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情,不然昨晚为什么去后山?如今更是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便能脱口而出十二前的案子。
墨珺玥是知道平泉县的,那是京城的一个郊县,很是繁荣,很是富庶。
“不知那位柳小姐叫什么?”墨珺玥问道。
“柳湘湘,是平泉县数一数二的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长的也是貌美如花,家里虽然是经商的,出身不算高,可她的母舅是平泉县的县令,一方的父母官儿。听说她与表兄从小一起长大,并且两人还是指腹为婚,本来两家都已经预备下了,准备十一月里成亲的,谁料十月底的时候柳湘湘来宝林寺中进香,却失足落入了湖中,香消玉殒。”白轻鸿说道。
“白公子知道的真清楚。”墨珺玥抬头看了看白轻鸿,试探的问道。
“纨绔公子也是有一技之长的,而我的一技之长就是过目不忘。”白轻鸿扬起脸,眉眼之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一副“求夸奖”的模样:“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确实厉害。”墨珺玥毫不吝啬的夸了一句。
这也确实是她没想到的,她以为白轻鸿真的就是不学无术的,而且从表面上看起来他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睛,偶尔会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你父亲是吏部尚书,可是你并无官爵之位,这些卷宗也能随意的看?”墨珺玥忍不住的问道。
“我又不参与那些事情,只是看看卷宗而已,看看又没什么影响。”白轻鸿满不在乎的说道。
墨珺玥点点头,并未计较太多,只是皱眉问道:“这个柳小姐真的是失足落水的吗?”
“结案陈词是这样的。柳小姐的贴身婢女,奶娘都是第一目击证人,她们都作证说柳小姐是不小心失足坠入湖中的,而且柳富商家里也没有任何异议。”白轻鸿回答道。
“可是那里,明明就筑有栏杆的。我看那道栏杆受风雨侵蚀的状态,怎么着也得有二十年了。”墨珺玥指着那里那道破旧的石栏说道。
“你是怀疑柳小姐的死另有他因?”白轻鸿抬眸看着墨珺玥:“这可是十二前的案子,看你的样子最多也就是刚过完及笄吧,你怎么这么关心十几年前的意外案?”
“我只是今天偶尔听一位大娘提起的,然后随口问了一句,听了你背的卷宗觉得有一两处不妥的地方,所以才又多说了几句。”墨珺玥目光平静的看着白轻鸿:“不过既然卷宗中证据确凿,想必那位柳小姐就是意外失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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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抄佛经,就不打扰白公子看风景了。”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白轻鸿微微颔首,而后便欲转身离开。
“哎,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白轻鸿拦在墨珺玥的面前:“你看看,我都已经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了,你难道不应该礼尚往来吗?”
“我并非是京中人士,就算是告诉了白公子,白公子也未必知道。”墨珺玥微微一笑。
“你不说,我肯定就不知道。只要你说了,就没有我不能知道的。”白轻鸿自信的笑笑,而且这可是上天示警给自己的,自己怎么能不珍惜,况且这个女孩儿是当真有趣儿。
“我姓凤,因在家中排行老九,所以名叫凤九……”墨珺玥随口说了一个名字。
“凤九……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白轻鸿很认真的看着墨珺玥:“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墨珺玥只是浅浅的一笑,什么都没说。
倒是白轻鸿还在后面摇着胳膊:“凤九,我记住这个名字了,我也一定会知道你家住哪里。”
墨珺玥倒是并未在意。
因为那本来就是个假名字,他愿意去找就去找喽。
墨珺玥一边走,一边寻思着白轻鸿刚刚讲的那个柳湘湘。
这个案子从表面上看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是却不禁不住仔细推敲。
十月低的天气,确实已经很冷了,但是并没有冷到白天湖里也会结冰的程度,可是刚刚的那位大娘却说,当初柳小姐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全身都结了冰。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么那位柳小姐定是在湖里经了一个晚上。
可是那些丫鬟和奶娘的证词,却是亲眼所见柳小姐失足落水。
既然是亲眼所见,就应该立刻叫人下水去救人。
这个湖,并不算大,若是及时去救人的没准都可以救回一条性命的。
可就在丫鬟奶娘的亲眼见证下,营救或是打捞居然用了至少一个晚上,这怎么都是说不过去的。
柳家的丫鬟奶娘到底在隐瞒什么?
柳富商同意这般匆匆结案又是为什么?按道理来讲,这个平泉县中数一数二的才女女儿应该很让他骄傲才对吧?
墨珺玥一路走,一路思索,不知不觉的又走到那片紫云桂前。
紫云桂下,又见到昨日的悟道大师。
他仍然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没有佛珠,只有一个香囊。
这次,因为走的近,墨珺玥恍惚又看到了绣工精美的柳枝下,似是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
悟道见有人走过来,便忙的将香囊贴身放好,手里像是变戏法儿一样多了一串佛珠,有些心不在焉的一颗一颗的拨过。
“悟道大师……”墨珺玥双手微微合什,行了佛礼。
“女施主……”悟道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缥缈,平日里慈悲淡然的双眸此刻却凭添了几分悲伤,只不过当他再抬起头来,那份悲伤已然被尽数掩去。
“悟道大师很喜欢这紫云桂吧,我昨儿个从这里过时,也见悟道大师正坐在这紫云桂下。”墨珺玥笑起来,双眸微微弯着,如同天边的月牙儿一样。
“是一位故人喜欢这紫云桂。”悟道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双眸再次浮现出点点异样的情绪:“只是,这世间的一切,皆如梦幻泡影,终将是过眼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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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只是和悟道简单的聊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纤眉一直都死死的拧着,因为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哪里。
回到房间后,墨珺玥索性便将所有有关十二年前坠湖案的线索都在纸上整理出来了。
看着柳湘湘这个名字发呆了许久,墨珺玥终于知道自己忽略的是哪里了。
柳湘湘,柳湘湘,其中的柳,可不就是一枝柳条吗?而那个湘字,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湘江,而湘江,可不就是水流吗?
这不就是悟道大师手里拿着的那枚香囊上的内容吗?
难道这个悟道大师与柳湘湘坠湖案有什么关系吗?
墨珺玥的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怀疑。
刚刚悟道大师口中的故人,不会就是那位柳湘湘吧。
十二年前,柳湘湘十七岁,若是活到现在的话应该是二十九。
而悟道大师看起来则有四十来岁的样子,两人最起码差了十来岁。
听说,悟道大师是十几岁出的家,那个时候他应该还不认识柳湘湘的。
如果那位故人果然是柳湘湘的话,那就是悟道大师在做和尚期间认识柳湘湘,只是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柳湘湘到底是不是真的失足坠湖而亡?
悟道大师看着那枚香囊着,双眸中便会忍不住的有些悲伤,那是怀念吗?
他身为出家人,身边却还留着女人的东西,那除了香囊之外,他是否还留着其他别的东西?
不如,自己找个时间去悟道大师的禅房中看看吧。
墨珺玥心中打定了这个主意,先是暗中观察了一天,第二天的下午才选了一个悟道离开的时间悄悄的溜了进去。
悟道的禅院也是很小巧的那种,平日里也并没有僧人看卫,况且禅院中除了经书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也不怕偷儿。
墨珺玥悄悄的推开房门,房间里收拾的干净利落,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内房里的摆设也很简单,一张榻,一张矮几,两个蒲团,一个香炉,一排书架,还有墙壁上挂着的几幅画,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
墨珺玥先从书架上找起。
书架上摆放着的,并不全是经书,还有一些闲散游记传记之类的。这些游记传记,每一本似是看过很多遍,连书边都变得有些发毛发卷了。
墨珺玥随意的翻看了几本,里面除了一些注解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书架虽然大,可全都是书,看起来倒是一目了然。
墨珺玥先在心中道了一声得罪,又开始翻找悟道的床榻,枕头下,被褥下,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除了那个香囊,他身边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又或者,柳湘湘的事情本就不与他相干?
墨珺玥有些不甘心的四下里张望着,突然将目光停在了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上。
悟道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五六幅画,有大有小,有横有竖,看起来并不凌乱,反而还有一种错落的美感。
那些儿画也不错,有的是山水风景,有的是修竹傲梅,画工都很了得。
但是只有一幅,吸引了墨珺玥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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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画卷,应该是所有画卷中最小的一幅。
内容也极其的简单,甚至连背景都没有。
只有一枝柳条轻轻的划过水面,漾起一圈涟漪。
除此之外,便只有右下角有一个印鉴落款。
像是已经印上去了好长的时间,那朱红色的印泥都有些褪色了。
墨珺玥特地凑近看了一眼,才发现那只是一个“水”字。
也正是因为墨珺玥凑近了这一下,才发现这幅画原来还另有玄机。
柳条划过水面,漾起的一圈涟漪中,居然还藏着一个淡淡的倒影。
颜色极其的浅,如果不注意的根本就看不到。
那水中的倒影,是一名白衣女子正在抚琴。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勾勒而出的轮廓,却也不难看出作者的用心和白衣女子的恬静优雅。
墨珺玥摸了摸下巴。
这幅画与悟道手中的那个香囊是一样的。
只是这画上没有年月日,里面的那个白衣女子因为只是侧影所以也根本看不清脸。
所以自己也不能确定,这幅画与那个柳湘湘到底有没有关系。
要是能看清容颜就好了,到时候可以请白轻鸿帮忙查一下那个柳湘湘的画像。
墨珺玥的身子一直微微前倾着,脚下已经有些发酸了,所以往回收的时候不自觉的双手撑了墙面一下,其中的两根手指搭到了那幅画上。
登时,墨珺玥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场景竟然彻底变了。
这里好像是一处山谷,绿意盎然,草长莺飞,差不多是三月份的样子。
有过之前苗家寨火红花海中的经历,所以墨珺玥也并没有害怕担忧,只是四下里张望着。
她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的。
墨珺玥并未发现这附近有人,索性便顺着那条小溪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没走多远,便碰到了一名白衣女子正在那里洗衣服。
一双纤纤玉手,一看就是从未干过粗活的人,可如今却蹲在小溪边洗衣服,虽然笨拙,却是十分的认真。
听到墨珺玥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见是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便温柔的对着墨珺玥笑了笑。
“我迷路了,不小心走到了这里,如今是又累又渴又饿的。”墨珺玥并未靠的太近,语气中故意带出几分疲惫:“我见姑娘在这里洗衣服,想必是这附近的人家吧,不知道能不能借贵府歇歇脚,讨些水米……”
“我家就在这附近,小姐只不要嫌弃简陋就好。”白衣女子将浆洗好的衣服放入木盆中,起身的时候显得有些吃力,另一只手则是不着痕迹的用力按压了后腰几下。
“多谢姑娘。”墨珺玥道谢之后,便跟在白衣女子的身后,一路沿着小溪往前走,没多久便往左转了个弯,迎面就看到一间古旧的木屋。
时间久了又兼日晒雨淋的,有好几处地方都已经有些腐朽断裂了。
“屋内窄小又有病人,所以不敢请小姐进屋,幸而现在天气暖和了,如果小姐不介意的话,就在这葡萄架下稍作休息吧,我去给小姐端些饭菜和茶水来。”白衣女子将木盆放到一旁,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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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天,石凳上还是有些凉意的。
墨珺玥才坐下不久,便见白衣女子手里拿着一个旧棉垫子过来,外面的那一层布都洗的有些泛白了。
“小姐垫着这个坐吧,免得浸了寒意。”白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棉垫递给墨珺玥。
“多谢。”墨珺玥接过来道了一声谢。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墨珺玥的唇边,弯着一丝好看的笑意。
白衣女子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叫我湘湘就好了。”
墨珺玥的心里一颤。
湘湘……
难道她就是十二年前坠湖的那位柳湘湘?
“这里的山谷偏僻少人,吃的用的都比较粗糙,还请小姐不要介意。”说话的功夫儿,湘湘已经端来了一杯热茶,上面漂浮着粉色的桃花瓣,看起来很是漂亮:“这是我去年晒制的洛神花茶,虽然味道不太好,可是能很好的消除疲劳。”
“多谢湘湘姑娘。”墨珺玥微笑着接过来,垂下头时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她从来都不喜这种洛神花茶的味道。
不过,一个又饥又渴的人是不应该那么挑剔的。
墨珺玥屏住呼吸,就像是喝药一样,将手中的洛神花茶一口气喝了一半下去。
“要不要再来一杯?”湘湘温柔的问道。
墨珺玥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这一杯已经够了,多谢湘湘姑娘。”
“这是杏仁饼,我自己做的,味道不好,只是胜在干净。我家境艰难一些,所以吃的用的都有限,还望小姐不要嫌弃。”湘湘一边说着又一边端上来一个柳条编成了盘子,上面有几块儿看起来就硬邦邦的饼子。
墨珺玥咬了一口,除了太干太硬之外,味道还是不错的。
“湘湘姑娘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吗?”墨珺玥一边用力的嚼着杏仁饼,一边问道。
湘湘摇摇头,眼神有些飘忽,还未说话脸颊上便先晕起了一层红云。
“我是辗转流落到这里,生死瞬间被恩人所救,所以便留在了这里。”
墨珺玥只单看湘湘的表情,就知道她并没有说实话。
不过这也正常,若是自己对着一个陌生人,肯定比她还要戒备几分。
“不知湘湘姑娘之前是哪里的人?”墨珺玥迎着湘湘警惕的目光,友好的笑了起来:“湘湘姑娘不要误会,我是看湘湘姑娘过的有些艰难,家里又有病人需要照顾,若是能有亲戚帮衬着,岂不是轻松一些?我今日受湘湘姑娘茶饼之恩,所以也想帮湘湘姑娘一把。”
“多谢小姐好意。”湘湘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涩:“我不能靠别人,我只能靠自己。”
“既是如此,我也不便多言。”墨珺玥将自己头上的金簪拔了下来,放到湘湘的面前:“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点儿谢礼还请湘湘姑娘不要拒绝,就算是你可以坚持,那病人呢?总要吃药看郎中的吧?”
湘湘本欲推辞的,可是听到墨珺玥的后半句话却犹豫了。
自己现在确实是需要钱,玄水哥哥已经病了很多日了,不但看病抓药需要钱,就是平日里也要多进补一些,不能总跟着自己吃饼子吧?自己能受的住,病人哪里能受的住?
“不过是一点茶饼,举手之劳,我本不应收这样的贵重之物,只是眼下的情形实在艰难,我也只能厚着脸皮收下。还请小姐告知我尊姓大名,家住何方,日后我定当还报。”湘湘接过金簪,对着墨珺玥便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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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忙的伸手扶住湘湘:“湘湘姑娘客气了。金银之物虽然贵重,可也不能解一时之渴一时之饥。这支金簪就权当我的茶饼之钱。”
湘湘坚决不肯,再四询问。
“我姓凤,因为家中排行第九,所以叫凤九,家住在京城平泉县。”墨珺玥说这些话的时候,眸光一直紧紧的盯着湘湘。
湘湘闻言,神情果然变了变。
“你家,你家住在平泉县?”湘湘的声音有些发飘。
“是的。不过是近几日才搬去的。”墨珺玥说道。
“哦,原来如此。”湘湘点点头,长吁了一口气:“小姐今日之恩,他日我定当亲自上门道谢。”
“湘湘姑娘客气了。哦对了,我其实也略懂一点儿岐黄之术,如果湘湘姑娘信的过我的话,不如让我帮忙把把脉?”墨珺玥胡邹道。
因为她怀疑眼前的这个湘湘就是柳湘湘,不然她听说自己是来自平泉县之后不会那么紧张。
现在,自己需要确认一下,木屋里的人究竟是不是悟道大师。
湘湘闻言,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紧张起来,双手无意识的绞着衣袖儿,红唇用力的抿着,眼神儿更是有些发飘。
她不敢冒险。
因为这位凤九小姐是来自平泉县的。
湘湘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墨珺玥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冷喝:“你在做什么?”
随即,眼前的一切就变的模糊扭曲起来。
墨珺玥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之前的所有场景便消失了,而她自己此刻正以一个十分不雅观的姿势双手按在墙壁上,其中的两根手指还搭在那幅画上。
而在她的身后,是一身百纳衣的悟道,此刻正紧蹙着眉头,手里的佛珠都不再拨动了。
墨珺玥有些讪讪的站正了身子,脑子里拼命的想着各种借口。
自己也真是倒霉,第一次偷偷进别人的房间就被抓了个现行,若是悟道大师把自己当成贼扭送官府的话,自己那个便宜老爹估计会生吞活剥了自己的。
“你为什么偷偷摸摸来到贫僧的禅房?”悟道大师的情绪有些不稳,因为他刚刚看的十分清楚,墨珺玥的手按在了他最宝贵的那幅画上。
墨珺玥咬咬牙,反正也被发现了,那不如就试探一番吧。
“悟道大师可还记得湘湘?”墨珺玥问这句话的时候,双眸一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悟道。
“湘湘……”悟道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双眸几乎是瞬间就变得通红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究竟是谁?你认得湘湘?”
悟道一个箭步冲上来,宽厚的手掌紧紧的抓住墨珺玥的手腕,不停的重复道:“你认得湘湘?你认得湘湘……”
墨珺玥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人用钳子钳住一样,特别的疼,好像骨头都快要碎裂了。
“看来悟道大师还记得湘湘。”墨珺玥强忍着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淡然的问道:“那么十二年前,湘湘在宝林寺中……”
墨珺玥的一句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悟道便突然闷哼一声,而后整个人都软倒在地上,只是钳着自己手腕的手不曾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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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被悟道拽的一个踉跄,跌坐了在地上。
“悟道大师,悟道大师……”墨珺玥先是抽出自己的手来,这才用力的摇了摇悟道。
“他没事儿,只是情绪太激动了。”这时,悟法从门外走了进来,将昏倒的悟道抱到床上,掖好被子,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墨珺玥。
“不知墨九小姐来悟道的房间中做什么?”悟法抬眸看着墨珺玥,眸光深沉的有些让人摸不透。
“昨日,我在紫云桂下遇到的悟道大师,聆听了悟道大师的佛法,但是心中还有一些疑问,便来这里找悟道大师了,谁知悟道大师并没有在房间里,我知道我不应该擅入悟道大师的房间,但是那几幅画我真的很喜欢。”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又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画:“我正欣赏那幅柳条涟漪的画卷时,却被回来的悟道大师一叠声的质问,我是否认识湘湘……”
悟法的神情立刻一变,不过随即便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那一瞬间的表情,却被墨珺玥抓了个正着。
“悟法大师,悟道大师口中的湘湘是谁?不会是十二年前宝林寺坠湖案中的那个柳湘湘小姐吧?”墨珺玥问道。
“墨九小姐不要乱言。”悟法立刻沉了脸色:“不过是恰巧同名而已。”
“同名?”墨珺玥故意疑惑的看着悟法。
“请跟老衲来。”悟法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本都是些阵年旧事的,不提也罢,可是如今事关我悟道师弟的名誉,所以老衲想和墨九小姐解释几句。”
“那就劳烦悟法大师了。”墨珺玥往前走了一步,故意一脚踩在房间地板上的一粒小石子上。
“哎呦,什么东西?”墨珺玥急忙移开脚步,蹲身将地上的拇指大小的石子捡起来:“悟道大师的房间里明明各处都是纤尘不染的,不想这里却有这么大一粒石子。”
“兴许是你我走动间带进来的。”悟法面不改色的说道。
“很有可能。”墨珺玥将小石子丢出窗外,别有深意的一笑。
刚刚悟道大师突然昏倒,想必便是这颗小石子的功劳吧?
悟法大师究竟是要阻止悟道大师说什么?他想要隐藏的又是什么?
悟道大师口中的湘湘十之八九就是十二年前坠湖的那个柳湘湘,他与柳湘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墨九小姐,请吧。”悟法一边说着,一边率先走出了悟道的房间。
檀香袅袅,木鱼阵阵。
墨珺玥坐在悟法的房间里的蒲团上,看着悟法在坐佛前念了一段经。
片刻之后,悟法终于睁眼起身,放下手中的木鱼槌,走到墨珺玥的面前,两人隔几而坐。
“悟道是十六岁才入的空门。”悟法亲自给墨珺玥斟了一杯茶后,这才用缓慢的语调说道:“在他入空门之前,有一名未婚妻,名叫湘湘,他们两人算是青梅竹马,感情也很好。可是有一日,湘湘却被他们镇上的恶霸欺凌了,羞愤之下跳崖而亡……悟道在给湘湘报仇之后,便剃去了三千烦恼丝,入了我佛门,只是心中仍是伤心的难以自已,一次上门采药时不慎跌入谷中,自此记忆便出现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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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法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悟道时而会想起他的未婚妻,时而又半点儿都不记得。后来,寺庙中有一女子不慎失足落水,惨死湖中,恰巧闺名与悟道未婚妻的名字一样,悟道便入了魔怔,执意以为她的未婚妻是跳湖而亡,每每提到这件事情或是‘湘湘’二字时,他的情绪就会变得十分激动,以至于差点伤到了墨九小姐,老衲在这里替师弟给墨九小姐道歉,还望墨九小姐大人大量,不要追究。”
“没想到,悟道大师还有这样的往事,听起来真是令人悲伤。”墨珺玥一脸惋惜的模样:“悟法大师放心吧,悟道大师他并没有伤着我,我理解。”
“墨九小姐真是慈悲,老衲代师弟谢过墨九小姐。”见墨珺玥像是信了自己的话,悟法的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悟法大师客气了。”墨珺玥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其实有关柳湘湘小姐的事情我也是昨天偶然听别人提起的,听说那位小姐失足落入湖中是有丫鬟和奶娘亲眼看到的,是吗?”
悟法点了点头。
“既然柳小姐的丫鬟和奶娘都看到了柳小姐失足落水,为什么没有立刻喊人来救?为什么还要等第二天再打捞?”这最后两句话,完全都是墨珺玥的猜测,毕竟她也没有亲身经历过。
“这件事情当时是由官府处理的,老衲也不是很清楚。”悟法有些心不在焉的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问道:“墨九小姐好像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只不过是听到这里了,便忍不住的多问了两句。”墨珺玥摇摇头,说道:“都是十二年前的往事了,况且又与我无关,我有什么可感兴趣的。”
“是啊,都只是一些阵年旧事了。”悟法点点头:“只是今日之事,还请墨九小姐保密。”
“悟法大师请放心,我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墨珺玥承诺道。
自己只是承诺不会到处乱说,可没有承诺不会继续调查。
“墨九小姐已经抄完了经书,而且也已经为墨府祈福了五日,明日一早也应该回府去拜见长辈了,毕竟芙蓉城一行也有两个多月了。”悟法微微一笑,长须长眉便显得格外的慈悲。
“悟法大师说的是,明日一早便会有府中的嬷嬷来接我回府了,这几日承蒙悟法大师照顾,感激不尽。”墨珺玥自然是听出了悟法的逐客之意,所以便站起身来说道:“我也该回去收拾收拾了,就不打扰悟法大师念经礼佛了。”
说完之后,墨珺玥对着悟法行了一个佛礼,便转身离开了。
她心中已经可以断定,悟道刚刚和自己说的那一切都是编造出来的,柳湘湘坠湖的这件事情绝对有猫腻,而且与悟法悟道师兄弟都有联系。
自己一定会找出这其中的真相的。
第二日一早,墨珺玥没有等来墨将军府的李嬷嬷,却等来了夜冥幽。
依旧是一袭紫色的长袍,浑身上下都带着无匹的尊贵。
“走吧,我送你回府。”夜冥幽走到墨珺玥的面前,眼眸中含着点点笑意,一只手习惯性的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语气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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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劳烦王爷。”墨珺玥习惯性的后退了一步,对着夜冥幽福了福身子。
本来以为那日在后山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
“这都是我愿意的。”夜冥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世人难以觉察的低沉与失落,但更多的还是宠溺。
虽然自己的玥儿对自己还是很疏远很防备,但这么多年自己都等了,难道还会在乎这最后的一段时间吗?
况且,在这里自己还能时时的守着她,看着她,保护着她。
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况且,我早已经和墨将军打过招呼了。”夜冥幽见墨珺玥还有一丝犹豫,便又开口说道。
墨珺玥闻言,心里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堂堂夜王爷开口,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又怎么可能开口拒绝呢?他恐怕是巴不得呢。
“如此,便多谢王爷了。”
舒适豪华的马车上,墨珺玥却缩在一旁的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十分的安静。
“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夜冥幽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看她拘束安静的样子。
“昨天夜里没睡好,所以有些乏了。”墨珺玥信口胡说道。
其实,墨珺玥只是不想和他说话罢了。
因为自从上车后,她便发现了一件事儿。
自己和夜冥幽已经不是第一次同乘了,可是今天的心情却和那几次都有些不同。
具体是哪里不同,自己也说不上来,但就是能明显的感觉到。
前几次自己只是觉得无奈,郁闷,可是今天自己的一颗心却跳的很快。
自己该不会是因为那日/他在宝林寺后山湖边与自己所说的那句话便动心了吧?
按理来说不能够啊。
自己从穿越来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决定不沾情/爱了,而且自己如今还日地府系统抓的壮丁,以后是要和各种妖魔鬼怪打交道的。
况且,他是王爷,自己是庶女,这层身份是无法逾越的。
若是自己真的动心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个夜王侧妃,然后终生被困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和一群狠辣的女人去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
想到这里,墨珺玥忍不住的缩了下脖子。
光是这般想想,便觉得很恐怖。
如此一来,墨珺玥心里升腾起来的那一丝丝异样情愫,很快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了,一颗心还是如同铁桶一般严密没有缝隙。
“你在想什么?”夜冥幽可以敏感的感觉到墨珺玥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变化,他觉得自己刚刚像是错过了什么。
“没什么。”墨珺玥回过神儿来,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再抬头的时候眸光中便是一片淡然:“只是昨日里偶然听人说起十二年前宝林寺中的女子坠湖事件,心里便觉得有些惋惜。世事真是无常,那样花朵一般的年纪,说没就没了……”
夜冥幽知道她并没有和自己说实话,但是也知道她心中确实是在忧虑这十二年前的坠湖案,毕竟这关系着鬼愿瓶的任务。
自己虽然不能直接出手帮她完成任务,但是他可以帮她提供一些小帮助或是小意见的。
她那么聪明,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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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泉县柳富商家的事情吗?”夜冥幽问道。
“这件事情王爷也知道?”墨珺玥是真的有些好奇。
她只知道夜冥幽是战马上打下来的赫赫威名,没想到他连十几年前的刑部小案件也知道。
“嗯。我以前通读过一次刑部的卷宗。”夜冥幽的唇角弯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墨珺玥瞪大了眼睛。
只通读过一次,便记得这般清楚?
妖孽啊。
“当年柳小姐意外失足坠湖之后……”
不等夜冥幽把话说完,墨珺玥便打断道:“王爷也觉得柳小姐是意外失足?”
“你怀疑她的死因?”夜冥幽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问道。
“我听说,当时柳小姐坠湖的时候,有她的贴身婢女和奶娘亲眼看见的。”墨珺玥犹豫了一下,还是讲出了自己的疑惑,她现在并不是想要为柳湘湘翻案,她只是想要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既然才一坠湖就有人看见,为什么没有立刻喊人来救?反而是过了一夜才打捞出来,这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儿。”
夜冥幽的神情立刻变得自豪起来。
自己的玥儿就是聪明,这才一两天的功夫儿,便查出了十二年前的案子,而且还很精确的找出了疑点。
夜冥幽越想便越觉得自豪。
这样聪慧的女人是自己的。
“卷宗上定性的是柳小姐意外失足,其实柳小姐是自杀的,她留有遗书。”夜冥幽解释道:“但是当时柳富商使了银子,又苦苦哀求,说是不希望妻子太过悲伤。而且这件事情也没有别的疑点,这个柳小姐就是自杀的,死者已矣,生者却还活着,所以当时刑部便答应了柳富商的要求,对外公布是自杀的,但是卷宗中却特意加了这一页,方便以后查阅。”
“原来是自杀,这样确实有很多地方能解释的通了。只是不知道这个柳小姐为什么要自杀呢?”墨珺玥的纤眉紧紧的拧着。
谁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自杀,一定是绝望到了极点。
可她一个富家小姐,吃穿不愁的,为什么要自杀?
难道是因为那幅画中自己看到的幻境?
虽然她那个时候的日子比较清苦,可是自己能感觉的出来,她是很快乐很满足的。
只是,她究竟是怎么去到的那个地方?木屋中的人是不是就是悟道大师?
后来,她又是怎么回到的柳家?又是为什么非要跑去宝林寺中跳湖身亡?
难道,是悟道大师……
墨珺玥有些不敢往下想。
虽然自己和悟道大师接触不多,而悟道大师也确实很可疑,但是在自己的“记忆”里,悟道大师是与悟法大师一样的,都是得道高僧。
“这件事情很难说,她的遗言里并没有提到,想必只有柳家的人才知道其中的细节吧。”夜冥幽抿了一口茶,像是随口提起来一般:“柳小姐离世后,柳夫人三度昏厥,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柳富商便将其送到了外面的庄子上养着,还叫她的陪嫁丫鬟和嬷嬷跟在身边伺候着,一直到现在……”
“是柳夫人爱女心切,但愿她能早日走出来……”墨珺玥感叹一番,同时心思也在这一刻变得活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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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一行人快到墨将军府的时候,墨承邺已经候在了门外。
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大将军身份其实是不必等在门外迎接一位异姓王的。
说到底,夜冥幽毕竟不是正经的皇家主子。
可是,整个焱元王朝中,却又无人敢对夜冥幽不敬。
夜王府的马车远远的跑过来的时候,墨承邺的唇边便勾起了一抹笑意。
罗管家已经亲自上前放好了马凳,可是夜冥幽却根本没用,而且也没让墨珺玥用,因为他是直接将墨珺玥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墨珺玥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一张俏脸更是蒸腾着烫人的温度。
这里这么多人,他居然抱自己下马车……
这算不算太没规矩了?自己毕竟是将军府的小姐,并不是他的妃妾。
可是墨承邺却没有半点的不悦,反而是笑的更开心了。
整个焱元王朝,谁不愿意巴上夜王爷啊。
只是有一点儿,夜王爷再好将来也做不了皇帝,所以自己的嫡女还是要去争夺太子妃的位置。
如果玥儿能够得夜王爷的喜爱,那么轻歌也定能够得到太子的青睐。
毕竟,若是太子有夜王爷和自己的支持,那么将来登上帝位也会变得容易许多。
墨承邺的算盘可是打的很响。
“多谢夜王爷送小女回府。”墨承邺迎上前去,对着夜冥幽恭敬的笑道。
“墨将军客气了。”夜冥幽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冷漠的,就连说出来的话都不带半丝暖和气儿。
可是当他转过身来面对墨珺玥的时候,却是立刻绽出一丝笑容:“一路上累了吧?”
墨承邺见状,心里越发的有底起来,因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浓厚起来,看向墨珺玥的目光也越发的慈爱起来:“这几****在宝林寺中为咱们墨家祈福,真是辛苦了。”
“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墨珺玥的态度既不亲近,也不疏远,而且话语和礼数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你这个孩子,从小就是特别的乖巧懂事儿。”墨承邺故意忽略了墨珺玥的疏远态度,依旧是慈爱的笑着:“快别在这里站着了,快到里面去歇一会儿吧。”
“王爷远道接小女回府,我已经在前院里备上茶点,请王爷移步。”墨承邺对着墨珺玥表达完了“慈爱”之意,这才转身又对着夜冥幽恭敬的说道。
“不必去前院了,本王想去玥儿住的地方看看。”夜冥幽抬眸看了墨承邺一眼:“在路上的时候,本王就听说墨将军很疼爱玥儿,给她住府里最好的明珠楼。本王也想看看,这明珠楼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墨承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夜冥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难道他对玥儿已经疼宠到这个地步了吗?
同时,心里又十分的庆幸,庆幸自己一回府的时候便已经让墨轻歌从明珠楼里搬了出去。
“那里是我的闺房,夜王爷一介男子,就这样进我的闺房有些不太妥吧?”墨珺玥的心里十分的不赞同。
她主要是担心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到时候自己的身上可能就会被贴上“夜冥幽”的标签了。
自己只是想要借势,并不想借人。
墨承邺愣了一下,随即心底便涌起了淡淡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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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邺愣了一下,随即心底便涌起了淡淡的感动。
自己以前并不在意这个女儿,甚至连她亲生娘亲的样子都忘记了。
她一没有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撑腰,又没有亲娘的维护,这些年在府里过的一定很艰难吧?
她虽然对自己的态度比较疏远,这也是因为自己之前对她疏远造成的,可是她的心里却还是处处为自己着想的。
否则,她刚刚就不会说出拒绝的话来了。
她怕自己并没有将明珠楼腾出来,她不想让自己难堪。
这样聪慧又孝顺的女儿,自己以前已经视如草芥,还真是瞎了眼。
想到这里,墨承邺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所以看向墨珺玥的目光也就越发的慈爱了。
不像是刚刚那般做戏的样子,而是真的带了几分感情在里面。
墨珺玥这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玥儿,不得对王爷无礼,王爷关心你那可是你的荣幸。”墨承邺虽然是板着脸,可是语气却是十分的温和。
墨珺玥的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便宜老爹是不把自己卖个彻底不罢休啊。
“玥儿年小不懂事儿,还请王爷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不要同她计较。”墨承邺对着夜冥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王爷,您请……”
明珠楼是位于将军府后院东边的一座阁楼,修建的十分精巧。
楼内,也是焕然一新的。
一应陈设,都是极好的,却又不显得奢华浪费。
其实之前墨轻歌住在这里时,并不是这样的陈设。
墨轻歌喜欢张扬,喜欢把贵重之物全都摆设出来,本来很是精巧的明珠楼被她摆的活像个爆发户似的。
如今这里,是被罗管家重新布置过的,半点不显得张扬,却又不会让人任何轻瞧了去,可见是用了十分的心思。
夜冥幽看着也很满意。
“玥儿巧心思,布置的不错,只是这道珠帘有些不好看。”
其实这道珠帘也是罗管家特意挂上去的。
毕竟当初墨珺玥跟着一起去芙蓉城的时候,那还是夏天呢。
“这珍珠的大小和光泽不太好。”夜冥幽随意的拨动了一下珠帘,回头对着墨珺玥微微一笑:“我那里正巧有一个珠帘,全是东海的粉珍珠,不但个大莹润,而且每一串珠帘的最下面都坠着一颗红宝石,比这个好看多了。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过来。”
“多谢夜王爷。”墨珺玥规矩的对着夜冥幽福了福身子:“只是夏天已经过去了,过不了几日这道珠帘子也是要撤去库房的,到时候岂不是辜负了王爷的一番美意……”
“无妨,那就先收到仓库里,来年再挂也是一样的。”夜冥幽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个时节,应该挂上软帘了,我那里正巧还有一个金丝软帘,一会儿一并送过来。”
夜冥幽一边四下里看,一边说,这一圈下来林林总总加起来送了得有十几样东西了,全都是一些精致又名贵的,大到屏风炕桌,小到茶杯纸笔,简直恨不得把楼里凡是墨珺玥能用的到东西全部都换成是自己送的。
墨珺玥一开始还客气推辞两句,后来连一句“谢谢”都懒得说了。
他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都是值钱的东西,万一哪天自己落魄了还能当掉换成生活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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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终于满意了,连带着嘴角都止不住的往上扬。
“这才配得起玥儿。”夜冥幽看着自己亲手装扮的楼阁,心情真是好到不得了。
果然,这最好的东西就要送给最好的人,方才不算辜负。
“小女能得王爷青睐,乃是三生有幸,多谢王爷赏赐。”墨承邺也被夜冥幽的大手笔有些惊呆了,缓了一会儿才说道。
“能认得玥儿,才是本王的幸运。况且,本王那不是赏赐……”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墨珺玥,目光柔和而宠溺。
墨珺玥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又立了起来,她搞不懂夜冥幽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不过……
算了算了,反正他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不管他是什么用意,自己都不能不领情吧?
况且,如此这般,这府里便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自己了,就连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也不敢随便就把自己再“卖”给别人换取利益,这也算是为自己争取了一些时间吧。
“多谢王爷赠与。”墨珺玥唇角弯着浅浅的笑意,对着夜冥幽福了福身子。
“玥儿喜欢就好。我那里还有很多,改日/你尽管拣喜欢的去拿。”夜冥幽明知道墨珺玥的这声谢只是规矩,可是心里却还是觉得很高兴,因为她刚刚说的是“赠与”,而不是“赏赐”。
墨承邺松了一口气,刚刚他还担心墨珺玥的措词,可是现在看来,王爷反而更高兴了。
看来,悟法大师说的没错,玥儿果然是有福星护体的。
只是平日里习惯了夜王爷的冷漠,如今看他这样笑着便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之前,墨将军不是说也给玥儿准备了一份大礼吗?不知本王可否有这个眼福呢?”夜冥幽今天执意要来墨将军府就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给墨珺玥撑腰来了。
他不能太过干涉她的任务,也不能太过罔顾人间的秩序,但是他能让她过的无忧,能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去完成任务,积攒功德,找到当年散落在这个天地间的东西。
“自然。”墨承邺确实也给墨珺玥准备了大礼,但是他的这个大礼在经历了夜冥幽刚刚的“赠与”之后,就显得太寒酸了。
好在,罗管家是个得力的。
“罗彬,你去将我昨日里准备的那些东西拿来明珠楼。”墨承邺特意加重了几分语气,而且还暗中对着罗彬使了个眼色。
罗彬心中自然明白。
昨日里,将军确实是看了几样东西,那是准备送去宫里给大小姐德贵妃的,件件都是精美绝伦,价值连城。而且还有一些精致的小东西,那都是真金打造的,是想让贵妃娘娘来打点那些得脸的下人的。
罗彬将那些东西装进四个红木箱子里,又找了几个粗使婆子抬着,一路往明珠楼走去。
谁曾想过,当日懦弱的九小姐能入得了夜王爷的眼呢,恐怕从今儿之后,便是时来运转了。
满满四大箱的东西,看的墨承邺都有些心疼了,不过看着夜王爷那愈发上扬的唇角,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不过都是一些身外之物,若是能换来既得利益,那就是没有白白浪费,况且玥儿总归是自己的女儿,就只当这些东西换了个库房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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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情,本王想和墨将军商议一下。”夜冥幽又说道。
“不敢不敢,王爷请讲。”墨承邺恭敬的笑笑。
“本王想买了兰芝这个丫鬟,不知墨将军可愿放手?”夜冥幽问道。
其实早在府门外的时候,墨承邺便看到了兰芝跟在墨珺玥的身边,当时心里还在纳罕呢。
墨轻歌所说的那一套李嬷嬷并没有告诉墨承邺,所以墨承邺也并不知道。
“之前兰芝做了那等错事,本不应该轻饶的,可是王爷保下了她的性命,她本来就应该要誓死报答王爷的,如今既然王爷肯给她这个机会,那是她的荣幸,也是将军府的荣幸。”墨承邺不会糊涂到以为夜冥幽也看上了兰芝,多半儿这其中是还有什么内情的。
“既然如此……”夜冥幽看了一眼跟在墨珺玥身后的兰芝,说道:“从今儿起,你就好好的伺候在玥儿身边,她好你便好。还有,你和崔府医一样,都领夜王府的月俸,归夜王府直接管,明白没有?”
这是在回来的路上,墨珺玥求他帮的忙。
既然玥儿想要这样做,那么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和考量,况且,她难得和自己开一次口呢。
“奴婢叩谢王爷,奴婢一定会拼尽全力伺候好九小姐,如有半点异心,天打雷劈。”兰芝信誓旦旦的说道。
如果说明珠楼里是阳光灿烂的话,那么映兰阁里就是一片乌云压顶。
本来墨轻歌被迫搬离了明珠楼心里便是十分的窝气,搬走的时候几乎把明珠楼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哪怕是一个靠垫也没留下,可是她没想到的是,罗彬亲自上阵布置明珠楼,往里面搬的那些东西可比她居住时更加的大气,珍贵。
墨轻歌找秦氏闹了几次,可是墨承邺做的决定,秦氏也是没办法改变的,只等着墨珺玥回府之后给她些颜色瞧瞧,却不想夜冥幽又来了这么一出。
“五小姐……”墨轻歌正摔砸东西的时候,兰苹便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俏脸通红的,额头上还带着汗:“不好了,不好了……”
“是不是王爷又赏赐了什么好东西给那个贱人?”墨轻歌瞪着眼睛,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不是这件事情,是奴婢听说,听说九小姐带着兰芝回来了。”兰苹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恐慌。
因为“兰芝死了”的事情,她当日在墨老夫人的庆云院中听过了。
其实兰芝从回府开始,便一直跟在墨珺玥的身边了,只是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在夜冥幽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墨珺玥身后的兰芝,直到夜冥幽点名之后,才有人开始注意到,兰苹也才得到消息。
“什么?怎么可能?”墨轻歌的脚下顿时一个踉跄,心里也有些发慌。
“奴婢问了好几个人,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兰苹有些紧张的说道,这“死而复生”的人,总归是叫人心里觉得不自在。
“或许是兰芝命大。”墨轻歌的心里乱糟糟的,嘴上却偏偏说道:“她当日为了保护我,跌落了悬崖,本以为不能活了,谁知却安然无恙,我心里这内疚总算是能减轻了。”
就算是活着又如何,她是自己的丫鬟,就注定还要在自己的手下讨生活,对付那样的贱蹄子,自己有的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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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兰芝回来了,那你们就抓紧时间把兰芝的房间收拾出来吧。那么高的悬崖,即便是活下来了,身上也会有伤,这些日子你们就多照料一些……”
墨轻歌一边吩咐,一边想着要用什么手段。
反正,兰芝是不能活的,就算是当初有夜王爷保了她,但也架不住她没福气的病死。
“小姐,兰芝她现在不归咱们将军府管了。”兰苹抿了抿唇,解释道:“听说,兰芝现在和崔府医是一样的,归夜王府管,但是仍伺候在九小姐的身边,照顾九小姐的一应饮食起居。”
“什么?”墨轻歌心中大惊,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若是兰芝将那日在禁地前的事情说出来的话,那么自己就得背上残害庶妹的名声。若是再在京城中传来了,那么自己就毁了。
不行,自己得赶快想个办法除掉兰芝。
既然不能来明的,那就来阴的吧,到时候再将兰芝的死嫁祸给墨珺玥。
墨轻歌虽然想的很完美,可是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没底儿。
看来,这件事情不能瞒着娘亲了。
夜冥幽离开之后,墨珺玥这才去了庆云院。
墨老夫人正半倚在炕坐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被。
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却保养的很好,尤其是那一双琉璃眸,透着那么睿智精神,实在不像是一个快要七十的老人。
“玥儿给祖母请安。”因为之前离开了两个来月的时间,所以墨珺玥这次是行的跪拜礼。
“好孩子快起来,到祖母这里坐。”墨老夫人一脸慈爱的表情,对着墨珺玥招了招手。
“谢谢祖母。”
墨珺玥起身后,这才对着一旁的墨夫人秦氏福了福身子:“玥儿给母亲请安。”
“你这一路也劳累,快别多礼了。”秦氏心中明明恨的牙痒痒的,可是表面上却做出了一副“慈母”的样子,笑的十分得体。
墨珺玥道谢之后,这才走到了墨老夫人的身边坐下,不想才刚刚坐下便被墨老夫人拉住了手。
“回芙蓉城祭祖一来一回用了两个多月,这五日里又在宝林寺中抄经祈福,真是辛苦了。”墨老夫人拍了拍墨珺玥的手,说道:“瞧瞧,这都瘦了。”
“青桔,你回头拿些血燕送去明珠楼。”墨老夫人吩咐道:“玥丫头生的单薄,要好好的调养调养才行。”
“多谢祖母。玥儿能为咱们墨府抄经祈福,只会觉得荣幸,哪里会觉得辛苦。”墨珺玥表现的那叫一个乖巧。
毕竟在这个府里,除了墨承邺之外,就是墨老夫人最大了。况且,墨承邺还是个极其孝顺的。
“前几天玥儿在宝林寺抄经的时候,想要祖母每到秋天就容易引起咳疾,便在佛前求了这个药囊来,希望祖母身体健康。”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药囊来,双手递到墨老夫人的面前。
“玥儿有心了。”墨老夫人接过药囊来,心里很高兴。
活到这个岁数的人,像什么金钱,名利都已经看的很淡了,只希望自己能身体健康。
所以墨珺玥送的这个礼物虽然轻,却是对极了墨老夫人的心思。
因而,在墨老夫人的心里,又对墨珺玥多了几分疼惜。
以前,是自己忽略这个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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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兰阁中。
墨轻歌有些忐忑的将前几日宝林寺禁地中的事情告诉了秦氏。
“糊涂……”秦氏气的直咬牙,手抬起来了又落下,最后只得是恨铁不成钢的用力点了点墨轻歌的额头。
“娘亲,我错了,求娘亲救我。”墨轻歌双眸泛着泪花,看起来楚楚可怜。
“知道你错在了哪里吗?”秦氏问道。
“我不应该用簪子刺伤兰芝的,我不应该……”
“错。”秦氏用力的一拍桌子。
自己的这个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长的也是温婉漂亮,就是手段不够,到底是年轻了些。
“你错在没有刺死兰芝,没有确认兰芝死了再离开。”秦氏苦口婆心的说道:“你要知道,女人如果手段不够狠,那么地位就绝对不会稳。”
“女儿谨记娘亲的教诲。”墨轻歌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眼下这件事情怎么办?万一墨珺玥将事情宣扬出去,我的名声岂不是就被毁了?”
“傻女儿,她才不会呢。”提起墨珺玥来,秦氏便是满肚子的气。
之前那个懦弱老实的墨珺玥,怎么去了一趟芙蓉城,回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呢?
不但变得聪慧伶俐,而且还嘴甜会哄人了,刚刚在庆云院的时候,可是把老夫人哄的服服贴贴的。
这些本来都是小事儿,不足为惧,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她一个庶出的女儿,居然巴上了京城之中炙手可热的夜王爷,那可是一尊大佛啊。
这样的人可留不得,只是自己得比以前更加的小心才行。
“为什么?”墨轻歌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么好的机会,若是自己的话自己就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是不是娘亲平日里太过宠爱你了?连这点儿小事情你都想不明白了?若是你有你大姐的一半聪慧,这种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了。”秦氏有些头疼的扫了墨轻歌一眼,看来从今天开始,自己要提前好好的教一教她了,光会琴棋书画那一套是不够的。
“璇玑公主如何?那可是上官皇后最疼爱的女儿了,结果擅闯了宝林寺的禁地还被罚了十日禁闭呢,所以墨珺玥又怎么可能会告知众人你骗她入禁地的事情呢?如此一来,她不是也擅闯了禁地吗?不是一样要受到惩罚吗?在你父亲和你祖母那里还会留下这样好的印象吗?”秦氏细心的讲给墨轻歌听,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并没有半点儿不耐烦。
“那如此说来,这件事情就不算事儿了吧?”墨轻歌闻言,心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反正她们也不敢说出来,那么我就不用担心了?”
“你本是个聪明的姑娘,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的,怎么如今倒和个榆木疙瘩一样?”秦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继续说道:“她们根本不必提有关禁地的事情,只说你欲用簪子刺死自己的贴身婢女,这样就足够了。”
“兰芝本就是个下人,我手里有她的卖身死契,我掌控着她的生死,我叫她生她才可以生,我叫她死她便要死。”墨轻歌拧着眉头:“难道一个下人的生死也能定我的罪吗?”
“不能定你的罪,但是足以坏了你的名声。如果你没有了名声,将来还如何嫁进太子府成为太子妃?”秦氏的声音不自觉的便拔高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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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嫁给太子,我不要成为太子妃,我想嫁给的是夜王爷……”墨轻歌立刻高声反驳道。
自己不喜欢太子,自己喜欢的是夜冥幽,自从那年在宫宴上见到了,他就在自己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胡闹!”秦氏陡然冷下脸来,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一般。
“太子殿下的身份何等尊贵,岂是区区夜王爷能比的?今日的太子妃,将来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一国之母。”秦氏训诫道:“从今天开始,你趁早给我断了你的那份心思,你要记住,你将来是要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娘亲……”墨轻歌瘪了瘪嘴,眼泪儿在眼眶中打着转儿:“难道连您都不疼爱女儿了吗?”
爹爹想拿自己换取利益也就罢了,怎么娘亲也是这种思想?难道她都不考虑自己的感受吗?
“你是娘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亲又岂会不心疼你?可也正是因为心疼你,所以才想给你最好的。”秦氏叹了一口气:“你现在还小,还不懂那么多,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况且,夜王爷对墨珺玥那个小贱人十分的上心,你爹爹也有意要将那个小贱人嫁给夜王爷,你就不要再去搅和了,免得惹你爹爹生气。”秦氏摸了摸墨轻歌的发丝:“你要记住,很多时候你所喜欢的东西未必是对你最有用的东西,人生在世,尤其是生在名门望族,更要懂得取舍,明白了吗?”
墨轻歌用力的抿着唇,脸色有些苍白。
秦氏说的这些话,她心里其实都明白,可是她真的不想嫁给太子,她是真心喜欢夜王爷的。
可是,没有人支持自己,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支持自己。
墨轻歌的眼角,有泪滴滚落。
“想哭,就哭出来吧,”秦氏叹一口气,苦口婆心的说道。
“娘亲……”墨轻歌再也忍不住,扑到秦氏的怀里便大哭起来。
等到墨轻歌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秦氏这才说道:“哭过之后,日子还是要照常过,你的未来还是要绑在太子的身上。这一点儿,你万万不可忘记。”
“女儿记住了。”墨轻歌有些不甘的点点头。
“至于兰芝那个丫头,就交给我吧。”秦氏的双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自己可以借助将军之手来杀了兰芝。
不过就是一个丫鬟,就算是攀上了夜王爷的高枝也只是一个丫鬟,若是她冲撞了将军的书房,无论如何将军都不会饶过她的,到时候将军只需要一句“病故”便可和夜王爷交代,况且就算是兰芝真的死了,夜王爷也绝对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丫鬟出头的。
明珠楼中,墨珺玥已经美美的睡了一觉,这会儿正端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兰芝的手十分的灵巧,不一会儿便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斜斜的插上了一根红宝石的发簪,看起来简单又大方。
“你的手很巧。”墨珺玥照了照镜子,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是小姐生的美。”兰芝其实长的也很清秀,小巧的瓜子脸,笑起来如同月牙儿一般的眸子,只是比起墨珺玥来,便不知道要逊色多少倍了。
“嗯,我也觉得还不错。”墨珺玥又仔细的照了照镜子,对自己的这副皮囊也很是满意。
“对了,你去叫影子来,我有话要和你们两人讲。”墨珺玥欣赏够了,这才正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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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墨珺玥也没什么要特别交代的。
无非是交代她们两人要好好相处,要忠心为主,要机灵一些。
这些话她根本也不必说,因为孟影的忠心是愿力结锁过的,而兰芝是经历了那些事情后发自内心的。
“还有一件事情。”墨珺玥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无论是谁的吩咐,你们都不可以去父亲的书房,最少要保持十丈以上的距离。”
“奴婢记下了。”兰芝和孟影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既然墨珺玥吩咐了,她们认真记住就行。
等到第二日一早,兰芝去花房领取每日的份例鲜花时,迎面便碰上了秦氏。
“夫人……”兰芝对着秦氏微微福了福身子,恭敬的叫道。
“快免礼。你如今是夜王府里的丫鬟,今时不同往日,就不必再行礼了。”秦氏一脸温和的笑意:“轻儿身边的那些丫鬟里,我一直都最欣赏你,况且这一次也是你舍命救了轻儿,初时我听说你可能没了的时候,简直是心疼极了,如今见你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那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兰芝依旧保持着十分恭敬的姿态,心里却对秦氏的话嗤之以鼻。
她自小跟在墨轻歌的身边,对于秦氏也是十分的熟悉了,这可是一个笑着就能把别人的骨头啃干净的主儿,自己一定得当心。
“我本来还想着,有你在轻儿身边,我是一百个放心,不曾想你转而被送到了玥儿的身边。这样也好,玥儿的身边确实也应该添几个像样的丫鬟了。”秦氏亲热的拉着兰芝的手,说道。
秦氏越是这样,兰芝便越觉得心里发毛,甚至连脊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不过,你舍身救轻儿的事情,不是一句道谢便能盖过去的。我昨儿个已经从库房里捡出来了几套新鲜样子的钗环,你可别嫌少。”秦氏越发的热情起来。
“奴婢不敢当。那本就是奴婢份内的事情,又岂敢居功?”兰芝其实早已经从别人的口中得到了墨轻歌编的那个谎言,如今听秦氏在自己面前三番两次的强调,心里便忍不住的冷笑了两声。
这母女两人都是天生的会演戏,只是夫人比五小姐要高明许多。
若是五小姐有夫人的这个头脑和狠辣,想必当日在宝林寺的后山禁地,自己铁定是活不成的。
“就不要和我客气了,况且这也是你应得的。”秦氏亲热的拍了拍兰芝的肩膀:“不过我这会子也不得空,要去将军的书房里一趟,等中午的时候你直接去将军的书房里找我。”
兰芝低垂的双眸登时眯了起来。
九小姐才交代了不让靠近将军的书房,转而夫人便要自己去书房领赏,果然是没安好心啊。
幸而九小姐心细,提前提醒了自己和影子。
“夫人有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兰芝对着秦氏福了福身子,微笑道:“奴婢先谢过夫人。”
“谢什么,这是应该的。”秦氏见兰芝并没有什么怀疑,当下便心中大定:“我看你这会子也正忙,我就不耽搁了,你记得中午的时候去将军的书房里找我就好了,而且将军也想谢谢你救了轻儿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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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鲜花回到明珠楼插瓶后,兰芝便将自己刚刚遇到秦氏的事情和墨珺玥仔细的讲了一遍。
“不愧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手段就是比墨轻歌要高明。”墨珺玥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既然她都划下道来了,咱们总不能躲着吧?”
那个地府系统空间不是嘱咐自己,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吗?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自有办法。不过,你先帮我找一套和你身上同样的衣服……”墨珺玥在兰芝的耳边嘀嘀咕咕的一阵。
“奴婢明白。”兰芝笑着点点头。
她并不觉得墨珺玥的法子有什么过份的地方,毕竟她也是打小就在将军府中做事了。
若是九小姐还如同以往那般良善,恐怕很快就被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中午时分,一身浅绿色的衣裤的兰芝往前院走去,方向正是墨承邺的书房。
一直躲在暗中监视着的青环见状,便立刻便人去通知了秦氏。
秦氏赶到的时候,正巧看到兰芝拐进了书房,当下便心中大定。
总算是没有枉费自己费心将将军书房前的侍卫支开。
“夫人,接下来怎么办?”青枝问道。
“当然是进去看看了。”秦氏的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狠辣。
这一次,兰芝是插翅难飞了。
违抗了将军的命令,恐怕很快就会“病故”了。
也真是个没福气的丫头,这才刚刚“时来运转”,结果这么快就要丢掉性命了。
“可是夫人,将军吩咐过,书房里禁止任何女眷出入。”青枝有些担忧的提醒道。
将军的脾气可是很暴躁的,若是违背了将军的命令,恐怕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怕什么?有我呢。况且,兰芝擅自违背将军的命令,擅闯将军的书房,我身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既然看见了,就理应将她捉拿了去见将军。”秦氏冷笑道。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丫鬟,难道还真以为攀了高枝自己便不能拿她怎么样了吗?
真是笑话!
秦氏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墨承邺的书房中走去。
本以为推开房门就能看到兰芝在里面,秦氏都已经准备好喝骂了。
可是喝骂的话还没出口就僵在了喉咙里,仿佛被棉花堵的死死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墨承邺的冷着脸问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秦氏的喉咙里干的厉害,一双眸子却忍不住的四下里打量着。
自己明明是看着兰芝那个贱婢走进书房的,怎么现在却哪里也看不到那个贱婢?难道是藏起来了吗?
还有,将军不是去午休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墨承邺见状,心头登时腾起一阵怒火:“本将军之前就吩咐过你,不准任何女眷靠近本将军的书房,你是拿来当耳旁风了吗?”
“将军息怒。”秦氏努力的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咬咬牙说道:“我是看到兰芝那个小丫头往将军书房这里来了,所以才急急跟过来的,本是好意想要提醒她一声。毕竟当初将军吩咐不准任何女眷靠近书房的时候,玥儿她们主仆还没回来呢。”
“兰芝在哪儿?”墨承邺怒声责问道。
“我,我……”秦氏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我真的是亲眼看到兰芝进了将军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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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口胡言!”墨承邺用力的一拍桌子。
“我怎敢欺瞒将军。”秦氏抬头看着墨承邺,有些急切的说道:“我是亲眼看着兰芝走进来的。”
“本将军一直都在书房中,从未见有任何人进来。”墨承邺的脸色越发的黑起来了:“你是不是要故意冲撞了书房中悬挂的佛珠?”
“妾身不敢。”秦氏忙的跪了下去,双眸中迅速的涌出两行清泪:“将军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天,我只盼着将军日好夜好,怎么可能故意和将军过不去?我是真的看到了兰芝那丫头进了将军的书房,这才急惶惶的赶来的。”
“滚出去!”墨承邺根本就不愿意听秦氏的解释。
还好上午的时候玥儿及时告诉了自己,说是悟法大师推算今天会有女眷冲撞水沉香佛珠,让自己多多留意,这才到中午便果然有女眷来了,而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结发妻子。
幸而自己已经将水沉香佛珠先收了起来。
秦氏一愣。
这么多年了,将军还从未对自己用过“滚”字,哪怕是他有了常姨娘那个新欢,也还是很尊重自己这个嫡妻的。
可是如今,他居然叫自己滚。
还是当着下人的面儿。
“将军……”秦氏用力的抿了抿唇,有些不甘的叫道。
“滚……”墨承邺的声音越发的冷厉起来,双眸中甚至都跳动着细小的火焰。
若不是看在岳父安国公的面子上,他真的很想抽秦氏一巴掌。
“将军息怒,想是妾身刚才看花了眼,妾身这就离开。”秦氏虽然被骂的狼狈难过,可是表面上却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对着墨承邺福身之后便脚步从容的离开了。
只是才一离开了前院,秦氏便用力的绞紧了手中的帕子,一双眸子中尽是狠辣之意。
聪明如她,如何会不知道,自己这是被兰芝那个小贱蹄子给耍了。
而且,自己明明已经确定将军去午休了,可是才一转眼的功夫将军便又出现在书房中,这不是一个小丫鬟能够控制的,定是墨珺玥那个贱人动的手脚。
自己在将军府中大半辈子,今天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算计了。
这件事儿,不算完。
明珠楼中。
兰芝满眼崇拜的看着墨珺玥。
“小姐,您真厉害。”兰芝的眼里都有小星星在晃动。
“那是,小姐自然是厉害的。”孟影无不得意的说道。
“不过就是利用拐角处的障眼法罢了,没什么的。”墨珺玥并没有说实话。
倒不是她防备着兰芝和孟影,而是这种事情没法说。
因为她用的是隐身符。
这一次并不是出自黑曜之手,因为黑曜的手中已经没有了,这一次的隐身符是用两坛子美酒从大黄那里换的。
墨珺玥本想多换几个隐身符的,可是大黄手里也就只有一个。
况且被突然叫醒的大黄有些低气压,墨珺玥也就没有再磨它。
“这一次夫人栽了,估计很快就会想明白是咱们明珠楼做的局,这日后……”
兰芝还是有些担忧的。
夫人的手段可是强的很。
“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墨珺玥不但没有一丝害怕担忧,反而还显得十分兴奋:“我倒是想看看,她究竟都有些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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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邺离开书房时,把好生装在佛盒中的水沉香佛珠又取了出来,依旧是悬挂于之前的位置,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这一次水沉香佛珠并没有发挥效用。
当初悟法大师就说过,此物至阳,不可有女眷冲撞。
虽然墨承邺提前将水沉香佛珠取下放入到佛盒之中,可他不知道的是,佛盒一旦开启,便再无隔离防护的效果。
是而,墨承邺前脚才离开书房,后脚书房里便刮起了阵阵阴风。
几乎是瞬间,书架上放置的木盒里便发出一阵响动,随即一个白衣女子逐渐幻化成形。
那张脸上,依旧是干裂着一道道的缝隙,红的黑的纵横交错,看起来十分的可怖。
绿色的眸子有些黯淡发沉,就像是受了重创一般。
“巧蝶,你终于出来了。”雪昊立刻凭空出现,一把将巧蝶抱在了怀中。
“我,没事……”巧蝶先是大口的喘息了几下,这才虚弱的笑笑。
这几日,自己在木盒之中日日被佛光普照,神魄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必定会魂飞魄散的。
幸好,幸好那串佛珠失效了。
“巧蝶,听我的话,咱们离开这里好不好?”雪昊心疼的不行。
“不……”巧蝶摇了摇头:“我不能,离开,冰裂釉……雪昊,你,走吧……”
“我不会丢下你,绝对不会。”雪昊用力的抱紧了巧蝶,额头抵上了巧蝶的额头,一阵绿光在两人额头之间的流淌着。
“别……”巧蝶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雪昊,还是一字一蹦的说道:“你,还没,好……我,不容易,来到,京城,我,马上,就,能报仇,你,不应该,和我,在一起,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雪昊收紧了一下手臂:“你想要报仇,我陪你。无论上天入地,我都陪着你。”
巧蝶的眼里,顿时流出了眼泪,不过却是墨绿偏黑的,配着那样一张脸,看起来越发的恐怖了。
“我,三生,有幸。”巧蝶靠在雪昊的怀中,眼泪止都止不住。
“可是,你得答应我。这段儿时间,你不可再去残害旁人,否则你还没等到报仇之日,自己便自身难保了,京城之中可是能人众多的。”雪昊殷殷嘱咐道。
“那,你的,伤……”巧蝶关切的问道。
“我不碍事儿的,就是需要久一点儿的时间恢复而已。你万万不可再造孽了,否则就算是将来报了仇,恐怕也会因为这些罪孽触怒了三界的守护者,到时候这天地间便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雪昊捧着巧蝶的脸,绿色的眸子中没有半点嫌弃,只有满满的柔情。
“好。我等着……”巧蝶点点头,这些日子自己一定要好好养伤,等到那一日,自己一定要让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这么多年自己都等了,也不差这最后几十天了。
“等我,报了仇,我,我们,一起,走……”巧蝶握着雪昊的手,唇边硬是扯出一丝笑意来。
满是沟壑裂缝的脸,分明是可怖骇人的,可是这丝笑意却又让人觉得很可怜,很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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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府中陪了墨老夫人几日,墨珺玥便坐着马车出门了。
目标是平泉县。
平泉县位于京城北郊,马车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就到了。
柳府在平泉县是大户人家,只要稍微一打听便知道。
“小姐,这柳富商早在十年前便另娶了继室,继室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如今七八岁的样子。”兰芝打听了几个人之后,便回来和墨珺玥说道。
“柳夫人不是还在世吗?他怎么就迎娶了继室?”墨珺玥愣了一下,这才问道。
“这个问题奴婢刚刚也问过了,柳富商说嫡妻疯癫发狂,无法医治,便送去庄子上好吃好喝的养着了,但是家中不能一日无主母,所以便又迎娶了现在的继室。”兰芝有些愤愤不平:“这个柳富商,还真是无情无义。”
“知道柳夫人所在的庄子在哪里吗?”墨珺玥又问道。
“距离县城并不远,坐马车的话大约一刻钟也就够了。”兰芝很细心,行事也很利落:“奴婢还打听到,那个庄子上现在基本就只有柳夫人和她的陪嫁丫鬟还有嬷嬷三个人了,那里是一处废庄子。”
“走,咱们去看看吧。”墨珺玥有一种预感,只要见到了柳夫人,便能知道十二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柳小姐那样的好人居然没有好报,十二年前坠湖而亡,还带累的生母过这种苦日子,当真是有些不公。”兰芝感叹道。
“柳小姐当年曾对叶姨娘有恩,所以今日咱们小姐才会来这里看望报答这位柳夫人,虽不能让她回去继续做柳府的当家主母,但有小姐相帮,以后的日子总归会从容一些,这也算是一种福报了。”孟影给墨珺玥倒了一杯果茶,说道。
“影子说的不错。”墨珺玥点点头:“凡事有因必会有果的。”
她以前是不信这些的,可是自从接手了地府系统空间之后,对于这些便多少懂了一些,当然也很相信的。
就比如向问天和蚩梦。
蚩梦虽然死的悲惨,但是死后她的手中沾染几条人命,造成了杀孽,所以她现在还在地狱里受罚,要将她的杀孽偿还之后才可再次投胎为人。
而向问天,他是自杀的。他的这条命,是父母给的,十月怀胎之艰辛,从小养大所耗费的心力,他却全然都不在乎,执意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对爱执着没有错,可是罔顾了自己的性命也是事实,所以向问天现在也正在地狱里受罚,听说比蚩梦罚的时间要长,但是蚩梦自愿多罚些年,也要和向问天一起投胎转世。
这些,都是黑曜后来告诉她的。
天灾人祸也就罢了,但如果自己都不爱惜自己,那么地府中等待你的将是严酷的惩罚。
这是地府的规章制度,任何人都不能违背。
所以她现在有些担心。
柳湘湘也是自杀的,恐怕到了地府中也会和向问天一样受罚的吧?
庄子虽然距离平泉县不算远,可是道路实在是难走,又加之这里前天下了一场雨,道路泥泞非常,等好不容易到了庄子的附近,都已经快要晌午了。
说是庄子,其实只是普通的小院落,而且还很破旧,透过低矮的墙壁和大门能看到里面有一位背微驼的妇人正坐在那里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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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有人在吗?”兰芝叩响了庄子上的木门。
驼背妇人放下手中的菜篮子,起身往外看了一眼,这才缓步走过来,但只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儿,浑浊的双眸中带着几分警惕:“你们是谁?”
“请问,柳夫人在吗?”兰芝的声音特意压的很轻柔,仿佛是怕吓着了眼前的这位驼背妇人。
“这里并没有柳夫人,你们找错地方了。”驼背妇人微微一愣,随即便要关上房门。
“老人家,我们不是坏人。”墨珺玥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唇边绽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将她在兰芝和孟影面前编的故事又讲了一遍:“我找柳夫人是真的有事儿。当初,你们家小姐柳湘湘对我的娘亲有恩,并且留给了我娘亲一样东西,这些年来我娘亲辗转打听,一直到过世都没能打听到柳湘湘小姐到底家住何处。前些日子我偶然得知,柳湘湘小姐十二年前便故去了,所以我便想着把柳湘湘小姐的遗物给夫人带来,并且想当面谢谢柳夫人,就当是报答柳湘湘小姐当初的恩情。”
驼背妇人犹豫了片刻。
“老人家,你就是刘嬷嬷吧?”墨珺玥见驼背妇人还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又继续说道:“我娘亲以前经常提起,说是刘嬷嬷最疼爱柳湘湘小姐了,还有柳夫人身边的红香,都是真心向着她的。”
“这些,真的是我们家小姐说的?”驼背妇人的眼眶忍不住的湿润了。
“肯定是,我娘亲是不会骗我的。”墨珺玥肯定的点点头。其实这两个人的名字,是刚刚她叫兰芝从平泉县城里打听来的,这会儿正好用上。
“小姐请进吧。”刘嬷嬷这才打开木门,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来,屡屡有人来庄子里闹事,我这般谨慎也是不得已。”
“我能理解。”墨珺玥点点头。
想来柳夫人思女成疾被送到庄子上之后,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柳湘湘啊柳湘湘,你轻生跳湖一走了之,却留下你的母亲受尽苦楚,可当真是不孝啊。
“不知柳夫人现在……”
“夫人日夜思念小姐,早已经哭瞎了双眼,身子骨儿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现在,现在就只是在捱日子罢了。”刘嬷嬷再次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七分无奈,三分愤怒。
本来是有十分怒意的,可是这年复一年的,已经将心中的那些怒意磨平了不少。
生气如何?愤恨又如何?日子还是要这样一天一天的过,一天一天的捱。
“我能去看看她吗?”墨珺玥小心的问道。
“夫人的病情很不好,这万一要是冲撞了小姐……”刘嬷嬷有些犹豫,眼前的这位小姐只单单看穿着就绝对是富贵人家的。
“没关系的。”墨珺玥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或许,我还能给夫人解解心宽呢。”
“既然如此,小姐请吧。若是夫人有何冲撞的地方,还请小姐看在我们故去的小姐的面子上吧。”刘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挑开帘子,请了墨珺玥进去。
屋子虽然摆设简单陈旧,可是收拾却挺干净利落,只是弥漫着一股子浓浓的药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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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湘湘回来了?”屋里,传来了虚弱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刘嬷嬷叹了一口气,挑起里屋的帘子,墨珺玥便看到床榻之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明明还不到五十的年纪,却已经衰老的像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
头发不但花白,而且稀稀疏疏的。额头上皱纹堆积,每一道沟壑都似用刻刀深深的刻进去的。浑浊的双眸虽然用力的睁着,可是却无法倒映出任何人的容颜。
“是不是湘湘回来了?我感觉湘湘就在我身边。”柳夫人的手前后左右的胡乱抓着,悲怆的声音如同胡雁哀鸣。
“夫人,是小姐的……”
刘嬷嬷的话还没说完,墨珺玥便已经上前一步,握住柳夫人骨瘦如柴的手,一字一顿缓缓的叫道:“娘亲,我回来了。”
墨珺玥此言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墨珺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一刻她只是想让眼前的这位母亲开心一些。
“真的是湘湘?”柳夫人激动的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去摸墨珺玥的脸颊。
刘嬷嬷刚刚想要出言制止,就看到墨珺玥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我是湘湘,我回来了,这些年让娘亲受苦了,都是我的不是。”墨珺玥任由柳夫人粗糙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声音轻柔的说道。
“傻孩子,你回来就好。”柳夫人一把将墨珺玥抱在怀中,悲恸的大哭起来,仿佛要把在心里压抑了十来年的悲伤全都哭出来一般。
刘嬷嬷背过身子去偷偷的抹着眼泪儿,就连兰芝和孟影也忍不住的红了眼眶,豆大的泪滴就像是不要钱一样。
“娘亲快别哭了,还是身子重要。”墨珺玥轻轻的拍着柳夫人的背,安慰道。
“小姐说的对,夫人快别哭了。小姐回来了应该高兴才是。”刘嬷嬷强忍着心中的悲伤说道。
就算是假的,也让夫人先高兴一会儿。
这些年来,她过的太过悲伤太过压抑了。
“刘嬷嬷,红香,快去,快去给湘湘拿她最爱的桂花糕,还有枣泥山药糕。”柳夫人一叠声的吩咐道。
刘嬷嬷有些为难。
这些年来,她们三人过的并不轻松,甚至连普通百姓的日子都不如,更甚至有些时候是要靠野菜充饥度日的,哪里去找像桂花糕这样精细的食物。
“娘亲快别忙了,我不饿。”墨珺玥拦住柳夫人:“倒是娘亲,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了?”
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兰芝一眼。
兰芝是个机灵的,见状便立刻飞奔出去,从马车里端了几碟糕点过来,里面正巧有一盘桂花糕。
“夫人,这是小姐亲手给您做的糕点,您尝尝?”兰芝将那些糕点放到炕桌上,利落的说道。
“还是湘湘最疼娘亲。”柳夫人喜笑颜开,连额头上的皱纹仿佛都在这一刻淡化了不少,干枯的双手准确的抓了一块儿桂花糕:“知道娘亲也最爱吃桂花糕。”
“刘嬷嬷,红香,还有湘湘身边的小丫鬟,你们都快过来,快来一起吃。”柳夫人开心的招呼着。
“夫人,红香出门了,要晚一点儿才会回来。”刘嬷嬷强忍着的泪光,可是声音中的颤抖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红香,也是个可怜的,又是个可敬可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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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健朗许多,脸上的皱纹也都舒展开了,开心的像个孩子。
墨珺玥吩咐孟影和兰芝去县城酒楼里买了些酒菜回来,准备与柳夫人高高兴兴的吃一顿饭。
她们才动筷子没多久,红香便回来了。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甚至裸/露的脖颈上还隐隐有着道道浅痕,新旧交替。
刘嬷嬷和红香悄悄的说明情况之后,红香便感激的对着墨珺玥一笑,而后强打着精神围坐在炕桌上,陪着柳夫人开心的吃着午饭。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红香的眼睛有些湿润。
得有八年了吧?
这八年来,饭桌之上便很少见到荤腥了,尤其是夫人的病日益严重需要每日都喝药之后,生活便更加的窘迫,甚至有时候都会吃了上顿没下顿。
而且,夫人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
吃过饭后,墨珺玥才放下筷子,就听柳夫人问道:“你要走了是不是?”
“我……我还有些事情要做,等过些日子我再来看娘亲好吗?”墨珺玥抿了抿唇,诱哄道。
“哎……”柳夫人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柳夫人抬眸看着墨珺玥,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执着的看着墨珺玥的方向。
墨珺玥愣了一下。
“夫人,您是不是欢喜过了,怎么连小姐都不认得了?”刘嬷嬷忙笑着打圆场道。
“湘湘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是我一点一点养大的,我怎么可能会认错。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我的湘湘。”柳夫人的声音,平静的有些吓人。
“夫人,您……”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柳夫人淡淡的说道。
“柳夫人,我不是有意要欺瞒你的。”墨珺玥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柳夫人摸索着拉住墨珺玥的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反而还要谢谢你来看我,谢谢扮作湘湘来看我,谢谢你了了我这么多年的心愿。我知道我没有几天好活了,能在离开之前重温一下女儿在世的感觉,我真的很满足。”
“这些年来,我确实时常精神恍惚,可是我没有失忆,我知道我的湘湘在十二年前就死了。”柳夫人的眼眸中流出了眼泪,可是唇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很快,我就可以去陪我的湘湘了,这样她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夫人,您快别说傻话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湘湘小姐也一定希望您好好的活着。”红香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好孩子,别哭。我活着也是你们的累赘。”柳夫人轻轻的拍了拍红香的肩膀,又转而看向墨珺玥的方向:“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听你的声音好像也就十几岁吧,你是怎么认识湘湘的?又怎么会来这里?”
墨珺玥便把对着刘嬷嬷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的娘亲可是叫凤九?”柳夫人略微想了想,这才问道。
墨珺玥心中大惊。
她怎么会知道凤九?
那只是自己在幻境中与柳湘湘随口提及的名字。
难道,那不是幻境?
难道,那就是过去?
难道,自己是真实存在于柳湘湘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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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怎么会知道?”墨珺玥的声音有些微微拔高,一双眸子瞪的大大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而孟影和兰芝闻言则是有些发懵。九小姐的亲娘不是叶姨娘吗?几时叫凤九了?
不过她们也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下,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听湘湘提起过。”柳夫人点点头:“我听湘湘说,你娘亲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留下了一只金簪给她度日,还说自己就居住在平泉县。湘湘回来之后便四处打听,可是找遍了平泉县也没找到凤家,没有找到你娘。说起来,应该是你的娘亲帮助了湘湘,你又怎么说是湘湘有恩于你的娘亲呢?”
墨珺玥的心里更加的诧异了。
原来自己是真实存在于那段过去当中的。
“我娘亲一家人只在平泉县居住了一个来月的样子便搬家了。我也是后来听我娘亲说起的,她当时路过那里时,又饥又渴,身上有虽然有金银,可在那个时候却是最无用的东西,不能吃亦不能喝,多亏了湘湘小姐招待,所以才没有饿死在那里。”墨珺玥便将自己在画中世界里经历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你娘亲是个好人。”柳夫人点点头。
“只是,我有一事儿不明。湘湘小姐出身富贵,可是那个时候又为何过的那么清苦?”墨珺玥不着痕迹的问道。
“这说起来,都怪我,是我害了湘湘啊。”柳夫人的神情瞬间变得悲伤起来:“是我从小太过娇惯她了,以至于让她养成了任性的性子。也怪我没有和她商议,便作主给她定下了婚约……”
“可是指腹为婚的那位表哥?”墨珺玥记得白轻鸿说过,柳湘湘与她的表哥是青梅竹马,并且有婚约。
“是啊,就是湘湘的表哥,平泉县县令的儿子,倒是没有正经指腹为婚过,当时只不过是说了一句玩笑话,并没有交换信物。那孩子长的一表人才,性子也善良老实,是个读书人,一肚子的学问。我和老爷都很满意这门亲事的,而且又是亲上加亲,湘湘的姑母也是十分疼爱湘湘的,等湘湘嫁过去之后就不会有恶婆婆的磋磨,我们家里又有钱,她的日子只会过的越来越好的。”
说到这里,柳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本以为,这是一桩天配的良缘,便和老爷作主定下了,并且交换了文物和生辰,定下了娶亲的日子,可是湘湘知道了却是又哭又闹,死活都不愿意,并且还离家出走过一次,后来被老爷派人寻了回来。或许就是那一次遇到的你的娘亲吧。”柳夫人再叹一口气:“我只当她是小孩子任性,不懂这其中的好处,便好言相劝了一些日子,本以为湘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的,我正打算着去推掉这门婚约的时候,湘湘却突然一下子收敛了性子,点头同意了。”
“我当时是太过高兴了,以为是湘湘想通了,便也没有过多的留意,谁知道那一日/她说去宝林寺中上香,结果……”柳夫人又忍不住的掩面哭泣:“结果却等来湘湘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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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柳夫人顿了一下,随即改口道:“结果却等来湘湘失足坠湖的消息……是我害了湘湘,如果在她小时候我不那么娇惯她,如果我没有自作主张的替她张罗那门亲事……”
“柳夫人,那不是你的错。”墨珺玥轻轻的拍着柳夫人那瘦削的肩膀,用力的抿了抿唇,刚刚柳夫人的那句话分明就是要说“自杀”的,可是后来又改了口,想必她其实是知道的湘湘的死因的,只是为何那柳富商要撒谎?
墨珺玥一咬牙,干脆直接说道:“柳夫人,其实您不必瞒我,我知道湘湘小姐是自杀的。我今天来这里,一是为我娘亲道谢,二是想知道湘湘小姐究竟为什么要自杀。”
刘嬷嬷和红香惊讶的抬起头来。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柳夫人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这件事情,除了官府的人和柳家的人,根本就没有外人知道的。
“我其实也挺奇怪的,因为我前些日子在宝林寺中上香梦到了湘湘小姐。”
墨珺玥顿了顿,老是这样编故事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为了查出当年的真相,为了完成湘湘在人世间最后的执念,这故事还得继续编下去。
“我梦到了她自杀时的场景。”墨珺玥看到柳夫人的身子很明显的一颤。
“后来我便托人打听了有关湘湘小姐的事情,毕竟我娘亲临终之前念念不忘的便是要报答湘湘小姐当初的恩情。恰好我认识一位刑部的公子,是他调出了当年的卷宗,表面上虽然是写着的失足溺水而亡,可是却这沓卷宗中却还夹杂着一张附页,写的却是自杀,后面还备注着一句话,说是因为柳老爷爱妻心切,不忍妻子悲痛欲绝,这才对外如此宣布的……”
说到这里,墨珺玥愣了一下,为什么白轻鸿没有看到这张附页?难道是他疏忽了吗?
“呸……”柳夫人闻言,脸上的怒气怎么都掩饰不住,她狠狠的朝着平泉县城的方向啐了一口,声音锐利如刀。
“分明是柳明宗那个王八蛋怕湘湘逃婚自杀会折辱了他的面子,所以才故意如此说的。在他看来失足坠湖总好过为爱自杀,在他的心里,什么东西都不及他的面子重要。”
“为爱自杀?”墨珺玥试探的问道:“难道不是因为她不满你们做主定下的那门亲事才会自杀的吗?”
柳夫人摇摇头。
她的一双眸子虽然已经看不见了,可是里面盛着的悲伤却满溢了出来,伤心,悔恨与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人看的心酸。
“湘湘她,她喜欢上了别人。”柳夫人的声音中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悲伤:“她说那个人是一介平民,无权无势,但是对她很好,很疼爱的,她想要嫁给他。可是这样的人,老爷又怎么可能会同意?他心心念念的想让湘湘嫁给县令的儿子,所以对湘湘又打又骂的,还将湘湘关了起来。后来,是湘湘的贴身婢女偷偷的把湘湘给放走了,被老爷知道后,一面派人四处去寻找湘湘,一面将那个婢女打了个半死,便锁到了柴房中,没几日便死去了。”
墨珺玥忽然就想起了画的世界中那间小木屋里的人,他一定就是湘湘爱的那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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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湘湘被老爷派出去的人找了回来,可她宁死都不嫁,绝食数日,我不忍心看她遭罪,便想着要去退婚。可是突然有一天,湘湘便转了性子,同意了那门亲事。再然后,湘湘便去了宝林寺,结果就再也没能回来了。”
“她当时的心里一定是绝望的。她分明深爱着一个人却又因为家里反对不能和他在一起,所以她选择最激烈的反抗手段。”
“这件事情,压在我的心底已经十二年了,就像一座山一样,我几乎都透不过气来。”
“如今全都说出来了,倒觉得轻松了许多。到底还是我对不住湘湘,我只希望湘湘她能原谅我,在另一个世界相见时,她还能叫我一声娘亲……如此一来,我这一生就没什么好牵挂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柳夫人又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柳夫人,你不能这样想,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你要相信,你和湘湘小姐还会有见面的那一天。”说到这里,墨珺玥惊觉自己失言,立刻便又改口说道:“那怕是为了能在梦里相见,你也应该好好的活着。”
“你说的,可是真的?湘湘她,她会给我托梦吗?”柳夫人闻言,立刻激动的拉着墨珺玥的手。
十二年了,这十二年来自己日日夜夜的思念着湘湘,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入梦,自己就算想要道歉都没地儿说。
“柳夫人,你相信我,前几日湘湘小姐还入过我的梦,让我能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来看看你,我想她心里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了。”墨珺玥安慰道。
“夫人,这位小姐说的没错。湘湘小姐既然托梦给凤九夫人的女儿,让她来看您,就证明她心中是想着您的,那么她就一定也会给您托梦的。恐怕湘湘小姐是怕您不会原谅她的不辞而别。”刘嬷嬷也跟着劝解道。
“我怎么会不原谅她,我只是觉得我这一生都对不起她。我只想当面和她道歉,我当时不应该顺从着老爷,结果却逼死了我唯一的女儿。”柳夫人胸前的衣襟都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墨珺玥的眼睛也是酸涩的难受。
她没想到,这自杀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心酸的故事。
还有,柳夫人刚刚说,湘湘喜欢上了一个平民,她虽然不知道这个平民是谁,但是她怀疑,湘湘喜欢的那个人,恐怕与宝林寺的悟道大师有关系。
否则,悟道大师就不会总是对着那个香囊发呆,就不会在房间里悬挂那个柳条涟漪的画,就不会听到“湘湘”的名字时那么激动了。
在画的世界里,自己看到的那个木屋里,究竟是谁住在里面?
若是当时自己执意进去看看的话,若是当时自己多说几句话的话,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是,当时自己以为那只是一个幻境,若自己知道那是真实存在的过去的话,一定会好好的劝劝柳湘湘的。
墨珺玥又劝慰了柳夫人一会儿,临走时给她们主仆三人留下了一包银子。
柳夫人说什么都不收,还说当年凤九留给湘湘的金簪子,湘湘已经赎回来了,并且让刘嬷嬷拿出来还给墨珺玥。
这些年来,无论她们多么艰难,都没有动过这根簪子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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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心里,又是十分的震惊。
因为这根簪子就是当时她在画的世界里赠给柳湘湘的那根金簪。
可是当时自己被悟道一声吼,走出了画的世界后头上的簪子却还好好的留在发髻上,所以自己才会以为那只是一个幻境。
墨珺玥将头上的发簪拔下来仔细的对比了一下,两根簪子确实是一模一样,甚至连上面的那一点点摔痕都完全一样,除了新旧程度不同。
墨珺玥并没有收下这根簪子,只说留下给柳夫人,并且还留下了一个香囊,是她参考悟道手中的那个香囊让兰芝连夜赶做出来的,又特意做旧了。
本来是想用香囊来从柳夫人那里套些话的,可是后来经过这一天的相处,她又不想欺骗柳夫人了。
可是又觉得的她应该给柳夫人留下一个念想,好叫她坚强的活下去。
因为她觉得,她们母女会有相见的那一天,而且那一天一定不会远了。
墨珺玥主仆三人离开平泉县回到墨将军府时,天色已经晚了。
好在她现在深受墨承邺和墨老夫人的喜欢,又有夜冥幽撑腰,所以并无人敢为难她。
至于秦氏,那日被墨承邺喝骂之后心里烦闷,在风口上多站了一会儿便病倒了,府医说是染了些风寒,需要卧床静养。
闲着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间,到了九月初八。
宫里要在这一天举办赏菊宴。
一来,是这会儿菊花开的正好,红的,白的,粉的,黄的……远远看去,当真是花团锦簇。
二来,是九月初九重阳节这天是要去登高的。
焱元王朝是很注重重阳登高这个节日,但如果去登高的话,自然就没时间办宴会了,所以宴会便提前了一天。
赏菊宴是摆在了庆元殿。
每年此时,朝廷命官和官爵世家便会带着家眷入宫,与其说是赏菊宴,倒不如说是相亲宴更加的贴切。
因为各家的小姐公子都会在此时展现出自己的才艺或是不凡,以吸引众人的目光。
再者,那些老爷夫人们,也都冷眼掂量着,究竟与哪一家联姻,才能让自己家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墨轻歌的禁闭已经被解除,此刻打扮的像一朵娇嫩的鲜花一般,浑身上下皆是贵重的首饰,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少了几分少女的清新自然。
因为秦氏病着,实在是没精神过问,而墨老夫人的身子也有些不适,也没有见她们姊妹,只是叫她们各自的嬷嬷尽职。
墨轻歌身边的嬷嬷说了几句,可是墨轻歌却不以为然,嬷嬷也就没有再多嘴。
而墨珺玥的衣服首饰,是墨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把关的。
自从那日李嬷嬷见到墨珺玥送给墨老夫人的那个药囊之后,心中便也有了数。
墨珺玥送给她的药囊,除了比老夫人的做工看起来要低一等之外,其他的都不相上下。
可见是用了心的。
所以李嬷嬷对墨珺玥也越发的和蔼起来,再加之墨老夫人现在也很喜欢墨珺玥,她便更加的尽心细心了。
当然,这多是后话,暂且不提。
除去墨轻歌之外,还有一位庶女墨乐瑶,排行第七,比墨珺玥长一岁。
因为她们的嫡长姐墨轻萝现在是宫中的德贵妃娘娘,所以她们姊妹三人并没有跟随父兄一同进宫,而是先去了德贵妃的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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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贵妃早已经梳妆打扮整齐,此刻正端坐在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臣女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墨轻歌打头,墨珺玥和墨乐瑶靠后一步,行的是跪拜大礼。
“快起来吧。”德贵妃起身将墨轻歌扶了起来,精致的脸颊上带着暖暖的笑容。
她是真心疼爱墨轻歌这个妹妹的,况且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墨轻歌也经常爱粘着她,跟她学写字,学弹琴,亦亲亦师又亦友。
“谢谢姐姐。”墨轻歌抿唇一笑,随即又得意的瞟了一眼依旧跪在那里的墨珺玥。
她拿什么和自己比?
自己是将军府嫡出的女儿,自己的嫡亲妹妹是宫中的德贵妃。
夜王爷早晚会想明白的。
扶起墨轻歌之后,德贵妃便敛起刚刚的那种温暖的笑容,换成了另一种无懈可击的标准的笑意。
“玥儿和瑶儿也快起来吧。”德贵妃依旧是一脸的亲热,亲手将墨珺玥和墨乐瑶也扶了起来。
“谢谢娘娘。”墨珺玥的唇边也勾起一抹标准的笑意,让人挑不出任何过错来,微微低垂着眸子,淡淡的说道。
德贵妃的眼神儿微微一缩。
这还是往年那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九妹妹吗?怎的变化这么大?
看来母亲所言都是真的,顾虑也是对的。
若是将军府里放着这么一位落落大方,聪慧又漂亮的女儿,恐怕真的会遮过轻儿的光彩。
况且,父亲竟然还有意让墨珺玥认在母亲的膝下,那样一来,她岂不是也就成了将军府的嫡女?
到时候,恐怕轻儿都要退一射之地了。
德贵妃的心思百转千回,可是表面上却让人看不出什么,眼角眉梢始终都挂着无可挑剔的笑意。
“你们都是我的妹妹,不必‘娘娘’‘娘娘’的叫着,没的生分了。没人的时候,就叫我一声大姐吧。”德贵妃一手拉着墨轻歌,一手拉着墨珺玥,亲切的说道,倒是把墨乐瑶一个人晾在了一旁。
墨乐瑶尴尬的站在那里,俏脸微微涨红着,心里更是窝着气。
以前入宫的时候,德贵妃娘娘都是拉着五姐和自己说话,都是把墨珺玥晾在一旁不管的。
可是如今,自己竟然事事都不如墨珺玥了。
不光父亲和祖母看重墨珺玥,就连德贵妃娘娘也看重墨珺玥了。
不就是因为她仗着自己生的狐媚轻浮,勾搭上了夜王爷吗?
以她的出身,既便是能嫁进夜王府,最多也就是个侧妃。
说的好听叫侧妃,说的不好听还不是叫妾?上面总归是有王妃压着的。
所以,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墨乐瑶用力的拧着手中的帕子,微微低垂着的目光闪过一丝愤恨。
德贵妃其实一直都有注意着墨乐瑶,看到她用力绞着手中帕子的时候,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个瑶丫头,表面上看起来乖巧老实,实际上却是个最小气不过的,也是个有手段的,更是个有野心的。
如果她和墨珺玥两人明争暗斗着,那么将来得益的必是轻儿。
最好她们两人能斗个两败俱伤。
想到这里,德贵妃便故意一拍额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看向墨乐瑶:“光顾着和九妹妹说话,竟把七妹妹给忘记了,七妹妹可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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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墨乐瑶说什么,便听德贵妃的贴身丫鬟铃兰说道:“奴婢看着,这可不怪娘娘。实在是九小姐生的太光彩夺目了,瞧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是一个庶出的,倒像是和娘娘一样嫡出的,娘娘心里喜欢也是有的,就连奴婢都移不开目光了呢。”
铃兰是德贵妃身边最得用的丫鬟,也最知德贵妃的心意,只要德贵妃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便能准确的猜出德贵妃的用意。
所以才有了刚刚的那一番话。
“正是呢,本宫瞧着九妹妹,确实是心里喜欢,只恨不得在身边多留几日呢。”德贵妃笑笑,便顺着铃兰的话接了下去。
墨乐瑶闻言,更加的尴尬起来,心里也越发的痛恨起墨珺玥来。
可是表面上,却仍是附和道:“九妹妹确实是招人喜欢。”
德贵妃闻言,这才松开了墨珺玥的手,对着墨乐瑶招了招手。
墨乐瑶福了福身子,立刻上前两步。
她本以为,德贵妃也会拉住自己的手,如此一来也算是给自己长几分面子。
可是谁知,德贵妃却只是叫她上前来说了几句话,说的那些话听起来也都是面子话,敷衍话。
而且没说几句,德贵妃便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墨珺玥的身上,一个劲儿的夸赞着,就连一旁的墨轻歌都有些吃味了。
不过她心里却很清楚,自己大姐这样做有她的用意,她是在帮自己。
德贵妃说到高兴的时候,便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只上等的血玉镯子来,不由分说的便套到了墨珺玥的手腕上。
“这是皇上赏赐的,今儿我便送给你了。日后若是得闲了,便常来宫中坐坐,也叫我欢喜欢喜。”
“多谢娘娘赏赐。”墨珺玥福了福身子。
虽然德贵妃的态度让人很不爽,可是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况且德贵妃的那点儿小伎俩自己早就看透了。
“娘娘,时辰快到了。”这时,有太监从外面走进来提醒道。
“本宫知道了。”德贵妃点点头。
“铃兰,你先带着七妹妹和九妹妹去庆元殿,本宫和轻儿随后就到。”德贵妃对着铃兰说道。
“奴婢遵旨。”铃兰对着德贵妃福了福身子,便领着墨珺玥和墨乐瑶离开了。
“母亲怎么让你穿成这样进宫来了?”德贵妃紧皱着眉头,很是不悦。
“娘亲染了风寒,身子不大爽利,我临出门前就没有去打扰娘亲。再者,我这么穿怎么了?这些首饰可都是我最喜欢的呢。”墨轻歌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打扮的这么张扬,你怎么就是不听?女孩子注重的是气质,要学会内敛。”德贵妃依旧是拧着眉头:“你看看九妹妹那一身,简单大方却又不失贵气,哪里像你这样,非的把所有的贵重都摆在外面?看来以来我得找一个嬷嬷好好教教穿衣打扮了。”
“墨珺玥那一身,是祖母身边的李嬷嬷亲自给她挑选的,当然是好的了。”墨轻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醋意。
“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我适才已经吩咐下人给你准备一套衣服,你快去换上,别耽误了时辰。”德贵妃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嫡亲的妹妹,长相好,琴棋书画也无所不通,是个标准的才女,只有这一点儿,是个让人头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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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殿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女眷都坐在西面。
墨珺玥坐在那里安静的喝着茶,并不和旁人交谈。
主要是,她也不认识几个人。
以前的她,遇到这种场合时总是会不时宜的“生病”,想必是那秦氏怕自己的容貌会夺了墨轻歌的光彩吧。
毕竟,自己的头上还有个“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不过,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也挺好,自己也真是懒得和那群千金小姐拐弯抹角的说话。
但是,墨珺玥的安静很快就被人给打破了。
“凤九?”
一道惊喜的声音自对面传了过来,而且高亢响亮,惹人注目。
一瞬间,便有很多道目光都聚集到了那道声音的主人身上。
墨珺玥都不必抬头,便知道是谁喊的。
因为这个名字是前几天自己在宝林寺中随口告诉白轻鸿的。
而像今天这样的宴会,白轻鸿自然也会来参加的。
自己当真是失策了。
墨珺玥努力的低着头,看看有没有哪里的地缝儿可以钻进去。
她是真的不想被众人关注。
可是白轻鸿还是一脸欣喜的跑了过来,并且再度惊喜的抬高了声音:“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
然后,墨珺玥果然就感受到了很多道视线停在自己身上。
有惊艳的,有鄙夷的,有疑惑的,有不屑的,好像还有一道特别冷冽的。
“原来白公子口中的凤九竟然是九妹妹。”墨乐瑶抿着唇轻笑,只是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只是不知九妹妹何时多了这样一个名字?难不成是不愿意做我们墨家的女儿?”
墨珺玥无视墨乐瑶,只是不满的瞪着白轻鸿。
你丫的小点儿声不会吗?非得喊得全世界都知道吗?
“原来你是墨将军府的九小姐,怪不得我户部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凤九’这个名字。”白轻鸿丝毫不介意别人的目光,依旧是兴致勃勃的说道:“不过本公子大度,不计较你那日说谎骗我。既然那么喜欢‘九’字,不如我以后叫你墨九吧……”
说到这里,白轻鸿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兴奋的说道:“墨九有些生疏,不如我以为就叫你‘九儿’吧,又亲切又好听,如何?”
墨珺玥立刻被这一声“九儿”叫出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眼看着白轻鸿还没要停下来想要继续“高谈阔论”的意思,墨珺玥不得已的开口提醒道:“白公子,这里都是女眷。”
换言之,你一个公子哥儿往女眷这里凑什么?难道不能注意点儿影响。
“原来九妹妹与白公子是旧相识啊。”墨乐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墨珺玥。
果然是个贱人胚子狐媚相,前几日还勾搭着夜王爷呢,这才一转眼儿就与白公子成了旧相识。
“九妹妹可真是让人羡慕啊。不光有夜王爷宠着,还有白公子惦记着,当真是福气无限……”
墨乐瑶刚刚在德贵妃那里受的冷落,恨不得立刻就从墨珺玥的身上讨回来,所以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和小心。
甚至忘了“兄弟姊妹之间在外必须要友爱”的家训。
她只想把墨珺玥狠狠的踩到泥里,这样方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墨珺玥的一双眸子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可是她都还没开口,便听身边的白轻鸿大声的质问道:“九儿,这只呱呱乱叫的乌鸦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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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这个白轻鸿还真是挺毒舌的,不过毒舌的好。
周围的人闻言,也都忍不住的哄笑起来。
有个别文静一些的,也都拿着帕子捂着嘴低低的笑着。
就连一旁伺候着的宫女太监都有些忍不住了,虽然用力的绷着脸,可是肩膀却止不住的一抖一抖的。
墨乐瑶的一张脸,登时涨的通红,甚至连脖子都变得红透了。
双手用力的绞着帕子,似是要把手中的帕子给扯烂一样。
她还从来都没有如此被人嘲笑过,也还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墨珺玥。
眼看墨乐瑶就要发火的时候,墨珺玥轻描淡写的开口了:“白公子,还请你谨言慎行。这位是我的七姐,平素里最是个温柔和善的,娴雅安静的。”
周围的人闻言,却忍不住撇撇嘴。
最是温柔和善,娴雅安静?
若果然如此,刚刚又怎么会那样挤兑自己的妹妹?
墨珺玥的这一番话说出口,墨乐瑶的一腔怒火便不能发出来了。
只是憋的她脸色苍白,胃都疼了。
“也对。”白轻鸿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能那样说乌鸦,毕竟乌鸦是无辜的。”
众人闻言,又是忍不住的笑起来。
墨乐瑶用力的咬着唇,生生的将手中的帕子撕出了一个窟窿,胸口气血翻涌,嗓子眼儿里甚至都感觉了一丝甜腥。
正巧此时,有太监高声唱道:“云贵妃驾到,德贵妃驾到,瑞贵妃驾到……”
“你还不赶紧回去。”墨珺玥催促道。
“九儿,等赏菊宴后我再来找你。”说完,白轻鸿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了东面。
众人均起身行礼。
这虽然让墨乐瑶免了一场尴尬,可是她的心里却是更加的憎恨墨珺玥了,恨不得立刻叫她去死。
墨轻歌跟在德贵妃的身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比起她之前出府穿的那身衣服,可谓是增色不少。
看起来虽然简单,却处处透着那么尊贵。
可见德贵妃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贵妃们落座之后,她便到西边女眷这边坐着了,不过并没有和墨家的女眷坐在一起,而是位置很靠前,紧挨着那些公主郡主们。
这是德贵妃特意给她安排的位子。
墨珺玥不由的点了点头。
这个德贵妃又比墨夫人的手段高一招,看来自己得多留意一些了。
虽然虐渣很爽,但若是被渣虐了就不爽了。
“不要以为大姐夸了你两句你便入了大姐的眼,大姐最疼爱的人还是五姐,毕竟人家才是一母同胞的,你一个庶出的算什么?”墨乐瑶咬着牙轻声说道。
“我确是身份低微,不如七姐出身高贵。”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墨乐瑶顿时被噎的脸一红。
她一直都看不起墨珺玥,竟忘了自己与墨珺玥都是姨娘养的。
“七姐还是好生坐着吧,别再让人看笑话了,若是丢了墨府的脸面,惹了祖母生气岂不是不孝?”墨珺玥一句话,便堵住了墨乐瑶后面所有的话。
墨乐瑶只能干坐着生气。
不过一刻钟,皇上,皇太后,皇后也珊珊而来。
众人山呼万岁。
墨珺玥跟着众人行叩拜行礼,折腾了半天总算是落了坐。
皇上,皇太后和皇后各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赏菊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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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拉溜儿的宫女太监捧着捧盒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给皇上摆宴,其次是太后,皇后,贵妃。
再而后才是诸位王公大臣,和其家眷。
墨珺玥随意的扫了几眼,发现都是都是以菊花为辅料的饮食。
送膳的宫女和太监才退下之后,便立刻又有几名身材结实的太监抬了数十盆正值盛开的菊花来,颜色各异,竞相争艳。
“今年的菊花开的真好。”皇太后笑吟吟的说道,声音温和且慈祥。
“母后若是喜欢的话,儿子叫花房里的人给永寿宫中多送几盆。”皇上立刻说道。
“那倒不必了,不过是看着一时新鲜。”皇太后不喜欢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总觉得那些东西比人还金贵,难养的很。
“臣妾花费一个月的时间用金银丝和各色宝石做了一盆菊花盆景,是要孝敬给太后娘娘的,只等着菊花宴结束之后,臣妾便送去永寿宫中。”德贵妃立刻接口,温婉的笑道:“这是臣妾的一份孝心,太后娘娘千万成全。”
她早就知道皇太后喜花却又不喜养花,所以才特特做了这个菊花盆景。
“德贵妃巧心思就是多。这用金银丝和宝石做的菊花哀家可从未见过,到时候哀家可得好好欣赏欣赏了。”皇太后心情极好的夸奖道。
“那儿子就沾母后的光,一会儿也去瞧瞧。”皇帝也跟着笑道,随即又玩笑似的对着德贵妃说道:“若是做的好了,有赏,若是做的不好,可是要罚的。”
坐在一旁的上官皇后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自己这个正宫皇后坐在这里,竟然不如一个德贵妃的戏份多。
“皇上,母后,现在是不是该依惯例让在座的皇子公子们展现一下自己才学呢?也好校验校验他们这一年是否有上进。”上官皇后很煞风景的开口道。
皇上立刻敛了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说道:“开始吧。”
“父皇,皇祖母,母后,儿臣献丑了。”首先站起来的,是太子冷翊皓。
之后便是诸位皇子,公子。
大家吟诗做赋,好不热闹。
等到男子们表现了一番之后,便又轮到了诸家的小姐们上场。
或是弹琴,或是跳舞,或是吟诗,反正各有各的高招,谁也不愿落后,都想着在宴会上出一出风头。
只有墨珺玥一个人,端端正正的坐在几前,挨个儿品尝着盘中的美味儿。
仿佛场中的那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夜冥幽的目光,时不时便往墨珺玥的方向扫过去。
每次看过去,都能看到她那红润的小嘴一动一动的,像是吃的特别开心。
夜冥幽的唇边便不由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自己的玥儿,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贪吃。
可是无论她怎么吃,吃多少,那纤细的小身子就胖不起来,也真是让人跟着心急。
璇玑公主其实一直都有注意着夜冥幽,看到夜冥幽的目光几次三番的转向墨珺玥时,一张脸立刻沉了下来。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墨珺玥的那张脸划花了,看她还拿什么勾引夜哥哥。
“公主……”玉秀俯身在璇玑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璇玑的小脸上才终于又有了笑容。
“那你去安排吧。”璇玑笑着点点头。
一会儿就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到时候夜哥哥就知道那个女人只不过是空有一张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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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秀立刻退出去准备,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这才回到璇玑身边轻语了两句。
“父皇,皇祖母,母后……”璇玑站起身来,唇边挂着一抹温婉的笑意:“儿臣也准备了一支舞蹈,想要献给父皇,皇祖母和母后。”
璇玑善舞,这几乎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尤其她今日选的还她最拿手的霓裳羽衣舞。
简直是一舞动四方。
就连墨珺玥都忍不住的赞叹。
璇玑舞毕,皇上立刻鼓掌称赞,底下的臣子们也都跟风鼓掌,一时间庆元殿中掌声雷动,几乎要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父皇,您就不要取笑儿臣了。”璇玑娇羞的一笑,俏脸上飞起一朵红云,可眼角眉梢的得意之色却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可是等到璇玑眼角的余光瞥向夜冥幽时,笑意便僵在了唇角。
人人都在称赞自己,只有夜哥哥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他都没有往自己这里看一眼。
璇玑用力的绞着衣袖,再开口时声音中便多了几分低落和恼怒,只不过不太明显而已。
“儿臣的霓裳羽衣舞其实只是想要抛砖引玉而已。”璇玑用力的抿了抿唇:“儿臣听说,墨将军的幺女墨珺玥是个多才多艺的,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儿臣也想见识见识。”
“既然璇玑如此推崇,那朕也见识见识。”皇上的这句话,就是点名要让墨珺玥出来表演了。
璇玑立刻得意的看向墨珺玥。
她可是早就知道,墨珺玥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才艺,这下就等着丢脸吧。
墨轻歌和墨乐瑶也都忍不住的幸灾乐祸起来。
可是德贵妃却拧起了眉头。
不管她如何不喜墨珺玥,那也是将军府的女儿。
墨珺玥丢脸,便是丢的将军府的面子,甚至连带着都会影响到轻儿。
毕竟家里事是家里事,外面的事是外面的事,不可相同而论。
“臣女遵旨。”墨珺玥慢条斯理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这才起身落落大方的说道。
墨珺玥的那副从容淡定,看的璇玑心里一阵火大。
明明就是一个庶女,明明就空有一张脸,不说表现的惶恐一点儿,却偏偏拿着架子。
不过随即便又自我安慰道,她不过就是装腔作势罢了,等一会儿看她要如何收场。
“不知你要表演什么?”皇上随口问道。
“臣女看着,今日诸位小姐表演全都是一些琴书歌舞,太过千篇一律了,即使是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天天都吃,吃多了反而会觉得腻味儿,不如臣女就表演一点儿特别的吧。”墨珺玥微微一笑,这才继续说道:“请皇上允许臣女准备一盏茶的时间再上场。”
“准了。”皇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墨珺玥。
倒不是因为墨珺玥生的美,而是他很少见到这么淡定从容的女子。
要知道,璇玑那一舞,可鲜少有人能超过。
若是在璇玑舞前表演也就罢了,偏偏是在璇玑舞后,就算是表演的很好,恐怕也是很难出彩的。
墨珺玥福身之后便退下了,几乎是踩着一盏茶的点儿回来的,手里比出去的时候只多一块儿鲜艳的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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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女准备好了。臣女想要表演的是魔术,臣女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些菊花都变没,然后再变回来。”墨珺玥指着高台上的那数盆菊花,说道。
“当真?”皇上闻言,登时来了兴趣。
那一盆菊花,可是有半人多高呢。
“如果做不到,臣女愿意受罚。”墨珺玥很认真的说道。
“父皇,儿臣有个请求。”这时,璇玑站出身来,对着皇上说道:“儿臣也很喜欢变戏法的,能不能让儿臣近些看?”
“去吧。”皇上并没有反对。
墨珺玥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璇玑,这才走到那盆菊花面前。
“如果墨九小姐不介意,本公主能检查一下你手中的红绸吗?”璇玑很是不好意思的笑笑:“本公主想,大家也都想知道你手中的红绸是不是平日里常见的红绸,有没有什么机关。”
“公主请便。”墨珺玥将手中的红绸递给璇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个红绸本来就没什么作用,让她检查那也无所谓。
璇玑很仔细的检查了红绸,发现那还真的是一块儿平日里常用的红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机关在。
况且,那一盆菊花足有半人多高,也不是区区一个红绸的机关就能变没的。
“璇玑公主检查的如何了?”白轻鸿斜靠在座位上,坐没坐相的问道。
“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普通的红绸。”璇玑有些不甘愿的说道。
“如果公主没有什么别的疑问,那我就开始了。”墨珺玥笑道。
“是要把这块红绸盖到菊花上吗?不如本公主帮你吧。”璇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红绸盖到了最里面的那一盆黄色的菊花上。
“会不会放的太靠里了?”璇玑故意问道。
“不会。”墨珺玥摇摇头:“请公主退后三步。”
璇玑依言往后退了小小的三步,其实距离那盆菊花也就不过一步的距离。
她根本就不相信墨珺玥仅凭一块儿普通的红绸便能将那盆菊花变走。
她站出来,站在那里,是想着等第一时间奚落墨珺玥的。
墨珺玥却并不在意,无比淡定的倒数了三个数,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那盆菊花。
然而,众人却见证了奇迹的一幕。
在墨珺玥倒数完三个数后,那块儿红绸便像是突然少了支撑一样落在了地上。
根本就不用掀开红绸,众人也知道那里面的菊花已经被变没了。
然后墨珺玥又倒数了三个数,那块红绸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破土而出一般,又把红绸挑了起来。
璇玑用力的扯下红绸来,里面果然还是原来的那盆菊花。
一瞬间,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哇塞,太厉害了。”璇玑座位的旁边,一名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女立刻欢呼道,白嫩的小手都有些拍红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个表演简直是太棒了。”少女不顾规矩的冲到墨珺玥的面前,两只手抓住墨珺玥的手臂摇啊摇的。
“娉婷公主……”墨珺玥对着少女福了福身子:“不过就是一些常见的戏法儿而已,不值得一提。”
毕竟那是因为有黑曜拿着乾坤袋在暗中作弊的,真的不值什么。
可众人却不这样想,都觉得墨珺玥的这番话是谦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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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小姐果然十分了得。只是这变戏法儿的,毕竟难登大雅之堂……”
“好话坏话似乎全都让璇玑公主说了。”不等璇玑把话说完,夜冥幽便淡淡的开口了。
“就是啊。”白轻鸿接过话头,继续说道:“再者说了,变戏法儿的怎么就难登大雅之堂了?难道璇玑公主忘记了?高祖皇帝便酷爱戏法儿,曾经更是拜过戏法师为师呢。”
“父皇,墨九小姐确实是技艺高超,让人眼前一亮。”太子冷翊皓也站起身来,对着皇上拱了拱手,说道:“比起璇玑妹妹的霓裳羽衣舞来,确实是更胜一筹。儿臣觉得,该赏。”
“对对,父皇,该赏。”娉婷拼命的点了点头,而后便跑到了皇位上,拉着皇上的衣襟摇着,一副小女儿撒娇的姿态:“儿臣也觉得该赏。今天所有的表演中,只有这个表演让儿臣觉得眼前一亮。父皇赏她好不好?”
“娉婷,不要没规矩。”一旁的玉贵妃训斥道。
“无妨。”皇上对于娉婷的没规矩,似是一点儿也不在意,而且还笑的很开心:“那不如你说说,朕该赏些什么?”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可以啊。”娉婷抿着小嘴笑道:“还有那道十二生肖的屏风……”
“娉婷!”玉贵妃闻言,立刻又出声阻止道:“那道十二生肖的屏风可是你父皇的珍贵之物,你怎么能……”
“娉婷喜欢,又有什么不可以?”皇上对于娉婷的宠爱,绝对是整个焱元王朝独一份儿。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娉婷立刻便开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朕赏赐给墨家九小姐,你又开心什么?”皇上刮了刮娉婷的小鼻子,问道。
璇玑见状,竟然生生的把指甲都给掐断了。
自己才是嫡亲的公主,可是父皇却只疼爱娉婷,凭什么?
“既然父皇赏赐给了墨九小姐,那么那就墨九小姐的东西了。儿臣与墨九小姐可是顶好顶好的好朋友,等到来年儿臣生辰的时候墨九小姐就可以把那道十二生肖的屏风作为礼物送给儿臣了。”娉婷得意的说道。
墨珺玥闻言,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这样脾性的公主,还真的少见。
“就你鬼灵精的。”皇上又刮了一下娉婷的鼻子,宠溺的笑道。
“就依你所言。赏墨家九小姐玉如意一对儿,红宝石点翠头面一套,赤金缠丝玛瑙杯一套,蜀绣织锦五匹,金银裸子各一百个,珍珠十斛,十二生肖金镶玉屏风一架。”
“臣女不敢当,谢皇上赏赐。”墨珺玥叩谢道。
“你的戏法儿确实变的好,这是你应得的。”皇上即便是笑起来的时候,也透着一股子威严。
“多谢皇上夸奖。臣女有一事求皇上恩准。”墨珺玥福身说道。
“何事?”皇上问道。
“臣女想把皇上赏赐的十二生肖金镶玉的屏风送给娉婷公主,还请皇上恩准。”墨珺玥觉得娉婷的脾气比较对胃口,又加之刚刚娉婷的那一番言论,这墨珺玥很喜欢这个公主,既然她喜欢此物,那便送与她吧,正好结个善缘。
“按说,朕赏赐给你的就是你的东西,你愿意转赠的话朕也不好说什么,但总归是要拿回去把玩两天吧,不然不就成了朕直接赏赐娉婷了吗?”皇上看着娉婷开心的几乎要蹦起来的模样,故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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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公主闻言,立刻垮下了小脸。
“臣女与娉婷公主是顶好顶好的朋友,到时候臣女可以到公主的宫中去欣赏这架屏风。好东西要有人一起欣赏才更能彰显出它的美好来。”墨珺玥不忙不慌,口齿伶俐的说道。
“对对,墨九小姐说的对。”娉婷的眼前立刻一亮,心里也对墨珺玥越发的喜爱起来:“好东西要有人一起欣赏才更美。”
“德贵妃,你这个妹妹可是有一颗玲珑心啊。”一旁的瑞贵妃淡淡的笑道。
她是来自芙蓉城的,是周峰的嫡亲妹妹。
之前便接到了周峰的信件,说是墨家墨轻歌害死了一双嫡儿女,让瑞贵妃帮忙报仇。
只是这墨府,内有德贵妃,外有墨将军,听说现在连夜王爷都对其府上的九小姐另眼相待了,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真的很难。
但是言语之中来往两句给德贵妃添添堵还是可以的。
“瑞姐姐谬赞了,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德贵妃客气的笑道。
虽然墨珺玥得了那么多的赏赐她心里觉得堵得慌,可毕竟是墨家的女儿。
让人高看一眼,就会连带着整个家族的女儿都沾光。
只是在府里,绝对不能再让她出头了。
“只是可惜了是位庶出的。不过说起来,还是墨夫人教养有方,连庶女都教养的如此出色,嫡女一定是更胜一筹的。”
瑞贵妃说完这句话,德贵妃的心里便一个“咯噔”,可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便又听瑞贵妃说道:“皇上,不如也请墨家的嫡出五小姐表演一个吧。臣妾听说,墨五小姐可是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不知是否有幸见识一下。”
墨轻歌闻言,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堪。
前面的璇玑公主的霓裳羽衣舞,后面又有墨珺玥这般别出心裁的魔术,无论自己表演什么,都不会有那种惊艳全场的感觉。
“依本王看,还是不必了。”夜冥幽一根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淡淡的说道。
墨轻歌心中一喜,夜王爷这是在为自己解围吗?
墨珺玥则是眉头轻轻的拧了起来,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欣赏过那么多好琴好舞,又看了玥儿的戏法表演,今日也算是圆满了,别人再表演些什么都只能是味同嚼蜡,不但无味而且烦躁。”夜冥幽用慢悠悠的语调说道,可是却依旧给人一种冰冷至极的感觉。
墨轻歌的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如同喷血一般。
墨珺玥的唇角却是不自觉的绽出了一丝笑意,心里的那一点儿别扭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只是这一点儿变化,她自己并没有注意到罢了。
“冥幽说的有道理。”皇上对于夜冥幽,并不像是君臣,而像是朋友一般。
因为他心中也大约知道夜冥幽的不凡。
只是夜冥幽不说破,他也不点破罢了。
“明日还要去登山,今日就不闹腾了吧。”
既然皇上都开口了,其他的人便只有附和的份儿。
恭送皇上一干人都退下之后,庆元殿中的大臣们这才开始有条不紊的离开。
“九儿……”白轻鸿三两步便跑到了墨珺玥的眼前,半点儿都不注意形象。
“白公子,请您自重。”墨珺玥立刻后退一步,有些头疼的说道:“如果白公子不嫌弃的话,请称呼我一声墨九小姐或者直呼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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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小姐不必理会他。”这时,冷翊皓也走了过来,笑道:“他一向是如此。”
“太子殿下……”墨珺玥对着冷翊皓福了福身子。
“我告诉你,九儿是我的人,你可别抢。”白轻鸿白了一眼冷翊皓,毫不留情的说道:“你宫里那么多的美娇娥,还是少来这里献殷勤吧,小心污了九儿的眼晴。”
“那也比你这个纨绔公子日日留恋花街柳巷的好。”冷翊皓与白轻鸿是好朋友,所以说话都不会顾及什么。
“在等我吗?”就在这时,夜冥幽从后面走了过来,完全的忽略了眼前的两个男人,只是温和的对着墨珺玥笑道。
“不是吧,你居然在笑……”冷翊皓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就是就是。冰山王爷居然会笑了,这可真是一大奇闻。”白轻鸿也瞪大了眼睛。
夜冥幽并不理会两个人,而是很自然的拉住墨珺玥的手,在他们两人面前宣告主权:“走吧……”
墨珺玥本想挣脱的,可是夜冥幽的手如同钳子一般,墨珺玥根本就挣脱不开。
不过说来也怪,明明是被他大力的握着手,可是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疼,反而还有一种淡淡的温暖。
夜冥幽说完之后,便强行拉着墨珺玥离开了。
“原来夜王爷也喜欢这种类型的。”白轻鸿摸着下巴,看着两人的背影说道:“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比起一个冰山王爷来,应该还是我比较有趣儿吧?”
“我也觉得这种类型的挺好,所以那就各凭本事吧。”冷翊皓也饶有兴趣的说道。
虽然夜冥幽已经拉着墨珺玥走开了一段距离,可是白轻鸿和冷翊皓的对话他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居然敢打自己玥儿的主意,看来晚上必须得好好“教训”他们两个一顿了。
所以,当天晚上,白轻鸿和冷翊皓便同时梦到了墨珺玥。
他们的梦里,墨珺玥如同母老虎一般,眼神凌厉而霸道,手里拿着一根儿一寸来粗的烧火棍,正追在他们各自的屁股后面,一边追还一边彪悍的骂:“想要纳妾?想要找别的女人?老娘废了你……”
说完,便是劈头盖脸一顿打,直把两人打的鼻青脸肿,跪地求饶,这才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
两人惊醒之后,均是满头的冷汗,身上各处似乎都还有被棍子打过的疼痛,可是身上却又没有一丝淤青的痕迹。
等冷静下来之后,竟觉得无比新奇,细想之下又觉得这或许是上天给的缘分,告知自己不要因为别人的女人而错过了墨珺玥。
若是冷冥幽知道了他们那一刻的想法,估计得气的喷一口血出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刻,夜冥幽正拉着墨珺玥往宫外走,却被玉秀给拦住了。
“夜王爷,墨九小姐……”玉秀没想到夜冥幽此刻正和墨珺玥在一起,登时便觉得一阵头大。
“何事?”夜冥幽停下脚步,目光冷飕飕的,似是冬日里的寒风一般割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我们公主请墨九小姐过去坐坐,说是有事儿请教。”玉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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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待墨珺玥说什么,夜冥幽便拉着墨珺玥的手越过了璇玑的丫环。
玉秀站在那里也不敢言语。
直到夜冥幽走出很远之后,这才淡淡的说了一句:“告诉你们公主,不要再试图找玥儿的麻烦,否则本王就不客气了。”
玉秀吓的一个哆嗦,立刻颤声回答道:“是。”
离开了皇宫,墨珺玥总算是挣开了夜冥幽的手。
“多谢王爷刚刚出言解围。”墨珺玥福了福身子,刚想说“改日必有重谢”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之前夜冥幽常说的“你这谢礼是不是太轻”了的话,当下便改口道:“我的马车就在那边,就不劳烦王爷了……”
墨珺玥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身子一轻,直接被夜冥幽抱上了马车。
“你干什么?”墨珺玥恼怒的瞪着夜冥幽。
幸好这里没什么人,若是给别人看到了,那自己岂不是说不清了?
不,或许刚刚在宫里他执意拉着自己的手时,自己便已经说不清了。
“送你回府。”夜冥幽看着墨珺玥磨牙的样子,活像只可爱的小猫咪一样,当下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我有马车。”墨珺玥气呼呼的看着夜冥幽。
“林三……”夜冥幽隔着马车吩咐道:“去告诉墨府的车夫,就说本王一会儿送玥儿回府,叫他们先回去吧。”
“夜冥幽,你……”
“嗯,果然还是叫名字比较顺耳。你以后就不要叫我王爷,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当然,叫冥幽也可以。”夜冥幽唇角的笑容越发大了起来。
已经有多少年了?
玥儿不曾这样叫过自己了。
如今听来,心里自是特别的满足。
墨珺玥索性不再理夜冥幽,整个人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一个人暗暗的生闷气。
“怎么了?”夜冥幽往前凑了凑,问道。
墨珺玥依旧是垂着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生气了?”夜冥幽又往前凑了凑。
墨珺玥只是往后躲了躲,却还是不理他。
马车里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玥儿,我只是喜欢你而已……”突然,夜冥幽像是解释一般开口说道。
墨珺玥立刻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一双眸子瞪的圆圆的,一颗心也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这不是夜冥幽第一次对墨珺玥表达他的感情了,但是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还是第一次,所以墨珺玥有些惊住了。
“你,你说什么?”墨珺玥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我说,我喜欢你……”夜冥幽又重复道。
“我,我……”墨珺玥抿了抿唇,心如鼓擂,嗓子眼儿似堵了一把棉花一样,“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夜冥幽看着墨珺玥俏脸通红的娇羞样子,唇角的笑意越发的魅惑起来:“叫我冥幽,我想听你喊我冥幽……”
墨珺玥觉得自己的神思都有些恍惚了,樱桃小口已经微微张开,甚至喉咙里都已经有了“冥”的发音。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马的嘶鸣,让墨珺玥瞬间回神儿,已经到嘴边的名字又咽了回去。
“夜冥幽,我不喜欢你。”墨珺玥整理了一下心情,淡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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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话音才落,马车里的温度便骤然下降,仿佛一下子跌到了冰天雪地里。
夜冥幽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一双墨般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墨珺玥,如同海底的漩涡一般,似能吸走别人的灵魂。
墨珺玥不自在的拧了拧身子,这种静谧到极致的氛围让她心里有些忍不住的打突。
看样子,自己是又惹到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冰山王爷”。
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现在不过,将来也不会。
虽然有时候自己的心里也会对他产生一丝异样的感觉,可那都是自己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人总是喜欢欣赏美好的东西,不是吗?
再者说了,他也未必就是真的喜欢自己,虽然他屡次帮了自己。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哪里有些不同,或许是一时的新鲜,又或许是有别的目的。
自己才不要傻呵呵的掏出一颗心来,万一到时候被伤的千疮百孔那可就傻死了。
墨珺玥觉得,想要在这个时代混的如鱼得水,那就坚决不能沾染情/爱。
情/爱是毒,见血封喉。
墨珺玥悄悄的搓了搓胳膊。
这夜王爷就像是一台制冷机一样,全身上下不停的散发着寒意。
墨珺玥觉得,这种寒冷都不是一种错觉,就仿佛真的是冬天提前到了,自己的手脚都感觉到发凉了。
这是打算要把自己冻死的节奏?
看到墨珺玥偷偷搓胳膊的样子,夜冥幽立刻拉过墨珺玥的双手。
玥儿还没有恢复,自己怎么能真的生气。
况且,现在自己于他,连朋友都还算不上吧?
自己的玥儿是那么的特别,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喜欢上一个“陌生人”呢。
自己要多一些耐心。
墨珺玥刚想挣扎,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掌心向着四肢百骸流淌蔓延。
而且,马车里的温度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无妨。”做完这一切后,夜冥幽才缓缓放开墨珺玥的双手,身子微微后仰,靠在马车壁上,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
墨珺玥却听的稀里糊涂。
不过,她却并没有问。
既然都打算不和任何人纠缠,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两个人都各自沉默着,直到停到墨将军府的时候,夜冥幽才终于又开口说道:“玥儿,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你,等你对我有感觉,等你喜欢我,直到爱上我。”
墨珺玥闻言,一颗心立刻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小脸上蒸腾着烫人的温度,就连耳朵儿根儿都是火热的。
“我到了,多谢夜王爷送我回府。”墨珺玥甚至都没有多看夜冥幽一眼,便急匆匆的跳下马车。
马车外的广阔天地和略带微微凉意的空气,终于让墨珺玥那颗慌乱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她得承认,夜冥幽刚刚的那句话,真的是搅乱的她的心扉。
可是……
自己不想受伤。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路人。
黑曜不是说了吗?完成地府系统发布的任务,将来是可以成仙成神的。
若果然到了那一日,自己说不定还可以回去原来的世界里看看呢。
虽然在那个世界里,自己身为一个孤儿并没有任何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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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京城北郊郁苍山。
每一年的重阳登高,登的都是这座郁苍山的主峰。
一路上全是修建好的石阶,还有护拦,利于攀登又安全。
而且沿途还修建着可以歇脚的亭台楼阁,瀑布奇石,古树绿草,更有各色菊花一路争芳吐艳。
提前十天的时间,郁苍山上便已经各处都打点好了,哪里喝茶,哪里用点心,哪里更衣洗漱。
侍卫们也已经将郁苍山搜查了一个遍,凡是凶猛一点儿的动物全已经被清除,把整个郁苍山都被围的像个铁桶似的。
而且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安全措施十分的严密。
在皇上皇后祭拜过山神之后,便开始了登山。
自然是皇上和皇后打头,一路跟随着太监宫女侍卫无数,其后便是贵妃,妃,乌泱泱的一大群。
妃位以下的,自然就没有资格前来了。
再然后便是太子,皇子,公主,又是乌泱泱的一群。
等轮到墨珺玥这些家眷登山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巳时了。
身为京城中的名门世家,多数人对这座山已是十分的熟悉,当然,也有少数的。
就像墨珺玥这样的。
每逢重大节日便被“抱恙”在府中,所以她是鲜少出门的,更是从来都没有爬过这郁苍山。
“记忆”里没有的东西,墨珺玥便会觉得很新鲜,而且这座郁苍山修建的可比那些旅游景点要好太多了。
各处都是精雕细琢的,美的就像是一幅画。
墨家兄妹几人是一同爬山的,连带着墨家二房,三房的子女,都由墨溶照顾着。
但是体力好的,却没有几个。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们,走不了几步路便吵嚷着要休息一会儿。
家眷的丫鬟小厮们是没有资格来爬这郁苍山的,沿途都有宫女太监伺候着,所以他们倒也不敢放肆,只是歇脚而已。
但是,墨珺却有些不耐烦了。
这才爬了不过两三百阶,便已经休息三四次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到山顶岂不是天都黑了?
墨珺玥索性不再等他们,径自往上爬去。
“九妹妹……”墨珺玥才走了没几步,便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墨珺玥回头看时,便看到墨溶正快步追上来。
“你不坐下休息一会儿吗?”墨溶在面对自己的家人时,永远都是一副春风般温和的面孔。
“这点儿路不算什么,总是歇着有什么劲儿?登高嘛,要的就是一鼓作气的气势,像是这样一步三歇的,就算是爬到了山顶也没有那种‘一览众山小’的快意了。”墨珺玥对着墨溶微微一笑:“所以,我想一鼓作气爬上去。大哥不用管我,还是照顾好他们吧,反正这沿途都是侍卫把守,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墨溶还是有些犹豫。
他倒不会觉得有外人侵入或是踩空石阶之类的事情发生,毕竟这里都是检查过很多次的,也像墨珺玥所说的,侍卫,下人遍地都是,自然保护大家的安全。
他担心的是,有资格来爬山的都是一些王公贵胄,名门世家,出了那么几个小霸王和纨绔公子,整日里没事儿惹事的,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只有墨珺玥一个人的话恐怕是要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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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兄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九儿的。”这时,一袭白衣的白轻鸿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自诩风流潇洒。
墨溶闻言,更是不放心了。
而且心中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同意九妹妹的提议。
京城之中谁不知道,白轻鸿是有名的纨绔公子,整日间不务正业,醉花宿柳的。
而且昨日在宫中菊花宴上,他就当着那么多的人对九妹妹表现的很有兴趣,更是为了九妹妹对璇玑公主丝毫不留情面。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被这种人惦记着,墨溶便觉得全身都不舒坦。
“不敢劳烦白兄,我自会照顾好九妹妹的。”墨溶沉下脸来,有些不悦:“还有,以后请白公子谨言慎行,‘九儿’这个名字也请白公子不要再叫了,免得坏了九妹妹的名声。”
“可我就是喜欢叫她‘九儿’。”白轻鸿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的,可不知为什么,就是会给人一种痞的感觉。
“若是白公子执意如此,那改日/我只能叫父亲去白府走一趟了。”墨溶微微上前一步,将墨珺玥挡在身后说道。
“又是拿我老子来压我。”白轻鸿叹一口气,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架势:“难道你们就没有些新鲜花样吗?”
墨珺玥闻言,差点儿笑出声来。
这个白轻鸿原来竟这么有意思。
“要那么多花样做什么?只要有用,哪怕是用一辈子也无妨。”墨溶抬眸扫了白轻鸿一眼,淡淡的说道。
“好好好,算你狠。”白轻鸿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了几步,不过很快又回过头来,对着墨珺玥眨眨眼睛笑道:“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便蹬蹬的往高处爬去。
“九妹妹,以后再遇到这个人,一定有多远就躲多远。”墨溶神情严肃的对着墨珺玥说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不过也并未往心里去。
在她看来,白轻鸿这样直率潇洒的人,总比一些内心阴暗表面却儒雅的人要好一百倍。
当然,这话她不会对墨溶说就是了。
“你若是不想休息,那我带着你一路爬上去吧。”墨溶看了看墨珺玥,发现她确实也是脸不红气喘的,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咱们墨府来了这么多的公子小姐,总得需要有个人好好照顾着。若是大哥只陪着我爬山的话,那剩下的人怎么办?还是……”
“没关系。墨鹏今年也有十八岁了,让他照顾着就行。你等我一下,我去和墨鹏交代一声。”墨溶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往回走去。
墨鹏,是二房的嫡长子,看起很安静,可实际上却是火爆脾气的。虽然脾气火爆,却也不是一点就着,倒是难得。
墨珺玥只等了不过片刻,墨溶便折返了回来。
“走吧。”墨溶对着墨珺玥笑笑,带着一丝亲人间的爱护。
“谢谢大哥。”墨珺玥也笑笑,心里对墨溶这个兄长有了些许好感。
本来,墨溶还特意放慢了脚步陪着墨珺玥,生怕墨珺玥会跟不上。可是后来他发现,墨珺玥跟着他竟似闲庭信步一般,没有半点压力,索性便加快了几分,可是墨珺玥却依旧能不紧不慢的跟着。
“九妹妹体力真好。”墨溶惊讶道。
其实他心里是真的有些惊讶,一般养在深闺中的小姐们,哪一个不是娇弱的?
每年重阳登高的时候,那些小姐们爬到山顶时哪一个不是小脸发白,气喘吁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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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虽然常年待在后院中,不过也应该适当的锻炼才行。”墨珺玥毫不在意的笑笑:“只有有了健康的体魄,才能尽情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墨溶闻言,心里更加的惊讶了。
刚刚墨珺玥的那一番“爬山论”便已经很让墨溶惊讶了,如今这一番话更是让墨溶差点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人的九妹妹吗?
这般胸襟和见解,就连有些男子都是不如的。
“九妹妹说的对。”墨溶的惊讶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敛了情绪说道:“那咱们继续吧,争取早点爬上山顶,一览众山小。”
“嗯。”墨珺玥点点头,便又继续开始攀爬。
她穿越之前就喜欢爬山,这点儿坡度和高度对她来说本就不算什么。
况且,她现在已经开始了修行,有澎湃的灵力护体,自然就更加脚步轻盈了。
墨珺玥与墨溶一边爬山,一边交谈。
墨溶的一颗心,一直都是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九妹妹学识如此丰富,而且言谈之间更是比一般男子有见地。
“九妹妹,你真的变了。”墨溶突然说道。
墨珺玥的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自己刚刚有些得意忘形了。
貌似说了很多这个时代女子不应该说的话。
“不过,这样的你比起以前多了几分生气。”墨溶又继续说道:“这样就好,以前是有些太沉默了。”
“以前也并非是沉默。”墨珺玥立刻描补道:“只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罢了。”
墨溶闻言,心里竟然有些暖暖的感觉。
就算是两人爬的再快,也终究不敢越过前面的皇子去,只是远远的吊在后面,脚步也慢了下来。
“不如休息一会儿再爬吧,这样跟在后面也不好。”墨溶提议道。
“也好。”墨珺玥点点头,只是有多少有些扫兴。
“这一路上说了那么多,这会儿也该喝口茶润润喉咙了。”墨溶看着墨珺玥不情愿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了笑。
自己这个九妹妹,有时候说起话来比男子还强,有时候却又像个小孩子一般。
墨溶和墨珺玥才坐下,便立刻有太监和宫女端了茶水和糕点上来。
墨溶正喝了一口茶,又拿起了一块儿糕点,却被墨珺玥一根莹白纤细的手指按住了手腕。
“刚刚运动过后不能立时吃东西,容易消化不良。”
其实墨溶并没有打算自己吃,他是想要拿给墨珺玥的,女孩子们不是都喜欢吃这些精致的点心吗?
不过听完墨珺玥的话后,便点了点头:“好,那就不吃了。”
两人休息了约莫一刻钟,这才又继续攀爬。
但是剩下的路程只能是走走停停,因为他们不能越过前面那一群皇族主子去。
等到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顶,都已经未时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墨珺玥的心情。
她站在山顶的一角,张开双臂迎着风,俯瞰山下万物。
从这里,竟然能看到多半个京城,一个小格子一个小格子的,就像是小朋友堆的积木一般。
可见这郁苍山的主峰高度是不低的。
墨珺玥心情极好的四下里张望着,突然发现了一处十分眼熟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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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双眸,顿时微微眯了起来。
那座山谷,不是自己在悟道房间里所经历的那副画境中的山谷吗?
难道那个时候,柳湘湘就是来的这里?
不知道那间小木屋是否还存在。
墨珺玥抿了抿唇,既然自己都发现了,那不如就去看看吧,万一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其实墨珺玥的心中已经认定柳湘湘爱的那个人与悟道有关系了。
她只是还不能确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悟道。
若果然是悟道的话,那他又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柳湘湘绝望寻死。
况且,他是出家人。
出家之人为何还要沾染情/爱之事?
“大哥,我想到那边看看。”墨珺玥指着靠近山谷的那边说道。
郁苍山的山顶很广阔,上面修建了一些院落。
虽然是比不得宫中了,甚至连一般富户也不如,但是胜在小巧精致,况且这里又是山顶,能修建出这些就已经不错了。
皇上和皇后,还有其他的妃嫔,都已经住了进去。
而皇子和公主这会儿也都跟在皇上跟前儿,其他的人又还有多数没爬上来的,是以山顶上显得很空旷,也不怕会冲撞了人。
但是,墨溶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陪你去吧。”
“真的不用,我想一个人看看风景,想感受一下那种苍茫天地间独有一人的感觉。”墨珺玥拒绝道。
“那好,那你一个人小心一点儿。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喊我一声。”墨溶笑着点点头。
墨珺玥在那边的山石上坐了一会儿,眼瞅着爬上山的人越来越多,墨珺玥便趁乱从那边寻了个空档儿下山了。
整个郁苍山的主峰,只修建那一条栈道,其他的三面都没有修建,若是想要下去的话,只能攀登那些最原始的落脚点。
而且,还要注意躲避那些侍卫们。
虽然这一侧的侍卫并不多,大多数的侍卫还是围绕在山顶上。
好在墨珺玥身上是有几分功夫的,而且体力也好。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
尤其是有些地方的坡度还很陡。
这让墨珺玥颇费了一番功夫。
等她到达那个山谷中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有些暗了。
就算是天色暗了些,墨珺玥也还是能看清山谷中那漂亮的景色。
虽然与她在画境中看到的有所不同,可那也只是季节的差异罢了。
秋天里的山谷其实比春天里的山谷更加的漂亮。
金灿灿的银杏叶,红彤彤的枫叶,还有结着各色野果却叫不上名字来的树木。
草地上,还盛开着一些野花,星星点点的点缀其中,如同画一般。
小溪清澈见底,一尾尾漂亮的鱼在小溪里欢快的游来游去,吐着泡泡。
“哇,这里好美……”
可是,墨珺玥的这一句话还没感叹完,天色便突然就变得阴沉起来,像是一片乌云完全笼罩了一样,甚至还刮起发怒嚎的寒风,在山谷中回荡着,像极了鬼哭狼嚎。
墨珺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可是并没什么用。
九月的天气还不怎么冷,况且又是来爬山的,自然就没有穿太厚,而且斗篷也都还在马车上。
山谷中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将墨珺玥都吹的站不稳了,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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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托住了墨珺玥。
墨珺玥悄悄的睁开了眼睛,便对上了夜冥幽那关切的眼神。
“你没事儿吧?”夜冥幽扶起墨珺玥,问道。
墨珺玥摇摇头,有些惊异的叫道:“夜王爷,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你一个过来这里,怕有什么危险,所以便悄悄的跟来了。”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解下外衣披在墨珺玥的身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空中居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居然下雪了。”墨珺玥抬起头来,正好有一朵雪花落在她的鼻尖上,冰凉的感觉瞬间便从鼻尖蔓延开来。
也正是因为墨珺玥抬起了头,这才发现原本还结满野果长满叶子的树木居然都变得光秃秃起来。
再转眼看向一旁的草地,哪里还有什么小草野花,全都是枯黄一片。
小溪里的水也不再流淌,结出了厚厚的冰层,有些没来得及游走的鱼儿便活生生的冻在了冰层里。
这哪里还有什么秋天的样子,这分明就是冬天的景象。
难道,难道自己又回到了过去?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目光便猛然转向了夜冥幽。
他依旧是身着白色的里衣,安静的站在自己的身旁。
难道,他也被自己带回了过去?
“你,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墨珺玥问道。
毕竟他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我很好。”夜冥幽的唇边不由的勾出一抹笑意来。
玥儿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那就好,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墨珺玥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
“我本来只是看着这边景色怡人,所以不知不觉的便走了过来。没想到山谷里气候异常,竟然九月里就下起了雪……”墨珺玥有些心虚的解释道。
“山中的天气,本来就是无常的。”夜冥幽顺着墨珺玥的话说道。
墨珺玥见夜冥幽并没有起疑,心里便长吁了一口气。
只是到底把他卷进来。
恐怕现在想回去也是不能了。
毕竟,这里是过去。
“雪好像密了起来,不如先找个地方避避雪吧。不过九月天里的雪,怎么也不会下的太大,等到雪停了我们再回去。”墨珺玥这会儿就怕夜冥幽提出要回去,所以急忙说道。
“好。”夜冥幽微微一笑。
墨珺玥的那点儿小心思,他心里是很清楚的。
而且他也清楚知道,这并不是回到了过去,而只是一个幻境罢了。
两人顶着风雪往山谷的深处走去,想要寻一处山洞暂避一下。
但是风雪却越来越大,就算是在冬天里,恐怕也很少遇到这样的风雪。
天上的雪花,已经变得如同撕棉扯絮一般,洋洋洒洒。
只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地间便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倒是将本来有几分昏暗的天空映的有了几分亮意。
地上很快就有了积雪,厚厚的一层,每一脚下去都是一个坑。
墨珺玥的手脚已经变得冰凉了,哪怕是用灵力包裹着仿佛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夜冥幽一只胳膊揽过墨珺玥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护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则是紧握住墨珺玥的双手。
“别动,不然会冻坏你的。”墨珺玥才一挣扎,夜冥幽便在墨珺玥的耳边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墨珺玥的耳垂儿上,麻麻的,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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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一颗心,顿时便如鼓擂。
耳根子也变的滚热起来。
就是缩在夜冥幽怀里的身子也不由的僵了一下。
夜冥幽感受到怀中墨珺玥的僵硬,唇角边的笑容却越发的厚重起来。
玥儿对自己,并不是没有感觉的。
墨珺玥感觉,夜冥幽的手掌很暖,像是暖炉一样,不但很快就把自己的双手捂热了,而且就连身上都是暖洋洋的。
“谢谢你。”墨珺玥并不抬头,只是闷声说道。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三个字。”夜冥幽笑笑,磁性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宠溺,让人听在心里便觉得很暖。
两人并肩走了很久,可是却依然没能找到避雪的地方。
墨珺玥担忧的看了夜冥幽一眼:“你还好吗?”
天气这样冷,他却只穿着一件里衣。
虽然他的手很温暖,但是人在高热的时候,手也会很温暖的。
“我没事儿。”夜冥幽看着墨珺玥担忧的神情,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病”一下,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让玥儿来照顾了。
不过,就算是要“病”,也不能是现在,若不然把玥儿冻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夜冥幽正在胡乱琢磨的时候,突然感觉墨珺玥反握住了自己,一股灵力悄悄的渗透进自己的经脉中。
“得尽快找个地方避雪,不然早晚都会冻病的。”墨珺玥用灵力在夜冥幽的身体表层筑起了一道防护层,虽然并没什么御寒的功效,但是可以防止冻伤。
夜冥幽笑了笑,看来得尽快让玥儿修习灵技了。
不然,这些灵力在她的手中,也就只能起到一点点的防护作用。
这么多年了,也该去看看那个老家伙了。
“有你关心着,我不冷。”夜冥幽的心里甜蜜极了,笑意也越发的浓厚起来。
“倒是你,生的单薄,不要冻着才好。”夜冥幽依旧是将墨珺玥半抱在怀中,帮她抵挡风雪和寒意。
其实这场风雪,只要夜冥幽勾勾小手指,便能消失。
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得由墨珺玥亲自去经历,亲自去完成。
“轰隆隆……”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巨响。
墨珺玥的心里猛然紧绷了起来。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是……雪崩。
“快走……”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墨夜冥幽的手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玥儿,你怎么了?”夜冥幽自然也听到那一声响,却还是故作不明的问道。
因为他知道这场雪崩是幻境中的幻境,而他不应该“看见”或是“听见”。
“有雪崩……”墨珺玥的声音很急。
若是被雪崩掩埋了,那可就是九死一生。
万一逃不出生天,那自己会不会死在过去?
如果自己死在了十二年前的过去,那将军府那里会不会显示自己是三岁夭折啊?
又或者,这里根本就不是十二年前,自己或许还没有出生。
自己死也就死了,可是夜冥幽怎么办?
难道也要他早早的“夭折”吗?
想到这里,墨珺玥便越发的着急起来,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拉着夜冥幽狂奔。
即便如此,墨珺玥还是听到了身后“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如同万马咆哮一般,带着纷飞的雪片,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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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眉头紧蹙了起来。
有地府系统护着,自己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可是夜冥幽呢?
她会被自己连累的。
墨珺玥将灵海中的全部灵力都聚集在双掌上,猛然将身旁的夜冥幽推了出去。
夜冥幽就像是纸片人一样,被墨珺玥大力的推飞了。
然后,远远的,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其实他本可以不用这么“狼狈”的,但是他却选择了最狼狈的姿势。
先是整个人重重的着地,而后还向前翻滚了几圈,这才止住了去势。
墨珺玥紧闭着双眼,等待着“雪崩”的掩埋。
“轰隆隆”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了,大股的雪流汹涌而至,扑天盖地。
可是……
意料之中的冰冷和疼痛并没有传来。
墨珺玥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便看到汹涌咆哮的雪流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了。
墨珺玥有些傻眼了。
难道,这不是过去?这只是一个幻境?
对了,之前自己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喊着快走时,夜冥幽还疑惑的反问了一句呢。
也就是说,这“雪崩”的幻境只有自己看的见,听的见。
那自己刚才……
墨珺玥急忙抬头远眺。
幸亏墨珺玥修行之后目力极好,否则都很难看见远处那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夜冥幽。
呃,主要是那一块儿的雪地有一道明显的“沟”。
是被夜冥幽特意“滚”出来的。
墨珺玥深一脚浅一脚的急急忙忙跑过去,就看到夜冥幽抱着胳膊满头的冷汗。
“那个……”
墨珺玥回头张望了一下,从自己刚刚站的位置到这里,足足有百十米。
虽然他的身上有自己的灵力护持,可是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在那种“紧急”的状况下,自己下手难免没有轻重,恐怕这一摔真的摔出毛病来了。
“你,你没事儿吧?胳膊怎么样了?”墨珺玥将夜冥幽扶了起来,一句叠一句的问道。
“你虽然看起来纤弱,可是力气倒是不小。”夜冥幽抱着胳膊,额头上虽然淌着汗,可是声音却很淡然。
胳膊上的伤是用灵力做出来的,额头上的汗也是灵力做出来的……
只是声音却忘了加工。
很多年以后,墨珺玥每每靠在夜冥幽的怀中“忆往昔”的时候,都会专门提起这一段儿,然后再吐槽一句“你那个时候的演技可真差”,然后夜冥幽便会咬牙切齿的“惩罚”墨珺玥一番。
当然,这都是后话。
眼下,墨珺玥并没有怀疑。
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夜冥幽那只已经染红半个衣袖的胳膊上。
“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墨珺玥一把将夜冥幽的衣袖撕开,这才发现他的小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应该是落地上被类似尖锐石子般的东西划伤的。
“忍一下。”墨珺玥抓了一把雪按在夜冥幽的伤口上,小心翼翼的揉搓了一会儿,果然便止血了。
用雪揉搓的时候,墨珺玥又趁机将灵海中缩剩无几的灵力修复了下那道伤口,但是也只能是使之看起来没有那么狰狞了。
墨珺玥将衣裙的下摆撕下一条来,用力的扎住那个伤口。
其实那个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而且都已经缩小结痂了。
但正因为如此,墨珺玥才要把那个伤口包起来的。
不然,刚刚还是鲜血淋漓的手臂,这会儿便能结痂恢复了?
恐怕,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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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包扎完了夜冥幽胳膊上的伤口,又摸摸捏捏的检查了一下其他的地方,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好在只是伤了胳膊,而且也已经止血了,暂且无碍。”
夜冥幽有些后悔。
自己应该在身上多“做”几个伤口出来的。
这样,就能多感受一下玥儿那绵软的小手了。
真是失策。
“刚刚我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还以是发生了雪崩,情急之下才把你推出去的……”
墨珺玥见夜冥幽黑着脸不说话,还以他是生气了呢。
不过,是正常人的话都应该生气的,不是吗?
你正好好的走着呢,结果不留神被你身边的同伴儿推了个四仰八叉,而且还摔伤了胳膊。
不和你绝交就已经不错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墨珺玥抿了抿唇,一咬牙说道:“要不,你也把我推个跟头吧,咱们就算是扯平了……”
“真好。”夜冥幽突然抬起头来,眼眸中含着一丝笑意,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墨珺玥愣了一下,随即便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睚眦必报的男人。
刚刚自己忙活了半天,又是帮他包扎伤口,又是给他道歉的,而且自己推他出去还是出于好意,更甚至说那叫“舍命”,可是反过来瞧瞧他呢?
不但一点儿也不感激,反而还黑着个脸,更甚至还要推自己一个跟头。
真是小气。
墨珺玥苦着一张脸,找了个看起来雪比较厚的地方站定,然后一闭眼:“那就快点儿来吧……”
“这可是你说的……”夜冥幽起身在墨珺玥的身前站定。
“是我说的。”墨珺玥点点头。
“不会反悔?”
“小女子一言,也是快马一鞭……”
“那你可不许生气。”
“你这个人有完没完啊,怎么那么墨迹,像个……”
墨珺玥后面的话如同被子弹击中一样戛然而止。
一双眸子猛然睁开,瞪的溜圆。
“夜冥幽,你个王八蛋……”墨珺玥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一点温热的碰触后,瞬间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炸了起来,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夜冥幽动作利落的跳开。
然后才一脸淡定的说道:“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不会反悔,不会生气。”
“可我也没让你,没让你亲我……”墨珺玥的一张俏脸涨的通红,胀鼓鼓的胸/脯也是剧烈的起伏着。
“但是你也没说不准亲啊。”夜冥幽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有她的味道。
若不是担心她会反应太激烈,自己那会儿还真的很想尝尝那一点朱唇。
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身体里的渴望都快要把自己给涨破了。
“我的意思是,让你推我个跟头……”墨珺玥咬着牙,怒瞪着夜冥幽。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推你个跟头?你难道还有这种嗜好?”夜冥幽的唇边含着笑意,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
“刚刚我不是也推了你个跟头吗?你再推我一下,这样咱们就算是扯平了。而且你刚刚也说‘真好’了。”墨珺玥的双手用力的绞着衣袖,她怕自己忍不住的冲上去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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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夜冥幽故作一副刚刚恍然的模样。
“可我说的‘真好’,是说你推的好。”夜冥幽解释道。
“呃?”墨珺玥被噎了一下,随即也揶揄道:“被人推了还说真好,难道不成你才有被虐的嗜好?”
“我说‘真好’,那是因为你觉察到危机的时刻,想到的是我的安全,这证明你的心里有我。”夜冥幽的神情突然变的一本正经起来:“玥儿,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心里都有我。”
“你不要自作聪明了。我只是觉得是我带累了你而已,那是出于愧疚的反应。”墨珺玥辩解道。
况且,她当时真的只是不想让自己连累了夜冥幽。
至于里面是不是有几分情意,她懒得去想。
对于注定不会有结果的缘分,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玥儿,你每每口不对心的时候,两根食指就会下意识的绞个不停,所以你是骗不了我的。”夜冥幽这会儿的心情,是极好的。
墨珺玥立刻左手攥右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前。
“雪越来越大,天气越来越冷,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吧。”墨珺玥有些不自在的清咳了一声,有些强硬的转了话题。
她已经知道了这是幻境,因为夜冥幽看不到“雪崩”的情形。
但是这又与她之前所经历过的幻境有所不同。
以前的幻境,只是她一个人看的到,听的到。
可是如今身边却多了一个夜冥幽。
而且,夜冥幽也看到感受到这部分的幻境。
所以她不能确定,身处这样的幻境之中究竟会不会有生命之危。
凡事还是小心些为妙吧。
“前面应该会有山洞的。”夜冥幽见好就收。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去,没多久果然看到了一个山洞。
虽然小了一点儿,但是容纳两个人还不是问题。
而且山洞的最里面,还有一捆儿干燥的木柴。
“正好还可以取暖。”墨珺玥将木柴拿过来,可是身上却没有火折子。
“我给你表演一个钻木取火吧。”墨珺玥眼珠儿一转,便想到一个好法子。
她装模作样的拿过来两根木柴,甚至都没有把其中的一根木柴削尖,便直接钻了过去。
在“钻木”的过程中,墨珺玥偷偷的掺杂了一点儿灵力进去。
虽然她还没有学过灵技,但是这种生活必备小技能她倒是没事儿的研究了许多。
火红的灵力遇到木柴之后,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呼……”墨珺玥才没钻两下,木柴上便跳动起欢快的火苗来。
墨珺玥登时便觉得有些尴尬。
这个表演好像是失败了。
主要是自己的这个小技能还不太熟练。
“没想到钻木取火这么简单,而我也真的很幸运,居然几下就钻着了。”墨珺玥干笑着解释道。
夜冥幽笑了笑,并没有拆穿她,甚至还附和了两句:“玥儿果然厉害。”
这样一来,墨珺玥便越发觉得尴尬了。
索性也不再接口,只是好好的将火堆生了起来。
看这洞里的木柴,最少也应该够烧两个时辰的吧。
等到有人发现夜冥幽和自己不见之后找来的话,便能破了这个幻境,就像是当初悟道的那一声大喝一般。
墨珺玥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救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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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竖起耳朵来再听的时候,除了风声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可是没一会儿,墨珺玥便又听到了喊“救命”的声音。
墨珺玥的身子有些不安分的拧来拧去,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夜王爷,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夜冥幽,或是冥幽……”夜冥幽靠大洞壁上,淡淡的说道。
“啊?”墨珺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刚刚骂我王八蛋的时候,不是叫的很顺口吗?这会儿怎么又叫成王爷了?听着不顺耳。”夜冥幽侧头看着墨珺玥,很自然的说道。
墨珺玥被噎的一愣。
“刚刚情急之下胡言乱语,希望夜王爷大人大量。”墨珺玥咬着牙说道。
“想让我大人大量也不难,只要你以后叫我夜冥幽或者冥幽。”夜冥幽讲条件道。
墨珺玥索性不再理他,站起身来往洞外走去。
“你去做什么?”夜冥幽问道。
“我刚刚听到有人喊救命,我要去看看。”
墨珺玥平日里可不是一个没事给自己找事的烂好人。
只是因为这里是幻境,而且她所能进到的幻境应该都会和她的任务有关,所以她此刻才会这么积极。
“哪里有人喊救命?你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夜冥幽自然也听到了“救命”声,但是他现在得表现出“听不见”的样子。
“或许是幻听,也或许是真的,我还是去看看吧。”墨珺玥才说完,便又听到一声“救命”,只是比之刚才弱了不少。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夜冥幽站起身来,说道。
“不用了,我很快就会回来。”墨珺玥拒绝道。万一途中发生危险的话,怎么办?
“要么一起去,要么谁都别去。”夜冥幽一把抓住墨珺玥的手,说道。
墨珺玥到底没有拧过夜冥幽,只好和他一起出了山洞。
途中又听到了几声“救命”,墨珺玥寻声找过去,发现有一名少女掩埋在厚重积雪中,只有少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而且,这名少女墨珺玥是认识的,正是柳湘湘。
墨珺玥忙的伸手去拉柳湘湘。
可是双手却从柳湘湘的身上穿了过去。
她根本就触碰不到柳湘湘。
对了,这里是幻境,除了这漫天的大雪,其余的自己都只能看到,却感受不到。
“玥儿,你怎么停下不走了?”夜冥幽扫了一眼被困在积雪中的柳湘湘,却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看不到的表情。
要不以后还是和玥儿“坦白”一部分吧,总是这样“演戏”欺骗玥儿,等到将来玥儿恢复了会不会爆揍自己?
当然,自己是不怕揍的,主要是怕玥儿会让自己睡书房,这可是大事儿。
夜冥幽此话一出,墨珺玥便明白了。
他看不到柳湘湘。
或许,他只能感受到这漫天的大雪,其他的东西他什么都看不到。
毕竟,他只是被自己带累的,与这个任务无关。
“我……”墨珺玥转了转眼珠儿,找了个借口:“我走累了,想要在这里歇歇脚。”
柳湘湘是跳湖自杀的,所以她肯定不会死在这里。
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恐怕也没办法自救的,一定是有人救了她。
自己就在这里等着,一定能等到救她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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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差点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这个蹩脚的借口!
“其实,我也觉得这里的风景不错,想要欣赏一会儿。”墨珺玥抿了抿唇,也觉得自己的借口有些不靠谱,当下便又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冷,你可以先回去。”
“我不冷,在这里陪着你。”夜冥幽将一旁青石上的雪扫落,并且将墨珺玥身上披着的外袍下摆撕下来一截垫在青石上,说道:“坐在这里看风景吧……一望无垠,天地相接,确实壮阔。”
墨珺玥敷衍着点了点头。
她这会儿全部的精力和目光都放在了被雪压的柳湘湘身上,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欣赏雪景。
青石上本应是冰冷的,可是墨珺玥坐在上面却丝毫都不觉得。
只是她不曾多想。
因为这里是幻境,有些许不符合常规的东西都是可以接受的。
或许她忘记了,这种冰天雪地他们两人是能直观感受到的。
夜冥幽却坏心眼儿的微微摇了摇头。
自己已经提醒过她了,是她没有注意而已,这以后可不能说自己一直演戏骗她了。
墨珺玥一直坐在青石上等。
被雪掩埋的柳湘湘已经被冻的唇色发白,没有力气再喊救命了,只是绝望的趴在雪窝里。
墨珺玥心里那叫一个急。
等到终于远远的看到一个白影的时候,墨珺玥甚至都激动的跳了起来。
随即又想到夜冥幽就在自己身边。
有些尴尬的转过头来,果然发现夜冥幽一脸不解的望着自己。
“呃……坐的太久,脚麻了。”墨珺玥淡定的解释道。
反正他也看不见,随便自己怎么说。
夜冥幽背过身去,用力的绷着脸,抿着唇。
“你怎么了?”墨珺玥拽了拽夜冥幽的袖子,有些忐忑的问道。
不会是他看见了那个白影吧?
“刚刚不小心吃了一口风,所以背过身缓和一下。”夜冥幽忍着笑,也学着墨珺玥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墨珺玥闻言,顿时忍不住的横了夜冥幽一眼。
风雪中的那个白影越来越近了。
一身白衣的长袍,身上穿着蓑衣,带着蓑帽,就算是墨珺玥伸长了脖子也根本就看不清长相。
等到白影终于走到近前的时候,墨珺玥也终于看清了来者是谁。
果然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个白影正是宝林寺中的悟道大师。
不过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还很年轻,眉眼之间也更加的俊美。
“姑娘,姑娘……”此刻,悟道也看到被压在雪窝中的柳湘湘,当下便急步走了过去,三根手指搭在柳湘湘那被冻的发红发紫的手臂上。
“还有脉动……”悟道想着把柳湘湘拉出雪窝来,可是发现压在柳湘湘身上的雪很实,而且有的地方已经冻住了,根本就没办法把人从中拽出来。
而且她的脉动很弱了,恐怕也禁不起这样的拉拽。
悟道拧了拧眉头,然后便把身上的蓑衣脱了下来,盖在柳湘湘没被雪压住的半个身子上,又把外衣脱下来,包住柳湘湘的双手。
而后便四下里张望了一番,朝着北边的方向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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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悟道。
只见悟道折了一些枯树枝过来,撕下一截衣襟来绑在一处,然后便开始埋头挖雪。
雪很硬,挖起来很费事。
悟道的额头已经浮起了一层汗。
不过好在雪终于被挖薄了,甚至都看到了被雪掩埋的柳湘湘的裙角。
悟道丢开手中的枯树枝,开始用手。
他怕枯树枝会伤到了柳湘湘。
等到好不容易将柳湘湘从雪窝中救出来后,他身上的汗水已经塌透了里衣。
“姑娘,姑娘……”悟道轻轻的摇了摇柳湘湘,柳湘湘只是迷糊的呢喃了一句,至于说的什么,根本就听不清。
“阿弥陀佛,得罪了。”悟道先是对着柳湘湘念了一声佛号,这才将柳湘湘打横抱在胸前,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因为刚刚的雪崩,出山的路已经被封死了,短时间内是出不去的。
刚刚悟道就是从那边一路走过来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落脚点,这才走到这里,救下了柳湘湘。
悟道努力的在深雪中跋涉,怀里还要抱着一个人,刚刚又挖了半天雪,时间久了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山洞。
墨珺玥和夜冥幽刚刚去过的那个山洞。
“居然有柴。”悟道看了看角落堆放的那一堆干柴,心中一喜。
这样的大冷天,有柴就代表着能保住命。
墨珺玥跟着悟道,前后脚进了这个山洞中,看着悟道点火,然后用钵煮雪水。
柳湘湘就被悟道安放在火堆旁,身下垫着蓑衣,身上盖着悟道的外袍。
“愣着干什么?出去走了一遭难道不冷吗?还好火没灭,快过来烤烤火。”这时,墨珺玥的耳边传来了夜冥幽的声音。
墨珺玥这才记起来。
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夜冥幽呢。
而后,她就看见夜冥幽旁若无人的穿过悟道和柳湘湘,若无其事的跨过悟道点的火堆,然后坐到了墨珺玥点的火堆旁。
墨珺玥的心里,突然生起一种诡异的感觉来。
夜冥幽看不见悟道和柳湘湘,悟道和柳湘湘也看不到夜冥幽,他们一个是真实存在于自己身边,一个是多年前的幻境。
可问题是,自己都听能看的见啊。
而且,自己的目光难免会追随着悟道和柳湘湘打转。
这样一来,夜冥幽会不会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似的,总是盯着没人的地方使劲儿瞧?
瞧这乱的!
想到这里,墨珺玥垂下了头,小心翼翼的绕过悟道和柳湘湘,坐到了夜冥幽的身边。
虽然她也可以像夜冥幽从悟道和柳湘湘的身上穿过,因为他们于她来说,就是幻境,只能看见,却是虚幻的触摸不到。
但是她总觉得那样很奇怪,是以才从他们身边绕了过去。
“饿了吗?”夜冥幽问道。
夜冥幽不提,墨珺玥还不觉得。夜冥幽这样一问,墨珺玥还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我去找些吃的来,你好好待在这里别乱跑。”夜冥幽嘱咐道。
“这么大的雪,你去哪里找吃的?”墨珺玥忙的伸手拉住夜冥幽的衣袖。
这里幻境。
夜冥幽是被自己牵连进来的。
虽然暂时没什么危险,可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发生什么。
若是他走迷了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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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我?”夜冥幽的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
墨珺玥难得没有反驳的点点头。
“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夜冥幽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宠溺的说道。
被玥儿关心着的感觉,真好。
“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夜冥幽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蛊惑。
墨珺玥下意识的点点头。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夜冥幽早已经离开了山洞。
墨珺玥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
这会儿,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想必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吧。
况且,夜冥幽应该是个有分寸的,一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墨珺玥自我安慰道。
“姑娘,你醒了?”墨珺玥正神游太空的时候,就听到悟道那略带惊喜的声音。
墨珺玥干脆找了个舒服的角落靠在那里,就当是看电影似的看着他们。
柳湘湘的眼珠儿只是转动了两下,嘴巴微微开合着可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姑娘,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悟道早已经将钵中烧好的热水倒入水袋中,这会儿温度刚刚好。
不过悟道还是倒了一点儿在手背上试了试,略烫的感觉,喝了正好暖身子。
柳湘湘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她只能隐约的感到,有个人救了她,将她安置在温暖的火堆旁,这会儿又动作轻柔的扶起了她,唇边似乎还有热水的暖意。
柳湘湘本能的吞咽着。
热水从喉咙一路到胃里,感觉全身都瞬间暖和了许多。
悟道叹一口气,抬手擦了擦柳湘湘唇边的水渍。
大半袋的热水,也就喂进去了不过十之二三。
而且,看她俏脸通红的样子,身子紧紧蜷缩在一起的样子,恐怕是……
悟道抬手摸了摸柳湘湘的额头,果然是烫的有些吓人。
可是外面大雪封山,根本就出不去。
而且这大冬天里,连个药草都寻不来。
这可怎么办?
悟道急的拧起了眉头。
若是这么一直烧下去,就算是最后侥幸保住的命,恐怕也会变成一个痴傻的人。
这好好的一个姑娘若是变成了傻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悟道单手托着下巴想招。
突然,目光就停在了外面的积雪上。
或许,自己能救她。
悟道又续了些柴到火堆了,以防止火堆会熄灭。
然后,他便跑到了洞外。
墨珺玥不知道悟道究竟想要做什么,便也紧跟着到了洞口。
冰天雪地里,悟道正仰面躺在雪地上。
因为身体的重量,将积雪压了个人字形的坑下去。
墨珺玥的心里已经明白了悟道想要做什么。
他想给柳湘湘进行物理降温,可是又怕积雪太冷伤了她,所以他便想以自己为介体。
还真是个心慈的和尚。
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竟能做到如此。
墨珺玥正扒着洞口看悟道的时候,远远的便传来了夜冥幽的声音。
“玥儿,你怎么跑出来了?我都说了我不会有事儿,你不用担心的,快点儿回去,外面冷。”夜冥幽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虽是责备的话语却又带着浓浓的关切和宠溺。
墨珺玥这才回过神儿来,看着夜冥幽的目光有些不自在。
自己在这里只是看悟道的,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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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了,你看这不没事儿吗?快进去吧。”夜冥幽拉着墨珺玥往山洞里走去。
虽然他明知道墨珺玥站在洞口是在看冰雪中那个四仰八叉的悟道,心里却还是有一种甜蜜的感觉。
自己远远的看见她扒在洞口边,像极了在家中翘首以盼出门打猎的丈夫归来的妻子。
“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墨珺玥干巴巴的接了一句。
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没良心。
他明明就受了自己的连累,还在这冰天雪地里给自己找吃的,可是自己只顾着去看悟道和柳湘湘,一转身竟然就忘了他。
“这样的冰天雪地里,你还是不要出去乱跑了,饿两顿没关系的。”墨珺玥想了想,又描补性的安慰道:“这天都快黑了,皇上他们肯定也已经下山了,说不定我大哥早就发现我不见了,这会儿正到处找我呢,相信他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的。”
“就算是找不到也没关系,反正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雪虽然来的又急又大,堵住了出山的路,但毕竟时间短,想来不出一半日便会化开了。虽然这里距离京城的路途远了一点儿,不过我一定能带着你回去的。”夜冥幽手脚麻利的将“猎”来的并且“清洗”干净的山鸡用匕首割开,然后用树枝架起来放在火堆上烧烤。
墨珺玥闻言,只能点点头,心里却在琢磨着怎么阻止他“回京城”。
因为这里是幻境,无论怎么走恐怕都走不出的,除非这个幻境碎裂或是有人像是之前悟道那样大声喝唤自己离开幻境。
但是现在,自己还不想离开这个幻境,自己想要接着看下去。
此刻,悟道已经满身寒气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停到柳湘湘面前的时候,俊美的容颜上还掠过一丝挣扎之色。
“姑娘,贫僧今日所为,皆是为了救人,并无半点儿异心。”悟道很郑重的举起右手,对天发誓道:“贫僧若是有丝毫的异心,愿受万世轮回之劫,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说完这些之后,悟道这才将柳湘湘扶了起来,抱在自己的怀中。
待到自己身上变热了,这才跑出山洞挨冻,等到冻够了,便又跑回来将柳湘湘抱在怀中。
如此反复了很多次,柳湘湘身上的热度终于慢慢的褪了下去。
小脸依旧是有些病态的潮红,不过比之刚才已经好太多了。
悟道摸了摸柳湘湘的额头,心里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之后便又重新烧了雪水,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干饽饽来,泡在热水中,想要喂柳湘湘吃点儿东西。
可是东西都送到了柳湘湘的唇边,却又缩了回来。
“是贫僧糊涂了。你还病着呢,又不能看大夫,自然是应该吃点儿有营养的,你等着,贫僧去找点儿来。”
悟道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把柴,给柳湘湘掖好身上盖的衣服,想了想又把水袋中装满了热水让柳湘湘抱在怀里,这才转身离开了。
“外面不是已经被雪崩封山了吗?他这是……”
墨珺玥才喃喃了个开头,猛然就想来夜冥幽是看不到悟道他们的,这才忙的住了口,只是心底有些疑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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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明明听的很清楚,却只能假装没听清。
“你刚刚说什么?”夜冥幽翻动着已经烤的金黄的鸡肉,随口问道。
“没,没什么。”墨珺玥摇摇头,看来接下来的时间自己得多注意着点儿,有什么事儿自己憋在心里就好了。
这一次是夜冥幽没有听清,如果下一次他听清了呢?
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神经病?
“是不是饿了?鸡肉马上就烤好了。”夜冥幽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往金黄色的鸡肉上撒了一些粉末,像是把鸡肉的香味儿一下子全都激发出来了一样,整个山洞内都飘满了肉香。
可是墨珺玥此刻却丝毫无暇顾及这些,她只是拧着眉头看着外面,她想知道悟道究竟去做什么了。
“那个……”墨珺玥的脑子里拼命的想着借口。
“是不是觉得洞里有些烟?如果觉得呛不如出去待一会儿。”夜冥幽将自己起身将挂在一旁的外衣取下来,披到墨珺玥的身上:“不过千万别走远了,也别太久,我这边很快就好。”
“好,我只出去透透气。”墨珺玥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然后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夜冥幽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笑笑。
自己的小东西凡事儿还是那么心急。
等到墨珺玥离开一小会儿后,他便将鸡肉取下来放到一旁,也隐了身跟了出去。
虽然这个幻境没有任何的危险,可雪地里这么滑,万一摔倒了也会痛啊。
悟道也还并没有走太远。
墨珺玥出了山洞,远远的还能看见悟道的身影,他的手里似乎是拿着一把枯树枝,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墨珺玥紧跑两步与悟道保持持平,反正他也看不见自己。
寒风烈烈,带着刺骨的寒意,就算是你包裹的再严实,再厚重,也是一阵风就能吹透的。
悟道只却穿着里衣,脸冻的通红,却还是一步一步朝着走着。
等到悟道停下脚步的时候,墨珺玥才发现来到了小溪旁。
溪水已经冻住,但是隐约可以看到冻在里面的鱼。
墨珺玥不知道那些鱼是不是傻,这么冷了还不游走,生生的冻死在冰里。
悟道用枯树枝努力了半天,折断了好多根,也没能撬开坚硬的冰面。
墨珺玥在一旁瞅着干着急,一个劲儿的跺脚嘟囔道:“你傻啊,你用石头砸啊……”
夜冥幽隐身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再上扬。
自己的小东西怎么这么可爱呢。
悟道终于丢掉了手中的枯树枝,一双眸子四下里张望着,也终于没有“辜负”墨珺玥的“期望”搬起了一块儿石头,狠狠的朝着冰面砸过去。
悟道虽然是十几岁才出的家,但是这之前他从没有抓过鱼,这是第一次,所以手法上就很欠缺。
石块儿虽然砸开的冰面,却也把鱼给砸烂了。
悟道不厌其烦的试验了很多遍,才终于弄到五六条完整的小鱼。
墨珺玥恨铁不成钢的又是指点又是跺脚的,可惜都是无用功。
悟道将那五六条完整的小鱼用一块儿帕子裹了,把剩下的被砸烂的小鱼埋到了雪里,然后便在雪地里盘腿坐下了。
手中的佛珠一颗一颗的拨过,口内还念念有词。
墨珺玥竖起耳朵听了几句,表情登时就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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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道居然只身着里衣,在冰天雪地里给那些砸烂的小鱼念往生咒。
墨珺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似乎“慈悲”和“敬业”都显得的太弱了。
就连一旁隐身的夜冥幽都觉得很无语。
墨珺玥就站在冰天雪地里,看着悟道念完了整段的往生咒。
“希望你们下一辈子能投个好胎。”悟道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一脸的慈悲淡然。
做完这一切之后,悟道便拿着那些完整的鱼回到了山洞里。
墨珺玥依旧是全程跟着。
夜冥幽则是早一步回去了,把烤到一半的油亮金黄的野鸡又重新架到了火堆上。
“哇,好香……”诱人的香气让墨珺玥忍不住的抽了抽鼻子,肚子里也忍不住的咕咕叫起来。
“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快过来烤烤火,别冻坏了。”夜冥幽对着墨珺招了招手,将烤的滋滋冒油的鸡翅膀拽了下来:“顺便尝尝我的手艺。”
墨珺玥喜欢吃鸡翅,但也仅仅是鸡翅,除了鸡翅,鸡的任何其他部位她都不吃。
所以见夜冥幽递过来的鸡翅,便美滋滋的接了。
墨珺玥本来以为只用火烤出来的鸡肉少盐没辣的,肯定不好吃,没想到一口下去,居然是麻辣先向的。
“天啊,夜王爷你是怎么做到的?”墨珺玥满眼崇拜的看着夜冥幽。
夜冥幽的唇边不由自主的便扯出一丝笑意来,被喜欢的崇拜着,这种感觉真好。
刚刚的那五颗水灵石花的值。
其实这只鸡不是夜冥幽猎来的,这种冰天雪地里哪里去找山鸡?正常一点儿的山鸡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作死。
这是他用五颗水灵石从左护法那里换来的,一只山鸡和一瓶调料。
若只是山鸡,无论找谁,或是去哪儿,他都能弄的到,只是难得那一瓶调料,这世间除了左护法可就没人能调制的出来了。
谁让人家才是专业的吃货呢。
但如果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了,恐怕都得咬牙切齿的骂他一声“败家子”,然后嫉妒十足的瞪着左护法。
毕竟调料再珍贵再难得那也不是能和水灵石相提并论的。
一颗水灵石,便足以让拥有水灵海的修行者疯狂,更何况是五颗。
可见其珍贵性。
可就是这样珍贵的东西,夜冥幽一次出手就是五颗,换来了一只山鸡和一瓶调料,只因为墨珺玥的一句夸赞和崇拜,便觉得这买卖十分的划算。
恐怕上天入地,也仅此一人了。
“你若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再做给你吃。”夜冥幽非常自然的抬手抹去墨珺玥唇边不小心沾染的油渍,笑容中的满足怎么都遮不住。
墨珺玥有些不自然的舔了舔刚刚被夜冥幽触摸的位置,垂着头没说话。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恋人之间。
可是自己与夜冥幽……
自己可是昨天才拒绝过他的。
“我说过,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夜冥幽又掰下另一只鸡翅,送到墨珺玥的手中。
墨珺玥默默的接过鸡翅,还是没有作声。
她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拒绝的话,一遍就够,说多了反而会显得自己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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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一对鸡翅后,墨珺玥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那里烤着火,一双眸子却不由自主的瞥向了悟道和柳湘湘。
悟道已经把那些冻鱼处理干净了,这会儿正在熬鱼汤。
钵里煮着鲜美的鱼汤时,悟道也没有闲着。
他从外面找了很多枯树枝进来,不厌其烦的将那些有些泛潮的枯树枝烤干,然后将火堆往旁边移了移,在之前烧热的地上,将那些枯树枝铺开。
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些枯草,也是用火堆烤过之后便铺到了枯树枝上,看起来蓬蓬松松的。
“姑娘,得罪了。”悟道将柳湘湘抱起来,将她身子底下的蓑衣铺到稻草上,这才又把柳湘湘放了上去。
比起刚刚冰凉凉的地上,这些蓬松的枯树枝确实是暖和不少。
做完之些后,钵里煮着的鱼汤也已经好了。
“姑娘,姑娘……”悟道摇了摇柳湘湘。
柳湘湘只是发出了一声呢喃,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姑娘,姑娘……”悟道又摇了几下。
柳湘湘却依然是那种半昏迷的状态。
“姑娘,你染了风寒,又不能看大夫,如果还不吃点儿东西的话,在这种环境下恐怕会熬不过去的。”悟道劝道。
可是柳湘湘根本就听不到,她只觉得浑身上身忽冷忽热的,喉咙里干的像是要裂开了。
“阿弥陀佛,得罪了。”悟道将柳湘湘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也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片大叶子,卷成了漏斗状塞到柳湘湘的嘴里,将已经吹的温热的鱼汤灌了进去。
柳湘湘本能的吞咽着,几乎喝了大半钵的鱼汤的,身上还起了汗。
悟道见状,便又在另一边也升起了一堆火。
钵里还有些剩的鱼汤,悟道自然舍不得扔掉,可是就只有一个钵,如果不丢掉鱼汤就不能烧热水。
悟道犹豫了一下,就用枯树枝将干饽饽串起来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就着几把雪就算是解决了自己的肚子。
做完这一切后便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拨弄着念珠。
眼前火星子一蹦,墨珺玥下意识的闭了下眼晴,再睁开眼时,突然发现眼前的场景竟然变换了。
因为悟道和柳湘湘的幻境竟然一下子从傍晚变成了白天。
墨珺玥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难道幻境,也能快进?
柳湘湘已经醒了,脸色也不那么红了,只是还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悟道可能又去砸了几条冻鱼回来,这会儿钵里正滚着鲜美的鱼汤。
“多谢高僧救命之恩。”柳湘湘的嗓子有些沙哑,不过很柔软,很好听。
“此乃出家人之本份,姑娘不必言谢。”悟道将煮好的鱼汤端下来晾了片刻,这才递给柳湘湘:“这里荒郊野岭,也没什么可吃的,昨儿一场雪崩更是堵了出山的路,所以只能委屈姑娘了。”
“让高僧劳碌,实在惭愧。”柳湘湘知道,出家人是不能杀生的,可是他却给自己煮了鱼汤,虽然味道有些腥膻,可是在这冰天雪地中却让人心里暖暖的,喉咙也有些发紧,泪珠儿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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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湘喝过鱼汤之后,身上冒了热汗。
悟道忙的又添了些柴,烧了一钵热水灌入水袋中,给柳湘湘当暖袋用。
之后又顶着寒风找了一大捆干柴回来,这才开始自己的饭。
依旧是烤了一块儿硬邦邦的干饽饽,然后就着开水胡乱吃了几口。
柳湘湘看了看放在一旁角落的冻鱼,说道:“这天寒地冻的,高僧怎么能只吃这么点东西,怕是身子受不住的。”
“贫僧身体好,不妨事儿的。”悟道抬起头来,眸子中含着点点笑意,温和而又淡然。
“身体再好,也是禁不住冻和饿的。我看那里还有些冻鱼,不如我帮高僧熬些鱼汤吧。”说完这句话后,柳湘湘又急忙慌乱的解释道:“我知道,出家人不沾荤腥,但……但现在是特殊情况,只有性命在,身体好,才能给更多的人诵经祈福,不是吗?”
悟道笑笑:“贫僧明白姑娘的意思。只是实在无需这般,贫僧现在并没有任何不适当的感觉。姑娘身上才发了汗,还是好生歇息着吧。”
柳湘湘见悟道这么坚持,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墨珺玥正看的出神,就见眼前杵过来一个木碗,碗还有热腾腾的汤。
“这是用鸡腿肉和松子煮的汤。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鸡腿肉,所以特地煮了很久,把肉都煮化了,而且松子的味道会把鸡腿的味道冲淡,你尝尝看。”夜冥幽一脸的期待。
墨珺玥接过木碗,喝了两口,味道确实不错,而且喝下去身体也瞬间变得暖和了许多。
直到一碗鸡腿松子汤见了底,墨珺玥这才回过神儿来。
哎,这木碗是从哪儿来的?
似是看出了墨珺玥心中的疑惑,夜冥幽继续说道:“是我用粗木削出来的,可以凑合用。”
墨珺玥往夜冥幽的脚边扫了一眼,果然发现那里有些被匕首削过的碎屑,还有削出来的几个吊锅,只不过煮一会儿锅就会坏掉,所以特意削了好几个。
“真的不用那么麻烦。”墨珺玥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只顾着去看悟道和柳湘湘了,这些做饭找柴做碗的粗活竟然让京城中的最高贵的王爷做,这若是传了出去,自己会不会被那些仰慕他的千斤小姐群殴?
想到这里,墨珺玥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做给你的,怎么会觉得麻烦。”夜冥幽的目光,似是粘在了墨珺玥的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墨珺玥越加的不自在起来。
墨珺玥默默的放下木碗,不再说话。
一时之间,山洞之中的气氛有些微妙。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等积雪化开了,就可以回家了。”夜冥幽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我守着,你放心睡吧。”
“你都忙了半天了,也累了,我却还不困。不如我先守着,等我困了再叫你起来守着。”墨珺玥瞄了一眼悟道和柳湘湘的方向,自己只是喝了一碗鸡汤的时间,他们所在幻境中的时间已经又由白天变成了晚上。
果然是快进的。
如此说来,自己要看完他们的那幻境,应该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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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一夜未睡。
甚至连眨眼睛的时候都很少。
她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悟道和柳湘湘。
看他们从日升到日落,从月升到月落,就像是看电视一样。
遇到无聊琐事的地方,幻境里的景象就会自然的快进。
是以墨珺玥看的并不无聊。
在悟道的精心照顾下,柳湘湘已经完全好了。
但是悟道却病倒了。
而且,病的很严重,额头滚烫的几乎不能下手,就连那光头都带着一丝潮红。
“高僧,高僧……”柳湘湘急忙扶了悟道去枯枝床上休息,她自然则是手忙脚乱的用钵去烧热水。
柳湘湘是一名千金小姐,从小到大都没做过粗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
光是烧个雪水便砸翻了四五次,更甚至有一次还将半钵水都撒在了胳膊上。
幸亏那钵水还没有烧开,否则柳湘湘的手臂就不止是烫红了那么简单了。
“贫僧没事儿,休息个一两天就好了,姑娘快别忙了。”悟道挣扎着坐起身来,取了枯叶上的雪来,按在柳湘湘被烫红的胳膊上。
柳湘湘俏脸一红,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
“高僧快歇着吧,我会小心的。”柳湘湘缩回胳膊,一颗心怦怦乱跳。
为了掩饰心境的剧烈波动,柳湘湘便又埋头开始烧水。
好不容易烧好了一钵水,烧水的那个火堆也被柳湘湘弄的快要熄灭了,冒着滚滚的白烟。
柳湘湘把水递给悟道,然后又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手忙脚乱的引火,吹火,不一会儿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就左一块黑灰,右一块黑灰了。
悟道看着,唇边便忍不住的扯出了一丝笑意。
尽管头疼的厉害,身子也沉的厉害,可是悟道却还是起身帮柳湘湘把那堆火升了起来,又亲自煮了一钵雪水让柳湘湘洗脸。
柳湘湘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红云。
“我是不是很没用?”柳湘湘用帕子擦了擦脸,贝齿咬了咬红唇,不自在的问道。
“姑娘已经做的很好了。”悟道的笑容,永远都那么的温和,即使是在病中,嗓子有些干哑,可是让人听在耳中却觉得十分舒服。
“这几天的太阳都很好,想必积雪已经融了,不知道出山的路如何了。”悟道望向山洞外面,树枝上的积雪早已经融化了,山洞上的积雪也已经融化了,这会儿滴滴答答的,倒有几分水帘洞的架势。
“高僧还病着,不宜长途行走,不如再将养几天。”柳湘湘用力的抿着唇,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说道。
“贫僧现在确实是没有那个心力。”悟道叹一口气,这一场病来的太快,也太重,只是站一会儿便会觉得头重脚轻的。
“高僧不必忧虑这些,吉人自有天相的。我去找些吃的来,高僧还是先休息着。”柳湘湘一边说着,一边往山洞外走去。
悟道想开口叫了几声“姑娘”,可是并没有什么用,柳湘湘已经走远了。
等柳湘湘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狼狈。
像是在外面摔了好几个跟头,衣裙上全是泥点子和泥水印,小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发丝上也沾着一些泥。
不过她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倒是满脸的笑容:“高僧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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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湘一边说着,一边将提起来的裙摆放下,里面立刻滚出几十颗圆滚滚的栗子。
“让姑娘劳累,贫僧真是过意不去。”悟道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高僧无需这样。当初若是没有高僧相救,我早就已经死了。”柳湘湘倒了些热水到水袋中递给悟道:“高僧完全是因为我病倒的。”
做完这些后,柳湘湘便又把那些栗子一颗一颗的丢到火堆中,待到烧的差不多了,便又木棒夹出来,一点一点的剥掉栗子的外衣,把指尖都给烫红了。
剥出来的栗子,柳湘湘并没有直接食用,而是将栗子用干净的石块儿撵成栗子泥,然后又加了雪水在其中放在火堆上煮着。
不一会儿,栗子香便飘了出来。
“高僧吃些热栗子糊吧,到时候发发热可能会好受一些。”柳湘湘坐到枯枝床旁,手里的木勺是悟道用佛刀削出来的,看起来很难看,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很实用。
“不敢劳烦姑娘,贫僧自己来。”悟道急忙挣扎着要坐起来。
“高僧快别动,若是一起一坐的,再着了凉就不好了。”柳湘湘急忙按住悟道的肩膀:“我来喂你吧。”
悟道的一张脸,登时变得通红,如同火烧一般。
“不,不,不用了,贫僧,贫僧自己……”悟道结巴的几乎连不成句子。
“高僧莫要推辞。我这一条命都是高僧救回来的,能为高僧做点儿事情我心里也是高兴的。”柳湘湘搅动了一下钵中的栗子糊糊,继续说道:“危难之际,高僧不应该有那么多的顾虑,我这样做也是希望高僧快点好起来,咱们也可以早点儿离开这坐山谷。”
悟道这才不再反驳,只是双眸一直低垂着,不敢再抬头看柳湘湘。
喝过栗子糊糊之后,悟道觉得身上暖了许多。
柳湘湘给悟道掖好衣服,便去洗钵了。
就这样过了几日,外面的太阳越来越大,可是悟道的病却不见有一丝的好转。
“咳咳,咳咳……”悟道咳的很厉害,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一样。
柳湘湘急的不得了,必须得用药才行,否则再这样耽搁下去的,恐怕,恐怕会有性命之危。
可是之前的一场雪崩,弄丢了自己的包裹,自己的离家出走时带的银子和银票可都在里面呢。
就算是如今积雪化了,能出山了,可是自己要去哪里找银子来给高僧买药?
“姑娘,贫僧看外面的积雪化了不少,小心一点儿的话,应该是可以出山了。”悟道自己能感觉的到,自己病的厉害,恐怕短时间内是好不了的,尤其又是这么恶劣的环境中,恐怕是大限将至了。
“贫僧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贫僧还有要事儿去办,不能陪着姑娘一起出山了,不如姑娘趁着现在先离开这里吧。”这一番话,悟道喘了几次才说完。
“高僧这是什么意思?我柳湘湘又岂是贪生怕死,知恩忘报的小人?”柳湘湘闻言,有些生气了,不过却还是尽量的克制着自己:“我会留在这里好好照顾高僧直到高僧病愈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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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悟道已经病的不能起身了。
柳湘湘心急如焚,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外面,原本晴朗的天气又变得阴沉沉的,还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咳咳咳……”悟道搜肠剐肚的咳嗽了一阵,竟然觉得嗓子眼儿里一阵甜腥,蓦的就吐出一口血来。
这可把柳湘湘吓的不轻,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儿了,带着一丝哭音儿:“高僧,高僧……”
悟道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额头上浮着一层冷汗。
“又下雪了……”悟道说几个字,便喘息一会儿:“你快走吧,若是再次封山了,恐怕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不,我不走。”柳湘湘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带着灼热的温度砸在悟道的手上。
“你为什么不走?”悟道喘息的更厉害了。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当初是你救了我的性命,我……”
“贫僧后悔啊……”悟道突然开口打断了柳湘湘:“贫僧后悔救了你,却要搭上自己的命。贫僧落的今天这个下场,全是拜你所赐。如今,你竟然还想留在这里,是不是不看着贫僧咽气你心里不自在?”
“高,高僧……”柳湘湘一惊,睁着一双朦胧的泪眼,一时都忘了反应。
“贫僧不想再见到你,你快走吧。”悟道一边说着,一边闭上了眼睛:“你在贫僧的栗子糊糊里偷偷添加了鱼肉,害的贫僧破戒,可真是最毒妇人心。”
“高僧,我并不是有意要让你破戒,实在是你的身体不好,若只是吃些干饽饽和栗子,又如何能养的好身体,又如何……”
“贫僧不想听你的长篇大论。”悟道再次打断柳湘湘的话:“贫僧只知道贫僧舍命救了你,你却反过来要害贫僧。不仅害的贫僧病入膏肓,更害的贫僧破戒,等到魂归之后贫僧都无颜去见师祖。”
柳湘湘的眼泪成串成串的滚落,就算是用双手捂紧嘴巴,却还是有呜咽之声溢了出来。
“贫僧本想给你留几分面子,不想把这些话都搬到明面上来说的,可是你却非的逼着贫僧说出来。”悟道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简直要将肺叶子都咳嗽出来。
“高僧……”柳湘湘急忙伸手去扶悟道,却被悟道拼命的甩开。
“你还想害贫僧吗?贫僧已经无颜去面对师祖了。”悟道拼命的喘息着,像是破风箱叶子一样,一忽一搭的。
柳湘湘颤抖着缩回手来,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甚至都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既然你不想走,那么贫僧走。”悟道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的撑起身子,拖着病体就要往山洞外爬。
“高僧,你别动。我走,我马上就走。”柳湘湘哭着拉住悟道,却又被悟道嫌弃的甩开。
“那还不快走。”悟道怒瞪着柳湘湘。
“我扶你躺好我就走。地上太凉,会让你的病越来越重的。”柳湘湘抽噎着,有些怯怯的伸出手来。
这一次悟道并没有再拒绝,等柳湘湘扶他躺好之后,便又冷声说道:“你可以走了吧?”
柳湘湘给悟道磕了个头:“多谢高僧救命之恩,来世我衔草结环报答高僧。”
然后再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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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瞪大了眼晴,有些不敢相信。
凡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悟道是故意逼柳湘湘走的。
怕的是重病自己会成为她的累赘。
毕竟山谷之中缺衣少食的。
柳湘湘那么温婉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丢下悟道,一个人离去?
难道悟道这么多天的悉心照顾,都她来说没有半点儿触动吗?
墨珺玥看着悟道艰难的躺在枯枝床上,咳嗽声一阵比一阵剧烈,喘息也一次比一次的粗重。
若是柳湘湘就这么走了,恐怕悟道是决计熬不过去的。
难道自己之前的猜想都是错的?
难道自己第一次被画卷带到过去的时候,那个小木屋里的人并不是悟道?
难道柳湘湘会是这么狠心无情的人吗?
墨珺玥心里不愿相信。
或许,柳湘湘只是赌气出去的,没准一会儿就回来的了。
墨珺玥的心里抱着这个幻想,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悟道所在的幻境中从白天变成黑夜,又由黑夜变成了白天。
柳湘湘始终都没有回来。
墨珺玥渐渐的失望了。
悟道躺在那里,如果不是还时不时的咳嗽两声,墨珺玥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哇……”一时间,悟道咳的有些急了,又吐出一口鲜血来,整张脸变得更加苍白起来。
墨珺玥终于坐不住了。
她想救悟道。
可是她除了能看到悟道之外,根本就触摸不到他分毫,哪怕是说一句话都办不到。
墨珺玥看了一眼一旁闭目养神的夜冥幽,这才集中精神去了地府系统空间。
“黑曜,黑曜……”才一进入空间,墨珺玥便立刻扯着嗓子叫道。
她不敢耽误,因为悟道所在的那个幻境中时间变换的特别快。
“主人,黑曜正在闭关修炼呢……”萌哒哒的白蕊从梦幻商铺中出来了,毛茸茸的身子配上水汪汪的眸子,再加上那软糯的几乎能融化人心的声音,让墨珺玥焦急的心情也平缓了几分。
“现在?”墨珺玥愣了一下,她从未听说过黑曜需要闭关修炼。
白蕊跳到墨珺玥的掌心中,圆滚滚的身子蹭了蹭墨珺玥的手指,一副真诚到极点的模样:“嗯,黑曜想要变的更强一些,这样才能好好的保护主人。”
墨珺玥的心中有些微微的感动。
白蕊的心里却愧疚的要死。
黑曜根本就没有闭关修炼,黑曜让大神丢出去办事情去了。
况且,像他们这种地府精灵,是可以自主吸收天地灵气的,根本无需闭关。
“主人找黑曜有什么事情吗?”白蕊抿着粉色的唇,软声细语的问道。
“我想救一个人。”墨珺玥简单的把悟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只能看到却触摸不到的幻境……”白蕊抬头看了墨珺玥一眼,问道:“主人知不知道,这个悟道现在是否还活着?”
墨珺玥用力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主人大可不必担心。幻境只是呈现出过往发生过的境面,并不会改变事实。既然这个悟道现在还活着,那么在幻境之中他就肯定死不了。”白蕊解释道。
墨珺玥一拍脑袋。
自己竟有些傻了,居然把幻境和现实混淆在一处了。
可是看悟道现在的状况,真的很不好。
柳湘湘又离开了一天一夜,根本不可能是赌气到外面散心去了。
难道,那个幻境之中还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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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猜错了。
那个幻境之中只有悟道和柳湘湘。
而且当她从地府系统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柳湘湘已经回到了山洞中。
天色刚刚有些昏暗。
她的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大的行囊。
这会儿正胡乱的丢在地上。
也不知她那纤细的小身子究竟是怎么把那么大个行囊搬来这里的。
“高僧,高僧……”柳湘湘满眼含泪,两根手指有些颤抖的放在了悟道的鼻前。
随即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喜极而泣。
“太好了,你还活着,我以为……”柳湘湘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过很快,柳湘湘便止住的哭声,一言不发的从包裹里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火堆。
许是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悟道本能的往有火的方向靠了靠。
说是靠了靠,其实也只是稍微拧了下头。
柳湘湘见状,眼泪掉的更凶了。
“都怪我,都怪我去了那么久……”柳湘湘不停的自责着,却是手脚麻利的烧了一壶雪水,当中还加了几片参片。
烧好热参汤之后,柳湘湘便用茶碗装了,扶起枯枝床上的悟道,想要先喂他喝一些。
可是悟道却怎么都喝不进去。
柳湘湘急了,索性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垂头覆上了悟道的唇。
冰冷的触感,却让柳湘湘的一颗心剧烈的狂跳起来。
一张小脸也如同滴血一般。
可是她却全然不在乎,一点一点的将口中参汤全都度到悟道的口中。
有了第一口,第二口便自然了许多。
柳湘湘就这样将一碗参汤都喂到了悟道的口中,好在悟道还知道吞咽。
然后,柳湘湘便从行囊里拿了一床被子出来,严严实实的盖在悟道的身上,这才开始熬药。
没有郎中愿意跟着她进山来,她只能通过描述悟道的病情,在不同的医馆中取了药方,对比最接近的药方抓了药。
熬药的砂锅,是柳湘湘进山之前新买的,所以用热水涮了很多遍,这才开始熬药。
墨珺玥看着这一幕,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柳湘湘并不是真的走了,她是去采买这些东西。
只是当初悟道救她的时候,她的身上并没有荷包或是包裹啊,那她的钱是哪儿来的?
墨珺玥心中正疑惑的时候,突然在柳湘湘抬手间发现她手腕上的红印子。
看起来像是被麻绳绑缚过的。
难道是……
墨珺玥又细心的盯着看了几眼,发现柳湘湘的左脸颊也有些偏肿,脖颈上好像也有一道浅痕。
难道她已经回过柳家了?
然后被柳富商逼婚,并且打骂关押,最后是她的小丫鬟放了她出来?
墨珺玥觉得,自己一定是猜的八九不离十。
柳湘湘熬好了药之后,便又用同样的方法口对口的喂给了悟道,虽然那药苦的她皱起了眉头。
“高僧,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柳湘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开始熬煮小米粥。
夜冥幽其实也全程观看了喂药的情形,这会儿正在心里懊恼着,这样好的方法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
以后,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借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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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湘湘的悉心照顾下,悟道终于醒了,只是身体还虚的厉害。
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姑娘……”悟道呢喃道,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高僧,你可醒了。”柳湘湘的声音中不自觉的便带上了几分哽咽。
“你……我……”悟道有些发懵。
“我知道你当初骂我离开,是不想让我和你一起死在这山洞里。而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你需要药,需要补品。”柳湘湘三言两语的简单讲了一遍,但是丝毫没提自己回家的事情:“如今你醒来了,可是太好了。”
“你手上的伤?”悟道一眼便看见了。
那莹白的手腕上,有一圈红痕。
“你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么重,我是好不容易才拖过来的。”柳湘湘掩饰道。
“辛苦你了……”悟道的鼻子有些发酸。
“好了好了,你能醒过来就是好事儿,况且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我这点儿勒痕算什么。”柳湘湘一边说着,一边端过来一个碗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不但加了参片,枸杞之类的,还加了一些鸡碎肉。
“这粥里面,我加了鸡肉。”柳湘湘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知道,出家人不应该吃肉,但这是特殊情况,只有你身体好了,才能帮助更多的人,才能更好的传扬佛法,不是吗?况且有一句话不是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吗?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修心。”
悟道脸一红,急着解释道:“贫僧那天的话,并不是真的要……”
“我都知道。”柳湘湘的唇边绽出一丝笑意来,打断悟道的话继续说道:“快喝点粥吧,一会儿凉了。”
悟道正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柳湘湘却端起来含了一口,而后迎着悟道疑惑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
一张俏脸瞬间爆红,慌乱中吞咽下那口粥,却是呛的不住的咳嗽起来。
悟道是个半路出家的,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看到柳湘湘怪异的举动,又联想到自己昏迷的这数天,一张脸也忍不住变得火辣起来。
“劳烦姑娘帮我试热度了。”悟道的心境有些慌了,否则他不会自称“我”。
柳湘湘此刻也顺过气来了,听闻悟道如此说,心里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墨珺玥揉了揉酸涩的眼晴。
自己身处的这个幻境中,天已经快要明了。
就这样干巴巴的瞪了一晚上的眼,确实是很累。
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幻境中,与外面真实的世界是不是同步的。
若是同步的话,自己岂不是一夜未归?
这样秦氏和墨轻歌便有很多话要说了吧?
夜冥幽看着墨珺玥疲惫的样子,眉宇之间染上了一层心疼。
反正那个幻境中的事情她看的也差不多了,自己的小东西那么聪明,后面的那点儿事情她光是猜也能猜的到。
想到这里,夜冥幽不着痕迹的轻轻摆了摆衣袖。
“咔擦……”
墨珺玥便听到了细小的破碎声,然后悟道和柳湘湘所在的整个幻境都轰然崩塌。
与此同时,地府系统空间里鬼愿瓶中的那一页佛经也跟着轻轻颤抖了一下。
夜冥幽强行破开了这个幻境,那页佛经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而后,墨珺玥便感觉脑袋昏沉沉的,昏迷之前她看到了满眼的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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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一片漆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物种……
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或者说,更像是一片虚无。
自己拼命的张大嘴巴,自己拼命的想要叫出声来。
可是喉咙里却似被铁浇筑了一般,哪怕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样虚无般的寂静让人害怕,那种害怕是从心底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的。
就如同星星之火,瞬间便呈燎原之势。
墨珺玥四处奔跑着,她想要逃离这里,她一刻都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可是,她找不准方向,她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
远处,终于有了一点光。
墨珺玥的眼泪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有出口。
墨珺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发光的地方奔过去。
可越是靠近,便越觉得热浪灼面。
墨珺玥止住脚步,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阵火光腾空而起,层层叠叠的热浪扑面而来,欢快的火苗瞬间便舔上了墨珺玥的衣裙。
“啊……”
墨珺玥满头是汗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颗心剧烈的跳个不停,双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褥子,竟硬生生的抓出了一个洞。
这个梦,很熟悉,仿佛自己曾经梦到过……
“墨九小姐,您怎么了?”一名长相清秀的小丫鬟快步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我……”墨珺玥抿了抿唇,才开口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不堪,喉咙里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灼烧的仿佛都快冒烟了。
“墨九小姐还是先喝杯茶润润喉咙吧。”小丫鬟斟了一杯沁香的茶水来,双手举到墨珺玥的面前。
墨珺玥还有些惊魂未定,只是本能的接过小丫鬟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
清香温润的茶顺着食道缓缓流过,墨珺玥的一颗心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这是哪里?夜王爷呢?”墨珺玥不着痕迹的四下里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装饰简单大气却又不失高贵,很明显的不是自己的明珠楼,而眼前这个小丫鬟也是眼生的狠,但是她却知道怎么称呼自己,难不成这是夜冥幽的府上?
“这里是云府。”小丫鬟笑吟吟的回答道:“夜王爷正与我家主人在前厅说话呢。”
“云府?”墨珺玥在“记忆”里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云府”的资料,所以有些稀里糊涂的。
难道是京城北郊哪个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郁苍山毕竟是位于京城北郊的。
可是,屋内的这些摆设又不像是一个县城里的大户人家能用得起的。
“墨九小姐饿了吧?奴婢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墨九小姐稍等。”小丫鬟并没有多言,只是对对着墨珺玥福了福身子,便转身离开了。
墨珺玥的一双眸子却是瞬间就眯了起来。
那个小丫鬟步履轻盈,行动无声,绝对是个练家子。
而且,自己还从她的身上感到了灵力的波动。
一个丫鬟尚且如此,那主子呢?
这个云家,到底是什么地方?夜冥幽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
还有,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墨珺玥正皱着眉头思索着,忽然感觉到门外走廊上有人,当下便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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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最先映入墨珺玥眼帘的是一角绿色的裙摆。
紧着,一个美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走了进来。
白皙的肌肤,小巧的瓜子脸,新月一般的黛眉,明亮的眼眸,挺翘的鼻梁,再配上一张樱桃小口……
墨珺玥就那样抬头看着她,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可以形容她的词语来。
谪落九天的仙子?
不,恐怕仙子也不及她的美丽与出尘。
“墨九小姐,这是我家小姐,云翩若。”刚刚去而复返的小丫鬟手里拎着个食盒,一边摆桌一边介绍道。
墨珺玥起身对着云翩若福了个平礼,礼貌的说道:“云小姐……”
云翩若亦还了墨珺玥一个平礼,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缥缈,却又让人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墨九小姐……”
“不知道墨九小姐喜欢吃什么,便让府里的厨子随便做了一些,还请墨九小姐不要见怪。”云翩若微微一笑,仿佛天地间都黯然失色。
墨珺玥总觉得,这样的美,仿佛不应该出现在人间一样。
“有劳云小姐。”墨珺玥也微微一笑,却让人感觉到勃勃的生机。
吃过饭之后,两人便隔几而坐,两杯热茶散发着袅袅的香气。
“请问云小姐,今天是什么日期?”墨珺玥直接问道。
“九月初十。”云翩若回答道。
墨珺玥的眼眸微微一缩,自己果然是一夜未归。
不知道现在墨府中是什么情形,想必秦氏和墨轻歌这会儿正在积极的上蹿下跳吧。
“夜……”云翩若习惯性的想叫“夜帝”,可是随即又想起墨珺玥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立刻又改口道:“夜王爷与家父正在前厅谈事儿,想必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开身。我知道墨九小姐惦念着京中的事情,所以已经备好了马车,等墨九小姐见过夜王爷之后,我便送墨九小姐回京。”
“木槿,你去前面禀告一声。”云翩若对着刚刚那个小丫鬟吩咐道。
小丫鬟行动很快,不多时,夜冥幽便跟在小丫鬟的身后来了这里。
“夜王爷……”云翩若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行礼。
墨珺玥的心里忍不住多了几分嘀咕。
这个云家,到底是什么人家?竟然连见了赫赫有名的夜王爷也不行礼。
“云小姐不必客气。”夜冥幽也对着云翩若微微颔首,一向冰冷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暖意。
真的只有一丝。
可是墨珺玥却敏感的察觉出来了。
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有些烦躁,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为什么,只是觉得憋的心里难受。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夜王爷和墨九小姐请自便。”说完,云翩若便带着木槿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墨珺玥和夜冥幽。
“玥儿……”夜冥幽才一开口,就听墨珺玥冷哼一声,转身坐在椅子上,用背对着他。
夜冥幽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的小东西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玥儿……”夜冥幽再开口时,声音中的宠溺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别这样叫我,叫我的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墨珺玥嫌弃的扭头看了夜冥幽一眼,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搓了搓胳膊。
夜冥幽一阵无语,貌似小东西的火气还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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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惹你了?”夜冥幽转到墨珺玥的面前,眸子中依旧是带着浓厚的笑意。
“没有。”墨珺玥闷闷的回答道。
其实也并没有人惹自己,可是自己心里就是莫名的不舒服。
想要吵架,想要打人。
尤其是想狠揍一顿夜冥幽。
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我今天必须得回去了,还不知道将军府里这会儿闹成什么样子了呢。”墨珺玥努力的压下心中的不适,垂眸说道。
“放心。”夜冥幽倒是十分的淡定:“叫云小姐送你回去,墨承邺他必不敢为难你。”
“为什么?”墨珺玥拧了拧眉头,问道。
“云家可不简单。”夜冥幽只是高深的笑笑,说道:“区区一个墨承邺,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
墨珺玥的眉头拧的更紧了,这个云家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我还有些事情要和云家的家主商议,可能会晚些时候回去。”夜冥幽顺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说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不过随即又似想起什么来似的,有些不自然的问道:“山谷中……”
自己昏迷之前,明明看到了幻境碎裂之后满眼的枫叶,红的如同晚霞一般。
从万物枯荣的冰天雪地里,一下子跌到秋色“枫”光里,不知道夜冥幽会不会多想。
“那座山谷中,有一座天然的大阵,陷入阵中之后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不过云家家主路过那里的时候已经将那座大阵破解了,以后你再想去看风景的就无需担心了。”这是夜冥幽一早就想好的说辞。
什么大阵?
墨珺玥却听的一头雾水。
那明明是自己那个任务所激发出来的幻境,怎么成大阵了?
自己和夜冥幽离开那个幻境,是因为云家家主刚巧经过了那里吗?
墨珺玥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算了,不管了,既然他已经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说法,那也省得自己绞尽脑汁去解释了。
“等我回京城之后,就去找你。”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又再次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却惹来了墨珺玥的怒目。
看着墨珺玥那凶巴巴的眼神,夜冥幽唇角越发的上扬起来。
这么可爱的玥儿,自己真的想把她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无论去哪里都带在身边。
只是,她还有她的事情要做,自己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墨珺玥拍开夜冥幽的手,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皇上给了我很多赏赐,我可以还清欠债了。”
“我不着急……”夜冥幽摆摆手。
“你当然不急,多一天就白赚一百两银子呢。”墨珺玥横了夜冥幽一眼,说道:“等你回京之后,我就还给你。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好。”夜冥幽点点头,心里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想个办法让玥儿“还不起”呢,等一年之期到了,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要求她“以身抵债”了。
“走吧。再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了。”夜冥幽领着墨珺玥往大门口走去。
云家很大,假山流水,九曲游廊,垂花拱门,白玉拱桥……
可是却没有内庭的轿子,所有的人走路都很轻盈,一看就是练过的。
这让墨珺玥心里十分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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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与云翩若同乘一辆马车。
云翩若对墨珺玥很好奇。
能让夜帝如此珍爱的女子,必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容貌虽然倾城绝美,但夜帝绝不是以色待人。
应该是这份处事不惊的性子吧。
光是那一份淡定从容,便是叫多少人望尘莫及。
墨珺玥其实也在观察着云翩若。
这等出众的气质,就算是尊贵如宫中的主子,竟也抵不上十之一二。
而且,自己能感觉的到,她的身体里,灵力十分充沛,甚至都让人感觉有些心惊。
这云家,或许是一个隐世的修行家族吧。
怪不得夜冥幽说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是不敢得罪云家的。
毕竟,这种类似超然的大家族,府中甚至连个扫地下人也懂修行的家族,恐怕就连皇上都要敬着三分。
马车临近京城的时候,云翩若突然开口了:“木槿,你先进宫一趟,不必张扬。”
这是在她出发之前,夜冥幽交代给她的。
“是。”木槿应了一声,便打马飞奔而去。
墨珺玥的唇边,忍不住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明白云翩若的这一番动作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这定是夜冥幽的意思。
心里不由的有些暖暖的。
他这是怕自己回到府中会吃亏,所以才特意叫云翩若亲自送自己,而且还要通知宫里。
如果秦氏和墨轻歌太张扬的话,恐怕这一次要吃亏了。
云翩若看到墨珺玥唇边那一丝了然的笑意,便明白她已经猜到了,心里对墨珺玥更加好奇了几分。
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喜欢。
墨将军府,倚梅院。
秦氏端坐在临窗的炕坐上,手里捧着一杯袅袅的香茶,眉宇之间是难掩的喜色。
墨珺玥那个贱丫头竟然真的一夜未归。
自己正愁要找个什么合理的借口收拾她呢,结果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才一瞌睡,便立刻送来了枕头。
可见这是天意。
“娘亲,这一次墨珺玥那个贱人是不是就永无翻身之地了?”墨轻歌也是一脸的快意。
自从从芙蓉城祭祖回来之后,就一直被墨珺玥抢风头,早就搞的她一肚子火气了。
如今墨珺玥一夜未归,正好是她落井下石的好时候。
这一次,自己一定要整死墨珺玥那个贱人,然后再将兰芝那个叛徒千刀万剐了。
“还是先不要太得意吧。夜王爷对那贱丫头可是很维护的,如果到时候夜王爷开口的话,恐怕……”
秦氏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怎么可能。夜王爷高贵如天神,能看上她已经是她十世修来的福气了,可她却又偏偏不知道珍惜,玩什么夜不归宿。夜王爷怎么可能还喜欢她。”墨轻歌不满的哼了一声。
夜王爷是自己的,也只能是自己的。
秦氏眯着眼睛扫了墨轻歌一眼,提醒道:“轻儿,你不要忘了,你将来是要做太子妃的人。”
“哦。”墨轻歌垂下头,有些不甘愿的点头说道。
反正那个男人答应过自己,只要自己弄死墨珺玥,到时候他就可以帮自己得到一切的。
秦氏瞧着墨轻歌不情愿的样子长叹一口气。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自己的苦心的。
王爷再尊贵,又怎么比的了天下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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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万一夜王爷真的……”墨轻歌的心里也有些忐忑。
夜王爷对那个贱人,是挺用心的。
“不妨事儿。”秦氏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只要我们让京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贱丫头夜不归宿,这样一来,她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将军和老夫人向来注重门面,是断断不会允许她再继续留在将军府中抹黑的,就算是不要求她‘病故’,也定会将她送去家庙之中长伴青灯古佛,到时候,有的是咱们动手的机会。”
“还是娘亲想的周到。”墨轻歌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那我即刻就吩咐下人去办……”
“回来。”秦氏一把拉住墨轻歌:“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却还是那么莽撞,你平日里的那些才情和聪慧都去了哪里?这种事情哪有自己吩咐下人去办的?若是被人查出来了,岂不是连你的名声也毁了?”
“那怎么办?”墨轻歌皱着眉头。
“当然是要借刀杀人。”秦氏很认真的看着墨轻歌。
是自己太过保护这个女儿了,其实应该让她早些学习一些后宅中的手段,这样嫁人之后才不会吃亏。
秦氏将陪嫁孙嬷嬷叫来,并没有叫墨轻歌回避,而是当着墨轻歌的面儿详细的交代了一遍。
孙嬷嬷是秦氏的得力手下,只需要秦氏一个眼神便能明白秦氏心中所想,根本无需这般细细交托。
她们两人之所以谈的这么仔细,甚至连一些处理善后的细节都讲的清清楚楚,就是为了让墨轻歌好好学习一番的。
孙嬷嬷领命离开之后,墨轻歌这才抱着秦氏的手臂撒娇道:“还是娘亲最厉害。这样不但能除掉墨珺玥那个贱人,还能将墨乐瑶摆到咱们前面挡着。”
“你要记着,将来你嫁入太子府之后,除了你自己,你的孩子,和你的亲信,任何人都是你的敌人。哪怕是你的夫君,你也不能傻傻的全心全意的毫不保留的对他,你要握紧手中的权利,那才是你最需要的。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能不自己动手的时候就千万不要惹一身骚,这样你和你的孩子方能立于不败之地。”秦氏殷殷嘱咐道。
“女儿记下了。”墨轻歌用力的点点头,随即又不满的嘟囔道:“娘亲,明明女儿和大哥才是亲兄妹,可大哥为什么还要对墨珺玥那个贱人那么上心?女儿可是听说,大哥昨夜带人在郁苍山上来来回回的找了一夜。”
“你大哥就是个榆木脑袋。”每每提起墨溶时,秦氏便气的咬牙切齿,想要发狠骂几句吧,偏偏又舍不得。
“他是长房长孙,所以他时刻都要求自己做出表率的姿态,孝顺长辈,友爱弟妹……可是那些弟妹们,又有几个是真心对他的?”秦氏气的胸脯都剧烈的起伏着,自己帮他分析过很多次,可他居然说他问心无愧就好。
“就是,大哥真糊涂,分不清里外,是个指望不上的。”墨轻歌也很不满的说道。
“轻儿,你可断断不能有这样的想法。等你出嫁之后,你能完全依靠的只有你大哥,所以在你大哥面前你要乖巧一些,不要触怒你大哥。”秦氏皱着眉喝斥道。
“女儿只是要这里发发牢骚而已,不会到处乱说的。”墨轻歌吐了吐舌头,赔笑说道。
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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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和云翩若的马车才刚刚进城,便立刻听到了很多的风言风语。
大家或三五成群,或六七围坐,嘴里念叨的全都是有关墨将军府九小姐彻夜未归的事情。
更有甚者,还将这件事情编成了各种话本子。
有说是被抢匪掳走做压寨夫人的,有说是和情郎私奔的,还有说是采花大盗奸/杀的……
各种各样的话本子,说者唾沫四溅,听者津津有味。
云翩若以为墨珺玥听到这些话,肯定会气的脸色发青,羞愤难当。
可是当她抬眸想要安慰墨珺玥几句话时,却发现她正嘴角含笑,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盖子,仿佛那些风言风语与她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墨九小姐不在意?”云翩若忍不住的问道。
“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都是别人的自由,况且,我一夜未归是事实。”墨珺玥放下茶杯盖子,唇角依旧是噙着淡淡的浅笑:“不过我相信,这些谣言很快就会不攻自破的,所以我又何必在意?我真正应该在意的,一会儿究竟要怎么处置那个幕后黑手。”
云翩若赞赏的点点头。
不愧是夜帝看上的人,果然够淡定,够从容。
“你知道是谁?”云翩若很少出门,所以对京城之中的事情也不太了解。
“夜不归宿,折损的不光是我的闺誉,还有整个将军府的面子。”墨珺玥解释道:“所以这件事情我父亲和我祖母是绝对不会做的。我是庶出的,我娘亲只生了我一个。我上有嫡母,同辈的有嫡姐和庶姐,如果我得到了好的资源,她们自然就得不到了,所以她们不希望我过的好是很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策划这件事情的是你嫡母,嫡姐和庶姐。可你们不是亲人吗?”云翩若紧了紧眉头。
这些人真是麻烦。
明明只有一个男人,娶那么多女人做什么?又分嫡庶做什么?这不是故意要把家里搞的乌烟瘴气吗?
至亲之人都要如此算计,人心堕落啊。
“云小姐出身大家,凡俗之事不理会也罢。”墨珺玥微微一笑,从云翩若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没有经历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必她的父亲和母亲定是一对神仙眷侣。
云翩若闻言,也就不再多问。
很快,墨将军府便到了。
墨珺玥回府的消息很快就在府里传开了。
毕竟,有多少人都盯着呢。
墨承邺的脸黑的媲美锅底,双眸中闪着寒光,见了墨珺玥的第一句话便是:“孽女,你还有脸回来?”
不待墨珺玥有所反应,第二句话便是:“跪下!”
墨溶对墨承邺有些失望。
九妹妹一夜未归,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作为父亲他居然一句关怀的话都还有,上来便是喝骂。
“父亲,九妹妹才刚刚回来,还是先进府吧。”墨溶走上前来,上下左右的细细打量了一遍,见墨珺玥并没什么伤着的地方,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身为将军府的女儿,居然做出那等龌龊之事,还有什么脸面再跨进将军府的大门?”墨承邺挡在门前,冷声说道。
“女儿想请问父亲,女儿究竟做了哪等龌龊之事?”墨珺玥拦住想要为自己说情的墨溶,似笑非笑的看着墨承邺。
前些日子还对自己千般好,转眼自己就成了没用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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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墨珺玥的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墨承邺心中的火气更大了。
“你难道没有听到满京城的流言蜚语吗?”墨承邺的语气更加冷了。
“父亲也知道那是流言蜚语吗?”墨珺玥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放肆!”墨承邺怒喝道:“身为将军府的女儿,不但不知洁身自好,还敢开口顶撞长辈,你的规矩都学去了哪里?”
“父亲,你还都没问过九妹妹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样给自己的女儿扣一顶不知洁身自好的帽子,是不是有些不妥?”墨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溶儿,不许放肆。”这时,秦氏从里面走了出来,先是喝斥了墨溶,这才对着墨承邺说道:“将军,溶儿也是担心玥丫头,所以言语之间有些过了,还请将军不要往心里去。”
“不过溶儿说的对,应该先让玥丫头进府去,毕竟这里是将军府的门口,难道将军还嫌外面传的不够难听吗?”秦氏特意提醒道。
“进来。”墨承邺闻言,强压着胸中的怒火喝道。
玥儿夜不归宿,而且外面传的那么难听,想来夜王爷肯定也会厌了玥儿,自己好好的一步棋居然被她给毁了。
而且,她如今这样的名声,将来也不能用了,等改天自己就派人把她送去家庙中。
让她青灯古佛伴一生,也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仁至义尽了。
“还没有和父亲母亲介绍,这位是云小姐,昨天在谷中……”
“玥丫头,快别再惹你父亲生气了,有事儿进去说。”秦氏忙的打断道。
秦氏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其实她一早就注意到云翩若了,那种高贵的气质,还有那身不凡的衣饰,定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
若是昨晚墨珺玥的失踪与她有关,而且又被别人看去了的话,恐怕之前自己辛辛苦苦散布的谣言就没用了。
“为什么要进去?母亲担忧什么?女儿行的正坐的端,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墨珺玥自然也知道秦氏打的算盘,因而笑眯眯的说道。
“孽女……”墨承邺见远远的有人围观过来,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晴。
自己将军府几代人的颜面,便让这个孽女给毁了。
“墨将军。”云翩若开口了:“墨九小姐昨日之所以一夜未归,是为了救我,并且将我送回家中。墨九小姐性情仁善,我感激不尽。”
“你是谁?”墨轻歌嫉妒的瞪了云翩若一眼,这个女子长的实在是太美了,美的连身为女子的自己都忍不住的失神。
“你说墨珺玥救了你,有什么证据吗?别是她找来蒙骗父亲的吧。”墨轻歌的语气有些酸。
“轻儿,住口!”墨溶立刻喝斥道。
“家妹年幼,口无遮拦,还请小姐不要见怪。”墨溶对着云翩若拱手说道。
“年幼?”云翩若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她已经簪起了头发,就证明她过了及笄之年,怎么还能说是年幼?而且,我看她的样子,好像并不希望墨九小姐是为了救我而夜不归宿的,倒像是巴不得墨九小姐真如外面传言一般,抹黑将军府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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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墨轻歌登时气的俏脸通红,纤指颤抖着,发狠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
“轻儿,不得无礼。”秦氏急忙打断道,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似是很不简单,明明只是淡淡的一瞥,却让人心里忍不住的打突。
“娘亲,是她无礼在前。”墨轻歌气咻咻的说道:“我堂堂将军府的嫡小姐,难道任由一个不知身份的野丫头喝骂吗?”
“嫡女?”云翩若笑了笑:“墨将军可真是好家教。”
墨承邺闻言,登时拧紧了眉头,想要发作,可是心里又有些忌惮。
这样的穿戴,绝对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自己刚刚只顾着和玥儿生气,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位。
“这位小姐是……”墨承邺犹豫了一下,这才问道。
“墨将军是想掂量一下我够不够份量吗?”云翩若一副淡然的姿态:“刚刚墨九小姐已经介绍过我了,难道墨将军没有听到吗?”
“你怎么能这么和我父亲说话?”墨轻歌立刻将矛头指向了墨珺玥:“瞧瞧你带回来的这是什么人?怎么敢和父亲这般说话?”
“那依五姐,应该怎么说话呢?”墨珺玥的一双眸子微微眯着,轻描淡写的问道。
“都是自家姐妹,九妹妹又何必要在人前这般闹呢?”墨乐瑶站出来打圆场:“五姐也是关心你,关心父亲。毕竟你昨晚一夜未归,大家都很担心。如今你好好的回来了,身边却带了一位陌生女子,五姐大概也是怕你会上当被骗,毕竟人心险恶。”
“多谢七姐提醒。”墨珺玥扫了墨乐瑶一眼,这才说道:“父亲,我想我刚刚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云小姐也解释的很清楚了,我昨晚之所以一夜未归,确实是去送云小姐了。”
这是下车之前,云翩若便如此嘱咐墨珺玥的,并且说,这是夜冥幽的意思。
“父亲该不会连云家也不知道吧?”墨珺玥特意咬重了“云家”二字。
墨承邺果然身形一颤。
云家,那可是焱元王朝中的超然存在。
“父亲,您可别被她给骗了,她怎么可能认识云家的人,这一定是她不知道从哪里随便找来的一个人冒充的。”墨轻歌立刻接口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连云家的小姐也敢冒充。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也配?你……”
“啪……”
墨轻歌的话还没说完,脸颊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光,白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钻心一般的疼。
“你,你居然敢打我……”墨轻歌看着眼前丫鬟打扮的人,再加上脸疼和心中的羞愤,让她不顾一切的尖叫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来人,她们意图谋害将军府嫡女,还不快将她们拿下送入大牢……”
“父亲,您当真要让五姐在这里胡闹?究竟是谁不顾将军府的颜面?”墨珺玥挡在云翩若和刚刚归来的木槿的面前,双眸中带着一丝寒意质问道。
“墨珺玥,你先是一夜未归抹黑将军府的颜面,然后便是伙同这几个恶人意图谋害将军府的嫡女,你……”
“皇上驾到……”墨轻歌的一番话还没说完,远远的便听到一声尖细的公鸭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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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墨承邺心中一惊,立刻便行礼道。
将军府的人并一旁看热闹的百姓也都跪了下来,山呼“万岁”。
只有云翩若主仆,依旧是稳稳的站在那里。
墨承邺的心里,顿时又是一个“咯噔”。
看来她必是“云家”的人无疑了。
也只有云家的人,才不必和皇上行礼。
“云小姐怎么这个时间来了京城?”皇上并不理会墨承邺一行人,只是对着云翩若温和的问道。
墨轻歌见状,一颗心登时剧烈的跳动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给蹦出来似的。
这怎么可能?
那个贱人怎么可能会认识“云家”的人?
那可是连皇上都礼让三分的“云家”,墨珺玥她凭什么?
“昨日,墨九小姐救了我,并且送我回了云家。当时天色已晚,况且墨九小姐又是我的恩人,所以便留墨九小姐在云家住了一晚。”说到这里,云翩若扫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墨承邺等人:“谁成想,才不过一个晚上,京城之中居然就到处都是有关墨九小姐的谣言了。我没想到堂堂将军府居然会把墨九小姐一夜未归的消息拿出去娱乐百姓,更没想到他们还任由那些百姓抹黑墨九小姐。”
“墨承邺……”皇上当时就黑了脸,冷声叫道。
“是臣没有约束好下人,臣该死。”墨承邺叩头说道。
“墨将军不光没有约束好下人,还没有管教好嫡女,看不起庶妹不说,还纵容嫡女开口喝骂我家小姐。”木槿扫了一眼抖若筛糠的墨轻歌,冷哼一声说道。
自家小姐何等尊贵,岂容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来呼喝。
“啪……”木槿的话音才落,墨承邺已经反手给了墨轻歌一个耳光,将墨轻歌打的两耳嗡嗡作响,有些发懵的看着墨承邺。
“轻儿不懂事儿,皆是臣之过,是臣没有好好管教女儿,臣愿受罚。”墨承邺开口说道。
秦氏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
还好将军没有恼了轻儿,否则他就不会选择替轻儿挨罚了。
“墨将军好算计。”虽然云翩若不习惯后宅之中的龌龊事儿,但却是一个聪慧非常的,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墨承邺的用意。
有对比就有差距,云翩若的心里很生气。
明明都是你的女儿,可你为什么却要差别对待呢?
“墨将军莫不是忘了,玥儿也是你的女儿。”云翩若故意不再叫墨珺玥“墨九小姐”,而是直接亲昵的称呼她为“玥儿”。
墨承邺顿时一阵头大。
他没想到,墨珺玥有朝一日还能攀上云家。
若是自己早知道的话,刚刚肯定不会那样对她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能让轻儿记些教训了。
“云小姐说的是。”墨承邺点点头,又转而看向墨轻歌:“身为女子,不知谨言慎行,不知友爱姐妹,不学谦恭温柔,倒学了些伶牙俐齿。现在,就罚你抄写十遍女诫,闭门思过。”
自己先开口处罚,总好过让皇上开口处罚。
“父亲……”墨轻歌心里不服。
“还不快去。”墨承邺见状,立刻冷喝道,一旁的秦氏也用力的拽了拽墨轻歌的衣角,墨轻歌这才不甘愿的福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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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翩若只是笑笑,没再开口说什么。
墨承邺的心里,总算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皇上见云翩若不再追究,这才着令一行人免礼。
秦氏本来都把算盘拨到了九十九,只差最后一下了,结果却功亏一篑。
她怎么甘心。
“玥丫头也真是的,既然是去送云小姐回府,好歹也要和你大哥说一声,怎么能自己悄没声息的离开呢?你知道昨天晚上你父亲和你大哥急成什么样子吗?”秦氏故意上前挽住墨珺玥的手,关心的说道。
“都是我们的错,竟不知九妹妹是何时下的山。”墨乐瑶紧接着补上了一句。
墨珺玥本来还正发愁的,闻言顿时就乐了。
夜冥幽让云家人送自己回来,自然是给自己长了面子。
可是这个说法也禁不起推敲。
明明是重阳登山,沿途那么多的侍卫把守,自己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又怎么会和云家的人结识?
自己要想将京城中那些谣言全部攻破,就必须还要再做一件事情。
正想着要用什么借口呢,结果秦氏和墨乐瑶便立刻递给了自己一个梯子。
云翩若看着墨珺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没有再开口。
想必,她自己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吧?
“都是女儿的错,没有提前告诉大哥,让父亲和母亲担忧了。”墨珺玥微微垂着眸,声音细细软软的:“实在是当时情况太过急了,女儿根本没时间去考虑。”
“女儿在山顶极目远眺的时候,突然发现对面的山谷里隐隐发着红光,仔细看过才知道,那是一棵奇异的小树,树上结着一颗樱桃大小的果子,虽然个头小,却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墨珺玥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女儿记得之前夜王爷身边的风和公子曾和女儿讲起过,这种果实是天地间的灵根,若是服用一颗的话便有益寿延年的功效。但是此树怪异,可自行行走,稍有分心,便会再也寻不见,所以女儿不敢耽搁。”
墨珺玥说完这些话之后,便从自己的荷包中拿出一个绿盈盈的叶子包来。
那是新鲜的叶子,里面有一颗樱桃大小璀璨夺目的果子,如同红宝石一般。
墨珺玥双手捧着献给皇上:“皇上,臣女是为了给皇上采摘此果,所以才不告而别的,求皇上宽恕。”
皇上身边的太监立刻伸手去接,却被云翩若用劲气扫开了。
“此果最有灵性,接触的人越少,效果越明显。”云翩若淡淡的说道,看向墨珺玥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赞赏。
之前离开云家的时候,自己也对夜帝提出个疑问。
虽然有云家的人送她回府,可是皇上也是看在云家的面子上,那些人也只是不敢再在人前议论罢了。当时夜帝笑笑,自信的说,剩下的事情,玥儿会处理好的。
果然,她处理的很好。
只用少许灵力结出了一颗樱桃大小的果子,人服用之后确实能感觉到身轻如燕,焕发青春,只是效果不会持续太久。
但是她的目的达到了。
听云翩若如此说,皇上的心中便立刻相信了十分。
他亲自走过来,弯腰从墨珺玥的手中取过绿叶包裹着的红果子,脸上的笑容十分的浓厚:“墨家第九女墨珺玥,不顾个人安危深入山谷采摘灵果,又只身救了云家小姐,勇义可嘉,实乃巾帼不让须眉。今特御封为正二品佳宁郡主,赏特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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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等封……
墨承邺和秦氏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可是赏赐给立过大功的臣子的。
而围观的那些百姓并不懂什么特等封不特等封的。
但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郡主还有墨珺玥亲自捧献出来的灵果,他们却是看的实实在在的,京城之中很快又流传出很多话本子,讲的全是墨珺玥如何智取仙果,如何在妖怪手中救了云家小姐。
即便是还有人特意提出墨珺玥一夜未归的事情,也立刻就被人们用仙果的事情反击回去。
墨珺玥的目的达到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云翩若又笑了笑,想着即便是自己不出面,墨珺玥一个人也能完全搞定的。
“臣女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墨珺玥叩谢道。
“快免礼。”皇上乐呵呵的,竟然还伸手扶起了墨珺玥。
折腾了许久,终于送走了皇上。
云翩若进去明珠楼小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也起身告辞。
“多谢云小姐送我回来,路上还请注意安全。”墨珺玥的眉眼弯弯的,像是天边的月牙一般。
“如果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墨九小姐。”
云翩若本以为墨珺玥会问自己一些问题的,比如自己一个修行隐家为什么和夜冥幽的关系很好,比如夜冥幽究竟是什么人,会不会修行之类的,可是从始至终,墨珺玥都没有提过。
是了,那是一个聪慧的女子,想必心中早已经有数。
看破却不说破,是个好的。
云翩若离开之后,墨珺玥便去前院拜见了墨承邺。
“玥儿快起来,只是在家中,又何必如此多礼。”墨承邺早已经换了一副慈爱的嘴脸,亲自将墨珺玥扶了起来,语气更是温和到了极点。
“多谢父亲。”墨珺玥站直身子,抬眸看了墨承邺几次,似是有话要说。
“玥儿有什么话只管说。”墨承邺说道。
“其实那枚灵果,女儿是想送给父亲和祖母的,每人半个,效果虽然会差一些,但是也能让人身体健康。”墨珺玥用力的抿了抿唇,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本来云小姐也已经替我解释清楚了,可是母亲和姐姐却偏偏要那样为难女儿,非要让女儿说出昨天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女儿生在将军府,自然不能给将军府抹黑,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女儿只好将灵果进献给了皇上……”
“玥儿如此孝心,为父心中明白。但玥儿献给皇上是对的,这等灵果也只有九五之尊才有资格服用。”墨承邺闻言,心中对秦氏越发的不满起来。
那可是云家都承认的灵果,据说有延年益寿的效果,只差点便是自己的了,真是可惜。
“父亲教训的是。”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荷包中拿出两片碧绿的叶子来:“这是那异树上的叶子,想来虽不及果子效果好,但是也肯定比一般的灵丹妙药要珍贵。女儿想要送给父亲和祖母,希望父亲和祖母身体健康……”
墨承邺闻言,眼眶里都有些湿润了。
自己一直忽视的九女儿,自己一直想要把她当作一颗棋子的九女儿,却原来才是心里最关心自己的那一个人。
“好孩子。”墨承邺的声音中居然带着一丝哽咽:“走,父亲陪你去庆云院,想必你祖母知道了心里也一定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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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墨老夫人闻言,更是一把将墨珺玥搂进怀里,心啊肝啊的叫了一通。
自此墨珺玥在将军府中,有墨承邺和墨老夫人这两棵大树,自然过的十分自在。
墨珺玥正自得意,却不知云翩若此刻心中却犹如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在回程的路上,她感应到了一丝熟悉到极致的气息。
那正是她寻找了许久许久的人。
可是等她出了马车,那股气息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云翩若并没有气馁,而是欣喜若狂。
既然自己能感应到,那就证明他就在这片天地上间,自己找到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几日,墨珺玥将自己在山谷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和之前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融合在了一起,大致都能猜出来,只是还有几点不明白。
柳湘湘明明爱上的是悟道,她却又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爱的是平民?
悟道为人慈善,既然与柳湘湘萌生了情意,又相处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能眼睁睁的看着柳湘湘跳湖?
还有,悟法为什么要骗人?编出那个悟道未婚妻的故事?
悟法在这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墨珺玥缕顺了这几点,便带着这几个疑问再一次登上的云雾山宝林寺。
她觉得,这一次自己一定能够找的到答案。
墨珺玥先在宝林寺前殿上了香,这才到后面禅院中想要找悟法悟道。
悟法此刻正在前殿讲经,而悟道并没有在房间内。
墨珺玥想着,悟道可能又在那片紫云桂下,没想到却是猜错了,那里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正巧看到小和尚戒名经过。
“戒名小师傅,请问悟道大师现在在哪里?”墨珺玥急忙上前,双手合什问道。
“师傅在帮一位老施主诵经祈福,不知墨九小姐找我师傅有何贵干?”戒名微微垂着头,轻声问道。
“并没有什么事儿,只是前些日子听悟道大师讲过一段佛法,感悟颇深,今天来宝林寺中上香,想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再听悟道大师讲一番。不过既然悟道大师没有空,那就改日吧。”墨珺玥笑了笑,回答道。
“贫僧会将墨九小姐的话转达给我师傅的。”戒名双手合什,说道。
“告辞了。”墨珺玥也并没有在意,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在墨珺玥离开之后,戒名却突然抬头看着墨珺玥离开的方向,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墨珺玥并没有下山,而是又去了后院中。
既然悟法和悟道都在忙,那他们一时半会肯定是回不去的,自己正好趁这个机会再去他们房间里看看,没准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结果。
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墨珺玥便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又悄悄的溜到了宝林寺的后院。
悟道的禅房,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书架上依然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佛经,桌案上摆放着香炉,房间内充斥着袅袅檀香。
可是,墙壁上的画却少了一幅。
梅兰竹菊都还在,只少了那一幅柳条涟漪的画,那幅把自己带回过去的画。
那幅画呢?难道是悟道大师收起来?
墨珺玥小心翼翼的翻找着,那幅画虽然没有找到,可是墨珺玥却意外的找到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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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折叠的很整齐的纸。
被折叠的部分有些微微泛黄,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
墨珺玥小心翼翼的展开,里面只有四个大字并一行稍小的字。
还俗为民!
宁负如来不负卿!
这,这是悟道大师的心声,亦是悟道大师的决定。
悟道大师这是准备为柳湘湘还俗吗?
既然都已经准备还俗了,那柳湘湘为什么还要自杀?
难道是因为柳富商的逼迫?
还有,悟法大师为什么要说谎?
墨珺玥正想的出神,却突然听到外面有沙沙的脚步声。
虽然很轻,可是却逃不过墨珺玥的耳朵。
这绝对不是悟道大师或是悟法大师,因为这股气息不是他们的。
除此之外,究竟还有什么人跟着自己?又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这时,禅房的窗纸被人从外面舔开了,一根竹管悄悄的伸了进来。
是迷烟,有人想要迷晕自己。
墨珺玥用灵力闭住呼吸,自己却假装被迷烟迷倒在地上。
不一会儿,墨珺玥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墨珺玥从半眯着的眸子看过去,发现来人竟然是悟道大师的徒弟戒名。
自己刚刚才遇到过他。
从那个时间起,他就一直在暗中跟着自己吗?为什么一开始自己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
就是刚才,自己也仅仅只是听到了脚步声。
“墨九小姐,你不应该来这里,更不应该那么好奇。”戒名一边说着,一边将墨珺玥扛在肩上离开了悟道的房间。
墨珺玥则是细细的琢磨着,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说,自己不应该来这里,更不应该好奇……
那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而现在,他又打算把自己带去哪里?
很快,墨珺玥就知道了。
这里,是宝林寺中的柴房。
柴房虽然小,可是却也收拾的整洁。
一捆一捆码放整齐的木柴,一束一束的干草,还有墙角的位置堆放着一堆玉米核和没来的及捆成束的干草。
看的出,平日里经常打扫,而且储备的很多。
戒名将墨珺玥放到柔软的干草上,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将柴房的门由里面紧紧的锁住,唯一的一扇窗子也用一根粗木棒别住,保证外面的人打不开。
自从墨珺玥假装昏迷之后,黑曜便一直趴在墨珺玥的耳朵里,监视着戒名的一举一动。
这会儿,他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如果这个小和尚想把主人关在柴房里的话,不应该是多柴房外落锁吗?怎么从里面就锁起来了?这样一来,他自己不也出不去吗?
“墨九小姐,对不起。”戒名突然盘腿坐到墨珺玥的面前:“但是,我不能让我师傅的名声受损,欠你的这条命我会亲自还给你的。”
说完这些之后,戒名突然便将火折子打开,扔到了角落里的那堆干草上上,火苗忽的一下就窜了老高,虽然隔着有那么远,却还是感觉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黑曜瞪大了眼睛,这个小和尚是打算把自己也烧死吗?还真狠。
不过就这点儿小火苗,只要本大爷吹一口气便能解决了。
况且,主人乃是火脉之身,又有火灵力护体,这寻常的火也根本就不能伤她分毫。
所以,他不担心,墨珺玥也不担心。
墨珺玥现在就想知道,戒名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墨珺玥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漆黑明亮,没有半点被迷昏后的朦胧:“你都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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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名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墨珺玥。
他明明用了足量的迷药。
这些迷药,足够她在无知无觉中死去的。
可是这才多一会儿,她竟然就已经醒了。
“你,你……”戒名的声音有些结巴,手里下意识的抽出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
“出家人不是应以慈悲为怀吗?”墨珺玥目光冷冷的盯着戒名:“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不知悟道大师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墨九小姐,出家人确实应该以慈悲为怀,可我确实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戒名全神戒备的盯着墨珺玥:“我愿意把我这条命,偿还给墨九小姐。”
“你这杀人的借口,倒是挺别致的。”墨珺玥冷然一笑:“这些,莫非就是你的悟道大师座下修行感悟来的?”
“不许侮辱我师傅。”戒名闻言,顿时用力的舞了舞手中的木棍,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你是出自悟道大师的门下,如今想要烧死我,难道还想让我心平气和的感谢你师傅对你教导有方?”墨珺玥挑了挑眉头,声音凉凉的说道。
“这和我师傅没有关系。”戒名高声强调道。
“教不严,师之惰。你从慈悲众生的佛家弟子变成了纵火杀人的恶魔,为什么?难道不是你师傅平日里教的不好,难道不是你师傅平日里对你的纵容?又或者,这本就是你师傅教你的……”
“住口!”戒名的额头上暴起了青筋,捏着木棍的手指大力到关节处都有些泛白了。
“难道我有哪里说错吗?”墨珺玥这是要故意激怒戒名的,她想要看看能否逼的戒名说漏嘴。
“我再说一次,这是我的个人行为,与我师傅无关。”戒名的用力的抿了抿唇,在火光的掩映下,双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你的个人行为?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既无冤也无仇吧?”墨珺玥单手托着下巴,微微歪着头:“不知戒名师傅为什么要杀我?”
“我不能说。”戒名摇摇头,微微垂下头,可是身子却依旧稳稳的挡在门前。
“我都要死了,难道你还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吗?”墨珺玥问道。
“这……”戒名有些犹豫。
“我才十五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却要被人活活烧死,何其残忍?不但如此,你还要我做一个糊涂鬼,我这一生可真是够凄凉的。”墨珺玥长叹一口气,眼角用力的挤出几滴泪来,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好不可怜。
“墨九小姐,你不怪我。怪只怪你好奇心太重了。”戒名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之徒,闻言心里也有些不忍了。
“好奇心太重?不知戒名师傅指的是什么?”墨珺玥抬眼看着戒名。
“墨九小姐,你就不要问了。等到来世,我做牛做马以偿今日之孽。”戒名双手合什,然后闭上双眸,拨弄着手中的佛珠。
墨珺玥见并不能问出什么,索性便主动问道:“是有关后山禁地的事情吗?是有关悟道大师十二年前的事情吗?”
戒名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的佛珠:“你,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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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也都知道了。”墨珺玥笑了笑,心中明白戒名为什么要杀自己了。
“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让你活了。”戒名的脸颊上闪过一丝挣扎:“我不能让你玷污了师傅的名声。”
“你师傅的名声是我玷污的?”墨珺玥想要试试戒名到底知道多少:“明明就是他自己不守出家人的清规戒律,明明就是他负心寡义,明明就是他……”
“住口!”戒名的神色变得有些狰狞。
“我师傅才不是那样的人。”戒名的双眸有些泛红:“这一切,都是那个叫柳湘湘女人的错,生前缠着我师傅,死后还缠着我师傅……”
“如果你师傅听到你的这番话,一定会很伤心的。你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墨珺玥有些生气。
“或许我知道的并不全面,但是我却知道,如果你执意好奇下去,会害了我师傅的名声。”戒名无所谓的说道:“我师傅是宝林寺中的圣僧,我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的名声。”
“有你这样的徒弟,也不知道究竟是悟道大师的幸,还是悟道大师的不幸。”墨珺玥再叹一口气,这个戒名知道的有限,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而且这会儿火也越来越大了,自己有灵力护体是不怕什么,可是戒名却不同,不用等火烧过来,光是这烟尘一会儿也得把他给呛死。
“走吧……”墨珺玥淡然的站起身来。
“火已经烧起来了,房门已经被我反锁了,而且我就守在这里,所以你无论如何都是出不去的。”戒名被浓烟呛的咳嗽了几声,眼泪鼻涕横流,却还是死死的挡在墨珺玥的面前。
“你当真要让你师傅失望?”墨珺玥问道。
“哐啷……”回答墨珺玥的是,一根横梁的坠落,要不是墨珺玥眼疾手快,估计戒名就被砸在下面了。
戒名看了看横在面前的粗大火横梁,心里松了一口气:“墨九小姐,对不起。”
“不需要。你应该对我说谢谢。”墨珺玥伸手拎住戒名的脖领,用力将他掷向门口处,而后自己体态轻盈的一跃而过,手掌上缠绕着丝丝灵力,将门上的铁锁震断。
“你,你……”戒名的嘴巴张的老大,仿佛能一下子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铁锁可是加粗加厚的,就算是武功好手也不能像她这般利落的将铁锁震断吧?而且断口清晰平整。
“你,你到底是谁?”戒名吞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墨将军府九小姐。”墨珺玥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很不淑女的将木门踹了个七零八散。
“火势越来越大了,快走吧,不然你会被烧死的。”
“我不走……”
戒名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身子一轻,腾空而起。
而后整个人便被墨珺玥丢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磨磨唧唧的,真不男人。”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也往外走去。
可是,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一直趴在她耳朵里的黑曜全身上的毛在这一瞬间都炸了起来:“不好……”
与此同时,被甩趴在地上的戒名缓缓的站了起来,一双眸子中闪着诡异的红光,一股磅礴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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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墨珺玥站稳身形,体内的灵力快速的涌动着。
这股气息很熟悉。
当初,自己与夜冥幽在青松镇遇袭的时候,就是这股气息。
黑曜恢复成苹果大小,趴在墨珺玥的肩头上,一双湛蓝的眸子警惕的看着外面的戒名。
他被附身了。
被那个与大神不相上下的人附身了。
他的修为很高深,灵力磅礴,自己和主人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在这个结界中,自己无法传递消息出去。
黑曜瞥了一眼墨珺玥手腕上的黑玉手链,但愿大神能早一点察觉到主人有危险。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会死在这里。”戒名的笑意自傲张狂,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是吗?”墨珺玥抿了抿唇,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你几次三番出现在我身边,可是我到现在不一样是活的好好的吗?”
“这一次,你肯定逃不掉了。”戒名大手一挥,一股罡风袭来,柴房中的火焰突然猛然涨高,而且火焰的颜色一下子变得鲜艳起来,如同倾洒了鲜血一般。
墨珺玥的脑海中“嗡”的一声。
那种灼热的似乎能烫伤灵魂的温度,那鲜红的如同血浆一般的颜色,让墨珺玥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愤怒,悲伤,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墨珺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像是要炸开一般。
“主人,主人……”黑曜立刻就察觉到了墨珺玥的不对劲儿,一边高声叫着,一边在墨珺玥的身周撑起了黑色的灵力盾。
墨珺玥努力的压下了心中的负面情绪,灵海中的灵力顺着全身的经脉游走,最后全都聚集在墨珺玥的双手之上。
掌心中,两团炙烈的火球以千钧的力道重重的砸在了结界上。
这是自上次与女妖对战之后,墨珺玥第二次在生命受到危险的时候本能的用出了这一招。
“轰……”
火球与结界相互碰撞,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愚蠢……”戒名冷冷的看着墨珺玥,她还以为她是当年的全盛时期吗?
墨珺玥半跪在地上,口内溢出一丝鲜血,胸口似是被铁锤抡过一样,疼的几乎不能呼吸。
体内的灵力也像是被冰冻了一般,变得十分缓慢起来。
“主人……”黑曜担忧的看着墨珺玥,刚刚他已经偷偷试过了,这道结界他没能力打开。
而且,当初在禁地中收服的灵器小金铃铛也破不开这道结界。
看来,只能等大神来了。
“我没事儿。”墨珺玥倔强的站起身来,白嫩的手背粗鲁的抹过唇角的血渍,鲜血与掌心中灵力融合,迟塞的灵力顿时又变得欢快起来。
“我去找西天王帮忙。”黑曜突然就想起大黄狗来了,它的武力值可是高过自己的。
至于能不能打的过眼前的这个人……
反正多一个帮手是一个帮手,能拖一秒是一秒。
给主人和大神多争取些时间也好。
“我可以的。”墨珺玥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几秒,或许,这也是一个办法。
墨珺玥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来,与灵海中的灵力融合。
刹那间,灵海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墨珺玥的气息则是节节攀升。
一头墨色的长发随风飘扬,衣裙更是猎猎作响,俏脸上神色凝重,一双眸子黑亮如刀,气势万钧。
“给我破……”墨珺玥双掌拼尽全力的往前一推,一声尖啸瞬间划破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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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戒名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眉头拧的死死的。
她现在明明就只是一个刚刚修行的普通人,她体内的血脉也还并未觉醒。
而且,她体内的那个“地府系统”只有防御保护的功用,并不能主动攻击。
她到底是怎么冲破自己这道结界的?
如此一来,自己更不能让她活了。
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借这个小和尚的手结果了她,便不会引起三界秩序的动荡。
而自己也能除去一个劲敌。
墨珺玥强撑着走出柴房,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的喷了出去,染红了衣裙,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一张俏脸苍白如纸,即便是半坐在地上,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灵海中的灵力,她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刚刚又强行耗去一滴心头精血,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今天,你必须死。”戒名的手中,多了一把用灵力幻化出来的长刀,带着森寒的杀气。
“你到底是谁?”墨珺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感觉全身的经脉都一抽一抽的疼。
“为什么要藏在别人的身体里?莫不是丑的不能见人?还是除了寄生在别人的身体上你根本就不堪一击?”墨珺玥攥起了拳头,稀稀疏疏的灵力再次汇聚到双掌之上。
这般强行调度,让近乎干涸的灵海中一骗抽搐的疼。
戒名几步走到墨珺玥的面前,嘴角挂着一丝邪笑,单手缓缓举起大刀。
千钧一发之时,黑曜从地府空间中一闪而出,迅速的结出厚重的灵力盾,却被戒名一刀劈的四分五裂,连同黑曜也被震出了数米远,身上的毛色变得黯淡无光。
“结束吧。”戒名冷冷一笑,大刀去势不减。
墨珺玥用力的撑起双手,勉强撑出一片薄薄的,淡红色的灵力盾。
“果然是没落了。”戒名的大刀劈开淡红色的灵力盾,直奔墨珺玥的面门。
“哐啷……”
就在墨珺玥叹息要挂的时候,突然从她的眉心里飞出一颗透明的吊坠来,看起来很不起眼,却挡住了戒名的一击。
墨珺玥眸光一缩。
那是蚩梦离开之前送给自己的礼物,没想到这么厉害。
“什么东西?”戒名又皱起了眉头。
这并不像是一件灵器,因为其中掺杂着浓重的鬼气。
而且,竟有如此威力。
不过,还是没用。
“还有灵器吗?如果没有了,那就去死吧。”戒名再一次抡起了长刀。
与此同时,这一片空间被撕裂,一抹紫色的人影如闪电般冲到了戒名的近前,一出手便是最凌厉的招式。
戒名后退不及,肩膀上挨了一下,却也借势趁机跃出了数米远。
夜冥幽来了,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墨珺玥了。
“下次,你不会再有这般好运了……”戒名的眉心中,掠出一道光,远遁而去,而戒名本人则是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玥儿,玥儿……”夜冥幽并没有去追,而是快速的闪身到了墨珺玥身边。
“你果然不是寻常之人。”墨珺玥靠在夜冥幽的怀中,说完这句话后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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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林寺,后院厢房。
墨珺玥已经醒来了,此刻正端着一杯茶坐在靠椅上。
与她隔桌相坐的,是从云家撕裂空间赶过来的夜冥幽。
悟法与悟道则坐在他们的对面,每个人的手中都拨弄着一串佛珠。
而正中间,跪着一名被五花大绑的僧人,正是戒名。
戒名身上的伤已经被夜冥幽用灵力医好了,只是满身的烟尘还在,看起来有些狼狈。
“悟道大师,没想到你竟然纵容你手下的弟子放火杀人……”夜冥幽的声音很轻,却又仿佛有万钧重,压的人心头喘不过气来。
“皆是我一人所为,与我师傅无关。”戒名闻言,忙的抬头辩驳道:“还请夜王爷明察。”
“你是悟道大师的弟子,一直受悟道大师的教诲。而今所做之事也尽是为了悟道大师,所以我怀疑你是受悟道大师的指使,想要杀人灭口。”墨珺玥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
“不是,真的不是。”戒名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切皆是我个人所为,真的与我师傅无关。”
“你我无冤无仇,你因何要如此残忍的想要烧死我?”墨珺玥依旧是一副淡淡的口吻:“难道不是为了悟道大师的名誉吗?悟道大师为了遮掩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事,所以才叫手下的弟子将我迷昏送至柴房,并且放火的。幸亏夜王爷提早发觉,否则我便成了这宝林寺中的第二个冤魂了吧?”
悟道拧了拧眉头,有些不太明白。
悟法则是身子微微一颤,双眸中不可抑制的又染上了一层悔意。
第二个冤魂……
“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一定要让悟道大师还有戒名付出代价。”墨珺玥特地加重了语气:“我也要让世人都知道,人人敬仰的宝林寺究竟是什么样的真面目。什么慈悲,什么淡然,通通都是假象……”
“墨九小姐,一切皆是我的错,与我师傅无关,与宝林寺无关,我现在就以死谢罪,求求郡主放过我师傅,放过宝林寺。”戒名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用力的朝着一旁的柱子撞过去。
墨珺玥双眸微微一眯,掌心中灵力缠绕,准备随时救人。
可是一道身影却更快一步,将戒名推到了一旁。
这本也在墨珺玥的意料之中。
“阿弥陀佛……”悟法念一声佛号,又发出一声长叹:“这一切,皆是贫僧造的孽。”
长须长眉下,第一次无法保持淡然的姿态,叹息一声连着一声。
“悟道师弟,对不起……”
悟法的突然道歉,让悟道微微一愣。
“十二年前的事情,是我骗了你。”悟法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双目微微阖上:“柳湘湘小姐她并没有嫁人,也没有移情别恋……”
没有嫁人?没有移情别恋?
悟道的心里突突的跳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湘湘她现在……”
这一瞬间,悟道的心恐慌到了极点。
他抗拒心里的冒出来的那个想法。
“柳湘湘小姐在那一年的十月自杀了,就在宝林寺后山的湖中……”
悟法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悟道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击的粉碎,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眼泪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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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悟道的身子一个踉跄,双眸红的骇人。
“这十二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是自责的,没有一天不想超度柳湘湘小姐的亡灵,可是……”悟法的双眸微微垂下,声音中的悔恨显而易见:“悲剧已经酿成,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宣德十一年冬天,悟道师弟下山历练,不幸遇到了雪崩,于雪谷之中救了柳湘湘小姐,两人患难之中有了感情,悟道师弟决定还俗迎娶柳湘湘小姐。”悟法顿了一下,终于将十几年前的事情全盘托出了。
“悟道师弟天姿聪颖,不但很有慧根,而且还精通佛法。若是宝林寺中失去悟道师弟,将是一大损失。我一直规劝悟道师弟,可是悟道的去意已决,并且写下‘宁负如来不负卿’的话……”
“我想尽了办法,都不能留住悟道师弟,便想着去劝劝柳湘湘小姐。当我得知柳湘湘家中为柳湘湘小姐订亲之后,我心里便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我做了一张柳湘湘成亲的请帖,送给了悟道师弟,并且还仿照柳湘湘小姐的笔迹写了一封分手信给悟道师弟。悟道师弟看过之后大病了一场,三个月的时间都浑浑噩噩,不能下床。”
“我又用同样的方法以悟道师弟的名义给柳湘湘小姐写了一封分手信,并且说悟道师弟已经想通了,不想背叛佛门,愿日日为柳湘湘小姐诵经祈福以赎罪。柳湘湘小姐相信了,自然也是悲伤不已。我本以为柳湘湘小姐会这样放弃,然后按照她父母的安排嫁给县令家的儿子,可是……”
“柳湘湘小姐却直接找上了宝林寺,想要见悟道师弟。当时悟道师弟病重,神思恍惚根本不能见客,我便直接替悟道师弟推拒了,更说悟道师弟不想见她,并且让她好好回去嫁人生活,谁知……”
“柳湘湘小姐居然如此的决绝,她居然用死来抗争这一切。她选了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的跳湖自尽了。人死之后,魂魄本应入轮回的,可能是柳湘湘小姐生前的执念太重,她怎么都不肯离开,她想要找悟道师弟问问清楚,究竟为什么要抛弃她。我为她超度了几次,可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宝林寺**奉着诸多神佛,佛光普照下,妖鬼无形。柳湘湘小姐的魂魄,几次冒着被佛光净化魂飞魄散的下场去找悟道,无奈之下我便将她困入了禁地之中,这一困就是十二年。当时,我对悟道师弟隐瞒了柳湘湘小姐的死讯。悟道师弟病愈之后,我告诉他,柳湘湘小姐现在生活的很幸福,悟道师弟的心中有祝福,但更多的是悲伤,要么将自己关在禅房中作画,要么就是对着香囊发呆,一直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渐渐的恢复过来。可是我知道,他只是表面上恢复了,可是心里却依然放不下。”
“那个时候,我就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害了一条人命,后悔自己拆了一份姻缘。可是,后悔又如何?后悔也不能让时间倒流,也不能回到曾经。”
“直到前些日子璇玑公主等人擅入禁地,我便猜想这件事情是瞒不住了。”
悟法一口气将积压在心底十二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登时便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紧接着便将目光转向了墨郡玥:“墨九小姐,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不凡的,这件事情由你来揭开或许也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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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悟道喃喃了一句,脸色苍白的厉害,突然就喷出了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上。
“师弟,师傅……”悟法和戒名同时担忧的叫道。
可是悟道去摇晃着站起身来,口内继续喃喃着“湘湘”的名字,脚步踉跄的冲向了后山禁地。
他的心里酸痛的简直无法呼吸,眼泪也几乎没有停过。
原来这些年,湘湘一直都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禁地里受苦。
自己真是太蠢了,湘湘对自己百般好,她怎么可能会去嫁给别人为妻呢?
是自己不相信她,是自己害了她。
“师叔……”后山禁地那里,两名守护僧人拦住了悟道。
“让开。”悟道的脸色有些狰狞,全然没有了往日里的淡然慈悲。
“悟道师叔,这里是禁地,任何人都不得擅入。”一名守护僧人双手合什说道。
“让天。”话音才落,悟道便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出手皆是绝招,很快便将两名守护僧人都放倒了。
“湘湘……”悟道拼尽全力破开禁制跑进树林中。
他现在只想赶快见到柳湘湘,他有许多的话想要对柳湘湘说。
刹时间,禁地中风起云涌,天地为之变色。
阴风呼嚎,白霜挂树,滴水成冰。
悟道的手脚开始变得僵硬起来,冰寒仿佛已经进入了骨髓的深处,甚至连血液都变得凝塞起来。
“湘湘,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见见我,我求求你出来见见我……”悟道却全然不顾,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动着,一双眸子四下里搜寻着,声音中带着苦苦的哀求。
墨郡玥一行人跟过来的时候,悟道的双腿上已经结满了冰渣,可是他却好像没有知觉一般,只是一声一声的呼唤着湘湘,如同杜鹃啼血,悲伤无限。
“师弟……”悟法见状,手上捏了一个佛决,便要冲上去,却被墨郡玥拦住了。
“悟法大师,交给我可好?”墨郡玥从荷包中取出一物,点燃之后散发出异香。
“这是……”悟法紧了紧眉头:“通天犀的犀角?”
“犀照能通灵。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墨珺玥喃喃自语间,禁地里已经充满了通天犀角的异香。
树林的深处,柳湘湘缓缓现身。
与墨珺玥在画的世界中看到的一样,一身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远远一看,带着几分仙气。
可是近看就会发现,柳湘湘的唇色乌青,眼眶中充满了血泪,纤细的手指上长着一寸来长的乌黑指甲。
周身散发浓重的寒气,形成大团大团的白雾缠绕在悟道的身上。
墨珺玥知道,当初她就是这样将孟影冻伤的。
而这一切,并不是她要故意为之,而是因为她是冻死的,她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寒气。
“湘湘,湘湘……”悟道看见了湘湘,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哪怕他越靠近湘湘,身上的冰层便越厚。
“悟,道……”柳湘湘的眼珠儿机械的转了转,血泪瞬间汹涌而下,苍白的脸色上挂着两行殷红的血泪,看起来触目惊心:“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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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道身上的冰层更厚了,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墨珺玥想起当日自己为孟影化冰的方法,便想要走过去帮助悟道,却被夜冥幽一把拉住了。
“男女授受不亲……”
墨珺玥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见夜冥幽轻描淡写的对着那片树林挥了挥衣袖。
一时间,冰雪消融,白雾散尽。
好厉害啊。
墨珺玥的心里忍不住的惊叹道。
自己昏迷之前果然不是在做梦,他果然也不是个寻常人。
只是这样简单的挥了挥衣袖,便将柳湘湘满身的寒气散尽了。
诶,不对啊。
墨珺玥感受着夜冥幽那温暖的掌心,耳朵尖儿微微泛红,有些无语。
既然你说男女授受不亲,那你拉着我做什么?
难不成,你不是个男的?
墨珺玥用力的挣了两下,没挣开。
“乖,别闹。”夜冥幽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夜王爷,男女授受不亲。”墨珺玥特意咬重了这几个字,提醒道。
“嗯,我知道。所以才不让你去过去帮悟道。”夜冥幽点点头,说道。
“难道王爷不是男的?”墨珺玥简直有些无语。
“我能负责,悟道不能。”夜冥幽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墨珺玥的俏脸刹时飞红一片。
“谁要你负责……快放手。”墨珺玥清了清嗓子,很不自然。
“既然你不用我对你负责,那么……”夜冥幽垂头看着墨珺玥,唇角微微扬起:“你对我负责好了。”
什么?
墨珺玥眨了眨眼睛。
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夜冥幽换了一种拉手的方式,改为十指相扣,掌心相对。
“毕竟除了你之外,还从未没有哪个女子拉过我的手,你自然得负责,我也需要你负责。”夜冥幽的眸光,炙热却又充满柔情。
墨珺玥忍不住的搓了搓手臂,然后又用力的挣了挣自己的手:“快放手……”
“你答应要对我负责,我就放手。”夜冥幽有些耍赖的说道。
墨珺玥磨牙,却又无可奈何。
武斗,自己没有他力气大,而且看他刚刚那一手,自己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文斗,偏偏自己又说不过他,主要是这人耍起无赖来简直天下第一。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墨珺玥突然抬起双眸,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你捏疼我了……”
果然,墨珺玥便感觉夜冥幽的力道松了几分。
心中带着几分窃喜,猛的往回一抽手。
结果,没抽出来……
抬头,便对上了夜冥幽的笑意。
带着无奈,带着宠溺,带着柔情,满的仿佛都要溢出来了。
墨珺玥的心里,登时便漏跳了一拍。
脸颊酡红一片,眸光有些闪烁,竟不知道要安放何处。
正不自在呢,就听到柳湘湘一声悲泣。
“水哥,不要……”
墨珺玥立刻便借机转移了话题。
“他们怎么了?”墨珺玥忙的抬头看过去。
树林中,悟道盘膝而坐,柳湘湘跪在悟道的身边,双手紧紧的抓着悟道的双手。
树林外,戒名泪流满面,悟法也是十分悲痛。
都怪夜冥幽,非的扯那么远的话题,自己都没听到悟道和柳湘湘到底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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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是一些互诉衷肠的话。”夜冥幽笑笑,依旧是稳稳的拉着墨珺玥的小手,挑眉问道:“怎么,你喜欢听?”
墨珺玥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夜冥幽一副十分遗憾的样子:“我本来都准备好说给你听了……”
“呵呵……”墨珺玥尴尬的笑笑,幸亏自己刚刚摇头摇的够快。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都说给你听的。”夜冥幽拇指,轻轻的挠了一下墨珺玥的掌心。
墨珺玥身子一僵。
这算的上是“挑逗”了吧?
你堂堂王爷如此“挑逗”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合适吗?
墨珺玥努力的忽略掉掌心中的异样,和逐渐加快的心跳,抬头看向悟道和柳湘湘的方向。
只是心里却如同长了草一样,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夜冥幽看着墨珺玥不自在的样子,唇角越发的上扬起来。
“水哥,你对湘湘的情意,湘湘已经知道了。”柳湘湘双手死死的按住悟道的双手,双眸中含着血泪,可是唇角却是扬起的:“这十二年来,我一直留在阳间不肯离开,就是想从你嘴里听到一个答案,如今我听到了,也满足了。”
“水哥,你要好好活着,替我好好的活下去。”柳湘湘的声音很温柔,亦如画境世界中那般:“答应我,好不好?让我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开,好不好?”
“你真的能了无牵挂的离开吗?”墨珺玥皱了皱眉头,高声质问道。
柳湘湘抬起头来,看到墨珺玥时微微一愣,纤细的眉头也忍不住的拧了起来。
刚刚,她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悟道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人。
这会儿听到墨珺玥的质问,这才本能的抬头看过来。
“凤,凤九小姐……”柳湘湘有些不敢相信的喃喃道。
十二年前的春天,自己见到过这个女子的,是她给了自己的一支金簪,帮自己度过难关的。
可是十二年过去了,她为什么一点儿都没变?
甚至,连这身衣服……都像是没有经历过丝毫的岁月侵蚀。
“那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墨珺玥直接打断了柳湘湘的话:“你刚刚说,让你了无牵挂的离开。你真的能做到了无牵挂吗?你重情,对爱执着,并没有错。可是你当初选择轻生的时候,可有想过你的母亲?她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可知她的悲伤?”
“母亲……”柳湘湘的血泪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她不敢想……
这十二年来,她从不敢想……
她自欺欺人的以为,只要她不去想,母亲就一定还很像以往一样过的很好。
“你可知你母亲如今已经病入膏肓?你可知因为你自尽一事你父亲将你母亲赶去了别院,虽未休妻,却娶了继室?你可知你的母亲有多么想念你?”墨珺玥一声一声的质问道。
墨珺玥一声声的质问,让柳湘湘的眼里的血泪越发的汹涌起来,甚至将身前的衣襟都染成了鲜红色。
胸口的位置,闷疼的难受,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仿佛全身都被巨石碾压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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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女儿不孝……”
柳湘湘跌坐在地上,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声音中的悲伤仿佛都能冲破苍穹。
“是女儿太过任性了。”柳湘湘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无法自已。
悟道轻轻的拍了拍柳湘湘的肩膀,而后对着墨珺玥跪了下去。
墨珺玥本能的想往旁边挪一步。
悟道大师可是得道的高僧,自己可不想折寿。
可是手却被夜冥幽牢牢握住,根本挪不开,只得生生的受了悟道这一拜。
墨珺玥的心里有些不自在,可是夜冥幽却丝毫不在意。
这天底下,还没有玥儿受不起的人。
“墨九小姐,我知道你并非是寻常之人。”悟道的眸光中带着一丝祈求:“所以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柳夫人。来世衔草结环报答墨九小姐的大恩。”
“柳夫人的是心结。”墨珺玥提醒道:“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可是……”柳湘湘的唇抿的死死的,双眸中的血泪不停的滚落:“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如何敢去见母亲……况且,人鬼殊途,母亲肉眼凡胎,也未必能看的见我。就算是能看的见,恐怕也只会惹的她更加伤心。”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是凤九小姐,还是墨九小姐,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情。”柳湘湘也对着墨珺玥跪了下来:“我做鬼十二年,除了有人不小心闯入禁地会被我无法控制的寒气冻伤之外,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愿意把我十二年的鬼魄精气拿来救我母亲的性命,我愿意用魂飞魄散来换我母亲的身体健康,我……”
“哎……”墨珺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还不懂呢。”墨珺玥摇摇头:“就算是柳夫人现在身体变健康了,她恐怕也不能捱过多久的。她一直以为,是她逼死了你,是她害了你,她一直以为,你久久不肯入梦,是因为不原谅她。思念,悔恨,自责,如同一座大山一样,早已经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她只想着赶快到下面去陪你,去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从来都没有怨过母亲。”柳湘湘越发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只怨造化弄人,我只怨我与水哥有缘无分……”
“阿弥陀佛……”这时,悟法念了一声佛号:“老衲可以帮你……”
“真的吗?真的吗?”柳湘湘闻言,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
“你们落的今日这般下场,皆是因为我当年的一念之差。”悟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悔恨。
“师兄,不怪你。我是没有严守寺院的清规戒律。”悟道摇摇头,继而目光十分坚定的说道:“但是我从不后悔,从不后悔爱上湘湘。如果还能有来世,我希望能与湘湘做一对夫妻,相守一生一世。”
“水哥……”柳湘湘再次忍不住的泣泪。
“这是当年师傅离开时送给我的,他说此物可帮别人入梦。当时,我还不太了解,如今看来,是师傅早就算到会有如此一遭了。”悟道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颈上的佛珠中抠下一颗,颜色与其他的佛珠很相近,可是墨珺玥却能感觉到其中那澎湃的灵力。
“这是入梦珠。你可以用生前的样子进入到你母亲的梦里,帮她打开心结。”悟道将入梦珠递给了柳湘湘,同时又拿出了一枚丹药:“这枚丹药可以让你的母亲慢慢好起来的。”
“多谢悟法大师。”柳湘湘屈身下跪,感激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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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了。
柳湘湘第一次进入了柳夫人的梦境。
梦境中,一片灰茫茫的,仿佛冬日里百草枯荣一般,没有半点儿生机。
而在这一片灰茫茫之中,有一个湖。
看样子就是宝林寺后山中的那个湖。
只是这里的湖水猩红,冰寒,翻腾着巨浪。
湖边站着一位妇人,头发已经灰白,双眸已经浑浊,身体佝偻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湘湘,是娘亲对不起你……”妇人的声音,暗哑而晦涩。
柳湘湘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而落。
“娘亲……”柳湘湘的声音十分的颤抖,几乎让人听不清她到底说的是什么。
可是柳夫人的身子却猛然一颤,只是却不敢回头。
“湘湘……”柳夫人的手用力的握着眼前的栏杆,大力到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之色。
“一定又是我幻听了……”随即,柳夫人的身子一软,坐在冰冷的青石上,浑浊的眸光中闪过一丝自嘲。
“娘亲……”柳湘湘一个箭步飞奔过去,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柳夫人:“我是湘湘,我是你的女儿,我回来了……”
柳夫人依旧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人都呆呆的坐在那里,双手微微抬起,却不敢去触碰从背后紧紧抱着自己脖颈的手,更不敢回头。
“娘亲,我真的回来了。女儿不孝,这些年让娘亲受苦了。”柳湘湘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哽咽。
“这些年来,女儿没有一天是不想娘亲的,可是女儿不敢来,女儿怕见到娘亲伤心的模样。”柳湘湘绕到柳夫人的面前,两只眼睛红红的,白皙的俏脸上满是泪痕。
“是女儿不孝,女儿不应该轻生独留娘亲受苦的,女儿知错了,求娘亲赶紧好起来好不好?女儿希望娘亲可以长命百岁。”柳湘湘跪伏在柳夫人的膝头,眼泪都打湿了柳夫人的衣裳。
“娘亲不怪你,娘亲怎么会怪你。”柳夫人抱住柳湘湘,浑浊的双眸中垂下泪来,一滴一滴的:“是娘亲没有保护好你,是娘亲不好,是娘亲让你绝望到了要以死抗争的地步……”
“湘湘,你等着,娘亲很快就去找你,陪你,到时候我们母女一起再也不要分开……”柳夫人的声音,如同撕裂一般悲怆,却又带着一丝满足。
“娘亲,不要。”柳湘湘急忙抬头看着柳夫人:“女儿希望娘亲能好好的活着,代替女儿好好的活在这世间。”
“这世间,已经没什么值得娘亲可留恋的了。”柳夫人紧紧的握着柳湘湘的手:“况且,能在临死在见上你一面,娘亲真的很满足了。”
“告诉你的娘亲,她若是不能好好的活着,她若是因为你死了,那么你将会在地狱中受到永生的苦难。”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在柳湘湘的脑海中响起。
“多谢高人指点。”柳湘湘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这才反手紧握住柳夫人的手:“娘亲,女儿自杀害的娘亲受苦,已经是罪孽深重了,若是再连累娘亲丢了性命,那么女儿恐怕就得在地狱中受永生永世的苦难了。求求娘亲为了女儿好好活着,好不好?”
“好。”柳夫人终于还是用力的点点头:“娘亲会好好活着,娘亲一定会好好活着……等到百年之后,娘亲再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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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任何生命都是十分珍贵的。
若是天灾人祸,那是气运不好。
可若是自杀,便是犯了大错,造了大孽。
人生在世,各有各的定数,自杀的行为便是破坏了天地间的定数,这是其一。
其二,今世的苦难是前世早就的因果,私自中断便是破坏了因果相连。
其三,你的母亲怀胎十月,拼着生死一朝分娩。你的父亲不辞辛苦,拼命赚钱养家。结果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便是不孝。
所以,自上古流传下来的规矩,自杀的人是要在地狱中受罚的。
等何时罪孽偿还完了,何时才能重新投胎为人。
而对于自杀者的惩罚,大多是地狱中几千年的孤寂和黑暗,且每日都要重复自杀那一刻的痛苦。
这种惩罚,墨珺玥已经通过蚩梦和向问天的事情了解的很清楚了。
如今,柳湘湘也是自杀而亡的,恐怕也是逃不过这样的惩罚的。
其实,这种事情,不光墨珺玥知道,悟法和悟道的心里也清楚。
他们并算不得修行者,只能算是佛修,而且他们两人都是德念的弟子,相较于普通的弟子,他们也懂的更多。
悟道不想让柳湘湘在地狱中受此苦难,便于柳湘湘身旁诵经坐化。
“水哥……”柳湘湘想要阻止,可是佛光太盛,她根本无法靠近。
“悟道大师在做什么?”墨珺玥没看明白,难道他是在超度柳湘湘?
“转移罪孽。”夜冥幽回答道。
反正之前也在玥儿面前暴露了,那就不必再刻意遮掩了,让她多了解自己一些对于她的恢复也是有帮助的。
“你的意思是……”墨珺玥有些不敢相信。
“悟道已经把柳湘湘自杀的罪孽完全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样一来,柳湘湘便不必再受惩罚之苦,可直接转世为人。而悟道则必须承受双倍的惩罚。”夜冥幽解释道。
“悟道大师的这份情意真叫人感动。”墨珺玥揉了揉眼睛,说道。
“傻瓜……”夜冥幽一愣,随即便曲指刮了刮墨珺玥的鼻子:“不必羡慕别人,也不必为别人伤怀……”
因为我也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墨珺玥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了身旁一声震荡的佛号。
“师伯……”随即,便听见了戒名的惊呼。
墨珺玥转过头,发现悟法的身上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悟法在火光中淡然而坐,慈眉善目,口内念念有词。
只是顷刻间,悟道与柳湘湘身上的黑气便完全消散。
两人的灵魂在这一刻变得纯净无比。
“师兄……”悟道想要冲过去,可是却被佛光挡在了外面。
“来世,你们会幸福的。”悟法的笑容,淡然而慈悲,声音中带着几分缥缈。
下一刻,悟法的身体爆裂开来。
没有血肉四溅的场景,仿佛是在一瞬间归于了虚无。
“魂飞魄散。”夜冥幽拧了拧眉头:“他用魂飞魄散的代价,将罪孽再次转移,并且净化了悟道与柳湘湘的灵魂,让他们来世可以投一个好胎。”
可是,自己看过悟法的命数,他不应该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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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又是一声佛号,如黄钟大吕一般。
墨珺玥回过头,便看到一位身着百衲衣的僧人。
白须白眉,随风飘扬。
手里一串佛珠,却是足金的,一个一个金灿灿的,看着有些晃眼。
墨珺玥有些纳罕。
出家之人不是最不看重这些金银俗物的吗?
怎么他手里反而明目张胆的拿着一串赤金打造的佛珠?
“师祖……”一名的戒名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合什恭敬的叫道。
他虽然并未见过德念本人,可是却见过德念的画像。
“师傅,师兄他……”悟道满目悲怆。
“有因必有果,因果相随……”德念拨弄着手中的赤金佛珠,淡然的说道:“这是你们命中的劫数,是天意……”
“事到尽头,该散了。”德年挥一挥衣袖,悟道和柳湘湘的魂魄便不见了踪影。
墨珺玥愣了一下,随即又似想起什么是的,急忙跑去地府系统空间里瞄了一眼,看到悟道和柳湘湘的魂魄正坐在鬼愿瓶的台阶上,这才心中大定。
同时,心里对德念也更多了几分佩服,不愧是一位德道高僧的。
“夜王爷,悟法罪不至此。”趁着墨珺玥跑去地府系统空间的瞬间,德念的指尖一道白光,迅速的没入夜冥幽的掌心。
“本王知道。”夜冥幽反转掌心,点点头。
那里,有悟法的一丝残魂。
“墨九小姐……”德念走到墨珺玥的面前,掌心中托着一个木制的方盒:“此物与你有缘……”
墨珺玥并没有接过来,只是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德念将木盒打开,里面只是半块儿残破的玉佩,玉佩的边缘有些焦黑之色,而且淡青色的玉佩中杂质很多,看起来就像是街边几文钱一个的地摊货。
“多谢德念大师。”夜冥幽眼眸微微一缩,直接替墨珺玥接了过来。
玥儿的任务自己不方便插手,但是并不妨碍她有贵人相助。
“阿弥陀佛……”德念淡然一笑,而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德念大师。”墨珺玥却开口叫住了德念:“多谢德念大师相赠。如今宝林寺中,悟法大师与悟道大师坐化,难道德念大师不留在这里掌管宝林寺吗?”
“该去的会去,该来的自然会来。阿弥陀佛……”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德念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珺玥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到底是什么人?好像已经超脱了凡尘俗世一般,好像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一般。
悟法与悟道坐化成仙的消息不过三两天便传遍了京城,众人们议论纷纷。
宝林寺中的香火比平时又旺了数倍,就连皇上也亲自去了宝林寺中上香。
众人本以为皇上会从戒字辈中挑选出来一个继任主持之位的,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皇上却指派了其他人。
据说也是一位高僧。
据说长的是慈眉善目。
据说对于佛法十分的精通。
只待皇上寿盛之后,这名高僧便会成为宝林寺中的新一任住持。
这位高僧,法号灵隐。
墨珺玥后来见过一次,总觉得这位高僧看起来特别的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墨珺玥已经回到了将军府中,正在地府系统空间里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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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二十两。”大黄狗伸爪子拍了拍自己的破板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人担心下一秒那辆破板车就会解体一般。
墨珺玥将那张残破的百两银票平均四等分,取了其中一份交给大黄狗,看到它珍而重之的收起来之后,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悟道在跟着大黄狗离开之前,送给了墨珺玥一颗佛珠。
墨珺玥知道,他送自己的肯定不是寻常之物,就你是蚩梦临走之前送的水滴形挂坠一样,在关键时刻可是救了自己一命。
将悟道和柳湘湘送去地府之后,大黄狗很意外的没有去立刻睡觉。
要知道,大黄狗除了之前送蚩梦和向问天去地府,中间就只被墨珺玥叫醒过一次,其他的时间都是在沉睡。
就连墨珺玥受到“戒名”的攻击,危险重重的时候,黑曜都没能把它给叫醒的。
可是这一次,它却没去睡觉,而且还精神抖擞。
“女娃娃,要不要学灵技?”大黄狗直立着身子,两只前爪抱在胸前,两条后腿交叉着靠在简介石碑上,一双狗眼笑的弯弯的。
可是墨珺玥却突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冷,不由的后退一步,戒备的看着大黄狗。
“本王看你骨骼惊奇,很适合走修行的道路,这才想要指点你一二的。”大黄狗看着墨珺玥戒备的样子,立刻便气呼呼的说道:“想我堂堂西天王,天界之中多少人求着我指点却都找不到门路呢。”
“你不用沉睡了?”墨珺玥忍不住的问道。
要知道自从地府系统空间里多了“黄泉大道”这一项之后,大黄狗除了运送灵魂的这两次,就只有一次是被墨珺玥用了多少招才扒拉起来的,就连上一次墨珺玥生命受到威胁,黑曜喊破了嗓子都没能把它给叫醒。
“本王已经睡够了。”大黄狗傲娇的别过头:“本王亲自传授灵技,这可是千万年从都没有过的事儿,你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况且,你被这个破地府系统空间赖上,以后要面对的除了妖魔鬼怪就是妖魔鬼怪,最起码得有保护自己的本领吧。”大黄狗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墨珺玥点点头,随即又不解的问道:“可是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教我学灵技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提携一下后辈嘛。”大黄狗像人一样坐在石阶上,还翘着二郎腿,一颤一颤的。
“那你能教我什么灵技?”墨珺玥多了几分兴趣。
她本来就打算,一页佛经的任务完成之后就用赚来的功德去梦幻商铺中换一本灵技修炼的。
这会儿既然有人主动提起要教自己,那自己还能省着那些功德做其他的事情呢。
“像我这么大方,肯定不会寒碜到你的。”大黄狗抬头看着墨珺玥,一脸得意的表情:“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学,那就来吧。”
“来什么?”墨珺玥不解的问道。
“你想要学灵技,难道都不用拜师吗?”大黄狗反问道。
“你只要现在拜本天王为师,本天王一定会倾囊相授的。”大黄狗特意高抬着下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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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眨了眨眼睛。
绝对不是她瞧不起狗,而是……
这只狗实在不像是什么得道高人……呃,得道高狗,感觉很不靠谱。
况且,自己也并没有打算拜师。
不过就是灵技嘛,梦幻商铺中有很多呢,只要自己努力赚功德,难道还怕没有灵技可学?
大黄狗翘着二郎腿,抬着下巴,心里都已经想好了墨珺玥拜师之后的师门戒律了,可是它等了半天,就是不见墨珺玥拜师。
“这种天上掉馅饼儿的好事儿,你还在犹豫什么?”大黄狗不满的问道。
“就是因为天上掉的馅饼儿,所以我才犹豫的,万一馅饼儿没吃上,反倒把我砸死了怎么办?”墨珺玥反问道。
“怎么会砸死呢。”大黄狗眯着眼睛看着墨珺玥:“我可是好心好意要教你的……”
“我就是有些想不通啊,你怎么会突然好心好意的要教我灵技呢?而且还要我拜你为师?”墨珺玥又问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黄狗催促道:“快点快点,早点儿拜师早点儿学灵技,难道你以为每一次都能像上一次那么好运吗?”
“可是,我不想拜师。”墨珺玥觉得,大黄狗有些不太对劲儿,它一直都催促自己拜师,肯定有什么阴谋。
“而且,我完成了一页佛经的任务,得到了三百功德,我自己可以去梦幻商铺中兑换一本灵技来学习。”
“梦幻商铺里的东西,怎么能和本王的东西相比呢。”大黄狗傲娇的撇过头:“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灵技也要一点一点的学,不如就先从最低级最好领悟的灵技学起,慢慢的打扎实基础,你觉得怎么样?”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往梦幻商铺走去:“对了,我得去看看,三百功德都可以兑换什么东西。”
“等等。”大黄狗伸爪拉住墨珺玥的衣袖,一双狗眼骨碌碌的转了又转。
“你拜我为师,我教你灵技,这样你就可以省下功德去兑换其他东西了。”
“我暂时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必须要兑换的东西,若是看到合适的灵技就去兑换一本。”墨珺玥扭头看着大黄狗,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我自己也创造了一种灵技,威力也还可以,所以我觉得灵技也并不一定非要有灵技书才能学习的,自己创造的不是更好?”
大黄狗张大了嘴巴,简直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你自己创造的灵技?”
“是啊。那天我在宝林寺中破开结界所用的灵技就是我自己研究创造的。”墨珺玥很是自豪的说道。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用出来,可是平常的时候无论自己怎么试验就是不行。
“以你现在的修行水平,就算是自己创造出了灵技,也是有很多瑕疵的。但是你要拜本天王为师的话,那么你就可以学到这天地上最厉害的灵技。”大黄狗继续游说道。
“还是不用了。只有自己悟来的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墨珺玥拒绝道。
因为她已经发现,大黄狗几乎是句句不离“拜师”的话头,想必这其中定有缘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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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拜师?”大黄狗气呼呼的问道。
想当初只要自己挥挥爪子,就会有无数人冲上来拜师,难道如今还要自己求她不成?
“怎么样都不拜师。”墨珺玥很认真的说道。
“要不这样吧,本天王先教你一个灵技,如果你觉得还不错就拜本天王为师。”大黄狗退一步说道。
“物种不同,恐怕修炼方式也不同。我还是去梦幻商铺中找找吧。”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拽回自己的袖子往梦幻商铺走去。
“算了算了,不用你拜师了。”大黄狗绕到墨珺玥的面前:“反正本天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发发善心教你几招,免的你再被人欺负。”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还是不要麻烦了。”
墨珺玥算是看出来了,大黄狗是很想教自己灵技的。
以它那种傲娇的姿态,应该是不会这样主动的。
这其中,必定有缘由。自己得问清楚了才行。
“免费教你灵技你都不愿意?”大黄狗拔高了声音。
墨珺玥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学吧?”大黄狗咬着牙问道。
“我只一个金铃铛的灵器,虽然有结界和破界的功效,可是威力太低了。”墨珺玥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本天王可没有……”
“您是堂堂西天王,是四大天王中最尊贵,也是最有威望的一个,更是四大天王里灵力最深厚的一个。”墨珺玥拍起马匹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想必,您的库藏也一定最富有。几件小小的灵器,对您来说不过都是小意思。”
大黄狗闻言,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傲娇的扬着狗头,一副嘚瑟到极致的模样:“那是。不是本天王和你吹牛,本王天库藏的一角,便能抵得过他们加起来的所有。我们相识也是缘分,如果你喜欢我就送你几样吧。”
大黄狗抬起爪子轻轻晃了晃,手里便多了几样东西。
一根手指粗细的类似绑头发用的七色飘带,大约有三尺长。
一朵玉制的九色莲花,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一根银色的玲珑发簪,看起来平平无奇。
墨珺玥好奇的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问道:“这些灵器要怎么用?”
“首先,你在这几件灵器上滴上精血,它们便会认你为主,你也才有资格使唤它们。”大黄狗依旧是一副傲娇的模样:“这七色飘带,名为魅影,如果你足够强大的话,便可以搅混天地,让日月变色。”
墨珺玥惊讶的抬起眼眸,没想到一根小小的七彩飘带,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朵九色莲花,名为净莲,可攻可守,每一朵莲瓣都是至强至坚的武器。不过以你现在的灵力修为,恐怕还不能操纵。”说完这些,大黄狗又指着那根银色的玲珑簪子说道:“这根簪子,名为如意簪,可幻化大小,御空而行。”
“全是好宝贝啊。”墨珺玥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谢谢大黄。”
“什么大黄?”大黄狗闻言,立刻跳脚道:“本天王是堂堂西天王,西天王……”
“好吧大黄,我以后尽量叫你西天王。”墨珺玥说话的功夫,已经在三件灵器上滴下了精血,几乎是瞬间,便感觉了心神与三件灵器之间的联系,当下心中便更加满意了:“我先走了,回头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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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墨珺玥走的毫不拖泥带水的样子,大黄狗的脸一下子就变黑了。
“站住。”
墨珺玥强忍着笑回过头来,一脸无辜的问道:“大黄还有什么事儿吗?”
“不许再叫我大黄。”大黄狗气瞪着狗眼,一只爪子随意的按在一旁的简介石碑上,然后……
上面便多了一只狗爪印子。
墨珺玥的心头跳了跳。
那块儿简介石碑的坚硬程度,她可是很清楚的,没想到大黄随意一按,便有这么大的力气。
“西天王还有什么吩咐?”墨珺玥立刻改口问道。
万一惹恼了大黄,它也对着自己按一下,那这辈子自己估计就得在轮椅上度过了。
呃,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跟我学灵技。”大黄狗依旧是黑着一张狗脸,气哼哼的说道。
“为什么?”墨珺玥故意问道。
自己都这么过份了,它却还非要心心念念的教自己灵技,果然是有鬼。
大黄狗磨了磨狗牙。
为什么?
它总不能和她说,自己又被夜冥幽那个混蛋给算计了吧?
他给自己带来了凤血草,可助自己快速恢复,不必每日长眠,交易便是自己教墨珺玥三种灵技,且这三种灵技都是由他提供的,自己只需开口指点几句,帮助墨珺玥掌握这种灵技即可。
就这么简单。
本以为这是天大的好事儿,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把身翻了,本以为能趁着这个机会收了墨珺玥为徒,这样以后夜冥幽那个混蛋见了自己也得恭敬的叫一声师傅……
可是……
大黄狗又忍不住的磨了磨狗牙。
自己算不算是一个坑里摔倒了两次?而且还都是摔的四仰八叉。
不但师傅的名头没捞着,还搭出去三件灵器。
自己库藏多,三件灵器也不算什么,可是这女娃娃却偏偏和自己对着干,免费的灵技都不学,而且还歪理一大堆。
自己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接了个烫手山芋?
“没有为什么,你必须得学。”大黄狗强硬的说道。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悟性就会特别的差,学什么都学不会。”墨珺玥捂着胸口,哀怨的说道。
“就算笨的像一块儿石头,本天王也能教会。”大黄狗的语气很差。
“你为什么一定要教我?”墨珺玥凑过来问道。
这其中一定是有缘由的。
“本天王不喜欢别人和本天王对着干。你越是不想学,本天王就越要教。”大黄狗单爪掐腰,一双狗眼半眯着,另一爪将一个古朴的盒子丢给墨珺玥:“这里面有三样灵技,你先好好揣摩,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本天王。”
墨珺玥接过盒子,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就被大黄狗给打断了:“忙活了半天,本天王有点儿累了,要去休息一会儿。你记得好好的揣摩,十日之后本天王可是要考你的。”
说完,便一溜烟儿的不见了。
墨珺玥见状,抱着盒子忍不住的笑弯了腰。
大黄有的时候还蛮可爱的嘛。
墨珺玥笑了一会儿,这才打开盒子。
里面有三个卷轴,全都是大红色底子,上面描绘着金色的闪光的字体。
“焚天,炎灵珠,心火……”墨珺玥将每一个卷轴都展开看了一眼,大致了解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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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是不错的灵技。”墨珺玥将卷轴合上,十分的满意。
黑曜闻言,真的想一个头磕死在地上。
这三种灵技,无论是那一种,都会被人抢破头的。
想来,这又是大神的手笔了。
“主人,一页佛经的鬼愿瓶完成之后,咱们不但得到了三百功德,而且还多了一间幽冥酒馆。”黑曜缓了口气说道。
“幽冥酒馆?地府系统空间升级了?”墨珺玥一边问,一边四下里张望着。
“没有升级。”黑曜摇摇头:“不一定非要升级才能解锁地府系统空间的建筑。主人要不要过去看看?就要功德墙的正后方。”
“好啊好啊。”墨珺玥立刻朝着功德墙的地方走去。
功德墙后面的浓雾果然散开了一些,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白玉高台,高台上画着一些金色的繁复的纹路。
白玉高台的最边上,立着一根白玉竿,上面挂着一个酒幌,黑色的字体刚劲有力:幽冥酒馆。
墨珺玥目瞪口呆。
“这哪里有什么酒馆?你别告诉我这个光秃秃的高台就是。”
“主人快站上去,站上去就知道了。”黑曜催促道。
墨珺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登上了高台,站在了最中央。
“我已经站上来了,可是……”
墨珺玥的一句话还没说完,高台上的那些金色纹路便仿佛活了过来一样,爆发出一阵强光。
墨珺玥本能闭了下眼晴,再睁开时,眼前的一切就都变了。
狭窄的青石小路上,有些潮湿,墙角下都生出了一些苔藓。
两旁的建筑有些模糊,只能大致看出那是一些店铺,至于具体是做什么,就看不清了。
而且这条小路上很暗,也没有灯笼,墨珺玥能隐隐能看到人影在晃动,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小路的尽头,有一盏红灯笼。
灯笼并不亮,像是一团红雾一般,在昏暗中看着有些瘆人。
墨珺玥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朝着灯笼的方向走过去。
走的近了,才发现那里有一座两层的木楼。
门匾上用黑色的字体写着:幽冥酒馆。
大门敞开着,时不时的有人影出入,但是无论靠的多么近,都无法看清往来者的容貌。
墨珺玥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这才走了进去。
立刻就有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迎了过来:“一楼客满,客官请上二楼……”
墨珺玥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二楼便都是一个一个的雅致包间,还有丝竹流水之音远远的传来。
“小二哥,请问你们这里……”墨珺玥有些迷糊,刚想要问问清楚的时候,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下去吧,我来招待这位贵客。”
墨珺玥回过头来,一下子就怔住了。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显得有几分瘦削。
苍白的脸颊没有半点血色,仿佛重症中的病人,可是一双眸子却是黑亮如同天上的星星。
一头白发直垂到脚踝,被一根黑色的丝带随意的绑在脑后。
这样强烈的视觉反差,让人很难在第一时间集中精神去欣赏他那张美到妖冶的五官。
细长的狐狸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唇线,还有眉心中那一点朱砂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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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黑衣男子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谢谢。”墨珺玥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进了一间包房,空气中立刻便传来了淡淡的幽香。
“正式介绍一下。”黑衣男子与墨珺玥相对而坐:“我叫尘,算是你的合伙人,帮你经营这间幽冥酒馆。”
“你好,我叫墨珺玥。”墨珺玥习惯性的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尘垂眸看了看墨珺玥的手,犹豫了一下这才伸过手来,指尖轻轻的在墨珺玥的指尖搭了搭,便缩了回去。
墨珺玥只感觉一阵透骨的凉从指尖传来,瞬间便游遍全身,当下便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对不起。”尘的声音很轻,但依然很冷。
墨珺玥微微蜷起手指,指尖上的冰凉已经消散:“没关系。”
“你能告诉我,这间幽冥酒馆究竟是做什么生意吗?”墨珺玥问道。
“酒馆,自然是卖酒的。”尘一边说着,一边执起一旁的青玉壶,给墨珺玥倒了一杯酒:“你应该问,我们做的是谁的生意。”
“酒馆开在这种昏暗的地方,又沾上‘幽冥’两字,可见做的不是活人的生意。”墨珺玥端起酒杯,凑在鼻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莲花香扑面而来。
“你说的对。妖,魔,鬼,怪,都可以是我们的客人,唯独活人不行,他们也没办法来这里。”尘端起眼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随即又似凭空抽出来一个盒子,推到墨珺玥的面前:“我做为你的合伙人,经营这间酒馆是为了在这里等人,所有的收入我都不要。”
盒子并不算大,但是入手沉甸甸的。
墨珺玥的眼晴一亮。
难道都是银子?
自己虽然有皇上的赏赐,可是赏赐的那些东西大多数是不能变卖的,还债之后已经所剩无几了。
墨珺玥怀着兴奋的心情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有两个小盒子和一个瓶子。
一个盒子里装的是透明的珠子,另一个盒子中装的是透明的细砂,那个瓶子里则是装着透明的水。
“这是交易用的灵珠,灵水,灵尘。”尘介绍道。
“有什么用?”墨珺玥拨弄着那些灵珠,兴趣缺缺的。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尘抬头看了墨珺玥一眼:“这些可比金银贵重的多。”
“好吧。”墨珺玥点点头,依旧是兴趣不大:“这些东西你先替我保管着吧,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来取。我想问一下,我要怎么回去?”
尘从腰间解下一个玉腰牌来,递给墨珺玥:“玉牌中注入灵力,便可回去地府系统空间了。”
“嗯。”墨珺玥站起身来:“那我先回去了,这里就辛苦你了。”
说完,墨珺玥便在玉牌中注入了灵力,下一秒,整个人便在尘的面前消失了。
尘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双眸中有些疑惑。
墨珺玥的身上,虽然有灵力的波动,可在他看来也只是微弱的波动,修行时间绝对超不过三个月的。
如此一个平凡的女子,难道就是夜帝口中的妻?
可是自己怎么隐约记得,夜帝的妻子是一位可以纵横九天十地的大能?
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又出现混乱了?
许是忘川河中待了千年,变得迟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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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半月,墨珺玥都安静的待在将军府中。
除了每日给墨老夫人请安之外,墨珺玥甚至都很少离开明珠楼。
她在废寝忘食的钻研那三种灵技,还时不时把大黄狗拽出来当陪练,如今,已经初见成效了。
“小姐,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啊?”孟影端了一杯茶过来,抬头问道。
墨珺玥伸了个懒腰,笑道:“闷了半月,今天打算出去逛逛街。”
“好啊好啊。”孟影闻言也很雀跃:“听说最近京城里来了一个杂耍班,舞的特别好,好多人都去捧场呢。”
“那咱们也去看看。”墨珺玥抿了一口茶,说道。
“那奴婢现在就去派人通知马房的人。”孟影立刻小跑着出去了。
不多时,墨珺玥便带着孟影和兰芝出府了。
大街上,一如既往的喧嚣热闹。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那个杂耍班今天在醉和春酒楼演出呢。”孟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白皙的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
“那就去醉和春吧。”墨珺玥其实对杂耍什么的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不过就是想出来转转,去哪里都无所谓。
好不容易在醉和春找了一个空桌,主仆三人坐定之后要了几碟糕点和一壶好茶。
正看到精彩的时候,一袭紫衣挡在了面前。
“夜王爷……”孟影和兰芝急忙福身行礼。
墨珺玥也站起身来。
上次在宝林寺中一别,已经半月有余,除了回府之后还过一次欠款之外,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掌心中,似乎还留有他的余温。
墨珺玥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手指,心跳猛然就加快起来,耳朵根子也一片灼热。
“夜王爷……”墨珺玥抿了抿唇,努力的压下自己心中异样的感觉,对着夜冥幽福了福身子。
“说过多少次了,你我之间不必拘礼。”夜冥幽的脸色微沉。
本以为,她发现自己“修行者”的身份之后,她会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观,可为什么还是这么疏远呢?
“夜王爷也是来看杂耍的吗?”墨珺玥有些不太习惯夜冥幽冷着脸的样子,有些讪讪的问道。
“嗯,好巧。”夜冥幽坐到墨珺玥的对面,点头说道。
跟在夜冥幽身后的林三用力的垂下头。
什么好巧,明明就是您听说墨九小姐在醉和春看杂耍,这才放下手里的事情,急忙赶过来的。
“这个班子很火,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捧场。”墨珺玥抿了抿唇,有些拿不准夜冥幽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如果王爷喜欢看的话,那这个位置就让给王爷吧。”墨珺玥觉得,面对此刻阴晴不定的夜冥幽,还是走为上策。
说完之后,便带着孟影和兰芝飞快的离开了。
看着墨珺玥飞也似的背影,夜冥幽的脸色更沉了,就连身周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林三悄悄的缩了身子。
这会儿的王爷可真是吓人,自己还是努力减少存在感,免得被波及吧。
“本王有那么吓人吗?”夜冥幽的声音,比冰还冷。
“没,没有。”林三有些欲哭无泪。
“那为什么玥儿要躲着本王?”夜冥幽问道。
“可能,可能是墨九小姐不喜欢看杂耍吧。”林三的额头上滴着冷汗。
夜冥幽抬头,目光冷飕飕的扫过林三。
林三立刻站直了身子,下意识的说道:“属下这就去打探墨九小姐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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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风酒楼,二楼,包厢。
墨珺玥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别愣着了,快过来吃饭。”墨珺玥对着孟影和兰芝招呼道。
“小,小姐,这太多了吧?”兰芝瞪大了眼睛,这足足有十几道菜呢。
“逛街可是个体力活,你和影子又拿着这么多的东西,当然要好好补补了。”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块儿排骨塞到嘴里,顿时满足的长吁一口气:“这糖醋排骨做的真好。”
“你们两个快别愣着了,快过来吃饭。左不过这里也就只有我们主仆三人……”
墨珺玥的话还没说完,包厢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抹紫色的身影首先映入墨珺玥的眼帘。
“夜王爷……”孟影和兰芝急忙福身行礼道。
墨珺玥的嘴里还咬着半块儿排骨呢,这下吐出来也不是,咽也咽不下去,就那么鼓囔着脸站在那里。
夜冥幽看着墨珺玥鼓着的脸,和嘴角沾着的酱汁,眉眼之间不由的多了几分笑意。
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
夜冥幽抬手抹去墨珺玥唇边的酱汁,修长的食指轻轻的划过墨珺玥的唇,给墨珺玥带来一丝麻痒般的颤栗感。
墨珺玥本能的伸出舌头,轻轻的扫过刚刚夜冥幽触碰的地方。
夜冥幽的眸色顿时变深了几分,喉结也是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是和以前一样,那般可爱,吃东西的时候总是鼓着腮帮子,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捏一捏她的小脸。
夜冥幽一边想着,一边就已经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墨珺玥的脸颊。
软软的,嫩嫩的,弹弹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手感。
墨珺玥不自在的后退一步,带动的身后的椅子一阵哐啷的响声。
原本安静的气氛被打破,林三,孟影,兰芝回过神儿来之后都迅速的垂下了头。
墨珺玥的俏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尤其是刚刚被夜冥幽捏过的地方,更是觉得火辣辣的几乎要燃起来一般。
“夜王爷,请你……”
“自重”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便听夜冥幽慢悠悠的说道:“好巧……”
墨珺玥满脸的疑惑。
好巧?什么好巧?哪里好巧了?
“你也来这里吃饭啊……”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墨珺玥的身边。
墨珺玥闻言,真的想翻个白眼儿给夜冥幽。
这里是包厢诶,这里有门诶……
就算是你也凑巧来燕风楼吃饭,难道你还长着一双透视眼不成?
谎话也要说的有点技术含量好不好?
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好不好?
之前在醉和春碰巧也就算了,如今来了燕风楼,而且还是二楼包厢,你还说好巧,是不是太敷衍了?
林三闻言,把头垂的更低了。
王爷的这种借口还真是,还真是……清奇。
“一天偶遇两次,我们还真是有缘。”夜冥幽继续说道:“既然碰在一起了,那就一起吃饭吧。”
“林三,玥儿请客,本王可不能空手。你去把本王珍藏的那坛酒拿来。”夜冥幽抬头对着林三吩咐道。
“是。”林三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取酒了。
“夜王爷,我并没有打算请你吃饭。”墨珺玥不满的说道。
这种“偶遇”很像是被人监视着,这种感觉让人很不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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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闻言,有些担忧的看了墨珺玥一眼。
夜王爷可是京城中出了名的“冰山王爷”,性情冷洌淡漠无情。
虽然说夜王爷这些日子都对小姐很不一般,可谁知道这种“不一般”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又能持续多久呢。
小姐这样直接拒绝,惹恼了王爷可不是闹的。
“你过来。”夜冥幽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对着墨珺玥招了招手。
刚刚在醉和春的时候,他仔细的反思了一下。
玥儿于自己,是万年前的恋人。可是自己于玥儿,却只是一个陌生人。
所以玥儿对自己冷淡,有戒备心也是很正常的。
自己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生气。自己要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暖化她,宠爱她,让她慢慢放下戒备,心甘情愿的和自己在一起,然后渡劫归位。
墨珺玥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只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桌子上,滑到墨珺玥的面前。
墨珺玥有些狐疑的拿起桌子上的玉佩,正反面都看了看。
这只是一个麒麟玉佩罢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正当墨珺玥想要放下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掌心中传来了一声脆响。
垂头看时,发现那个麒麟玉佩已经碎成了三四瓣。
“我这块儿玉佩,可是上等古玉雕刻而成,价值万千。”夜冥幽说道。
墨珺玥忍不住的瞪了夜冥幽一眼。
玉佩碎裂的那一刻,她明明就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
这明明就是夜冥幽故意用灵力将玉佩震碎的。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看在你请客的份儿上,就不同你计较了。若不然,这块儿玉佩可够让将军府节衣缩食三年呢。”夜冥幽的唇边弯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的墨珺玥恨不得将他的脸给挠花了。
他这是故意将自己。
“夜王爷这又是何必呢?修行不易,难道就是为了做这些不得见人的小手脚。”墨珺玥冷哼一声,说道。
当初在宝林寺中,墨珺玥发现夜冥幽的不寻常之后,便自动将他归结于人类的修行者,而夜冥幽也接受了这个设定。
凡事总是要有个过程的。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自己的身份也要一点一点的让她发现进而接受。
如果跳跃太大,怕她一时间不太容易接受。
“那玥儿是否要请我吃饭呢?”夜冥幽含笑问道。
“反正点了这满满一桌子,也不多你这一张嘴。”墨珺玥些别扭的说道。
“你看看,做些小手脚又有什么不好?毕竟过程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夜冥幽算着时间烫了两只酒杯出来,下一秒林三便抱着一坛酒回来了。
黑色的坛子,深邃而内敛,阳光照在上面竟然不能折射半分,仿佛全被坛子吸收了一般。
坛子很小,不过一掌见方。
夜冥幽拍开泥封,一阵浓郁的芬芳便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酒,好香啊。”墨珺玥抽了抽鼻子,忍不住的问道。
“果酒。”夜冥幽倒了一杯给墨珺玥:“这是用冰火果酿制而成的,适合女孩子喝。”
“什么是冰火果?从来没听过。”墨珺玥问道。
“冰火果长于万域森林中……”夜冥幽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墨珺玥的心里便有数了。
兰芝和孟影也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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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域森林,那可是寻常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关在万域森林中的,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像妖魔鬼怪,像人类德行不善的修行者,像灵株猛兽,简直应有尽有。
不过,万域森林的外围,有人王亲自设下的结界,千百万年来,只要是被关进万域森林中,人也好,各类妖魔也好,也没有谁能冲出来的。
万域森林中,黑暗,混乱,弱肉强食,鲜血染地,竟然孕育出无数的奇花异果,而冰火果便是其中的一种。
有不少修行者为了那些奇花异果想要进入万域森林中,却又不想生生世世被关在那里,便征得了人王的同意,开了一条特殊的通道。
但是采摘的灵植,必须得经过人王的过目,他们才能带出来,但不能贩卖给普通人,只能在修行者之间流通,因为普通人的筋脉是禁不起任何灵植的效力的。
而且,采摘者若是在万域森林中遇到了危险,人王也是绝对不会出手相救的。
其实墨珺玥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焱元王朝那么大,修行者却不多。
修行灵力之后,不但会国力大増,而且普通人也可以增加寿元,为什么大家不选择修行,只选择做一个普通人呢?
对于这一点儿,墨珺玥是有很大误解的。
因为她当初引灵入体,打开灵海都太容易了,她不知道,有多少资质不错的人都终其一生都不能做到。
更别提那些庸庸碌碌之辈了。
墨珺玥端起酒杯的时候,兰芝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是说普通人不能吃万域森林中的东西吗?否则容易筋脉逆转爆裂吗?
难道夜王爷是真的生气了,想要小姐死吗?
眼看着墨珺玥的唇已经碰到了酒杯,兰芝再也忍不住的叫道,与此同时孟影也跟着尖叫道:“小姐……”
可是墨珺玥已经抿了一口,而且表情还特别的陶醉。
“放心,冰火果的霸道之性已经被云家用特殊手法中合掉了,这一坛子酒玥儿喝了不会有事儿。”夜冥幽满意的点点头,这两个丫鬟不错。
兰芝和孟影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墨珺玥知道夜冥幽这一番话都是胡邹的,他之所以拿来给自己喝,是因为他和自己都算是修行中人。
不过,这种身份还是保密的好。
否则肯定会被当成珍惜动物参观的。
墨珺玥又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没有半点儿酒的辛辣味道,十分的可口,让人忍不住的还想喝。
心里如此想着,墨珺玥便如此做了。
不知不觉间,便连喝了三杯酒。
“吃点儿菜吧。”夜冥幽没有再给墨珺玥倒酒,而是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给墨珺玥。
墨珺玥三两口吃光,便又举起了酒杯。
“三杯,已经不少了。”夜冥幽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说道。
“要不要那么小气?刚刚不是你说的,我请你吃饭,你请我喝酒吗?”墨珺玥不满的嘟囔道。
“你酒量不好。”夜冥幽说道。
“开玩笑,我可是千杯不醉的。况且,这只是果酒,没有度数的。”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伸手去够酒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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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液体,果冻一般的质感,酸酸甜甜的味道……
墨珺玥的舌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粉唇,一脸的满足。
这个冰火果酿的酒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呀。
墨珺玥一杯接着一杯,喝得很是欢畅,不一会儿便将一小坛酒喝得精光。
“怎么没有了?”墨珺玥摇了摇坛子,嘟着嘴说道。
“你很喜欢?”夜冥幽笑着问道。
玥儿以前就很钟爱这种果酒,只是酒量太差。
墨珺玥点点头,舌尖再次扫过粉唇,一双眸子骨碌碌的转个不停。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多带两坛给你。”夜冥幽伸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宠溺的说道。
“好。”墨珺玥笑了。
笑容干净的如同山涧中的泉水,眉眼弯弯的如同月牙儿,粉唇微启,露出一点白玉般的贝齿……
夜冥幽不由得看痴了。
墨珺玥趁机把夜冥幽面前的酒杯拿了过来,一饮而尽,然后拿着一个空酒杯得意的看了一眼夜冥幽。
夜冥幽看着墨珺玥小孩子般的行径,无奈的笑笑。
果然是有些醉了。
“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我该回府了。”墨珺玥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小姐……”孟影和兰芝急忙过来扶,可是却被夜冥幽抢先了一步。
“小心点儿。”夜冥幽半抱着墨珺玥,双眸中的宠溺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我没事儿。”墨珺玥推开夜冥幽,脚下打着晃儿,小脸酡红一片,看起来分外诱人。
“影子,兰芝,回府了。”
“你醉了,喝点浓茶解解酒吧。”夜冥幽把墨珺玥拉回来,将早已冲泡好的浓茶端到墨珺玥的面前。
“我不要喝浓茶。”墨珺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苦哈哈的像药一样。”
“那我给你重新冲泡一壶淡茶,毛尖儿怎么样?”夜冥幽按住墨珺玥的肩膀问道。
“不要。”墨珺玥一巴掌拍开夜冥幽的手,那叫一个清脆响亮,看的孟影和兰芝心肝儿直颤。
小姐居然打了夜王爷……
“我要回府。”墨珺玥感觉自己脚下有些发飘,脑袋也有点儿迷糊。
这果酒喝着酸酸甜甜的,没想到后劲儿这么大,想来也是喝的有些多了。
所以自己得赶紧回府去,不能在自己脑子不清楚的时候,还和派人监视自己,而且对自己有别样目的的人在一起。
这太危险了。
“兰芝和影子都还没有吃饭呢。”夜冥幽放软了语气:“她们陪你逛了大半天,难道你忍心让它们空着肚子?”
墨珺玥现在的脑瓜已经有些不太灵光了,闻言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林三,你去隔壁包厢定一桌酒菜,让兰芝和影子好好吃一顿。”夜冥幽立刻吩咐道。
“夜王爷,奴婢不饿。”兰芝立刻福身说道:“我家小姐像是有些醉了,奴婢还是先伺候我家小姐回府休息吧。”
“有本王照顾她,你还不放心吗?”夜冥幽扫了兰芝一眼,淡淡的问道。
“奴婢不敢。”兰芝忙的跪下。
“既然不敢,那便跟林三去吧。”夜冥幽说道。
“夜王爷,我家小姐醉酒之后很能折腾,还是奴婢来照顾吧,免得冲撞了王爷。”孟影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们只管放心去,本王会照顾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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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影姑娘,兰芝姑娘,请……”林三立刻笑嘻嘻的说道。
“小姐……”孟影还是有些不放心。
“玥儿,让她们两个先去吃饭好不好?饿肚子可是很难受的。”夜冥幽的语气十分的温和,温和之中还带着淡淡的诱宠。
墨珺玥的双眸已经有些迷离了,水光潋滟着:“你们快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是。”孟影和兰芝很是无奈,小姐果然是喝醉了,希望一会儿不会惹怒夜王爷,希望夜王爷多多包涵小姐才好。
“玥儿,喝点茶……”夜冥幽已经又重新沏了一杯茶,空气中漂浮着清淡的茶香。
“不喝。”墨珺玥推开水杯,眉头紧蹙着:“你离我远一点儿,不要靠那么近……”
“你讨厌我?”夜冥幽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黯然,心底一丝淡淡的疼悄然蔓开。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墨珺玥并没有回答,只是瞪着迷离的双眸:“你为什么要派人暗中跟踪我?”
“我没有派人跟踪你。”夜冥幽摇摇头。
“你骗人。”墨珺玥的眸光中带着几分控诉:“如果没有派人跟踪我,你这会儿就不会坐在这里。别和我说巧合偶遇,骗傻子呢?”
“真的没有骗你。”夜冥幽捏了捏墨珺玥酡红的小脸儿:“你忘记了,我懂修行,自然就能推算出你在哪里。”
“真的?”墨珺玥眯着眼睛想了想,可是脑袋里混沌一片,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飘了。
“当然是真的,我不骗你。”夜冥幽拿过茶杯:“那现在可以喝茶了吧?”
“不要喝。”墨珺玥双手捂着嘴巴,说话的声音就变得有些嗡嗡的:“我饱着呢,会撑死。”
“那就等会儿再喝,好不好?”夜冥幽十分的有耐心,也十分的温柔。
“夜冥幽,你长的真好看。”墨珺玥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夜冥幽的脸颊,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如玉般的贝齿。
“那你喜欢吗?”夜冥幽垂眸看着墨珺玥,眸底的深情如同一片汪洋。
“不喜欢。”墨珺玥摇摇头,像是有些惋惜似的说道:“不能喜欢。”
“为什么不能喜欢?”夜冥幽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因为……”墨珺玥抿了抿唇,像是思考一般,好半天才疑惑的说道:“因为什么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夜冥幽一阵无语,心里不知道究竟是失望还是庆幸。
“那你喜欢谁?或者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夜冥幽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诱哄。
“喜欢什么样的人?”墨珺玥拧着眉头,单手托腮:“当然是喜欢对我好的啊……”
“那我对你好吗?”夜冥幽立刻问道。
“不好。”墨珺玥扬着头,很脆生的回答道。
“哪里不好?”夜冥幽一边问,一边自我反省,难道是自己太冷漠了?可是自己在玥儿面前时,从来都是很温和的啊。
“不能说。”墨珺玥趴在桌子上,笑得眼睛眯眯的,一副“我读书少,你表诓我”的表情:“说出来的话,你生气怎么办?”
“我不会生气的。”夜冥幽忍不住的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我保证,绝对不会生气的,所以你告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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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墨珺玥点点头,绵软的小手对着夜冥幽招了招:“你过来……”
夜冥幽依言凑了过去。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墨珺玥的呼吸吹在夜冥幽的耳边,胀鼓鼓的小胸脯挤在夜冥幽的胳膊上。
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夜冥幽的小腹迅速窜起。
“你别晃啊……”墨珺玥眨了眨眼睛,总感觉眼前的人出现了重影儿,当下便恼怒的一把拉住夜冥幽的脖领,凶巴巴的警告道:“你要是再晃的话,我就不告诉你了,看着眼晕。”
“好,我不晃。”夜冥幽的另一只胳膊稳稳的揽住墨珺玥的纤腰,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暗哑。
“那你也不许告诉夜冥幽。”墨珺玥半靠在夜冥幽的怀里,说道。
“好,我不告诉他。”夜冥幽郑重的点点头。
玥儿的醉意越来越浓了。
这么多世轮回了,怎么这酒量还是没有长进呢?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自己套话。
“他是堂堂的异姓王,是焱元王朝中最厉害的王爷。可我只是将军府的一个庶女,娘死了,爹又不疼,平日里也总被关在府中,与他没有什么交集的。”墨珺玥半眯着眸子:“可是他突然就凑过来,突然就对我好……这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如果天上真的掉下馅饼,那肯定是有毒的。他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夜冥幽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自己知道,以前的那个将军府九小姐并不是她,既然不是她,自己又为什么要去靠近呢?
真是个小傻瓜。
“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墨珺玥抓着夜冥幽的衣袖,身子又往前探了探,胸/前的柔软蹭了蹭夜冥幽的胳膊。
“对,他是有目的的。”夜冥幽的目光,灼热而深情,手指轻轻的撩开墨珺玥额前的发丝,唇边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也觉得他是有目的吗?那他有什么目的?”墨珺玥的眸子,这会儿不再迷离,反而是亮的像天上的星星,亦如同浸了水的水晶一样。
“嗯。”夜冥幽点点头,指尖轻轻的滑过墨珺玥的粉唇:“因为他喜欢你,只喜欢这个独一无二的你。”
“切。”墨珺玥拍开夜冥幽的手:“他才不会喜欢我呢。你都不知道,他坑了我很多银子了……”
“那你想不想要回来?”夜冥幽眸色深深的问道。
“还能要回来?”墨珺玥惊奇的叫道。
“当然,我有一个好办法。”夜冥幽诱惑道。
“什么办法?”墨珺玥显得很兴奋。
“如果你当上了夜王妃,那么你就是夜王府的当家主母,可以掌管夜王府的库房,到时候无论是银子还是各种宝贝,不就都是你的了吗?”夜冥幽说道:“而且,我听说,夜王府富可敌国呢。”
“切。”墨珺玥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我以为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呢,我才不要嫁给他。我宁可不要那些银子了。我告诉你啊,我这一辈子就没打算嫁人的。”
“不打算嫁人?难道你要出家啊?”夜冥幽拧着眉头问道。
“你才要出家……”墨珺玥瞪了夜冥幽一眼:“你不知道具体情况,我想要的东西,这里的人恐怕都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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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什么?”夜冥幽正色问道。
“我想要……”墨珺玥歪着脑袋想了想,眸光已经不复刚刚的清亮,又多了几分迷离。
“想要什么?”夜冥幽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墨珺玥的耳边。
“呵呵……”墨珺玥拧着身子躲了躲,吃吃的笑了:“好痒……”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夜冥幽的语气越发的轻柔起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又不认识你……”墨珺玥用力的推开夜冥幽,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我要去睡觉了,头好沉……”
说完,便脚步踉跄着的朝着旁边的一张长条形的矮桌走过去。
“枕头呢?我的枕头呢?”墨珺玥坐在矮桌上,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又摇晃着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个木盒子下来当枕头,蜷缩着身子躺在了矮桌上。
“今天的床怎么这么小?怎么这么硬?”墨珺玥的嘴里不满的咕哝着,然后一个翻身……
条形桌太窄,墨珺玥的身子骤然失重。
“玥儿……”夜冥幽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墨珺玥抱在了怀中。
“软软的,暖暖的,这床不错。”墨珺玥双手勾着夜冥幽的脖子,微微闭着眼睛,拧着身子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嘴角绽也一丝笑意。
“你不告诉我,那我就努力去寻找答案,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相信我……”看着墨珺玥红扑扑的小脸儿,夜冥幽嘴角的笑意也是暖暖的。
可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打破了屋内安静温暖的气氛。
“九儿,我听说你正在这里吃饭……”白轻鸿的话只说了一半,便看到夜冥幽正将墨珺玥抱在怀中。
“夜王爷,你居然抱着九儿……”白轻鸿“刷”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折扇,整个人如同一阵风一样冲了上去。
兰芝和孟影下了一跳,立刻转身关上房门,生怕万一被别人看了去,会损坏了墨珺玥的名声。
夜冥幽很轻巧的避开白轻鸿,漆黑的眸子冷冷的扫了一眼一旁耷拉着脑袋的林三。
林三缩了缩脖子,顿时就觉得身周的空气下降了好几度,仿佛整个人都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自己冤枉啊。
自己已经尽量拖延时间了,可是再怎么着,自己也不能摁着墨九小姐的两个丫鬟一直吃吧?
再者说了,人家两个丫鬟的心里惦念着主子也是应该的。
毕竟墨九小姐喝醉了,您这心思目的还不单纯……
可是谁知道,才一出门便碰到了白公子。白公子见着孟影和兰芝之后,便知道了墨九小姐也在这里吃饭,这不就非要过来看看。
自己只是一个侍卫,能说什么?
再者人家白公子是要来找墨九小姐的,又不是找王爷您,自己也没立场拦着啊。
林三觉得,自己真的是比窦娥还冤。
“吵什么吵?”墨珺玥被吵的脑袋嗡嗡响,很是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白轻鸿。
墨珺玥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的叫道:“白轻鸿,你怎么来了……”
夜冥幽的脸色登时一沉。
她醉酒了不认识自己,却认识白轻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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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轻鸿……”墨珺玥的眼睛弯弯的,笑的很甜。
“九儿……”白轻鸿欣喜的笑道:“过来……”
“好。”墨珺玥点点头,便挣扎着要从夜冥幽的身上跳下来。
夜冥幽的脸色更黑了。
“放我下来。”墨珺玥挣扎着。
夜冥幽的手臂不自觉的箍紧,墨珺玥挣扎了半天也没用。
“啪……”
墨珺玥扭头就对着夜冥幽的右肩一巴掌,看的孟影和兰芝一阵心惊肉跳。
“小姐。”孟影和兰芝急忙跑过去想要扶一下墨珺玥,可是却被夜冥幽冷冽的目光一瞪,腿就软了。
“你想去找他?”夜冥幽的声音冷得出奇,手臂不自觉的又紧了紧。
“痛……”墨珺玥皱着眉头,苦哈哈的叫了一声。
夜冥幽立刻减轻了力道,而且还轻轻的揉了揉墨珺玥的纤腰。
“呵呵呵呵……”墨珺玥立刻缩成一团,止不住的笑了起来:“好痒,不要挠我……”
“如果你不去找他,我就不挠你了。”夜冥幽讲条件。
“好。”墨珺玥用力的点点头。
她只是把白轻鸿当作朋友的,而且之前白轻鸿也帮过她,仅此而已。
“夜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赶紧把九儿放下来吧,免得坏了九儿的名声。”白轻鸿沉着脸说道。
“哦?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公子何时也懂得男女授受不亲了?”夜冥幽挑眉看着白轻鸿:“不过,你既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那么以后就离玥儿远一点儿吧。还有,你以后不要再叫‘九儿’,你应该叫墨九小姐。”
白轻鸿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凭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夜冥幽语气坚定的说道。
“九儿与你并没有婚约在身,怎么就变成你的了?夜王爷,你可不要仗势欺人。”白轻鸿眉头拧的越发的紧了,手中的折扇直指着夜冥幽:“快把她放下来。”
“哼!”夜冥幽从鼻子子发出一声冷哼来,周身的气势如同一座大山一般,让白轻鸿有些喘不过气来。
“很快,她就会是本王的王妃。”夜冥幽稳稳的抱着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王妃?谁是王妃?”墨珺玥这会儿酒劲儿越发的上头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是下意识的喃喃问道。
“你做我的王妃,好不好?”夜冥幽在面对墨珺玥的时候,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墨珺玥本来有些昏昏欲睡了,可是闻言立刻一个激灵,仿佛酒都一下子醒了大半儿。
“不好不好不好……”墨珺玥一叠声的拒绝道:“我不要做王妃,不要做王妃……”
“夜王爷,你也听到九儿说的话了,她并不喜欢你,你还不赶紧放她下来。”白轻鸿立刻接口道。
“本王的事情,与你无关。”夜冥幽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海底的漩涡一般。
说完,便抱着墨珺玥准备离开。
“堂堂夜王爷,难道想要强人所难?”白轻鸿挡在夜冥幽的面前,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儿剑拔弩张。
“夜王爷,我家小姐累了,奴婢先带小姐回府了。”孟影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开口说道。
“本王会送她回去的。”夜冥幽冷冷的打量了一番白轻鸿:“本王再最后说一次,你听清楚了。玥儿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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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九儿。”白轻鸿出手快如闪电。
可是十几招下来,他却连夜冥幽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纨绔就是纨绔,文治武功都上不得台面。”夜冥幽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夜王爷文治武功都是上乘,可那又如何?还不是需要靠自己的权势来强迫一个弱女子?”白轻鸿毫不示弱的反驳道。
“别吵了……”墨珺玥被晃的胃里一个劲儿的泛酸水。
“快放下九儿……”白轻鸿一边说着,一边又冲了上去。
夜冥幽单手稳稳的抱着墨珺玥,另一只手点在了白轻鸿的穴道上。
只一招,白轻鸿便站在那里不能动了。
“刚刚本王手下留情,结果你却得寸进尺,如今就好好的在这里……”
“哇……”夜冥幽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见墨珺玥双手捂在胸口上,弯腰大吐特吐起来。
而且……
“王爷,我家小姐醉了,并不是有意的,还请王爷见谅。”看着紫袍上的吐渍,孟影的头皮都快炸了,声音中也不自觉的带了一丝颤抖。
“求王爷饶过我家小姐。”兰芝也忙的跪地求情道。
吐过之后,墨珺玥的酒也醒了大半儿,看着那被自己祸害的不像样的紫袍,不由的一阵心虚,生怕夜冥幽会翻脸,索性便继续装醉。
反正自己醉了,并不是有意为之。
“醉了?谁醉了?我才没醉呢……”墨珺玥故意晃晃悠悠的,湿漉漉的大眼睛中倒映出夜冥幽的身影。
“夜王爷,这件事与九儿无关……”
白轻鸿才说了半句话,便突然觉得身上一痛,紧接着便只能干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隔空点穴……
夜王爷不愧是焱元王朝的战神。
可是那又如何?自己绝对不会把九儿拱手相让的。
夜冥幽并没有他们预料之中的生气,而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墨珺玥的额头,语气中依旧是带着浓浓的宠溺。
“你呀你,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以前,她喝醉之后便吐过自己一身,而后便缩头乌龟似的装醉,如今这一幕与曾经几乎是一样的。
脑门儿被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又听到夜冥幽那柔和的语气,墨珺玥心中暗暗猜着,他应该是没生气吧。
不过,他说自己一点儿也没变是什么意思?
墨珺玥正胡乱想着,夜冥幽已经脱了外袍,将墨珺玥打横抱了起来。
“啊……”墨珺玥一声惊呼,双手下意识的缠上夜冥幽的脖颈。
“咱们一会儿,好好算算帐……”夜冥幽微微垂下头,用仅仅两人能到的声音淡淡的说道。
墨珺玥的身子立刻一僵。
完了,他不会又要坑自己了吧?
“我不走,我不走……”墨珺玥双手扒着门框,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我要回将军府。”墨珺玥扯着嗓子叫道。
“我送你回去。”夜冥幽轻声说道。
“不要。”墨珺玥立刻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有孟影和兰芝陪着我就好……”
“你快放我下来。”墨珺玥吵闹着。
“夜王爷,我家小姐真的醉了,您就让奴婢带她回府吧,等到改日/小姐酒醒了,再和王爷赔礼道歉。”孟影叩头道。
夜冥幽知道墨珺玥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由的邪魅一笑:“好吧。”
而后,又凑到墨珺玥的耳边,戏谑的笑道:“玥儿,别忘了酒醒之后来夜王府赔礼,我的那件外衣可是价值不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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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燕风楼一别之后,墨珺玥已经窝在府里十多天了。
这期间做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
主要是怕出门再碰到夜冥幽。
万一他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不过就算是待在府里,她也一直不安心,生怕夜冥幽会找上门来。
随着日子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墨珺玥这才渐渐的放下心来。
十月十六,是墨老夫人的七十寿诞。
府中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开始张罗了,到处都焕然一新,热闹非常。
京城之中来贺的宾客也很多,尤其是上官皇后代表皇上带着贺礼前来贺寿,更是让将军府面上有光。
墨珺玥作为将军府的女儿,这会儿自然是不能躲懒的,和那些千金小姐们坐在一处闲聊。
这些千金小姐当中,又以璇玑和娉婷最尊贵。
墨珺玥都已经做好了被璇玑挤兑的准备,可是璇玑却像是换了一个似的,对墨珺玥格外的友好,搞的墨珺玥都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换了芯子呢。
“多日不见,玥儿妹妹好像是清瘦了不少。”璇玑热情的叫道,墨珺玥却忍不住的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多谢公主关心。”墨珺玥礼貌的笑笑,实则心里更多了几分戒备。
“以后有空便多到宫里来坐坐,咱们姐妹儿好好说话。”璇玑拉着墨珺玥的手,一句一个“玥儿妹妹”,叫的十分亲切。
“不敢打扰公主。”墨珺玥笑的嘴角都有些僵硬了。
还不如她上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睛的,然后自己也就不用留情了。
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啊,而且这个人还是很尊贵的公主。
幸好身边还有一个娉婷叽叽喳喳的,这才缓解了不少尴尬。
只是,璇玑和娉婷都顾着和墨珺玥的说话,这让墨轻歌的脸上火辣辣的,十分无光。毕竟在她看来,她才是嫡女,而墨珺玥只是一个贱丫鬟生的庶女。
“总坐在这里也是闷的很,不如大家去花园中走走。不知璇玑公主和娉婷公主意下如何?”墨轻歌用力的攥着手中的帕子,表面上却还得努力维持着温婉的笑意。
“正是呢,早就该出去走走了,光待在屋子里坐着有什么趣儿。”不待璇玑说话,娉婷便先跳了起来,不顾规矩的挽起墨珺玥的手臂,笑起来的时候就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玥姐姐,快点儿。我可是听说了,墨将军为了给墨老夫人祝寿,早在半年前便从南边弄来了一批珍贵的花种,试种的好几个月才终于成活了,如今正是开的鲜艳呢。”
“那咱们就都去开开眼界吧。”璇玑也站起身来,唇边依旧是挂着盈盈的笑意,只是眸底不时的会闪过一丝森寒。
且让你高兴几日,以后可有的是苦日子了。
两位公主起身了,其他的千金贵女自然也不会继续坐在这里了,一行十几人便说笑着往花园中走去。
才进花园,便远远的看见了一群公子围在花圃前谈笑风生。
墨珺玥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发现这群人当中并没有夜冥幽之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是个冷情的,应该不喜欢来这里凑热闹的。
这样一想,墨珺玥也就放心了,正当她打算跟过去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身边有一丝淡淡的妖魅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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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抬眸看过去,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正好经过。
悄悄的释放出一丝灵力,那股妖魅之气便越发的明显了。
“这位小姐……”墨珺玥下意识的开口叫道。
女子停下脚步,抬起眼眸,唇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娴静温婉。
“佳宁郡主叫我?”女子的声音如水一般温柔,细细的软软的。
这名女子很眼生,墨珺玥根本叫不上名字来,不由的有些尴尬。
“我叫白筱筱,家父顺德公。我自幼在京外长大,是近两年才回的京城。”白筱筱像是看出了墨珺玥的尴尬,立刻微笑着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筱筱郡主,失敬……”墨珺玥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佳宁郡主刚刚叫我有何吩咐?”白筱筱问道。
“呃……”墨珺玥卡了一下,这才说道:“我看筱筱郡主的身上沾了一片落叶,所以才忍不住开口的。”
墨珺玥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从白筱筱的裙摆上择下一片落叶,那是她用灵力隔空摘取的。
“多谢佳宁郡主。”白筱筱对着墨珺玥微微颔首。
“筱筱郡主客气了。”墨珺玥面带微笑装出一副很亲热的样子挽住白筱筱的手臂:“她们都已经去看花了,咱们也快点过去吧。”
白筱筱愣了一下,不明白墨珺玥为什么对她突然就变得亲热起来,刚刚她明明连自己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不过白筱筱也只是随便想想,并没有往心里去。
墨珺玥挽住白筱筱手臂的时候,那一丝淡淡的妖魅之气居然消失了,就仿佛刚刚那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墨珺玥又悄悄释放出一丝灵力试探,发现白筱筱的气息很干净,并没有什么污浊之气。
或许真的只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也可能是最近修炼太累了。
墨珺玥摇摇头便不再纠结此事。
花园的花圃中摆放着两个花盆。
每一个花盆中都栽种着一棵花植,宽厚的叶子郁郁葱葱,向四下里延伸着。
在这生机勃勃的绿色里,开着一朵拳头大小的花。
花有七瓣,每一瓣都是不同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就像是彩虹一般。
之前在宝林寺后山中,也见过此花,不过那只是花的幻影,是禁地的阵法所致。
墨承邺耗费半年的功夫,才终于养活了六盆。
两盆最好的送进了宫,两盆在庆云院中,剩下的两盆便摆在了这里供宾客观赏。
花圃的旁边放着一张长条桌,此时上面已经铺满了那些才子才女们为七色花而做的诗词歌赋。
大家彼此恭维谈笑,气氛好不热闹。
“九妹妹……”墨轻歌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亲切的挽了墨珺玥的手臂:“怎么来的这么迟,大家可都在等你呢。”
墨珺玥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一定是又想出了什么坏水想泼到自己身上。
明明一直都从自己这里讨不到便宜,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上一次墨九小姐殿前表演的魔术当真是精彩绝伦,在下佩服。”这时,一名蓝衣男子走了过来,唇角虽然挂着浓厚的笑意,可是眸子中的轻视却是不加掩藏:“久闻墨九小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不知在下可否请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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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认得这名蓝衣男子。
他虽然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子,却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小肚鸡肠。
墨珺玥挑了挑眉毛,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故意问道:“不知公子是哪位?”
蓝衣男子闻言,立刻变了脸色:“墨九小姐未免太孤陋寡闻了吧?居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墨珺玥并不生气,只是抬头扫了蓝衣男子一眼,眉眼之间挂着一抹清冷的笑意:“凡事都讲究礼尚往来,公子既然不认识我,那我又为什么要认识你?”
“谁说我不认识你?你是墨将军府九小姐,丫鬟侍妾所生。”蓝衣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墨珺玥的双眸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我可有说错?”蓝衣男子不屑的瞥了墨珺玥一眼。
“柳公子,请你谨言慎行。”墨轻歌故意冷下脸来,:“我们将军府的女儿,岂容外人指指点点?”
这种时候她不能沉默,否则一定会被别人取笑的。
这个柳苍,究竟有没有脑子?
“墨五小姐还真是心善。”柳苍冷哼一声,语调上扬:“只可惜人家好像根本不领情呢……”
“柳公子是吧?”墨珺玥似笑非笑的看了柳苍一眼。
她的唇边明明勾着一抹笑意,声音也是淡淡的,可是柳苍的心里却出一股惧意来。
柳苍忍不住的倒退了一步,自己家境优越,才华过人,可从来都没有怕过别人。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给人一种危险到极致的感觉。
“如何?”柳苍深呼一口气,梗着脖子问了一句,可是气势上却已经输了一截儿。
“我刚刚说柳公子错认了我,柳公子却不承认,对不对?”墨珺玥淡淡的问道。
“墨九小姐殿前扬名,我又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柳苍不知道墨珺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重阳过后,皇上亲封我为正二品佳宁珺主。这件事情,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晓,怎么偏偏柳公子不知道呢?是不是柳公子对皇上赐给我的封号不满呢?”墨珺玥慢条斯理的问道。
柳苍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看来柳公子确实是不满了。”墨珺玥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既然柳公子不满,那不如就同我到殿前辩理一番?
明明是十月半的天,柳苍的额头上却浮现出一层薄汗。
他是目中无人了一些,可是也不敢去和皇上辩理啊。
当下,只能伏低做小,对着墨珺玥深深鞠了一躬,强迫自己改口道:“倒是我唐突了,还请佳宁郡主大人大量……”
“只是一句话,就要别人大量,就当作之前的冒犯不存在。柳公子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白轻鸿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缓缓走了过来。
柳苍的脸色登时变得涨红,随即又变得铁青起来。
“白公子怎么来了?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春花秋月楼里快活的吗?”柳苍冷冷的反击道。
他是最看不起白轻鸿这一类的纨绔子弟。
“一般的花楼都是晚间营业的,只有一家春花秋月楼是白日里营业,没想到柳公子竟然这么熟悉,难道也是同道中人?”白轻鸿挑了挑眉头,有些轻佻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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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苍闻言,气的鼻孔都快冒烟了。
“白轻鸿,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吗?只知道醉花眠柳,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吗?”白轻鸿刷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摆了个姿势说道:“最起码,本公子比你长的英俊……”
“瞧瞧你这个样子……”白轻鸿嫌弃的看了一眼柳苍:“你平日里照镜子,晚上不会做恶梦吗?”
“你……”柳苍的脸色几乎涨成了紫色。
“原本白点儿还凑合能看,现在这种黑紫色真是叫人不敢恭维了。”白轻鸿的一张嘴,气死人不偿命。
“呵呵……”娉婷早已经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双手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着:“静儿,快帮我揉揉肚子,笑死我了……”
若是别人发笑的话,柳苍还才回敬两句,若是眼下笑成一团的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他又如何敢发声?
“白轻鸿,你这嘴真毒,不过形容的也真贴切。”娉婷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大笑,伸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儿,毫无形象的说道。
“娉婷……”璇玑的心里明明嫉妒的要死,却还是温婉的走上前,拉着娉婷的手温和的责怪道:“这么笑小心肠子会打结,回头儿疼了可又要遭罪了。”
“可是,真的很好笑。”娉婷无辜的看着璇玑,直言快语道:“柳苍长的确实不好看嘛。”
柳苍的脸色,黑黄红绿的变了一圈,尤其是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更是气的胸口发闷。
在一群风流公子中,他长的确实很普通,脸颊瘦削,眼睛很小,颧骨却很高。
可是,长相算什么?自己有才华啊,自己当初做的对联诗句,可是得到过皇上很高的评价呢。
这种殊荣,他们谁有?
“白轻鸿,你敢和我比试一番吗?”柳苍攥紧了拳头问道。
“白公子无论是文韬武略,都胜你一筹。若是让白公子亲自出马,岂不是故意欺负你吗?”墨珺玥笑盈盈的说道。
她最看不惯这样的人,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学,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佳宁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柳苍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高傲惯了,况且也有几分资本。今天墨珺玥却口口声声的说一个京城中公认的纨绔子弟胜他一筹,他心里自然是愤怒的。
“这么简单的话,柳公子都听不出来吗?往日里的那些才名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不会都是谣传吧?”墨珺玥的声音故意抬高了几分。
“佳宁郡主,你不要太过份?”柳苍气道。
“我听说柳公子对对子很在行,我正好有一个对子,不知柳公子可愿意试试?”墨珺玥挑了挑眉毛说道。
“这天底下就没有我对不出来的对子。佳宁郡主请赐教……”柳苍冷哼一声,十分的自负。
“那你听好了。上联是:采莲人在绿杨津,在绿杨津一阙新,一阙新歌声漱玉,歌声漱玉采莲人。”念完之后,墨珺玥便抬头看着柳苍,淡然一笑:“柳公子,请吧。”
“好,好,好!”白轻鸿接连喝了三声好:“九儿以回文诗做上联,可当真是精彩。就是不知道柳公子能不能对的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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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苍的脸,登时便又黑红黄绿变了一圈儿。
这种回文诗,是十分难的。
别说让他即刻对出来,就是给他三天时间,他也未必能应情应景的对出一个来。
“柳公子,你怎么不说话了?”白轻鸿轻蔑的一笑:“莫不是江郎才尽了?还是,有关柳公子的才华出众真的都只是谣传?”白轻鸿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柳苍用力的咬着唇,几乎都尝了一丝血腥味儿。
他现在真的有些后悔,后悔来招惹墨珺玥。
“佳宁郡主果然是才华横溢。”柳苍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来的:“在下佩服。只是,我想请教一下这下联究竟是什么?”
柳苍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以为这只是墨珺玥偶然得知了一个绝对,拿来为难自己的,而她自己未必就能说的出来下联。
“柳公子请教人也要有个请教人的姿态吧?”白轻鸿指了指一旁的茶杯茶壶:“好歹也应该奉杯茶。”
柳苍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气的有些哆嗦起来,可是偏偏他还不能发泄出来。
因为这本就是他主动招惹的。
再来,柳苍平日里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所以也根本没什么朋友,更没有人会站出来为他说话了。
“九妹妹,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墨轻歌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温婉大度的笑道:“今天是祖母的七十大寿,又何必搞的大家都没有面子呢?”
“刚刚柳公子侮辱九儿,难道不是下的将军府的面子?墨五小姐身为将军府的小姐,难道不应该同仇敌忾吗?还是墨五小姐觉得,将军府的颜面并无所谓?”白轻鸿抢在墨珺玥的面前说道。
反正自己在大家心里的定位就是“纨绔子弟”,所以无论自己说出什么话来大家也都是习以为常。
“还是说,墨五小姐已经心有所属?”白轻鸿的语气很是轻佻,尾音儿还打着卷儿。
“白公子,你休得胡言中伤。”墨轻歌登时脸皮紫涨,急急的辩解道。
柳苍不忍心墨轻歌被白轻鸿为难,当下便倒了一杯茶端到墨珺玥的面前:“佳宁郡主,请指教。”
他就不相信,这样难的绝对她还能像这样信手拈来。
“既然柳公子如此有心,那我就勉为其难吧。”墨珺玥假意思考了片刻,这才说道:“有了。下联就是:赏花归去马如飞,,去马如飞酒力微,酒力微醒时已暮,醒时已暮赏花归。”
“好!”白轻鸿第一个叫好:“不仅对仗工整,而且写情写景,九儿果然是才智过人。”
柳苍彻底蔫了,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出声儿。
墨轻歌则是气的银牙暗咬,这个柳苍真是没用,还称什么京城第一才子呢。
真丢人!
“柳公子,我这里还有一副对联儿,我觉得与你十分相配,今日便赠与你吧。”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旁的毛笔,写下两行簪花小楷。
上联:一二三四五六七。
下联:孝悌忠信礼仪廉。
“九儿,我算今儿算是服了你了。”白轻鸿只是扫了一眼,便忍不住的捧腹大笑,一边笑还一边对着柳苍嘲弄道:“这副对联果然与柳公子十分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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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相配了?”娉婷没有听懂。
“一二三四五六七,独独忘八。孝悌忠信礼仪廉,独独无耻。”白轻鸿立刻高声解释道。
“忘八,无耻……”娉婷喃喃了两句,又捂着肚子开始大笑起来:“原来是王八无耻,果然很配。”
柳苍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嘲弄。
“佳宁郡主今日的教诲,我铭记于心。”柳苍冷冷的说完这句话,便拂袖离开了。
他实在也没有脸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有种人,必须要别人指着鼻子骂,他才知道你骂的是他。”白轻鸿看着柳苍狼狈的背影,这才冷冷的笑道。
“不过就是个庶女,要不要那么刻薄啊。”这时,有一名长相普通的女子小声的嘟囔道。
“你说谁刻薄?”白轻鸿立刻将目光对准那名女子,这才一脸恍然的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权王大人家的千金。你不要以为你长一副稀有样,我们就要物以稀为贵。”
女子闻言,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没想到她只是咕哝了一句也能被人听到。
墨珺玥再也撑不住的笑了。
这白轻鸿说话,还真够损的,不过她喜欢。
“想是白公子听错了,我并没有说话。”女子涨红着脸,并不肯承认:“白公子身为男子,却无故辱骂女子,当众品论容貌,实在是,实在是……”
“敢做不敢当,还有什么资格评论别人?”墨珺玥扫了那女子一眼,笑道:“遇见你之前,我还真不知道什么叫以貌取人。”
女子的脸皮如同滴血一般。
她确实长相很一般,但是却有一门家传的手艺,所以最讨厌的便是别人以貌取人,尤其是像墨珺玥这样美丽的女子。
“佳宁郡主,你真是太过份了。”女子说完之后,便立刻掩面而去。
“九妹妹,今天是祖母的寿诞,你非要让大家看笑话吗?”墨轻歌沉着脸训斥道。
“五姐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怎么让大家看笑话了呢?难道大家刚刚夸我才智过人时五姐恰好偶犯耳聋症吗?”墨珺玥冷冷一笑,丝毫不留情面。
墨轻歌闻言,真恨不得冲上去抓花了墨珺玥那张嘴。
可是在众人面前,她却偏偏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气吞声的保全自己温柔娴静之名。
“门口那边,是不是夜王爷……”恰在这时,有女惊喜的叫道。
众人的目光立刻便转移到了花园的入口那里,墨轻歌登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墨珺玥有些心虚的抬眼看过去,果然发现入口那里有一袭尊贵的紫袍。
一看到那袭紫袍,墨珺玥便想起了那日自己吐了他一身的事情,当下便悄悄压低了身子,朝着人群的反方向溜去。
偏偏夜冥幽眼尖,或者说,夜冥幽的眼里本就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很清楚她的一举一动。
“玥儿……”夜冥幽一边叫着,一边快步走过来。
墨珺玥的身子微微一僵。
这不会是来秋后算账的吧?不过就是一件衣服,要不要那么小气啊?
璇玑立刻微微眯起眼睛,扯紧了手中的帕子。
夜哥哥是自己的,也只能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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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爷……”墨珺玥硬着头皮对着夜冥幽福了福身子。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夜冥幽在墨珺玥的面前站定,声音中带着微微的冷意。
刚刚,她为白轻鸿出头时,还是那么光彩闪耀,怎么自己一来她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难道,她真的对白轻鸿有了好感?
心里有了这个认知,夜冥幽便有些无法控制自己,身周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不少。
“没有啊。”墨珺玥瞪着无辜的眼睛,用力的摇摇头,一副十分真诚的模样:“我哪里有躲着王爷……”
“我明明看见了,你刚刚就是想跑。”夜冥幽拆穿道。
墨珺玥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
要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啊?
“我哪有想跑?”墨珺玥强词夺理道:“我是看见王爷过来的,所以想倒杯茶给王爷。”
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长桌旁,随便倒了一杯茶过来,也就是刚刚温的样子,便杵到夜冥幽的面前。
“玥儿妹妹,夜哥哥是不喝冷茶的。”璇玑也立刻倒了一杯热茶过来,袅袅婷婷的走到夜冥幽的面前,白净的小脸上飞起一朵红云:“玥儿妹妹不知者无罪,夜哥哥看在璇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罢。”
墨珺玥闻言,心里登时有些不舒服起来。
先是狠狠的瞪了夜冥幽一眼,这才语气很差的嘟囔道:“爱喝不喝……”
说完,便要把茶杯中的茶水扔掉。
夜冥幽却是觉得很开心。
玥儿闹脾气,是不是说明她的心里也并非是没有自己位置的?
夜冥幽从墨珺玥手中接过茶杯,缓缓的饮尽,这才宠溺的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玥儿亲自倒的茶,怎么能不喝呢。”
璇玑的俏脸立刻涨的通红,举着茶杯的双手忍不住的有些颤抖,滚热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烫的有些发红。
“夜哥哥……”璇玑的眼里含着泪,楚楚可怜的望着夜冥幽。
夜冥幽却连一丝目光都没有施舍过来。
墨珺玥的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玥儿跟我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夜冥幽的语气变得十分温和,甚至嘴角还含着一丝笑意。
众女看的都有些痴了。
原来冰山王爷会笑,原来冰山王爷也有温柔的一面……
“夜王爷,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儿说?”白轻鸿挡在墨珺玥的面前,吊儿郎当的问道。
“你没资格问。”夜冥幽的目光,瞬间又变得极冷:“是不是那日的惩罚不够?”
墨珺玥闻言,心里顿时哀嚎一声。
看来是秋后算账,没跑了。
“那个……夜王爷,借一步说话。”墨珺玥扯了扯夜冥幽的衣袖,小声的说道。
“既然是玥儿相邀,我又怎么会拒绝?”夜冥幽笑笑,随即丢下白轻鸿,拉起墨珺玥的小手往花园深处走去。
“看来,白公子是错爱了,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璇玑气的把手中的帕子都扯烂了。
“九儿究竟有没有把放在眼里,这可不好下定论,但是夜王爷一定没有把璇玑公主放在眼里。”白轻鸿笑眯眯的扫了璇玑一眼:“否则,璇玑公主刚刚就不会被别人看笑话了……”
“你……”璇玑想要反驳,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只气得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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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亭中。
墨珺玥与夜冥幽对坐在石桌前。
桌几上摆了几盘糕点,并一壶热茶。
“那天的事情……”墨珺玥犹豫了半天,终于一咬牙说道:“那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吐你一身的。”
“然后呢?”夜冥幽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漆黑的眸底隐着一丝笑意。
墨珺玥闻言,忍不住的抿了抿唇。
看吧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他果然是来秋后算账的。
一个堂堂富可敌国的王爷,难道就不能大度一点儿?
“我会赔给你的。”墨珺玥咬咬牙,说道。
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一件衣服的钱,自己现在还是出的起的。
“这么好?”夜冥幽的唇边终于忍不住的弯了起来:“其实,我本来并没有打算让你赔的。”
“真的?”墨珺玥立刻坐直了身子,有些难以置信的叫道。
“那就多……”
“谢”字还没说口,便被夜冥幽给打断了:“不过,既然是玥儿主动要求赔偿的,我自然也不能拒绝了玥儿的好意。”
“其实,你可以拒绝的。”墨珺玥有些欲哭无泪。
“不知玥儿想要怎么赔偿我?”夜冥幽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我那件紫袍可是价值不菲,是用万域森林中冰丝树所产的冰金丝织就而成。”
墨珺玥偷偷的摸了摸夜冥幽的衣袖,登时便忍不住的开始磨牙。
尼玛,这明明就是蜀锦。
“我就只有那么一件。”夜冥幽适时的说道。
墨珺玥闻言,都想把手中的茶掀到夜冥幽的脸上去。
那么贵重的衣服,您好好在家放着不成吗?干嘛要穿出来招摇过市?
“既然如此,那就等我改日去万域深林中采摘一些冰金丝再赔给王爷吧。”墨珺玥没好气的说道。
“总得有个时日吧?”夜冥幽看着墨珺玥气咻咻的样子,唇角的笑容便越发的浓厚起来:“不然你一直拖着怎么办?”
“那就十年吧。”墨珺玥想也没想便开口说道。
“十年太长。”夜冥幽摇摇头:“我倒是没关系,就怕你等不了。”
“什么意思?”墨珺玥警惕的问道。
“赔不起的话,难道不应该以身抵债吗?”夜冥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十年之期你就不能嫁人的。我不能让你这样白白蹉跎年华,不如就定一年之期吧。如果一年之后你没能赔偿给我,就以身相许。”
“我才不要……”墨珺玥瞪着眼睛刚想要反驳,就又被夜冥幽打断了。
“就这么决定吧。我吃点亏就吃点亏,堂堂男子,应该有盛船之量。”
“夜冥幽……”墨珺玥用力的磨着牙,仿佛要把夜冥幽给磨成碎末一样。
“难道你想赖账?”夜冥幽抬头看着墨珺玥,淡淡的问道。
墨珺玥咬着牙,怒冲冲的瞪着夜冥幽:“你这个人太黑了……”
“黑吗?”夜冥幽把手伸到墨珺玥的眼前,笑笑:“自然是比不过玥儿白净了。”
“哼!”墨珺玥用力的拍开夜冥幽的手,气哼哼的说道:“一年时间太短,做不到。况且你不是没打算让我赔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斤斤计较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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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的脸色一沉,双手微微用力,猛的将墨珺玥拉入自己的怀中,温热的唇几乎触碰到了墨珺玥那小巧的耳垂儿:“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耳垂儿上传来的麻痒触感让墨珺玥的身子立刻就僵住了。
夜冥幽微微一笑,手臂缠上墨珺玥的纤腰,让她的身体更贴近自己。
墨珺玥下意识的用双手抵在夜冥幽的胸膛上,俏脸上蒸腾着一片红霞。
“放,放开我……”墨珺玥心跳如鼓擂,结巴道。
“放开?放开你还怎么试?”夜冥幽的舌尖恶作剧般的扫过墨珺玥的耳垂儿,暗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魅惑。
“我,我刚才只是胡乱说的。”墨珺玥后悔得几乎想咬下自己的舌头。
“可是,我当真了……”夜冥幽看着墨珺玥酡红的小脸儿,双眸中的笑意更浓了:“这关乎男人的尊严,我必须得向你证明一下。”
“不,不用了。”墨珺玥用力的撑着手臂,尽量多隔开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
“王爷神勇无敌,这京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墨珺玥眨着雾蒙蒙的眼睛,看起来好不可怜:“刚刚是我一时口误,还请王爷宽宏大量。”
“我这个人呢,最是斤斤计较,从来不知道宽宏大量为何物。”夜冥幽笑的很狐狸:“况且,我是真心想让你试试的……”
“你到底怎样才肯揭过这一篇儿?”墨珺玥收起刚刚楚楚可怜的样子,如玉般的贝齿用力的磨着。
“答应我的一年之约。”夜冥幽趁机说道。
“没……”
“门”字还没说出口,脸颊上便传来了一点温热的触感。
墨珺玥整个人都愣住了。
脸颊上火辣辣的,如同要烧起来似的。
擦,居然又被亲了。
“你若是不答应我……”夜冥幽的手指沿着墨珺玥的唇线缓缓滑过:“那就只能试试了……”
夜冥幽说着,便垂头缓缓凑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墨珺玥甚至都能感觉到夜冥幽的睫毛划过自己的脸颊。
“别……”墨珺玥的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一年就一年,我一定会把冰金丝采来还给你的。”墨珺玥急急说道。
“你还不快点放手……”墨珺玥已经看到有人远远走过来了。
若是被人撞见的话,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夜冥幽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墨珺玥,唇角勾着一抹笑意:“玥儿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墨珺玥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裙,小脸虽然依旧红得滴血,却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王爷以后请自重。”
“我祖母的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恕我不能奉陪。”墨珺玥站起身来,走得毫不拖泥带水。
夜冥幽看着墨珺玥的背影,唇角的笑容越发的浓厚了。
一年之后,玥儿十六,正是嫁人的年纪。
墨珺玥一连跑出去好远,脸颊上的燥热这才渐渐消退了。
“玥姐姐,玥姐姐……”娉婷迎面跑过来,光洁的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娉婷公主,发生什么事了吗?”墨珺玥问道。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娉婷喘着粗气,不由分说的拉起墨珺玥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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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被娉婷拉着,一路跑到了翠竹轩。
那是墨老夫人举办寿宴的地方。
此刻还未到开宴的时辰,里面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男居左,女居右,无半点喧闹之声。
上官皇后,德贵妃和墨老夫人也站在一旁,正聚精会神的看着。
墨珺玥有些讶异。
她并不记得将军府中除了七颜花,还预备了什么别的稀奇之物,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围着。
“让开……”娉婷有公主的身份护体,自然一路畅通无阻。
“玥姐姐,快看。这可是咱们焱元王朝最厉害的制瓷大师了,现在是官窑的负责人。听说,王大人的手艺是祖传的呢。”娉婷拉着墨珺玥的手臂,一脸兴奋的说道。
其实不用娉婷提醒,墨珺玥已经看见了。
梨花木的桌案前,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藏蓝色的袍子勾勒出健壮的身躯,就算是隔着厚厚的衣服也给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壮的就像一头牛。
而在他的身旁,站着一名长相普通的少女。
就是刚刚小声嘀咕墨珺玥被白轻鸿抢白了一顿的那名少女。
此刻,正高昂着小脸儿,一脸得意的望着众人。
刚刚白轻鸿说这是王大人家的千金,想来就是这位王大人了。
王大人左手执一个特大号的铜壶,正在冲洗一套茶具。
无论是茶壶还是茶杯,都是薄如蝉翼,甚至都透着一丝透明感。
四个茶杯,杯身上纹绘着不同样式的花骨朵。
而壶身上则是纹绘了几尾栩栩如生的鲤鱼。
做工很精致,除此之外,并看不出还有什么特别的。
但墨珺玥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玄机的,否则就不会吸引那么多人。
很快,墨珺玥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茶壶中冲泡好茶叶之后,壶身上纹绘着的几尾鲤鱼途然像就是活了一般,在茶叶之间穿梭嘻游。
王大人放下铜壶,又执起茶壶来,高起低落的往每一个茶杯里都斟上了冲泡好的茶水。
随着滚热茶汤的注入,杯身上纹绘的花骨朵居然缓缓绽开了,如同一朵娇艳的鲜花在碧绿的茶汤中沉浮,看起来十分的赏心悦目。
“王大人真是好手艺。”上官皇后立刻赞赏道。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臣不敢当。”男子将四杯茶挨个儿放入茶盘中,率先端到了上官皇后的面前:“请皇后娘娘品尝……”
上官皇后看了看冒着腾腾热气的茶,又看了看那么纤薄的杯壁,顿时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
“皇后娘娘尽管放心。”王大人似是看出了上官皇后的顾虑,笑着说道:“臣保证,不会烫手。”
上官皇后这才伸手去端。
手指在触碰到茶杯的时候,还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可是她立刻就发现,茶杯真的不烫手。
不但不烫手,反而还带着些许温凉。
“王大人不愧是制瓷大师,制瓷的技艺已经登峰造极。”上官皇后轻轻抿了一口,唇边弯着一抹浅薄的笑意,再次毫不吝啬的赞叹道。
周围的人也跟着连声附和,一时之间翠竹轩又变得热闹起来,人人都对王大人交口称赞。
少女见状,越发的得意起来。
然后小心翼翼的从身后婢女的手中接过一个红木盒子来,轻轻的放在桌案上,“咔哒”一声交扣锁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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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伸长了脖子。
墨珺玥也抬眸看过去。
红木盒子垫着上等的红绒布,里面放着一支凤钗。
造型别致又不失端庄贵气,凤眼中镶嵌的是一颗珍贵的红玛瑙。
“臣女不才,以至花费了半年才做成这支凤钗,还要父亲悉心指导。但这是臣女的一片心,还请皇后娘娘不要嫌弃臣女手拙。”少女的脸颊上晕染了一层红霞,双眸中虽然带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自信。
墨珺玥觉得,她此刻自信的模样,与刚刚相比,可真算是天壤之别。
果然,自信的人才最美丽。
“王小姐随了你父亲,手是一样的巧。本宫瞧着这支凤钗,可是用古瓷器做成的?”上官皇后拿起凤钗端详了一番,问道。
“皇后娘娘慧眼如炬。”王小姐羞涩的一笑,嘴角微微上扬:“臣女确实是跟着家父学的,这支凤钗选用的是九百年前流传下来的黄玉瓷制成的……”
“王大人,你这女儿可真有点儿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呢。”上官皇后笑道。
“是皇后娘娘不嫌弃。”王大人立刻谦恭的笑笑,不过语气中还是忍不住的带出一丝骄傲。
自己膝下无子又如何?
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聪慧能干。
大女儿王霞随了自己,在制瓷上面颇有天赋,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二女儿王英年岁虽然还小,可是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一手茶艺更是京城一绝,就连太后娘娘都赞不绝口。
自己这一辈子,从一个小小的学徒,一步一步的混到了今天官窑高位,家有良妻美妾,两个女儿聪慧非常,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王霞紧接着又拿出了第二个,第三个红木盒子,里面也全是用古瓷用成的发钗,精美绝伦。
她这一手,自然也赢得了无数的赞赏,心里也越发的骄傲起来。
容貌又如何?不过就是个花瓶摆在家里,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才女又如何?能治家还是能帮助夫君?诗词歌赋遇上现实的生活,还不是一样没用?
而像自己这种一技在手的,才真正的是一块宝。
王霞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的看了一眼冷翊昊。
自从第一次入宫见到冷翊昊,她的一颗心芳心便遗落了,可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注意到她。
所以她苦练制瓷技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他面前露脸,能让他高看自己一眼。
可是……
王霞的脸色迅速的沉了下来。
因为冷翊昊此刻正看着墨珺玥的方向,唇角还噙着几分笑意。
“佳宁郡主……”王霞悄悄的褪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只古瓷制成的镯子,上前一步说道:“这是我用古瓷器做成的手镯,我瞧着特别配佳宁郡主这身衣服,所以想着赠送给佳宁郡主,也算是为刚刚的冒犯赔礼道歉,还请佳宁郡主不要拒绝。”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到了墨珺玥的身上。
要知道,这种古瓷首饰十分难得。
一个原材料难得,必须得是一百年以上的古瓷器才行。
再一个就是制作工艺难了。
就算是贵为皇家的公主,也不见得就会有一件古瓷首饰,必须得是得宠的。
否则当初在宝林寺中的时候,璇玑也就不会用古瓷手镯的由头来为难孟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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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宁郡主皮肤白皙,戴起来一定很好看。”王霞一边说着,一边假做很亲热的样子拉起墨珺玥的手来。
墨珺玥的衣袖微微下滑,露出如玉般的手腕来,与手腕上黑色的手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璇玑看到墨珺玥手腕上的黑色手链,一双眸子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那是夜哥哥的东西,怎么会在她的手里?
对了,上次在宝林寺中,墨轻歌便提到了夜哥哥有送礼物给墨珺玥,没想到竟然是此物。
这可是夜哥哥从来都不离身的珍宝。
璇玑用力的扯着手中的帕子,只恨不得将手帕给绞成两截儿。
王霞并不认得这条手链,只是觉得一条黑色的链子坠着一个墨玉吊坠,不但看起来不美观,而且价钱上也一定比不了自己的古瓷手镯。
所以当下便毫不忌惮的说道:“这条黑色的链子看起来太过厚重,感觉并不太适合佳宁都主。如果佳宁郡主不介意的话……”
“她介意。”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翠竹轩中的气温好像是一下子便跌了几度一样。
墨珺玥本来正准备还击王霞呢,没想到有人先了她一步。
冰山王爷的战斗力可是杠杠的,应该就不用自己出手了吧?
墨珺玥如此想着,便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王霞被这样冰冷的声音吓的一哆嗦,差点都把手里的古瓷手镯给丢出去。
“本王送给玥儿的手链,你有什么不满吗?”一袭紫袍的夜冥幽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仿佛是踏在了王霞的心尖上。
王霞一愣。
她没想到这条不起眼的黑色手链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一时之间有些傻眼。
随即心里便有些埋怨墨珺玥,为什么自己刚刚一开口的时候她没有讲明,为什么要这样故意坑自己。
她完全忘了,是她先来找的事儿,只是一股恼的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了墨珺玥的身上。
“王霞不敢。”王霞急忙改口道:“刚刚是王霞眼拙,没有看仔细。这会儿细细一看,这条手链与佳宁郡主是十分相配的,虽然简单却大方高贵……”
却不知她的这一番话已经把璇玑给得罪了。
“哼!”夜冥幽冷哼一声,眸光移向王霞拉着墨珺玥的那只手,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王霞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突然就觉得手腕疼的厉害,当下便不自觉的松开了墨珺玥的手。
“你去打一盆水来。”夜冥幽不理会众人,只是指着一个小丫鬟吩咐道。
“是。”小丫鬟福了福身子,立刻转身出去,很快就端了一盆热水过来。
因为府中寿宴,各处各地都有预备热水,比平时方便许多。
“把手给我……”夜冥幽对着墨珺玥伸出了手。
墨珺玥就像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刚刚他站出来说手链是他送的,自己没意见,因为那是事实,也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况且,焱元王朝民风比较开放,男女之间互送个小礼物也无可厚非。
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拉手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自己狐假虎威还可以,若是真的要和他绑到一块儿那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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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给我……”夜冥幽又说了一遍。
墨珺玥依旧是无动于衷。
璇玑见状,立刻忍不住的勾起了唇角。她敢这样违逆夜哥哥,一定会惹恼夜哥哥的,到时候一定有她好看。
墨承邺的心里却不由的捏了一把冷汗。
他正想着要如何开口打破一下这种尴尬的氛围时,夜冥幽突然往前走了几步。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直接拉过墨珺玥的手。
墨珺玥用力的往回缩了缩,却没能挣脱开。
夜冥幽拉着墨珺玥走到水盆边,修长的手指撩起热水,轻柔的帮墨珺玥洗起手来。
墨珺玥愣住了。
璇玑愣住了。
几乎翠竹轩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都不明白,夜王爷这到底是什么路线,好端端的就要别人洗手。
好在,夜冥幽很快就给出了众人答案。
“你的手被那个女人碰脏了,一定要洗洗干净。”
啥?
众人闻言,都有些发懵。
夜王爷这是什么思维逻辑?
王霞更是俏脸涨的紫红,牙齿都把嘴唇给咬破了。
王大人的脸色也立刻阴沉了几分,只是对方是王爷,他只能忍气吞声。
夜王爷真是太过份了。自己虽然长的不太好看,可是也不“脏”啊?
墨珺玥也有些哭笑不得,她记得之前在芙蓉城桃花林的时候,夜冥幽也对着墨轻歌说过类似的话。
虽然让人觉得有些暧昧,但是很解气。
所以墨珺玥便不再挣扎,老老实实的看着夜冥幽仔细的帮自己洗过手,然后用帕子擦干净。
早有机灵的小丫鬟捧来了护手花脂,夜冥幽抠了一点儿出来,仔细的帮墨珺玥涂抹均匀。
“好了。”擦完护手花脂之后夜冥幽并没有放开墨珺玥的手,而是很自然的牵着。
墨珺玥却是十分的不自然,胳膊用力的拽了又拽,甚至都用上的一丝灵力,可是却仿佛都是做了无用功。
“放开我。”墨珺玥咬着牙小声说道,俏脸上蒸腾着一片红晕。
“不放。”夜冥幽笑着回了一句,手指越发的收紧起来,在众人面前宣示着他的主权。
墨承邺和墨老夫人立刻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夜王爷对玥儿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好。
可是璇玑却气的脸色铁青,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挠花墨珺玥的脸。
夜哥哥从来都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笑过,凭什么要对着这个贱女人笑?
“母后,儿臣有一事相求。”璇玑突然在众人面前对着上官皇后福了福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儿臣觉得玥儿妹妹很投缘,想请玥儿妹妹入宫做我的陪读,还请母后恩准。”
这本是璇玑与上官皇后商量好的事情,可是现在上官皇后却有些犹豫了。
毕竟之前她不知道夜冥幽对墨珺玥如此特别。
“佳宁聪慧伶俐,有她做你的陪读本宫自然放心的,就是不知道墨将军和佳宁有什么意见没有?”上官皇后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满,唇边勾着一丝浅薄的笑意,只是眸底却是平静无波。
“能入宫做璇玑公主的陪读,是玥儿的福分,臣自然没有意见。”这种时候,墨承邺不能拒绝,他也不想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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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倒是想要拒绝,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又是公主,又是皇后的,根本就不能拒绝。
而且,她也知道,璇玑想让她做陪读不过就是一个借口而已,真等到了宫里岂不就是璇玑的天下了?
不过,自己最喜欢挑战了。
当初黑曜不是说过,自己接了原身的因果,就要替原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吗?
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没有理由退缩了。
况且在府中,也并不是多么安全的,虽然自己的那个便宜老爹比平时多注意了自己一些,可是自己在他的眼里也只是一个棋子,这点儿觉悟自己还是要有的。
“五妹妹真是好福气。”墨轻歌刚刚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这会儿见璇玑终于出手了,心里便立刻觉得一阵幸灾乐祸,以至于说话都有点儿阴阳怪气的。
墨珺玥抬头扫了墨轻歌一眼,然后才对着上官皇后跪下了。
墨承邺见状,心里顿时一哆嗦。
他自己自己的这个小女儿现在是有主意的人,可千万别在这种场合给自己惹麻烦啊。
“能做璇玑公主的陪读,是臣女的福分。”墨珺玥的唇边含着一丝笑意,一双眸子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只是臣女有一件事情想求皇后娘娘。”
“起来说。”上官皇后微微抬了抬手。
“谢皇后娘娘。”墨珺玥站起身来,她才要和自己的膝盖过不去。
“臣女想请求皇后娘娘,让臣女的五姐也给璇玑公主做陪读。五姐温婉高贵,大方得体,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给璇玑公主做陪读才是最合适不过的。若说五姐如同天上的云,那臣女就如同地上的草芥,实在是不值一提。”墨珺玥几乎把墨轻歌夸成了一朵花。
不光是众人不解,就连墨轻歌自己也有些纳罕。
自己与她向来都是不对付的,如今她怎么会在众人面前把自己夸到天上去?又把她自己贬到尘埃里?
墨轻歌拧紧了眉头,她想不通墨珺玥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公主的陪读可是一件人人羡慕的差事呢。
只有德贵妃的眉头紧蹙起来。
她是不希望墨轻歌入宫陪读的。
别看京城之中人人都夸她是才女,可是德贵妃却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段数。
从小娇生惯养,目中无人,有些小聪明却都难登大雅之堂。
把她放在宫里,简直就是给自己的对头埋了一把刀刃对向自己的尖刀。
“九妹妹,璇玑公主既看中了你,那就证明你在墨府是个拔尖儿的,又有什么可妄自菲薄的?况且,墨府的女儿,有一个入宫陪读也就够了。”德贵妃温婉的一笑,拒绝道。
“德贵妃妹妹此话差矣。”上官皇后扫了德贵妃一眼,立刻笑盈盈的反驳道:“墨轻歌可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有她给璇玑做陪读,本宫是十分放心的。”
“那就这样吧,墨轻歌和佳宁都做璇玑的陪读。”上官皇后和蔼的看了一眼墨珺玥,这可真是个好孩子,知道自己瞌睡了便立刻递来一个枕头。
以后,这宫里的日子可就有趣多了。
夜冥幽并没有阻止,因为有些事情墨珺玥必须得去经历才行。
但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虽然别人也一定能欺负的了她。
“这是御赐金牌,殿前免跪,非天子不可罚。”夜冥幽拿出一个纯金打造的不过荔枝大小的牌子来了,亲自系在了墨珺玥的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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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哗然。
就连上官皇后也忍不住的眯起了眼睛。
这样的金牌,焱元王朝一共就只有两个,皇上都赏给了夜冥幽,称夜冥幽与他未来的王妃都可以殿前免跪。
如今,夜冥幽竟然将这个小的金牌送给了墨珺玥。
难道,他这是已经选好了王妃吗?
璇玑更是气的把嘴唇都咬破了,血一个劲儿的往脑门上冲,若不是身旁有玉秀使劲儿拉着,她这会儿肯定已经冲上去了。
“公主,等她入宫之后,咱们还有的是时间。”玉秀小声的提醒道。
璇玑这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块儿金牌的意义,但是墨珺玥不知道。
她以为这只是一块儿“殿前免跪”的珍贵金牌,并没有其他的意义,便欣然接受了。
毕竟,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给别下跪。
尤其是在宫中,算的上主子的人太多了,若是每见一个都跪的话,岂不是要把膝盖都跪折了?
“多谢王爷。”墨珺玥很开心的说道。
“有夜王爷如此护着,佳宁郡主可真是好福气。”上官皇后笑笑:“看来,最近我焱元王朝要有喜事了。”
璇玑那个丫头,怕也是没有希望了。
看来,等回宫之后得和璇玑好好谈谈了。
墨珺玥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此刻正沉浸在“免跪金牌”的喜悦中,也就没有去想太多。
反正她和夜冥幽是不可能的。
只等自己一年之内想办法弄到冰金丝还给他,便与他再无瓜葛了。
众人又谈笑了一会儿,便到了开宴的时刻。
墨承邺招呼众人落座。
王大人在回自己座位的时候,恰巧从墨珺玥的身边经过。
墨珺玥立刻便拧起了眉头。
因为在宝林寺中,德念大师送给她的残破玉佩突然就变得滚热起来。
隔着荷包和衣服,都能感觉到烫人。
墨珺玥不由的多看了王大人几眼。
甚至还用灵力去试探了一番。
可是,王大人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一个人。
墨珺玥的一只手立刻不着痕迹的挑起腰间荷包,用一层灵力包裹住,一来是免得自己挨烫,二来是怕万一残破玉佩把荷包烫坏了,叫别人闻见了糊味儿。
这残破玉佩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热,恐怕是与这位王大人有些关系的。
只是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关系。
见墨珺玥抬头看王大人,娉婷立刻说道:“这位王大人本名王权,负责官窑十几年了,做出来的瓷器都是顶尖儿的。就连古瓷器首饰这几年也被他给做出来的,要知道那可是江南孙家的不传之秘。虽然数量还是有限,比不起江南孙家的珍贵,可还是让很多人趋之若鹜,只有这种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父皇那么疼爱我,我的宫中也就只有三件而已。其中有两件便是出自王大人之手,另一件便是江南孙家做的。”
“江南孙家?”墨珺玥拧了拧眉头:“既然这江南孙家如此厉害,那为什么没来官窑做事?”
“玥姐姐不知道吗?”娉婷登时瞪大了眼睛。
墨珺玥越发的疑惑了,自己应该知道吗?
“江南孙家早在二十年前便被仇家灭了满门。”娉婷压低声音说道:“所以江南孙家的古瓷首饰和冰裂釉便成了世间一绝。王大人也不知试验了多少年,才终于做出了古瓷首饰,至于冰裂釉,王大人屡试屡败,恐怕真的已经成为世间绝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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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墨珺玥吃的无滋无味。
甚至娉婷在她的耳边唠叨了许多,她也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因为她想到了墨承邺在青松镇中买来的冰裂釉。
而似乎那个白衣鬼妖出现的时刻,也是在墨承邺买了冰裂釉之后吧?
难道那个白衣鬼妖与江南孙家有什么渊源?
还有,德念大师曾经封印过白衣鬼妖,也肯定知道白衣鬼妖后来破封而出的事情。
那他给自己的这块儿玉佩,是不是与那白衣鬼妖有关系?
既然玉佩是与那白衣鬼妖有关系,那为什么王权路过时,那块儿玉佩会发热?
难道说,王权与江南孙家有关系?
墨珺玥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找到了一个线头儿。
“王大人与江南孙家有什么关系吗?”墨珺玥冷不丁的问道。
娉婷本来正在讲之前春游时放风筝的趣闻,忽然听到墨珺玥如此问,不由的愣住了。
有关王大人与江南孙家的话题,不是早就不聊了吗?
墨珺玥也惊觉到自己失言,即刻描补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古瓷首饰和冰裂釉都是江南孙家的不传之技,那么制作工艺一定非常难,甚至可以说是苛刻,肯定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模仿的。官窑中那么多能人异士,却只有王大人做出来了。所以我想,这王大人会不会与孙家以前就相识呢?”
娉婷摇摇头:“应该是不相识的。这位王大人是北方人,也并未去过江南。”
“公主是怎么知道的?”墨珺玥追问道。
“因为大家都这么说啊。”娉婷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而且,王大人的手艺是祖传的。听说当时有两大致瓷世家,一个是江南孙家,一个是北方王家,只不过当时王家的风头比不过孙家而已。这王大人就是出自北方的王家。”
“原来是这样。”墨珺玥点点头。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线头岂不是就没用了?
可这毕竟也只是娉婷听说的,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也是说不定的。
散客离府之际,墨珺玥特意留意了一下这位王权。
一双眸子瞬间就瞪的老大。
因为墨珺玥看到,王权的头顶有一层黑色缠绕。
开宴之前,明明就还没有呢。
墨珺玥仔细想了想,宴毕之后,墨承邺好像专门请王权去过一趟书房。
自己记得,那套冰裂釉也是放在书房中的。
但是,当时墨承邺不是已经从宝林寺中求了佛珠去镇压吗?
难道……
墨珺玥的脸色登时变得精彩起来。
当初秦氏算计自己却被自己反算计的时候是进过书房的,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冲撞了那串佛珠?
可自己不是提醒墨承邺先将佛珠收起来了吗?难道如此也能冲撞了吗?
若果然是那个时候冲撞了佛珠,那白衣鬼妖不受束缚之后却又为什么没有去找崔府医?也没有离开墨将军府去杀别的负心人?
或许,真的只是自己多想了吧。
不过,自己还是多打听多留意一下吧,若是因此害了人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虽然白衣鬼妖杀的都是负心人,可就算是负心人也轮不到她来审判。
活着由律法来处置,死了有地府来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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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夫人寿诞过后,墨珺玥和墨轻歌便入宫做陪读了。
璇玑的陪读有七八个人,全都是京城中各家权贵的嫡女,像墨珺玥这样的庶女还真是独一份儿。
本来大家是早就预备好要嘲笑墨珺玥一番的,可是经过寿宴上夜冥幽赠金牌一事,便是还有那个心的也没那个胆儿了。
所以一天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等到晚间的时候,璇玑才故作为难的说道:“我本来只是想要邀请玥儿妹妹一人来陪读的,房间也都已经收拾好了,可是没想到玥儿妹妹与轻歌姐妹情深,一齐入宫来了,我这沁云阁里前些日子就只重新收拾出来了一间,另一间还没收拾好呢……”
墨珺玥并不答话,只是眼眸微微低垂着,任谁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那我便和玥儿住一间吧。”墨轻歌温婉的笑笑。
“每个陪读小姐的房间里,都是准备的小床,两个人恐怕睡着挤。”玉秀插口道。
“那就我住到别处去吧。”墨轻歌立刻说道:“毕竟,之前璇玑公主就只邀请了玥儿一人。”
“你是嫡出的,她是庶出的,就算是要住到别的地方去,那也应该是她住到别的地方去。总不能让庶出的压着嫡出的吧?”王霞阴阳怪气的说道:“佳宁郡主本就与墨五小姐感情深,况且就只是一晚而已,想必佳宁郡主不会拒绝吧?”
“公主,离沁云轩不远的映月楼里暂无人居住,而且那个地方晚上景致极好,不如就先让佳宁郡主在那里住一晚吧。”玉秀略微思索了片刻后,这才对着璇玑说道。
“玥儿妹妹,你觉得如何?”璇玑拉着墨珺玥的手,问道。
“如果这就是公主的安排,我不敢不从。”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就只有这一个晚上。”璇玑轻轻的拍了拍墨珺玥的手:“都是我没有安排好,要委屈玥儿妹妹了。”
“公主这样安排自有公主的道理,我自当遵从。”墨珺玥的语气始终都是淡淡的,仿佛并不在乎住在哪里一样。
墨珺玥满不在乎的样子,让璇玑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既然玥儿妹妹同意了,那我就放心了。玉秀,你亲自送玥儿妹妹过去,并且选两个仔细的人侍候着,万不可怠慢。”璇玑的语气不由的淡了几分。
“是,奴婢遵命。”玉秀福了福身子,这才对墨珺玥笑道:“佳宁郡主,请先跟奴婢来……”
墨珺玥跟在玉秀的身后离开了沁云轩,一路往西走了许久。
“不是说距离沁云轩不远吗?”墨珺玥借着灯笼看了看四周,越往西走,好似就越安静,只有踩在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
“回佳宁郡主的话,这里确实是距离沁云轩最近的一处空楼了。”玉秀的语气很恭敬,面上却带着几分不屑,只是大晚上的无人能瞧见罢了。
墨珺玥嘲讽的勾起了唇角,原来是这么个“不远”。
见墨珺玥不再说话,玉秀更是不会没话找话,几个人很快就停在了一座三层楼阁的前面。
从外观上看起来也算是精致秀美的,前提是忽略掉门窗上那层厚厚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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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时分。
外面突然起了风。
一阵紧似一阵,吹着窗棂呜呜作响。
映月楼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怪声。
“咯吱,咯吱,咯吱……”
像是吃东西,又像是踩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楼梯上,一名全身穿着白衣白裙的女子,头发全部散乱在脸前,双手垂在身边,指甲又黑又长,偶尔一阵风过,吹起她眼前的发丝,便会看见两道触目惊心的血泪。
在白衣女子的身后,跟着两名身穿紧身黑衣的人,手里拿着绳子,扇子,布幔什么的。
临到三楼前,三人都停了下来,彼此小声交代了几句,这才又继续往上走。
“呜呜……”一名黑衣人一边抖着手中的金纸张发出哗哗的声音,一边捏着鼻子学鬼哭。
那名白衣女子则是一蹦一蹦的跳了上去,故意将楼梯踩的咚咚作响。
他们是璇玑派来的吓唬墨珺玥的,这也是璇玑想到的报复墨珺玥的手段。
她想要看看墨珺玥被吓疯的样子,她想要看看到时候夜哥哥会不会要一个疯子做王妃。
况且映月楼中死过人,又空旷了很多年,早就传闻有人在映月楼中见过鬼。
不管是真鬼还是假鬼,这一次都让墨珺玥吓破胆。
白衣女子回头与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这才蹦上了最后一阶楼梯。
明明外面因为有厚重的云层而变得一片漆黑,可是三楼却被一片清冷的月光所笼罩。
在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桌一椅。
桌子上,摆着一个银色的酒壶,在月光的下泛着寒光。
桌旁,坐着一名身着红纱的女子,纤纤玉手正执着酒杯独饮,并不理会楼梯旁穿来的鬼哭和沉重的“咚咚”声。
白衣女子与两名黑衣人皆是一怔。
墨家九小姐难道这么大胆吗?
随即便更加卖力的演出。
鬼哭声越来越凄厉,白衣女子已经跳到了红衣女子的面前。
身后的另一名黑衣人用力的一拽绳子,白衣女子便缓缓的飘了起来。
负责鬼哭的那名黑衣人用力的扇着手中的大蒲扇,吹的白衣女子身上的衣裙发丝都飞了起来。
清冷的月光下,白衣女子那张流满血泪的大白脸看起来真的十分可怖。
可是红衣女子却依旧是稳稳的坐在那里饮酒,甚至连一丝停顿也没有。
白衣女子有些生气,自己的这一身扮相可是花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而且连自己照镜子都觉得可怕,更别提在这阴森森的楼里还有人配合了。
“还……我……命……来……”白衣女子缓缓伸出双手,漆黑的指甲伸向红衣女子的脸颊。
红衣女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缓缓的回过头来。
白衣女子先是一愣,随即便吓的尖叫起来。
这会儿就算是脸上没有预先涂上****,也已经是惨白的了。
因为惊吓过度,眼珠子用力外努着,仿佛要掉出眼眶一般。
整个人都瑟瑟发抖,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挤压一般,几乎喘不上气来。
“鬼啊……”楼梯口负责协助的两个人惊叫一声,便把手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丢下,转身没命的跑着。
没有了绳子的牵引,白衣女子“咚”的一声掉了下来,正好摔到了红衣女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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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微微垂头,裂嘴对着白衣女子一笑。
惨白的脸颊上挂着两行血泪,一只眼珠儿悬于眼眶之外,却骨碌碌的转着。
一尺长的舌头正好垂在白衣女子的脸上,冰冷而粘腻。
白衣女子登时三魂吓走了两魂,再次发出一声尖叫而后便头一歪没了气息。
红衣女子推开身上的白衣女子,缓缓的站起身来。
走路的时候,腿是一跛一跛的,仿佛两边的腿相差不少。
两名黑衣人连滚带爬的,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跑,却始终都跑不出这一小小的一段儿楼梯。
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不,不要杀我们。我还有八十老母需要照顾……”一名黑衣人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哭求道,空气中立刻传来了一丝尿骚味儿。
另一名黑衣人胆子稍微大一点儿,捡起地上的东西一股脑的丢到红衣女子的身上,然后一咬牙,翻过楼梯栏杆跳了下去。
身体的骤然失重让他心里忍不住的狂喜。
可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正好落到了红衣女子的身前,近距离的围观了红衣女子的惨样。
“啊……”黑衣人凄厉的尖叫着,双手胡乱的拍打着,却不小心慌乱之中抓住了红衣女子垂下来的舌头。
黑衣人像是触电一般缩回了手,可是手腕却被鲜红的舌头给缠住了,将他一点一点的拉起来。
“不,不要……”黑衣人瞬间被吓破了胆子,尖叫一声整个人便渐渐软了下来,同样没了气息。
另一名黑衣人蜷缩着靠在栏杆上,口中机械般的喃喃着:“不要,不要,不要……”
红衣女子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每次右脚落地时,都会发现“咚”的声音,如同重鼓一般敲在另一名黑衣人的心脏上。
“别过来,别过来……”黑衣人用力的抱着脑袋,闭着眼睛,一副鸵鸟状。
红衣女子走到黑衣人的面前,身体僵硬的蹲下来,长长的舌头缠绕在黑衣人的双手上。
湿滑,粘腻,冰冷,如同被蛇被缠上一般。
“啊……”黑衣人尖利的叫声冲破了夜空,成为他死前发出的最后一个音符。
清晨来临,一缕阳光唤醒了大地。
璇玑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只是胡乱梳洗了一下,早膳都没吃,便领着一众人急匆匆的往映月楼走去。
她想要赶快看到墨珺玥崩溃发疯的情景。
映月楼的房门半掩着,里面阴森森的。
子煜上前一步,将房门推开。
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子煜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这映月楼,他是第一次来,却不是第一次听说。
自从他入宫跟在璇玑身边之后,他便听说这是一座鬼楼,只是从未亲身踏入过。
如今,他的法器少了一件,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了,所以更不敢就这样贸然的冲进去。
“是不是太过安静了?”子煜拧了拧眉头。
按道理来说,昨日派来装神弄鬼的三个下人这会儿应该是迎出来了才对啊。
又或者,佳宁郡主是真的吓疯了,那这会儿也应该如同疯子一样疯言疯语,绝对不是像现在这么安静。
“或许正卧床不起也说不定。”璇玑冷冷一笑,绕过子煜径自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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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跟着璇玑进了映月楼,立刻便觉得身上一阵冷意,都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胳膊。
这种阴冷的气氛让人的神经不自觉有便绷紧了。
“大白天的,怕什么?”璇玑色厉内荏的说道。
“你,先上去看看……”璇玑嘴上说着不怕,心里却还是怕的要命,当下便停下脚步,指着身后的一名小宫女说道。
小宫女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却又不敢违抗璇玑的命令,只能提着一口气忐忑的往楼上走去。
“啊……”凄厉的尖叫,伴随着一阵摔下楼梯的声音,小宫女鼻青脸肿的出现在璇玑的面前,脸色苍白如纸,双唇哆嗦着的不成样子,憋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完整话:“死人了……”
“死了?”璇玑一愣。
不会那么脆弱吧?
自己的本意可不是要把她弄死的。
好歹她也是父皇亲封的郡主,是夜哥哥看重的人,若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恐怕……
“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璇玑撩起裙摆就往楼上跑。
这三个死奴才,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提前通知自己一声,回头全部杖毙。
墨轻歌一直垂着头,嘴角却是难掩的笑意。
真没想到,自己讨厌的人居然这么简单就这么死了。
还真是大快人心。
“墨五小姐好像一点儿也不伤心……”王霞瞥了墨轻歌一眼,声音虽然很轻,可是却足够随行的几人听的真切。
墨轻歌立刻敛起唇边的笑容,再抬起头来眼眶便红红的。
“王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盼着我九妹妹出事?”墨轻歌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还真会装!
王霞心里冷哼一声,便撇过头去不再理会墨轻歌。
众人已经跟着璇玑冲了上去。
二楼到三楼的拐角处,一名黑衣太监蜷缩着靠在那里,眼睛禁闭,脸色苍白,看起来只是有些吓人,并不至于把人给吓破胆了。
可是另一个黑衣人就不同了。
他的脸色白的瘆人,双目圆睁外努,眼角挂着两行血泪,嘴巴张的大大的,露出里面泛黄的牙齿和僵硬的舌头。
双手死死的抠着地面,地上还有几跟断指甲,可见当时他的心里究竟有多么的恐惧。
璇玑登时脸色苍白,胃里一阵翻涌。
还没等她转身往下跑,突然一抹白纱迎风飘到了眼前,紧接着那名被刻意打扮过的宫女的尸身从三楼滚了下来,正好滚在众女的面前。
惨白泛青的脸色,圆睁充血的双眸,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乌青泛紫的唇……
“啊……”
不光是璇玑,几乎所有的人都炸了。
尖叫声在映月楼中不断响起。
映月楼中的动静,很快就招来的巡逻中的侍卫。
璇玑等人被送回了沁云轩中,那三名被吓死的宫女太监也被抬了出来。
映月楼闹鬼的事情迅速的传开了,惊动了上官皇后。
“母后,映月楼中真的有鬼,真的有鬼……”璇玑头发散乱着,用力的抱着上官皇后,有些语无伦次:“满脸的血泪,发青发紫,白的像鬼……”
“满口胡言。”上官皇后声严色厉:“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何来的鬼怪?你身为公主,金枝玉叶,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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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母后,儿臣说的都是真的。”璇玑啜泣着,将头埋在上官皇后的怀里:“映月楼中真的有鬼,还杀死了两个太监一个宫女。”
“璇玑,你这是要把母后的话当成耳旁风吗?”上官皇后登时沉下脸来,厉声问道。
“儿臣不敢,可是儿臣……”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上官皇后打断璇玑的话:“这些日子就你好好的待在沁云轩中养病,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问。”
“是。”璇玑垂下头来,只是一双手却还是死死的拽着上官皇后的衣襟。
今天在映月楼见到的那一幕,已经在她的心中留下了阴影。
“母后明天再来看你。”上官皇后温和的拍了拍璇玑的手,语气软了几分:“有什么想要吃的,就让丫头去吩咐御膳房。”
“儿臣遵命。”璇玑松开手,声音很小。
“玉竹,玉星,你们好好伺候着公主,若是再出什么问题,唯你们是问。”上官皇后站起身来,扫了一眼一旁战战兢兢的玉秀,凤眼微眯,闪着一丝寒光:“玉秀,你跟本宫来……”
“母后,玉秀都是听儿臣的……”璇玑急忙叫道。
上官皇后脚下没有一丝的停顿,便带着玉秀离开了沁云轩。
“到底怎么回事儿?”上官皇后问道。
“昨天晚上,公主安排佳宁郡主住在了映月楼中。”玉秀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打着颤:“而且,而且还派了三个人扮鬼想要吓唬佳宁郡主。今天一早,便是去看热闹的,结果并没看到佳宁郡主,只看到原本扮鬼的三个人惨死在映月楼里。”
“放肆!”上官皇后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碗,照着玉秀的头便砸了过去。
玉秀不敢躲,被茶碗砸破了眼角,鲜血糊进了眼睛里,她也不敢擦一下,只是颤抖的跪在那里,口里不断的重复着“奴婢该死”。
“好好的公主,都被你们给带坏了。”上官皇后的语气越发的冷厉起来:“映月楼是被封禁的宫院,你们也敢进?来人,将玉秀拉下去,重责二十大板,罚例半年。”
玉秀被拖下去之后,上官皇后唤来了杨嬷嬷。
“璇玑的丫头说,璇玑将佳宁安排住在了映月楼中。可是今天一早她们过去的时候,映月楼中便只有三个死人,并没有看见佳宁,你派人去查一下,看看佳宁现在到底在哪儿。”上官皇后端坐在那里:“另外,尽力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不要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是。”杨嬷嬷点头应诺,不过却还是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上官皇后抬头看着杨嬷嬷。
“皇后娘娘,会不会是当初映月楼中的那位在……”
杨嬷嬷的话还没说完,上官皇后的双眸中便射出一道寒光来。
“是老奴失言……”杨嬷嬷随即改口道:“老奴先行告退……”
“你们也都退下吧。”上官皇后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将一众丫鬟都赶了出去,自己则是靠在软榻上出神。
多年不曾想起的人和事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皇后娘娘,臣妾没有做,臣妾是冤枉的……”
“皇后娘娘,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这样……”
“像你这般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皇上是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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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姐姐,不好了……”
“怎么了?”墨珺玥才梳妆穿戴整齐,就看到娉婷神色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映月楼,映月楼中死人了。”娉婷小脸苍白,扶着桌子喘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继续说道:“幸好,幸好我昨天晚上接了玥姐姐过来住。”
“还有,璇玑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是她亲自选你做陪读的,结果还要叫你住到鬼楼里去。”庆幸之后,娉婷便是十分的不满。
“鬼楼?”墨珺玥倒了一杯茶给娉婷,问道:“你刚刚说的鬼楼,难道就是映月楼?”
“嗯。”娉婷灌了半杯茶,抹抹嘴,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当初有个住在映月楼中的妃子上吊自杀了,之后映月楼中便一直不平静,还有人在映月楼中看见过鬼呢。”
“那都只是一些无聊的传闻,公主和郡主可万万信不得的。”娉婷的贴身宫女玉蕊忙的说道。
“捕风捉影嘛。若是没有风,别人哪里捉来的影?这个映月楼就是不寻常,当初父皇还派人封了映月楼呢。”娉婷满不在乎的说道:“玥姐姐你不知道,今天一早映月楼中便死了一个宫女两个太监,听说是吓死的。”
“一定是被映月楼里的鬼怪吓死的。”娉婷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语气中居然带着几分兴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呢,也不知道究竟长什么样子,吓人不吓人……”
“公主……”玉蕊有些无奈的叫道。
“公主,你人在深宫中,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不要给贵妃娘娘惹麻烦。”墨珺玥很喜欢娉婷的,所以才不希望娉婷祸从口出。
娉婷有些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好嘛好嘛,我不说了。其实我在别人面前都不说的,只在玥姐姐面前说,因为我很喜欢玥姐姐的。”
“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应该去沁云轩了。”墨珺玥看了看墙壁上的时辰钟,站起身来说道。
“玥姐姐这几天都不用去了。我听说,璇玑姐姐今天到映月楼中去找玥姐姐,被那几具尸体吓病了,现在正卧床不起,母后让璇玑姐姐安心养病,不让别人去探望的。”娉婷拉住墨珺玥的手。
墨珺玥很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娉婷。
这应该是才发生不久的事情,既然已经惊动了皇后娘娘,那么皇后娘娘就一定下了封口令,可是娉婷却还是知道的很清楚。
为什么?
难道娉婷并不似表面上的那般单纯无害?又或是有人刻意在她的面前多嘴?
墨珺玥只是心里疑惑,并没有问出来。毕竟她现在与娉婷还并不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这么说,其他的陪读小姐都已经回去了?”
“嗯。”娉婷点了点头:“玥姐姐你现在要不要回将军府?”
“既然都回去了,又不准别人去探望,那我也应该回去了。”墨珺玥虽然对映月楼中的事情很好奇,可是也不愿继续再留在宫里,免得被别人利用。
“我送玥姐姐吧。”娉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渴求的盯着墨珺玥。
“好啊。”墨珺玥只当她是闷了,想要出宫走走。
“太好了。”娉婷一下子开心的跳了起来,兴奋的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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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和娉婷才走到宫门口,便有两个小太监追了上来。
“奴才给娉婷公主请安,给佳宁郡主请安。”小太监尖着嗓子说道。
“何事?”娉婷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问道。
她认得这两个小太监,是在乾坤宫中当值的。
“回公主的话,皇上要现在召见佳宁郡主。”小太监恭敬的说道。
“父皇要召见玥姐姐?”娉婷疑惑的看着小太监:“你知道是有关什么事的吗?”
小太监立刻摇摇头:“奴才是在外面伺候着的,只知道皇上要传唤佳宁郡主,其他的都不清楚。”
“皇上传唤,我不敢耽搁,公主想要游玩只能自己带人去了。”墨珺玥抱歉的一笑。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外面有什么好玩儿的,我本来是想去……”
娉婷突然就住了口,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还是我陪你一起去见父皇吧。”娉婷下意识的揉了揉脸颊,这才拉起墨珺玥的手说道。
“这……”墨珺玥心里隐约猜出了大概是什么事情,顿时有些犹豫,她怕娉婷因为太受宠爱而口无遮拦。
“走吧走吧,没关系的,父皇最疼我了。”娉婷性子率真,并不是笨,很多事情她都明白,只是有时候懒得去想罢了。
娉婷觉得,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何必要过的那么累?
“好吧。”墨珺玥点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乾坤宫。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给母妃请安,给德娘娘请安。”娉婷先行礼道。
墨珺玥紧随其后,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说道:“臣女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女给玉贵妃娘娘和德贵妃娘娘请安,两位娘娘万福。”
“免礼吧。”皇上的神色很严肃。
“臣女谢过皇上。”墨珺玥站直了身子,却始终都是微微垂着头。
“你身上既然戴着夜王爷送的御赐金牌,以后无论见谁都是可以免礼的,记住了吗?”皇上抬头看了墨珺玥一眼,说道。
“臣女谨遵圣命。”墨珺玥恭敬的说道。
“朕听说你昨天晚上住在了映月楼中?”皇上开门见山的问道。
“回皇上的话,臣女昨天晚上是睡在了辰星院中。”墨珺玥回答道。
“一开始就在娉婷那?”皇上问道。
“是儿臣派人去请的玥姐姐。”娉婷插口道。
皇上不言,只是看着墨珺玥。
“回皇上的话,臣女进了映月楼,正准备歇息的时候,娉婷公主派人来叫了臣女去辰星院。”墨珺玥回答道。
“你离开的时候,映月楼中可有什么动静?”皇上又问道。
墨珺玥摇摇头:“并没有。可能是长时间没有住人的缘故,显得有些冷清。其他的一切如常……”
皇上闻言,顿时打心里松了一口气。
“都是璇玑不懂事,只知道胡闹。”皇上说道:“映月楼中年久失修,早已经不能住人,也已经封院许久,让你受委屈了。”
“臣女不敢。”墨珺玥忙的说道。
“昨晚,有几个偷懒的太监宫女,竟然跑到映月楼里赌钱吃酒,还发生口角错杀了彼此。”皇上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幸而娉婷昨夜里将你接走,否则朕都不知该怎么和夜王爷还有墨将军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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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闻言,心中顿时就明白了。
皇上是不希望这件事情张扬。
“臣女不敢。”墨珺玥微微垂着头,说道。
“璇玑任意妄为,差点酿出事端,就罚她禁足一个月抄写佛经吧。”皇上对墨珺玥的态度很满意,当下便说道。
“臣妾也一定会加倍管束璇玑的。”上官皇后立刻说道。
“娉婷心思细腻,明白事理,就赏她玉如意两柄,玛瑙珠一串,鎏金镶翠百花屏风一架,蜀锦二十匹,珍珠十斛,红宝石赤金头面两套,血玉首饰两套。”皇上慈爱的拍了拍娉婷的头,说道。
“儿臣谢父皇赏赐。”娉婷笑起来的时候,就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佳宁无辜受惊,就将娉婷的玉如意,屏风和血玉去掉,赏赐给佳宁。”皇上又说道。
“臣女多谢皇上赏赐。”墨珺玥的心里,更加像个明镜似的了。
这映月楼中,一定有什么龌龊,只是皇上不想让别人知道罢了。
果然,皇上下一句就是:“后宫中管教不善,皇后责无旁怠,但是朕知道皇后一向勤谨,这次就不处罚皇后了。这件事情,朕不希望再有人议论起来。”
“臣妾遵旨。”上官皇后立刻说道。
“既然如此,便都退下吧。”皇上挥挥手:“玉贵妃留下。”
离开了乾坤宫,上官皇后的脸上的笑容就变没了,取而代之是的一副清冷的神态。
“德贵妃,是本宫小瞧你了。”
“皇后娘娘这是哪里的话,臣妾可不敢当。”德贵妃笑起来着实好看,如果忽略掉她双眸中一闪而过的狠辣。
“本宫从来不知,你的手脚还有这么长的时候。”上官皇后冷冷的扫了德贵妃一眼,自己才下令封锁消息不得惊动皇上,结果才一转身皇上便知道了,这一切可都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搞不好,昨天晚上的事情,也与她有关系。
“臣妾个子确实是高了一点儿,可这是父母给的,臣妾也无能为力。”德贵妃身材纤长,凹凸有致,是宫中第二个受宠的妃子。
“皇后娘娘现在不去沁云轩中看看璇玑公主吗?臣妾和九妹妹就不打扰了。”德贵妃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上官皇后福了福身子,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浓厚起来。
“德娘娘,我约了玥姐姐一起出宫的。”娉婷挽住墨珺玥的胳膊,仰头看着德贵妃:“德娘娘能不能改天再和玥姐姐聊天,先让我们一起出宫游玩一会儿?”
“娉婷公主出宫要注意安全。”德贵妃其实找墨珺玥也并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就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已:“九妹妹,在宫外你要照顾好娉婷公主。”
“是,请皇后娘娘和德贵妃放心。”墨珺玥立刻点头说道。
“那行,你们去吧。娉婷要早些回来。”上官皇后嘱咐道。
“儿臣知道。”娉婷说完之后,便拉着墨珺玥转弯离开了。
“玥姐姐,你不会怪我吧?”转过两道弯之后,娉婷才有些忐忑的问道,毕竟德贵妃是墨珺玥的姐姐。
“怎么会。事实上我很感激你,我并不想掺和到皇后和德贵妃中间去。走,出宫后我请你吃好吃的。”墨珺玥反拉住娉婷的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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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之后,娉婷并没有到处去闲逛,而是跟着墨珺玥一起回到了将军府。
才一进府门,迎面便碰上了墨溶。
娉婷的小脸上顿时便溢满了笑意。
“娉婷公主……”墨溶停下脚步,对着娉婷拱手行礼。
“墨溶哥哥不必多礼。”娉婷的声音很是清脆,如同黄莺出谷一般。
“大哥这是要出去吗?”墨珺玥看着墨溶行色匆匆的样子,问道。
“嗯,有些事情要办。”墨溶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亲厚。
“墨溶哥哥要出去多久?”娉婷问道。
“具体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可能晚饭是来不及吃了。”墨溶温和的笑笑。
“哦。”娉婷闻言,顿时有些小失落,不过却还是强打着精神说道:“既然如此,那墨溶哥哥快去忙吧。”
明珠楼。
“玥姐姐这里布置的真好看。”娉婷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这才赞叹道:“听说,这些夜王爷亲手布置的?”
“确实有夜王爷赏的一些东西。”墨珺玥有些心虚的说道。
这明珠楼中的十之八九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夜冥幽拿过来的。
“没想到外表冷冰冰有夜王爷还有这种巧心思。可见玥姐姐是个有福气的。”娉婷笑眯眯的说道。
墨珺玥皱了皱眉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娉婷抬头看着墨珺玥,问道。
“夜王爷确实是个好的,可是我与夜王爷只能算是朋友。”墨珺玥抿了抿唇,解释道。
“朋友?可是你明明都已经接受了啊……”娉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难道玥姐姐并不知道?
“接受了?我接受了什么?”墨珺玥闻言,都有点儿迷糊了。
“那是那块儿御赐金牌啊。”娉婷指了指系在她身上的那块儿金牌,连声音都不由的加大了几分:“玥姐姐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我,我应该知道什么?这块儿御赐金牌怎么了?”墨珺玥越发的糊涂了。
“那是夜王妃的象征。当初父皇一共给了夜王爷两块儿,钦赐夜王爷与未来的夜王妃殿前免跪……”
“咳咳……”娉婷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墨珺玥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不住声的咳嗽起来。
“玥姐姐,你怎么了?”娉婷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茶递给墨珺玥。
墨珺玥一口气喝了半杯,才终于止住了咳嗽。
“你说,这块儿金牌是夜王妃的象征?”墨珺玥脸色很难看的问道。
“是啊。”娉婷点点头:“京城之中可是有很多人都想嫁给夜王爷的……”
“可是我不想。”墨珺玥取下腰间的金牌,神情有些复杂。
夜冥幽几次三番的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心居然露跳了一拍。
“玥姐姐为什么不想?玥姐姐不喜欢夜王爷吗?”娉婷拧着纤眉问道。
她其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夜冥幽几乎算是京城中最优秀的人,如果玥姐姐连这样的人都不喜欢,那她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墨珺玥抿了抿唇,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自己喜欢他吗?
若是放在现代的话,他必定是一位高富帅,是国民老公……
可是……
若必须要嫁人的话,自己只想拥有一份平平淡淡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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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京城中降下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大雪纷纷扬扬,如同撕棉扯絮一般,将天地间都染成了白色。
墨珺玥歪在火炕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籍。
因为璇玑公主被罚禁足的缘故,这一个月墨珺玥也不必进宫陪读了。
只是,她还是时不时会想到映月楼。
之前娉婷说的很清楚,那一名宫女和两名太监都是被吓死的。
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居然能将人给活生生的吓死?
映月楼中真的有鬼吗?
可是自己也上去过,那里只是年久失修,无人居住,有些阴寒罢了,并未感觉到有什么鬼魂的存在啊?
但是皇上的反应和做法,却又让人不得不怀疑。
还有,当初在映月楼中自杀的妃子究竟是谁?
入宫的妃子,哪怕是过的再艰难,都不会动了自杀的念头。
因为入宫之后,无论人和心,都已经属于皇上,没有皇上的命令,就一定要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
妃子自杀,那可是祸连家族的大罪。
墨珺玥想的出神,手中的书半天都没有翻过一页。
“主人,你的书拿倒了。”这时,黑曜从地府系统空间里幻化出来,变成芝麻大小趴在墨珺玥的手背上,促狭的叫道。
“哦。”墨珺玥回过神儿来,立马将手里的书倒过来。
而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把书给拿倒。
“主人,你想什么呢?”赶在墨珺玥变脸之前,黑曜立刻用讨好的语气问道。
“我在想映月楼的事情。”墨珺玥依旧是举着书,挡住自己的脸,免得给别人看到自己的自言自语。
“那天,我上去映月楼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黑曜回想了一下,而后摇摇头:“只是阴寒之气重一些。”
“主人是想到了什么吗?”黑曜又问道。
墨珺玥摇摇头:“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墨珺玥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望向窗外的大雪:“也不知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看这天儿应该还有一阵子好下呢。”正巧兰芝挑开帘子从外面走进来,便回答道。
墨珺玥看了看带着一身寒气的兰芝,问道:“这么大冷的天,你出去做什么?”
“奴婢听说花园里的绿萼梅开了,便去折了几枝过来。”兰芝坐在火炉边哈着手,满脸的笑意。
“那花又不是开一日就谢了。等到天晴了我再去看不就好了?”墨珺玥有些感动。
只因她前几日偶尔说起要看绿萼梅,兰芝便记在了心里,然后在这样大风雪的天气跑花园中摘梅花……
“奴婢采的都是花骨朵,可以在屋里多放几日,还能看着绿萼梅开花。”兰芝烤暖了手,这才从身后小丫鬟的手里将那几枝梅花接过来,仔细的插在花瓶中,摆在了墨珺玥的床边。
“小厨房里熬了姜汤。以后凡是在寒天里走一遭的,回来都记得喝上一碗。”墨珺玥先是如此吩咐道,这才起身欣赏了一会儿绿萼梅。
“小姐真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主子。”兰芝的眼眶微微一红。
小姐明明这样好,之前自己却还是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幸得小姐福大命大,也幸得小姐不计前嫌……
从今往后,自己无论生死都要好好的跟着小姐,照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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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欣赏了一会儿绿萼梅,便到了吃午饭的时辰。
用过午饭后,墨珺玥小憩了一会儿。
冬日里天短,所以墨珺玥也只是在火炕上歪了一会儿,并没有正经午睡。
孟影开门的时候,虽然小心翼翼的,却还是吵醒了歪在那里的墨珺玥。
“大冷天儿的,没什么要紧事儿就不要出去了。”墨珺玥睁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睡意。
“奴婢知道了。”孟影搓了搓手,又在火炉边烤了一会儿,身上觉得暖洋洋的这才走到墨珺玥的面前。
“小姐,奴婢刚刚碰到王大人了。”孟影给墨珺玥倒了一杯热茶。
“这种天气,他来将军府做什么?”墨珺玥的瞌睡一下子就跑了。
“奴婢也不知道。”孟影摇摇头:“不过奴婢看他好像消瘦了不少,黑眼圈特别的浓……”
一定是那日,他们王家的人想要欺负小姐,所以老天爷就给他们惩罚了。
“你在哪里见到的他?”墨珺玥拧着眉头问道。
“前院儿那里。王大人好像是去将军书房了……”孟影回答道
“多久了?”墨珺玥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一刻钟了吧。”孟影不知道墨珺玥为什么变得那么激动,只是如实回答道。
“我要去看看。”墨珺玥甚至都没有梳妆,只是胡乱裹了斗篷,便往外走去。
“小姐,小姐……”孟影虽然不知道墨珺玥要去做什么,但是也急急忙忙的跟了出去。
墨珺玥身上的是月白色斗篷,站在雪地里,又躲在大树后,根本就不显眼儿。
是以,也一直没有人发现她。
“小姐,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孟影搓着手跟在墨珺玥的身后。
“别说话。”墨珺玥靠在树上,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书房的门。
刚刚她去问过门房,王权还没有离开将军府呢。
大约又等了将近一刻钟,墨珺玥的腿都有些麻了,这才见墨承邺的书房门被人从里面推了开来。
墨承邺和王权一先一后的从书房里走出来。
王权的手里,多了一个长方形的布包裹,想必里面裹的也是长形的盒子。
王权也确实如同孟影说的那般,人消瘦了不少,黑眼圈也特别浓。
而且,墨珺玥能看到的更多。
比如,王权头顶的黑气,比之那日所见,不知道要浓郁了多少倍。
墨珺玥紧紧拧着眉头,就那样看着王权一步一步的离开,他的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王权双手紧紧的抱着手中的布包裹,仿佛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只要自己研究透了,也能做出冰裂釉来,那么自己的身价就会更高了。
墨珺玥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在王权走出将军府大门的那一刻,一抹幽灵般白衣也飞快的跟了出去,紧接着就不见了踪影。
墨珺玥清楚的感觉到了,那一丝妖魅之气的波动。
那是,那名白衣鬼妖。
白衣鬼妖与冰裂釉有关,这件事情墨珺玥已经可以十分确定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这位王权王大人与这冰裂釉和白衣鬼妖究竟是不是有关系。
派去江南打听的人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而如今这白衣鬼妖跟着王权离开了,会不会没有佛珠的钳制,白衣鬼妖又要在京城之中大开杀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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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着斗篷回到了明珠楼,墨珺玥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脸色也很难看。
“小姐,是不是刚刚出去的太急,着了风寒?”孟影关切的问道。
墨珺玥只是坐在那里发呆,并不回答。
“小姐,小姐……”孟影一连叫了好几声,墨珺玥都没有反应。
孟影的心里一下子有些着慌了。
“会不会是被寒风噎住了?我马上叫人去请崔府医过来……”兰芝一边说着,一边转着派了小丫鬟去请崔府医。
崔府医现在是单独一个小院,距离明珠楼很近,所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崔府医便来了。
“郡主……”崔府医拱手行礼道。
“崔府医,你快给小姐看看,她刚刚从外面转了一圈儿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谁叫也不答应。”孟影急切的说道。
屋里闹腾成这个样子,墨珺玥终于回过神儿来了。
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崔府医,不由的纳罕道:“崔府医怎么来了?”
说完,便看了孟影和兰芝一眼:“你们两个不舒服?”
孟影和兰芝闻言,心里更加的担忧起来。
崔府医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夜王府中挂金牌的府医,岂有给她们丫鬟看病的道理?
小姐莫不是病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听说郡主刚刚到外面走了一圈儿?现在外面天寒地冻,这明珠楼中又太过暖和,这一冷一暖乍交替,最是容易染了风寒,不如我先给郡主把把脉?”崔府医一边说着,一边从医箱中拿出一个小手枕来。
“我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墨珺玥虽然如此说着,却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自己自从修习了灵力之后,身体素质那简直是一日千里,根本不可能得这些小病的。
只不过,人家是府医,看病是人家的职责,自己总不能不顾人家的饭碗吧?
反正只是把把脉而已。
崔府医把过左手,又换了右手,这才说道:“郡主脉象很好,无事。只是这寒冬腊月里,出门转一圈儿回来之后,还是要喝些姜汤为好。”
“麻烦崔府医了。”墨珺玥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对了,我听说崔府医是江南的?”
“是的。”崔府医将手枕放回药箱里,回答道。
“那崔府可知江南孙家?”墨珺玥又问道。
其实她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毕竟江南可大了。
“孙家是远近闻名的制瓷世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崔府医回答道。
“崔府医知道?那崔府医知不知道孙家究竟是怎么落败的?”听娉婷说,孙家是被人寻仇灭了满门。
“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曾经流传出几个版本,也不知哪一种是真哪一种是假。”崔府医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
“都有什么版本?”墨珺玥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
崔府医一愣,他没想到墨珺玥对江南孙家如此感兴趣。
“有人说,江南孙家是被仇人寻仇时所杀。有人说,江南孙家的当家的是因为窑炉爆炸而亡,孙家的人也都被烧死了。还有人说,是江南孙家出了内鬼,与觊觎他们烧瓷技艺的程家一同灭了孙家的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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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件事情特别奇怪……”崔府医犹豫了一下,说道。
“什么事情?”墨珺玥立刻竖起耳朵,问道。
“无论江南孙家是怎么灭门的,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孙家的任何一具尸首。”崔府医说道。
“没有任何一具尸首?”墨珺玥也拧了拧眉头:“会不会是烧没了?”
“据我所知,当时并有大火的迹象。”崔府医说道。
“那崔府医知不知道,江南孙家有没有姓王的人?”
崔府医摇摇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我也只是听人说的而已。”
“不知郡主问这些做什么?”崔府医本不想问的,可是心里却实有些好奇。
“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起有些好奇。我听说现如今官窑的王大人,所烧制的古瓷首饰原本是江南孙家的不传之秘。”墨珺玥随意的解释道。
“官窑的王大人……”崔府医顿了顿,这才说道:“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起的,他的夫人好像就姓程,或许那一门技艺是源自他夫人的母家,毕竟当初在江南,程家也是做瓷器的……”
“他夫人就是出自江南的程家?”墨珺玥很是惊讶。
“这件事情我也拿捏不准,只是听别人说的而已。若是郡主想要详细了解一下,不如去问问夜王爷。他曾经去过江南,而且手下能人异士众多,消息也灵通,或许会知道的更加详细一些。”崔府医建议道。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脸上有些不自在。
自从知道了御赐金牌的真正意义,她现在躲着还不及呢,才不要主动凑过去呢。
“如果郡主没别的事儿,那我先退下了。”崔府医背起药箱说道。
“崔府医等等。”墨珺玥暂时将江南孙家的事情放到一边,说道:“冬日里丫鬟们进进出出的比较容易感染风寒,麻烦崔府医给开个预防的方子吧,总是喝姜汤恐怕也有预防不及的。”
“好。”崔府医闻言便放下药箱:“那我开个简单的方子,平日里还是喝姜汤,若是感觉突然有鼻塞或是头疼咳嗽之类的,再服一碗这个汤药便可,只要不太严重的,都没有问题。”
“那就谢谢崔府医了。”墨珺玥说道。
“郡主真是太客气了。”崔府医走到书案前,研了墨便开始写药方。
崔府医的手很好看,细长白皙,写出来的字带着几飘逸之感。
只是,墨珺玥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里,而是看着崔府医手腕上的那条黑色链子发呆。
其实那也不是链子,只是用黑色的细绳编的,上面缠绕着三块儿颜色不同的石头而已。
看起来十分的廉价,像是街边的地摊货。
不过,墨珺玥注意的不是这些,她只是觉得崔府医手腕上的链子特别的眼熟,自己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可是,在哪里见到过呢?
墨珺玥拧着眉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时,崔府医已经将药方开了,并且和兰芝孟影交代了怎么熬药。
见墨珺玥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腕看,崔府医便不着痕迹的将那只手垂了下来,袖管立刻便遮住了。
墨珺玥这才回过神儿来,对于自己刚刚失态抱歉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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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医的手链很漂亮。”墨珺玥不好意思的说道。
崔府医的双眸中,立刻漫出一丝悲伤。
这是自己与她之间,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不过就是几块儿石子编的,让郡主笑话了。”崔府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落寞。
“看起来像是女孩子的物件儿。”墨珺玥笑着说了一句。
崔府医并没有反驳:“确是曾经女孩子送的,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在了,我留着也是有个念想。”
“不好意思,惹你想起伤心事儿了。”墨珺玥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关系。”崔府医麻利的将东西收起来:“如果郡主没有其他吩咐的话,那我先退下了。”
“嗯。”墨珺玥点点头:“兰芝,送一下崔府医。”
“外面天寒,还是不要来回的出来进去的。”崔府医拒绝道:“这里距离我的院子也不远,很快就到了。郡主要的药我一会儿让药徒送过来。”
“也好。崔府医慢走。”墨珺玥也并没有强求。
崔府医离开之后,墨珺玥便又开始坐在火炕上发呆。
看来二十年前江南孙家的灭门案有很多隐情。
首先,不见尸首就是最大的问题,也不知道当时的官员究竟是如何结案的。
崔府医说,夜冥幽或许对江南孙家的事情知道的多一点儿,那自己要不要去问问他呢?
可是,自己躲他还来不及呢。
真是纠结。
对了,刚刚崔府医不是说,那个王大人的妻子是江南的程氏吗?或许自己可以去问问她。
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墨珺玥便将夜冥幽忘到了脑袋后面。
好不容易捱到雪晴了,墨珺玥便一刻也不想耽搁。
王权的府上,距离将军府并不算太远,坐轿子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墨珺玥派人递了名帖进去,不多时便有程氏迎了出来
不光因为墨珺玥是皇上御封的佳宁郡主,还因为墨珺玥可能会是未来夜王妃的缘故。
“妾身见过佳宁郡主。”程氏对着墨珺玥福了福身子。
“王夫人不用多礼。”墨珺玥上前扶住程氏,笑容很是柔软:“是我太过唐突了……”
“郡主哪里的话。”程氏并不算多么漂亮的人,可是却自有一股温婉在其中,如同一汪水一般。
“郡主快请进。”程氏侧了侧身子,对着墨珺玥说道。
墨珺玥只是微微颔首,便进去了。
“不知郡主今日来鄙府,所为何事?”上过茶,又寒暄了两句之后,程氏这才问道。
“听说不但王大人是制瓷的高手,王夫人也是个中翘楚,所以便想着来拜见一番,也好见识见识。”墨珺玥笑着回答道。
“郡主抬举了。我家老爷确实是会制瓷,可是妾身不会。”程氏温婉的一笑,说道。
“是吗?江南程家不也是制瓷世家吗?所以我便以为王夫人自小耳濡目染也会呢。”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程氏。
“妾身不过是女流之辈。虽然母家世代制瓷,可都是传男不传女的。”程氏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从来没有例外。”
“若是,若是家中没有男丁,如何?”墨珺玥忍不住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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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男丁的话,便从族中过继一个,或是直接招赘上门。”程氏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墨珺玥点点头,正想要如何开口询问孙家的事情时,没想到程氏自己开口了。
“当年的制瓷世家孙家,家中便没有男丁。”程氏神色依旧道:“族中子弟也不成器,唯有孙家主手底下一众徒弟,一个赛一个的出色。”
“我父亲也曾经重金挖角,可是却没有成功。他们对孙家都很忠诚,一个是因为孙家主对他们有养育之恩,一个是因为孙家主的独生女孙巧蝶,那可是我们那里远近闻名的才女。”程氏的唇边挂着一抹笑意:“我曾经有幸见过孙小姐一眼,真的是惊为天人。”
“你的意思是,孙家主想要她唯一的一个女儿嫁给他的徒弟,然后传承孙家?”墨珺玥问道。
“是啊。孙家主的二徒弟不但手艺好,人品也好,据说在他那几个徒弟里也是相貌最好的。”程氏的嘴边始终都挂着柔软的笑意。
“不过……”说到这里,程氏嘴边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去:“也不知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好好的孙家突然间一夜就倒了,所有的人都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偌大的孙家,空荡荡的,阴森森的让人感觉害怕。”
墨珺玥的神情也跟着变得凝重起来。
“人间蒸发?或许他们只迁移了?”墨珺玥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一个家族,就算是人不多的话,想要迁移也绝对不可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的。
“妾身很少出门,对于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也并不多,大多是多丫鬟的嘴里听来的。不过也有人说,是仇人寻上门来,将孙家在一夜之间全都灭口焚烧了。”程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可怜了孙小姐,那样一个天仙般的人物。”
墨珺玥也跟着感叹了两句,然后话锋一转说道:“王夫人从江南来到京城,一开始肯定很不习惯吧?京城的冬天可比江南冷太多了。”
“嗯,前两年确实有些不习惯。不过好在老爷是个疼人的,家里弄的很暖和,适应了两年也就没问题了。”程氏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听说王大人是北方王家的人?”墨珺玥不动声色的套话道。
“是啊。老爷是北方王家的人。”程氏点点头,眉眼之中带着几分自豪:“老爷虽然不是王家的嫡系子弟,可是那一手制瓷的技艺却是最好的。本以为孙家没了,古瓷首饰和冰裂釉便会失传了,没想到老爷居然研制出了古瓷首饰的做法,妾身心里也很为他高兴。”
“你是说,古瓷首饰是王大人自己研制出来的?”墨珺玥有些惊讶,她还以为王大人是跟着程氏的母家学习的,毕竟程家也在江南,与孙家有些切磋或是学习就很正常了。
“是啊。老爷是制瓷方面的天才。”程氏的语气中,是难掩的自豪。
“王大人确实厉害。”墨珺玥也跟着赞叹道。
“前几日,我祖母寿诞,王大人送来的贺礼我祖母十分的喜欢。”墨珺玥转了转眼珠儿,又把话题扯到了过寿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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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闻言,温柔的笑容中立刻便多了几分歉意。
“前几日的事情,妾身听下人说起过。”程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说道:“是妾身太过骄惯纵容霞霞了,以后定当严加管教,还请郡主看在我家老爷的份上,饶了霞霞这次。”
墨珺玥见状,便知是程氏误会了。
“王夫人,我并没有怪罪令千金的意思,她的手很巧,做出的古瓷饰品也很漂亮的。”墨珺玥笑笑:“况且,夜王爷的脾气王夫人也是知道的,太过冷漠,说话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郡主不怪就好。”程氏松了一口气:“夜王爷对郡主真好……”
墨珺玥闻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我与夜王爷只是,只是朋友关系……”
程氏闻言,只是笑笑。
小女孩嘛,还是很含羞的。
“过寿那天,我隐约听到别人谈论冰裂釉,王大人说正在尝试着做,是真的吗?”墨珺玥问道。
程氏这般热情,又好似没什么心机般的单纯,让墨珺玥都不好意思再继续套话了。
可是,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有些想要知道的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
“是啊。”程氏点点头,眉眼之间弯着柔软的笑意:“听老爷说,将军府中得了一套冰裂釉,是准备献给皇上的。老爷便想着借来研究一番,若是果然能制成,也算是孙家的技艺没有埋没,想必孙家的人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很欣慰的。”
“老爷这大半辈子都在和瓷器打交道,都在摸索着如何做出世间最好的瓷器。”程氏眉宇之间的笑容,越发的精致温柔起来。
“王夫人和王大人真是伉俪情深。”墨珺玥赞叹道。
“是老爷不嫌弃妾身是商贾之女。”程氏笑着说道:“妾身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便是遇见了老爷。”
“真是惹人羡慕。”墨珺玥顿了顿,又接着问道:“这世间果然还是看缘分两字,你和王大人明明一个天南一个海北,也能跨越层层障碍走到一起,真是难得。”
“谁说不是呢,当真是老天待妾身不薄。”程氏幸福的如同小女人:“当初父亲与我说时,我还愣了许久,还不想嫁来京城呢。”
“程老爷也是慧眼识英雄。”墨珺玥笑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这么多就够了,再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程氏太单纯了。
“我听说咱们府里就有一个小型的制瓷窑。我对制瓷挺好奇的,不知王夫人能否带我参观一下?”墨珺玥提议道。
“好啊。只不过家里的窑简单,只能烧制一些简单的瓷器。”王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墨珺玥往偏院走去。
墨珺玥则是将灵力不动声息的扩散出去,她想看看那个白衣鬼妖究竟在没在这里。
越靠近瓷窑,那股妖魅之气便越加的浓厚,墨珺玥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哐啷……”这时,屋里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程氏和墨珺玥的脚步皆是一怔。
“老爷,发生了什么事儿吗?”程氏愣了一下,便脚步匆匆的往里面走去。
墨珺玥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随之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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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也加快了脚步,紧跟在程氏的身后。
“老爷……”程氏用力的推开房门,就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登时便吓的脸色苍白。
“老爷,老爷……”程氏的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呃……刘大壮……”程氏将地上的男人扶起来之后,才发现那是王权的大徒弟。
“师娘……”刘大壮只是迷糊了片刻,神情立刻就变得清醒起来,整个人立刻从程氏的身边跳了起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刘大壮挠挠头,一副憨厚的样子。
“我们刚刚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赶过来看看。”程氏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刘大壮蹙紧了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那一小段儿的记忆是空白的。
“我刚刚是在帮师傅整理这些瓷器,可是突然间便觉得一阵恍惚,随即师娘你们便进来了。”
“没事儿就好。”紧随其后的墨珺玥站出来说道。
难道,白衣鬼妖刚刚准备下手时,突然发现里面的人并不是王权,所以放弃了吗?
这样看来,那白衣鬼妖的目标应该就是王权了吧?
可是王权现在去了哪里?
会不会已经……
“怎么不见王大人?”墨珺玥左右张望了一番,问道。
“师傅刚刚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只嘱咐我将这些东西收好,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啊……”刘大壮这才发现地上一片狼藉,本应该整理好的瓷器都摔碎在地上了,登时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我怎么这么笨……”刘大壮一边收拾一边懊恼道:“把师傅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摔坏了……”
“东西碎了可以再做,人没事儿就好。”程氏安慰道:“你师傅那里我去说,不会让他惩罚你的。我看你这几日不眠不休的盯在这里也累了,把这些碎片收拾清楚之后便回去休息吧。”
“多谢师娘。”刘大壮感激的看了程氏一眼。
“想必老爷应该是想到了好的点子,去了书房。”程氏对着墨珺玥笑盈盈的说道:“每次老爷想到好的点子,都会专门的记录下来。”
“王大人可真是细心认真。”墨珺玥随口称赞道:“既然王大人在忙,那我就改日再来参观瓷窑吧,今日多谢王夫人相陪。”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白衣鬼妖就漂浮在不远处,仿佛是有话想要对她说。
“郡主客气了。”程氏和善的笑笑,亲自将墨珺玥送到了府门口:“如果郡主不嫌弃的话,可以多来府中坐坐。”
“那可这么说好了,我以后可真的还会上门叨扰的。”墨珺玥很喜欢程氏这个人,温柔和善,没有心机,很干净,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会觉得很舒服。
看来王霞应该没有遗传了她母亲的性情。
离开王府走了一段儿距离之后,墨珺玥便拐进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说道:“出来吧……”
墨珺玥身后的空气顿时一阵扭曲,白衣鬼妖缓缓现身。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虽然墨珺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再看到白衣鬼妖那张脸时,还是忍不住的觉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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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鬼妖站在那里。
脸色依旧是红的骇人,如同一团岩浆。
一道道的细缝裂痕层层叠叠,裂痕之下是空洞的漆黑。
仿佛,仿佛……
墨珺玥突然就想起来了。
白衣鬼妖的脸,与冰裂釉上的纹路还真是有些相像。
难道……
墨珺玥有些不敢往下想。
如果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话,那么这件事情也就太残忍了。
“求你帮我……”白衣鬼妖已经不似以往那般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了,虽然还有些生硬,但已经可以连贯成句了。
“帮你?帮你做什么?帮你杀人吗?”墨珺玥反问道。
“他们都是坏人,他们都该杀。”白衣鬼妖的身上弥漫出浓浓的恨意。
“他们是坏人,等待他们的自然有报应,不应该你来插手的。”墨珺玥目光平静的看着白衣鬼妖。
“我知道。”白衣鬼妖抬头看着墨珺玥:“但是,我需要他们的魂魄……”
“你要他们的魂魄做什么?”墨珺玥问道。
“救人。”这一刻,白衣鬼妖很是坦诚。
“救什么人?”墨珺玥又问道。
“一个,很重要的人。”白衣鬼妖的唇边,不自沉的柔软了几分。
“你随意置人于死地,可知你犯下的是杀戒?你可知犯下杀戒之后等待你的是什么?”墨珺玥问道。
“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承受。”白衣鬼妖半点不后悔:“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情。”
“杀王权吗?”墨珺玥问道。
白衣鬼妖看了墨珺玥半天,这才说道:“你真的很聪明,怪不得……”
怪不得那位神一般的男人如此护着她,想必他很喜欢她吧。
“怪不得什么?”墨珺玥拧了拧眉头,问道。
“怪不得你能成为修行之人。”白衣鬼妖改口道。
“你为什么要杀王权?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墨珺玥问道。
“过节?”白衣鬼妖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起来,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将地上的积雪都烤化了。
“我与他,是深仇大恨,是不共戴天之仇。”白衣鬼妖三千青丝无风自动,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脸上的道道裂缝蠕动着,扭曲着,看起来越发的骇人。
“就算把他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白衣鬼妖的眼泪滴下了血泪,一滴一滴的,将自己白色的衣衫浸透。
“他就是禽兽。不,他连禽兽都不如……”白衣鬼妖的声音越发的凌厉起来,里头的恨意几乎都要化为实质性的火焰。
“这个王权到底是谁?”墨珺玥的心中,其实有了一些猜测。
娉婷说,王家的王权从未去过江南。
若他,若他不是王权……
“他不叫王权,他叫孙舟。”白衣鬼妖的指甲疯狂的长长,闪着一丝黝黑的寒光:“他是我父亲的大徒弟。”
“你是孙巧蝶?”墨珺玥立刻就猜到了。
“是,我是孙巧蝶,江南制瓷世家的大小姐孙巧蝶,人称制瓷大师的孙西山的女儿。”白衣鬼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悲伤。
“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墨珺玥又问道。
“为何?”白衣鬼妖的声音,突然比寒冰还冷,牙齿更是咬的咯吱作响:“我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全都是拜那个畜生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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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激动。”墨珺玥体内的灵力游走,生怕白衣鬼妖会被仇恨吞了理智,突然暴起。
“我们孙家是制瓷世家,手艺是从祖辈一代一代的传下来的。”白衣鬼妖深呼一口气,身上的火光逐渐变淡了一些,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悲痛。
“制瓷一界有不成文的规定,手艺传男不传女,到我父亲这一代,因为只有我这一个女孩儿,而我父亲又不愿意娶其他的女子,所以只能考虑过继或者招赘。族中子弟手艺都不过关,所以我父亲便想着从他的得意门徒中招赘一个。”提到自己父亲的时候,白衣鬼妖的神色变得越发悲伤起来。
“我一直都爱慕着大师兄孙舟,并且与大师兄有了私情,大师兄承诺会爱我生生世世的,承诺会将孙家的制瓷发扬光大。我很感动,便背着父亲偷出了古瓷首饰的部分秘籍给他。他看后很高兴,对我说了许多的甜言蜜语,我便以为他对我是真心的。所以当他怂恿我去偷另外一部分古瓷首饰秘籍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因为我觉得,他将来会是我的夫君,是孙家制瓷的传人……”
“可是我没想到,我万万没想到。那个畜生与我甜言蜜语的时候,背地里居然与程家有所往来,并且还承诺程大业,将来用整个孙家做为聘礼,迎娶程大小姐……”
“我没有办法接受,找他大吵了一顿,并且发誓与他一刀两断。他哭着求我不要告诉父亲,他发誓不管我能不能原谅他,他都不再和程家联系,他只是一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他说他会改正,他会做给我看的……”
“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很傻,傻到相信了他的鬼话,所以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只是也没有将另一部分古瓷首饰的秘籍给他。除了他之外,父亲还有一个得意门徒,是我的二师兄的孙义。论手艺,他们不相上下。论性情,孙舟比较圆滑,二师兄则是比较憨厚。”白衣鬼妖靠在一棵枯树上,仰头望着天空,让血泪不再落下。
“我父亲决定把我许配给二师兄,并且打算婚后便将家传的古瓷首饰与冰裂釉的方法都传给二师兄。孙舟得知之后,便又来跪求我原谅,希望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并且说他不是为了得到古瓷首饰和冰裂釉的制作方法,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和我在一起。可是我无法不介怀当初的那件事情,他便跑到父亲的面前,说我与他早已经两情相悦,私定了终身。”
“他巧言欺骗我父亲,说他想要娶我只是因为他爱我,他不在乎那些传家之秘,他还建议父亲将二师兄收为养子,将来也同样可以传承孙家的技艺。父亲本不想同意的,可是看他那般可怜的样子,便说考虑考虑。他可能是知道父亲心中并没有那个打算,便想要偷取秘籍,被我父亲发现之后,一怒之下将他赶出了家门。”
“被赶出孙家之后,他混的十分潦倒,甚至为了一口吃的被人打的遍体鳞伤。我出门恰好碰到了病的奄奄一息的他,便将他带到了医馆医治,并且给了他一些钱财,让他以后不必生活的那般困苦。他对我讲了许多甜言蜜语,让我硬不下心肠丢下他不管。我偷偷照顾了他半个月,并且发现他真的改变了不少。我想或许是穷困潦倒即将病死之际突然就顿悟了,因而心中对他的转变很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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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又偷偷的有了来往,并且拒绝了父亲让我嫁给二师兄的安排,说服父亲将二师兄收为了养子。我想等着父亲将技艺传给二师兄之后便将我和他重逢的事情告诉父亲,请父亲成全我们。”
“我心中还在做着美梦之际,却不想又撞到了他与程大业联系,并称很快就能拿到我们孙家的不传之秘了。我伤心欲绝,转身离开之际却被他们发现了,他把我关押了起来。我愤怒,我伤心,我怒斥他,责骂他。我不明白我究竟哪里不好,我不明白我们青梅竹马的感情哪里不好,这样价值千金的情意为什么在他的眼里分文不值。”
“那个畜生,见我再也不肯相信他,居然就在孙家的厨房中下了药,孙家上下几十口人都软倒在地。他让我父亲母亲和二师兄交出传家之秘,被拒绝之后他竟然丧心病狂的用锤子生生的将他们三人的胸骨锤碎,硬生生的折磨死了他们三人。他逼迫我委身于她,逼迫我交出家中世代相传的秘籍,我自然是不肯的,他便,他便当着我的面把孙家所有人投入了火炉之中,把他们活活烧死,用他们血肉之躯焚化的灰烬烧制了一批瓷器,卖到了全国各地。”
白衣鬼妖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起来,身上的戾气一层缠绕一层,通体的黑气几乎直冲天际,甚至都快要化成了实质性利刃。
她心中的悔,她心中的恨,她心中的痛,她心中的苦……
全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仿佛汹涌的大海,掀起阵阵海啸一般,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漾起了涟漪。
“投入火炉,炼成瓷器?”饶是墨珺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样丧心病狂的手段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可怜我孙家几十口人,就连死了都没能落个全尸,全都焚化在了熊熊的烈火之中。而我,我是一个帮凶,是我处处维护他,相信他,是我救了那个畜生……”白衣鬼妖的情绪十分的激动,身上的黑气也跟着起伏不定,不过好在她很快就控制住了。
“孙舟已经将孙家所有的人都杀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用孙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了,所以便威胁我说要把我卖去青楼。无论他怎么说,我都不肯开口,无论他怎么折磨我,我都坚强的活着,因为我要活下去,因为我要报仇。那个时候,我也终于想通了,他对我根本就没有半点情义,他看中的只是孙家的不传之秘,他对我的都是虚情假意,他就是个十足十的负心汉……”
“可是后来,他给我下了药,他想让我委身给程大业做妾,他想着若是到时候我生下一男半女的,便为了孩子也会将孙家的不传之秘交给他们。我不堪受到这种侮辱,便也跳了火炉。我心里想着,我死后一定要变成厉鬼回来将他碎尸万段。”
“可能是我心中的恨意太过强烈吧,死后我真的变成了鬼。那炉火烧了七天七夜都未曾灭,他和程大业都觉得心中不安,便找了个江湖道士将那炉火扑灭,并且种下了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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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那符咒镇压于火炉之中。虽然炉火已灭,可是在高温的蒸烤下,我的灵魂上便出现了裂缝,我也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那江湖道士只是有些小本事而已,并不能将我长久的困在其中,等到我终于能够脱身而出的时候,发现火炉中已经烧制出了一套冰裂釉,而我的灵魂也只能栖息在这冰裂釉之中,并不能离开冰裂釉太久。”
“那个时候,我的魂体极其不安稳,随时面临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妖,将自身的部分妖力渡给我,我便成了鬼妖,也得已这样生存下来。我痛恨世间所有不专一的男人,如果他们都能够专一的话,这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了。”
“离开火炉之后不久,我便遇到了程大业,可是他的身上始终都带着驱邪的宝贝,我根本无法近其身。相对程大业而言,我更加痛恨孙舟,我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我拼命的寻找他,总算得知他去了京城,可是我却离不开冰裂釉,不能自由的前往京城。我努力修炼增加鬼妖之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摆脱冰裂釉的束缚,去找孙舟报仇血恨。”
“我修炼了许久,也仅仅只是能扩大我的活动范围,后来我终于想到一个办法,让一名商贩发现了那套冰裂釉,自此从一个商贩的手中辗转到另一个商贩的手中,我相信以那套冰裂釉的名气,早晚会传到皇上的耳中,到时候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京城了。我以为那一天还要很久很久,可是没想到,老天待我不薄,我这么快就来到了京城,见到了孙舟,可是……”
白衣鬼妖双眸的中的恨,几乎可以化成实质的利剑,带着森寒的光。
“他的身上,与程大业一样,都带着驱邪的之物,我一样无法近身。”白衣鬼妖眸中的恨渐渐的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伤:“我明明就看到了他,我明明就在他的身边,可是我却无法报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过好日子,我如何甘心?”
“所以呢?”墨珺玥插口问道。
白衣鬼妖“扑通”一声跪在墨珺玥的面前:“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之人,我求求你帮帮我,我愿意倾尽所有来报答你。”
“如何帮你?”墨珺玥又问道。
“只要将孙舟身上的驱邪之物拿掉,我便能自己动手报仇了。”白衣鬼妖那双绿油油的眸子中,带着十分的恳切。
“你想让我助你杀人?”墨珺玥叹一口气,问道。
“孙舟那个畜生,他做了那么多的恶事,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他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白衣鬼妖咬着牙,恨恨的说道:“我杀他也是为孙家几十口人报仇,也是为天下人做好事儿。”
“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若能杀了孙舟,巧蝶愿意生生世世为牛为马,侍候左右。”白衣鬼妖欣喜的说道。
“你先听我说完。我不能帮你杀人,但是我可以帮你调查这件事情,帮你……”
“我只想杀了他。”白衣鬼妖打断墨珺玥的话,身上再次被戾气环绕:“我身上已经背了很多条的人命,也不在乎这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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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让你杀他的。”墨珺玥抬头看着白衣鬼妖,认真的说道:“就算他该死,也不应该是由你了结他的生命。”
“我果然不应该来,我果然不该抱着幻想……”白衣鬼妖缓慢的站起身来,语气冰冷至极:“人都是不可信的。”
“孙小姐……”
“不要叫我孙小姐,孙巧蝶早已经在二十年前就死了。”白衣鬼妖冷冷的盯着墨珺玥:“这件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等一下……”
白衣鬼妖根本不听墨珺玥后面的话,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墨珺玥叹一口气。
她心中的怨恨很重很浓,不是一两句话便能让她想明白的。
自己不帮她,并不是同情王权,而是真的不想再让她染上杀孽。
杀孽之罪,从来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如果自己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证实王权就是孙舟,证实二十年前孙家的灭门惨案是王权所为,那么按照焱元王朝的律法,他也是必死无疑的。
当初,孙家灭门案不了了之,肯定与当地的官员有牵连的,只要证实了王权就是孙舟,证实了孙巧蝶所言非虚,那么就一定能能为孙家昭雪。
只杀一个王权,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只是可惜,孙巧蝶现在完全被仇恨给蒙蔽了,她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话。
好在,她现在还根本没有办法杀了王权,自己还有时间去调查取证。
白衣鬼妖并不能离开太远,因为冰裂釉此刻还在王权的府上,所以她这会儿去了王权府中的客房里。
“巧蝶,你没事儿吧?”雪昊伸手拉住白衣鬼妖,有些担忧的问道。
之前,白衣鬼妖被王权所佩戴的驱邪之物伤到了,还没等休养过来,便又急急的跑了出去。
“我没事儿。”巧蝶的神色十分的难看。
“巧蝶,你刚刚去做什么了?”雪昊能感觉到墨珺玥的气息,但是他还是希望白衣鬼妖可以亲口告诉他。
“我,我去见了墨家的九小姐。”白衣鬼妖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我以为她是一个正义的人,我以为她听了我的故事义愤填膺,我以为她会帮我……可是我没想到……”
白衣鬼妖将刚刚的事情详细的和雪昊讲了一遍。
“我孙家的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我不可能大度到去原谅他们。哪怕是背上再多的罪孽,我也在所不惜。”白衣鬼妖咬着牙说道。
“巧蝶,你冷静一点儿。我觉得墨九小姐并没有说不帮我们,她只是不希望你用那样的方式而已。”雪昊想了想,这才说道。
“你不要再说了,我孙家的仇我一定要自己报,她不帮我我也有别的办法。”白衣鬼妖这会儿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再去取些魂魄来助你疗伤。”
“巧蝶,不要去了。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慢慢养着就行,不要再为我去造孽了。”雪昊拉住白衣鬼妖的手:“你都等了二十年了,不急在这一时,越是到了这种关头,你就越要沉住气,免得有意外发生,让我们多年的期盼功亏一篑,你明白吗?”
白衣鬼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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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回到将军府后想了半天。
虽然自己有地府系统的加成,虽然自己懂得修炼之术,虽然自己拥有灵技和灵器……
虽然有很多的虽然,可是……
自己没有人脉,没有权利,没有能用的手下。
墨珺玥意识到,光是自己变强还不够,自己还要有一个强大的团队作为后盾支撑。
可是一个强大的团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拥有的,自己需要时间去慢慢培养。
这件事情上,恐怕是等不及了。
墨珺玥正想的出神,忽然就感觉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夜,夜王爷,你怎么来了?”墨珺玥本能的后退一步,有些结巴的说道。
自从从娉婷的口中得知御赐金牌的意义之后,墨珺玥便像是避瘟神一样避着夜冥幽。
看着墨珺玥拉开的距离,夜冥幽的眸子危险的一眯,随即长臂一捞,便将墨珺玥拉到了身前。
墨珺玥脚下一个踉跄,双手立刻撑在夜冥幽的胸前。
“你摸了我,所以要对我负责。”
啥?
墨珺玥有些傻眼。
“明明就是你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怎么就成了……”
“那好,我抱了你,所以我要对你负责。”夜冥幽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并不需要任何人负责。夜王爷难道忘记了,我们之间还有一年之约,我希望在这一年之内,夜王爷能自重。”墨珺玥用力的推开夜冥幽,淡淡的说道。
“一年之后,你拿不到冰金丝,就要以身相许的,我只是提前预支一部分福利而已。”夜冥幽坐在那里,双眸含笑的看着墨珺玥。
“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一年之内,我一定能拿冰金丝的。”墨珺玥没好气的白了夜冥幽一眼。
“好,那我等着。”夜冥幽点点头。
墨珺玥闻言,倒是一下子卡壳了。
她没想到夜冥幽这一次居然如此好说话,搞的她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段儿话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了。
夜冥幽看着墨珺玥有些郁闷的样子,眼底忍不住的浮起了点点笑意。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夜冥幽抬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问道。
墨珺玥立刻偏开头,瞪了夜冥幽一眼,不过随即又想到,这件事情如果有夜冥幽帮忙的话,应该就会容易许多了。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唇边立刻绽出一丝笑意来。
“打什么坏主意呢?”夜冥幽扫了墨珺玥一眼,淡淡的问道。
“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而已。”墨珺玥闻言,立刻敛起唇边的笑容,瞪了夜冥幽一眼。
“什么忙?先说来听听。”夜冥幽的心里其实是有数的,墨珺玥在王权府中遇到的事情黑曜都已经传言告诉他了。
“我想……”墨珺玥抿了抿唇,似是在斟酌话语:“我听说二十年前江南孙家被灭门,上下几十余口的尸身都凭空消失不见了,孙家的老宅已经是附近有名的凶宅了,我想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隐情。”
墨珺玥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借口能不能忽悠的过去。
“这件事情我也听说过。这二十年间,有不少修行者去过孙家老宅,不过却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想必那老宅当中确实是有蹊跷的。”夜冥幽看着墨珺玥那不自在的样子,唇角边早已经忍不住的挂出了一丝笑意。
自己的玥儿还真是可爱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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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也对这件事情有兴趣?”夜冥幽问道。
“嗯。”墨珺玥用力的点点头,反问道:“我们都是修行者,难道你对这件事情没有兴趣吗?”
夜冥幽摇摇头:“我感兴趣的是……”
迎着夜冥幽那灼热的目光,墨珺玥更加的不自在起来。
“咳……”墨珺玥假意咳嗽一声,身体不着痕迹的又往后挪了挪:“既然王爷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不过若是你肯答应我一件事情的话,我也可以顺手帮你调查调查这件事情。”夜冥幽话锋一转说道。
“什么事情?”墨珺玥警惕的问道。
“今天天气不错,想必晚上的星星也定然不错。”夜冥幽透过窗子,看向外面晴朗的天空。
“这么冷的天去看星星?”墨珺玥用一副“你没病吧”的神情看着夜冥幽。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都是修行者,难道还怕这点儿寒冷?”夜冥幽的手指卷起墨珺玥身前的一缕发丝把玩着。
“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谁也不能夜不归宿。”墨珺玥才将将军府抬出来,顿时就后悔的想要咬自己的舌头了。
若是夜冥幽开口,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根本就不会在乎什么规矩,没准还会把自己巴巴的送上去呢。
“墨将军那边,我会和他说的。还有什么问题吗?”夜冥幽将墨珺玥的发丝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墨珺玥俏脸微微一红,用力的将自己的头发扯了回来。
可能是有些太过用力了,竟然扯的发根生疼。
“嘶……”墨珺玥忙的揉了揉脑皮,这才气哼哼的说道:“没问题了。”
“那我晚上来接你。”夜冥幽忍不住的伸手捏了捏墨珺玥的小脸,这样气哼哼的样子简直是太可爱了。
“快走吧快走吧。”墨珺玥立刻挥挥手,眼不见为净。
“玥儿害羞的样子真可爱。”夜冥幽临走之前,特意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染红了墨珺玥那小巧的耳垂儿。
看着夜冥幽离开明珠阁之后,墨珺玥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轻抿了几口茶水让自己安静下来之后,墨珺玥便开始有些后悔了。
其实这件事情,自己去找白轻鸿帮忙就可以的。
毕竟白轻鸿可是刑部尚书的公子,像江南孙家这样的灭门惨案刑部一定会有记录的。
相对于夜冥幽,白轻鸿给人的感觉就没有那么危险。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墨珺玥突然就对自己有些无语了。
不过,自己应该可以提前做准备吧?
墨珺玥立刻躺在火炕上假寐,其实魂体早已经冲到了地府系统空间里。
“白蕊,白蕊,江湖救急……”墨珺玥一进到空间里,便立刻扯着嗓子往梦幻商铺跑去。
反正自己现在还有三百功德呢,就是不知道梦幻商铺中有没有“防狼”套装。
“主人……”白蕊跳到墨珺玥的掌心中,乌黑的大眼睛,软糯的声音,萌的人心都快化了。
墨珺玥点了点白蕊凉凉的小鼻子,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便急急的问道:“有没有我现在能兑换的起的防狼套装?”
白蕊一下子就懵了,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满是疑惑。
防狼套装?
什么是防狼套装?主人是想要对付狼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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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是想要对付狼妖吗?”白蕊眨着眼睛问道。
墨珺玥闻言顿时怔住了,支支吾吾的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我还是自己看吧。”墨珺玥抿了抿唇,走进了梦幻商铺中。
凡是兑换的起的盒子都可以取下来,其他暂时兑换不起的盒子则是待在木架上纹丝不动。
墨珺玥挨个看着,有各种符咒,有各种灵技,也有各种灵器,还有各种灵丹,只可惜就是没有一样能防狼的。
“主人到底想要找什么?”白蕊的心中越发的好奇起来。
黑曜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听完白蕊的话差点喷出一口唾沫星子,忍不住的在地上打着滚笑。
“你笑什么?”白蕊不满的瞪了黑曜一眼。
黑曜凑到白蕊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两句,白蕊也忍不住的抿着小嘴笑了。
主人把大神当成了色/狼,那么大神以后的路会不会比较难走?
好想看大神吃瘪的样子啊。
白蕊和黑曜同样都满怀着期待之心。
“女娃娃,我有一样东西可以防狼。”大黄狗最近不需要沉睡,又暂时离不开地府系统空间,正闲的身上都要发霉了呢,刚刚又恰好偷听到了黑曜和白蕊的对话,立刻便满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什么东西?”墨珺玥一脸期待的抬头看着大黄狗,她知道大黄狗的库藏丰富。
“自然是好东西。”大黄狗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不过,很贵哦。”
“我可没钱。”墨珺玥本能的回了一句。
“没有钱,酒也行。”大黄狗这会儿根本就不在乎钱,它只是想看夜冥幽脸色铁青的样子。
“多少酒?”墨珺玥满脸戒备的盯着大黄狗,这货喝酒跟喝水似的,就算是自己开个酒厂都未必能供养的起它。
“三坛二十年的女儿红。”大黄狗本来想说十坛呢,结果看到墨珺玥那警惕的目光,便又临时改成了三坛。
这一次,它想要的并不是酒,而是想要看夜冥幽抓狂的模样。
至于开口要酒,那是墨珺玥不相信它。
毕竟,它一直以来都是以“小气”的形象立在墨珺玥的脑海里的。
这点儿自知之明它还是有的。
“成交。”墨珺玥想了想,这才点头说道。
想来这个防狼的东西也并不是多么宝贵,否则大黄狗就不会只敲诈三坛子酒了。
墨珺玥万万没想到,她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给你。”大黄狗摊开爪子,里面有一颗粉嘟嘟的樱桃大小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一口吞了。
“这是什么?”墨珺玥吞咽了一口唾沫,努力的压下想要塞进嘴里的冲动,问道。
“这叫幻象果。”大黄狗胡扯道:“你吞下这个果实之后,短时间之内便拥有了让人看到幻象的本领,如果遇到色/狼,你可以给他制造出一个幻象来。不过这个果子有个缺点,采摘之后一个时辰内服用有效,效果是三天。因为是一次性消耗的东西,所以我刚刚才只收了你三坛酒。但是这种幻象果效力强大,所以三坛子酒你也并不亏。”
“成交。明天我把三坛子酒给你送过来。”墨珺玥接过幻象果,说道。
“一言为定。”大黄狗强忍着笑意,肚子都憋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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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其实对大黄狗并不放心。
主要都是大黄狗平日里自己作的,就比如上一次它心心念念想要收墨珺玥为徒,再比如上上次,一个隐身符便耗费了墨珺玥数坛美酒。
反例多了,墨珺玥自然会小心一些,万一真被一只狗给坑了,那滋味儿肯定是酸爽无比的。
所以墨珺玥特地将黑曜从空间里拖了出来。
“你知道幻象果吗?”墨珺玥问道。
黑曜点点头。
“这个是吗?”墨珺玥将大黄狗送的幻象果拿出来,摊在掌心里,登时房间里便飘满了诱人的香气。
“我也只是听说过,确实是这般大小,也确实是粉红色的,味道也确实很香。”黑曜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而且,也确实听说过,采摘之后一个时辰内服用方才有效。”
“这么说,这应该是真的了?”墨珺玥又问道。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西天王的库藏可是很丰富的,有各种各样稀罕的东西。”黑曜点点头说道。
“主人,您真的要对夜王爷使用幻象吗?”黑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看情况。”墨珺玥将那枚幻象果先收了起来,房间里的香味儿登时便消散不见。
黑曜闻言,顿时有些失望。
“主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黑曜别有深意的殷殷嘱咐道。
“好了,我知道,你放心吧。”墨珺玥只当黑曜是单纯的关心自己。
“幻象果一个时辰之后就会失去效用,如果主人想用的话就提前服下。就算是不想用服下没关系,只要到时候不要动用幻象之力就可以。”黑曜临进空间之前,又多嘴了一句。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
天色渐渐的暗了。
兰芝已经帮墨珺玥梳妆完毕,并且还准备了许多东西。
斗篷,暖炉,脚炉,糕点……
甚至还有专门从崔府医那里要来了预防风寒的药丸。
“我只是去看星星,很快就回来了,又不是出游,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墨珺玥有些无语。
“多带一点儿,万一有用的到的,山顶上又没地方去买。”兰芝说道。
“兰芝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姐的。”孟影将贴身用的东西都带在身边,剩下的像是炭火,备用热水,备用斗篷之类的都交了出去,放在马车里了。
“本来就是冬天,山上又比不得府里,地势高会更冷,你也多穿一点儿,免得冻坏了。”兰芝还是不放心的嘱咐道。
“放心吧,你好好看家,我们很快就回来了。”墨珺玥拍了拍兰芝的肩膀,含笑说道。
墨珺玥出来的时候,将军府的门口除了夜冥幽和墨承邺之外,还有墨轻歌主仆。
“九妹妹,你可算是来了……”墨轻歌立刻迎了上来,眉眼之间弯着浓浓的笑意。
墨珺玥并不看墨轻歌,只是挑眉看着夜冥幽:“我迟到了吗?”
“没有。”夜冥幽走过来,习惯性的捏了捏墨珺玥的脸颊,宠溺的笑道:“时间还很早……”
墨轻歌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
“你打算带多少人去?”墨珺玥看了看府门外的三辆马车,神情淡然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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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夜冥幽回答,墨轻歌便率先说道:“九妹妹不要误会。是我觉得坐在山顶上看星星一定非常漂亮,所以才央求夜王爷带着我一起去的。不过九妹妹请放心,我会离你们远远的,绝对不会打扰到夜王爷和九妹妹的。”
墨珺玥闻言,立刻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不过既然人家夜王爷都已经答应了,自己又能说什么?
况且,自己只是有求于他,去看星星也只是自己和他之间的利益交换,自己没有立场去反对。
幸亏自己一直紧守着自己的心,否则现在一定会觉得痛。
墨珺玥面无表情的绕过夜冥幽,一言不发的上了第二辆马车。
第一辆马车豪华奢侈,一看就不是给自己预备的,自己还是识相一点儿吧。
孟影觉得门口墨轻歌站在那里很让人觉得烦闷,可是自家小姐都没说话,自己一个丫鬟总不能跳出来给小姐惹麻烦吧。
所以孟影只是匆匆的看了夜冥幽一眼,便也上了第二辆马车。
墨轻歌见墨珺玥并没有反对,当下心里便长吁了一口气。
只要自己能跟着一起去就行。
到时候,百姓的口中自会流传出对自己有利的版本来。
“九妹妹自幼畏寒,还请夜王爷不要介意。”墨轻歌温婉的笑着:“夜王爷请……”
墨承邺站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
轻歌真是太大胆了,居然敢这个时候跑出来,而且还要跟着夜王爷一起看星星。
墨承邺正想开口喝斥墨轻歌,就见夜冥幽一言不发的朝着第一辆马车走去。
“爹爹放心,女儿会照顾好九妹妹的。”墨轻歌心中又是一喜,这下就连夜王爷都默认了呢。
墨承邺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墨轻歌和墨承邺说完之后,便径自上了第三辆马车上。
墨珺玥从第三辆马车里感受到了墨轻歌的气息,心情越发的不好起来。
“肯定是五小姐死赖着要跟来的。”孟影小心翼翼的说道。
“与我有什么关系。”墨珺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可是却还是不自觉的带出了些许情绪:“我和夜王爷来看星星不过就是一场交易而已,他愿意带谁去那是他的自由。”
“小姐,奴婢能看的出来,夜王爷并不喜欢五小姐的,是五小姐爱慕夜王爷。奴婢觉得夜王爷很在意小姐您。”孟影抿了抿唇,这才继续说道。
“傻丫头,怎么可能不喜欢?要是真不喜欢的话怎么可能还带着人家去看星星?等到了山顶之后,我们就坐远一点儿,免得搅扰了他们。”墨珺玥气哼哼的说道。
“小姐,您是不是吃醋了?”孟影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吃醋?怎么可能?”墨珺玥登时便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似乎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和墨轻歌在一起罢了。”墨珺玥梗着脖子说道。
不过心里却有些打突。
自己刚刚的那番情绪还真的挺像是吃醋的。
自己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想到这里,墨珺玥便觉得身上有些发热,心跳也一下子变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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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有些烦躁的挑开车窗的窗帘,一阵带着湿意的冷风吹了进来,马车里的温度登时便降了下来。
孟影忍不住的搓了搓胳膊,不解的叫道:“小姐……”
“你没事儿吧?”墨珺玥被冷风一刺激,身上的燥热登时消散了不少,看着孟影被冻的鼻子红通通的,当下便有些抱歉的问道。
“奴婢没事儿。”孟影忙的往墨珺玥的手炉中加了一些炭:“不过,小姐您……若是心里不舒服的话,不如就和奴婢说说吧,总好过憋在心里。”
“我真的没事儿。”墨珺玥勉强笑笑:“好了,不要想那么多,还是趁着路上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毕竟待会儿可还要爬山呢。”
“是,奴婢知道了。”墨珺玥不想说,孟影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
坐在最前面马车里的夜冥幽,此刻的神色是复杂的。
明明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可是眉眼之间却又带着几分冰寒。
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明明就是吃醋了,却死不认帐,还非得说那只是和自己之间的一番交易。
看待会儿怎么收拾她。
念在墨轻歌发挥了这么一点儿作用的份儿上,一会儿就派个人好好的把她送回去吧。
马车摇摇晃晃的,摇晃的墨珺玥都快要睡着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小姐,我们到了。”孟影轻轻的推了推墨珺玥,小声的叫道。
墨珺玥本来也没有睡实,所以很快便睁开了眼睛。
待到墨珺玥和孟影从马车上跳下来之后,首先闯入眼帘的便是并排站在一起的男女。
墨轻歌身披月白色的斗篷,俏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仿佛正与夜冥幽说着什么。
夜冥幽依旧是一袭紫色的长袍,尊贵无匹。而且嘴角还含着一丝笑意,仿佛是被墨轻歌的话而吸引。
墨珺玥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幕十分碍眼。
可是自己明明就已经决定了,不会去喜欢任何人,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九妹妹……”墨轻歌的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缓步朝着墨珺玥走过来。
那得意的神情仿佛是在说,瞧见没有,夜王爷也喜欢我,你以为你拿到了御赐的金牌便一定是夜王妃了吗?
“九妹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这大冷天儿的,如果不舒服的话可千万不要硬撑着,山顶上并不比平地上,温度怕是还会低一些呢。”墨轻歌故作关切的说道,实际上看到墨珺玥这个模样她的心里真是够爽。
“多谢五姐关心,我没事儿。”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绕过墨轻歌,朝着夜冥幽走过去,神情依然是淡淡的,只是夜冥幽却硬生生的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夜王爷,还要不要去看星星?若是觉得我会搅扰你们的约会,我可以先回去,不过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墨珺玥仰头看着夜冥幽,语气冷冰冰的。
“九妹妹……”墨轻歌跑过来拉起墨珺玥的手,俏脸上一片酡红,声音却是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哽咽:“你胡说什么呢。是我不请自来,搅扰了你们的约会,如果九妹妹不开心的话,我现在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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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夜冥幽突然开口叫道。
“属下在。”林三轻功极好,简直称的上是神出鬼没。
“既然墨五小姐想要回去,那你便派人送她回去吧。”夜冥幽冷冷的说道。
“王,王爷……”墨轻歌登时便傻眼了。
“墨五小姐,请吧。”林三挡在墨轻歌的面前,说道。
“王爷,轻歌并没有想要回去。”墨轻歌泫然欲泣,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滴。
“你刚刚不是说还说要回去吗?”夜冥幽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墨轻歌,而且声音比之刚才更冷了几分。
“轻歌没有。轻歌只是怕九妹妹会不高兴。”墨轻歌垂着头,手指用力的绞着手中的帕子,贝齿轻咬着红唇,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
“本王也怕玥儿会不高兴。”夜冥幽冷硬了接一句。
墨轻歌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可是,可是刚刚在将军府中,不是王爷准许我一同前来的吗?”
“本王什么时候说同意了?”夜冥幽的语气中已经带出了几分不耐烦。
墨轻歌一下子怔在了原地,有些答不上来了。
是啊,夜王爷从来没有亲口说过同意,可是自己爬上马车的时候他不是也没有拒绝吗?
还有刚刚,他刚刚明明有对着自己笑。
“王爷的心里还是喜欢我的吧?哪怕只有一点点?否则刚刚也就不会对着我笑了,是吗?我虽然是墨府的嫡女,可是我不介意让九妹妹做正妃,我甚至不介意能不能做夜王府的侧妃,只要能跟在王爷身边,我哪怕只是做个丫头也心甘……”
墨轻歌噼里啪啦的一口气说了许多,然后便满眼期待的看着夜冥幽。
墨珺玥也不由的竖起了耳朵。
“你眼睛是不是瞎了?”夜冥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鄙夷和不屑:“本王什么时候对你笑了?本王笑那是因为看到玥儿下了马车,本王看见了玥儿就会觉得开心。而且,本王从来也没有想到什么妾啊丫头的,本王也从来不需要那些,本王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永远只有一位妻子,而能做本王妻子的人,就只有玥儿一人,你明白了吗?”
“不,不是的……”墨轻歌突然觉得胸口好疼,仿佛被千斤巨石砸到一般,简直是痛入骨髓,连呼吸之间都是难以抑制的痛。
“王爷你说谎。你刚刚明明就是在对着我笑,你心里明明就是有我的。”墨轻歌脸色煞白,纤细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王爷身份尊贵无比,更是应该妻妾成群的伺候着……我不敢奢求太多,我只是想要跟在王爷的身边,做妾做丫头都无所谓,我只是想要跟在王爷的身边……”
“林三……”夜冥幽的不耐烦已经到了极点:“送她回去,不要让她耽搁我和玥儿看星星,没的搅扰了我和玥儿的好心情。”
“是,属下遵命。”
“墨五小姐,得罪了。”林三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墨轻歌,出手如电的点了墨轻歌的穴位,这才单手拎起墨轻歌的腰带,将墨轻歌塞进马车中,派了暗卫将她送回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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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墨轻歌,山脚之下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墨珺玥站在那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他说他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永远只有一位妻子……
他说能做他妻子的人,只有自己。
这,算是告白吗?
墨珺玥的心跳的很快,怦怦的几乎要冲出喉咙了。
自己紧守着自己的心,不敢让它沦陷,不就是因为不能接受古代的三妻四妾吗?
今天,有一个人,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他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只娶一位妻子,而能做他妻子的人,只有自己。
墨珺玥承认,她很心动,是真的很心动。
血管里的血液好像都有些沸腾起来,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着。
燥热……
就算是迎着冷风,还是感觉到一股燥热,似是心底被炙烤着一般,恨不得跳进冰水里好好降降温。
夜冥幽缓步走到墨珺玥的面前,夜风吹起他的发丝,吹起他的衣袍,星星在头顶上一眨一眨的,衬的他有些缥缈,仿佛一位仙人一般。
墨珺玥抬起头来,小脸酡红而诱人,粉唇微微张着,湿漉漉的眼晴中倒映着夜冥幽的身影。
林三早已经拉走了孟影,空旷的山脚下只有墨珺玥与夜冥幽两个人。
“走,我带你上山。”夜冥幽环住墨珺玥纤细的腰肢,在她还没回过神儿来之前,便抱着她拔地而起。
“啊……”墨珺玥本能的尖叫了一声,双手立刻缠绕住夜冥幽的脖颈,两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别怕,只是轻功而已。”夜冥幽宠溺的笑笑,将怀中的人搂的越发的紧了。
这一座山峰,并非是郁苍山的主峰,却是郁苍山最高的一座山峰——摘星峰。
据说这里高的,可以摘到天上的星星。
就算山峰再高,也敌不过夜冥幽的轻功好,两人不多时便到了摘星峰的峰顶。
脚一落地,墨珺玥便立刻从夜冥幽的怀中跳下来,一阵冷风吹过,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结冰一样,身体里的燥热登时便消散了不少。
夜冥幽紧握着墨珺玥的手,澎湃的灵力汹涌而入。
墨珺玥觉得,夜冥幽的修行应该比自己高很多,自己就没有这样澎湃的灵力,也无法操控这般澎湃的灵力。
“我没事儿。”墨珺玥有些不自然的缩回手来:“别忘了,我也懂修行,不会被冷到的。”
“这边坐吧。”夜冥幽并没有强求,手里凭空多了两个蒲团,放在一块儿平整的青石上。
“哦。”墨珺玥点点头,有些好奇的戳了戳青石上的蒲团,又好奇的看了看夜冥幽的手。
他究竟是怎么凭空拽中这么两个蒲团来的?
难道这是一种灵技,可以变幻出实物来?
“并不是灵技,而是储物戒指。”夜冥幽转动了一下自己小手指上造型别致的尾戒,说道:“它叫玄炎,里面可以存放很多东西,你想不想要?”
墨珺玥确实有些心动,若是有这么个戒指在手,平时出门就不用大包小包的了。
虽然自己的地府系统空间也可以当作储物戒指用,可是来来回回的必须得用乾坤袋,而且最让人不放心的是,空间里还住着一只大黄狗,那可是个财迷呢,自己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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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算了吧,毕竟君子不夺人所好。”墨珺玥摇摇头。
这种东西,应该很贵重的,最起码三百功德换不起。
因为梦幻商铺中自己能兑换的起的东西里面,就没有这种储物戒指。
“君子?你当真是君子?”夜冥幽习惯性的刮了刮墨珺玥挺翘的小鼻子,笑问道。
“小女子有大志气,比起你们那些虚伪的君子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墨珺玥听出了夜冥幽话中的揶揄,不由的昂着头冷哼道。
“是,小女子有大志气,是我说错了。”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摊开手掌,里面赫然躺着一枚与玄炎造型一模一样的戒指,只是小了很多:“这只送给你,好不好?”
墨珺玥只看了一眼,便有些移不开目光了。
之前,自己不好意思总是盯着夜冥幽尾指上戴的那枚戒指看,所以也并没有看仔细过,只知道造型很别致。
如今近距离看着,却真是非常的精致,非常的漂亮。
夜冥幽拉过墨珺玥的手,将掌心的玄炎戴到墨珺玥的食指上。
仿佛如同量身定做的一般,玄炎卡在墨珺玥的食指上竟然严丝合缝,正正好好。
夜冥幽伸出自己的手,放在墨珺玥掌心的下面,小手指与墨珺玥的食指并排紧挨着。
“世间玄炎是有一对儿的,我手上的是夫,你手上的是妻。”
墨珺玥俏脸立刻涨的通红,二话不说就要把食指上的戒指给摘下来。
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玄炎戒指就像是长在了她的手指,除了能转动一下,竟然不能拽下半分。
“别费力气了。”夜冥幽笑笑:“这玄炎一旦认主,便是终生取不下来的。”
“认主?可是我刚刚什么都没做。”墨珺玥瞪着夜冥幽。
“你是什么都没做,可是我做了。”夜冥幽抓住墨珺玥纤细莹白的手指:“刚刚给你戴上玄炎的时候,我便将滴了你的一滴精血在上面。”
“我的精血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墨珺玥的灵力在全身游走了一个遍儿,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这是个秘密。”夜冥幽神秘的说道。
那一滴血,根本就不是玥儿的精血,而是玥儿的心头血。
是当初玥儿几乎魂飞魄散之时留下的。
“切,不说算了。”墨珺玥不满的偏过头,只把这个归结于他灵力比自己灵力强很多,所以自己才会无察觉。
墨珺玥现在的修行虽然说一日千里,虽然说修行了高深的灵技,拥有强大的灵器,可是她对于修行之路其实还是很陌生的,对于修行路上的一些知识更是知之甚少。
看着墨珺玥别扭的小模样,夜冥幽便忍不住的想笑。
“乖,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夜冥幽揉着墨珺玥的发丝,宠溺的说道。
墨珺玥用力的拧了拧身子,避开了夜冥幽的手,小脸依旧是绷的紧紧的。
“好了,不气了。气坏了身体怎么办。”夜冥幽开始顺手,柔声解释道:“都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瞒着你。可是你现在修行还不到位,告诉了你只是会让分神,容易修行之时走火入魔,我这是为你好。”
“勉强算个解释。”墨珺玥坐在蒲团上,双手抱着膝盖,仰头看着天空,岔开话题说道:“我们不是说来看星星的吗?快看,多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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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峰真的很高,耸立在层云之中,仿佛迈一步便可以到九天之上。
墨珺玥从来都没有觉得星星距离自己这么近过,感觉真的伸手就能触碰到一般。
一颗一颗的星星,挂在浩瀚的天空中,如同一望无际的沙滩上铺着细碎的砂砾,折射着美丽的光芒。
墨珺玥如此想着,便真的伸出了手。
指尖上突然一阵耀眼的亮光,墨珺玥本能的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便发现自己的指尖真的触碰到了一颗星星。
小巧而精致,带着一丝温凉。
“这是……”墨珺玥恍了一下神儿,随即转头问道。
她心里明白,这根本就不是星星。
星星虽然看着近,可是距离却是很远的,而且星星的体积也没有这么小的。
“星魂。”夜冥幽托起墨珺玥的手,将之轻轻拉近:“人有灵魂,星星也有它的灵魂。这便是星魂……”
“可是一般情况下,人死后灵魂才会出现,难道……”墨珺玥看着在自己指尖不断闪烁的星魂,突然有些伤感。
“傻瓜。星星和人不同,每到夜晚的时候它们的星魂便可以自由自在的在这片广袤的星空中游玩。”夜冥幽的指尖轻轻的点了点墨珺玥指尖上的星魂,星魂立刻抖了起来,仿佛还能听到一阵悦耳的笑声。
墨珺玥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居然因此变得十分柔软。
星魂慢慢的脱离了墨珺玥的指尖,一层细碎的光辉飘飘扬扬,没入墨珺玥的眉心之中。
墨珺玥只觉得眉心间一凉,有些惊讶的想要坐起身来时,就听耳边传来了夜冥幽的声音:“它很喜欢你,所以送了你一些星辰之力。这些星辰之力,可助你修行进步。”
“谢谢你。”墨珺玥对着渐行渐远的星魂摆了摆手。
星魂闻言,身上的亮光越发的璀璨明亮起来,哪怕是已经融入到了星海中,看起来也是最璀璨的那一颗。
“喜欢吗?”夜冥幽突然问道。
以前的玥儿,就最喜欢和星魂们玩儿了。
“嗯。”墨珺玥用力的点点头,明亮的眸光丝毫都不输给天上的星星。
“那我以后常带你来。其实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以后我都带你去好不好?”夜冥幽满足的笑笑。
墨珺玥的身子顿时一僵。
以后……
夜冥幽很明显的察觉到墨珺玥的异样,垂眸看着她:“你不愿意吗?”
“我……”看着瞳孔不断放大的脸,墨珺玥突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动起来。
墨珺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底悄然攀升起一抹玉望,不光是俏脸上,就连脖颈上,都晕起了淡淡的粉红色。
自己,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墨珺玥再开口时,立刻便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软软糯糯的,如同小猫咪一般,抖着的嗓子带出了几分诱惑。
夜冥幽也察觉到了墨珺玥的不对劲儿,脸色登时便凝重了几分。
“玥儿,你怎么了?”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掌贴在墨珺玥的手掌上,灵力在她的体内游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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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夜冥幽的脸色就变得铁青起来。
该死的,居然是焚情果。
是谁给她的。
几乎是立刻,夜冥幽便想到了大黄狗。
黑曜和白蕊就算有那个心也没有那胆,就算有那个胆也没有这等东西。
只有大黄狗,常年累月的不厌其烦的把别人的库藏偷偷变成自己的库藏。
而它的库藏里,除了灵器,灵丹,灵材之外,第四多的便是各种灵植了。
“好热,对不对?”墨珺玥仰头看着夜冥幽,软绵绵的小手带着烫人的温度摸上了夜冥幽的脸颊。
“凉凉的,舒服。”掌心中传来的温凉触感让墨珺玥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就连体内的燥热好像都缓解了不少。
夜冥幽体内的血液登时便沸腾了起来。
他对她已经渴盼了太多年。
所以哪怕墨珺玥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也能立刻将他点燃。
“玥儿乖,别动。”夜冥幽哑着嗓子,伸手抓住墨珺玥不断作乱的小手,双眸中带着浓烈的渴望和压抑。
“不要……”墨珺玥挣扎着,语气有些急切:“别挡着我,我好热……”
墨珺玥在夜冥幽的怀里拧来拧去的,伸着手想要去够夜冥幽的脸。
身体里的燥热已经让她有些失去理智了,她只想找一个凉快的东西抱在怀里,缓解一下身体里的渴望。
“听话,马上就不热了。”夜冥幽的嗓子越发的暗哑起来,浓烈的玉望在他的体内冲撞着,叫嚣着,等待着最原始的释放。
可是,他不能。
先不说以墨珺玥现在的身体情况无法承受他的释放,就单单说墨珺玥对他的态度,根本就没还没有开口认同他。
他不想强迫她,更不想伤害她。
夜冥幽的掌心抵在墨珺玥的后背上,澎湃的灵力涌入墨珺玥的体内,然后分成无数的细丝,将墨珺玥血液中的焚情果成份一缕一缕的包裹,然后带出来。
墨珺玥体内的燥热一下子就缓解了不少,滚热的脸颊紧贴在夜冥幽的胸膛上,舒服的哼哼了两声。
夜冥幽的额头上却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墨珺玥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不由的绷紧了身体,血液在血管燃烧着,沸腾着,寻找着可以宣泄的出口。
大约用了一刻钟的功夫,墨珺玥体内的焚情果终于所剩无几了。
阵阵夜风让墨珺玥原本有些迷糊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感觉自己正紧紧的靠在夜冥幽的怀中上下其手时,那一股热血一下子就从脚底板冲到了脑子里。
墨珺玥不自在的用力推开夜冥幽,目光中带着一丝闪躲:“我,我……”
“我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对不起……”墨珺玥紧抿着唇,垂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
可是墨珺玥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夜冥幽的回应,便不由的抬起了头,冷不丁的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从墨珺玥的口中传了出来。
“夜冥幽,你,你怎么了?”墨珺玥伸手去拉夜冥幽,指尖的灵力钻到夜冥幽的体内,想要用灵力来安抚他。
夜冥幽立刻闭上了双眸,脑袋微微后仰,靠在青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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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你还好吧?”墨珺玥担忧的拉着夜冥幽的手。
“我没事儿。”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从夜冥幽的口中溢出来。
“刚刚吓到你了吧。”再睁开眼时,夜冥幽的一双眸子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依旧幽深的如同充满漩涡的海底。
“没有。”墨珺玥摇摇头,她刚刚只是因为突然看到而有些不适应而已。
“我刚刚……”墨珺玥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手指绞着身前的衣襟,好半天后才鼓足勇气说道:“我刚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你可别往心里去。”
“可是,我已经往心里去了。”夜冥幽的声音中,依旧是带着浓浓的沙哑,却又有一丝别样的魅惑。
“你刚刚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夜冥幽的唇角边含着一丝笑意:“我这浑身上下可差不多都被你给摸光了。”
“咳咳,咳咳……”
墨珺玥登时被口水呛了咳嗽起来,小脸更是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蒸腾着烫人的温度。
“真笨,口水都能呛自己。”夜冥幽揉了肉墨珺玥的发丝,唇畔的笑容更加的厚重了。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墨珺玥却不敢再说话,连头都不敢抬。
“怎么?想要赖账不成?”夜冥幽那温热的呼吸就吹拂在墨珺玥的耳边:“吃抹干净了就想就不认帐?这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儿。”
墨珺玥欲哭无泪。
她刚刚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犯二的冲上去对他上下其手了。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只要自己闭上眼睛,再睁开,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鸵鸟那一套没有用的,我可还等着你负责呢。”夜冥幽那略带几分戏谑的声音又在墨珺玥的耳边的响起,而且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一份沙哑。
墨珺玥并不理会夜冥幽,只是想着自己的问题。
对,这是幻觉,这就是幻觉,就算不是幻觉,自己也要把它变成幻觉。
大黄狗给的幻象果在府中的时候自己就试过了,感觉效果不错。
干脆就让夜冥幽也以为这只是他的一场幻觉吧。
墨珺玥一边想着,便一边催动自己体内的幻象之力。
然而……
“我……”墨珺玥才开了个头,突然就又觉得自己体内涌起一阵熟悉的燥热来。
夜冥幽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只死狗!
居然还在焚情果中加了幻象果的汁液。
如果只是单独的焚情果,或是单独的幻象果,只要用灵力将其从墨珺玥的血液中包裹出来就算是没问题了。
可是两种果子融合为一种果子之后,效力便加大了许多。
幻象果可以通过幻象来掩护焚情果,是以刚刚夜冥幽费了半天劲儿从墨珺玥血液中剥离出来的大多的只是幻象果的汁液。
而经过墨珺玥的这几次幻象催化,恐怕剩下的那些焚情果已经完全融入到她的血液中了,根本无法再用灵力剥离出来。
“夜冥幽,我,我感觉好热……”墨珺玥舔了舔发干的唇,小手再次攀上了夜冥幽的脖颈,甚至还灵活的摸进了他的衣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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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夜冥幽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断成了无数节。
双手几乎是本能的环住了墨珺玥的腰肢。
刚刚他用灵力帮助墨珺玥剥离焚情果之时,也被侵染了部分。
本来,那一点儿焚情果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没有一点儿效用的,别说是一颗,就是一树也是没有效果的。
可是他对墨珺玥的渴望太久太久了。
“玥儿……”声音再度变得暗哑起来。
“嗯。”墨珺玥低低的应了一声,双眸中的清明已经完全被迷离所取代。湿漉漉的眸子,水润的红唇,酡红的脸颊。
夜冥幽的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早已经跑到了爪畦国。
“很舒服。”墨珺玥的小手胡乱的摸着,那种温凉的感觉让她开始得寸进尺,小手越来越深入。
“这是什么?”墨珺玥摸到夜冥幽胸前的一点凸起,混沌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本能的问了出来。
而且两根手指还微微一捻。
“嗯……”夜冥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双眸中的情玉更浓了。
受到外界的刺激,那一点凸起立刻硬了起来,墨珺玥像个是顽皮的孩子,剥弄的更加上瘾了。
“玥儿乖,不要闹了。”夜冥幽强迫自己抓着墨珺玥的双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墨珺玥用力的挣扎着,之前被她自己扯开的脖领子在挣扎中变的越来越大,露出一抹细腻白皙的肌肤。
看着墨珺玥那一开一合喋喋不休的小嘴儿,夜冥幽再也忍不住了。
“唔……”墨珺玥瞬间瞪大了眼睛,本能的想要推开夜冥幽,可是唇边传来的温凉触感,却又让她忍不住的想要进一步索取。
夜冥幽单手搂着墨珺玥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脑后,将她用力的按在自己的怀中。
性感偏薄的唇狠狠的覆在墨珺玥的粉唇上,辗转着,吮吸着,仿佛是在品尝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夜冥幽努力的克制自己,亲/吻的同时还不忘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渡到墨珺玥的口中,帮助她缓解体内焚情果的效力。
墨珺玥的神色越来越迷离,双手从推拒改成了缠绕,脑海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想要贴近,想要索取。
这一个吻,缠绵了许久,许久。
久到墨珺玥都已经累倒在了夜冥幽的怀中。
这一个吻,狂热而又激情澎湃。
墨珺玥那红肿的唇便能说明一切。
“乖,睡一会儿吧。”夜冥幽用力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双眸中的玉望已经尽褪,只有浓浓的一片怜惜。
夜冥幽用灵力支起一个小结界,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墨珺玥就躺在夜冥幽的腿上,睡的正熟。
太多澎湃的灵力,她一下子根本无法完全接受适应,昏睡过去是因为体内在进行自我调整。
夜冥幽的指尖轻轻的抚过墨珺玥有些红肿的唇,双眸中是一片柔软之色。
睡梦中的墨珺玥可能是感觉到了唇边的异样,不由的伸出********舔了一下,最后还吧唧了一下滋味儿。
夜冥幽不由的笑笑,轻轻的点了点墨珺玥的小鼻子。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哪怕是覆灭整个天下,哪怕是荡尽碧落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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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系统空间里。
大黄狗咧嘴大笑,两只前爪抱着肚子,笑到在地上打滚。
它给墨珺玥的那颗焚情果中不但加入了一些幻象果的果汁,还加入了它的一点儿本命精气。
虽然它被夜冥幽坑来做什么黄泉使者,虽然它没有办法离开这个空间一步,可是刚刚山顶上的那一幕,它却以自身的精气为媒介,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看了一遍。
“哈哈哈哈,夜冥幽你也有今天……”大黄狗笑的那叫一个开怀。
它早就料定了夜冥幽把这么重要的地府空间系统交到墨珺玥的手中,那就代表墨珺玥在他心里一定有着非常非重要的地位。
所以它心里非常肯定,夜冥幽绝对会硬生生的忍着,绝对不会冒着让墨珺玥爆体的危险把她给吃了的。
刚刚看到夜冥幽忍的如此痛苦的表情,大黄狗真是觉得什么都值了。
大黄狗是觉得畅快了,可是一旁的黑曜和白蕊却是一额头的汗,恨不得立刻把大黄狗给掐死。
虽然他们也很想看大神的被收拾的模样,可是这种程度的……
黑曜和白蕊对望了一眼,他们不会被大神给灭口了吧?
想曹操,曹操就到。
当夜冥幽的身形出现在空间里的时候,黑曜和白蕊顿时觉得全身发软,喉咙发干。
不会是这么快就来灭口了吧?
“刚刚的味道怎么样?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本天王?”大黄狗吊儿郎当的走到夜冥幽的面前,无视夜冥幽铁青的脸色,狗脸上还挂着一丝欠揍的笑意。
“若是别人,本天王还舍不得拿出来呢。”大黄狗开怀的笑着,狗眼眯成了一条缝儿。
“你是不是闲的太无聊了?”夜冥幽的声音,冷冽的如同地狱寒冰,悄悄缩在一旁的黑曜和白蕊都忍不住的又往后缩了缩身子。
“还真是有些无聊。”大黄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瞥了夜冥幽一眼:“所以只能自己能自己找一些乐趣。”
“自己找乐趣多么麻烦,不如我帮你找些乐趣吧。”夜冥幽话音未落,已经身形如电的冲了上去,掌心中雷电闪耀,无明之火熊熊燃烧。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夜冥幽,你快把本天王给放下来。”大黄狗头朝下,后爪朝上被吊在了树藤上,而树藤之下,燃烧着一堆无明火,火焰跳跃,温度节节攀高。
“好啊。”夜冥幽点点头,修长的手指对着树藤轻轻一点,吊着大黄狗的那根藤条之下便燃起了一点星星之火。
“等到火把藤条烤断了,你就自由了。”夜冥幽勾唇一笑,凉凉的说道。
“什么?就那么一点火,等到把那藤条烤断了本天王就已经被烤熟了。”大黄狗气哼哼的叫道。
“烤熟了?”夜冥幽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大黄狗:“正好,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狗肉了,还真有点儿想念。”
“夜冥幽,你个天杀的。”大黄狗身上的毛顿时炸了起来,扯着嗓子叫道。
“如果能吃上狗肉,让你过过嘴瘾也无妨。”夜冥幽左手微微一抖,一条黑色的锁链立刻就缠绕到了大黄狗的身上:“这是困天索,能压制你身上的灵力,预防你等我走了自己施展灵力放自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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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皮,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有可无的东西。
这句话,一直都是大黄狗的狗生座右铭,而且它也能运用的淋漓尽致。
这不,刚刚还一副“嚣张傲慢”模样的大黄狗,看了看身上那根黑漆漆的锁链,感受着身体里被压制成龟速的灵力,立刻就变身成了狗腿子。
“夜帝,是本王错了,本王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大黄狗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这一招已经用到烂了,不管用。”夜冥幽扫了大黄狗一眼:“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等着变烤狗肉吧。”
“本王这样做,不也是为了帮帮你嘛,否则像你这种冰块脸儿,又不善表达,等追到女孩子的时候黄花菜可都凉了。”大黄狗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你还是留着给自己用吧。”夜冥幽说完之后,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只剩下大黄狗在那里扯着嗓子叫骂。
夜冥幽收拾完大黄狗,便将目光转向了缩在简介石碑后的黑曜和白蕊。
“大,大神……”黑曜见躲不过,索性跳出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要多纯真就有多纯真:“这件事情可与我和白蕊无关,我们并不认得那是焚情果……”
白蕊躲在黑曜的身后,乌丢丢的大眼晴中透着些许不安。
夜冥幽并没有说话,只是遥遥的对着他们两个握了一个拳。
登时,黑曜和白蕊便觉得身周的空间被不断的挤压,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快要被压爆了。
不过,夜冥幽并没有下狠手,随即就松开了。
黑曜和白蕊跌到地上,大口的喘息着,灵海内的灵力被生生抽空了一半,就连毛色都失去了光泽。
“下次若是再跟着那只死狗胡闹,我不介意尝尝火烤精灵是什么味道。”夜冥幽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地府系统空间。
“吁……”黑曜和白蕊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而后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满足。
只不过是牺牲了一半的灵力而已,便能看到这样精彩的瞬间,真是超值。
况且,牺牲的那一半灵力,只要修炼个十天半天便又回来了。
黑曜和白蕊的双眸骨碌碌的转着,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那可一定不能错过。
摘星峰上。
夜冥幽看了看怀中已经睡熟的墨珺玥,唇角不由的就弯起了一丝笑意。
指尖再一次轻轻的抚过墨珺玥微微红肿的唇。
一阵白光闪过,墨珺玥的唇便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昨天还更加的粉嫩水润,看的夜冥幽小腹间又是一阵发紧。
“你还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夜冥幽有些无奈的笑笑。
墨珺玥兴许是在做梦,嘴里嘟哝了一句,翻个身便又睡熟了。
夜冥幽揽着墨珺玥的腰往自己的怀里又紧了紧,便也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夜,渐渐的过去了。
天边已经有了微微的亮色。
墨珺玥习惯性的伸了一个懒腰,忽然就发觉有些不对劲儿。
猛然睁开眼睛,便对上了夜冥幽那双微微低垂着,含着笑意的双眸。
而她的一只手,正因为伸懒腰的动作,按在了他那偏薄却又性感的红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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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张嘴含住了墨珺玥的指尖。
舌尖还轻柔的扫过。
墨珺玥立刻如同触电一般缩回手指,猛的从夜冥幽的怀里坐起来。
昨天晚上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回笼。
墨珺玥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自己好像是,生扑了他……
“昨天晚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墨珺玥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就连她自己都难以被这个借口或者说是理由说服。
“我知道。”夜冥幽捏了捏墨珺玥的小脸,笑道。
墨珺玥难得的没有反抗,只是有些不自在的拧了拧身子。
“你身上有焚情果的味道。”夜冥幽不忍心再看墨珺玥不自在的样子,便解释道。
“焚情果?”墨珺玥一脸的疑惑。
“就是粉粉的,小小的,散发着异香的水果。”夜冥幽抬眸看着墨珺玥:“你可能是误服了。”
小小的,粉粉的,散发着异香……
墨珺玥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那不是大黄狗给自己的幻象果吗?怎么成了焚情果?
而且,焚情果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有什么效果。
难道是大黄狗故意坑的自己?
墨珺玥顿时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好,很好,非常好!
居然敢如此调侃本姑娘,那就等着本姑娘的手段吧。
地府系统空间里被倒吊到已经脑袋充血的大黄狗,突然就觉得脊背上一阵寒意,而后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我以为,以为那是幻象果。”墨珺玥微微垂着头,小声的解释道。
“它们确实长的很像,不过幻象果要比焚情果的颜色稍微深一些,味道也有些不同。”夜冥幽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说道。
见夜冥幽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墨珺玥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不过还没等她那一口气吁完,夜冥幽又开口了:“你昨晚可真是热情,我几乎都被你给摸光了……”
“咳咳,咳咳……”
墨珺玥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的脸色脖子粗,一直咳咳个不停。
“这一次,你可真的要对我负责了。”夜冥幽一边帮墨珺玥拍背,一边继续说道。
“你刚刚也说了,我昨天晚上只是中了药而已。”墨珺玥垂着头辩解道。
“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夜冥幽的手指勾起墨珺玥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不,不是。”墨珺玥的眼神中依旧是带着一丝闪躲。
“那是为什么?”夜冥幽执着的问道:“我能感觉的到,你对我明明就是有感情的……否则,你昨晚也就不会吃醋了。”
“呵呵……”墨珺玥尴尬的笑笑:“夜王爷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什么原因?”夜冥幽揽住墨珺玥的腰,将她用力的拉近自己,两张脸贴的很近,近到墨珺玥都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睫毛触碰到夜冥幽脸颊时的那种阻塞感。
“我……”墨珺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总不能和他说,自己是从别的时空穿越来的吧?
她总不能和他说,自己或许有朝一日还能回去原来的时空,或是有朝一日能飞升成仙吧?
傻子都不会信,何况他又那么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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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墨珺玥。
他想要知道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他想要知道,他究竟哪里还做的不够好。
“哇,好美的日出……”墨珺玥突然指着远方惊呼道。
夜冥幽也抬头看过去。
一轮红日正从雾霭中缓缓升起。
“我们先看日出好不好?”墨珺玥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渴求。
“好。”夜冥幽不忍心让墨珺玥失望。
两人并肩坐在青石上,看着一轮红日一点一点的冲破雾霭,升上天空。
初升的阳光,将天际边都染成了一片酡红色,大片的朝霞看起来如同红色的锦缎,美不胜收。
墨珺玥看着这样的美景,心思却早已经飘了很远。
刚刚夜冥幽的话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回响着。
“你对我明明就是有感情的……”
“我夜冥幽生生世世只有一个妻子……”
“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
墨珺玥的一颗心怦怦的跳了起来,脸颊上又蒸腾出一丝不自然的热度。
或许,自己对他真的有些好感。
但是那些好感,却还不能叫作喜欢,更不能叫作爱。
只是有一些小小的心动。
对,是心动。
这样优秀的男人,这样霸气的宣言,无论换作是谁,恐怕都会有些心动吧。
但是,心动归心动,自己却不能承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是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
比如那个把自己强制性绑定的地府系统空间。
若是哪一天它把自己给带离了这个时空怎么办?
而且,自己也不能确定,以后会真的喜欢上他,爱上他。
自己可不想耍流氓。
毕竟,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美丽的日出转瞬即逝。
墨珺玥却久久都没有回过神儿来。
“玥儿……”夜冥幽的手指在墨珺玥的面前晃了晃。
墨珺玥这才回过神儿来,看着天边已经升起的红日,表情有些讪讪的。
刚刚是自己吵着日出好美要看的,可是走神的也是自己。
正当墨珺玥有些尴尬的想要解释的时候,夜冥幽突然站起身来:“天亮了,我们回去吧。”
“哦。”看到夜冥幽一脸淡然的模样,墨珺玥的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
是不是自己刚刚的态度伤到了他?
可这不是自己之前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如愿了心里却觉得堵的慌?
“抱紧我,我带你下山。”夜冥幽揽住墨珺玥的纤腰,整个人腾空而起。
墨珺玥依旧是本能的紧紧攀住夜冥幽的脖颈,一直到了山脚下这才急忙松开。
“小姐……”孟影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见到墨珺玥之后便急急的冲了过去,手里还拿着一件白毛的斗篷。
昨天夜里,山脚下都特别的冷,那山顶之上一定更冷,小姐的手炉脚炉厚斗篷都没有带上去,也不知冻坏了没有。
怎么夜王爷这一次这么不靠谱?
“我没事儿,不冷。”墨珺玥明白孟影的担忧,随即便反握着孟影的手,让她感觉到自己温暖的掌心。
“那就好。”孟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走吧,我们回府。”墨珺玥没有回头,因为她不知道要和夜冥幽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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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影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夜冥幽。
突然就觉得夜冥幽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看起来身影有些落寞。
“小姐……”孟影偷偷的拽了拽墨珺玥的衣角。
墨珺玥脚步一顿,可到底还是没有回头,径自上了马车。
“玥儿。”马车外,传来了夜冥幽的声音。
墨珺玥的身子微微一震。
“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可担忧的,但是我的承诺对你永远有效。我夜冥幽生生世世都只娶一个妻子,而那个人便是你。”
墨珺玥的心里,瞬间便如同吃了蜜一般,甚至连唇边的笑容都是甜的。
是不是自己太过矫情了?
这样的男人别说在古代人三妻四妾的观念里,就是在现代那也得算是一等一的好吧?
可是自己却顾虑来顾虑去的。
而且,自己虽然算是修行者,可是婚姻大事不都还是要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吗?
如果选别人做夫君,还不如选夜冥幽呢。
最起码,自己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能给自己。
要不,试试?
可是,这样的话要怎么说出口?
话到嘴边,墨珺玥便又怂了。
还是再等个机会再说吧。
或者,平日里表现出来一些也行,反正夜冥幽那么聪明。
想到这里,墨珺玥便又放下心来了。
孟影看着自家小姐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眉眼弯弯的。
“天已经大亮了。”墨珺玥坐在马车里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中心街上有一家买馄饨的摊位,味道是极好的……”
本来墨珺玥一直都不回答,夜冥幽的双眸中便有了一丝黯淡。
不过听到墨珺玥这略带别扭的话之后,唇边突然就绽出了一丝笑意。
玥儿这是害羞了。
虽然没能亲耳听到她对自己的回应,可是这样也够了。
她也总算是迈出来的一步,不是吗?
这就已经很值得庆贺了。
想到这里,夜冥幽又想起了大黄狗,或许真是它误打误撞了,那自己要不要处罚的轻些呢?
不过这个念头在夜冥幽的脑海中只是一闪便完全丢到了脑后。
因为,真的好久没吃狗肉了。
“昨天王爷请我看星星,今天我请王爷吃早饭,不知王爷……”
墨珺玥的一句话还没说完,马车帘就已经被人从外面撩了起来。
夜冥幽直接撩袍子挤上了马车:“好,我正好也饿了。”
墨珺玥做的这辆马车并不大,坐两个人刚刚好,三个人的话就显得特别拥挤。
“影子,你去做前面的车。”夜冥幽对着孟影说道。
“啊?”孟影立刻捂着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夜冥幽。
前面那一辆马车可是夜王爷的专用马车,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
“奴婢,奴婢坐外面就行。”孟影结巴着说道。
“外面冷。你是玥儿的丫鬟,本王自然不能让你冻坏了,否则玥儿会怪本王的。”夜冥幽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就去做前面辆马车,不能拒绝。”
墨珺玥这会儿可不想和夜冥幽独处。
毕竟刚刚自己也算是对他的“告白”有了回应,虽然并不明确,可是自己的心里不是已经不再排斥了吗?
这会儿再面对面的坐在狭窄的马车里,墨珺玥觉得会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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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影有些犹豫的看了墨珺玥一眼。
墨珺玥则是一把就抓住了孟影的衣袖,摇了摇头。
孟影见状,便没有起身,只是垂头坐在那里。
“还是王爷去前面的马车坐吧。”墨珺玥抿了抿唇,说道:“影子只是一个小丫鬟,做王爷的专属马车会坏了规矩的。”
“什么坏了规矩,我不在意这些。”夜冥幽看出了墨珺玥的不自然,因而故意说道。
“可是……”墨珺玥绞尽了脑汁:“可是在山巅上待了一个晚上,我想在马车里更衣洗漱一下,得让影子帮忙。所以,麻烦王爷移步。”
“叫我冥幽……”夜冥幽含笑看着墨珺玥。
“我……”墨珺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好半天后终于开口叫道:“夜冥幽……”
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被古代生活给奴役傻了?这会儿叫个人名居然都觉得别扭了。
“也行。”夜冥幽唇边的笑容越发的浓厚起来,总算是进了一步,不是吗?
“马车里不比房间里,别冻着了。”夜冥幽亲昵的捏了捏墨珺玥的脸颊,滑滑的,弹弹的,有些让人爱不释手。
墨珺玥却是鼓起腮帮子,气哼哼的拍开了夜冥幽的手。
这丫的不会捏自己的脸上瘾了吧?
这要万一捏的多了把自己的脸给捏肿了怎么办?
不行,以后自己必须要坚决杜绝他的这种行为,不能放纵。
“影子,伺候好你家小姐。”夜冥幽心情大好,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是,奴婢遵命。”孟影有些愣愣的,却还是立刻恭敬的说道。
夜冥幽挑帘下来马车的时候,林三立刻瞪大了双眸,并且飞快的脑补着。
这是……被佳宁郡主给赶下来了?
可是,看着夜冥幽眼眸里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林三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实在是不像被人赶下马车之后应有的表情。
刚刚在马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林三心里痒的厉害,可是却又偏偏什么都不知道,可真是磨人。
“去中心街。”叶三还在绞尽脑汁猜测的时候,夜冥幽已经坐上了前面的那辆马车,声音中透出几分愉悦。
“是。”林三愣了一下,这才翻身上马,只是脑子里还在不停的想着刚刚的事情。
中心街,是京城最正中的一条街道,繁华无比。
街道两边楼阁林立,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子,像什么酒楼,茶馆,首饰店,点心店,成衣店……是应有尽有的。
早上的时候,除了两边林立的店铺子,道路的两旁也会有一些做小生意的出来摆摊儿。
比如卖菜,各种卖早餐的。
而身后的那些店铺子,大多都是等早市过去之后才会开门的,所以也并无冲突,只要这些做小买卖的不堵住人家的正门就可以。
所以中心街的早上才是最为热闹喧哗的。
墨珺玥所说的卖馄饨的,是一家老俩口开的,就在一品斋的前面。
老俩口都约莫六十开外,身子骨看着倒还健朗,而且脸上永远都带着热情的笑意,让人看了便会不自觉的感觉亲切。
墨珺玥和夜冥幽早就下了马车,在这熙熙攘攘的早市里,走着会比坐马车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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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爷,宋大娘……”墨珺玥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馄饨了,所以格外的熟悉。
“小姐来了。”宋大娘抬起头来,沟壑道道的脸颊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快来这里坐。”宋大爷已经麻利的收拾出一张桌子来,笑眯眯的招呼道。
“谢谢宋大爷。”墨珺玥嘴甜的笑道,然后便拉了孟影过去,还不忘回头招呼一下夜冥幽和林三。
孟影习惯的坐到了墨珺玥的身旁,可是林三却并不习惯与主子们同桌而食。
“孟影姑娘,这张桌子太小了,容不开三个人。还是请孟影姑娘到这边来坐吧。”林三直接坐到了相临的一张桌子旁,然后对着孟影说道。
孟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墨珺玥,又看了看夜冥幽,而后便没义气的果断起身坐到了林三选定的桌子旁。
坐定之后,孟影才长吁了一口气,刚刚夜王爷那一眼,可真吓人。
墨珺玥看着孟影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心里直气的牙痒痒的。
不是说她已经对自己愿力结锁了吗?怎么这会儿这么没义气?
“和林三在一起,她也能吃的自在些。”夜冥幽从竹筒中拿出两根筷子来用白水冲了一下,而后擦干净递给了墨珺玥。
墨珺玥忍不住的想要白他一眼。
你也知道和你在一起吃饭不自在么?
“小姐,公子,你们的馄饨来了。”宋大爷手里端着个大托盘,大托盘里放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还有两叠看起来就很爽口的小菜儿。
“谢谢宋大爷。”墨珺玥抬头对着宋大爷笑了笑,而后才问道:“今天有辣椒吗?”
“有,有。”宋大娘手里已经拿着一小碟辣椒过来:“知道小姐喜辣,这是今天早上我和老头子才做出来的,小姐尝尝。”
墨珺玥立刻挖了一勺子放进自己的馄饨里,原本乳白色的汤汁就变成了鲜亮的红色,光是看着就觉得很辣。
“嗯,好吃。”墨珺玥舀了一个放进嘴里,立刻陶醉的闭上了眼睛。
“薄而劲道的皮儿,鲜香的馅料儿,浓郁的汤汁,还有这香辣的味道……”墨珺玥一脸的满足:“宋大爷宋大娘的手艺越发的好了,我都要吞掉自己的舌头了。”
“小姐喜欢就好。”自己做的食物别人喜欢夸奖,宋大娘笑的连脸上的褶子都淡了许多。
“这是我刚刚煎的一碟馄饨,味道也还不错,小姐尝尝?”宋大爷端着一个小碟子过来,里面有十几个被煎成金黄色的馄饨,上面洒着白色的芝麻,看起来特别的诱人。
“好。”墨珺玥立刻点点头,便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口。
外皮焦脆,馅料软润,汤汁鲜香……
“真好吃。”墨珺玥再次毫不吝啬的赞叹道。
夜冥幽见墨珺玥吃的眉开眼笑的,便也忍不住的尝了一口。
他本以为,这种街边摊儿,最多就是做的不难吃,没想到……
这手艺,简直能和他府中的厨子媲美了。
怪不得玥儿看起来与那对老夫妇那么熟悉,一定是经常来这里吃了。
“很好吃吧?”墨珺玥眯着眼睛看着夜冥幽,有些期待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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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墨珺玥那期待的目光,夜冥幽不由的点了点头。
墨珺玥见状,立刻就笑了。
清晨的阳光,映的那笑容也越发的娇艳起来。
等到墨珺玥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后,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了碗筷。
“影子,结账。”墨珺玥随意的用帕子抹了抹嘴,说道。
“是。”孟影应了一声,立刻便起身去解腰间的荷包。
“还是我来吧。”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从荷包中拿出一锭银子来。
“说好了这次是我请你。”墨珺玥瞪了夜冥幽一眼。
夜冥幽也并不强求,因为他突然临时想到一点儿。
今天是玥儿请的自己,那么明天自己还能回请一次。
这一来二去的,岂不是可以增加很多见面的机会?
“哎呦,小姐,可要不了这么多。”宋大娘立刻将多出来的钱又推了回去。
“不是还有煎馄饨吗?况且四个人呢。”墨珺玥解释道。
“煎馄饨那是我和老头子送给小姐,就当是谢谢小姐前几日出手帮忙。况且,小姐喜欢我们老两口的手艺,我们就很高兴了。”宋大娘笑起来很是慈祥。
墨珺玥也并没有强求,将多余的钱收了回去:“那就谢谢宋大爷和宋大娘了。”
“你前几日出手帮什么忙了?”离开之后,夜冥幽忍不住的问道。
“不过就是几个闹事的小混混儿。”墨珺玥轻描淡写的说道。
“林三。”夜冥幽开口道。
“属下在。”林三立刻拱手说道。
“以后若是再敢有人去那里闹事,立刻打死。”夜冥幽吩咐道。
“等等。”墨珺玥立刻打断道:“你若是把人在那里打死了,那以后还怎么让宋大爷和宋大娘做生意?别人还敢过去吃饭吗?你这不是添乱吗?”
林三闻言,立刻缩了缩脖子,耷拉着耳朵,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之前已经看到王爷被佳宁郡主赶下了马车,如今又看到佳宁郡主“训斥”王爷,自己不会被灭口了吧?
“那就直接带去衙门里行刑。”夜冥幽改口道。
“是。”林三的心里越发的好奇了,可是他不敢问,只能憋在心里,憋的肝儿都疼了。
之后,夜冥幽亲自把墨珺玥送回了明珠楼,墨承邺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便越加的放心了。
映兰阁中。
墨轻歌气的把桌子上的杯盏儿全都扫在了地上,发出哐啷的清脆声响。
“小姐仔细手疼……”兰苹立刻上前,用绢帕轻轻的擦了擦墨轻歌的手。
“手疼?我手不疼,我心疼……”墨轻歌推开兰苹:“那个贱人究竟有什么好?夜王爷为什么会喜欢她?”
兰苹退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答言。
五小姐的脾气当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就因为她生了那么一张狐媚子的脸吗?”墨轻歌气的脸色铁青,双手用力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你们说,凭什么?”墨轻歌瞪着兰苹和兰茉,气道。
“夜王爷虽然高贵,可是他只是一个王爷,就算是战功卓越,到头来也只能是一个王爷。奴婢觉得,小姐应该多费些心思在太子的身上,毕竟太子是储君,是焱元王朝未来的皇。”兰茉鼓足勇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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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墨轻歌反手就给了兰茉一个耳光。
“我想要的,就绝对不会放手。”墨轻歌怒气冲冲的瞪着兰茉。
兰茉被扇了一个耳光,心里觉得很委屈,不过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我一定能得到的。”墨轻歌的目光有些骇人,精致的面庞有些扭曲:“就算是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兰茉和兰苹都垂头缩在哪里,谁也不敢再吱声。
她们总觉得,自从小姐从芙蓉城回来之后,性情就变得越发阴晴不定起来,而且有时候面目狰狞的会让人打心眼儿里感觉到恐怖。
王府。
程氏这几日总觉得神思有些恍惚。
整个人都觉得特别累,特别瞌睡,可是真要睡下了,却又总是恶梦连连,极易惊醒。
请了好几个大夫,安神的药也没少吃,可就是睡不安稳。
不光是晚上睡不安稳,白日里也睡不安稳。
眼前总像是出现了幻觉,好像能隐约的看到以前还在江南时发生的事情。
“夫人这几日可感觉好点儿了?”王权看着程氏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的问道。
“只是睡不好,多吃两剂安神的药也就无碍了。”程氏的唇边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意来,让人看着却忍不住多了几分心疼。
“我看母亲这两日都消瘦了不少。”王英的神情里带着几分担忧:“不如父亲去求皇上,请个太医来看看吧。冬天里的病,可不能耽误。”
“行。我一会儿就上折子求皇上指派一名太医。”王权点点头。
“叫老爷费心了。”程氏不好意思的笑笑。
“夫人这是哪里话。”王权握着程氏的手:“只要夫人好好的,我便也好好的。”
程氏的脸颊上晕开一丝红晕,浮在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像是一抹病态的潮红。
“霞霞,英儿,你们好好照顾你们母亲。”王权吩咐道。
“父亲放心吧,我和妹妹会照顾好母亲的。”王霞立刻点点头:“请太医的事情恐怕也不是立时就能行的,等会儿我再让福伯去请几个好的大夫过来看看。”
“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就是上了些年纪,都是小毛病,你们不用担心。”程氏强撑着说道,可是心口处却突突的跳的厉害。
“不舒服就不用在这里硬撑着。”王权的语气很温和:“这几日就在你自己房里用饭吧,别讲究那么多规矩,终归也没有外人。”
“是。”程氏觉得心里一阵甜蜜。
待王权离开之后,程氏便觉得自己心跳的越发厉害了,竟有些坐不住的感觉。
“母亲怎么样了?还是让女儿扶你回房歇着吧。”王英搀住程氏,便觉得程氏身子抖的厉害,而且额头上还浮现出了豆大的汗珠儿。
“英儿,你快扶着母亲回房,我立刻和福伯去请大夫来。”王霞也匆忙站起身来,正想着要不要派人去通知自己父亲呢,就听程氏哑着嗓子说道:“不要告诉你们父亲。”
“皇上寿诞将近,你父亲为着那一批瓷器忙的好几天都不曾闭眼了,我不过是些小毛病,不碍事的,不要让你父亲分心耽误了大事儿。”程氏强撑着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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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霞很快就请来了大夫,而且是京城乐仁堂里的刘大夫。
程氏躺在床上,却还是觉得很累。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累,明明累的睁开眼睛,可是却又偏偏睡不实,脑子里嗡嗡作响,竟然连他们在外间的谈话都听不清楚了。
“刘大夫,我母亲她……”王霞担忧的问道。
“夫人其实并没有大碍的。”刘大夫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只是最近神思不宁,睡卧不静,有些体虚罢了。”
“可好调节?”王英问道。
“先吃上几副药看看吧,能睡的安稳了也就没事儿了。”刘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刷刷几笔写了一个药方出来。
“如此,便多谢刘大夫了。”王霞一边说着,一边将诊金递给刘大夫。
“两位小姐平日里也可以多开导一下夫人,夫人这病就是心思郁结闹的,要是能保持心情畅快的话,便能无药自愈。”刘大夫临走之前,又如此嘱咐道。
“我知道了,劳烦刘大夫。”王霞对着刘大夫人微微点头,说道。
“这个刘大夫到底靠谱不靠谱?”王英看着程氏苍白的脸色,又想了想刘大夫的诊断,心里有些不满。
“他已经是京城中最好的大夫了。而且咱们接连请了四五个大夫,说的基本差不多。”王霞叹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若是再不行的话,只能等父亲请旨求皇上派个太医来了。”
“若只是心思郁结,神思不宁的话,应该也算不得病吧?”王霞看着程氏面色不好,心里十分的焦急。
“应该与性命无碍。只是若是一直这样,总是会落的伤神无力,怕是到时候身子就亏了。”王英替程氏掖了掖被角,心里很是纳罕:“母亲素来是个淡然无争的,怎么突然就会心思郁结了呢?”
“我也不知道。”王霞摇摇头。
“桃花,你跟在母亲身边时间最久,可知道母亲有什么心事儿?或是最近些日子有什么与往日不同寻常吗?”王英直接叫了桃花了出来,问道。
“夫人和往日里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说到这里,桃花蹙着眉头突然展开了,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奴婢想起来了,前几日墨将军府的佳宁郡主来过咱们府上,当时还与夫人闲话了许久呢。”
“墨珺玥?她来咱们府上做什么?”王霞登时拧紧了眉头。
“奴婢也不知道。”桃花摇摇头:“奴婢听着,佳宁郡主只是与夫人聊了一些有关制瓷的事情,夫人还聊起了一些江南的旧事,哦对了,还曾提到了江南孙家,后来还去了后院的小瓷窑中……”
“不过奴婢当时看着,夫人与佳宁郡主聊的很好,也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话。”桃花如实回答道。
王霞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大姐,会不会是因为墨老夫人寿诞那天……”王英抿着唇,有些不太确定。
“刚刚桃花不是说了吗?并不是为着那天的事情。而且她们也只是谈了一些有关制瓷的事情,这些事情没有理由能让母亲心思郁结啊。”王霞想的头都有些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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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因为别的事情?”王英双眸微微一眯,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是说,万姨娘?”王霞也立刻就想到了。
“这个女人,从入府一开始便不安份。”王英恨恨的说道:“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手段狠辣着呢。若果然是她的话,这次不死我也得叫她脱一层皮。”
“是母亲太过良善了。”王霞叹一口气。
这个万姨娘早先是程氏的婢女,趁着王权酒醉爬上了王权的床。
程氏心善,虽然心中也有过怨恨,却还是抬了她做姨娘,好在这个万姨娘平日里特别能伏低做小,哄的程氏连之前的那点儿怨恨都没有了,甚至把她当成了姐妹相待。
可是王霞和王英却知道,这个万姨娘不是好相与的,单单这几年府中死去的姬妾就与她脱不了半分关系。但是她太善于伪装,根本就没有留下过任何把柄。
因而这么多年了,王霞和王英虽然不忿不满,却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桃花,母亲都病了这几日,为何不见万姨娘来待疾?”王霞冷着脸问道。
“奴婢也不知。”桃花垂着头说道。
“你身为母亲的贴身婢女,有些事情母亲想不到,你就要提点着,难不成把你养在母亲身边是吃白饭的吗?”王英登时就沉下脸来:“况且,你是后院里的大丫头,那些个奴婢谁不让你三分?她只是一个丫鬟开脸的姨娘,又非是良妾,在府中就等同奴才,你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桃花立刻恭敬的说道,可是心里却不以为然。
万姨娘虽然等同于奴才,可到底还有老爷护着呢,自己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如何敢与老爷做对。
“去,把万姨娘叫来。”王英吩咐道。
不多时,万姨娘便来了。
身上穿的很是朴素,头上只戴着一根素银的簪子,可是却还是难掩那一股狐魅劲儿。
她本就生的有几分姿色,这些年开了脸伺候在王权身边,为了留住王权,便偷偷和青楼中的女子学了些魅惑人的本事,长久的下来,这副姿态便也习惯了。
“大小姐,二小姐。”万姨娘对着王霞和王英行礼道。
“母亲病了这几日,你因何不来侍疾?”王霞脸色难看的问道。
“奴才……”万姨娘抿了抿唇,神情中带着几分委屈:“奴才也生病了,所以……”
“哦?病了?不知是什么病?要不要我待会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王霞咬着牙说道。
“奴才不敢,奴才是,奴才是怀孕了……”万姨娘双手护住小腹,闭着眼睛高声叫道。
王霞和王英惧是一惊,而后便猛的站了起来。
王英十分担忧的看了里间一眼,生怕万姨娘的这句话会给程氏听到。
本来程氏恍恍惚惚的,连她们姐妹和刘大夫之间说的那些话都没有听清楚,可是突然一间,她就觉得一阵神情目明,身子也有些气力,刚想坐起身来时,便听到万姨娘那特意抬高的声音。
程氏登时便呆住了。
王权待她极好,哪怕是纳了姬妾进门,也从来不曾叫她们的生育过,每一位姬妾伺候王权之前,王权都让她们喝过永久性避子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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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程氏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内脏一并咳出来一样。
“母亲……”王霞和王英急忙从外间进来,倒茶的倒茶,捶背的捶背。
“我,我没事儿。”程氏说了一句话,便又觉得气力不够用了,好像刚刚的那一丝清明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把她叫进来。”程氏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浮着细密的汗珠儿。
“母亲,您现在病着,还是不要管这些事情了吧,女儿会帮母亲处理好的。”王英坐在程氏的身边,喂了程氏一口茶水。
“你想如何处理?英儿,你忘记母亲说过的话了吗?”程氏瞪了王英一眼,问道。
“女儿不敢忘,为人要良善,要光明。”王英有些不甘愿的说道。
良善和光明有什么用?若非是她和姐姐暗地里压着万姨娘,恐怕以母亲的性子早就被万姨娘给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若是万枝真的有了身孕,你们要派人好好照顾她,也派人去通知你们父亲。”程氏又咳嗽了两声:“我还是不见她了吧,如今病着,万一再过了病气给她,恐怕对孕妇不好。”
“母亲……”王霞闻言,也有些不满。
“母亲说的对,女儿照做就是。”王英拉了王霞一把,还悄悄的对她使了个眼色。
若是万姨娘果然怀孕了,那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母亲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了身体才能康复的快。”王霞明白王英的意思,因而也就不再反驳什么,只是温柔的对着程氏笑笑。
程氏见王霞和王英如此懂事,便也放心了。
眼皮如同有千斤重,神情也再一次变得恍惚起来。
梦里,十分的灼热,迎面扑来的热浪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炙热的高温,迅速的蒸干了身上的水份,程氏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十分干渴,连嘴唇都裂开了。
这是哪里?
程氏在原地打着转,好不容易勉强睁开了双眸,这才发现自己周围都是一片红。
红的如血,红的如火。
周围的温度似乎还在不断的攀升着,空气都变得有些扭曲,让人感觉到一阵窒息。
“有人吗?”程氏沙哑着嗓子叫道。
程氏把嗓子都喊哑了,可是这里除了她的回音,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强烈的干渴,让程氏觉得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就连嘴里分泌出来的一点点唾液都变得粘腻的难受。
就在程氏受不住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道晦涩暗哑的声音。
“程小姐……”
程氏立刻抬头四下里张望着,可是四周依旧是一片红,如同被血色蒙住了双眼。
“是谁?是谁在叫我?”
“程小姐,你我之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难道你不记得了吗?”晦涩暗哑的声音就似在程氏的耳边响起,可是程氏却始终都看不到人。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程氏的神情有些慌乱,声音中也带着一丝紧张:“你为什么不出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怕出来会吓到你,毕竟我如今的样子很难看。”依旧是那道晦涩暗哑的声音:“不过曾经,我也算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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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你出来,我不害怕。”程氏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只能站在原地张望着。
“我是孙巧蝶。”晦涩暗哑的声音顿了顿,这才又继续说道:“我还是不出来了,怕你见到我之后会昏过去。”
“孙小姐?”程氏很是惊讶:“你真的是孙小姐?”
“是,我是孙巧蝶。”
“可是,你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这究竟是哪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程氏的脑子里有些混乱:“二十年前,孙家不是已经……”
后面的话,程氏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心思良善,从来都不忍心戳别人的痛处,让别人难过的。
“是啊,二十年前,孙家就已经被灭门了。”白衣鬼妖却接过了程氏的话,似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也已经死了……”
程氏悚然一惊:“孙小姐也死了?可是,可是你现在?”
“呵呵……”阴戾的笑声,让程氏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我现在是鬼,不是人……”
程氏的俏脸上立刻涌出一抹惧怕来,声音都有些发抖了:“那,那孙小姐来找我做什么?我,我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孙家的事情。”
“你当然没有。”白衣鬼妖一字一句的,声音中充满了控诉:“但是,当年灭孙家满门的却是你身边的人。”
“我,我身边的人?”程氏一脸的茫然。
“程小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良善。”白衣鬼妖再次笑出了声:“你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吧,你身边的人究竟是有多么的狠辣无情。”
“你,你说的到底是谁?”程氏隐约猜到了一点儿白衣鬼妖的意思,可是心里却是不相信的,而且也没有理由相信。
“当然就是你的夫君孙舟还有你的父亲程大业。是他们觊觎我孙家的传家之秘古瓷首饰和冰裂釉。他们为了得到我孙家的传家之秘,不惜害死我孙家上下几十口人。”白衣鬼妖咬着牙,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他们害了孙家上下几十口人,可是自己现在却无法为家人报仇。
“你胡说。我的夫君是王权,才不是什么孙舟。”程氏立刻大声的反驳道:“我的夫君是王家的人,他这一生也从未去过江南。我的夫君叫王权,不叫孙舟。”
“他就是孙舟,是我的大师兄孙舟。即便是他成了灰,我也能认出来。”白衣鬼妖的声音中带出了几分冷意。
“不,怎么可能。”程氏有些不知所措的蹲在地上,双手用力的抱着头:“他是我的夫君王权,他是王权,不是孙舟……他们根本长的不一样。对,他们长的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变成了王权的样子,或许是用的易容术,又或许是用的旁门左道吧。但是,一个人的脸或许可以改变,可是他的身体却不能完全更换。他的左侧肋骨下有一颗黑痣,他的后背上有一道两指宽的刀疤,他的腰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圆形胎记……你和他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想来也很清楚我究竟说的对不对吧?”
程氏呼吸登时变得急促起来,双眸中带着浓烈的不安,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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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并没有把万姨娘怀孕的事情告诉王权,而是请大夫确定之后便将万姨娘送回了她自己的住所。
紧接着,在万姨娘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便立刻灌了她一碗堕胎药。
当时万姨娘就傻了。
她知道王英是个厉害的,可是却也从没想过王英会这么厉害,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给自己落胎。
而且那一碗药的药性特别烈,万姨娘立刻就觉得腹中如刀绞,疼的晕了过去。
王英只差下人将万姨娘抬到了床上便撒手不管了,并且还把万姨娘身边知情的奴才都关了起来。
王权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太医。
虽然看起来年轻,可是医术却是好的。
“霞霞,英儿,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王权担忧的问道。
“之前请的大夫,只说是神情不宁,心思郁结,导致不能安然入睡,引起的体虚。大夫只说这病症无碍,给开了安神的药,母亲才服下睡了,可是睡的极其不安稳,而且脸色也很难看。”王英忧心忡忡的说道。
“赵太医,麻烦您给内子瞧瞧,究竟是个什么症候。”王权对赵太医十分的客气。
“王大人不必着急,先待我把脉看看。”赵太医坐到床榻边,拿出手枕来替程氏把脉。
“不,不是孙舟,不是孙舟……”突然,程氏尖叫了起来,并且双手还不断的在身前胡乱晃着,像是要推开什么东西一样。
“母亲可能是做恶梦了。”王英解释道:“自从服药睡着之后,这一个下午母亲都在不停的说着胡话,可也都是些胡话,根本连不成句。”
“确实是神思不宁导致的气血两亏,而且看现在这个情形恐怕是魇住了。”赵太医神情严肃的说道。
“那怎么办?”王霞吓的声音里都带出了一丝颤抖。
梦魇这个事情可不好说,有的人梦魇了无碍,有的人梦魇了却会要了性命。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赵太医一边说着,一边取了银针过来,几针下去,程氏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可是一旁的王权却是脸如猪肝。
他的内心,此刻是震惊无比的。
程氏究竟梦到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孙舟”两个字?
这两个字,太多年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过,久到自己都忘记了。
这么多年来,自己都只当自己是王权的。
赵太医只当是王权与程氏伉俪情深,被程氏的梦魇惊倒了,也并没有起什么疑心,只是根据程氏的病症开了一个药单。
直到赵太医走了,王权的脸色都没能缓过来。
王霞安慰道:“父亲放心吧,赵太医可比外面的那些大夫强多了,母亲现在也终于安静了下来,想必这个药也是管用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权敷衍了两句,便让王霞和王英回去了,而他则是坐在了床榻边,静静的,仔细的看着程氏,仿佛是想透过程氏看看她刚刚究竟梦到了什么。
“孙小姐,你别走……”才安静了没多久的程氏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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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额头上的汗滴越来越多,神情也越来越痛苦,双手在空中胡乱的舞着。
“夫人,夫人……”王权立刻用力的摇了摇程氏。
“不,不要……”程氏尖叫一声,猛地张开了双眸。
“夫人别怕……”王权抓住程氏的肩膀,安慰道:“我在这里呢,不要怕……”
程氏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双眸有些呆滞的望着前方,口里喃喃道:“火,好大的火……”
“哪里有火?没有火。不信你看看,家里好端端的,你肯定是做了一个恶梦,一个恶梦而已。”王权拍了拍程氏的手,说道。
“做梦?”程氏呆滞的眼珠儿终于转了转,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夫君,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王权被程氏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
“没,没有了。”程氏回过神儿来,神情有些倦怠:“我只是有些累了。”
“太医说你身体没有大碍,就是最近睡眠不足导致了气血不足,很快就能调整过来的。”王权扶着程氏躺下,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嗯。让老爷费心了。”程氏的脸色还是那般的苍白,声音很轻,好像是气力不足。
“你是我的妻嘛。”王权目光闪了闪,终究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你刚刚做什么恶梦了?我恍惚听你叫什么孙小姐?”
程氏的身子立刻一僵,目光有些躲闪,根本不敢直面王权:“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觉得很累很累。”
“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王权和程氏这么多年的夫妻,对程氏可谓是十分的了解,哪怕程氏微微一挑眉头,他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刚刚程氏的表现,分明就在说谎。
她一定还记得刚刚的梦,她从梦里喊出了“孙舟”和“孙小姐”的名字,她一定是梦到了他们……
可是,她与这两个名字并没有什么交集的,为什么会梦到?
难道说,她知道了些什么?
王权见程氏闭上了眼睛,又在床边坐着想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可是却被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
“老爷不要走……”程氏睁开眼睛,一把抓住王权的胳膊,双眸中带着几分渴求:“陪陪我好吗?”
“好。”王权点点头,便脱了靴子与程氏躺在一处。
一开始王权还在想事情,可是后来困意一阵紧似一阵,便闭着眼睛睡着了。
为了赶制那一批瓷器,将近一个月没有睡过囫囵觉了。
如今又一门心思的扑在冰裂釉的制作上,也有好两三天没有合过眼了。
王权鼾声大作,睡的十分实。
程氏悄悄的睁开了眼睛,用手轻轻的推了推王权:“老爷,老爷……”
如此喊了几次,王权还是没有反应,程氏的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她费力的爬起身来,将王权的外衣和里衣全都脱下。
眼泪,登时便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颤抖的指尖轻轻的抚过王权左肋下的痣,后腰上的胎记,还有后背上的刀疤……
难道老爷真的是孙舟?难道自己嫁的人真的是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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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
墨珺玥睡下之后,魂体便跑到了地府系统空间里。
“主人……”黑曜第一时间出现在墨珺玥的面前,精神有些倦怠的,浑身的毛也不像以前那般光滑油亮,像是干枯的草一般,毛毛躁躁的。
“你这是怎么了?”墨珺玥忍不住的问道。
“主人,都是我不好。”黑曜可怜兮兮的蹭了蹭墨珺玥的手指,双眸中带着十二分的歉意:“我只是听说过幻象果,并没有见过幻象果,所以没能区分出来,害的主人……我并不知道西天王居然敢用焚情果来糊弄主人……”
“你,看见了?”墨珺玥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没有没有。”黑曜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是地府系统空间的精灵,而主人的灵魂和地府系统空间是绑定的状态,所以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便能感觉到了,只是昨天晚上,主人身边的那个人灵力很强,我无法冲破,只能在空间里干着急……”
“你之前不是说他就是个普通人吗?你这感知也太差劲了吧?”墨珺玥松了一口气,没被看见就好,否则可丢死人了。
“是他伪装的太好。”黑曜委屈的说道。
明明是一开始大神不允许自己说实话的。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墨珺玥摆摆手,而后左右张望了一番:“死大黄呢?”
“西天王可能是知道主人会回来找它算账,所以早早的就溜了。”黑曜看了一眼黄泉大道旁边那株古藤上吊着大黄狗,违心的说道。
“溜了?溜去了哪里?”墨珺玥皱紧了眉头:“它不是不能离开这个空间吗?”
“它灵力很强大的。如果它想要躲起来,我们是没有办法找到的。”黑曜无视大黄狗的呲牙咧嘴,反正这是大神设置的,主人根本就看不见。
“这个死大黄,有本事儿就永远都别出来。”墨珺玥跺跺脚,冷哼道:“否则,我非得把它给烤了,让它再算计我。正好,我很久都没有吃过狗肉了。”
黑曜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
我了个去,难道人间常说的“夫唱妇随”就是这个意思吗?
昨天晚上大神已经身体力行的把西天王放火上烤了,也是说很久没有吃过狗肉了。
今天主人进来,竟然是和大神完全一样的思路。
“主人不要生气了。西天王算计主人就是得罪了我和白蕊,我们一定会帮主人一起揍它的。”黑曜眨着湛蓝色的大眼睛,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还凑合。记住了,你们两个可不要和那只死大黄学坏了。”墨珺玥没找到大黄狗,心里的气便还是有些不顺。
“主人放心吧,我们哪儿能跟它学啊,这天底下也就是出了它那么一号惹人厌的。”黑曜毫不留情的说道。
“就是,满肚子的坏水儿。下一次拿针扎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黑色的。”墨珺玥点点头,说道:“要是让我知道究竟是谁把这个满肚子坏水儿的家伙弄来这里做黄泉使者的话,我一定要他好看。”
黑曜闻言,毛茸茸的身子顿时一个踉跄。
好像,自己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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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转眼进入了十一月。
距离“美人薄命”这个支线任务的最后期限只剩十几天了。
可无论是自己派去江南的人,还是夜冥幽那里,都没有消息传来。
也不知道这个任务到底怎么样才算完成,不会是非得要让孙巧蝶手刃了王权吧?
随即,墨珺玥便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估摸着应该是让王权和程大业受到惩罚,以化解孙巧蝶满心的怨恨。
想要让他们受到惩罚,自己就得先耐下心来等消息。
应该,也快了。
墨珺玥才如此想着,窗外便多了一抹黑影。
“佳宁郡主……”林三站在窗外,对着墨珺玥拱了拱手。
“是有消息了吗?”墨珺玥推开窗子,冷冽的风便呼啸而来,吹的桌案上的书哗哗作响。
“这是我家王爷命属下交给郡主的。”林三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来,恭敬的递给墨珺玥。
“麻烦你跑这一趟了。”墨珺玥接过来扫了一眼,便抬头笑吟吟的说道:“我刚好煮了茶,进来喝一杯袪袪寒气吧。”
“不,不用了。”林三忙的摆摆手:“属下还有其他的事情。如果郡主没有其他吩咐的话,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替我谢谢你家王爷。就说等我有时间了请他喝茶……”墨珺玥也并不强求。
“属下遵命。”说完之后,林三便几个起落离开了将军府。
都说将军府中的府兵可以一当十,可是林三却能在这里来去自如,半点不受限制。
若是自己能有这样一位属下就好了。
墨珺玥有些羡慕。
不过羡慕归羡慕,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只能慢慢一步一步的来。
墨珺玥拆开信封,从头到尾的仔细看了一遍。
里面调查的很详尽,而且原本江南的知府现在也已经在京中任职,担任的是刑部侍郎一职。
看来焱元王朝的官宦制度的水也很深,否则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也不能会坐到刑部侍郎一职吧。
墨珺玥正自出神,就听外面有小丫鬟禀告,说是王府的二小姐王英求见。
“小姐与她又不相识,也不曾见过,她来找小姐做什么?”兰芝疑惑道。
“那小姐见还是不见?”孟影问道。
“请她进来吧。”墨珺玥也有些好奇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王英见过佳宁郡主……”王英对着墨珺玥福了福身子,声音与程氏有几分相似,都是那么的柔和。
只是王英的柔和中,比之程氏要多了几分凌厉。
“王二小姐不必多礼。请坐……”墨珺玥招呼道,也早有丫鬟端了两杯热茶过来。
“多谢佳宁郡主。”王英是第一次见墨珺玥,以前只知道墨将军府的九小姐貌美倾城,性子却是软弱可欺,可自从芙蓉城祭祖回来之后,便似变了一个人一般,今日一见,果然透着几分不凡,光是眉宇之间的那份气质和尊贵,便不是常人能有的。
墨珺玥也是第一次见王英。
王英与其姐姐王霞不同,她生的很秀气,看起来就如同标准的江南水乡女子,容华若桃李。
只是在这温婉之下,却又藏着几分棱角与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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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王二小姐来找我所为何事?”墨珺玥素来喜欢开门见山。
况且本就是第一次见面的话,又哪里有那么多的客套话要说。
墨珺玥的这个脾性也很对王英的胃口,当下便直接说道:“王英确有一事相求。”
“是何事?”墨珺玥抬眸看着王英,问道。
“王英求佳宁郡主救救我母亲。”王英端坐在那里,声音很平淡,看起来可没有半点儿要求人的样子。
“王夫人怎么了?”墨珺玥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不会是孙巧蝶一直无法奈何王权,所以便拿程氏开刀了吧?
可是不应该啊,她也不像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我母亲病的很厉害,这几日都没有办法下床了。”王英的面容依旧是平淡的,可是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大夫,或是让你的父亲上折子求一个太医来瞧瞧。”墨珺玥摇摇头:“我只是一个寻常的闺中女子,又不懂岐黄之术,如何救王夫人?”
“我母亲病的蹊跷。”王英也并不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看了无数的大夫,也请宫中的太医来看过,都说是神思不宁,心思郁结,导致的气血亏损。安神和补气血的药也不知吃了多少,可就是一直都没有丝毫的起色。我心忧母亲健康,便到宝林寺中为母亲求取平安签。有幸遇到了灵隐大师,他给我母亲指了一条生路。”
“你说的这条生路,不会就是我的吧?”墨珺玥问道。
“灵隐大师确实如此说的。”王英点点头。
“你相信?”墨珺玥又问道。
“我本来是不信的……”王英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可是后来我又想到,之前九九重阳登高的时候,你在山谷中救下了云家的小姐,并且云家的小姐还亲自送了你回来。”
“我虽然对有些东西并不太了解,可是也听说过云家的名头,那可是焱元王朝的超然家族,是修行世家。云家的大小姐更是卓越不凡,可是郡主却能救下云家大小姐并且与云家结交,这就说明了郡主是有真本事的人。”王英说话并不快,如同涓涓细水一般,条理极其清楚。
“所以我斗胆上门,求郡主救救我的母亲。”王英站起身来,后退一步,然后跪到了墨珺玥的面前:“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王英的膝下一样有黄金。除了天地君师亲,我王英不曾跪过任何人。”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有些看不太懂王英。
按说,求人也不应该是这种姿态。
“我可以不畏生死,昂首立在这个天地间,可是我也有软肋,那便是我的母亲。她是一个那样良善的人,不应该遭受这样的磨难。”王英的神情的有些黯淡:“郡主,我知道你不缺金银那种俗物,我也没有能拿的出手的真宝贝,唯有将我最看重的傲骨捧到你面前,方是我的诚意。”
墨珺玥闻言,忍不住的笑了笑。
若非早就知道王英并非是那种油嘴滑舌之人,若非王英的神情清亮而坚定,墨珺玥都要怀疑王英是个腹黑的无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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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起身将王英扶了起来。
“我并不要你的傲骨。”墨珺玥淡淡的说道:“前几****到王府拜访,与王夫人颇有几分缘分,就冲这份缘分,我也不会拒绝。但是,我真的不懂歧黄之术。”
“灵隐大师说,我母亲并非是疾病缠身,而是……”王英紧了紧手中的帕子:“而是撞邪了……”
“撞邪了?”墨珺玥立刻便想到了白衣鬼妖孙巧蝶。
果然是她对程氏出手了吗?
“是。母亲只要睡下必做恶梦,且梦话连连,身上几乎每一次都会被汗湿透,醒来之后就会觉得无比倦怠虚弱。”王英眸底闪过一抹心疼:“我母亲向来良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恶物缠上了她。”
“抓鬼的行当,我也不熟悉。”墨珺玥并不想在人前暴露太多:“不过当初云家确实赠送了我一样灵器,或许可以震住一二。但是这件事情……”
“郡主之事,绝对不会从王家的口中外传。”王英立刻发誓道。
“那走吧。”墨珺玥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
“现在就去?”王英有些发愣的看着墨珺玥。
“王夫人现在不是病重吗?你不是来求我去看看的吗?现在不去难道还要等上几天?”墨珺玥随手拿了衣架子上的斗篷,淡淡的问道。
“不,当然是现在最好。”王英也立刻起身系上了斗篷,略带几分感激的说道。
王府。
程氏依旧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蜡黄的脸色看起来越发的憔悴了。
墨珺玥坐在程氏的床榻边,手里拿着一颗通体透明的鸽卵大小的珠子,在程氏的额头上滚了几遍。
那颗珠子,只是墨珺玥参考“心火”的灵技做出来的,有炙烤阴气的功效。
等到程氏额头上的黑气尽数被炙烤之后,墨珺玥这才将那颗珠子收了起来。
“确实是撞到了脏东西,我已经用灵器帮王夫人驱逐的头顶的黑气,再好好修养两日便可无碍。”墨珺玥说道。
“靠不靠谱啊?”王霞的心里还在记恨着那日在墨将军府中的事情,因而态度便很不好:“随便拿个水晶珠子在别人的额头上滚两遭,便说已经驱逐了,不会是想骗我王家的瓷器吧?”
墨珺玥抬头扫了王霞一眼,眸光淡漠而冰冷,王霞的心里忍不住的一突,脚下竟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随即便有些懊恼。
自己又没有说错什么,为什么要怕她呢?况且她本来就什么都没做,还不让别人说了?
“大姐……”王英拧了拧眉头,沉声叫了一句。
自己这个大姐平日里也挺能沉得住气啊,为什么这会儿这么没有耐心。
王霞闻言,才总算是不作声了。
虽然是她大一些,可是她的这个妹妹却是比她更有主意,平日里听的多了就习惯了。
“王英,你和我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墨珺玥并没有理会王霞,只是对着王英招手道。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讲?鬼鬼祟祟的算什么?”王霞立刻尖着嗓子说道。
“大姐,你先好好照顾母亲,我去去就来。”王英再次瞪了王霞一眼,这才和墨珺玥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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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姐有时候比较说话比较直一些,还请郡主不要计较。”王英率先开口说道。
“看你和王夫人的面子吧。”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多谢郡主。”王英感激的一笑。
“我叫你出来,是想告诉有关你母亲的病情。”墨珺玥看似随意的一挥手,实则在周围竖起了一道灵力屏障,以妨被偷偷摸摸跟在后面的王霞听到。
“病情?郡主不也说了,我母亲是碰到了脏东西吗?只要驱逐了脏东西我母亲应该很快就会好了吧?”王英一向平淡的语气不由的急燥了几分。
“王夫人确实是撞到了脏东西,我已经炙烤驱逐过了。但是王夫人还中了毒。”墨珺玥看着王英,目光淡然如水:“这种毒很是霸道厉害,如果不能尽早医治的话,恐怕王夫人时日无多了。”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王英脚下一个踉跄,脸色登时变得苍白,一只手捂在唇边,双眸瞪的老大。
她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那么多大夫都检查过,宫中的赵太医也来检查过,如果真是中毒的话,怎么可能会检查不出来?”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有人不希望他们都够为你母亲检查出来。”墨珺玥提醒道。
“不希望?”王英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双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看来王二小姐已经有答案了。”墨珺玥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辞了。毕竟,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多谢郡主提点相救,王英没齿不忘。”王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她虽然厉害,虽然心性比一般人成熟,可她到底还只是一个没有及笄的小姑娘。
王英将墨珺玥送到了府门口,看着墨珺玥的马车离去之后,便也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她要去寻一个大夫,一个她父亲的手够不到的亦无法左右的大夫。
刚刚墨珺玥给出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程氏中了毒,可是那么多的大夫和太医却没有诊治出来,并非他们无能,而是有人不让他们开口说出真相。
王府中能买通大夫的人有很多,毕竟这只是银钱就能办到的,像是万姨娘家私就不菲。可是能让太医闭嘴的,整个王府里便只有王权一个人了。
王英想不明白。
父亲平日里可是很疼爱母亲的,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的恩爱不光是她,王府中其他的人也看在了眼里的。
可是为什么?既然这般恩爱,又为什么要给母亲下毒?
难道是父亲变心了吗?
还是说,他这样做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王英想了一路,可就是想不明白。
墨珺玥半路上便下了马车,只命马车自己先行回去了。
这里距离王府还不算远,大约只有半条街。
墨珺玥下车之后,便拐进了无人的小胡同里,随手在身周撑起一个灵力结界。
“受了重伤还跑出来,难道不怕万一遇到一个专门驱魔的修行者,然后把你给收了吗?”墨珺玥回过身来,对着某一处的空气说道。
随着墨珺玥话音的落下,那一处空气便立刻扭曲了起来,凭空多出了一个白色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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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鬼妖在落地的时候,身形一个踉跄。
“伤的不轻?”墨珺玥抬眸看了白衣鬼妖一眼。
“墨九小姐亲自动的手,难道还不清楚吗?”白衣鬼妖的声音都虚弱了不少。
“你不应该动程氏的。”墨珺玥很真白的说道。
“我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让她知道真相罢了。”白衣鬼妖淡淡的说道。
“真的只是想要让她知道真相吗?”墨珺玥冷笑一声,反问道。
“孙舟根本就是个禽兽,他不但欺骗了我的感情,也欺骗了程小姐的感情。”每每提起孙舟来,白衣鬼妖都几乎不能控制自己周身的戾气:“他的心里,也根本就没有程小姐,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我只是想让程小姐看清楚,我只是想让程小姐知道她所谓的‘好夫君’的真实面目罢了。”
“然后呢?”墨珺玥挑了挑眉头,也不等白衣鬼妖回答,便径自替她说道:“然后,你便可以盅惑程氏将王权身上的驱邪之物摘下来,以供你杀戮,对不对?”
“他该死!”白衣鬼妖咬紧了牙,恨恨的说道。
“他确实该死,但是不应该由你来审判。我知道你是想要为孙家报仇血恨,可是你的父母又真的希望你为了他们而双手染血吗?”墨珺玥的语气软了一些:“报仇,不一定是要手刃仇人才算,要让他们付出应有代价的同时,还能保全的了自己,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保全?我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还如何保全?”白衣鬼妖冷笑一声:“我现在只想亲手杀了他们……”
“哪怕是牵扯无辜也在所不惜吗?”墨珺玥眯着眼睛问道。
“对。”白衣鬼妖用力的点了点头:“只要能报仇。”
“那抱歉了。”墨珺玥的手中突然飞出一条七色锦带,让白衣鬼妖缠绕绑缚。
白衣鬼妖大惊,全身立刻就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没用的,我的魅影是不怕火的。”墨珺玥看着白衣鬼妖折腾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你快放开我。”白衣鬼妖挣扎了半天,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她没想到,每一次见到墨珺玥的时候,她身上的灵力仿佛都会强大几分,这样的修炼速度可堪称是变态。
“放开你,然后再让你去祸害程氏?”墨珺玥冷笑一声。
“就算是没有我祸害她,她也活不长久的。”白衣鬼妖瞪着墨珺玥:“你刚刚替她诊治过,应该知道她中了毒吧?那毒是我亲眼看着他给她喂下去的。”
“十几年的夫妻情,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白衣鬼妖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样的人还配叫做人吗?这样的人还配活着吗?”
“不配。”墨珺玥淡然的答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白衣鬼妖愣了一下,这才疯狂的叫道。
“我并没有护着他。最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收集证据,证实王权就是孙舟,证实孙舟就是当年孙家灭门案的主谋。”墨珺玥解释道:“只要证实了这一点儿,孙舟便必死无疑了,而当初袒护他的那些人也会跟着被问罪,这才算是给孙家报了仇,否则只是一个孙舟,难道就抵的过你孙家上下几十口的人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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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鬼妖怔怔的看着墨珺玥。
她一直都以为墨珺玥是要阻止她报仇的。
毕竟曾经,就有不少的人类修行者想要消灭她,为民除害。
“你居然,背地里做了这么多。”白衣鬼妖的声音软了下来。
墨珺玥很是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儿。
说的好像她愿意多管闲事似的。
若不是为了那两百功德,自己何必这么费心呢。
“谢谢你。”白衣鬼妖很是诚挚的说道。
“怎么?如今不闹了?”墨珺玥挑着眉头问道。
“之前,是我不知深浅,得罪了墨九小姐,还请墨九小姐不要介意。”白衣鬼妖道歉道。
“算了算了,看在你也是报仇心切的份儿上,我便不追究了。只是这以后……”
“我不会再动程氏了。我只是想让坏人罪有应得,并不想害了好人。”白衣鬼妖急忙说道。
“最好是这样。如果你不信守你今天的承诺,那么就别怪我日后无情了。”墨珺玥突然冷下脸,身周灵力涌动,额间红光明灭,瞬间爆发出一股如山岳一般的气息,首当其冲的白衣鬼妖立刻就被这股气息冲的魂魄一阵动荡。
“啊……”白衣鬼妖痛苦的大叫。
不过是瞬间,便有一阵绿光急行而至,将白衣鬼妖护在其中。
看着已经破碎了的灵力结界,还有口溢鲜血的白衣鬼妖,墨珺玥也有些发愣。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过是运转了一下周身的灵力,想要震慑一下白衣鬼妖,谁知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那个……”墨珺玥抿了抿唇,有些讪讪的,自己可不是故意的。
“上仙……”那团绿光化成了一名白衣男子,五官十分的立体,脸颊棱角分明,一双眸子同白衣鬼妖一样,也是绿油油的。
墨珺玥闻言顿时一愣:“你叫我什么?”
自己不过区区凡人,就算是有了点灵力傍身,也和“上仙”相差甚远吧?
“上仙……”白衣男子重复道:“巧蝶只是报仇心切,手段可能有些偏激,还请上仙看在巧蝶家仇似海的份儿上,原谅了巧蝶这次吧。”
“雪昊,我没事儿。”白衣鬼妖此刻真的是虚弱极了,声音轻的都快要听不到了:“墨九小姐她在帮我,并没有想要收我……”
“你便是那个帮助孙小姐的妖吧?”墨珺玥上下打量了白衣男子一眼,隐约能看的出他的真身:“狼妖?”
雪昊点点头,瞬间便化作了一头通体雪白的狼,而后又恢复了人的形态:“我是一只雪狼,曾经大意受伤被巧蝶所救。我如今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报恩而已。”
墨珺玥摇摇头。
怪不得孙巧蝶能成为鬼妖呢,怪不得孙巧蝶的一双眸子是绿色呢。
原来是这个叫雪昊的狼妖把他的内丹给孙巧蝶。可是如此一来,他便会变得十分虚弱,曾经辛辛苦苦修炼的灵力也会慢慢的散去,等到灵力散尽了他恐怕就难以维持人形了。
墨珺玥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了雪昊的传音:“还请上仙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巧蝶知道这件事情。”
果然是个重情义的。
墨珺玥点了点头,这是他的选择,自己没权利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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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白衣鬼妖达成协议之后,墨珺玥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又想着反正出府一趟,不如去一品斋中买些点心回去吃。
京城之中,一品斋的点心那可是远近闻名的。
墨珺玥雇了一辆马车到中心街一品斋,包了几包刚刚出炉的新鲜点心。
才走出一品斋,便看到一名素衣女子正在对面的摊位上买风铃儿。
身上萦绕着一层凡人看不见的淡淡莹白。
墨珺玥立刻皱了皱眉头。
因为她已经认出来了,这名素衣女子正是白筱筱。
前些日子见时,她身上的邪魅之气还只是若有若无的,为何今日再见,便是这般浓郁了呢?
而且这个气息……
总觉得是有些不对的。
“筱筱郡主……”墨珺玥犹豫了一下,便上前招呼道。
谁知白筱筱的身子立时一僵,而后也顾不上刚刚要买的风铃,转身就往南走去。
“筱筱郡主……”墨珺玥又叫了一声,白筱筱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而后便走的更急了。
不对劲儿。
这个白筱筱很不对劲儿。
墨珺玥想了想,便快步的追了上去。
可是前面却早已经没有了白筱筱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
这么多的人,她一定走不快的,更不可能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除非……
墨珺玥又四下里张望一番,正准备探出一丝灵力到处查探一下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一袭尊贵的紫衣从旁边的酒楼中走了出来。
紫衣的旁边,是一抹青色。
身材纤细窈窕,气质出尘。
墨珺玥仔细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云翩若。
正好夜冥幽和云翩若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墨九小姐……”云翩若淡雅的一笑,招呼道。
“云小姐,夜王爷。”墨珺玥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唇边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的伸出了手。
墨珺玥立刻怒目而视:“不许再捏我脸了……”
夜冥幽愣了一下,手不自觉的微微抬高了一些,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这样可好?”
墨珺玥打掉夜冥幽的手:“这样也不行,把我的头发都揉乱了。”
“那就这样。”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墨珺玥拉到怀里抱了一下。
墨珺玥的一张脸登时就涨红了。
这里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好不好?
“也不许这样。”墨珺玥脸红的似烧起来了,恶狠狠的瞪了夜冥幽一眼。
“那……”夜冥幽眼珠转了转,俯身凑到了墨珺玥的面前,温热的呼吸几乎就吹拂在墨珺玥的脸颊上。
墨珺玥立刻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夜冥幽。
“那你说以后见面什么办吧?”夜冥幽嘴角含笑看着墨珺玥。
“什么怎么办?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打招呼就行。”墨珺玥不自的清了清嗓子,说道。
“那可不行。你和别人不同。不如你选一样吧。”夜冥幽看着墨珺玥那酡红的脸颊,手又开始痒了。
“我才不要选。”墨珺玥没好气儿的白了夜冥幽一样。
“如果你不选,那我就只能自己选了。”夜冥幽无赖道。
“你……”墨珺玥跺跺脚,怒瞪着夜冥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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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选,那我可要选了。”
墨珺玥闻言,立刻就急了:“我选第二个……”
“第二个?第二个是什么?”夜冥幽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
“夜冥幽,你不要太过份。”墨珺玥开始磨牙。
“其实,我本来是想什么都不选的,不过既然你已经选了第二个,那我就吃点儿亏吧。”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当真又伸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
墨珺玥愣了一下,当下便恨不得冲上去把夜冥幽那张笑脸给挠花了。
“没想到,夜王爷还有这么有趣儿的一面。”云翩若终于是撑不住的笑了,笑靥如花如月。
“那是因为本王的玥儿有趣儿。”夜冥幽再一次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很是自豪的说道。
墨珺玥有些不自在的别开头,心里早已经把夜冥幽从头骂到了脚。
“云小姐怎么突然来京城了?”墨珺玥努力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没话找话的问道。
“我是来找人的。”云翩若并没有隐瞒:“上一次我和墨九小姐一起来京城,离开之时突然发现了故人的气息,所以回来寻找。”
“确定是京城中人吗?”墨珺玥问道。
京城之中,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的,过往的行客小贩非常多,就算是在京城中发现了故人的气息,也不一定确定那个人就是京城中人,或许只是路过呢?
“应该是京城中人。”云翩若其实也还没有确定:“自从上次发现了故人的气息,我便留意了京城中的动向,有过几次我都感应到了,可是随即那抹气息便似被风吹散了一样,毫无迹象。我想着,既然几次都是在京城中发现的,想必他应该就是京城中,就算不是京城中人,也一定常来京城中。”
“那就提前恭贺云小姐寻人成功了。”墨珺玥对着云翩若微微颔首,客气的说道:“如果云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愿意倾力相助,虽然我并不懂得如何寻人,但是也愿意尽一份力。”
“玥儿几时学的这么客气了?”夜冥幽凑到近前,笑道。
墨珺玥登时黑着脸把夜冥幽推开,不想理会这个坑货。
她刚刚的那一番话,确实只是客套话。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而云翩若则出自修行世家,本事自然比自己强的多,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她做不到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的。
“眼下,我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墨九小姐帮忙。我需要在京城之中我住些时日,以便寻人,可是还没有寻得落脚之处。若是墨九小姐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与你同住?”云翩若笑盈盈的问道。
“当然可以。”墨珺玥点点头,自己的明珠楼很大,光是自己和几个丫鬟住着其实感觉挺空旷,挺无聊的。
只是墨珺玥不明白,以云翩若的身份,即便是让皇上立刻给她在京中建一座新宅子皇上也会立刻派人动工,而且绝对花不了几天的时间。她又何必委屈和自己住在一起呢?
“我只是觉得与你投缘。”云翩若似是清楚墨珺玥的心里在想什么,当下便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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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翩若住进将军府的事情,不出半天的时间,京城之中就传遍了。
皇上亲自出宫到将军府探望,并且赏赐下诸多珍玩宝贝给墨珺玥,让墨珺玥好生招待云翩若。
一时之间,将军府风头无两,墨珺玥声名大噪。
有羡慕的,就有嫉恨的。
比如秦氏母女,比如庶女墨乐瑶。
只是墨承邺再三的严厉警告过她们,不许去找墨珺玥的麻烦,连个念头都不要兴起,否则就要家法论处。
依梅院中,墨轻歌抱着秦氏哭的眼睛都肿了。
“娘亲,我才是将军府的嫡女,对不对?”墨轻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说什么傻话呢?你当然是嫡女了。”秦氏拍着墨轻歌的后背说道。
“可是为什么?我这个嫡女在府中却哪里都不如一个庶女了?”墨轻歌抹着眼泪儿,哽咽着问道。
“不是你的错。”秦氏微微眯着眼睛,眸光中带着几分狠辣:“都是那个狐媚子太会迷惑人,不但把将军和老夫人给迷惑了,而且还迷惑了外面的人,迷惑了云家的人……”
“娘亲,那我们要怎么办?难道任由她继续迷惑大家吗?”墨轻歌抬起雾蒙蒙的眼睛,问道。
“她现在不过就是仗着夜王爷和云家小姐而已,但如果这两个人都厌烦了她呢?那她还不是和以前一样,是烂泥里的一棵草。”秦氏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森寒的光。
“可是……”墨轻歌抿了抿唇,像是终于下了重大决定一般,继续说道:“夜王爷可是很喜欢她的。那天去看星星的时候,是夜王爷亲口说生生世世只娶她一个人为妻的……”
“什么?”秦氏的身子一僵。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也曾是自己对爱情的向往,可是这么多年来,这点儿幻想早就被现实给磨灭了。男人三妻四妾是正道,喜新厌旧也是常事儿,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人女人专一?
夜王爷一定是随口说说而已。
对,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否则她一个丫鬟生的贱种,凭什么?
秦氏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压下了心里的羡慕和嫉妒,摸着墨轻歌的头说道:“傻女儿,这样的话你也信?男人的一张嘴,就是镜花水月,有哪个是可靠的?否则那些妓馆娼寮的生意怎么可能一直都那么红火?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吧。”
“可是……”墨轻歌咬着唇,忍不住的小声反驳道:“可是夜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夜王爷可是一言九鼎的。”
“世间男人都一样。”秦氏捏紧了手指,有些恨恨的说道:“你还小,一定不能被这些花言巧语给蒙骗了。”
“女儿记住了。”墨轻歌虽然如此说着,可是心里却还是坚持认为夜冥幽是不同的。
“女儿要如何让夜王爷和云小姐都厌烦了那个贱种?”提到墨珺玥的时候,墨轻歌便又咬紧了牙。
“去和他们做朋友,让他们慢慢欣赏你,喜欢上你。你记住,这期间你一定要对那个贱种特别好,你要大度,你要善解人意,你要多才,你要时时都维护那个贱种……”秦氏一脸郑重的说道:“无论心里受了多大的委屈,都必须要笑着。只有让他们看到了你的好,才会觉得那个贱种究竟有多么的上不了台面。”
墨轻歌用力的点点头:“女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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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约了朋友见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墨珺玥咽下最后一口早饭,抬头看着云翩若。
“和夜王爷吗?”云翩若抿着杯中的茶,含笑问道。
“不,不是。”墨珺玥的小脸上立刻晕染了一层粉红:“我和夜王爷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样子。”
“我可没说我想过什么。”云翩若狡黠的一笑。
墨珺玥愣了一下,随即便故作镇定的说道:“没想过最好。我只是出约了一个普通朋友见面,有些事情想要找他帮忙。”
“那我就不去了。”云翩若放下茶杯,随手拿起一旁的话本子:“我在明珠楼等你回来。”
“好。”墨珺玥也不强求:“我是在燕风楼订的位子,如果你觉得闷了可以去那里找我。”
“不用了。好歹你是去约会,我怎么能那么不开眼呢。放心,我不会告诉夜王爷的。”云翩若一边说着,还一边对着墨珺玥挤了挤眼睛:“我这个人可是很有朋友义气的。”
墨珺玥顿时觉得很无语。
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居然还把她比做九天上的仙女……
天上的哪个仙女会像她这般?
魔女还差不多。
“那我走了。”墨珺玥换好外出的衣服,外面披了一件莲青色的斗篷,上面绣着几朵荷花,或是盛开,或是含苞待放,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墨珺玥才离开将军府没多久,墨轻歌便拉着墨乐瑶来了。
“云小姐,五小姐和七小姐说要来拜见您,这会儿正在外面候着。”兰芝轻声细语的说道。
“拜见我?我又不是身居高位之人,何来拜见一说?”云翩若说话的时候,目光都还一直停在手里的话本子上。
“那,奴婢让她们回去?”兰芝试探的问道。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让她们进来吧,毕竟我现在可是借居在将军府的,总不能将主人拒之门外吧。”云翩若放下手中的书,满不在乎的说道。
她是突然间想起她上次送墨珺玥回府时,门口堵了一个一直叫骂,并且怀疑她身份的人,好像就是什么五小姐。
反正自己一个人也无聊,不如找点儿乐子。
这是墨轻歌搬离明珠楼之后,第一次又回到这个地方。
里面已经大变样儿,就连房间的格局都有了些变化。
看着四周摆放着的珍贵古玩,饶是以墨轻歌的见识也不能淡定了,因为这里的很多东西她只在宫中见过,甚至还有许多东西连见都没见过的。
墨乐瑶满眼的艳羡,这样的房子,哪怕只让自己住一天,那也是满足的。
“快收起你那副没见识的模样,想等着待会儿让云小姐看笑话吗?”墨轻歌拼命的压制着心中的嫉妒和愤怒,对着墨乐瑶冷冷的训斥道。
墨乐瑶抬头扫了墨轻歌一眼,神色淡淡的:“五姐还是先把自己的妒忌收起来再说吧。若是没有那个心性,还是不要来了,免得冲撞得罪了云小姐。”
说完,也不等着墨轻歌,便径自往楼上走去。
明明之前就有那么好的条件,不但在府中受宠,而且还是嫡女,又有一个做贵妃的姐姐,可偏生她自己没本事,连自己的住所都保不住,那又能怪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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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轻歌没想到,现在连墨乐瑶居然都敢给自己甩脸子了,当下便怒从心起,蹭蹭几步追上墨乐瑶,明目张胆的往下一推。
墨乐瑶根本没想到墨轻歌会突然动手,而且还是在云小姐的面前。
所以一时不查,脚下一个小踉跄,竟然滚下楼去了。
登时,明珠楼便爆起了一阵尖叫。
兰芝走在前面,其实听到她们两人拌嘴了,不过却没想到,墨轻歌居然敢动手。
看了一眼狼狈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脚踝,脸上梨花带雨的墨乐瑶,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墨轻歌,真心觉得无语。
这哪里是拜见贵客应有的姿态。
云翩若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姊妹二人,一改刚刚在墨珺玥面前的狡黠模样,语气清冷的问道:“怎么回事儿?”
不待兰芝回答,墨轻歌便先抢着说道:“并无大事,不过是我那七妹妹刚刚没有站稳,这才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惊扰了云小姐实在抱歉。”
“地上摔到的那个人,是你的妹妹。你不说先关心你妹妹摔的怎么样,倒是先来和我说抱歉,这是什么逻辑?”云翩若扫了墨轻歌一眼,淡淡的说道。
“云小姐乃是贵客,我们将军府时刻要注意不能失了礼数。”墨轻歌脸色微微一红,而后狡辩道。
这个空档儿,墨乐瑶已经强忍着脚疼站了起来,遥遥的对着云翩若福了福身子,用那种我见犹怜的语气说道:“实在是我鲁莽,惊扰了云小姐,还请云小姐见谅。”
“真的是你鲁莽吗?”云翩若的双眸,仿佛浓的化不开的墨。
“是,是我鲁莽。”墨乐瑶垂头站在那里,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还请云小姐看在九妹妹的面子上,就这让件事情过去好不好?”
“行,那就看在玥儿妹妹的面子上。”云翩若其实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早就心知肚明,这么一座小小的阁楼,根本就不必她刻意去留意什么,便也能感知的到:“既然是伤着了,那就回吧。”
“多谢云小姐关心。”墨乐瑶强撑着对云翩若福了福身子:“乐瑶告退……”
说完,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云翩若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墨轻歌,故作惊讶的问道:“你妹妹受伤了,你不用去照顾吗?”
墨轻歌一愣,这才勉强笑道:“会有下人照顾好妹妹的。”
“哦。”云翩若闻言,越发打心里瞧不上墨轻歌了。
这样的人,怎么配做玥儿的姐姐。
“既然不用去照顾你妹妹,那就随便你去哪里吧。”云翩若觉得,看她们胡闹好像也没有自己想像中的有意思,还不如去看话本子呢。
“我是来拜见云小姐的。”墨轻歌没想到云翩若请了她们进来,结果还没走到楼上呢,又要撵她们离开,一时间脸色更加的涨红起来。
“那你拜吧。”云翩若站在楼梯口那里,垂眸看着墨轻歌。
墨轻歌又是一愣。
这个云小姐难道听不懂别人的话吗?“拜见”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说来拜见我吗?怎么还不拜?”云翩若故意蹙起眉头:“如果不想拜的话,那就不要勉强了。”
说完这句话,云翩若便转身离开了,只剩下墨轻歌一个人在那里脸色白了红,红了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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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风楼。
墨珺玥才走到燕风楼门口,二楼突然就扑下一片白影来。
孟影本能想要上前挡住,却被墨珺玥眼疾手快的一把拉开,并且一个利落的飞踹。
“九儿,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呢。”白影空中一个翻转,便躲开了墨珺玥的攻击,轻飘飘的落到地上,然后无比哀怨的说道。
“错了。我那不是下手,而是下脚。”墨珺玥横了白轻鸿一眼:“好端端的你干嘛要从二楼跳下来?”
“我不是远远的看见你过来了嘛。”白轻鸿眯着眼睛一笑:“所以想要出来迎接你。”
“你的这种欢迎方式,还是免了吧。”墨珺玥摆摆手,径自往燕风楼里走去。
“既然九儿不喜欢,那我以后再换一种好了。”白轻鸿紧随其后,手中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
“大冬天的拿扇子,你不觉得累吗?”墨珺玥看着白轻鸿将折扇横在胸前的样子,忍不住的问道。
“这叫潇洒。”白轻鸿一边说着,还一边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况且我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扇子,用的好的话就是一把利器。”
“这把扇子的扇骨可不是用普通竹子制成的,是用一种很特殊的铁制成的,而这种铁世间罕有,只有用西北的一种石头才能煅烧的出来,而且成功率极低,含量也极少。这种铁轻便却坚固非常,制成宝剑的话当真是削铁如泥……”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扇子世间罕有,独一无二,是珍品中的珍品。”墨珺玥停下脚步,有些无奈的打断道。
“你喜不喜欢?你要是喜欢的话,改天我送你一把……”
“不用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把玩扇子。”墨珺玥拒绝道:“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儿的。”
“哦,那就先聊正事儿,聊完正事儿之后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然后我送你。”白轻鸿快走两步,拉开了包厢的房门。
墨珺玥点了几道燕风楼的招牌菜,又要了一壶银针茶。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情。”墨珺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好啊。”白轻鸿点点头。
“你都还没问是什么事情呢。”墨珺玥蹙了蹙眉头。
“只要你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帮你的,不论是什么事儿。”白轻鸿剥了两只醉虾放到墨珺玥面前的盘子里,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墨珺玥愣了一下,这才说道:“我想要你帮我查一个人,就是现任的吏部侍郎石祥川。”
“石祥川,男,现年四十七岁,曾任广林知县,江南知府,于宣德十年出任吏部侍郎一职,在任期间无大功亦无大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会一直在这个职位上待到告老还乡。家中一位正妻,两位平妻,姬妾少说也得有七八房,嫡子有三个……”
“打住打住。”墨珺玥立刻做了一个“停”的姿势,她可对他家中有多少姬妾儿女不感兴趣。
“其实我还知道很多更详细的呢。”白轻鸿被打断了也不着恼。
“你怎么对他知道的这么详细?难道以前调查过?”墨珺玥问道。
刚刚自己才提了一句,白轻鸿可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九儿忘了?我虽然是京城中的纨绔子弟,可是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京城中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档案,我曾经在户部看过一遍,所以便记住了。”白轻鸿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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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却很是怀疑。
户部档案里难道还能记别人有多少个小/老婆吗?
肯定是他平时闲的没事儿做,所以八卦打听了不少。
不过对于陌生人的八卦,墨珺玥并没有什么兴趣的,她现在只想赶快完成任务。
“石祥川在任江南知府期间,江南发生了一件大案,就是制瓷世家孙家的灭门惨案,对于这个案子你知道多少?”墨珺玥问道。
“这可是二十年前的老案子了。”白轻鸿想都没想,便继续说道:“当时,孙家名盛一时,孙家的地位堪比官窑,当今圣上登基之后几次招揽聘任,孙家家主都婉言谢绝了,因此皇上也就不再强求,反正就算是孙家主不来官窑任职,每一年宫中所需的精致瓷器也是由他亲手打造的。孙家家主只有一妻一女,府中人丁单薄,可是手下弟子却众多,听闻孙家家主决定从他的弟子当中挑选合适的继承人。可也就是在那一年,孙家被灭门了,全家上下连带着弟子一共有几十口人,全都被杀了……”
“被杀了?你说他们被杀了?”墨珺玥立刻打断道:“可我怎么听说,江南孙家的灭门案实在是诡异,虽然是说灭门,可是却没有发现一具尸首……既然没有尸首,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们都是被杀的?”
“现场虽然没有尸首,可是却有人的血迹。我怀疑被杀的人全部都烧成了飞灰,所以才没有发现什么尸首。”白轻鸿回答道。
墨珺玥不由的垂下了眼眸。
怀疑的还真准确。
这样敏锐聪慧的人,却被世人称做“纨绔”,究竟是他演技太好,还是众人眼光太差。
“既然有血迹的话,那一定就是有人死了。”墨珺玥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汤匙,说道:“石祥川当时没有继续调查吗?没有找到凶手吗?”
“若是找到了凶手,这件案子也就不至于到现在也都只是一个悬案,封存在悬案档案里。”白轻鸿微微叹一口气:“这世间有太多的悬案未解了。”
“九儿好像对这个案子格外的有兴趣?”白轻鸿给墨珺玥倒了一杯茶,问道。
这个案子太久远了,久远的很多人都忘记了。
“只是前些日子听人提起的,细琢磨之下发现有些不妥的地方。”墨珺玥抿了一口茶,半开玩笑的说道:“万一我的发现能助你们破了这个久远的悬案,那刑部是不是得给我记上一功?”
“你发现了什么?”白轻鸿难得正经的问道。
“孙家有两个不传之秘,你应该知道吧?”墨珺玥略微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
“古瓷首饰和冰裂釉。”白轻鸿点点头。
“既然称作不传之秘,那就是孙家独有的手艺。”墨珺玥继续说道:“而且那么多年来了,除了孙家也没人能做的出古瓷首饰和冰裂釉,这足以证明这两样不传之秘的艰难。”
“正是。”白轻鸿点点头。
“北方王家也是制瓷世家,王家可比孙家家大业大,而且手下能人众多,他们也没有办法做出这两样来。可是官窑的王大人,是王家的旁支,如今却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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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白轻鸿微微眯了眯眼睛。
“我可什么都没说。”墨珺玥狡黠的一笑,聪明人之间说话,只要点到为止。
“对了,这位石祥川是如何调来的京城?”墨珺玥不给白轻鸿思考的时间,又问道。
“是当时的丞相提拔来京的。不过早在五年前,那位丞相便身患重病去了。”白轻鸿拧了拧眉头,他明白墨珺玥话里的意思,可实际上又并非如此。
“是吗?”这个答案完全不在墨珺玥的意料之中。
她本以为,将石祥川调来京城这件事情,与王权是脱不了干系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位故去的丞相亲手提携上来的。
“那位宰相……”
“宋明达。”白轻鸿立刻说道:“那是两朝元老,为人正直,从来不结党营私,忠心辅佐朝纲,没有任何异心……”
墨珺玥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宋明达这个人她也听别人说起过,那可是世代忠良,才华横溢,为官清廉,正直不阿的。
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江南知府?而且这个知府明明还没有什么作为,在任期间发生了那么惨烈的灭门案也没有侦破,宋丞相究竟看上了他什么?
难道,这件事情与宋丞相有关?
才思及此处,墨珺玥便立刻摇了摇头。
宋丞相不是那些两面三刀的人,是真正的刚直不阿,绝对不会藏了什么私心在其中的。
“或许,是我的思路有问题。”墨珺玥虽然并不想承认,可还是如此说道。
对于这件灭门惨案,自己知道的比常人要多很多,最起码凶手是谁,用的是什么手法自己从白衣鬼妖那里听的清清楚楚。
可是,白衣鬼妖的话又不能拿来做直接的证据。
想要用这种鬼神之说判定一个人的罪过,根本就没有可能。
“我再好好想想。”墨珺玥垂下眸子,单手托在腮边,双眸也微微的眯着,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宋丞相提拔石祥川……
宋丞相乃是国之栋梁,刚正不阿……
宋丞相从不结党营私,一片忠心鉴日月……
墨珺玥猛然张了双眸。
一片忠心鉴日月……
难道是……
若果然如此的话,自己之前可就把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墨珺玥有些不敢往下想,有些期待只是自己想错了,或者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缘故,或者……
看着墨珺玥的脸色变了又变,白轻鸿不由的担忧道:“九儿,你没事儿吧?”
墨珺玥回过神儿,摇摇头:“我没事儿,只不过刚刚想问题想的太过出神了。”
“你在想什么?还在想这个案子?还是在想宋丞相?”白轻鸿提到宋丞相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我明白你心中的疑虑,但是这件事情与宋丞相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我听说过宋丞相的为人,也相信宋丞相与这件事情无关,或许只是误打误撞了。”墨珺玥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白轻鸿,一来自己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二来,这个想法确实很危险,自己与白轻鸿还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对了,你知道王权当年是怎么进的官窑吗?是谁引荐的?”墨珺玥立刻又抛出另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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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荐的。”白轻鸿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自荐?这倒是有意思了。”墨珺玥一双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自荐给大臣做门客这不算难,可是自荐给皇上做臣子,这可就难了。
天子脚下,京城之中,皇宫又是城中城,哪里就那么容易见的到?
就算是常年生活在京城中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少见过皇上,更别说能自荐到皇上面前去当臣子。
看来自己刚刚的那番想法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若是果然如此的话,孙家的仇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可是自己才刚刚安抚过白衣鬼妖,才自信满满的讲了自己的办法,还训斥她的方法不可行,难道转眼就要放弃吗?
“确实是有意思。”白轻鸿点点头:“不过这件事情并不没有太多的记载,当时知道的人也少,而且王大人为官圆滑世故,又受皇上的重视,与很多官员都交情匪浅,所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自荐还是有谁推荐,实在是很难查证了,不过流传出来都是他自荐,在当时还被传为了美谈,百姓们大赞皇上爱惜有才之士……”
“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墨珺玥的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剩下要做的就是如何根据这些已知,将王权定罪。
如果真的是如自己所想那般,就真的有些难了。
“你不会是打算走了吧?”白轻鸿抬头看着墨珺玥,突然用哀怨的语气说道:“我还没吃呢……”
墨珺玥本来确实是打算离开的,可是一看到白轻鸿的这个样子,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不能刚一过完河就拆桥吧?
想到这里,墨珺玥尴尬的一笑:“没有。我只是觉得屋子里有些闷,想打开窗子透透气。”
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顺势起身走到窗前,然后就悲哀的发现,两扇窗子早就是大开着的了。
“呵呵……”墨珺玥越发的尴尬起来:“没想到燕风楼里的地龙还挺暖,开着窗子都不觉得的……”
“既然你觉得这里闷热,那不如换一个地方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虽然地方不大,装潢也不如这里,可是那里的厨子却是一等一的好。”白轻鸿满眼期待的看着墨珺玥。
“这……”
“昨天晚上接到你的贴子,知道你要请我吃饭,我高兴的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饭都省了,就是想等着今天中午和你美餐一顿的。”白轻鸿赶在墨珺玥拒绝之前说道。
墨珺玥闻言,差点笑喷了。
“那好吧。”墨珺玥点点头,反正自己待会儿也没什么事儿,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去做呢,不如先去吃饭,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胃。
京城之中分东六街和西六街,以中心街为界限。
东边的基本都是达官贵人,有头有脸的。
西边的则是平民百姓,商贾之家。
白轻鸿说的那家饭馆就是位于西六街的。
小小巧巧的二层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楣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字:天然居。
“白公子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天然居里迎出一名店小二来,满脸笑意的对着白轻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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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座位小的每天都擦拭,天天都给您预备着呢。”店小二将白轻鸿和墨珺玥领到二楼的一处靠窗座位,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口的白牙。
“多谢了。”白轻鸿对着店小二点点头,便先拉开座位请墨珺玥坐了,这才绕到对面自己坐下。
“白公子还是要老几样吗?”店小二麻利的上了一壶茶,而后问道。
“嗯,除了那老几样再加多几个。至于具体加什么菜,让你们大厨师傅捡拿手的来。”白轻鸿一边说着,一边给墨珺玥倒了一杯茶。
“影子,过来坐。”墨珺玥拉开自己身旁的座位,对着一直站在身后的孟影说道。
“就是,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快坐下来一起吃饭。”白轻鸿也对着孟影含笑说道,孟影这才坐到了墨珺玥的身边。
“这是我偶然间发现的,味道可是比那些大酒楼的还要好,甚至都能赶的上宫里的御厨了。”白轻鸿将碗筷用热水又冲洗了一遍,这才摆到了墨珺玥和孟影的面前。
“多谢。”墨珺玥对着白轻鸿微微一笑,而后说道:“既然你那么喜欢这里的大厨,干脆请回府算了。”
“不行。”白轻鸿摇摇头。
“怎么?喜欢什么就把什么抢回府去,不应该是纨绔公子的正常作为吗?”墨珺玥的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开玩笑的语气。
“快别这么说,小心坏了人家的名声。这里的大厨,是老板的女儿,名唤柳巧娘,厨艺当真是一绝。”白轻鸿先是摆摆手,而后才一脸赞叹的模样:“等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绝对是唇齿留香,小心把舌头都吞下去。”
“哪里就有白公子说的那么好。”这时,一名脸蛋儿圆圆的女孩儿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上楼来,上面放着四菜一汤,声音也是清脆动听。
“不过就是家常的手艺,承蒙白公子不嫌弃。”柳巧娘一边说着,一边将菜和汤都摆在了桌子上。
一盘灯影牛肉,一盘松鼠桂鱼,一盆文思豆腐,一盘麻仁香酥鸭,还有一盆白萝卜羊肉汤。
“白公子第一回带客人来,巧娘还不知道这位小姐的喜好。”柳巧娘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墨珺玥,双眸中顿时就流露出一丝惊艳来。
“这位小姐简直就像是天女下凡。”柳巧娘愣了一下,忍不住的夸赞道。
墨珺玥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着客气两句的时候,就听白轻鸿十分自得的说道:“那是,我们九儿可是京城中第一美女呢。”
“别听他胡说。”墨珺玥立刻瞪了白轻鸿一眼,这才转头对着柳巧娘笑了笑:“让柳姑娘见笑了。”
柳巧娘被墨珺玥的笑容晃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笑着问道:“不知小姐喜欢什么口味儿的?”
“其实这些就够吃了。”墨珺玥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份量都很大。
“你就让巧娘露一手吧,巧娘做饭真的是天下一绝。”白轻鸿立刻说道。
“那……就再要两个辣菜吧。”墨珺玥沉吟了片刻,说道。
“辣子鸡和煎酿辣椒可以吗?”柳巧娘问道。
“可以,麻烦柳姑娘了。”墨珺玥对着柳巧娘不好意思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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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饱啊……”汤足饭饱之后,墨珺玥心满意足的揉了揉肚子。
“小姐……”孟影急忙拽了拽墨珺玥的的衣袖。这里可不是明珠楼,要注意形象的。
“吃个饭都要守着规矩,那多累啊。”墨珺玥先是无所谓的摆摆手,然后才对着白轻鸿说道:“柳姑娘的手艺当真是一绝。”
“那是。”白轻鸿得意的说道:“这京城之中,哪里最好吃,哪里最好玩儿,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是啊是啊,反正每天也闲着没事儿。”墨珺玥的这句话,其实并没有贬义,只是随口一说。
“白公子是有大志气的人,只是现在珍珠蒙尘,巧娘相信白公子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这时,柳巧娘从楼下走了上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果脯盘,有杏脯,梅子干和山楂干,都有消食的作用。
“我可不想有什么大志气,也不想有什么大作为,我就想这样纨绔一辈子,无忧无虑的,不是挺好?”白轻鸿从柳巧娘的手中接过果脯盘,用力的嗅了嗅:“就是这个味道,闻着就有食欲。”
说完,又对着墨珺玥介绍道:“这些都是巧娘亲手腌制的,味道特别的好。”
墨珺玥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随即便觉得眼前一亮:“柳姑娘的手可真巧。”
“是小姐不嫌弃。”柳巧娘笑起来的时候,圆圆的小脸儿上便带出了两个小巧的梨涡,看起来越发的可爱了。
离开天然居之后,白轻鸿提议去喝杯茶,墨珺玥正想着要怎么婉拒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夜冥幽的声音。
“玥儿,可算是找到你了。”
“夜王爷……”墨珺玥回过头来,对着夜冥幽微微福了福身子。
“怎么又忘了,你不是答应我以后只叫我冥幽吗?”夜冥幽冲到近前,伸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
眼看着墨珺玥要瞪眼,夜冥幽又立刻说道:“这可是你答应过的,不然就换另一种吧,其实我更喜欢……”
“不用了。”墨珺玥横了夜冥幽一眼,有些闷闷的说道。
“走吧。”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墨珺玥的手,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一旁的白轻鸿。
墨珺玥刚有些不自在的用力挣了挣,便听白轻鸿说道:“夜王爷,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在大街公然和九儿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
“玥儿是本王未来的王妃,还是要麻烦白公子以后离我家玥儿远一点儿。”夜冥幽抬眸扫了白轻鸿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
“未来的?那就是说现在还不是。”白轻鸿笑了笑:“况且,九儿也没有答应过你吧?”
“玥儿会答应的。”夜冥幽说的很笃定:“所以麻烦白公子以后和我家玥儿保持距离……”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本王听令尊说,想要给你找个差事锻炼一下。不如改日本王和令尊谈谈,西北的兵营自来都是出英才的。”夜冥幽轻描淡写的说道。
白轻鸿立刻警惕的看着夜冥幽:“我生来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拿不起笔,舞不到刀,恐怕会辜负了王爷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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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何需妄自菲薄。”夜冥幽的语气中暗含几分警告之意:“白公子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本王和玥儿就先走了。”
直到走出了好一段儿路后,墨珺玥这才用力的抽出自己的手来。
“以后不要在人前动手动脚的……”墨珺玥不满的说道。
“人前不能,那人后呢?”夜冥幽侧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扬着。
“人后也不行。”墨珺玥磨牙。
“人前,我尽量。”夜冥幽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这才伸手捏了捏墨珺玥的脸蛋儿,承诺道。
“我说过,不许再捏我的脸。”墨珺玥“啪”的一声打开夜冥幽的手,怒目而视。
“我尽量。”夜冥幽依旧是那句话,主要是自己对玥儿的渴望太多,而且有些小动作几乎是刻在骨子里。
墨珺玥些微恼,垂下头不再理会夜冥幽。
“玥儿生气了?”夜冥幽感受到墨珺玥身周的低气压,忍不住的问道。
“没有。”墨珺玥没好气儿的回答道。
“我以后,真的尽量。”夜冥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我要回府了。”墨珺玥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儿,只是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许走。”夜冥幽一把拉住墨珺玥的手臂,有些强势的说道。
“我困了。”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还不雅的打了个哈欠:“吃过午饭是该午休的……”
“茶能提神,我带你去喝茶。”他可还记着白轻鸿刚刚提出要去喝茶的建议呢。
“吃的太饱,不想喝茶。”墨珺玥直接拒绝道。
主要是因为刚刚夜冥幽不守诺言又捏她的脸,所以她决定好好生个气,看他以后还捏不捏。
“玥儿……”夜冥幽立刻一脸哀怨的看着墨珺玥。
墨珺玥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胳膊上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从早上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过呢,口渴了……”夜冥幽继续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墨珺玥。
夜冥幽可是记的很清楚,刚刚在燕风楼中,白轻鸿就是用的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说服玥儿一起去西六街吃饭的。
“夜,夜冥幽,你,你没事儿吧?”墨珺玥用力的搓了搓胳膊,一脸担忧的看着夜冥幽,这实在是有够反常。
夜冥幽愣了一下。
怎么不管用?难道一定要白轻鸿这样才管用吗?
想到这里,夜冥幽的脸立刻就黑了。
“没事儿。”声音很冷冰冰,还有些闷闷的。
墨珺玥狐疑的扫了夜冥幽一眼,不会是生气了吧?自己可没有要嘲笑他的意思。
算了算了,不就是一口茶吗?陪他去就好了。况且自己不是也决定要和他试试吗?
想到这里,墨珺玥问道:“那还要一起去喝茶吗?”
“你愿意了?”夜冥幽猛然抬头看着墨珺玥,问道。
墨珺玥被吓的立刻后退了几步,然后点点头,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又怎么了?”
“没事儿。”夜冥幽的唇边立刻就扬起了一丝笑意:“那快走吧。”
墨珺玥看着前后反差甚大的夜冥幽,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依自己来看,分明男人心才是海底针,这也太难琢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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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二楼。
墨珺玥和夜冥幽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壶热气腾腾的碧螺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一楼的戏台子上正唱着一出武打戏,热闹非凡。
墨珺玥手里捏着一块儿桂花糕,正看那青衣武生连续不断的翻跟头,不由的喝了一声彩:“好……”
“玥儿喜欢?”夜冥幽也顺着墨珺玥的目光往外扫了一眼,挑眉问道。
“那个小孩儿年岁不大,看起来很厉害。肯定是从小就入了戏班子,也不知道吃了多苦。”墨珺玥又抿了一口茶,人活着谁都不容易。
“林三……”夜冥幽头也不回的叫道。
“属下在。”林三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夜冥幽的身后。
“去叫那个扮演的武生的小孩儿过来。”夜冥幽淡淡的说道。
“是。”林三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便又神出鬼没的消失了,墨珺玥想要开口都没来的及阻止。
“你要干什么?”墨珺玥抬头看着夜冥幽。人家小孩子正唱戏唱的好好呢,叫人家过来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吗?”夜冥幽疑惑的看了墨珺玥一眼,有些不解的问道。
“那又怎么了?”墨珺玥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的,上达九天,下抵九幽。”夜冥幽很认真的回答道。
反正那个扮演武生的只是一个小女孩儿。
墨珺玥闻言,顿时有些无语了,不过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如果我说我喜欢天上的仙女,你难道也要抓一个来给我?”墨珺玥忍不住的反问道。
“好。”夜冥幽立刻点点头,而后一本正经的问道:“你是需要会做家务的仙女,还是需要修行高的仙女?”
“噗……”墨珺玥没想到夜冥幽会这么正经的询问,当下一口茶便忍不住的喷了出来,随即又似有些呛着是的咳嗽起来。
身后的孟影忙的拿了帕子来墨珺玥擦拭身上的茶水,不过心里却也是有绷着笑的。
夜王爷这回答还真有意思。瞧瞧问的那么详细,难道还真打算去给小姐抓一个仙女回来吗?
“小心一点儿。”夜冥幽伸手扶墨珺玥的胳膊,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白光瞬间没入其中,墨珺玥登时便觉得身子暖洋洋的,被呛到的气管也不酸疼了。
“哦。”墨珺玥点点头,又用锦帕擦了擦嘴。
“你不相信我?”夜冥幽的眸色很深,如同幽暗的海底一般。
“呃?”墨珺玥愣了一下,随即才又想起来夜冥幽刚刚“抓仙女”的话,嘴角又漾出一丝笑意来:“天上的仙女那可是神仙,如果真的下凡来的话,肯定会被众人膜拜的……”
“她们不敢。”夜冥幽打断墨珺玥的话,嘴角勾着一抹狂傲的笑意:“不过就是一些小仙而已,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墨珺玥又有些无语了。
她突然伸长胳膊,纤手贴在夜冥幽的额头上。
温凉绵软的触感让夜冥幽的嘴角登时便扬了起来,笑容也越发的浓厚起来。
玥儿主动碰了自己,这可是个好现象。
可是墨珺玥后面的一句话却让夜冥幽的脸色顿时变得黑如锅底。
“好像也没有发烧啊。”墨珺玥嘀咕道。
既然没有发烧,那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虽然他现在是个修行者,可是距离成仙应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吧?
既然还未成仙,那怎么还瞧不起人家仙女了呢?不管品阶如何,人家好歹是仙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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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你等着好了。”夜冥幽高昂起下巴,说道。
“可我只是开玩笑的而已。”墨珺玥有些无奈的抚抚额头:“再说了,我要仙女有什么用?天天供着吗?”
“可以让她伺候你。”夜冥幽提议道。
“算了吧。我有我家影子和兰芝就足够了。”墨珺玥忙的摆摆手,说道。
夜冥幽知道墨珺玥的心里还是不相信自己,不过也没有再开口辩解,只在心里琢磨着究竟天上的哪一个仙女比较适合跟在玥儿身边伺候着。
正当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夜冥幽的语气,一下子又恢复到了人前那种冰冷无比的样子。
门外进来了三个人,一个是林三,一个是刚刚墨珺玥夸赞的青衣武生,还有一个矮矬胖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进屋,便立刻谄笑着跪下拱手道:“小的给夜王爷请安,给佳宁郡主请安……”
夜冥幽甚至都没有抬一下眼,只是眉头微微一拧,林三便已经明白了夜冥幽的意思。
“王爷,郡主,这是戏班子的钱班主。”林三点明了中年男子的身份。
“小的钱贵,是钱家班的班主,不知两位贵人传唤有什么吩咐?”钱贵点头哈腰的,一副十足的奴才相。
“这个小武生很好。”夜冥幽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钱贵闻言,立刻说道:“她叫小幺,也算是我们钱家班的名角,唱念坐打样样精通的……”
然后又往前推了推自己身边的小孩子。
“小幺给夜王爷请安,给佳宁郡主请安。”小幺往前一步,对着夜冥幽和墨珺玥跪拜道,声音很清脆。
墨珺玥这才注意道,台上那个看起来英姿飒爽的青衣武生居然是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
“快起来。”墨珺玥的心里,立刻就软了几分,还让孟影抓了些果子给她。
“小幺谢佳宁郡主。”小幺看着手里的点心,有些发馋,可是却又不敢吃。
她自小开始学唱戏,为了保持身体的柔软度从来都没有吃饱过,若是哪一天贪吃了就一定会被班主毒打一顿,然后关起来饿三天三夜。
“不喜欢吃吗?”墨珺玥并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只当是人家小姑娘并不喜欢这几种糕点,当下便扭头和孟影说道:“影子,你去叫小二再多送几样糕点来。”
“佳宁郡主有所不知,这个行当里,是不能随便吃东西的,胖了的话会影响身体的柔软度,戏台子上有些动作就没办法完成了。”钱贵立刻说道。
“她还这么小,你就不让她吃饱,会影响她长身体的。”墨珺玥有些不满的说道。
她未穿越之前也知道很多明星为了保持身材都会忌口的,可是小幺还这么小,最多十岁的样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体消耗也大,若是不吃饱的话恐怕练习起来会更加的辛苦,而且很有可能影响一辈子。
钱贵闻言,立刻不慌不忙的说道:“这是这个行当里的行规,若是吃不了这点子苦,也就不能再在这个行当里混了。想要人上人,总得吃得苦中苦吧。”
这样的小姐夫人他见的多了,因而这些话想都不用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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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班主也是这个行当的吧?”墨珺玥拧着眉头问道。
钱贵愣了一下,立刻点点头。
“那为什么钱班主没有忌口呢?”墨珺玥手里捧着一碗茶,淡淡的问道。
“这……”钱贵有些傻眼,同时也有些脸红,因为这样的话还从来都没有人问过他。
“小的以前台上唱戏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如今已经有了年纪,不再适合在戏台子上唱戏了,这才退下了做了班主。”钱贵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墨珺玥拉着长音,淡淡的一笑。
钱贵却蓦然觉得心里一紧。
“怪不得钱班主现在长的又黑又矬,原来是小的时候一直吃不饱饭,营养跟不上,所以长大了再怎么补也不可能再长个子了,只能横向发展。”墨珺玥说话不留半点情面。
钱贵的一张老脸登时涨了通红。
他这副五短身材简直就是他心中的痛。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膳食一定要合理,合理的膳食不会让人长胖,只让人越来越精神有力气。”墨珺玥转而又看向小幺,语气和目光一下子都变得温柔了不少:“吃吧,没关系,他不敢怎么样……”
小幺愣了一下,随即才拿了一块儿点心放到唇边,小小的咬了一口,眼神之中立刻就飞扬出了浓浓的喜悦。
“影子,你去多拿些点心,到后台看看那些小孩子。”墨珺玥看着小幺满足的模样,心里登时微微发酸。
正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沦落到了戏班子里讨生活,一定受了很多的欺压和委屈。
“林三,你陪着影子一起去。”夜冥幽立刻对着林三吩咐道,光是影子一个人去,恐怕不太方便。
“好吃吗?”墨珺玥揉了揉小幺的发丝,声音柔和的问道。
“好吃。”小幺拼命的点点头,一双眸子又黑又亮,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墨珺玥觉得,今天她为了小幺让钱贵如此上不来台面,想必事后钱贵要找小幺麻烦的,倒不如赎她出这苦海。
小幺愣了一下,钱贵却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小幺现在可算是钱家班中名角了,自己培养她也花了不少时间和力气呢,虽然平日里自己对他们并不好,只不过是饿不死冻不死罢了。
“愿意吗?”墨珺玥又问道。
“我……”小幺犹豫了一下,又有些惧怕的看了钱贵一眼。
“你只告诉我,你愿意不愿意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墨珺玥见状,心里越发的疼惜起这个孩子来。
小幺垂着头,脑海中却是闪出自家哥哥的模样来。
若是自己离开了戏班子,那哥哥怎么办?
去年哥哥台上唱戏摔断了腿,就被班主给丢出了钱家班,只能住在小茅草屋中,因为没钱看病,那条腿已经算是废了,只能勉强走路。自己在钱家班唱戏,还能隔三差五的把省下的吃食和分到的一些铜板给哥哥,若是离开的话……
万一到时候不能时常去看自己的哥哥怎么办?哥哥现在就只有自己了,自己不能丢下哥哥的。
小幺想了想,正要拒绝的时候,夜冥突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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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愿意的话,本王会派人将你哥哥接去王府,帮他医治腿伤。”夜冥幽看的出,墨珺玥是真的想帮帮眼前这个小幺,虽然这让他心里有些吃味儿,不过鉴于对方是个小女孩儿,就不多追究了。
小幺猛然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中满是震惊。
钱班主的心里也开始打起鼓来。
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夜王爷乃是“冰山王爷”,性情阴冷不定,出手狠辣果决。
也不知这小幺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居然入得了贵人的眼。
“真的吗?”小幺的语气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当然是真的。夜王爷从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的。”墨珺玥虽然不知道夜冥幽是从何得知的这件事情,但是看小幺的模样,应该是很珍爱她的哥哥,所以就立刻说道。
“小幺愿意。只要能治好小幺的哥哥,小幺的这条命就是郡主的。”小幺立刻又跪下去,砰砰的对着墨珺玥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快起吧。”墨珺玥亲自把小幺扶起来,还帮她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额头。
“钱班主,不知小幺身价多少?”墨珺玥又拿了些点心给小幺吃,这才转头看向钱班主。
“这……”钱班主是真的不想卖,钱家班中若是少了小幺这个台柱子,恐怕生意都会惨淡许多的。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要为了省了那么点儿饭钱了。
“本王见你的班中多是这种半大的孩子。”夜冥幽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尾戒,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不如叫官府里查查看,这些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吧……”
“夜王爷明鉴。”钱贵立刻跪了下去:“钱家班中的孩子多是孤儿,也有家中过活不下去的父母将孩子卖过来,其他的小的可不敢收……”
“是吗?”夜冥幽冷冷的瞥了钱贵一眼,钱贵立刻就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一般,那种冷几乎沁到了骨髓里。
“小的不敢撒谎。”钱贵额头上的汗几乎成串的滴落。
“小幺的身价到底是多少?”墨珺玥知道刚刚夜冥幽那样说,是给钱贵压力,让他不敢不放人,所以趁他心中正恐惧的时候立刻追问道。
“十,十两银子。”钱贵说完,又立刻改口:“不,不,八两银子,八两银子就够。”
这时,孟影和林三已经回来了,墨珺玥便对着孟影说道:“拿十两银子给他。”
孟影点点头,立刻掏了十两银子丢给钱贵。
“本郡主没有别的优点,就是爱管闲事。如果你再如此苛待你班中的那些小孩子,本郡主可就不会再用这样温柔的手段了。”墨珺玥靠在那里,唇边明明挂着细碎的笑意,可是却让钱贵觉得十分危险。
“是是是,小的记住了。”钱贵立刻磕头说道。
“行了,你下去吧。”墨珺玥挥挥手,有些不耐烦了。
“滚吧。”夜冥幽时刻都有注意着墨珺玥的情绪,见墨珺玥不耐烦了,声音也就越发的冷了。
“小的告退。”钱贵立刻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包厢。
这京城之中,恐怕自己是待不下去了,还是赶紧回去收拾收拾,领着钱家班去别的城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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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幺被买走之后,戏台子上就换了另外一部戏,听起来凄凄婉婉的,墨珺玥便没了兴趣,只是无聊的喝着杯中的茶,一边想有关宋丞相的事情。
“在想什么?”夜冥幽突然问道。
“宋丞相。”墨珺玥顺口回道,随即便意识到自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想他做什么?都已经过世几年了,自从他过世之后,他的两个儿子便也辞官了,现如今一家人居住在兴安县,开了一个私塾。”夜冥幽看似随口一说,实际上一直都在注意着墨珺玥的表情。
“兴安县?可是紧临着平泉县?”墨珺玥一边剥瓜子一边问道。
“是。”夜冥幽点点头。
“宋丞相为官清廉清正,想必儿孙也都是争气的,可为什么要辞官呢?难道皇上也没有挽留吗?”墨珺玥直觉,宋丞相这里恐怕有个关键点儿。
“这一点儿我也不是很清楚。”夜冥幽摇摇头,自己只能点到为止了。不过自己相信,以玥儿的聪颖,恐怕还怕天然居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你有空吗?”墨珺玥突然抬头一脸讨好的看着夜冥幽。
“想要做什么?”夜冥幽问道。
“我想要去拜访一下宋丞相的两个儿子。但我一介女流,去拜访的话就显得的有些唐突,但如果有你在的话……”
“看你的表现。”夜冥幽的唇角弯了弯。
“什么表现?”墨珺玥狐疑的扫了夜冥幽一眼,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表现的好,我就陪你一起去,如果你表现的不好,我就很没兴趣。”夜冥幽此刻连眼底都是笑意。
“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好吗?我现在可是正在请你喝茶呢。”墨珺玥瞪了夜冥幽一眼。
“可你今天没有请我吃饭。”夜冥幽的语气中又带出了几分哀怨:“你请他了……”
墨珺玥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夜冥幽口中的“他”是谁。
“我请人办事儿,难道只凭空口白牙?”墨珺玥横了夜冥幽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
“那你请我办事儿,是打算只凭空口白牙?”夜冥幽站起身来,走到墨珺玥的近前,俯身靠的很近,温热的气息吹拂了墨珺玥的脸颊上:“空口就可以,白牙就不要了。”
夜冥幽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墨珺玥的粉唇,笑的有些暧昧。
墨珺玥“啪”的一声打开夜冥幽手,脸颊上泛着一丝热度:“不用你帮忙了,我找白轻鸿帮我是一样……”
“唔……”墨珺玥的话还没说完,夜冥幽的唇已经印在了墨珺玥的粉唇上。
“小……”孟影吓了一跳,刚要开口惊呼,就被林三拎着离开了包房。
“你干嘛……”孟影不满的推开林三,可她此刻正在茶馆的楼顶上,就算想下去也不能够。
小幺刚刚也被林三顺便拎了出来,这会儿正和孟影站在一处:“影子姐姐,那边有楼梯可以下去。”
孟影二话不说,便寻着小幺指的方向走去,却被林三点了穴道。
“王爷不会害郡主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林三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有些尴尬的。
毕竟刚刚,王爷那可是算“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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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墨珺玥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脑子里一空白。
夜冥幽本来打算只是浅尝辄止的,没想到却又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当他的唇碰到她的唇,就仿佛是烈火烹油,体内的玉望不断的膨胀着。
等到好不容易克制着自己离开了墨珺玥的唇时,却发现墨珺玥圆睁着双眸,脸色发紫。
“玥儿……”夜冥幽吓了一跳,难道以她现在的身体连自己的亲/吻也不能承受吗?可是那晚在山顶的时候……
“玥儿……”夜冥幽的一手抵在墨珺玥的后背,澎湃的灵力倾泻而出。
墨珺玥的眼珠儿终于机械似的转了转,“呼”的一声吐出一口气,而后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你刚刚,为什么不呼吸?”夜冥幽狐疑的问道。
墨珺玥闻言有些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并没有理会他,依旧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好一会儿后才觉得刚刚被憋的生疼的肺部舒服了许多。
“不会是忘了吧?”想到这里,夜冥幽的眉宇之间又带上了一丝魅惑的笑意。
“才不是。”墨珺玥脸红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可也气鼓鼓的,看起来很有趣儿。
“乖,下次记得要呼吸,不然会把自己憋坏的。还有,下次记得把眼睛也闭上。”夜冥幽点了点墨珺玥的鼻子:“其实山顶上那次就很好……”
居然还想着下次……
墨珺玥看着夜冥幽唇角的笑意,都恨不得突然暴起去抓花他的脸。
“夜、冥、幽……”墨珺玥咬着牙,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里磨出这个名字来。
“原来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愿意叫我的名字,看来以后得继续了。”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又弯下腰来,吓的墨珺玥急忙把双手撑在夜冥幽的胸前。
“又摸我……”夜冥幽叹一口气:“我这全身上下,几乎都快被你摸遍了,你说我是摸回来呢,还是要你对我负责呢?”
“夜冥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流氓?”墨珺玥恶狠狠的瞪着夜冥幽。
这个男人,人前各种高贵各种冰冷各种傲娇,可是人后呢?真的是一个妥妥的流氓,而且歪理一大堆。
“我不是流氓,我是王爷。”夜冥幽笑笑:“流氓是对每个人都那样,而我只对你……”
墨珺玥的俏脸更红,连脖子上的肌肤都变成了粉红色。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墨珺玥翻着白眼问道。
夜冥幽当真思考了片刻,这才说道:“谢谢倒不用了,不如以身相许吧。”
“那就等我想要以身相许的时候吧。”墨珺玥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也没有再继续脸红,当然以她现在的红度,再红的话也看不出来。
“好。总有一天,你会同意的。”夜冥幽很认真的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还有十分的自信。
墨珺玥一愣,不过随即便展颜一笑:“那,我先回府了,云小姐还等着我呢。”
“我送你。”夜冥幽也并没有强求,今天已经进步很多了,自己很满足了。
“三天之后我陪你一起去兴安县。”夜冥幽又抬头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
“好。”墨珺玥点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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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元王朝三年一度的拍卖会,基本上都会定在皇上寿辰的半个月前。
这是这么多年来的约定俗成的规矩。
很多臣子也愿意从拍卖会上拍得奇物当作皇上的寿礼,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京城中就会十分的热闹。
今年的拍卖会是在玲珑阁中举行的,分上,中,下三等座席。
下座是在一楼的大厅,没有包间。
中座是在二楼的南北两侧,共有十二个包间,以北侧为尊。
而上座则是在二楼的正东侧,只有三个包间。
以现在墨承邺的地位和经济实力,收到的邀请卡自然是中座,不过却是位于南侧的,北侧的六个包间基本都是皇室中人。
而正东侧的那三个包间,一向都是非常神秘的存在,这么些年来,就很少有人见过那三个包间里的人。
墨承邺带领着妻子秦氏,嫡长子墨溶,庶幼子墨霖,嫡女墨轻歌,庶女墨乐瑶和墨珺玥,一行人早早的便往玲珑阁去了。
因为还没有到拍卖会开始的时间,所以大家这会儿都聚在玲珑阁的门外,全都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玥姐姐……”娉婷三两步蹦到墨珺玥的身边,拉着墨珺玥的手臂,甜甜的笑道。
“娉婷公主。”墨珺玥虽然与娉婷很熟悉了,却还是抽出手来对着娉婷福了福身子,毕竟那么多都看着呢。
墨承邺等人也跟着对娉婷行礼。
“玥姐姐不必多礼,你们也不必多礼……”娉婷继续抱着墨珺玥的手臂,只是一双眸子已经悄悄的瞥向了一旁的墨溶。
墨珺玥顺着娉婷的目光看过去,唇边不由的挂上了一丝笑意。
怪不得娉婷总爱往将军府跑,说是要找自己玩儿,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小丫头是少女怀/春了。
“玥儿妹妹……”璇玑此刻也走上前来,唇角虽然挂着浓浓的笑意,可是那双眸子却泛着寒光。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被禁足,直到昨天才苦求了上官皇后解除了她的禁足,只为了参加这三年一度的拍卖会。
“璇玑公主……”墨珺玥也依着规矩对璇玑福了福身子。
“玥儿妹妹不必多礼。”璇玑伸手扶起墨珺玥来,一副亲切热络的模样:“待会儿玥儿妹妹和我一起坐吧,如果遇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我拍下来送给玥儿妹妹。”
“多谢璇玑公主好意。我只是来这见识见识的,并没有想着要拍卖什么东西。”墨珺玥能听出璇玑话里的奚落,不就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庶女,肯定没钱也没地位拍的起这拍卖会里的东西,所以在这里过过嘴瘾。
就她这点儿段位,自己都懒得出手。
“九儿想要什么,本公子拍给她就好,不劳璇玑公主破费。”这时,一袭白衣的白轻鸿手里晃着一把扇子从不远处走来。
“白公子是打算为美人一掷千金吗?”一名看起来很狂妄的蓝衣少年从不紧不慢的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宝剑。
“原来是罗小候爷。”白轻鸿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名蓝衣少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从北荒回来了。我记得还不够五年吧,应该只才刚刚过去了两年吧?罗小候爷不会是想抗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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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候爷,名唤罗京,是一名武候。
他的父亲罗定海,也是一名武候。他们罗家世代都是舞刀弄枪的,是弓马上打来的功勋。
罗京自小习武,武艺超群,只是为人太过狂傲阴狠。
两年前,因为璇玑的关系,罗京射死了平江候家唯一的嫡子,平江候悲痛欲绝,一定要让罗京偿命,可是平江候不过就是昔日里祖上留下来的空架子,没有实权,根本就无法和武候世家相提并论。
皇上赏赐了平江候不少东西,以慰他丧子之痛,并且将罗京派遣去了北荒,守卫北疆。原本是说的五年,可是这罗京在北荒中战功卓着,所以皇上也就对罗京的这次回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了。
“本小候回京,自然是得到皇上许可的。”罗京高昂着头,目光中带着几分狂妄几分森冷:“倒是你,两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丝长进,就连眼光好像都退化了不少。”
罗京一边说着,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墨珺玥。
比起两年前,好像是长高了不少,模样也更加标致了,只是……
草包就是草包,无论披着什么样的皮,永远也都只是草包。
“这等模样,倒像是个天生做妾的,我记得她的亲娘好像就是个丫鬟出身吧?如果她去做妾,自然算是承了母志……”罗京的眸光中带出了几分鄙夷,狂傲的笑着。
周围的人闻言,也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看向墨珺玥的目光带着几分嘲弄。
实在是这些日子墨珺玥太过风光了,所以如今有人站出来踩她,那些羡慕嫉妒恨便也想着跟踩几脚解解气。
白轻鸿的眸光一下子冷下来,周身散发出逼人的气势。
见惯了他纨绔浪荡的人们,一时之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眼前这个凌厉如刀的白衣男子,真的是京城中的纨绔之首吗?
墨珺玥却是在这个时候轻描淡写的说道:“好臭啊……”
白轻鸿愣了一下,周身的那些气势便消散而去,众人都认定刚刚的那一定只是错觉。
“是,好臭。”白轻鸿秒懂墨珺玥的意思,不但拿着扇子对着罗京扇了扇,而且还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刚刚有狗腿子一直在这里喷粪,真的很讨厌……”
“我看你是找死……”罗京脸色猛然一沉,身形如电冲向白轻鸿。
“那就试试……”白轻鸿立刻迎了上去,两人瞬间便已经过了几十招。
罗京出手刁钻狠辣,白轻鸿的武功路数飘逸如仙,两人打的难解难分。
突然,罗京虚晃一招,而后整个人迅如雷电一般冲向墨珺玥,斗大的拳头朝着墨珺玥的面门砸过去。
人群中有胆小的已经吓的尖叫出声。
墨轻歌和璇玑却是满脸的兴奋之色,心里还不断的对罗京加油,希望罗京这一拳可以直接把墨珺玥打死,就算是打不死,也一定要打成重伤,毁了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白轻鸿大惊,本着挨上一掌也要护住墨珺玥的架势冲了过去。
可是……
“嘭”的一声响,人群中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众人都大张着嘴巴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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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一身紫色的衣裙,安静的站在那里,美的如同一幅画,看起起弱不禁风,优雅而恬静。
可是……
众人的机械的转动目光,看响狼狈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罗京,都忍不住的头皮发麻,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
只是白轻鸿松了一口气凑上来,对着墨珺玥竖起了大拇指:“打的好,痛快!”
“玥姐姐,你好厉害啊。”回过神儿来的娉婷也立刻凑了上来,一双明亮的眸中满是祟拜之色。
墨轻歌和璇玑则是掐紧了手中的帕子,心里犹如掀起了滔天大浪。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罗京的那一身功夫在京城中可是能排进前十的……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霸道的一拳?
墨珺玥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罗京,声音清冷如冰,双眸凌厉似剑:“服吗?”
罗京双手捂着肚子,那股剧烈的疼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额头上豆大的汗滴几乎连成了串,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袍沾了许多灰,还有不少地方被擦破了,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墨珺玥,罗小侯爷可是我焱元王朝守卫北疆的功臣,你怎么能下如此重手?”一名瘦高个的男人上前扶起罗京来,一双绿豆眼中闪着寒芒。
“怎么,你也想试试?”墨珺玥勾唇一笑,笑靥如花,可是瘦高个男人却是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绿豆眼中满是戒备。
“就你这点胆子,还想为朋友出头?真是笑话。”墨珺玥扫了那名瘦高个男人一眼,这才又将目光转回到罗京的身上,用睥睨天下的气势和口吻问道:“罗京,你服,还是不服?”
“呸……”罗京吐出一口血沫子来,抬手胡乱的抹去唇角的血迹,双眸中闪着嗜血的光,就像是一条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墨珺玥。
“没想到,真没想到……”罗京一连说了两个没想到,唇边勾起的那抹笑意冰冷阴寒:“昔日的草包居然还会武功了。不过,草包就是草包,永远也成不了珍珠。今天是我大意……”
“真的只是大意?”墨珺玥挑眉看着罗京,明明是满脸的笑意,可是却让心底莫名的一寒。
“要不,再来一局?”墨珺玥轻描淡写的说道:“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今天,她要在人前立威。
她墨珺玥不再是以前那个木讷胆小的九小姐,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便能欺到她头上来的。
“本小候有什么不敢的?”罗京登时像被激怒了一般,猛的推开一旁扶着自己的瘦高个:“就是不知道本小候认真起来你禁不禁的起。若是把你打坏了,恐怕墨将军不饶我……”
“九妹妹,快别闹了,大庭广众之下,这成何体统?”墨轻歌这时走上前来,轻轻的拉了拉墨珺玥的手臂,而后又对着罗京福了福身子:“庶妹年纪小不懂事儿,还望罗小侯爷海涵……”
“墨轻歌,你有没有搞错啊?”娉婷立刻不满的瞪了墨轻歌一眼:“刚刚明就是他要找玥姐姐,幸亏玥姐姐懂防身之术,若不然刚刚那一拳可是会要了玥姐姐半条命的。你是玥姐姐的姐姐,居然不帮自己的妹妹而去帮一个外人,难道将军府中就是如此友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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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你墨将军府惧怕罗候府?”娉婷黑亮的眸子转而紧紧的盯着墨承邺。
墨轻歌的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墨承邺,果见墨承邺已经黑了脸。
他最在乎的,就是将军府的颜面。
秦氏见状,急忙站出来打圆场:“不过就是小孩子家的闹剧,不值什么。罗小候爷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刚刚自然不会是真的想要伤了玥儿,不过是和玥儿玩闹罢了。眼下,还是拍卖会是正事儿,瞧这个时辰也快要开始了。”
“墨将军府果然是惧怕罗候府的。”白轻鸿扫了秦氏一眼,很不满的冷哼道:“明明就是罗京想要出手伤玥儿,结果墨夫人和墨五小姐却口口声声的在那里颠倒黑白,只当大家都是瞎的吗?”
“白公子,请你慎言。”秦氏的脸色登时涨的通红,拧着眉头瞪了白轻鸿一眼。
“罗京,本将军看你还是喜欢驻守在北疆。”墨承邺先是瞪了秦氏和墨轻歌一眼,这才冷冷的对着罗京说道。
“墨伯伯,我刚刚确实只是想和府上的九小姐开个玩笑,仅此而已。”罗京一愣,随即这才不甘愿的说道:“谁知道九小姐反应居然如此迅捷……果然是虎父无犬女……”
罗京说这番话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儿,他实在是不愿意再回北荒了,虽然能立战功,可是那里远远没有京城繁华。
一开始他之所以对墨珺玥的出手,是因为刚刚回来的她消息还有些闭塞,不知道墨珺玥现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了,所以他毫无顾忌。可是眼下,娉婷公主出头,白轻鸿出头,连墨承邺也出头了,所以他不得不退一步。
毕竟墨承邺不是平江候。
虽然必须要退一步,可是他心里是极其不甘愿的。
而墨承邺只是需要他在人前服软,并不管他心里是否真的服,所以听到罗京如此说之后,语气便也缓和了两分:“下不为例。”
“墨伯伯教训的是。”罗京低垂着的眸子微微眯起,脑海里迅速的算计着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如何收拾墨珺玥。
他一定要让这个贱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这就是她今天惹恼自己应该承担的后果。
可是……
“罗京,你服,还是不服?”墨珺玥目光凉凉的看着罗京,语气也是轻飘飘的,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视。
“墨九小姐,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我不和你动手。”罗京目光阴冷的盯着墨珺玥,自己还想好什么时候找她,她倒是迫不及待了。
“好吧。”墨珺玥点点头。
罗京却是一愣。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怎么这会儿立刻就这么好说话了?
“既然你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不和我动手,那我就一个人动手了。”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高高扬起的巴掌。
罗京双眸一眯,立刻用力的钳住墨珺玥的手腕:“你以为我还会大意第二……”
“啊……”罗京的话还没说完,便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双眸因为疼痛而有些外努。
“你不是大意,而是无能。”墨珺玥甩开罗京,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拳头,挑衅的看着罗京:“如果不服的话,随时来找我,我保证下一次让你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你的亲爹亲娘都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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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你这个贱人……”罗京抱着肚子躺在地上痛呼。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栽过跟头,一时间涨的脸红脖子粗。
“咔擦……”墨珺玥危险的眯了眯双眸,一脚踩在了罗京的右小手臂上,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若说刚刚打的罗京那两拳,或许还让众人有些错觉,毕竟那是疼在罗京的身上,别人感觉不到。
可是刚刚墨珺玥轻轻的一脚,却将罗京的小手臂踩的骨裂了,这可是大家能很直观的感受到的。
一时间,众人看向墨珺玥的目光都有些惧怕。
这个墨珺玥,究竟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之前两年,那可是如假包换的手无缚鸡之力。
难道……
有心思活络的人,已经联想到了住了将军府中的云翩若。
一定是她用修行之法帮墨珺玥改善了体质。
对,一定是这样的。
墨珺玥并不管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只要达到立威的效果就行,省得总有一些跳梁小丑想要找自己麻烦,毕竟过了拍卖会,自己可能就又得继续入宫陪读了。
其实墨珺玥本来就有散打的底子,寻常的人三五个也不在话下,后来又修炼了灵力,体质更是一日千里,自然不把区区一个罗京放在眼里。
“胳膊,我的胳膊……”罗京的双眸中,终于也露出了一丝惧怕。
他是武将,若是胳膊废了,再也举不起刀剑的话,那么他这一生也就废了。
“给你一日考虑时间。若是明天太阳下山之前,你到将军府门口磕一百个头谢罪的话,我自会帮你把胳膊医好。”墨珺玥居高临下的看着罗京。
“墨珺玥,本公主命令你即刻把罗京的手给医好,否则本公主就对你不客气了。”璇玑实在无法忍受墨珺玥那高傲的样子,明明曾经的她是那么的低贱。
“璇玑公主,适才明明就是他无礼在先,得寸进尺,有这个下场完全就是他咎由自取的。”墨溶脸色发黑的走了过来。
他不过就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谁知玥儿就差点被人给欺负了。
刚刚他回来看到这里闹成一团,立刻就和旁人问了事情的经过,闻言肺都快气炸了。
他才不管最后受伤的是谁,他只知道这个罗京出言不逊,而且还妄图动手。这会儿是他自己没能耐趴在了地上,又偏有什么劳什子公主来给他出头。
凭什么都欺负玥儿?
反正他这个做哥哥的是第一个不答应。
“罗京,若是还有下次,我墨溶保证你这辈子都不用再骑马上战场了。”墨溶冷冷的看着罗京,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若再找茬的话,我就废了你。
罗京此刻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嚣张姿态,哪怕是他心里再不服,可现在是屋檐之下,也不得不低头了。
璇玑见状,心里唾骂了一句,便吩咐下人将罗京送回了罗候府,毕竟这个罗京可是她手下一条忠实的会咬人的狗,以后自己还少不得让他帮自己办事儿的,总不好丢他在那里不管。
经历了这么一出闹剧后,玲珑阁门口突然就安静了许多,直到“吱呀”一声,玲珑阁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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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瞬间聚过去,至于刚刚的那出闹剧,谁还有心情去理会。
两排容貌清丽脱俗的少女鱼贯而出,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纯金的带罩托盘,上面描绘着不同的图案。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
大红的衣裙在寒风中飞舞,如同一团炙热的火焰。
女子的容颜绝对是倾国倾城,而且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妖娆,一颦一笑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一般。
纤纤素手,莹润白皙,精心修剪过的指甲上涂着艳艳的豆蔻,每一片指甲的根部都粘着一颗闪闪的水晶。
“摘星院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诸位请按顺序排队,根据你们手中的请贴从侍女手中取得相应的号码牌进入。具体的规矩我就不多说了,横竖三年一次,大家也都是明白人。”女子声如其人,红唇开合间流淌出的音符仿佛能把人心都给融化了,让人不自觉的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平时在人前都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各大世家官家,这会儿都像是小兔子一下乖乖的,按照品阶尊卑排成一行,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拿出手中的请贴来,负责检验的侍女用灵力检查了请贴的真伪,而后便会有一名托盘侍女走上前来,请一块儿白玉般的牌子交给此人。
队伍一直有条不紊的行进着,到了墨将军府这里时,负责检验的侍女伸手便把墨珺玥拦了下来。
“可是墨家九小姐?”侍女的音色是很清冷的,没有一丝暖和气儿。
墨珺玥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你暂时还不能进。”侍女将玉牌发给墨将军府的其他人之后,这才对着墨珺玥说道。
侍女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忍不住的议论纷纷。
有疑惑的,有好奇的,当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谁让刚刚墨珺玥表现的如此强悍呢。
“为什么?”墨珺玥表情平静的问道。
“稍后自会有人与你解释,请到一旁稍等片刻。”侍女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玥儿也是我将军府的女儿,我们将军府也是有请贴,为什么玥儿不能进?”墨溶拧着眉头问道。
“这件事情是上头的交代,我并不知情。”侍女根本就没有抬头去看墨溶,便利落的叫道:“下一位……”
墨溶还想说什么,却被墨珺玥轻轻拉了一下:“放心吧,我没事儿,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大哥,这拍卖会可是三年才有一次的,你不要因小失大,也不要因为九妹连累了墨府。”墨轻歌也伸手拉了拉墨溶,幸灾乐祸又得意的说道:“人家不让她进,一定是她哪里得罪了人家,否则这么多人为什么都没拦,就只单单拦住了她一个人。”
“一定是她刚刚在玲珑阁闹事的缘故。”秦氏也顿觉得的心头舒坦了许多,很是不屑的瞥了墨珺玥一眼,低声说道:“庶女就是庶女,就算再怎么调教,终究还是太小家子气了,上不得台面。”
“母亲,轻歌……”墨溶的眉头紧的越发紧起来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这般诋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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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刚刚进来的王霞闻言,也立刻一脸兴奋的附和道。
“大姐。”王英用力的扯了一下王霞的袖子,很不赞同的拧了拧眉头。
“你怕什么?”王霞特意拔高了声音:“就连墨夫人这个嫡母都是如此认为的,更何况是我这个外人。”
墨承邺立刻不满了的瞪了秦氏一眼,秦氏的心里则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赏那王霞那几个嘴巴。
她这样一叫嚷,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自己这个当家主母苛待欺负庶女吗?
“玥儿妹妹,你究竟是怎么得罪了摘星院里的人?”璇玑公主看着墨珺玥被拦在门外,心里立刻就畅快了不少,连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的:“要不要我去帮你说下情呢?”
璇玑这话,表面上听着是想帮墨珺玥,可实际上话里话外都是嘲笑的语气,平日里围在璇玑身边的几个名门贵女也立刻嘲笑出声。
可是反观墨珺玥,却依旧是一副淡然如风的姿态。
“既然璇玑公主有心,那就劳驾公主了。”
璇玑闻言,登时便愣住了。
这里所有人都能听的出来,自己的那一番话不过就是揶揄她的,可她居然……
摘星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与云家齐名的修炼世家,就算是自己贵为公主,也没有那个能力动摇摘星院做下的决定。
“怎么?难道璇玑公主其实不过就是口头上随便说说,其实并没有打算真的帮我求情吗?我还以为公主开口闭口称我为‘妹妹’,心中定然是存了一份情意呢。”墨珺玥抬眸看着璇玑,一双眸子平淡无波,却让人有一种被剥开了的感觉,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双眸子面前变得无所遁形。
璇玑捏紧了拳头,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这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想要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
如此这般,自己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果然是个贱人胚子。
璇玑立时就变得恼怒起来,早就把上官皇后的话都丢到了脑后:“墨珺玥,你就是这般不知好歹,所以才被摘星院的人给拒绝了吧?我要是你,这会儿就立刻回去,哪立还有脸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璇玑公主这是怎么了?”墨珺玥把玩着胸前的一缕发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来:“刚刚主动说要帮我求情的人是你,如今开口骂人的也是你……我听说,有一种叫做‘精神分裂症’的疾病,与公主现下一般无二。病到后期,通常都会做出一些自残的行为,有很多不堪忍受的会选择自杀结束自己的性命……”
“墨、珺、玥……”璇玑闻言,差点气的头顶冒烟:“你居然敢诅咒本公主。”
“这不是诅咒,这是提醒。”墨珺玥漫不经心的说道:“可不能觉得你是公主,便要讳疾忌医。”
“你,你……”璇玑被气的脸色发白,一口闷心堵在心口,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公主金枝玉叶,何必跟一个小小的庶女见识呢?况且还是一个被摘星院拒绝的庶女。”站在璇玑身旁的一名鹅黄女子忙的上前一步劝慰道:“岂不是白白掉了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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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站在璇玑另一侧的,是一名身着桃红衣裙的女子,此刻正捂着嘴夸长的笑着:“既然摘星院不许她进来,那肯定就是她不够格,惹人厌。我要是她啊,早就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哪里还会恬不知耻的要求公主求情,被拒绝后还说出那么恶毒的话来,真是恶心至极。”
“住口!”墨溶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一双大手紧握成拳,发出“咯崩咯崩”的声响。
“轻歌,墨公子不是你的同胞兄长吗?怎么会偏偏向着一个妾室生的贱人呢?”鹅黄女子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墨轻歌,故意高声说道。
墨轻歌闻言,顿时就想要反驳两句,却被秦氏死死的拉住了。
“玉蕊,掌她们两个的嘴。”这时,娉婷站出身来,漆黑的眸子中带着浓重的火气:“玥姐姐是我父皇亲封的正二品佳宁郡主,身份尊贵,岂容她们两人放肆议论。”
“是。”玉蕊立刻上前,利落的甩了她们每人两个耳光。
墨溶见状,立刻感激的看了娉婷一眼。
他一个男人,又有璇玑公主牵扯其中,而且还是在人前,实在是不能动手。
可是白轻鸿就不管那么多了。
“璇玑公主针对九儿怕是因为夜王爷的缘故,毕竟璇玑公主可是一直都在倒追夜王爷,这件事情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只不过是夜王爷瞧不上眼罢了。你们两人如今也如此针对九儿,莫不是也喜欢上了夜王爷?”
“夜王爷高贵如天神,我等有自知之明,不敢肖想夜王爷。白公子若是想要挑拨离间的话,恐怕是打错了算盘。”鹅黄女子先是一愣,不过随即便反驳道。
“原来是不敢,不是不会……”白轻鸿特意拉了长长的尾音儿说道。
璇玑闻言,看向两人的神色顿时一冷。
任何想要与她抢夜冥幽的人,都该死。
“今年,好像大家对我摘星院的拍卖会并不太感兴趣。”刚刚出现的红衣女子,此刻正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狭长的眸子缓缓的扫过众人,虽然是魅惑天成,可是却自有一股子让人心惊的气势流露其中。
桃红女子和鹅黄女子缩了缩脖子,不再开口说话。
红衣女子的目光最后停在了墨珺玥的身上,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宠辱不惊,果然不愧是夜帝看上的人。
众人被红衣女子的气势压住,门口一时之间变得很安静,众人有条不紊的往里走去。
鹅黄女子和粉红女子却是得意的横了墨珺玥一眼,这才跟在璇玑的身后准备进去。
“陈家三小姐,吴家二小姐,等一下。”红衣女子的声音,较之刚刚清冷了许多。
鹅黄女子和粉红女子同时身子一颤,顿下脚步有些忐忑的望向红衣女子。
“你们两人就不要进去了。还有,凡是陈氏家族和吴氏家族中的人,以后都不会再收到摘星院拍卖会的邀请,摘星院在焱元王朝中所有的商铺也不再接待陈氏家族和吴氏家族的人。”红衣女子的声线十分的勾人,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又是那般的冷情。
鹅黄女子和粉红女子登时就傻了。
“玉姬大人,为什么?”鹅黄女子声音颤抖着问道,眼眶里也迅速的聚满了泪滴,看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
陈氏家族和吴氏家族中受邀来的那些人,也都焦虑的望向红衣女子。
不知,究竟他们哪里得罪了摘星院,竟然接到了摘星院的封杀令。
“你们两人刚刚才做过的事情就忘记了吗?”红衣女子只是勾唇一笑,然后便径自走到了墨珺玥的面前,客气的说道:“墨九小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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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黄女子和桃红女子的脸色登时就变得刷白起来,刷白之后便又涨成了紫红色。
刚刚红衣女子的举动,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了她们,她们两个家族之所以被摘星院拒之门外就是因为她们两人刚刚嘲笑羞辱了墨珺玥。
璇玑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并且心里非常的忐忑,生怕摘星院也会将她给拒之门外。
刚刚开过口的王霞也吓的瑟缩到了一旁,不敢抬头。
墨轻歌和秦氏则是死命的攥着手中的帕子。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墨珺玥刚刚还被摘星院拒在了门外,转眼怎么又成了摘星院的座上宾,而且还由玉姬大人亲自来请。
“佳宁郡主,刚刚是我错了,求您大人有大谅。”鹅黄女子倒也算是有脑子的,立刻双腿一屈跪在墨珺玥的面前,砰砰几个头叩下去,原本白嫩的额头上便青紫了一片。
“佳宁郡主,刚刚那一番话都是璇玑公主吩咐的,我身份低微,也不敢不从。求您大人大谅,和玉姬大人求求情吧。”粉红女子更是狠,一开口便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璇玑的身上。
摘星院和璇玑比起来,自然是摘星院重要。
璇玑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几乎都尝到了一丝鲜血的味道。
墨珺玥轻巧的避开两个人的跪拜:“摘星院的决定,岂是我一个小小女子能够左右的,你们还是求求璇玑公主吧。”
说完,便跟在玉姬身后进去了。
璇玑的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还有那些刚刚没来得及开口的名门贵女更是十分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幸好自己慢了一步。
“哼,活该!叫你们欺负玥姐姐。”娉婷看着她们两人不断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便觉得十分解气。
不过,还是玥姐姐厉害,居然能让玉姬大人亲自迎进去,这可是连皇室都没有的待遇呢。
娉婷弯着眼睛,俨然已经成了墨珺玥的小迷妹。
“确实是活该。只怕吴大人和陈大人可是要哭死了。”白轻鸿也跟着点点头,同时心里也很好奇摘星院为什么会对墨珺玥如此不同。
“混账东西,养你何用?”吴大人被众人指指点点,回过神儿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抡圆了胳膊给了鹅黄女子一个耳光,鹅黄女子的脸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肿了起来,而且左眼睛,左侧嘴角,还有左耳朵里都渗出了血迹。
鹅黄女子被打翻在地上,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粉红女子更不好过,直接被陈大人飞踹了一脚,趴在地上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吴大人,陈大人,吴二小姐和陈三小姐的命,本公主保了,这花儿一样的年纪死了多么可惜。”娉婷一向都是率真直爽的,很少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对着别人。
“是。”吴大人和陈大人同时拱手说道。
死罪虽免,但是活罪难逃。
而这,也正是娉婷想要的结果,见状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欺辱玥姐姐的人,就应该是这种下场。
一旁的墨轻歌则是用力的抿着唇,微微低垂着的双眸中愤恨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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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她总能受到特别的对待?
夜王爷那里是,娉婷公主那里是,云家那里是,如今连摘星院也是……
她究竟有什么好?
墨轻歌想要尖叫,一双眸中都快要喷出来火来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就在这时,墨轻歌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没有一丝感情。
墨轻歌的身子登时一僵,一双眸子不自觉的往四下里打量着。
她听的出,这是当初从芙蓉城回来头进京之前在郊外遇到的那个神秘男人的声音。
“不用找了,你肉眼凡胎看不到我。”墨轻歌的脑海中又传来了那名男人的声音:“当初,你是怎么承诺的?答应我的事儿忘记了吗?为何如今过去了这么久,墨珺玥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难道你不想要夜冥幽了吗?难道你还想夜以继日的做着恶梦吗?”
墨轻歌立刻微微抖了起来,掌心中一片湿冷。
不,她不要再回到那恶梦般的日子,她也不要把夜冥幽拱手让人。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这个药丸儿找机会给她服下。”
男子的话音刚落,墨轻歌便突然觉得左手中一沉,垂头看着发现左手里竟然多了一个寸许宽长的乌黑盒子,当下便急忙把手缩回了袖子里遮掩起来。
“这是什么药?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动手?”墨轻歌尝试着在心中问道。
“不该问的不要问。”男子冷哼了一声:“如果这一次还不能成功的话……”
男子的话只说了一半儿,可是墨轻歌的身子却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自己没有办法将这个药丸儿给墨珺玥服下的话,那么自己就会倒霉了。
她突然有点儿后悔,后悔当初答应的那么干脆。
那明明就是一个看起来危险至极的男人,想要杀死墨珺玥难道还不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吗?
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
难道……
墨轻歌的脸色一白,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里。
因为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或许厉害如他也不对付不了墨珺玥吧?
可是,墨珺玥究竟是几时变得这般厉害了?今天居然一拳便把罗京能打趴下了……
“轻歌,轻歌……”秦氏看着脸色苍白的墨轻歌,不由的有些担忧,却又不敢叫的太大声,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墨轻歌的胳膊。
毕竟刚刚墨珺玥才出了大风头,自己和轻歌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可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否则将军的心里恐怕会记恨上自己和轻歌了。
墨轻歌终于回过神儿来,只是心口处却还是跳的厉害,仿佛催命的音符一般。
“轻歌,你没事儿吧?”秦氏紧紧的拉起墨轻歌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掌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寒冬腊月里的冰块儿一般,心里便越发的担忧起来。
“我没事儿。”墨轻歌的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来:“拍卖会快要开始了,我们也赶紧进去吧。”
“轻歌放心,娘一定不会绕了那个贱人的。”秦氏安抚的拍了拍墨轻歌的肩膀,咬着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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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度的拍卖会,开始了。
玉姬站在高台上,身前摆放着一张琉璃制成了桌子,手里拿着一柄小巧的水沉香木制成了木锤儿,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妖娆的笑意。
只是,众人的目光却都不在她的身上。
因为往日里被层层纱幔遮掩的上座位置,今天可是清清楚楚的呈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左边的上座阁子中,坐着的是云翩若。众人对她并不是很陌生,毕竟她曾经亲自送了墨珺玥回府,而如今又是和墨珺玥住在了一起。
或许刚刚玉姬大人对墨珺玥客气是因为云小姐吧。
可是这个念头还没有众人的脑海中成形,他们就确切的知道墨珺玥受到如此优待究竟是为什么了。
因为此刻,墨珺玥就坐在正中间的上座阁子中。
坐在她身边的,是一袭紫袍的夜冥幽。
众人立刻忍不住的有些交头接耳。
他们都知道夜冥幽的身份高贵,是焱元王朝唯一的异姓王,是疆场上的常胜将军,是皇上最倚重的臣子……
可是……
就连皇室的人都没有资格坐到那个位子上。
如此说来,那夜冥幽的身份岂不是要比皇族的人还要尊贵?尊贵到可以和云家相提并论。
那墨珺玥和墨将军府岂不是赚到了?
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墨承邺所在的方向,有嫉妒,有羡慕,有懊恼,总之是各种情绪泛滥。
墨承邺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尽量绷着一张脸,可是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而一旁的墨轻歌则是差点把桌子都给掀了。
璇玑也是一脸愤恨的盯着墨珺玥,恨不得把她的身上给瞪出一个窟窿来。
都是这个贱人,否则今天坐在那里的人,就一定是自己。
璇玑恨的牙根儿都发痒的时候,娉婷偏偏还高兴的叫道:“居然是夜王爷,太刺激了……也对,也只有像夜王爷这样高贵的人才配起来玥姐姐……”
“娉婷,你给闭嘴!”璇玑再也忍不了,双眸中的寒光几乎都要化为实质性的利剑。
“难道璇玑姐姐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娉婷根本就没有半点儿害怕的意思,反而是高高兴兴的反问道。
“夜王爷高贵如天神,岂是她一个渺小的庶女能配得上的。”璇玑用力的抿着唇,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磨出来。
“璇玑姐姐说反了。我倒是觉得夜王爷勉勉强强配得上玥姐姐。”娉婷一边说着,一边拢起手对着墨珺玥喊道:“玥姐姐……”
娉婷的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璇玑吓了一跳,急忙喝斥道:“你疯了吗?拍卖会上是禁止喧哗的……”
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要知道上一次拍卖会的时候,就有人因为喧哗而被摘星院下了封杀令。
可是玉姬却只是笑盈盈的站在那里,并没有生气。
更夸张的是,墨珺玥还对着娉婷招了招手,用同样大的声音说道:“娉婷公主,过来坐……”
娉婷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了玉姬,她可不敢随便过去。
“既然是墨九小姐邀请,娉婷公主就请吧……”玉姬此番举动,可算是给足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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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得到了玉姬的许可,这才欢快的跑到了墨珺玥所在的阁子里。
众人看的,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讶异过后,众人的目光便又放到最右边的上座阁子里。
最右边的阁子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器宇轩昂,女的气质温婉,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众人也都不认识,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瞧了他们。
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必定都是不凡的。
玉姬给了众人足够多的时间去好奇,直到觉得众人都差不多该敛回心思的时候,这才立刻拿着小捶敲了一下琉璃桌上的木盘,宣布拍卖会开始。
在京城中举行的拍卖会,和在风雷城中举行的拍卖会是不同的,因为这里根本不会拍卖什么天材地宝,更不会拍卖灵技灵器,最多只是拍卖一些寻常人能用的丹药或是符咒,再有就是各种贵重之物。
拍卖会都已经进行了一半儿,底下的人叫价叫的脸红脖子粗,可是上座的三家却是谁也不开口,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璇玑见状,心下稍安。
就算是人坐在那里又如何,夜哥哥可是一次都没有开口为她买过东西。
“下一件拍卖品……”玉姬从侍女的手中接过一个做工精致的白玉盒子来,大约有半臂见方:“七彩光袖流仙裙……十万两起拍……”
玉姬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白玉盒子,将里面的衣服轻轻提起,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番。
“哇……”
在座的几乎所有女人都忍不住的张大了嘴巴,就连男子们也都有些移不开目光。
实在太美了。
虽然有七种颜色,可是每一种颜色都不突兀,没有哪一样颜色能遮住其他颜色的光芒,这七种颜色仿佛就应该这般并存着一般。
薄纱般轻盈的质地,带着几分飘逸,如同朦胧的梦一般。
璇玑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叫价,夜冥幽便薄唇轻启:“一百万两……”
云翩若和右边的中年夫妇闻言,连眼都没有抬一下。
他们本来就不是来这里拍东西的,只是给摘星院一个面子而已。
当然,如果真的遇到了感兴趣的小玩意儿,也会顺手拍下拿来把玩儿。
这个七彩广袖流仙裙确实不错,是用七彩雪山上特有的七彩蚕吐出的丝织就而成,寻常人穿上了确实美丽又大方,而修行者穿上了,只要往裙身上加注一些灵力,这件裙子就会隐于皮肤之上,刀枪不入。
算起来,在这种拍卖会上也算是个不错的东西了,不过却并不值得他们出手,他们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而且他们也看出来了,夜帝很明显是要买来哄女孩子的,他们就不跟着掺和了,免得被惦记上了得不偿失。
“夜王爷,你是买来给我玥姐姐的,对吗?”娉婷立刻满脸兴奋的问道。
墨珺玥立刻伸手拉了拉娉婷。
与此同时,夜冥幽也点了点头。
“我果然没看错,这天底下也就只有夜王爷才有资格配得上我玥姐姐。”娉婷一脸自豪的说道。
夜冥幽闻言,唇角立刻弯起了一丝笑意,这个娉婷公主,真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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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上,也只就有这么一个高/潮,后面的东西也很贵重和精致,可是却再也无法入的了夜冥幽的眼了。
墨珺玥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白玉盒,又忍不住的偷偷瞄了夜冥幽一眼。
一百万的东西,真的让这么送给自己?
不会是回头又让自己连本带利的还银子吧?
实在不是自己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而是他有过几次这样的前科,自己不得不防。
直到拍卖会结束之后,夜冥幽这才对着一脸纠结的墨珺玥开口问道:“不喜欢?”
还不待墨珺玥回答,璇玑便立刻抢先道:“如果玥儿妹妹不喜欢的话,不如转卖给我吧,我愿意多出十万两……”
“不喜欢的话就剪了当抹布……”夜冥幽连扫都懒得扫璇玑一眼,便又淡淡的说道:“反正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我再给你找更好的穿……”
墨珺玥瞪了夜冥幽一眼。
一百万的东西,居然让剪了,这也太土豪了吧,自己可舍不得。
况且,璇玑看样子是很喜欢这件裙子的,所以……
“我很喜欢,谢谢你,冥幽。”墨珺玥忍着全身的鸡皮疙瘩,对着夜冥幽甜甜一笑。
璇玑果然气的身子直哆嗦。
墨珺玥立刻回以灿烂的笑意。
“走吧。”夜冥幽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淡淡的笑道。
离开玲珑阁的时候,墨珺玥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丝妖魅之气,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了白筱筱。
“筱筱郡主……”墨珺玥立刻迎了上去,笑着招呼道。
“夜王爷,娉婷公主,佳宁郡主……”白筱筱福了福身子,柔声说道。
“前几日在街上看到你买了一个风铃儿,非常的漂亮。”墨珺玥笑眯眯的说道。
“风铃儿?想是佳宁郡主看错了人吧,这几****都没有出府。”白筱筱愣了一下,随即便很自然的说道。
“看错了人?或许吧。”墨珺玥微微眯了眯眼睛。
当时的白筱筱,确实是和眼前这个人有些不同,但是自己应该不会认错人的。
自己明明看到了她,她却说自己从未出去过,究竟是她在说谎,还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她身的妖魅之气,比前些日子好像是更浓了。
可她的身上却又没有沾染任何脏东西,灵魂气息也很干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她曾经接触过脏东西?又或者是她不定期的会接触一些脏东西?
“佳宁郡主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白筱筱说完之后,再次对着三人福了福身子,这才离开了。
“夜王爷,你刚刚有没有察觉到筱筱郡主有什么不妥?”待到把璇玑送回宫之后,墨珺玥这才偏头问道。
“你这算不算是过河拆桥?”夜冥幽停下脚步,笑问道。
墨珺玥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刚刚,你还叫我冥幽呢……”夜冥幽故意用墨珺玥刚刚的语气,将冥幽两个字咬的很重。
“好吧。”这一次,墨珺玥并没有扭捏,而是大大方方的叫道:“夜冥幽,你刚刚有没有察觉到筱筱郡主有什么地方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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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一愣。
他本以为墨珺玥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恼怒或是拒绝,没想到……
“你不是想让我叫你的名字吗?如今我应你要求叫了你的名字,你却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看来以后还是叫你王爷吧。”墨珺玥偷偷的抿唇一笑,她刚刚就是故意,不能总叫他占上风吧。
夜冥幽忍不住的捏了捏墨珺玥的脸颊,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厚了:“我刚刚只是在回味儿,以后继续保持……”
墨珺玥毫不留情的拍开夜冥幽的手,杏眸圆睁,柳眉倒竖,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夜冥幽便立刻说道:“白筱筱的身上,确实是有一股子邪魅之气,只是这股气息比较淡而已。”
“我那天在街上,就是遇见你和云小姐的那一天,我是真的有看到了筱筱郡主,她正在买一串风铃,我本想着上去打声招呼的,可是她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转身就跑,而且很快就消失了踪影,也寻不到半点儿气息。”墨珺玥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我怀疑我那天遇到的筱筱郡主可能并不是真的筱筱郡主,而真正的筱筱郡主一定是曾经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不如我暗中派人调查一番。”夜冥幽是知晓这件事情的全部因果的,可是他不能说。
“算了吧。”墨珺玥忙的摆摆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或者说是因果,自己无缘无故的搅乱别人的因果,恐怕并不好吧。
“或是有需要的话,我再找你帮忙调查。”
“也好。”夜冥幽点点头:“既然如今拍卖会已经结束了,那么明天就一起去兴安县吧。”
“好。那就明日辰时北城门见。”墨珺玥也点点头。
“对了,那件七彩广袖流仙裙,你穿上之后便将自己的灵力覆在上面,然后流仙裙就会隐在你的皮肤之上,刀枪不入,算是一件灵宝。”夜冥幽随意的嘱咐道。
在他的眼里,这件七彩广袖流仙裙确实是上不得台面,可是墨珺玥眼下的这种状态,还不能驾驭更高级的灵宝,便先用这个做个过渡吧。
“真的吗?”墨珺玥本以为这只是一件漂亮的衣服,却没想到还有这种功用,这一百万总算是花的有些值了。
墨珺玥回到将军府之后,云翩若还没有回来。
“小姐,云小姐刚刚差人带了口信,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住。”兰芝一边帮墨珺玥解了斗篷,一边说道。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又喝了几口热茶,便习惯性的歪在火炕上看话本子。
兰芝见状,便端了几碟墨珺玥喜欢的糕点蜜饯,又把靠枕,薄被还有手炉准备在一旁,便退下了。
墨珺玥才看了没一会儿,便看到黑曜在炕几上显现出来。、
“主人,刚刚功德墙上又有第三个支线任务。”黑曜先是“吭哧”咬了一口盘子中的桂花糕,这才鼓囔着嘴含糊不精的说道。
“第三个支线任务?可是我第二个支线任务都还没有完成呢。”墨珺玥闻言便有些丧气,本以为“美人薄命”的任务快要完成了,可是最近又发现这其中牵涉到了那么多的人,这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呢,居然又来第三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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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任务彼此并不冲突,可以同时存在进行,主人要不要去看看?”黑曜解释的同时,又啃了两口桂花糕。
“好吧,反正眼下也是闲着没事儿。”墨珺玥放下手中的书本,集中精神魂体便进入了地府系统空间中。
墨珺玥进去的第一时间,并不是想着去功德墙那里看看,而是先瞥了一眼黄泉大道的方向。
“大黄呢?还躲着呢?”自从被大黄用焚情果坑了之后,墨珺玥可就一直惦记着呢。
黑曜有些同情的看了看黄泉大道边大神设下的结界内,大黄狗生无可恋的被倒挂在那里,脊背就觉得一阵发冷。
大黄狗听见墨珺玥说道,立刻用力的扭动着身子,嗷嗷的叫着:“快放我下来……”
只可惜,墨珺玥根本就听不到。
“嗯。想必是要多躲一阵子呢,等到它回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主人。”黑曜很快就转移的话题:“主人还是先去功德墙那里看看吧。”
“好。”墨珺玥点点头,便一路走到功德墙前。
尤其是看到第二行的“美人薄命”那深蓝色的“未完成”字样时,心里就觉得一片阴暗。
距离一百天没有多少日子了,若还是完不成的就要倒扣两百功德,自己费心费力的做任务赚功德容易吗?结果还要倒扣,真是太没天理了。
“主人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的。”黑曜一看墨珺玥那哀怨的小眼神儿,就知道墨珺玥的心里在想什么,当下便急忙开口安慰道。
“哎……”墨珺玥叹了一口气,但愿自己能完成吧。
其实墨珺玥如此希望,也并不光是为了功德,还为了孙家那些惨死的人。
“主人,这第三个任务完成后也有两百功德呢。”黑曜那毛茸茸的身子蹭着墨珺玥的掌心,说道。
墨珺玥这才把目光转向了第三行字。
“草戒指”三个字后,同样用深蓝色的笔迹写着“未完成,两百功德”的字样,在最后面同样有一个金黄色的圆圈。
这一次,墨珺玥可不敢随意再把按上去了,还是先想一下这个“草戒指”究竟是什么任务吧,免得到时候又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不过,黑曜曾经说过,必须得是自己遇到过,或是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才能触发出支线任务来。
难道这个“草戒指”与皇宫中的映月楼有关?还是与身上有着淡淡邪魅之气的白筱筱有关?
又或者说,白筱筱与宫中的映月楼有关。
可是听娉婷说,宫中映月楼里是有个妃子自杀了,这个妃子好像并没有什么背景,与白筱筱应该是扯不上关系的吧?
还是先等自己再考察考察吧。
墨珺玥心中做了这个决定后,便离开了地府系统空间。
才拿起书桌上的话本子,便见门帘挑动间,老夫人跟着儿的李嬷嬷走了进来,身旁还有兰芝陪着。
“给郡主请安……”李嬷嬷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福了身子。
墨珺玥忙的趿上鞋子双手扶住李嬷嬷,笑道:“李嬷嬷这是做什么。您是祖母身边的老嬷嬷了,伺候了祖母一辈子,怎么能对我一个小辈行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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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这是哪里话。”李嬷嬷笑的很是慈爱:“郡主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又是我将军府中的九小姐,老奴再怎么在主子面前得脸也只是个奴才,行礼是应该的。”
“李嬷嬷快请坐。”墨珺玥亲自执壶倒了一杯茶:“今儿我这里预备的是老君眉,这会儿正是时候,李嬷嬷尝尝。”
“多谢郡主赏……”李嬷嬷端起抿了一口,脸上的褶子都笑淡了几分:“果然是好茶……”
“李嬷嬷若是喜欢的话,改日/我让兰芝给您送一些过去。”墨珺玥客气的笑道。
墨珺玥之所以对李嬷嬷这般客气,一开始是因为她是老夫人的人,现如今则是因为李嬷嬷这个人。
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谁表面对她好,谁真心对她好,她看的清楚。
这个李嬷嬷也算是用了五分心,所以她愿意客气一些。
“那就多谢郡主了。”李嬷嬷喝了一杯茶,这才说道:“这几日,云小姐常住明珠楼中,老夫人不好前来叨扰,今天听说云小姐不回府中,所以老夫人请让郡主过去庆云院中坐一会儿,然后一起吃个晚饭。”
“祖母吩咐,我定当遵守。这几日因有些事务在身,所以没有去看望祖母,是我的不是。”墨珺玥笑道:“李嬷嬷稍等,我换身衣服……”
墨珺玥换了一身常服,忽然又想起夜冥幽拍卖的七彩广袖流仙裙,如果注入灵力的话,可以隐于肌肤之上,刀枪不入。
不如试试……
墨珺玥如此想着,便将白玉盒子拿出来,将里面的七彩广袖流仙裙拿出来穿在身上,先是对着穿衣镜细细的欣赏了片刻,听着孟影和兰芝赞美了几句,这才把她们都支了出去,然后便调动灵海中的灵力游走在四肢百骸中,淡淡的浮出体表,沁入到流仙裙中。
一阵白蒙蒙的光闪过,流仙裙便消失的不见了踪影,可是墨珺玥却能感觉到,犹如一层薄纱贴在肌肤上,特别的柔软舒服,而且还让人感觉到神清气爽。
墨珺玥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一百万的东西。
因为七彩广袖流仙裙隐了起来,所以墨珺玥又在外面穿上之前预备好的衣裙,这才跟着李嬷嬷一同去了庆云院。
“给祖母请安……”墨珺玥规矩的福了福身子。
“快起来快起来,到祖母这儿来坐。”墨老夫人对着墨珺玥招了招手,满眼的疼爱。
“孙女这几日有事儿耽搁了,没能来庆云院中给祖母请安,都是孙女的不是,请祖母原谅,不要生气。”墨珺玥一副乖巧的模样。
“傻丫头。祖母知道你这几日忙,要招待云小姐,一定不轻松,怎么可能会怪你。”墨老夫人拉着墨珺玥的手,心里对墨珺玥越发的满意起来。
瞧瞧自己这个小孙女儿,不但乖巧知礼,懂的孝敬长辈,而且还是个超级有福气的,能够结交夜王爷和云家这样身份的人,连带着将军府都水涨船高。
悟法大师说的一点儿都没错,这丫头就是有福星护体,不但自己好运连连,而且还能福泽亲人,是将军府的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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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夫人一直拉着墨珺玥的手,问东问西,和蔼可亲。
墨珺玥知道墨老夫人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只要不是来给她找麻烦,其他的她也不介意。
毕竟她现在有很事情要做,没空老是斗来斗去的。
有墨老夫人和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压着,秦氏和墨庆歌的动作多少都会收敛一些的。
所以这一顿饭,除了秦氏母女,其他人吃的是格外满意。
墨老夫人也是越看越喜欢,反倒把平日里捧在手心里的庶孙墨霖给冷落了。
墨霖的小嘴,几乎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墨轻歌趁机摸了摸墨霖的小脑袋,轻声安慰道:“霖儿要乖。你九姐姐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以后见了你九姐姐要特别恭敬,万不可冲撞了,否则你九姐姐恼了可是要打人的,懂吗?”
墨霖咬着手中的勺子,虽然含糊却是气哼哼的:“不要……”
自己明明才是祖母最疼爱的,一定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墨霖一边想着,一边自己跳下座位,走到墨老夫人跟前,眨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霖儿想和祖母坐一起,好不好?”
墨珺玥扫了一眼正捂嘴偷笑的墨轻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来。
刚刚墨轻歌的那一番话虽然有特意压低了声音,可却还是逃不过墨珺玥的耳朵。
墨轻歌被这样的笑容看的有些不自在,当下便垂下了头。
这个贱人当真是变得越来越厉害了,如今竟然只一个眼光便让自己觉得心惊肉跳。
如此一来,更不能留她了。
墨轻歌不由的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另一只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藏在腰间的黑盒。
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东西给墨珺玥吃了。
“那霖儿坐我这里好不好?”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将墨霖抱上自己的座位。
“真的吗?”墨霖仰头望着墨珺玥,发现她也没有五姐姐说的那么可怕啊。
“当然真的。”墨珺玥忍不住的揉了揉墨霖的发丝,谁让这个小正太长的如此好看呢,原谅她这个颜控吧。
“那九姐姐挨着我坐。”墨霖才五岁,又是一直养在墨老夫人的跟前儿,秦氏想要捧杀都没机会,只是被墨老夫人溺爱了一些,不过索性并没有被养歪,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眼晴也特别干净,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看的都很清楚。
墨珺玥有些为难的看了墨霖一眼:“改日好不好?你先挨着五姐坐,我去你的位置。”
“不要,五姐姐去那边,九姐姐挨着我坐。”墨霖拉着墨珺玥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刚刚五姐姐还说九姐姐会打人,让我躲远点儿,可是我看九姐姐很温柔……”
“霖儿……”墨轻歌登时胀的脸色发红,一边叫一边恶狠狠的瞪了墨霖一眼。
墨霖缩了缩身子,转而求救的看着墨老夫人:“祖母,五姐姐好凶啊……”
“轻歌……”墨老夫人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身为将军府的小姐,本应温婉端庄,你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挑唆话?今天晚上就罚你跪祠堂,好好反省。”
墨轻歌虽然不甘心,却又不能顶撞反驳,只好委屈的说道:“是。”
实则心里把墨霖和墨珺玥都狠狠的骂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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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墨珺玥才收拾整齐,准备往北城门出发的时候,王家王英身边的大丫鬟秀儿前来拿着王英的拜贴前来求见。
“小姐,是王家王二小姐的丫鬟秀儿。”孟影将秀儿引了进来,对着墨珺玥说道。
“奴婢秀儿给佳宁郡主请安。”秀儿恭敬的对着墨珺玥福了福身子。
“这么大早的过来,可是你家小姐有什么话?”墨珺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家小姐只让奴婢把这封信交给郡宁郡主。”秀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蜡封好的信封来,双手呈着。
孟影接过来递给墨珺玥。
墨珺玥展开信纸,只是扫了两眼,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便将手中的信放在炭盆中烧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告诉你家小姐,我随后就到。”
“是,奴婢告退。”秀儿再次对着墨珺玥福了福身子,这才转身离开了墨将军府。
“小姐,您今日不是约了夜王爷一起去游玩吗?”孟影问道。
“你去北城门那里告诉夜王爷一声,就说我今天有别的事儿,改天再约他一起去。”墨珺玥说话的空档儿,已经拿过了一旁的斗篷。
“是,奴婢马上去。”孟影伸手替墨珺玥系好斗篷,这才说道。
京城北门。
夜冥幽其实刚刚已经接到黑曜的传话了,说是墨珺玥往王府去了,遣了小丫鬟过来和他说一声。
他本想着既然玥儿有事儿,那就改天再约好了,正想回去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孟影那个小丫鬟可是有点儿死心眼儿的劲儿,若是来了找不见自己会不会一直在北城门这里死等着……
一个丫鬟他是不在乎,确切的说这世上除了墨珺玥他谁都不在乎。
可是……
这毕竟是玥儿的丫鬟,而且听黑曜说,这个丫鬟对玥儿可是愿力结锁过的,而且很得玥儿重视,自己爱屋及乌,再等会儿就再等会儿吧。
夜冥幽正如此想着,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你不好好守在幽冥酒馆中,怎么跑到世间来了?”夜冥幽头也不回的问道,神情清冷无比。
“我听说,有人在京城中见到过她。”空气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男人来,白色的长发直垂到了脚踝。
如果墨珺玥在场的话,一眼就能认出来,此人正是幽冥酒馆里的尘。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弃吗?”夜冥幽问道。
“这么多年了,夜帝不也没有放弃吗?”尘抬头看着夜冥幽,苍白的脸颊没有半点血色,越发衬托的眉心那一点朱砂红鲜艳而妖冶。
“我们不同。玥儿只是进入了轮回,仙根还在,早晚有一天她都会劫满归位的,我只是不想再等那么多年了。”夜冥幽目光淡淡的看着尘:“可是你的她,只是一介凡人,轮回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将前尘都忘的一干二净。而且茫茫人海,六道轮回,你又怎么知道她究竟是入了哪一门的轮回。即便是你真的找到了她那又如何?她终究还只是一个凡人,寿数尽时便又会进入轮回了,难道你想就这样生生世世的找下去吗?况且,这有碍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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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
尘笑了,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狐狸眼也眯成了一条线,可是却给人一种莫名的悲伤。
“从我跳入忘川河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顾不得天道了。”尘的笑容,带着让人心碎的妖冶和绝美:“我一定会找到她的,一定……”
夜冥幽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因为他能理解他的心情。
曾经,玥儿被重伤,魂飞魄散之际,自己一怒之下伏尸千里,满手血腥之际又何曾想过什么天道。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夜冥幽一向清冷淡漠的声音中,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谢谢。”尘对着夜冥幽点点头,正准备京城之中到处去碰碰运气时,目光猛的便定格在了一处,一双狐狸眼也瞪的溜圆,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愣怔。
夜冥幽顺着尘的目光看过来,正巧看到孟影小跑着朝自己这边的方向而来。
不会是孟影吧?
若果然的话,那这世界还真的是很小。
“夜王爷……”这么空档儿,孟影已经跑到了夜冥幽的面前,小脸因为剧烈跑动而变得红扑扑的,光洁的额头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夜冥幽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尘。
发现他正呆愣愣的看着眼前孟影,那目光就仿佛是粘到了孟影的身上,整个人都宛如雕塑一般,甚至连眼珠儿都没动一下。
看来他这多年来要找的人确实是孟影了。
“给夜王爷请安。”孟影大口的喘息了几下之后,这才对着夜冥幽福了福身子:“我家小姐今天早上突然收到了王府王二小姐的信件,好像是有急事儿的样子,便差奴婢来和夜王爷道歉,让夜王爷久等了,说是等改日再和夜王爷一起出城。”
“本王知道了。”夜冥幽的目光,在孟影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倒把孟影看的十分不自在起来。
“如果夜王爷没有其他的吩咐,那么奴婢就先告退了。”孟影又福了福身子,说道。
“让林三驾车送你回去吧。”夜冥幽终于收回了目光。她已经轮回了太多世,有些轮回都已经变得很模糊了,光是这样看也很难看出什么来。
“多谢夜王爷,不过不用了,奴婢是坐着将军府的马车来的。”孟影拒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而尘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粘在孟影的身上,直到孟影转身离开后,眼珠儿这才跟着转了转,继而恢复了正常。
“是她吗?”夜冥幽问道。
“是。”尘的声音中,是难掩的激动,却又带着十分的担忧。
这么多世的轮回,她一定不记得自己了。
“你确定?”夜冥幽又问道。
“是。从头到脚,还是和以前一样。”尘的声音很轻,生怕眼前的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声音太大的话会把梦给派吵醒。
“这世间,长的相像或是一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夜冥幽提醒道。
“确实。所以我想求夜帝一件事情。”尘说着,便在虚空中对着夜冥幽跪了下去。
他这一生,从不跪任何人。哪怕是当年纵身跳入忘川,承受千年的苦痛,也从来没有弯过一下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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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等尘开口,夜冥幽便拒绝道。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尘并没有放弃。
“魂飞魄散也不介意吗?”夜冥幽冷冷的问道。
“魂飞魄散?”尘抿了抿唇,坚定的说道:“不介意。我只求魂飞魄散之前能陪她几日。”
“难道几千年的等待,就只为换来几日的相处?那你还真是够自私的。”夜冥幽毫不留情的说道:“这只是你为了自己解脱而寻的由头吧?听起来倒像是很痴情,可实际上无非就是你已经被这样无休止的等待折磨够了,想要早日解脱。”
尘的脸色猛然一变。
“几日的相处……”夜冥幽继续冷笑道:“那相处过后呢?万一影子在这几日之内喜欢上了你呢?到时候你又该如何选择?难道是要留她一个人思念孤寂终生?还是希望她像一样跳入忘川河中,受千年之苦?”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从来没有这样过,我只是……”尘摇着头,长长的发丝在风中飞舞。
“我只是太过渴望了……”尘的眸色渐渐变得黯淡下来:“不过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这样选择。如果我真的魂飞魄散了,那就再也找不到她,再也不能和她相守了。”
“虽然现在,即便是我能确认刚刚的那个人就是她,恐怕也不能和她相守。但是能这样远远的看着她,我心里也是满足的。”尘的目光,透过重得虚空,看着马车里的孟影,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第一次让人觉得暖融融的,带着些许生机。
夜冥幽唇边的冷笑也渐渐的凝固了。
那种渴望,他经历过,所以也最懂……
生平第一次,夜冥幽对着除墨珺玥以外的人,有了一丝心软。
或许,这其中还有几分是因为孟影是墨珺玥丫鬟的缘故。
“虽然我不能让你去轮回台查看,但是我可以帮你去查看一番。”夜冥幽难得如此认真的说道。
“真的吗?”尘觉得眼眶里酸涩的难受,可是眼角却没有泪流出,内心被巨大的喜悦所包围着。
夜冥幽点点头:“在这之前,你不要去打扰影子。云翩若此刻也在京城之中,你若是留在这里的话就低调一点儿,别惹事儿。”
“我知道了。”尘立刻点点头,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墨珺玥还没走到王府跟前儿,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王府门口的王英。
“佳宁郡主……”王英等着墨珺玥下了马车,这才上前福了福身子。
墨珺玥抬头时,吓了一跳。
只是一个晚上没见,王英好似是憔悴了不少,眼底的黑眼圈儿用了厚厚的粉也没能遮住。
“一夜没睡吗?”墨珺玥问道。
王英点了点头,神情越发显的憔悴起来:“昨夜府里闹了一夜,又发生了那种事情,哪里还能睡的着。”
“本是家务事儿,我不应该劳烦郡主跑这一趟的,可是眼下我实在是脱不开身,只能叫身边的丫鬟到将军府去请郡主,还请郡主不要见怪。”王英有些不好意思。
都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墨珺玥只是一个千金小姐。
可是后来想想,她又不是一个寻常的千金小姐,或许真如那个人所说能帮自己力挽狂澜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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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墨珺玥已经从王英的信中知道了王府发生的事情。
她之所以能这么快过来,是因为有两点儿疑虑。
第一,她时时关注着王府,是因为白衣鬼妖的缘故,所以才会对程氏格外的上心。
第二,这种缘故,只有她自己和白衣鬼妖最清楚,可是王英为什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她,而且还请她过来商议?难道这种家丑不是应该遮掩着的吗?况且,她又不知道白衣鬼妖的事情,白衣鬼妖也不可能去劝服王英,先不说别的,只说白衣鬼妖那一幅尊容,寻常人就难以接受,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的确如此。”王英点点头,眉宇之间疲惫尽显。
“只是我有一点儿不明白,王大人与王夫人之间的事情我深表遗憾,但是这种事情并非我一个郡主能插得上手的。”寒暄了一句之后,墨珺玥便立刻问道。
“此处说话不便,请郡主到里面稍坐。”王英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墨珺玥也不推脱,便跟着王英一起去了内院。
路过程氏的院子时,里面传来了浓浓的药味儿。
“这里是我的房间。”王英将墨珺玥请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泡了一杯普洱茶。
这是王府中珍藏已久的普洱,当时王权从别人手中购买时,这普洱饼便已经有了百年的岁月。
后来见王英茶艺不凡,便将这饼普洱送给了王英。
尽管王英此刻心中是极其糟糕的,尽管王英昨天晚上一夜未睡,神情憔悴,可是泡起茶来却始终都如行云流水一般,赏心悦目,让人的心情都忍不住的跟着变得愉悦起来。
这茶艺,在整个焱元王朝中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王英将泡好的茶端到墨珺玥的面前,并没有着急着提府中的事情,而是很认真的说道:“请郡主品尝……”
墨珺玥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先是淡淡的,咽下之后便又如同在嘴里爆开一样,唇齿留香,回味悠长。
“好茶。”墨珺玥点了点头,这王英的茶艺果然是极好的。
“不过,你今天请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请我喝茶吧?”墨珺玥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着王英。
其实她挺意外的,这个小姑娘虽然看着年纪小,可是行事却很稳重,比起其姐王霞来,可不是高了一两个段位。
“我确有事要求郡主。”王英抿了抿唇,多少有点儿难为情:“父亲因为府中一个姨娘的过世,便想要休掉母亲。”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点儿事情,墨珺玥已经从信里看到过了,王英也是个厉害果断的,居然亲手给府里的姨娘喂了堕胎药,以至于大出血而亡:“我只是一个郡主而已……”
“我知道郡主并非常人。”王英倒也没有因为墨珺玥的婉拒着急,而是继续说道:“无论是郡主上一次帮我母亲驱逐脏东西又提醒中毒之事,还是昨日里在拍卖会大展风采之事,都彰示是郡主并非常人。而且……”
“而且什么?”墨珺玥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木制的桌面,竟发出铿锵之音,一双黑亮的眸子如同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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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会这样坚定的想要找郡主求助,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王英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大决心一般,说道:“是有人暗中指引我的。”
“谁?”墨珺玥倒是没有显得惊讶,因为她已经猜想到这其中肯定有缘由了,不过不太可能是白衣鬼妖,难道是她身边的那只狼妖?
“是一名白衣男子,银色的头发,绿色的眸子……”王英略微形容了两句,这才说道:“是他告诉了我一些有关父亲的真面目,而且告诉我如果想要母亲活命的话,就向郡主您求助。”
果然是那只狼妖。
他这样做,是在给自己通风报信,而且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堂而皇之上门管闲事的机会。
“你如何遇见的?”墨珺玥慢条斯理的问道。
“昨晚我守在母亲的床榻边,突然有一阵恍恍惚惚的,如同做梦一般,他告诉我,父亲对母亲已经起了杀心,如果我再不想办法的话,母亲就只有死路一跳了。而后我便看到了很多的场景的,有很多年前的,也有之前父亲给母亲下毒的画面,还有,还有……”
“还有父亲为何要毒杀母亲,以及父亲的真正身份……”
王英说的艰难,却终于还是都说了出来。
这已经不光光是家丑了,甚至还涉及到了王府的一些身家性命的事情,可是王英最终选择全说了出来。
求人不疑,疑人不求。
“你相信?”墨珺玥挑眉问道。
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很难让人相信的吧,毕竟自己听说,王权之前待他们母女可谓是捧在手心里的,光是那天程氏那幸福满足的语气就不难听出来的。
“我相信。”王英点了点头,眸子中带着一抹愤恨:“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确定母亲中了毒,又到如今的休妻再投毒,再厚的亲情也禁不住这几番背叛折腾。而且,父亲背上曾经受过伤,所以我也记得很清楚父亲背上的那几道印记。还有……”
“昨天晚上我恍惚过那一阵之后,便突然想起曾经偶然有一次看到父亲的书房中有个暗格,便连夜去找了,里面居然有很多外公和父亲的通信,有几封年份久远的信中曾粗略的提到过两句,我联想恍惚中看到的那一阵,心中便也明白了八九。我是真没想到,一向疼爱母亲的外公为了制瓷的手艺居然让我母亲跟了那样一个狠辣之人,虽然这些年来,因为外公手中有着父亲的把柄,所以父亲对我们母女三人特别好。我一度以为,我在这个世上是最幸福的,有恩爱的双亲,有富足的生活,可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外公用那些把柄换来的……”
王英的情绪稍稍有些激动:“可笑我前些日子知道母亲中毒之后,还立刻给外公去了一封信。想必,他根本就是不在乎这个女儿的,否则当初就不会让她远嫁京城,而且还是嫁给这样一个……人。”
那终究是她的父亲,“禽兽”两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郡主,求你,帮帮我,救救我的母亲。事后,我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以偿郡主今日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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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墨珺玥靠坐在那里,手指依旧不紧不慢的敲着桌子。
王英愣了一下。
她只是听从了恍惚中那个男人的建议,可是却没有想过要让墨珺玥怎么帮她。
直觉中,她觉得墨珺玥能够帮她。
可是当墨珺玥问出“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时,王英的脑子都有些乱了。
是啊,自己想要她如何帮助自己?
阻止自己父亲休妻,还是让父亲变回从前的样子?
无论哪一样,自己这都是强人所难。
王英的手里汗津津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墨珺玥摇摇头,王英虽然看起来沉稳果断,可到底年岁还小,考虑的事情总会有不周的地方。
“我能帮你们找一所住处,我能帮你们请很好的解毒大夫,甚至我也可以帮你们找证据,如果你想要将你们的父亲告上公堂的话。”
王英的牙齿咬的更紧了,她甚至都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是啊,除了这些她也不能再帮自己什么了。
可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为什么会说她能帮自己?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帮忙,自己和姐姐靠着手艺和母亲当初的嫁妆也可以做到。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或许是她不方便透露给自己知道。
又或者……
王英的眼前一亮,当初她上宝林寺中为母亲祈祷时,灵隐大师曾经说过,母亲是染了邪祟的,而佳宁郡主却能帮母亲驱逐掉邪祟……
会不会那个男人所说的帮忙,也是与邪祟鬼怪挂勾的?
如此一来,想必佳宁郡主是肯定不会告诉自己的。
更甚者,王英猜想会不会自己恍惚中见到的那个男人,就是当年自己父亲犯下大错时杀的人之一,这人死后变成了鬼前来复仇。
若果然如此的话,自己的父亲会不会有危险?
到底是有血脉之亲,就算是王英心中对王权有了恨意,可是却也有割舍不断的血脉。
如此一想,王英倒有些担忧起来。
“英儿,英儿,不好了……”这时,门外传来了王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慌和颤抖:“父亲回来了,要即刻休妻,要我们母女三人即刻离开王府……”
王英“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俏脸在这一瞬间变得铁青,并且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念情,自己又何须有所顾忌。
“郡主刚刚也听到了,有劳郡主为我们母女寻一处暂可遮风蔽雨之所吧。”王英再次跪倒了墨珺玥的身前,她相信那个绿眸男子没有骗自己,她相信墨珺玥能够帮她,一定能够帮她,而且绝对不是这样简简单单的。
“只是一处暂时遮风避雨之所,倒还不难。”墨珺玥点点头,扫了一眼慌慌张张闯进来的王霞,淡淡的说道:“我只看王夫人和你……”
王霞的脸登时涨的通红,不过却难得的没有开口。
因为眼下,她们的处境已经很糟了。
“母亲那边还有事情,我不便亲自送郡主出府了。”王英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而后便叫过秀儿来:“秀儿,你替本小姐送郡主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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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和王霞才急匆匆的走到程氏院子的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喝骂声,摔东西声以及程氏微弱的哭声。
“母亲……”姐妹两人急忙推门闯了进去。
满地的狼藉。
王权几乎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就连厚重的梨花木桌案,也被推的仰翻在地上。
程氏脸色苍白的缩在角落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一双眼晴红肿的骇人。
“母亲……”王英快步走到程氏面前,随手扯过一旁的斗篷将程氏裹起来,离的近了,才发现程氏苍白的脸颊上有个很明显的手印儿。
“英儿……”程氏的嗓子沙哑的厉害,身子也在不住的颤抖着。
从小到大,从嫁人到现在,她还都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眼前这个脸色铁青,眼神狠辣的男人,为什么会是那个疼爱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夫君?
程氏的手用力的抓着王英的手,把王英都抓疼了。
难道他以前都是做给自己看的吗?
难道自己知道了他不是王权而是孙舟之后,他便不愿意再假装,暴露出真性情了吗?
“母亲,别怕。”王英轻轻的拍了拍程氏的后背,安抚道。
王霞也是心口发酸,忍不住的对着王权职责道:“父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母亲?你们不是一直都恩爱两不移的吗?你以前不也是接受任何妾室的孩子的吗?可是现在,你为什么又要为了万枝那个奴才而怪责母亲呢?母亲才是你的妻,万枝她算什么?”
“住口!”王权瞪了王霞一眼,自己为的自然不是万枝那个奴才,她虽然床/上/功夫不错,可是自己却也没有糊涂到那个地步。
“父亲,万枝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母亲做的,是我做的。我不想要其他的弟弟妹妹,这与母亲无关。”王霞索性将这件事情揽了下来。
她想的很天真。王权无子,手下虽然有诸多的徒弟,可是成器的少。虽然制瓷一脉有过传男不传女的规定,可架不住有这方面的天赋和才能,当初自己偷偷学会制瓷之后,父亲也并没有责怪自己,反而不再理会祖宗的规矩,而是想把她也培养成一个制瓷大师,到时候再招赘一个为婿,更加的保险。
所以自小到现在,无论她做了多么过份的事情,王权都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几句而已。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
“既然那是你做的,那么你和你母亲就一起离开王府吧。”王权现在,可是铁了心的。
“父亲……”王霞愣住了,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我王权不能无子,我这满身的手艺不能没有传人。”王权冷冷的看着她们母女三人:“程氏无子,是为第一,善妒不准府里庶子庶女,是为第二,堕胎杀人,是为第三……如此两宗,一封休书也算是便宜了。”
程氏闻言,猛然间一口血便喷了出去,整个人也渐渐的软在了王英的怀中。
“休书我已经写好了,你们母女二人……”
“不是母女二人,是母女三人。”王英抬头看着王权,目光沉静的有些可怕:“父亲既然执意休妻,而母亲又没有任何过错,那就请父亲把把母亲的嫁妆都交出来吧,否则女儿要求对薄公堂……父亲也知道,父亲说的那三宗罪,根本就是没办法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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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休妻,京城中闹的沸沸扬扬。
一来是因为原本恩爱不移羡煞旁人的夫妻,居然说休就休了,众人心中好奇。
二来是因为程氏的嫁妆,王英雇人抬了许久都终于都抬走了。
王权坐在库房里,看着空出来的一半多的地方,心中越发的恼怒起来。
虽然自己对程氏虽然都只是做样子,可是自己对这两个女儿可是有些感情的,尤其是小女儿。
可是她们呢?简直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宁愿跟着程氏一起离开,而且还拿走了那么多的东西。
王权气的一拳砸在地上,拳面上迅速便浮起一层暗红。
不过她们既然选择跟着程氏离开,那么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程氏,自己绝对不允许她活着了。
但是在她死之前,自己必须得知道她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那些往事,这么危险的敌人自己一定要知道是谁,才能尽量的防患未然。
不过,他的心里也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当初知道那件事情的人,还活在这个世上的不出一手之数。
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是绝对不允许有人来破坏的。
程氏被休之后,神情一直恍恍惚惚的,王英请了大夫拿了安神药,程氏才总算是安稳的睡下了。
“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王霞烦躁的撕扯着手中的帕子。
“他都已经将我们逐出家门了,剔出族谱了,从今往后,他便不再是我们的父亲。”王英手里拿了一块儿湿毛巾,替程氏擦了擦脸和手臂。
“都怪你。”王霞瞪着王英:“若不是你那日非要给万枝灌下堕胎药,我们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王英抬头扫了王霞一眼,淡淡的目光却让王霞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从小她便有些打怵自己这个妹妹的。
“你当真以为,一个万枝真的有那么能耐。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王英替程氏擦洗干净了,又仔细的掖了掖被角,这才说道。
“那是为什么?”王霞问道。
“有些事情我也还没有查清楚。”王英并不想告诉王霞,不是不信任王霞,而是王霞有时候嘴太快,藏不住事儿。
“总之,从今往后便是我们母女三人生活了。”
“那我给外公写封信。”王霞觉得,或许外公来了,父亲就能收回休书了,毕竟父亲是很孝敬外公的。
“我早已经写过了,想来外公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发了。”王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两口说道。
“那就好。”王霞点点头,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大姐去睡吧,今晚我守着母亲就好。”王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
“好。”王霞点点头:“我明天早点过来换你。”
“不必。娘亲这会儿睡下了,也睡的安稳了,想必能一觉到天明的。”王英摇摇头:“这两****也没有好好休息过,还是赶紧去睡吧。”
打发走了王霞,王英便歪在火炕上,明明感觉特别疲惫,脑袋里就像是浆糊一般,可就是怎么都睡不着。
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总算是迷糊了一阵儿,因为心里惦记着太多的事儿,所以也没能睡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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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墨珺玥从将军府赶往北城门的时候,便听到街边的百姓议论纷纷。
什么朝廷大员,什么青楼女子,什么猝死之类的话。
墨珺玥竖着耳朵听了几次,总算是连贯了起来。
原来是有一名朝廷官员,昨晚死在了青楼女子的肚皮上。
这可是一件大事。
焱元王朝律法名文规定,官员不得嫖/妓。
但还是有不少官员偷偷摸摸的去青楼,而且彼此之间相互遮掩,一直以来倒也平安无事。
可谁知,昨晚就发生了这样的丑闻。
一名官员,居然死在了青楼女子的肚皮上。
如果不严肃处理的话,恐怕会有损皇家的威严。
墨珺玥本想听听究竟是哪位官员呢,可是那些议论的百姓也并不知情,只知道是一名当官的,而且职位不低。
究竟是谁呢?
墨珺玥正胡乱琢磨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郡主,已经到北城门了,王爷就在前面等着呢。”车夫在外面说道。
墨珺玥点点头,孟影便挑开了车帘,自己先蹦下来,然后才伸手去扶墨珺玥。
“玥儿……”夜冥幽早就看到将军府的马车了。
“你来的太早了。”墨珺玥笑笑,眉眼弯弯的:“昨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我有些事儿没法脱身,叫你白等了。”
“确实是白等了许久,所以你得给我补偿。”夜冥幽习惯性的抬起手来捏了捏墨珺玥的脸颊。
墨珺玥的脸微微一红,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自从那晚看星星回来之后,自己与他之间的亲密小动作好像就突然多了不少。
虽然自己是打算试试的,可是他的身份……
想起那天拍卖会上的事情,墨珺玥的心里还是有些介怀的。
她本以为他就是一个懂些修行的王爷,可是没想到他身份之高,居然与云家齐名。
其实自己早该想到的不是,当初在山谷中过夜之后,就是被他带去了云家。
若非是关系匪浅,云小姐当时也不会亲自送自己回京城了。
“怎么了?”夜冥幽敏感的察觉到墨珺玥情绪上的变化,忙的问道。
“没,没什么。”墨珺玥摇摇头,失笑道:“我突然想起,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还挺大……”
“不要乱想。”夜冥幽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我在你面前,永远都是夜冥幽,没有任何身份和背景。”
墨珺玥闻言,鼻子登时有些酸酸的。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在你的面前还可以多一个夫君的身份。”夜冥幽凑到墨珺玥的面前,温热的呼吸就吹拂在墨珺玥的耳边。
“好好的,又不正经了……”墨珺玥垂着头,虽然是嗔怪的话,可是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轻松。
“哪里不正经了?”夜冥幽稍稍直起身子,而且表情中还带着几严肃,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
“哪里都不正经。”墨珺玥忍不住的笑笑,一把推开夜冥幽:“不要闹了,这里距离兴安县要一个多时辰呢,还是赶紧出发吧。”
“好。”夜冥幽点了点墨珺玥的小鼻子,这才吩咐林三赶了马车过来。
等到马车驶出京城之后,墨珺玥这才想起来似的问道:“刚刚我从将军府出来,到被北城门这一段路上,便听百姓们三五成群的议论着什么朝廷官员猝死在青楼女子的肚皮上,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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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有此事。”夜冥幽点点头。
“是谁?”墨珺玥好奇的问道。
“这个人,你应该知道的,而且知道的还比较详细。”夜冥幽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我知道?”墨珺玥先是一愣,随即拧了眉头说道:“你千万别告诉我那个人是石祥川……”
“玥儿真聪明。”夜冥幽立刻骄傲的说道。
墨珺玥闻言,很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你都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自己若是再猜不出来那岂不是说不过去?
“京城之中我知道比较详细的官员也没有几个,恰恰这个石祥川是我前几天才和白公子打听过的。”
“那也是我的玥儿聪明。”夜冥幽微微侧头看着墨珺玥,漆黑的眸子中是满满的柔情。
“什么叫你的……”墨珺玥有些羞恼的瞪了夜冥幽一眼。
“总有一天会是的。”夜冥幽很笃定的说道。
“那就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说吧。”墨珺玥的身子微微后仰,靠在马车壁上,挑着眉看着夜冥幽。
“相信我,很快的。”夜冥幽别有深意的一笑。
马车到兴安县的时候,外面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
孟影撑开两把油纸伞,一把递给夜冥幽,另一把自己拿在手里,撑在墨珺玥的头顶。
“影子,你顾着你自己就行了。”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墨珺玥拉到自己的斗篷里,一只手固定在墨珺玥的纤腰上,满意的点点头:“打伞有什么用,这样才能防风防雪。”
墨珺玥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开,便伸手掐向夜冥幽腰间的胳膊,左三圈,右三圈。
“玥儿是想帮我按摩吗?”夜冥幽的眸子里是浓的化不开的笑意和宠溺:“虽然街道上有没什么人,可是我觉得,还是等回去再说吧。”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给你按摩了?”墨珺玥没好气的白了夜冥幽一眼。
“这只,还有这只。”夜冥幽指了指自己的左右眼:“这两只都看见了。而且玥儿捏的很舒服……”
墨珺玥气的抬腿去踢夜冥幽,却被夜冥幽提前用腿封住。
“玥儿乖一点儿。”夜冥幽笑眯眯的垂眸看着墨珺玥:“下了雪,地上滑的很,若是不小心摔倒了,可不许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呢。”墨珺玥瞪了夜冥幽一眼,不过总算是没有再做小动作了,只是冷淡的说道:“你快点儿放开我,我不喜欢这样……”
“没关系。等习惯了自然就喜欢了。”夜冥幽不但没有放开,反面箍的更紧了。
孟影跟在身后,并不听到两人的谈话,也看不到斗篷下的各种小动作,只是觉得夜冥幽待墨珺玥是极好的,心里想着若是自己小姐能嫁给夜王爷,定是十分幸福的。
就在这时,一直吊在后面的林三突然快步走了上来:“王爷,刚刚收到风和公子的飞鸽传书,说是程大业一家在来京的路上遇到了劫匪,随行二十口全都死了。”
“什么?”墨珺玥拧紧了眉头,心里有些起疑。
石祥川和程大业,前后脚的死了,这未免也有些太过巧合了。
这件事情应该和王权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他一个制瓷的,究竟哪里来的那么大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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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知道了。”夜冥幽点点头,林三便退下了。
“这两个人,都和王权有关系。”墨珺玥抿了抿唇,问道:“你说,他们两个人的死,是不是也与王权有关系?”
“得有证据才行。”夜冥幽提醒道。
“嗯,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自从知道了白衣鬼妖的事情后,墨珺玥的心里便厌恶极了王权,尤其这两天又发生了休妻事件。
“雪好像不怎么下了,你放开我吧,这样走路很不方便。”墨珺玥抬头看了看天,而后又转头看着夜冥幽,一双眸子眨啊眨的。
没办法,打不过,只好放软一点儿姿态了。
夜冥幽很明显的被取/悦了,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而且也依言松开了墨珺玥。
墨珺玥立刻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揉了揉有些发烫的小脸儿,嘴角却不自觉的勾着一抹笑意。
远远的看到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老者,便跑过去问道:“老人家,请问宋家怎么走?”
而后,墨郡玥便看到那名老者双眸瞪的溜圆的看着自己,甚至连眼角的褶子都抻开了几分。
墨珺玥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自己有哪里说错了吗?这名老人家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老人家……”墨珺玥再次叫道。
那名老者依旧是没有回答,而是试探的伸出手去抓墨珺玥的胳膊。
他本来是想抓墨珺玥胳膊的,可能是因为太激动了结果手就稍微抬了高了一点儿。
墨珺玥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正派慈祥的老大爷居然会是个色/狼,而且还对着自己伸出了咸猪手。
“啪……”墨珺玥想也没想,反手便给了那名老者一巴掌。
那名老者措了摸有些发红的脸颊,不但没有害怕,没有不满,反而是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
墨珺玥便有些无语了。
敢情自己碰到了一个神经病?
自己总不能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傻子计较吧?反正自己也没吃亏。
就在这时,墨珺玥听到了孟影那十分担忧的声音:“小姐,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墨珺玥摆摆手:“像我这种身形利落,出手如电的女侠,怎么可能会在一个老头儿手下吃亏。”
孟影闻言,拽着墨珺玥衣袖的手越发的紧了起来,俏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担忧起来,声音中都带出了一丝哽咽:“小姐,您到底怎么了?您不要吓奴婢啊……”
“呃?”墨珺玥登时愣住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下意识的抬眸往夜冥幽那里看过去,恰巧看到夜冥幽扬起的嘴角,和眸子中的几分戏谑。
“小姐,咱们快回去好不好,一定是这个地方不吉利。”孟影扯着墨珺玥衣袖的小手因为太大力指关节处都有些发白了。
墨珺玥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哈哈大笑的老头儿,又看了看紧紧拉着自己瘪着嘴快要哭出来的孟影,而且孟影手中的歪在一旁油纸伞正好从那个老头儿的胸口穿过。
嗡……
墨珺玥的脑子里登时就炸了,指尖悄悄释放出一丝灵力,随即神色就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不会吧,这老头儿明明就如同一个正常人一样,怎么会是一缕魂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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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从来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何着刚刚她在这里又说又打的,在别人看来自己只是在和空气说话?
怪不得孟影刚刚都快哭出来了。
那会儿自己一定像个傻子。
墨珺玥一边想着,一边又抬头看向夜冥幽的方向。
夜冥幽的嘴角依旧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而跟夜冥幽身边的林三则是把脑袋垂的很低很低,可是肩膀却可疑的抖动着。
墨珺玥的俏脸登时便红透了。
“小姐,你没事儿吧?”孟影见状,心里也越发的担忧起来。
与此同时,那个老者也关切的问道:“丫头,你没事儿吧?”
五年了,总算是有个能看到自己的人了,可千万别有事儿啊。
墨珺玥这会儿,是真的想躺在地上装死的,可是又怕吓着孟影。
这时,夜冥幽终于走了过来,伸手将墨珺玥拉到自己的身边,而且还装模作样的拉起墨珺玥的手把了把脉。
墨珺玥莫名其妙的看着夜冥幽。
“放心吧。玥儿刚刚只是突然脑子里进了冷风的缘故,故而脑子和肢体有些不协调,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夜冥幽一边说着,还一边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
我了个擦。
墨珺玥忍不住的怒目而视,你才脑子进了风呢。
你不光进风了,你还进水了呢。
墨珺玥正想着反击回去呢,结果就听到身边的孟影一叠声的说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墨珺玥登时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影。
有没有搞错啊……
你是本小姐的丫鬟,不应该站在本小姐这头吗?
结果他骂了我你还上去说谢谢。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这小丫鬟还真是懂事儿,比你家主子懂事儿多了。我好心替她诊脉,你看她还瞪我呢……”夜冥幽故意如此说道。
“小姐,您没事儿了吧?多亏了夜王爷……”孟影拉过墨珺玥的手,用力的搓了搓,还放在唇边哈了哈热气:“都怪奴婢,这么大冷的天竟然忘记带手炉,这才冷到了小姐。”
“我真的没事儿。”墨珺玥反手握住孟影的手:“到是你,瞧瞧这手凉的,都快成冰块儿了。”
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也用力的搓了搓孟影的手,手掌表层包裹着淡红色的灵力,很快便将孟影的手捂热了,不光是手热了,就连身上都不觉得冷了。
“小姐,奴婢没事儿。”孟影一边说着,一边替墨珺玥整理了一下身上斗篷:“小姐的手在里面拢着这斗篷点儿,会比较暖和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真的没事儿,你不要听夜冥幽胡说八道。”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还瞪了夜冥幽一眼。
“小姐……”孟影立刻拽了拽墨珺玥的手臂,还有些忐忑的偷偷瞄了夜冥幽一眼,见他好像并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总算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你们主仆聊够了没,如果聊够了的话就和老头子我说说话……”那名老者看起来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墨珺玥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身边的孟影和林三。
如果自己再对着空气开口的话,恐怕孟影得崩溃了。
“林三,你先带着孟影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酒楼饭馆的,本王有话要和玥儿说。”夜冥幽很及时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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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影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墨珺玥一眼。
刚刚小姐对夜王爷可真是不客气呢,不会是夜王爷想要秋后算账了吧?
“去吧。我正好也有些事儿要和王爷谈谈。”墨珺玥安慰性的拍了拍孟影的手。
“那……和夜王爷单独在一起时,小姐您还是要小心一点儿。”孟影压低声音对着墨珺玥嘱咐了两句,这才跟着林三一起离开了。
夜冥幽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挑眉看了墨珺玥一眼:“你这个小丫鬟对你倒是忠心。”
墨珺玥尴尬的笑笑。
刚刚孟影的声音虽然很低,可是墨珺玥相信,这话落在夜冥幽的耳里,没准比敲鼓还响呢。
“你怎么不说不是你人品不好?”墨珺玥白了夜冥幽一眼。
“我可是京城之中有名的‘冰山王爷’,平日里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夜冥幽的唇边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偏偏我又生的俊美不凡,你说,大家会不会以为是你主动追的我?”
墨珺玥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挑了挑眉头说道:“别臭美了。本小姐还是京城之中的第一美人呢,也不知有多少公子哥眼热呢。”
“这么说,你是京城第一美人,我这是京城第一王爷,那咱们俩正好绝配啊。”夜冥幽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先不要在老头子面前打情骂俏的?老头子能看的出,你们恩爱的紧,可是能不能先暂停一时,先听老头子说两句?”老者几次张嘴都没能插上口,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谁跟他恩爱了。”墨珺玥的俏脸顿时爆红,怒目瞪着那名老者。
“堂堂焱元王朝的异姓王,战功赫赫,而如今看来,更是不凡。”老者说完之后,又上下打量了墨珺玥一番:“而小丫头看起来就特别的有灵气,老头子觉得你们确实是挺般配的。”
“你认识他?”墨珺玥震惊的看着那名老者。
夜冥幽虽然名声在外,可是真正见过他认识他的人却并不多。
“他当然认识我。”夜冥幽解释道:“焱元王朝的第一丞相宋明达,我们怎么也算是同朝为官过,自然相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儿说?”墨珺玥哀嚎了一嗓子,刚刚自己可是抡圆了胳膊给了焱元王朝第一丞相一巴掌。
不过,谁让他当时有色/心呢。
想到这里,墨珺玥又抬头打量着那名老者,不会是死的久了,所以释放了天性吧?
“咳咳……”宋明达干咳两声。
宋明达两朝为相在官场沉浮几十年,墨珺玥的这点儿小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自从我死后,便一直徘徊在这里,没有人能看到我,我也触碰不到任何东西。本来都已经有些麻木了,可是没想到突然遇到一个能和看见我而且还能和我说话的人,我确实是有些失态了,不过老头子我可没有那种心思,我要是活着的话今年都八十了。我只是想,既然你能看到我,那么我是不是也能碰到你。只是因为心里太激动了,所以失了准头,还请小丫头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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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揭穿了这点儿小心思,墨珺玥不由的尴尬笑了笑。
“早就听说宋丞相为人正直忠义,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墨珺玥清咳一声,自发的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丢了脑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什么凡不凡的,我到如今已经是糟老头一个了。哦不,糟老鬼一个了。”宋明达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
这五年来,他除了能无所事事的在这里飘荡之外,什么事儿都做不了,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之前没时间想的事情,或是想不通的事情,也都通通想的明白透彻了,只是却无人倾诉。
“对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刚刚听那小丫头说要去宋家,可是要去找我那两个儿子?”宋明达问道。
“我确实是想要找您的两个儿子的。不过如今既然找到了您,那么就没必要再去找令公子了。”墨珺玥看了看四周,也没发现个可以坐着说话的地方。
“找老头子我?”宋明达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我已经死了五年了,什么都不能做,你们找我又做什么?”
“想要打听一些事情。”墨珺玥看了一眼面前的宋明达,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的问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宋丞相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宋明达抬眸看着墨珺玥,那一张虽然老态纵横,可是那一双眸子却是十分的有精气神儿。
“你刚刚说你死后一直徘徊在这里,可是我听说你是在京城病故的啊,为何会一直徘徊在这里不能离开?”墨珺玥问道。
“我确实是在京城中病故的,病故之后我的两个儿子按照我的遗愿辞官返乡,我便跟着我的灵柩一同来到了这里。我临死前嘱咐儿子,让他在我死后将我火化,就是在这里。火化之后我本以为会有鬼差来勾我去地府中的,可是我等啊等,一直等,却都没有等来鬼差,好不容易有一次看见了一个鬼差,他却是去勾的别人,看都不看我一眼。既然他不勾我,我便一直在这里游荡,也只能在这里游荡,我连这条街都走不出去。我觉得,或许是因为我选择了火化,所以死后变得不一样了,地府不收我了呢。”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这绝对不是因为火化的缘故,而是因为他心中有执念。
会是什么执念呢?会不会和自己调查的事情有关?
“还有一个问题。别人的魂体都是有些透明的,虚幻的,可是你的为什么显得如此凝实?”
所以才害的自己在孟影和林三面前出丑,还被夜冥幽占了便宜。
“这个问题,我也就不清楚了。”宋明达摇摇头。
“是因为功德。”夜冥幽解释道:“宋丞相生前爱民如子,正直忠义,尽心尽力的辅佐朝纲,一生政绩无数,忧国忧民,这些都是功德,所以死之后魂体也会比其他的人显得凝实一些。”
宋明达闻言,双眸顿时微微一缩。
夜冥幽说的那些夸赞之词,于他来讲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只除了一点儿。
爱民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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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民如子……
这四个字,虽然听着轻飘飘的,可是压在心头却又如同有千斤重。
宋明达的神情突然变得很沉重,目光遥望着远方,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许久,宋明达才自嘲的一笑:“什么爱民如子,我或许根本就不配。”
“我两朝为臣,确实是忠肝义胆,确实是尽心尽力,可是我却算不得刚正不阿,算不得爱民如子……”
墨珺玥明白,宋明达语气中的遗憾,便是他无法投胎转世的执念。
而且,墨珺玥有一种直觉,宋明达的这份执念或许与当初江南孙家的事情有关。
“我这一生,除了那一件事情,我敢说我宋明达做的所有事情都无愧于天,无愧于心。”宋明达的眸子有几分黯淡,那是他心中的痛,就算是死了,那也是他心中无法释怀的痛:“从年轻的张狂,到老来后的沉稳,我几乎对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满意的,唯独那一件事。”
“有关石祥川?”墨珺玥试探的问道。
宋明达猛然张大了眼睛,就连灰白的发丝滑进了眼睛里都没有察觉。
“你,你……”
宋明达结巴了半天,可最终都没有能说下去。
他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震惊,困惑,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欣喜。
“当年,石祥川只是一个江南的知府,非但没有任何政绩,而且还将一桩大的灭门案给按了下来。那样震惊上下的灭门案,按说是应该全力调查的,可是却被他按了下来。非但没有受处分,而且还被调往了京城升了职……”墨珺玥抬头看着宋明达:“我很好奇,便顺手查了一下,发现当初将他调来京城任命刑部侍郎的人正是宋丞相。”
“没错,那个人正是我。”宋明达叹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尽管墨珺玥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为什么……”宋明达忍不住的自嘲笑笑:“小丫头你这般聪明,难道还用我来解答吗?你们刚刚不是还说我是忠义之辈的吗?”
“其实那是皇上的命令,对不对?”墨珺玥绞着手中的帕子,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是与不是,现在还有那么重要吗?”宋明达摇摇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就算是封在刑部的档案,估计也已经落满了飞灰了吧。”
“你知道你为什么入不了地府吗?你知道鬼差为什么不来勾你吗?”墨珺玥冷不丁的问道。
宋明达转头看向墨珺玥。
“因为你心中放不下,因为你心中有执念,那是你与生惧来的正直,那是你爱民如子的心思……”墨珺玥继续说道。
宋明达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这是他的心病!
“丫头,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要调查这件事情来了?你究竟是谁?或者,是谁派人调查的?”宋明达抬头看着墨珺玥,眸光是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锐利。
“宋丞相,你现在应该相信这世上有鬼吧?”问出这句话之后,墨珺玥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他现在本身就是个鬼,怎么会还有相信不相信一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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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达有些无语的看了看自己,再抬头时,眸中的锐利已经隐去,有些迟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孙家的人虽然全都被杀了,可是却有人和您一样,靠着执念化成了鬼。”墨珺玥将白衣鬼妖孙巧蝶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讲给了宋明达听。
“是我作的孽。”宋明达长叹一口气,有些颓然的坐在地上,天空中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却径自的穿透了宋明达的魂体。
“宋丞相,这不是你的错。自古以来,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也是难违圣命。”墨珺玥反倒安慰了两句。
“丫头,你是个聪明的,那你也应该知道,她想要报仇恐怕没那个希望了。”宋明达仰头望着天:“如果她不介意的,我这把老骨头她便拿去吧,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是我想着,鬼与鬼之间应该是能互补的吧,也算是我心中的一点儿补偿。”
“她并不知道这些。”墨珺玥摇摇头:“她只想杀了王权,就是她曾经的大师兄孙舟,因为当初孙家上下几十口,全都是被他亲手杀死的,将人投入火炉之中燃成灰烬,配以陶土烧制成瓷,卖往全国各地。”
“这么狠辣?”宋明达闻言,有些震惊,当初的孙舟可不是这样说的,他只说是在井里投了毒。
“更狠辣的还有。他这两日刚刚把糟糠之妻休了,并且给糟糠之妻下了毒,还将一双女儿也尽数赶了出来。他的岳父在来京的路上遭遇抢匪,随行之人全部被杀。石祥川昨晚死了青楼女子的肚皮上……”
“这些,也是他做的?”宋明达攥紧了拳头问道。
“是。”墨珺玥点点头:“虽然我还没有找到证据,但是我推测,程大业和石祥川的死与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当初我初见此人,便也觉得他眉宇之间有狠煞之气,只是当时他对人和善的紧,对府中妻子也是疼爱有加,还曾传过一段佳话呢。”宋明达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哀,不过随即便又疑惑的蹙起了眉头:“诶,不对。小丫头你既然已经知道的这么清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求证了一下?”
“确实是有想要求证一下的心思,不过也确实是有事情想要请教。”墨珺玥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问道:“我想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让孙舟去杀孙家?只是因为孙家主拒绝了皇上的招揽吗?”
“小丫头,你确实很聪明,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宋明达摇摇头:“孙家不官入不入朝为官,他烧制的瓷器都会运往宫里的,所以皇上没必要为此动杀机。”
“皇上应该不会和孙家有仇吧?”墨珺玥又问道。
“没有。”宋明达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墨珺玥就是想不通这个问题。
“这件事情,确实很难猜到。”宋明达伸出手来,似是想要接住几片雪花,可是雪花却又他的手掌中穿过:“皇上想要的是,冰裂釉的秘方……”
“什么?”墨珺玥几乎想过所有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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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冰裂釉的秘方中,藏着富可敌国的宝藏。”宋明达说道。
墨珺玥闻言,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就是因为这么一句传说,便要了孙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
墨珺玥不由的攥紧了拳头。
“宋丞相,您刚刚也说了,这只是传说,并不见得就是真的……”墨珺玥忍不住的说道。
“哪怕是万分之一……”宋明达抬头看着墨珺玥,双眸中透着几分悲哀:“这是自古的帝王之术。”
“为了这么一个万分之一,或者根本就是一个传言的事情,居然,居然……”
墨珺玥感觉自己都快要气炸了,在雪地里来回的踱着步子,根本就停不下来。
突然,一只略带一丝凉意的手掌拉住她的手,淡淡的凉意将她那几乎燃起来的理智迅速的安抚了下来。
墨珺玥的理智瞬间回笼。
无论自己再怎么觉得不公平,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逝去的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既然是想要得到冰裂釉的秘方,那为什么还要杀了孙家主?留着他的性命不才有机会得到吗?”墨珺玥深呼一口气,问道。
“孙舟说,是孙家主宁愿一死,也不愿意说出来。孙家主一死,皇上也无可奈何,便把希望寄托在孙舟的身上,所以这些年来孙舟才能以王权的身份顺风顺水的。”
“还有,那个传说……”墨珺玥从这里面,嗅了很浓的阴谋的味道。
或许,孙舟从一开始为的就不是孙家的不传不秘,而是高官厚禄,他只是在拿孙家做垫脚石。或许就连程家,石祥川,也都只是他的垫脚石之一。
如此一来,孙家何其无辜?程氏又何其无辜!
“这五年来,我没有一时一刻不再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去年我才终于想通了。”宋明达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轻轻的拍了墨珺玥的肩膀,说道:“你虽然年纪小,可是却比我想的透彻。若是当初我也能如你这般透彻,或许这件惨案就不会发生了。”
“您虽然是一人之下,可是帝王的心思您却也左右不得,这件事情不能怪您。要怪就怪人性的贪婪,因为贪婪孙舟亲自葬送了孙家,因为贪婪,皇上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家族,因为贪婪,程大业害了自己的女儿,因为贪婪,石祥川终于还是丢了性命。这世间因果循环,不是不报,是因为时辰还未到。”墨珺玥叹了一口气,像个神棍似的说道。
“丫头,你到底是谁?”宋明达再次忍不住的问道。这样聪慧的女子自己之前竟然没有半点耳闻,难道不是京城之中的?那为什么又和夜王爷在一起?
随即,宋明达又似想明白了似的了然一笑。
是了,他们都不是寻常人,他们都能看的到自己,他们应该就是修行者吧。
既然是修行者,自己不认识也是正常的,毕竟修行太难,能成为修行者的人终会成为一方大能的,自己这个小小的丞相在他们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叫墨珺玥,是墨将军府的庶女,排行老九。”墨珺玥如此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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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达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像……”
墨珺玥有些没听明白。
“墨承邺那个武夫不应该生出像你这般伶俐聪慧的丫头,而且还是这般貌美。”宋明达再次摇摇头。
“我或许是随了我的娘亲。”墨珺玥微微浅笑,越发显得脱俗起来。
“可是,若墨承邺真有这么一个聪明伶俐又貌美的丫头,早就宣扬的京城中人尽皆知了,就像你五姐一样,不过就是会两句诗词而已,就被传扬成了什么京城第一才女,实则心性太蠢。”宋明达批评起来丝毫不留情面,随即又话锋一转,看向墨珺玥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丫头,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遇?”
墨珺玥的心里一咯噔,这个老头的目光还停锐利。
“确实是有奇遇。”墨珺玥努努嘴,扫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当背景的夜冥幽。
反正自己真实的身份不能暴露,不如就借用一下夜冥幽吧。
“夜王爷确实是一个不凡的人。”宋明达看了夜冥幽一眼,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人很不凡,没想到死了之后还有机会验证一下,他确实不凡,而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不凡。
只是他不明白,夜冥幽看起来明明就是一个修行者,为什么还要到朝中为官,低人一等。
“我确实很不凡,所以玥儿可以放心的跟着我,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的。”夜冥幽握着墨珺玥的手微微紧了紧。
是的,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自己都不允许别人再伤害她哪怕一分一毫,更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曾经的那一切,永远都不会再发生。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墨珺玥闻言,登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
这怎么还自恋上了呢。
迎着宋明达的笑意,墨珺玥有些不自在的甩开夜冥幽的手。
“确实很般配,郎才女貌,也算是天作之合,我想墨将军应该是不会反对的。而且我觉得小丫头应该也是倾心于夜王爷的,如此看来,夜王爷想要明正言顺的抱得美人归并不难。”宋明达捋着胡须哈哈笑道。
墨珺玥立刻抬头瞪了宋明达一眼。这真是那个刚正不阿,心忧天下的丞相?怎么自己倒觉得他像一个老顽童,而且还为老不尊!
“那就借宋丞相吉言了。”夜冥幽摸着下巴,心里不断的考虑着,既然宋明达都送了如此吉言给自己,那自己是不是也开开后门,许他一个好胎,许他下一世锦绣一生。
“呵呵,老头子只是实话实说……”
“什么实话实说,分明就是胡言乱语。”墨珺玥气咻咻的说道。
“丫头,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宋明达突然一改刚刚笑眯眯的模样,立刻变得严肃非常。
这样突然的转变,让墨珺玥的情绪都没能及时的调整过来,语调中都还带着几分恶狠狠:“什么事儿?”
“孙家小姐的事情,我也想尽一分力。”宋明达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祈求。
墨珺玥犹豫了一下正想拒绝,就又听宋明达说道:“这件事情,一直压在我的心头,一直到死都难安。不,应该说一直到现在,我都心难安,或许这就是你说的执念,也是我以这个模样继续存活在世间唯一放不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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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和夜冥幽在兴安县吃了一顿中饭后,便立刻回到了京城。
“小姐,您和夜王爷不是说去游玩吗?怎么只是到一个小县城里吃了一顿饭就回来了呢?”孟影有些想不明白。
那兴安县又不漂亮,小饭馆中做的饭菜又没有京城中做的好吃,究竟为什么要跑去那里呢?
“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便提前回来了。”墨珺玥任由孟影替自己解了斗篷,而后便习惯性的歪在了火炕上。
“是夜王爷有公务啊?怪不得呢。”孟影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往炕桌上摆东西,基本都是墨珺玥爱吃的。
“跑了这一天,你也累了,早点下去休息吧。”墨珺玥抿了一口茶,说道。
“奴婢不累。一直都是坐马车,奴婢可没有那么娇气。”孟影笑笑说道。
“好好好,你没那么娇气,我可累了。”墨珺玥拉过一旁的靠枕来,舒服的塞到身后。
“那奴婢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孟影抿唇一笑,从一旁拿过一床薄锦被来,搭在墨珺玥的身上。
“对了,怎么不见兰芝啊……”墨珺玥随手拿起一旁的话本子问道。
“奴婢也不清楚,好像从回来之后就没见过她。奴婢去问问吧。”孟影一边说着,一边到外间喊了一个小丫鬟过来,问清之后便又回来对着墨珺玥说道:“翠竹说,小姐刚刚出去没多久,兰芝便也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派人出去找找,别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墨珺玥想了想,说道。
“是,奴婢马上派人去找。”孟影的话音才落,便见兰芝从外面走了进来,带着满身的寒气。
“都是奴婢的不是,倒让小姐记挂了。”兰芝手里拎着个食盒,笑道:“是奴婢偷懒,趁着小姐没在府中,便回家去看了看。”
“家里可都好?”墨珺玥抬头看了一眼,问道。
“托小姐的福,家中哥哥嫂嫂都好。”兰芝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放到桌子上:“这是我嫂嫂的手艺,自然是没法和府里的比,只能尝个新鲜罢了。”
“什么东西啊?”孟影凑过去,直接从食盒中端了两个盘子出来,一个里面是金灿灿的饼子,一个里面是暗黑色的小菜儿,不过闻起来倒是挺香的。
“就是煎的玉米饼和自己腌制的干菜,有豆角,有茄子,有瓜……”兰芝笑了笑,转头看向墨珺玥:“小姐要不要尝尝看?”
“好啊。”墨珺玥点点头,这些农家小菜府里还真没有,自己还真有些想念呢。
“那奴婢给小姐装点儿。”兰芝一边说着,一边喊外面的小丫鬟拿了新的碗碟过来,这才将食盒中上下两层四个盘子拿出来,每一样都给墨珺玥拣了一点儿。
“小姐,给你……”凑的近了,墨珺玥便能看的出兰芝是哭过了,虽然看样子是用冰敷过了,可是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来眼晴有些红肿。
或许,是她家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吧。
不过兰芝不说,墨珺玥也不想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的秘密,并没有必要都说给别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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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歪在炕上,每一样都尝了一点儿,那个腌制的豇豆墨珺玥还多吃了几口。
“味道确实不错。”墨珺玥由衷的称赞道。
“若是小姐喜欢的话,等奴婢再回家的时候就多带些过来。原本还以为小姐不喜欢吃呢。”兰芝一边说着,一边将碗碟通通都收了起来,拿到外间交给了翠菊。
翠菊接过碗碟的时候,特意抬头看了兰芝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
兰芝心底一沉,却还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翠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碗碟送去小厨房之后便离开了明珠楼。
映兰阁中,墨轻歌等的焦急,来回不停的踱着步子,还时不时的挑开帘子看向外面。
“小姐,您不要着急。”兰茉开口劝解道:“兰芝一定会听话的,毕竟她和她哥哥嫂嫂的关系最好了。”
“是啊小姐,这一次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兰苹也劝解道。
墨轻歌终于停下脚步,坐到一旁的玫瑰椅前,手里捧着热茶,可是却没心思喝一口。
她的一颗心,一直都是悬着的。
直到门外跑进来一个小丫鬟:“小姐,明珠楼的翠菊求见,说是在花园中捡到了小姐的耳坠子……”
墨轻歌的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让她进来……”
“奴婢给五小姐请安……”翠菊对着墨轻歌福了福身子。
“如何了?”墨轻歌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声音微微颤抖着,身子不自觉的往前倾着。
“回五小姐的话,已经成了。”翠菊的脸上也几分兴奋之意。
“成了……”墨轻歌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日子来,自己屡屡栽跟头,这一次竟然成功了,让人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是,成了。”翠菊那特意压低的声音,在墨轻歌听来,就如同天籁之音一般。
“好,好,好!”墨轻歌接连说了三个好,唇边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想要放声大笑,可又怕笑声太过突兀会引来别人的猜疑,只能拼命压抑着,肩膀用力的抖个不停。
“兰茉,赏!”好半天后,墨轻歌终于停止了笑声,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声音十分的轻快。
“多谢五小姐。”翠菊高兴的接过兰茉手中的荷包,一入手就觉得沉甸甸的,一定银子装的不少,看来自己这次是做对了。
“这件事情……”墨轻歌的语气中,带出了几分威胁。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翠菊一边说着,一边给墨轻歌叩了个头:“奴婢来映兰阁,只是因为奴婢在花园中捡到了五小姐的耳坠子,是来送还给五小姐的。”
墨轻歌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能如此明白就最好了,事成之后,本小姐不会忘了你的,一定将你的卖身契还给你,并且给你许配给一个好人家。”
“多谢五小姐。”翠菊立刻又叩头道。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来做这件事情,不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结果吗?
“起来吧。”墨轻歌淡淡的说道:“多谢你给本小姐送了耳坠子回来。”
“奴婢不敢。”翠菊知道墨轻歌话里的意思:“如果五小姐没别的吩咐,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去吧。”墨轻歌挥挥手。
待到翠菊离开了映兰阁后,墨轻歌终于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要不了多久,这世上就再无墨珺玥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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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菊将墨轻歌赏的荷包仔细的藏在贴身衣物里,心情极好的回到了明珠楼。
虽然到晚间的时候,感觉有些头昏脑胀鼻子塞的,不过也并没往心里去,只是以为自己着凉了,睡一晚就会没事儿。
可到了三更天的时候,翠菊便觉得全身发软,双眼滚烫,喉咙里如同塞了棉花一般,想要开口唤人都做不到。
尤其是胸口处,滚热的几乎都快燃起来了,疼的翠菊脸颊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拼命的张着嘴想要求救,可是非但发不出半点儿声音,而且连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这一瞬间,翠菊突然就想明白了。
白天,自己从五小姐那里得的银子便一直都放在胸口处的。
难道是……
五小姐要杀自己灭口。
翠菊脸色苍白,牙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可是牙齿酸软的像是倒掉了,也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来。
她就只能那样清醒的感受着。
一直到五更天的时候,意识才终于变得模糊起来,手脚也变得冰凉起来。
“啊……”
尖锐的叫声在明珠楼中响起。
那是因为翠竹见翠菊一直都没起来,一开始还以为她身上不爽利,便没叫她,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可是一直到用过早饭,都没有见她起来,便想着来看看,别是病的厉害了。
万一身上实在不好,便求兰芝姐姐请个大夫来看看。这大冬天的,病了可不是闹的。
可是翠竹隔着被子摇晃了半天,翠菊都没有动一下,翠竹的心里才起了疑,转到另一边掀开她身上盖的被子,然后就看到了翠菊七窍流血的模样。
那一刻,翠竹的腿都吓软了,小脸煞白煞白的,只是本能放声尖叫着。
“出了什么事儿?”兰芝立刻挑帘出来问。
“回兰芝姐姐的话,好像是翠竹的声音……”翠意正在外间里当值,也被翠竹的叫声吓了一跳,正想去看看呢,结果就看到兰芝挑帘走了出来,当下便恭敬的回答道。
“去看看。”兰芝吩咐道,不过随即又说道:“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吧。”
“大早上的,便如此喧哗尖叫,成何体统……”兰芝推开下人房的房门,人还未进去便提前喝斥道。
“兰,兰芝姐姐……”翠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到了兰芝的脚下,脸色依旧是苍白如纸,声音也是哆哆嗦嗦的:“翠菊她,翠菊她,她死了……”
兰芝闻言也是一惊。
昨儿个还好好的呢,今儿早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难道,是五小姐下手了?
兰芝屏住呼吸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刻冲出去吐了起来。
“兰芝姐姐,这,这怎么办?翠菊明显,明显就是被毒死的。”翠竹瘫坐在地上,手下冰冷的雪让她的脑子暂时清醒了不少。
“要不要告诉郡主?”翠意见她们两人都吓成了这副样子,自然就没敢过去看,心里虽然一直突突的,但却是这会儿最镇静的人。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紧了嘴,不准传扬出去,否则你们也就别想活了。我现在去禀告小姐。”兰芝强撑着发软的身子站起来,先是威胁了两句,这才摇摇晃晃的往阁楼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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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早就醒了。
这是她多年养成生物钟,很难改过来。
只不过是还赖在床上,手里拿着个话本子解闷儿。
昨天晚上修炼了一整晚,一直到天明才躺下的,非但没有一丝困意,而且精神头儿还更足了。
难道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就都不用睡觉了吗?
墨珺玥摸着下巴,不用睡觉,也感觉不到饿,而且整天都觉得神采奕奕的,这绝对是快要成仙的节奏啊。
看来修炼成仙一说还是有些靠谱的,而且还这么简单,可为什么选择修炼的人那么少呢?难道大家都不愿意活久一点儿?
墨珺玥很是想不通这一点儿。
因为她从一开始,修炼就极其的顺利快速,根本就不知道平常人修炼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只单单是引灵入体和打开灵海,便卡死了九成九以上的人。
“小姐……”兰芝脚步有些慌乱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气。
“怎么了?”墨珺玥放下手中的话本子,抬眸看过去,眸光顿时一凛。
因为她看到,在兰芝的身后跟着一团淡淡的灰气,淡的几乎很难发现,而且气息波动也很小,小的自己几乎都没察觉到。
“翠菊死了。是中毒,七窍流血。”说到翠菊时,兰芝还是觉得脚下有些发软。
“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墨珺玥拧了拧眉头,很明显的看到兰芝身后的那团小小的灰气颤抖了一下。
“奴婢也不清楚,她昨儿个还是好好的。”兰芝摇摇头。
其实她的心里是有怀疑的,毕竟翠菊是被墨轻歌给收买了,昨天刚刚传递完消息,今天就死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但是,她不能说。
“你去请大哥过来。”墨珺玥略微沉吟了一下,这才对着兰芝说道。
“是,奴婢马上去。”兰芝立刻便转身离开了,她身后的那团灰气像是被人拉扯一般,随着兰芝往外走。
墨珺玥指尖轻弹,一根灵线将那团灰气缠绕着拉了回来。
“孟影,你出去烧点茶来,大哥最喜欢毛尖儿。”这个功夫,墨珺玥已经利落的穿好了外衣,只是头发还散着。
“是。”孟影点点头,便也离开了。
墨珺玥这才慢条斯理的看了一眼那团灰气,淡淡的开口了:“说吧,怎么回事儿?”
灰气一震,再次抖成了一团。
郡主居然看的见自己……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郡主并非是寻常人吗?
也对,夜王爷那么不平凡,他喜欢上的人肯定也不平凡,自己当初怎么就脑子发热了呢?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怎么?不想说?想要包庇害死你的那个人?”墨珺玥的唇边扯着一丝冷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收了你,不能让你有机会去害人。”
墨珺玥的掌心中,凭空窜出一簇火苗来,炙热的气息让那团灰气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是,是五小姐……”灰气里,穿来了翠菊的声音。
“她为什么要杀你?”墨珺玥又问道。
“是,是因为奴婢知道了她的秘密。”翠菊犹豫了片刻,这才又继续说道。
“什么秘密?”墨珺玥看都不看,只是拿着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自己的头发。
“五小姐指使兰芝在您昨天吃的那些食物里下了毒。”翠菊战战兢兢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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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闻言,立刻不着痕迹的拧起了眉头。
昨天吃的那些食物?
“就是兰芝从她哥哥嫂嫂家里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翠菊见墨珺玥面露疑惑,立刻解释道。
墨珺玥点点头,原来她说的是那些东西。
可是那里面根本就没有毒啊。
自己现在虽然还不算厉害,但是有毒没毒还是能吃出来的,况且还有一个黑曜在呢。
可是,翠菊都已经死了,总不能还骗自己吧?
诶,不对。
除了寿终正寝的需要鬼差来亲自勾魂,其他所有意外死亡的人,都会立刻被引魂台引走,除非是有特别强烈的执念。
难道是翠竹想要找墨轻歌报仇的信念太强?
可世间冤死的人何其多,能有几个孙巧蝶,又能有几个蚩梦?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内情。
“郡主,奴婢死的冤枉。”翠菊也不知道自己死后灵魂是怎么留下来的,但是既然老天让她留下来了,她就一定要让五小姐付出代价,总不能白白的死了,况且郡主与五小姐本就不对付的。
“奴婢只是无意中知道了,知道五小姐收买了兰芝,知道兰芝打算给五小姐下毒,可是还没来的及通知郡主,就被五小姐给害了。”翠菊一边说着,一边嘤嘤的哭了起来,灵魂气息在这一刻波动的比较厉害。
“你既然知道了兰芝打算给我下毒,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非要等到我吃了毒物,你也被杀死之后才告诉我?”墨珺玥挑了挑眉头:“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本身也参与了这件事情,但是事成之后墨轻歌觉得没必要留下活口了,所以你才死了。”
翠菊身子又是一颤,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郡主,您难道不生气吗?”翠菊猛的抬头,看着墨珺玥:“当初您心善收了兰芝,可是兰芝非但没有知恩图报,反而还背叛了您,给您下毒,难道您不生气吗?难道您不害怕吗?”
按理来说,这些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关注的吧?
“你这是在教本郡主吗?”墨珺玥的目光越发的冷了起来。
“主人,这个鬼不老实。”这时,黑曜从地府系统空间出来了,毛茸茸的身子习惯性的蹭了蹭墨珺玥的手指,这才说道。
翠菊吓了一跳,她偷偷的抬眼看了看墨珺玥掌心里那个会说话的毛球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看来郡主比自己刚刚所想的,还要不寻常。
自己当初,为什么就瞎了眼呢。
“主人,这个鬼是被那个丑八怪墨轻歌给收买了传递消息的,那个丑八怪给了这个鬼几两银子,荷包和银子上都有毒,所以她就死了。只是因为明珠楼中有主人的灵气,所以她才得以被滋养没有立刻被引魂台引走。”黑曜只是抬眸看了翠菊一眼,便看出这么多的信息。
因为,翠菊本来是没办法以魂体留在阳间的,只是因为有了墨珺玥一点灵力的滋养,才勉强没有消散,可是她的力量太弱了,而黑曜又是地府系统空间的精灵,本身就有加成,所以自然“读”出来。
“奴婢,奴婢……”翠菊身子一软,那团灰气立刻便跌到了地上:“求郡主饶命,求郡主饶命,是奴婢一时糊涂,才做了这种糊涂事儿。可是奴婢只是传递了一下消息,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没做,毒也是兰芝下给郡主的,求郡主饶了奴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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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死了,何来饶恕一说?”墨珺玥目光冷冷的看着翠菊。
翠菊身子一颤,是啊,自己已经死了,还何来饶恕之说?
都是五小姐把自己给害了。
翠菊如此想着,身上的灰气颜色就变深了一些。
“黑曜,先将她关起来吧。”除了走黄泉大道,墨珺玥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把鬼送去地府,但是自从上次“焚情果”的事情之后,大黄就躲起来怎么都不出来了。
看它有能耐躲一被辈子不……
地府系统空间里被倒吊着的大黄立刻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郡主,你真的被兰芝下毒了,是兰芝自己承认的。”翠菊一边叫着,一边被黑曜拘进了一个黑色的球里,带进了地府系统空间里。
墨珺玥的手指动了动。
兰芝她,背叛了自己吗?
真的背叛自己了吗?
墨珺玥摇摇头,她不愿意相信。
况且,自己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毒,黑曜也没有感觉到。
黑曜的灵力修为可是比自己高很多的,它都没有感觉到的毒,除非这个毒特别的高级,高级到连黑曜都察觉不出。
可若果然是这种毒的话,那墨轻歌是怎么搞到的?这有点儿不现实吧?
难道是那个人?
墨珺玥猛然就想起了,当初在宝林寺中借着戒名小和尚的手要杀自己的那个神秘男人。
难道毒药是他给的墨轻歌?
若果然如此的话……
墨珺玥立刻运转灵力,在全身的筋脉中游走了一遍,还包括那些特别细小的经脉。
一圈下来,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在墨珺玥正要重新运转灵力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抵在了墨珺玥的后背上。
淡淡的薄荷气息……
墨珺玥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你怎么来了?”墨珺玥问道。她其实也正想着要不要让夜冥幽帮自己诊断一下呢,毕竟他的修为应该是高于自己的。
“因为心有灵犀。”夜冥幽的灵力已经在墨珺玥的全身游走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什么问题,心里总算是长吁了一口气,便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墨珺玥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
“身体没事儿,没中毒。”夜冥幽缩回手掌,说道。
“你不是会在我身上放了什么窃听符吧?”墨珺玥怀疑的问道。
否则怎么会来的这么巧?而且还知道下毒的事情。
“嗯。”夜冥幽点点头,毫不避讳的承认道。
“你……”墨珺玥立刻瞪着夜冥幽。
“昨日从兴安县回来之后,我便觉得心里一直不安稳,怕出什么事儿,所以才偷偷在你身上放了一枚。”夜冥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因为他所谓的“偷听符”根本就是黑曜。
“偷听符很珍贵,我就只有那一枚,时效二十四个时辰。”夜冥幽看着墨珺玥发黑的脸,又立刻加了一句。
“算了算了……”看着夜冥幽关切的目光,墨珺玥满肚子里的火也发不出来了,只能没好气的摆摆手:“不过,下不为例……”
“嗯。”夜冥幽点点头,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这一次自己绝对不会手软。
任何想要害玥儿的人,都绝对不能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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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我大哥过来了,你还是先回去吧。”墨珺玥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立刻扭头对着夜冥幽说道。
“我为什么要躲?难道我还怕他不成?”夜冥幽很是不悦的说道。
墨珺玥很是无语的看了夜冥幽一眼:“你一个外男就这么大喇喇的跑到我的房间里来,影响不好。”
“他才是外男。”夜冥幽皱紧了眉头。
“他是我哥哥,我是他妹妹。”墨珺玥强调道。
“你还是我未来的妻子呢。”夜冥幽没有用“王妃”一词,而是用的妻子。
墨珺玥的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不过随即便横了夜冥幽一眼:“胡说什么,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那一捺都快画到头了呢。”夜冥幽的身子往前凑了凑,鼻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闪开……”墨珺玥有些羞恼的照着夜冥幽的头就是一巴掌:“别耽搁了快点走,若是被哥哥看见就不好了。”
看着夜冥幽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墨珺玥立刻威胁道:“我可是很看重这个哥哥的,也很听大哥的话。”
夜冥幽的脸立刻就黑了。
早知如此,当初自己就应该另找一个命格相符的人,最好是个孤儿,那样自己就可以直接将玥儿带回王府,留在身边了。
只是……
自己找了那么多年,也才找到一个命格相符的,自己不想再等了。
没想到却给自己找了一个“劲敌”。
墨溶太疼爱玥儿了,任何靠近玥儿的人他都不会给好脸色的,简直就是个“护妹狂魔”。
切……
不过就是看着自己的玥儿变优秀了,否则以前怎么没见他是个“护妹狂魔”?
其实夜冥幽还真是冤枉了墨溶,他对待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是很爱护的,只是以前的那个墨珺玥胆小懦弱,根本就不肯亲近墨溶,墨溶也不是神人,面面都能俱到。
“还不走吗?”墨珺玥已经听到房门被拉开的声音。
“回头再收拾他。”夜冥幽含糊的说了一句,便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等到玥儿归位之后,自己再收拾墨溶那个家伙。
玥儿是自己的,有自己一个人护着就行,根本不需要哥哥。
哼,不能让任何人抢走自己的玥儿的注意力。
夜冥幽从窗户里跳出去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隐了身又回来了。
“小姐,大少爷来了。”兰芝的声音从外间传了进来。
墨珺玥立刻挑帘迎了出去。
柔顺的发丝就那样披在肩上,实在不是她懒,而是她真的搞不定。
隐在暗处的夜冥幽立刻眯了眯眼睛。
自己刚刚真应该替玥儿把头发挽起来的。
墨溶也是一愣。
披散着头发的墨珺玥,看起来比平日多更多了几分柔软,更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夜冥幽看到墨溶微微发愣的样子,拳头都忍不住的捏紧了又捏紧,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墨溶给打出去。
他倒不是怕打了墨溶,而是担心他的玥儿会和他翻脸,毕竟刚刚墨珺玥才说,她是很重这个大哥的。
“你们是怎么伺候玥儿的,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没给玥儿梳洗?莫不是觉得玥儿心善你们便起了欺主之心?”墨溶立刻黑着脸训斥道。
“奴婢不敢。”兰芝和翠意立刻跪了下来。
“大哥,不是她们的错,是我想着今天不用出门,所以便有些发懒了。”墨珺玥立刻笑眯眯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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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溶闻言,这才作罢。
“你让兰芝急急的找我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墨溶接过墨珺玥的茶,也没有心情喝。
“确实是有件事儿。”墨珺玥坐在墨溶的对面,思虑着要怎么开口,才不会吓到墨溶。
“什么事儿?”墨溶见墨珺玥一脸淡定的模样,心中的焦急和担忧便也淡了几分,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这明珠楼里,昨晚死了个名叫翠菊的丫鬟。”墨珺玥斟酌着说道:“今天早上时才被发现的,发现时七窍流血,是中毒死的。”
“什么?”墨溶猛的站起身来,带动的身后的椅子一阵“哗啦”的响声。
将军府中居然有人敢给明珠楼里的丫鬟下毒。
今天是给丫鬟下毒,那么明天呢?会不会把主意打到玥儿的头上来?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墨溶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起来,胸中的怒火熊熊的燃烧着。
“玥儿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彻查的。”墨溶用力的一拍桌子,震的桌子上的茶盏儿一个劲儿的乱颤,洒了不少茶水出来。
这将军府中,绝对不能留有这等歹毒之人。
“彻查倒是不必,我只是想请大哥帮忙把翠菊的尸体弄出去,毕竟总放在明珠楼中也不是办法,而且对外面就说是染了风寒病死的吧。”
“玥儿……”墨溶认真的看着墨珺玥,语气不由的软了几分:“这可不是小事儿,你不能任性。乖乖交给大哥,大哥一定彻查此事,给你一个交代,好不好?”
“我知道下毒的人是谁,所以不必大哥出面惩治,而且我也知道翠菊被毒杀是因为有人想要灭口。”墨珺玥顿了顿,这才有些无奈的说道。
墨溶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一定能猜的到。可是这将军府中,自己唯一能信任的便是这位大哥了。
翠菊的事情,宜早处理,不宜晚处理,免的生出麻烦,否则自己也不必去麻烦他了。
墨溶抬起头来,温润的眸光中倒映着墨珺玥那纤细的身影,问道:“是不是这下毒之人与母亲或是五妹妹有关?”
这将军府中明着暗着都与玥儿过不去的,就是母亲和五妹妹了。
虽然七妹妹与玥儿也并不亲厚,可她还不至于敢杀人。
只有五妹妹从小被母亲娇惯着,性子有些骄纵偏颇。
“大哥会阻止我吗?毕竟他是你的亲妹妹。”墨珺玥问道,一双眸子中似是敛着风雨。
自己不想让他为难,可是他若阻止自己的话……
墨溶捏紧了拳头,这件事情果然与轻歌有关。
为什么她就不能消停一些呢?兄弟姐妹之间为什么就不能友爱一些呢?为什么要一直争来争去的,甚至连毒药都用上了?
她真的太让自己失望了。
“玥儿,如果你相信我,这件事情让我来处理好吗?”墨溶看着墨珺玥,很认真的问道。
“大哥是怕我会对五姐下死手吗?”墨珺玥仰头对着墨溶笑笑,笑容中多了几分落寞:“我又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有魔头,所以大哥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害她性命的……”
“玥儿你误会了。”墨溶忙的打断,解释道:“你在我眼里,始终都是一个好妹妹,从来不主动去招惹事情,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轻饶了轻歌的。我这样做,也只是想要帮你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有些事情我出手会比你出手更加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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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墨溶会为墨轻歌求情的。
可是,她没想到,墨溶居然是要自己惩治墨轻歌,而且还说绝对不会轻饶墨轻歌的。
若是换了府中的任何别人来说这句话,她都不会相信的。
墨珺玥也很认真的看着墨溶,而后点了点头。
“玥儿,谢谢你。”墨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嗯,我相信大哥。”墨珺玥再次点点头,唇角轻扬,勾起了一抹明媚的笑意。
“玥儿笑起来真好看。”墨溶似是被墨珺玥的笑容感染了,唇角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温润的笑意,而且一只手还轻轻的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
隐在暗处的夜冥幽登时就不淡定了。
居然敢摸玥儿的头……
夜冥幽隐着身气呼呼的穿墙到窗外,而后显形,胳膊撑着窗户从外面跃了进来。
“谁……”墨溶立刻将墨珺玥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就到了黑着脸的夜冥幽。
“夜王爷?”墨溶紧了紧眉头,语气变得有些冷硬:“看来将军府中的戒备应该要加强一些了。”
夜冥幽目光冰冷的扫了一眼墨溶,很是不不屑的说道:“再强的戒备又如何?”
“我知道夜王爷不是寻常之人,武功高强,又是修行者。可这里是舍妹的闺房,夜王爷这般闯入,甚是不妥,若是传出去的话,会坏了舍妹的名声……”
“本王会对玥儿负责的。”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墨珺玥的面前,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玥儿,过来……”
墨溶侧了侧身子,完全挡住了墨珺玥。
“夜王爷若是真的喜欢舍妹,便应该多替舍妹着想。”墨溶完全不惧夜冥幽,双眸明亮,与夜冥幽对视着:“明媒正娶,天下皆知,而不是像这般偷偷摸摸的,传出去还会败坏舍妹的名声。”
“本王自然会明媒正娶,不会委屈玥儿的。”夜冥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仿佛刚刚墨溶说的那些都是废话一般。
“舍妹虽是庶女,但绝对不做侧妃。若是夜王爷只是想给舍妹一个侧妃的身份,或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还请夜王爷出窗左拐,不要再来搅扰舍妹。”墨溶步步紧逼。
“本王的妻子,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只有一人,那便是玥儿。”夜冥幽很难得的有耐心说了这么多。
墨溶一怔。
堂堂夜王爷,不但身份高贵,而且还是修行者,除了冷一点儿其他方面还是无可挑剔的。
尤其是,他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样的人,若是能真心待玥儿的话,也是玥儿的福气。
不过,还有待考察……
“如此便好。”墨溶的语气也软了几分:“既然如此,那就请夜王爷先回吧。”
夜冥幽闻言,顿时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墨珺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化解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你们两个讨论我的终身大事时,是不是应该问问我的意见。”
“那你愿意吗?”夜冥幽和墨溶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把目光转到了墨珺玥的身上,墨珺玥登时便觉得亚历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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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被两个人的目光盯的有些发毛。
“玥儿,不要怕。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大哥都会尊重你,支持你,保护你。”墨溶一边说着,一边瞪了夜冥幽一眼。
“玥儿,你愿意吗?”夜冥幽这会儿可没空儿理会墨溶了,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期盼。
“我……”墨珺玥舔了舔发干的唇,突然有些后悔刚刚开口说话了。
正纠结着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云翩若的声音:“玥儿,罗京来了,正跪在将军府门口等你出去呢。”
墨珺玥的眼前登时一亮,随即脚底抹油溜了出去:“我要去看看。”
夜冥幽微微垂下了双眸,遮掩了眸中的那一丝失落。
玥儿虽然不再排斥自己,也和自己亲近了不少,可是自己却还是未能完全得到她的心。
以后,自己得再加一把劲儿了。
墨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屋里的沉默:“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玥儿,所以我希望你能更加尊重玥儿。玥儿确实待你不同,将来或许会嫁给你为妻,但是现在……我希望夜王爷不要用身份逼迫她。很多事情,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一步到位的永远都会有危机重重,况且,玥儿还未满十六岁。”
“本王知道。”夜冥幽难得的没再对着墨溶摆着脸色:“本王不会逼迫她,因为本王爱她。而且,绝对比这天地间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爱她……”
“哪怕是山无棱,天地合,都不能阻挡我的心意……”
墨溶觉得,眼前的这个夜冥幽简直是颠覆了自己以往的认知。
本以为他就是一个冷冰冰的,没有丝毫人情味儿的冰山王爷,没想到他对玥儿的一颗心居然是这般的火热。
将军府的门口,罗京满脸愤恨的跪在那里,右手的手臂上缠满了绷带,吊在脖子上。
在他的身旁,站着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正是罗京的父亲罗定海。
“犬子顽劣,拍卖会冲撞了佳宁郡主,今日老夫特抓他来给佳宁郡主赔礼道歉,还请墨将军将佳宁郡主请出来。”罗定海声亮如钟。
墨承邺本不想与罗定海交恶,本想着上前一步扶起罗京,说两句场面的时候,便远远瞧见墨珺玥和云翩若并肩走来,便又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玥儿今时已不同往日,有云家的大小姐做朋友,又有不凡的夜王爷喜欢着……
他也没想到,夜王爷除了身份尊贵之外,还是可以和云家比肩的修行强者。
如此以来,区区一个武候,真的是不重要了。
罗定海本以为墨承邺无论如何都会客气两句的,毕竟两人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会搞太难堪的。
而且,自己的儿子才受害者。这两天里,也不知请了多少太医和大夫,就是没人能医得好他胳膊上的伤,自己是迫不得已才带着他来将军府请罪的。毕竟那天墨珺玥可是发话了,她能医自己儿子胳膊上的伤。
可是没想到,墨承邺竟然对自己的这一番表示无动于衷。
罗定海的心里登时便窝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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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蛮族一直都蠢蠢欲动,窥探我朝北疆。京儿虽然性子鲁莽,可是带兵打仗却是好手,这两年镇守北疆也是屡立战功,威名赫赫,令北蛮族望而生畏。”罗定海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如今京儿的右臂受伤严重,怕是再也不能拿起刀剑,保家卫国了。若是这个时候北蛮族伺机而动,恐怕……”
“罗候爷的意思是,我朝的北疆,只有罗小候爷才有能力守卫喽?”墨珺玥的尾音微微的上扬,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罗小候爷为什么要从北疆回到京城?若是这个时间北蛮族发动进攻,又没有让他们望而生畏又威名赫赫的罗小候爷在,岂不是会让他们攻入我朝北疆?”墨珺玥明明笑靥如花,可是语气却是清冷无比的,仿佛一把刀子一般。
“当初皇上派罗小候爷镇守北疆,必是已经看出了罗小候爷的不凡之处,可是罗小候爷心中却是不满皇上的安排,偷偷的回到了京城中,置皇上的信任不顾,置北疆的战士不顾,置北疆的百姓不顾……罗小候爷此番作为,岂不是寒了皇上的心,寒了整个北疆的心。”墨珺玥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无匹的气势,就连墨承邺都忍不住的抖了一下身子。
罗定海闻言,气的脸色发白,竟无言以对。
刚刚他确实是有邀功压迫之意,可是墨珺玥的这一番话,他却无从反驳。
因为京儿确实是偷偷回来的。
北疆那边,有无京儿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墨珺玥说的那般严重。
可是墨珺玥的那一番话,都是接着自己的话说的。
如果自己反驳,那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可若是自己不反驳的话,那就会落一个不敬皇上,不顾百姓之罪。
孰轻孰重,根本就不用费心挑选。
“京儿年少顽劣,岂能堪此大任。”罗定海咬着牙说道:“虽有战功,可到底还年轻,需要再多加历练,方才能委以重任,不负皇恩。”
“此次回京,京儿是为了向皇上详细报告北疆的近况,一片忠心,只是方法有些不妥。”罗定海这次开口,已经是加了几分小心,怕的是墨珺玥再钻空子。
“罗候爷能认识到错误,想必罗小候爷也一定能认识到,毕竟虎父无犬子。”墨珺玥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娇俏如邻家少女。
可是罗定海却再也不敢小瞧墨珺玥了。
“那是拍卖会上,是京儿无礼在先,还请佳宁郡主看到我罗家世代忠良的份儿上,原谅了京儿。”罗定海的姿态放的很低,不光光是因为墨珺玥,还因为站在墨珺玥身边的云翩若。
“罗候爷这是哪里的话,我并没有怪罪过罗小候爷啊。当时虽然是他出言不逊,但是我也已经出手教训了他,就算是两清了。”墨珺玥很是大方的挥挥手。
罗定海的脸都青了。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让墨珺玥帮忙医治好京儿的伤。
“郡主既然没有怪罪过京儿,那么还请郡主劳累,帮忙医治一下京儿的胳膊,让他还能继续为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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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墨珺玥立刻点了点头。
罗定海一时之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本以为他还要费很多口舌,甚至还真的想过让罗京磕一百个头,只要能挽回罗京的一只胳膊。
可是他没想到,墨珺玥居然如此好说话。
“多谢郡主。”罗定海愣过之后,老脸上迅速浮起一抹惊喜。
看在她如此“知礼”的份儿上,等她医好京儿自己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她了。
“不知郡主医病都需要什么药物?郡主只管开口,我立刻派人去准备。”罗定海笑吟吟的说道。
“那就开始吧。”墨珺玥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好似憔悴了不少的罗京,淡淡的说道。
“好好。”罗定海忙的应了,便上前来扶罗京:“不知佳宁郡主想要在哪里帮京儿医治。”
墨珺玥的眉头立刻挑了起来:“罗候爷好像是忘了些事情吧?”
罗定海看着墨珺玥,有些疑惑。
忘了什么?谢礼吗?
想到这里,罗定海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轻蔑。
庶女就是庶女,就算是一朝攀上了枝头,也改不了那小家子气的模样。
“郡主若是救了京儿,便是我罗候府的大恩人,到时候罗某一定会携重礼上门道谢的。”罗定海敛起眸中的轻蔑,客气的说道。
“罗候爷可能是误会了。”墨珺玥似笑非笑的看着罗定海:“当初在玲珑阁外,我可是说的清清楚楚,如果罗京还想要他的那条手臂,便恭恭敬敬的来将军府磕一百个响头,否则我是不会出手相救的。”
“你……”
罗京黑着一张脸刚想要发火,便立刻被罗定海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佳宁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罗定海的脸色也很难看:“况且,无故受那么多的拜,我怕会损了郡主的福气。”
“既然罗候爷不愿意,那就带着罗京回去吧。”墨珺玥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还得多谢罗候爷提醒,我这会儿还真不敢受令公子的叩拜了,万一真叫他损了我的福气,我可是连哭都没地儿去哭了。不如就让罗京听天命吧。”
说完之后,墨珺玥便准备转身离开。
“墨珺玥……”罗定海气的直咬牙,可是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这个墨珺玥可当真是聪明,每次都能咬文嚼字的挖个坑给自己。
“罗候爷还有什么吩咐?”墨珺玥停下脚步,目光淡淡的看着罗定海。
“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墨珺玥打断道:“如果罗候爷觉得面子比自己的儿子重要,那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罗定海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
“京儿……”
罗京的双眸中怒气几乎都可以化成实质性的火焰了,没受伤的左手用力的紧攥成拳。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墨珺玥狠揍一顿,可是脑海里却又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天在玲珑阁外他自己被墨珺玥两拳打倒在地的模样,肚子里到现在都还青紫一片呢。
“希望郡主可以遵守诺言。”罗定海的声音也沉了几分,像是在努力的压着胸中的怒火。
“我现在就还只有这个要求。但如果你们继续一拖再拖,挑战我的耐心的话,我也可能会临时更改游戏规则。”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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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定海闭了闭眼睛,冷喝道:“京儿,还不赶快照做。”
大丈夫能屈能伸,方得自在。
“爹……”罗京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虽然在来之前,他们就做过最坏的打算。
“看来罗小候爷并不情愿了。”墨珺玥挑眉看着他们父子两人。
“京儿!”罗定海加重了语气。
只是磕头而已,只是面子而已。
面子没了,以后可以再找回来。可若是手臂没了,这一辈子就毁了。
罗京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又跪了下去。
偏偏墨珺玥还在这个时候提醒道:“罗小候爷,记得是一百个响头哦,不响的不算。”
罗京这会儿恨不得想吃了墨珺玥的肉,可是人在屋檐下,却又不得不低头。
等到罗京把一百个响头磕完,原本白皙的额头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心里一阵一阵的泛着恶心,眼前金星直冒。
“佳宁郡主,这下可以了吧?”罗定海忙的扶住已经有些摇晃的罗京,强压着胸中的怒气问道。
“还不错吧。”墨珺玥拍拍手:“罗候爷,其实你真的应该感谢我。罗小候爷性情太过张狂,若是没人能杀一杀他的性子,让他长些教训的话,没准他将来会给你惹祸上身呢。”
“如此,便多谢佳宁郡主费心了。”罗定海这会儿也学聪明了,不再和墨珺玥唱反调,免得又生出许多事端。
“好说好说。”墨珺玥满脸的笑意。
“佳宁郡主现在可否帮住京儿医治了?”罗定海问道。
“当然。本郡主一向都是言而有信的。”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罗京的面前,伸手便将他那只伤胳膊扯了过来。
“啊……”罗京疼的面色发白,忍不住的叫出了声。
“一个军人,应流血不流泪。古有关二爷,刮骨疗毒仍能谈笑自若,你这点儿小疼就受不了了?可见将来是难成大器的。”墨珺玥一边说,一边粗鲁的将罗京胳膊上绑缚的纱布全都拆了下来。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小声的问着:“关二爷是谁?”
“不知道。不过听佳宁郡主的意思,应该是个极其厉害的。”旁边的人立刻摇摇头说道。
罗京张狂,却也是有几分血性的,闻言便当真咬牙不再叫出声来,直是疼的额头上冷汗直流。
罗定海看着心疼,不过却并没有出声阻止。
都到这种地步了,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等医好了京儿的胳膊,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墨珺玥看了看肿胀的发紫的胳膊,啧啧道:“伤的可真重……”
一边说着,一边还没有同情心的用力捏了捏罗京的胳膊。
那种疼,几乎连到了心里,罗京终于还是受不住的叫出了声:“你是故意整我的吗?”
“你懂什么。”墨珺玥白了罗京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懂的话,你今天能来这里磕这一百个响头?我这叫摸骨法……”
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又用力的捏了捏。
罗京叫的嗓子都快哑了,墨珺玥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忍着点儿,我要开始治了。”
罗定海的一颗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墨珺玥装模作样的取出两根银针来,随意的扎在罗京的胳膊上,甚至都没有考虑过那里有没有穴位。
看着墨珺玥敷衍的样子,听着罗京一声惨似一声的哀叫,罗定海心中的怒气节节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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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罗定海再也无法控制的时候,墨珺玥终于丢开了手中的银针,说道:“好了。十天之内不能碰水,不能吃辛辣油腻之物,不能饮酒,到时候自会痊愈。”
罗定海愣了一下,看向罗京那明显又肿大了一圈的胳膊,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又窜了出来。
这分明是更厉害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能让他在十天之内复原,已经是让他少受罪了,难不成罗候爷想要一百天的?”墨珺玥挑着眉头看着罗定海。
“十天之后若是京儿未能痊愈,我自会再上门叨扰。”罗定海深呼吸,再深呼吸,这才勉强没有当场发作:“我们走……”
罗定海的话音才落,便立刻有仆人上前来抬了罗京到轿子里,罗如海也翻身上马,转身离开了。
墨承邺看着罗定海远去的背影,终于有机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倒不是因为罗定海的那略带威胁的话,而是因为墨珺玥。
自己的这小女儿,可真是不断的给自己惊喜。
先是夜王爷,然后是云家的人,现在又像是医术很厉害的样子……
看来悟法大师说的没错,她就是有福星护体,是将军府的贵人。
想到这里,墨承邺对墨珺玥也越发的慈爱起来。
“玥儿刚刚在门口站了那么久,冻坏了吧?还是快点儿和云小姐回去歇着吧。”
“多谢父亲关怀,我……”
墨珺玥的一番话还没说完,便见墨轻歌神色慌张的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父亲,不好了,不好了……”墨轻歌一边跑一边叫道。
墨承邺拧起了眉头,神色有些难看:“身为将军府的五小姐,你这样咋咋呼呼的跑来跑去成何体统?”
“父亲,女儿失礼。”墨轻歌停下脚步,却还是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实在是太吓人,女儿心里害怕,所以才……”
“五姐,咱们将军府行的正,坐的端,哪里有什么吓人的地方?”墨珺玥一见墨轻歌这架势,便立刻猜到了她是为着什么事儿。
果然,墨轻歌立刻便惊疑的看着墨珺玥,问道:“难道九妹妹不知道吗?明珠楼死了个丫鬟,是被人毒死了,七窍流血而亡,那个样子要多悲惨就有多悲惨……”
“怎么回事儿?”墨承邺闻言,立刻问道。
“女儿听说,女儿也只是听说的。”墨轻歌有些紧张的清了清嗓子:“明珠楼里的翠菊前日里不小心做错了事儿,没成想今个儿就被人毒死了……”
“放肆!”墨承邺立刻黑了脸。
现如今,不光是玥儿住在那里,还有云小姐也住在那里呢。
“父亲不要生气。”墨轻歌还以为是墨承邺是在喝斥墨珺玥呢,心里不由的一喜,不过表面上却是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想来九妹妹也只是一时糊涂了,所以……”
“蠢货!”一直都保持看戏状态的云翩若,这会儿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自己就没有见过这么蠢的。
墨轻歌一愣,这才意识到刚刚墨承邺的那一声喝骂是针对的自己,当下眼圈儿就红了:“父亲,女儿说的可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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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歌,你在胡说什么!”墨溶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火。
因为罗定海和罗京过来的事情,他还没时间去找墨轻歌呢,结果她就已经迫不及待了,真是太让自己失望了。
夜冥幽就与墨溶站在一处,所以墨溶的怒火他能很直观的感受的到,心里便舒服了一些。
可见,他是真心疼玥儿的,那自己这次就不与他计较了,不过若是还有下次的话,就别怪自己了。
玥儿他是自己的,那些亲密的小动作也只自己才能做。
“夜王爷……”墨轻歌用锦帕捂着嘴,一双水眸中只有夜冥幽的倒影。
墨承邺见状,心中一愣。
夜王爷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怎么毫不知情?
“轻歌给夜王爷请安。”墨轻歌立刻小跑着到了夜冥幽的面前,脸颊红通通的,如同诱人的红苹果一般,双眸中带着几分娇羞。
夜冥幽却连一个眼神儿都懒得施舍给她,就信步绕了过去,走到墨珺玥的面前,双眸中便染上了笑意:“刚刚罗家父子没欺负你吧?若是欺负了你,你立刻告诉我,我一定给你欺负回来……”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云翩若,都忍不住的在心里嘀咕了两句。
那罗家父子分明就是被欺负的份,哪里就能欺负到墨珺玥了。不过罗家父子也太张扬不知好歹,看着他们被人欺负心里也觉得爽。
“如果罗京伤好之后真的想回来欺负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墨珺玥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他们没那个能耐。
“好。”夜冥幽却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叫他们父子一起给你磕一百个响头。”
“那还是算了吧。罗京也就罢了,罗候爷毕竟算是长辈,我怕他真的会把我的福气给磕没。”墨珺玥摆摆手,很是随意的说道。
“别怕。”夜冥幽亲昵的揉了揉墨珺玥柔软的发丝:“能给你磕头那是他们的福气,你受的起。”
墨珺玥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不过心里却是暖暖的。
墨溶登时便拉了脸,走上前来一把将墨珺玥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看的墨承邺心肝直颤。
“夜王爷,请自重。”墨溶板着脸说道。
“溶儿,你怎么和夜王爷说话呢?”墨承邺闻言,脸色登时就变了,生怕夜冥幽会一个不高兴处罚了墨溶。
“无妨。墨公子也是爱妹心切……”夜冥幽的语气有些生硬。
虽然他很想发火,可是触及到墨珺玥那略带警告的眼神儿后,便生生的压住了。
既然玥儿在乎这个哥哥,那么自己就退一步吧。
反正只要碰到玥儿,原则什么的就不重要了。
墨溶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夜冥幽能说出这种话来,不过随即心里便松了一口气,传说中的冰山王爷能为玥儿做出让步,看来他对玥儿真的是真心的。
墨承邺又愣了,夜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外面天冷,夜王爷快请到里面坐。”愣过之后,墨承邺便立刻笑着说道。
“不必了,本王这次过来是有些事儿要处理。”夜冥幽摆摆手,而后将目光转向了墨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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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轻歌一愣,随即便娇羞的笑了笑。
夜王爷的目光,终于肯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了吗?
“夜王爷……”墨轻歌的声音,柔的如同一汪水,甜腻腻的,让人忍不住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墨珺玥立刻忍不住的揉了揉胳膊。
这样掐着嗓子发出嗲嗲的声音,真的好吗?
夜冥幽朝着墨轻歌走过去,半路上却被墨珺玥给拦住了。
她很清楚夜冥幽要做什么,她拦住夜冥幽也不是因为她心软了,而是看在墨溶的面子上。
既然墨溶说了他会解决,那么自己相信他。
夜冥幽微微拧了拧眉头。
对这样的人,何需心软?
墨轻歌的心里,幸福的正冒泡泡,见墨珺玥突然横插一脚进来,心中已是十分的不悦,又见夜冥幽对着墨珺玥拧起了眉头,心里更是舒爽。
哼,夜王爷终究还是腻了她。
毕竟,庶女就是庶女,身份太过低贱。
“九妹妹……”墨轻歌得意的拧着身子走到墨珺玥的面前:“你怎么能挡着夜王爷的路呢?还不快给夜王爷道歉。”
墨珺玥心里一阵无语,这个女人的脑子究竟都长到哪里去了?
“既然是五姐要求的,那我就让开了。”墨珺玥说完,当真往后退了一步。
人家求着作死,自己也不好拦着吧。
墨轻歌没想到墨珺玥会这么爽快,一下子就愣住了,不过愣过之后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娇媚起来:“九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儿,还请夜王爷不要见怪。”
墨溶的脸已经黑的可以媲美锅底了。
他知道墨轻歌平日里是骄纵了一些,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没脑子。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见怪了?”刺骨的寒意,让墨轻歌整个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儿?
明明刚刚面对墨珺玥时还是“艳阳高照”呢,怎么这会儿就变得“阴云密布”了呢?
“我,我只是……”墨轻歌结结巴巴的,声音中带出了几分委屈,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滴,看起来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够了!”墨承邺立刻冷着脸开口打断道:“还不赶紧退下,这般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墨承邺的心里,还打着让墨轻歌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的主意,所以不自觉的便多了几分维护。
墨轻歌闻言,越发觉得委屈起来。
“墨将军何必如此,本王还有些话要对墨五小姐说。”夜冥幽的声音越发的冷起来了。
这个墨承邺,恐怕根本就没有把玥儿当成他的女儿吧,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想着维护墨轻歌。
墨轻歌闻言,心里又顿时乐开了花,一双水润的眸子又转向了夜冥幽,娇娇怯怯的:“轻歌愿听夜王爷教诲。”
“恶意谣言,毁人清誉,心肠歹毒,陷害玥儿……”
夜冥幽每说一句话,墨轻歌的身子便止不住的颤一下。
夜王爷叫住自己,难道就是为了那个贱人吗?
“按理来说,将军府中的事情本王不便插手,可是墨五小姐的手上却沾染了人命。”夜冥幽淡淡的说道:“本王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视若不见。”
“林三,还不将墨五小姐押至牢中候审。”夜冥幽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冰锥一般,刺的墨轻歌心头生疼生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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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爷,我没有,我没有杀人,翠菊是被墨珺玥毒杀的……”墨轻歌的心里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
“当众污蔑佳宁郡主,罪加一等。”夜冥幽头也不抬的说道。
“夜王爷,我真的没有。是墨珺玥不喜翠菊,才将翠菊毒到七窍流血的,夜王爷您要相信我。”墨轻歌扯着嗓子叫道。
“你如何得知翠菊是七窍流血而亡的?”墨溶突然开口问道。
“是我亲眼看见的,是我亲眼看见的。”墨轻歌急忙大叫,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亲眼看见的?何时?”墨溶的心里,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就是刚刚。”墨轻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急急的说道:“刚刚我去明珠楼中找九妹妹,结果发现她手下的丫鬟慌成了一团,才知道是翠菊死了,我一开始不相信,便去看过了。翠菊真是可怜,七窍流出的都是黑血……”
“够了!”墨溶深呼一口气,神情带着几分憎恶。
“大哥,我……”
“玥儿的明珠楼中,确实是死了一个丫鬟,不过一大早就被我处理了,你是不可能看见的。这件事情我本想着暗中调查的,不想竟然是你做的。”墨溶微微阖上眸子:“轻歌,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墨轻歌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脸色也越发的苍白起来,满脑子里都只回响着墨溶的那句话。
尸体一大早就被处理了……
“轻歌,你胆子越发的大了。”墨承邺也吓了一跳,他一直都知道墨轻歌是有些骄纵的,可是却从未想过墨轻歌敢杀人,哪怕只是一个丫鬟。
“身为将军府的千金小姐,你怎么能胡乱就听信别人的话?真是太不像样子了。”墨承邺还是想着为墨轻歌争取一下的。
毕竟墨轻歌也算是有才有貌的,若是将来能嫁到太子府中为正妃,那对自己可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父亲……”墨轻歌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个不停:“女儿错了。女儿不应该没有证据就赖上九妹妹的,女儿其实并没有亲眼所见,女儿只是听人说起的,只不过是为了显得更真实,所以女儿才谎称自己是亲眼所见的。”
“别人?别人是谁?”夜冥幽冷冷的问道。
“是,是,是翠绿。”墨轻歌指着自己身后的一个小丫鬟,说道:“她虽然是我的丫鬟,可是与翠菊一向交好,今天便是她去找翠菊时看到的,回来就告诉了我,所以我才……”
翠绿的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扑通”跪了下来。
“王爷,奴婢没有,奴婢一直都老老实实的跟在五小姐的身边。”翠绿的心里,这会儿是恨死墨轻歌了,居然想把自己推出来做替死鬼,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倒是昨日,奴婢瞧见了翠菊到映兰阁中找五小姐,并且离开的时候样子十分高兴。”翠绿如实的说道。
她虽然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看起来很老实,可是却也不允许别人来欺负自己,否则她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墨轻歌刚刚也只是随手一指,没想到反而指出一个祸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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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收押。”夜冥幽的语气中,已经透出了几分不耐。
林三不敢再耽搁,当下便招手,差人将墨轻歌和翠绿一起押往牢中。
“那两个丫鬟也带上。他们小姐做的事情,想必她们也会知道一些的。记着分开关押。”夜冥幽又指着兰茉和兰苹说道。
兰茉和兰苹登时便觉得脚下发软,却也不敢出声辩驳和挣扎。
“告诉孟诘,本王到时候是要旁听的。”夜冥幽补充道。
“是,属下遵命。”林三挥挥手,墨轻歌主仆便被押了下去,墨承邺却是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以前虽然觉得夜冥幽是王爷,身份高贵,可是墨承邺却也不觉得自己低多少。
可是拍卖会之后,墨承邺便不敢再兴起这种心思了。
能与云家平起平坐的人,自然是超级尊贵不凡的。
墨轻歌主仆几人被分关在京兆府大牢中的牢房中,秦氏知道之后不敢去找墨承邺,只能去找墨溶哭诉,没想到不但没有得到丝毫的安慰,反而还被他板着脸说了一通,当下便气的病倒了。
墨轻歌自小锦衣玉食,被众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算是如今被墨珺玥压了一头也一样是婢女成群,珠环翠绕,何曾见过这种日子。
饭菜是凉的不说,而且还带着一股子怪味儿,像是搁置过两三天一样。
米粒硬邦邦的硌牙。
菜里虽然有些荤腥,可却是肥肉,因为冷凝的缘故,上面飘着一层让人恶心的白油。
“我不吃,我不吃……”墨轻歌立刻把碗砸了,气咻咻的指着狱卒骂道:“混账!我可是将军府的五小姐,你们怎么敢拿这样的东西给我!我要吃一品斋的点心,你们还不赶紧去买……”
“你是被夜王爷的人亲自送进来的,还被特别关照过,就算是我们兄弟不忍心看着一个千金小姐吃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毕竟兄弟们可不敢违抗夜王爷的命令,还请墨五小姐担待。”狱卒依旧是客客气气的,毕竟是将军府的女儿,也不好太过得罪了,万一等到她回府之后心中嫉恨着,倒霉的还是自己,不过他又不敢违抗夜王爷的吩咐,只能如此提醒道。
“滚!”墨轻歌脸色一白,立刻就怒气冲冲的吼道,并且弯腰拣起地上的碎瓷片,劈头盖脸的朝着狱卒砸过去。
狱卒倒也没有和她计较,只是转身离开了。
墨轻歌发泄够了之后,便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呜呜的哭了起来。
夜王爷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难道自己在他的心里真的比不上那个贱人吗?
……
隔日,墨珺玥才刚刚吃过早饭,正和云翩若闲聊时,翠意挑了帘子进来,禀告道:“郡主,王府王二小姐的贴身婢女秀儿求见。”
墨珺玥也正想着今日去找王英的,没想到她倒先遣人过来了。
“让她进来吧。”
“那我先出去找人了,就不打扰你们谈事情了。”云翩若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人世间的这些俗事,她不能过多的参与,否则会坏了天道平衡。
“好。等这件事情忙完之后,我再陪你一起找人。”墨珺玥抱歉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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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给佳宁郡主请安。”秀儿恭敬的福了福身子。
“起来吧。”墨珺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小姐有什么话儿?”
“小姐说,要和老爷对簿公堂。”想起王英嘱咐的那些话来,秀儿的心里就有些忐忑。
“这么突然?”墨珺玥愣了一下,她虽然想过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从没想过会这么快。
“是因为夫人。”秀儿咬了咬唇说道:“夫人又中毒了。”
“又?”墨珺玥拧了拧眉头,不是已经搬离王府了吗?难道王权的手还能伸那么长?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昨天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说夫人的父亲老爷在来京途中被歹徒杀了,随行人员中还有夫人的哥哥,也一并被杀了。”秀儿照实回答道:“夫人知道之后,便立刻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便两眼无神,吐了黑血。”
墨珺玥捧着杯子抿了一口茶。
这才两天,程大业遇害的事情,应该还没有传到京城的吧?
况且程大业又并非是官家,就算是路上遇到了劫匪,那也只是当地的府衙接手办案,要先通知的也定是江南那边的亲人,断断没有道理先传到京城来,又传到程氏的耳中的。
可见,王权的目标很明确,他不光想着杀了石祥川和程大业,同样还想杀了程氏。
但为了不惹下人命官司,所以才先将程氏休掉并且逐出王府的。
这样一来,就算是程氏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挺多就是觉得程氏想不开而已。
估摸是因为白衣鬼妖曾经托给程氏的梦,让程氏起了疑心,又不知道怎么被王权发觉了,所以才有了王权这一系列的动作。
王权想的倒是挺周全。
“你家小姐已经确定要状告王大人了吗?”墨珺玥问道。
“是。”秀儿点点头。
“告什么?”墨珺玥继续问道。
“杀人罪。”秀儿按照王英的嘱咐回答道。
“杀人罪?杀的什么人?可有证据?”墨珺玥摇头失笑,凡事儿都是要讲究证据的,而且这也是最关键的地方。
“我家小姐说,证据虽然还不充足,便是也能拼上一二。”说完这句话,秀儿便不挺的抿着唇,手中的帕子也是绞的死死的,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一样。
“有什么话就直说。”墨珺玥看着秀儿那纠结的样子,都替她累的慌。
秀儿本来已经鼓足了勇气正要开口,闻言立刻就又有些发怵,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起来:“小姐说,小姐说若是她,她明,明日不能从,从公堂上走,走下来,就想,就想……”
“你家小姐就是让你这样和我说的?”墨珺玥扫了秀儿一眼,秀儿立刻忍不住的一个哆嗦,没想到惊吓之下说话反而是利索了:“我家小姐想求郡主一件事情。如果她明日不能从公堂走下来的,希望郡主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找人救救夫人,她来生愿意做牛做马报答郡主的恩情。”
墨珺玥闻言,立刻沉思起来。
那王英看起来是一个极其稳重的人,如今却拼着性命告去公堂,想来王夫人的情况是很不乐观了。
只是不知道这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她都找到了什么证据。
别说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就算是有十足的证据,恐怕也没有人愿意为了她去得罪王权的。
她这是准备孤注一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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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收徒,养育恩情比山高。倾囊授,视如亲子乐滔滔。不成想,见利忘义把恩抛。转眼间,活人投炉屋倾倒。只落得,一片焦土鬼哀嚎。
白眼狼,改名换姓到官窑。二十载,荣华富贵任逍遥。天恢恢,血腥旧事被翻找。心惧怕,休掉正妻斩同僚。作恶端,威威苍天定难饶。
一夜之间,这首童谣便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传开了。
几乎每个小孩子都人手一串糖葫芦,边跑边乐呵呵的唱道。
而且,街面上还同时出现了许多简易的话本子,不是用的什么好纸,也没有封面,只是首页写着一个大大的“冤”字,里面写的是江南二十年前孙家灭门惨案的真相,还有石祥川和程大业被杀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话本子不要钱,大家所以随意翻阅。
本来就没有什么娱乐生活的平头百姓们,只单单一个捕风捉影的传闻都能让他们津津乐道半月有余,突然一下子得了这么有趣儿的事儿,更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大家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更有好事者还添油加醋的自行想象了许多出来。
只这一夜间,王权名誉便一落千丈,就连有些同僚也心生了怀疑。
毕竟,石祥川当初可是江南的知府,孙家的案子就是经的他的手,而程大业则是王权的岳丈。
若王权果然如同话本子里讲的一样,本名孙舟,是孙家主徒弟的话,那么这两个人都与王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如今却全都枉死了。
墨珺玥坐在马车里,听着孟影打听来的事情,不由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个王英真是个聪明的。
毕竟,舆论的力量还是很可怕的。
她这也算是从荆棘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墨珺玥赶到京兆府衙公堂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民众,不但窃窃私语,而且还对着公堂中的王权指指点点。
孟诘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阵仗,而且……
侧头看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夜冥幽,孟诘真心觉得难办。
因为他并不知道夜冥幽来旁听是什么意思,究竟是支持哪一方。
本来,他是打算袒护王权的,毕竟昨晚才收了王权的银子。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小心应付着,得罪一个王权没什么,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夜王爷,那才叫吃不了兜着走呢。
“王爷……”孟诘谄媚的对着夜冥幽拱手请安。
“搬个座位来。”夜冥幽头都没抬,只是声音清冷的说道。
孟诘愣了一下。
难道一个座位还不够坐吗?
不过当他顺着夜冥幽的目光触及到围观人群中的墨珺玥之后,心中便立刻了然。
“快去,搬个座位来。”孟诘吩咐了一声,随即又似不放心一样,亲自去了后堂,不多时便命人抬了一把椅子过来,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柔软的垫子,甚至还捧来了一个小巧的梅花手炉。
不待夜冥幽再开口吩咐,孟诘便快步走到人群中,对着墨珺玥笑道:“佳宁郡主,外面天寒,还是到里面坐吧。在里面听审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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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倒是没有推辞,道谢后便径自走了过去。
自己本就是来帮王英的,站在外面终究是离的太远。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夜冥幽竟然也来了。
她本来是打算请夜冥幽一起来的,但是考虑之后就又放弃了。
虽然夜冥幽不介意,但是自己也不好总麻烦他,很多事情还是要靠自己来解决的。
可是看着夜冥幽坐在那里,她的心里还是觉得很踏实。
孟诘偷偷的看了一眼夜冥幽,发现他的唇边果然勾起了一抹笑意,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自从拍卖会之后,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佳宁郡主可夜王爷心尖尖上的人,一百万说花就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王权的心里也有些打起鼓来。
本来他还以为夜冥幽是奉皇上的命令来旁听的,可是看到墨珺玥之后,尤其是看到墨珺玥对着王英微微一笑的时候,他心里就明白了。
早先他就听说王英与墨珺玥走的近,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恐怕这个案子不能如自己所愿那么快完结的了。
不过,幸好自己还准备了后手,总不至于折在这里。
“冷不冷?”尽管知道以墨珺玥现在的体质是不会冷的,可夜冥幽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墨珺玥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这里毕竟是公堂之上。
夜冥幽才不管什么公堂不公堂上,伸手便拉住了墨珺玥的一只手,掌心相对,十指相扣。
墨珺玥挣扎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放开……”
外面那么多百姓都看着呢。
“玥儿害羞了?”夜冥幽挑着眉笑问道。
墨珺玥的脸一下子胀的通红,可又怕闹出太大动静引起更多的围观,只是扯了扯身后的斗篷,遮住了两个人的手,而后又恨恨的磨着牙。
夜冥幽轻轻的松开了一下,而后用拇指在墨珺玥的掌心中轻轻的挠了一下。
墨珺玥本能的缩了一下手指,两人这才真正做到了十指紧扣。
夜冥幽和墨珺玥底下的那些小动作,从孟诘的位置是看的一清二楚。
直到两人安静下来之后,孟诘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升堂……”
一阵“威武”声过后,惊堂木再拍响:“堂上下跪何人?所为何事?”
王英一身月白的袄裙,上面绣着星星点点的碎花,看起来很是淡雅,一头长发盘了个简单的发髻,垂下来的发丝黑亮而柔软。
表情平静又中透着几分淡漠,一点儿也不像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民女王英,状告当朝官窑负责人王权。”王英双手高举过头顶,双掌之上,是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诉状。
“英儿,我知道你心里恨为父休了你的母亲,可是你母亲她实在是……”
“王大人,你休了母亲自有你的道理,我这个做女儿没有立场说什么,毕竟那是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情。可是我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了母亲之后却还要下毒害她……”不待王权把话说完,王英便立刻堵了王权的话头:“我为人子女,不应该将自己的亲生父亲告上公堂,可我也是被逼无奈,还请王大人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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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闻言,立刻忍不住的瞪了王英一眼。
这丫头从小就聪明,如今长大了嘴皮子也越发的利落了。
而且,她一开始就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自己确实有些难接了。
“孟大人,这是民女的状纸。”王英再次举高双手,对着孟诘说道。
“呈上来。”孟诘官腔十足,对着下面的人挥了挥手,便立刻有官差接过来呈了上去。
“孟大人,民女状告王权一共有五。”王英趁着孟诘看状纸的时候说道:“第一,状告王权毒害下堂妻。第二,状告王权伙同贼匪杀害民女外祖父和舅舅,也就是王权的岳父和大舅哥。第三,状告王权杀害刑部侍郎石祥川。第四,状告王权二十年前屠戮江南孙家满门。第五,状告王权欺君之罪,本为江南孙家首徒孙舟,却改头换面冒充北方制瓷世家王家之人,意图不明。”
孟诘下了一跳。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桩家务事而已,没想到王英条条列列的讲出了这么多,而且一件比一件严重。
“这……”孟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审了,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夜冥幽。
“王爷,请您过目……”孟诘拿着状纸来到夜冥幽的面前,说道。
“你是府尹,案件既然到了你的手中,你自然应该秉公办理,为冤者伸冤。”夜冥幽并没有接过来,而是淡淡的说道:“这几宗可都是大罪过,尤其是二十年前的孙家灭门案,你若是能破了案,可注定是要平步青云的。”
“这……”孟诘还是有些犹豫的。
王英的状纸虽然写的很详细,详细到如亲身所见,而且王权听完王英的话之后,额头上也出了不少的汗,一看就是心虚的。
可是,这其中除了一些小的证据之外,并没有非常有利的证据证明王权给程氏下了毒,证明王权下手杀了石祥川和他岳父,更没有证据证明王权就是孙舟,是二十年前孙家灭门案的凶手,而且那个案子中无一活口,也没有任何的证人。
这种程度的证据是根本没有办法定罪的。
孟诘又看了夜冥幽几眼,甚至还隐晦的看了墨珺玥几眼。
可是这两个人却都始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端坐在那里,并不肯开口为自己指点“迷津”。
公堂外围观的百姓们议论声却越来越大了,他们都是看过那些“话本子”的,对二十年前的那件灭门案正是好奇呢,如今又听闻王英如此状告,早已经按耐不住。
王权见状却是安了心。
没有证据,只凭几句传言是无法给自己定罪的。
幸而自己当初做事够狠辣,够稳当,否则今天是什么局面还真是说不定呢。
“孟大人,小女状告的这些事情王某可从未做过。至于那什么孙舟,什么江南孙家灭门惨案,更是与王某没有任何的关系。”王权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底气:“小女状告王某,无非是因为王某休了她母亲,所以她心中有愤恨,王某可以理解。其实王某也并非是狠心之人,之所以会休掉二十年的结发妻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本来王某是不想说的,可事到如今却也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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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王某休妻,是有原因的。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制瓷这个行业是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祖宗的手艺传男不传女。我王某四十多岁了,膝下却一直无子。我本以为是我福薄的缘故,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皆是因为嫡妻而为。她给王某的妾室喂了避子汤,前几日更是亲自给一名怀孕的妾室喂了很多堕胎药,致使那名妾室一胎两命,所以我才再也无法忍受……”
说到这里,王权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不求多子多孙,也不非得争一个儿子,但是一想到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我的心里便如同刀绞一般。起先,我不过是斥责了她两句,可是她却又哭又闹还要装病,我想着冷她几天或许会好些,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变本加厉,甚至拿加了绝育药的汤给我……”
“这样的妻子,我王某实在无福消受……”王权的双眸中带着一丝悲哀。
门外围观的百姓们又继续议论纷纷,这一次倒是有不少人同情王权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传宗接代非常重要。
孟诘闻言,心里越发的为难起来。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旁人本就是说不清的。
墨珺玥的手指微微用了些力气,捏了捏夜冥幽的手。
“家务事实在是无须告上公堂。”夜冥幽淡淡的开口道:“孟大人,你现在要审的是下毒案,谋杀案,二十年前孙家灭门惨案还有欺君案。”
孟诘这一下子就明白了,夜王爷是站在王英这边的。
“王爷,孟大人,那些事情王某可从未做过。”说起这些话来的时候,王权还是底气十足的,毕竟所有的证据他都已经销毁了,就算是真的有什么证据,这会儿也是死无对证了。
一直沉默的王英,这时却突然说道:“孟大人,我还有证据。”
王权的身子立刻一僵。
他刚刚讲了那么多程氏的不是,就是为了激怒王英的,可是王英却依旧这般平静,甚至说还能拿出其他的证据来。
“呈上来。”孟诘点点头。
王英拿出一个牛皮小袋子来,王权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这个牛皮小袋子,他可是十分熟悉的,因为那是他在书房里盛装重要信件的。可是几天前自己就亲自烧毁了啊,怎么会在王英的手中?
“这里面,有一些信件,都是王大人的亲笔,里面有几封涉及到了二十年前江南孙家的灭门惨案,还有他与石祥川大人的密切信件。”王英的声音,越发的平静,可是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请孟大人过目。”
孟诘打开细细的看了一遍,这种纸张确实是十五年前常用的,后来就渐渐的少了,直到现在几乎都没有了。
但是信里面的内容却是模棱两可的,虽然提到过几次江南孙家,可要说当成是证据的话,未免就有些太过牵强了。
王权一直都有留意着孟诘的表情,见到孟诘为难的样子,王权的心里便又稳了下来。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来了,而且几乎所有知情的人都死了,想要这样翻案实在是太难,自己这个女儿虽然聪明,可到底还是年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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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诘收起那些信件,为难的看着王英。
“孟大人,我还有人证。”王英又不紧不慢的说道。
“人证?”孟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说道:“带上来。”
不多时,就有一名四十开外的瘦高个子男子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便都聚了过去。
王权也抬头看过去,心里登时“咯噔”了一声。
虽然事情过了将近二十年,可是那张脸他却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是,他怎么还活着?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当年还是自己亲手埋下的,这会儿恐怕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吧?怎么会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王二小姐,这就是你说的人证?”孟诘看了看,问道。
“是的。”王英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语气:“此人名叫王权,是北方王家的旁系子弟,就是现如今王大人顶替的身份。”
“什么?”孟诘一下子惊的站了起来。
若这件事情果然是真的,那现如今这个王大人可真的犯了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小人王权,制瓷世家王家的旁系子弟,现任王家家主乃是小人的堂叔祖父……”瘦高个的王权说道:“当初,我偷偷溜出家族,想要到外面闯荡见一些世面,结果却遇到了孙舟,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瘦高个的王权咬着牙,声音虽然不大,可是那其中的愤恨却是任谁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他假意与我交好,我也以为他是真的拿我当兄弟的,可是……”瘦高个的王权恨恨的盯着眼前这个王权:“可是他却在我的饭菜中下了毒,本以为我是必死的,不想却被人所救,但是却卧床养了三年,三年后才发现,孙舟顶替了我的身份,成为了官窑的王大人。”
“这些年来,王权在朝中上下打点,让我状告无门。”瘦高个王权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如今,总算是老天开了眼……”
“王大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孟诘拍了惊堂木,问道。
“这不过是他的片面之词而已。”王权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说他是王权,那他可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凭白无故的跳出一个人来,就指责我冒充别人吧?”
“那你敢不敢和我一起见一见王家的家主?你敢不敢和我一起见父亲母亲?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见妹妹?”瘦高个的王权接连问道。
王权的心里一颤。
真正王权的父母和妹妹不是也已经被自己弄死了吗?还要去哪里见?
难道当初,自己又失手了?
可也不应该啊。就算是自己失手了真正的王权,没有真正的毒死他,可是他的父母和妹妹却是被自己直接用刀抹了脖子的,是断断不可能会活着的。
难道是……
他们化成了厉鬼回来索命?
想到这里,王权不由的攥紧了脖颈间挂着的驱邪吊坠,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王大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孟诘也看出了王权的紧张,心里的怀疑登时便加重了几分,心情也不由的变得激动起来。
就如刚刚夜王爷所说的,若是自己能破了这几个案件,那么日后肯定会平步青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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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山野村夫,便来举证王某。”王权故作不屑的冷哼一声。
“我是山野村夫,那么王家的家主也是山野村夫吗?”瘦高个的王权目光更冷了:“你敢不敢去见他?你敢不敢当着王家的列祖列宗发誓?你敢不敢滴血认亲?”
王权用力的抿着唇,梗着脖子说道:“我王某行的正,坐的端,有什么不敢的?”
“既然王大人这么有信心,那么就请孟大人允许民女再请另外的证人。”王英用力的抿了抿唇,说道。
“可以。”王诘点点头。
王权的掌心里,却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尤其是新的证人上堂之后,王权的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绝望。
因为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真的是王家的家主。
王权的心里,咚咚的跳着,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又一层的冒出来。
这些年来,他只回过两次王家,主要就是因为王家的家主,因为他总感觉王家主那双锐利的眸子似是能看的什么似的,所以后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就没再回过王家。
自己还是小看自己这个女儿了,没想到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这么多的证据。
王权用力的咬着唇,甚至嘴里都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难道这一次,他逃不过了吗?
这么多年的富贵都享了,难道就要这么打了水漂吗?
瘦高个的王权看着王权紧张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快意的笑。
终于,终于还是被自己等到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悠长而尖细的公鸭嗓在堂外响了起来:“圣旨到……”
围观的百姓立刻跪下,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诘也立刻起身,走到堂前跪下。
王权等人就跪在孟诘的身后。
只有夜冥幽和墨珺玥依旧是端坐在那里。
本来,墨珺玥是打算起身的,可是却被夜冥幽拉住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金牌的,殿前免跪。
可是人家好歹是九五之尊,不用跪那也要站起来以示尊敬吧?
“不用。”夜冥幽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墨珺玥便真的不动了,站着当然没有坐着舒服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刻宣王权进殿,钦此。”传旨的公公拉长着声音叫道。
王权的心里,立刻就松了一口气。
好在自己留了一手,好在皇上的圣旨来的及时。
否则若真的在百姓面前安自己一个“欺君之罪”的话,恐怕皇上也不得不杀了他,毕竟皇家的尊严不容挑战。
王英却立刻蹙紧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儿?好好的为什么要宣他入宫?
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这个局面,若是今天被他逃过的话,改天他就一定会有了准备,再想用这样的方法定罪可就难上加难了。
瘦高个的王权也攥紧了拳头,双眸中的愤恨几乎都快烧着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一开始不是很顺利的吗?
“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权叩头接过圣旨,声音一下子变得轻快了不少。
一旁的墨珺玥,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王权的这个后手,留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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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几乎倾尽所有,到头来却换了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瘦高个王权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一双眸子中跳跃着浓烈的火焰:“为什么?”
王家家主轻轻的拍了拍瘦高个王权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安慰:“放心,他一定不会有好报的。”
“明明他就快要招架不住了,为什么皇上要来横插一脚?”瘦高个的王权声音有些尖锐。
“只能再找机会了。”王英很是平静的说道。
可是这表面的平静下,掩着的却是焦急。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恐怕就很难了。
“叩叩叩……”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王英立刻变得警惕起来,王家家主也下意识的将瘦高个王权护在了身后。
“是我,墨珺玥。”
王英这才拉开房门,又探出头去四下里瞧了瞧,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后,这才侧开身子请了墨珺玥进来。
“佳宁郡主请上坐……”王英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茶递给墨珺玥。
墨珺玥并没有接过来,而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三人一眼,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王英用力的抿了抿唇:“实在是被逼无奈了。”
“你是王权的女儿,若是你真的将他推上了断头台,这一辈子恐怕你就得一直被‘不孝’二字压着了。”墨珺玥接过茶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清冷。
“不过是个虚名,又有何惧。”王英不在意的说道:“况且,我这也算是大义灭亲吧?”
“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墨珺玥叹一口气,问道。
若非是程氏出了大问题,王英恐怕不会如此决绝的,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非常不好,三魂已经有两魂不见了。”王英垂下眼眸,双眸中带着浓烈的痛。
“你们告诉她的?”墨珺玥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瘦高个王权和王家家主,问道。
“是。”瘦高个王权点点头。
“拍卖会刚过,京城之中还有逗留的修行者,你们也敢这样招摇。”墨珺玥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若是你们的身份被认出之后,王权可就成了受害者,到时候你们还如何报仇?”
瘦高个王权抿了抿唇:“可是,我现在别无他法……”
“快变回来吧,我看你们这个样子别扭。”墨珺玥再叹一口气,不过心里却是能理解的。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若是自己的话,恐怕手段会更加激烈,哪怕是拼的玉石俱碎,也再所不惜。
瘦高个王权和王家家主身上一阵绿光闪过,就变成了一名白衣鬼妖和银发狼妖。
“你们是怎么说服王二小姐的?”墨珺玥问道。
“是我找的他们。”王英解释道:“那日,我母亲听说了外公和舅舅的死讯,心中悲痛不已,我一个没留神,她便跑去找王权了,回来的时候两眼发直,口内溢出了黑血。母亲撑着一口气将一切都告诉了我,然后便昏过去了,请来的大夫都说已经回天乏力,于是我便去找了他们。一来,是因为我知道他们,当初在王府恍惚中见到过。二来,我想请他们帮忙救救我的母亲,顺便便仔细的了解一下当年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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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的是,事情远比我想象中的要血腥。”王英用力的掐着手中的锦帕:“他表面是对母亲好,可是背地里却又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后来更是频繁给母亲下毒,以至让母亲变成了那副样子。况且当年,他还做了那么多血腥的事情,是个十足的坏人。”
王英对王权的恨意,主要是因为他害了程氏,若是他没有害程氏,王英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这么好的机会,却被他逃了,恐怕以后再难有机会了。”王英平静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怒气,这才说道。
“上仙,求你帮忙。”银发的狼妖跪在墨珺玥的面前。
“我不是什么上仙,只不过是懂一些修行之术。”墨珺玥略微沉思了片刻:“这件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万不可再乱来,否则我也没办法了。”
“只要墨九小姐肯帮忙,你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白衣鬼妖也立刻跪了下来。
王权身上的驱邪法宝太过厉害,自己实在是近不得身,报不了仇。
“王二小姐,他是你的父亲,亲生的父亲……”墨珺玥再次提醒道。
“可他害了我的母亲。”这是王英永远都不能原谅的。
“我懂了。”墨珺玥点点头:“我只能说我尽力一试,不见得会成功。”
离开那家客栈后,墨珺玥便径自回到了将军府。
才一进大门,便见一个人扑了过来。
墨珺玥本能的往旁边挪了一步,那人便扑了个空,摔倒在旁边。
“夫人……”青环急忙上前去扶。
墨珺玥则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秦氏今天并没有梳妆,头发也散着,大冷天的身上连个斗篷也没有,看着单薄的可怜。
“你们是怎么照顾母亲的?就这样跑出来,万一再加重了病情,可是你们能担待的起的?”墨珺玥冷着脸训斥道。
青环和青枝忙的跪了下去,却不敢反驳什么。
“玥儿……”秦氏又一次扑到墨珺玥的面前,双眸通红,眼底还有浓重的黑烟圈,和平日里高贵的模样大相径庭。
“母亲这是怎么了?”墨珺玥伸手扶起秦氏来,淡淡的问道。
“玥儿,你去求求夜王爷,饶了轻歌好不好?”秦氏紧紧的拉着墨珺玥的手,眸光中带着浓浓的祈求。
这两天她派去看望墨轻歌的人都被打发了回来,还说是夜王爷有令,不准任何人探望。
她一想起自己的女儿在牢中吃苦,便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她去求过墨承邺,求过墨溶,可是他们……
自己的夫君不想得罪夜王爷,自己的儿子说应该磨一磨轻歌的骄纵,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姑息,所以自己只能来找墨珺玥了。
他们都不心疼轻歌,可是轻歌是自己的女儿啊,自己又怎么能不心疼?
“母亲,那是夜王爷的决定,我没办法左右。”墨珺玥故作无奈的摊开手,说道。
“谁不知道你现在是夜王爷心尖尖上的人,只要你一句话,夜王爷一定会饶了轻歌的。”秦氏仰着头,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嘶哑。
“即便我能左右夜王爷的决定,可是,我又为什么要救墨轻歌?她可心心念念的要害我呢……”墨珺玥冷笑着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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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说完这句话后,便甩开秦氏离开了。
秦氏在原地愣了片刻,这才对着墨珺玥的背影用力的嘶吼道:“贱人,你这个小贱人……”
“夫人息怒,想想五小姐。”青环急忙上前扶住秦氏,神色有些慌张的说道。
现在的将军府中,谁不知道九小姐风头最盛。
秦氏这才闭紧了嘴巴,只是牙齿将嘴唇咬的血肉模糊。
总有一天,自己会让这个小贱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扶我回去梳妆,我要进宫。”秦氏站起身来,双眸中的愤恨已然化成了实质性的火焰。
他们这群无情无义的东西……
自己不依靠他们,自己去求德贵妃娘娘,毕竟她和轻歌也是一母同胞,而且也一直很疼爱轻歌的。
牢里那种阴暗的地方,一个女孩子待的久了恐怕会损伤很重。
况且,还有轻歌的名声,自己也得想想办法,否则将来如何能嫁入太子府为妃。
墨珺玥回到明珠楼后,便将丫鬟们都屏退了,自己一个人歪在火炕上假寐,实则是去了地府系统的空间里。
简介石碑下,宋明达正抓着黑曜聊天。
见到墨珺玥进来之后,黑曜立刻从宋明达的手中挣脱出来,一个纵跃便跳到了墨珺玥的掌心中。
“主人,你可算是来了。”黑曜习惯性的蹭了蹭墨珺玥的手指,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怨。
“怎么了?”墨珺玥有些奇怪。
黑曜看了一眼一旁笑呵呵的宋明达,忍不住的说道:“这个人简直太能聊天了。从他进来到现在,他那张嘴就没有停过,也不知道他哪里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宋明达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死了这五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别人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能听我说话的人,我自然就话多了一些。”
“你那是多了一些吗?”黑曜质问道:“你那是从未停过!你的口不干吗?”
“当鬼就是有这么点儿好处,不渴不饿也不困。”宋明达站起身来,随意的拢了拢花白的头发,正色问道:“你想到办法了没有?”
墨珺玥摇摇头,又把今日公堂之上的事情告诉了宋明达。
宋明达略微沉吟了片刻:“那王权,应该是提前上了折子,只用告诉皇上一句话,皇上自然就不会让他去送死。”
墨珺玥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王权只要告诉上折子告诉皇上,他已经能烧制冰裂釉了,皇上为了所谓的宝藏也不会杀他。
“他这一招很高明。”墨珺玥有些无奈的叹一口气。
她想通过律法来为孙家报仇,让孙巧蝶完成心愿,自己也能完成任务,但是如今看来,确实有难度。
就算皇上不懂修行,就算皇上身份不如修行世家来的尊贵,可他依然是这个朝代的皇。如果他想护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宋明达抿了抿唇,说道:“不过,却是有些难办。”
“什么办法?”墨珺玥立刻问道。
“皇上对于我的话,还是能听进几分的。”宋明达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若是能由我亲自去劝说,或可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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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去劝说?”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我也知道很难办,我毕竟已经死了五年……”宋明达也叹一口气。
人与鬼,毕竟是阴阳两隔。
“或许,可以试试入梦。”墨珺玥想到了当初宝林寺中,悟法拿出来的入梦珠。
“入梦?如何入梦?”宋明达问道。
“宋丞相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梦幻商铺飞奔而去。
自己现在有三百功德,可以兑换的东西有不少,说不准就有入梦珠呢。
“主人,你想要兑换什么?”白蕊跳到墨珺玥的掌心,声音永远都是软软糯糯的,甜到人的心里。
“入梦珠。”墨珺玥一边回答,一边从架上开始翻找。
“没有入梦珠。不知入梦符可不可以?”白蕊一边说着,一边用一阵白光将一个盒子托到了墨珺玥的面前。
那是一个银质的盒子,盒子上刻画着反复的纹路,上面还显示着一个大大的“一百”。
“这个符怎么用?”墨珺玥有些心疼,但还是兑换了。
“想要入谁的梦,便取一件谁用过的东西,最好是用的比较久的,气息比较浓厚的那种,然后便可以入梦了。”白蕊介绍道。
“那,能入几次梦?”墨珺玥又问道。
“两次。入梦符只能承受两次入梦,如果强行第三次入梦的话,恐怕就会永远都留在对方的梦境中了。”白蕊眨着乌丢丢的大眼睛,说道。
“两次的话,应该也足够了。”墨珺玥点点头,而后便带着入梦符来到了简介石碑旁。
“我刚刚已经兑换了入梦符,只是暂且还不能用,我得再去寻一件皇上的常用之物才行。”墨珺玥对着宋明达说道:“不如宋丞相趁着这个时间先想想要怎么劝服皇上,毕竟时间有限,而且这个入梦符也只有两次效用。”
“好。”宋明达点点头,而后看向了躲在墨珺玥身后的黑曜:“我一个人想挺没意思的,不如让黑曜配合我一下?”
黑曜闻言,立刻摇头,只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便被墨珺玥直接丢到了宋明达的面前。
“行啊。黑曜,你要好好配合宋丞相。”
黑曜苦着一张脸,五官都快聚到一块儿了。
他宁愿现在被丢去无尽火域中浴血征杀,也不愿意陪着这个老头儿聊天。
那一张嘴,简直太厉害了。
自己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修炼休息了。
“好好配合宋丞相,不要耽误正事儿。”墨珺玥离开之前,又特地回头嘱咐了一句。
黑曜的神情,越发的哀怨起来。
宋明达则是抚着胡子直乐。
五年的孤寂,自己可是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墨珺玥离开地府系统空间之后,便有些发愁了。
皇上的常用之物,自己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能拿到。
而且这件事情也不能让娉婷帮忙,更不能让娉婷知道。
墨珺玥有些发愁的敲着桌面,难道又要花功德去兑换隐身符吗?
这个支线任务才一共只能赚两百功德,而且自己还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全搭进去多亏啊。
对了,自己可以用这个办法。
墨珺玥立刻喜笑颜开,心里还忍不住的夸了自己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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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从宫中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而且还在将军府的门口碰到了同样刚刚从宫里回来的秦氏。
秦氏一改下午的颓废和哀求,目光冰冷的扫了墨珺玥一眼,不过却什么都没说,便绕了过去。
墨珺玥只看她那一身打扮,便知道她是去宫里求德贵妃去了。
不过,没用的。
德贵妃虽然受宠,可是和夜冥幽却也是没法儿比的。
墨珺玥回到明珠楼的时候,云翩若正坐在火炕上喝茶,房间中茶香诱人,深呼吸一口便会觉得脑清目明,精力十足。
“这又是什么茶?不会也是万域森林中的吧?”墨珺玥端起来抿了一口,唇齿留香,余味悠长,甘甜爽口。
云翩若之前就喝过一种茶,冲泡出来会有一种细碎的梨子香,也是让人闻了便会觉得疲惫全消。
后来墨珺玥才知道,那是万域森林中生产的,名为“梨白”,是一种低矮的灌木中开出的花,如同梨花一般洁白芬芳,但是产量极低,十株灌木的根茎虬结在一起后,方才能开出一朵花来,花只有三瓣,花期只有三天,三天之后自动脱落,若是脱落在地上,便会即刻腐烂成泥,必须得用玉盘盛接,方可成茶。
而云翩若现在喝的这种茶,比之前的“梨白”味道更好,而且功效更强。
“这是玉髓茶。”云翩若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墨珺玥道:“并非是万域森林中的,而是天上茶。”
“天上茶?”墨珺玥只是淡淡的一笑:“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不然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墨珺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见云翩若一直看着自己,不由的问道:“干嘛老看着我?”
“没什么,喜欢的话那你就多喝一点儿。”云翩若收回目光。这玉髓茶是夜冥幽给她的,让她想办法让墨珺玥多喝一些,她本以为墨珺玥喝了会有什么不同呢,可是如今看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放心吧,我不会客气的。”墨珺玥一连喝了四五杯,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茶杯,问道:“你找人找的怎么样了?”
云翩若摇摇头,双眸中带着一丝黯然。
自从自己来到京城,就再也没有察觉到过他的气息,或许他真的只是一个过客吧。
焱元王朝对自己来说虽然不大,可是要想从茫茫人海中寻一个凡人出来,还是非常不易的。
“别灰心。”墨珺玥安慰道:“既然能感觉的到一次,就一定能感觉到第二次的。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
云翩若点点头,眸光又坚定了几分。这一次,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找到他。
“今天跑了一天,有些累了,我先去睡了。”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跑回自己的房间里,换了一身舒适柔软的睡衣之后,这才躺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假寐,实则魂体早已经跑去了地府空间中。
墨珺玥才一进去,就看到黑曜垂着眼皮,身上的毛也耷拉着,时不时敷衍的“嗯”上一声,而宋明达则在一旁讲的兴致正浓,就连花白的眉毛和胡须都快要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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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墨珺玥进来之后,黑曜立刻哀嚎着滚到了墨珺玥的脚下,湛蓝色的眸子中甚至还挤出了两滴泪。
“至于么?”墨珺玥弯腰将黑曜提到手心里,有些好笑的问道。
黑曜拼命的点头,份外委屈的说道:“主人再不来的话,我就要崩溃了。”
宋明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和黑曜练习了几遍,已经熟悉了,看着你还没回来,便又拉着他聊了会儿天。”
“你那是聊会儿吗?你嘴就没停过。”黑曜控诉道。
“好了好了,宋丞相不是怕你寂寞嘛。”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茶杯来:“这是皇上用来喝茶的杯子,附着的气息比较浓厚。你拿着这个茶杯,然后在茶杯上贴上入梦符,便可入梦了。”
宋明达接过茶杯看了一眼,说道:“这确实是皇上最喜欢用的茶杯,即便是有了破损都没有舍得丢掉,而且每日都必须要用这个茶杯喝茶的。你是怎么和皇上要来的?”
墨珺玥闻言,顿时就傻眼了。
不是吧,自己只是用自身的灵力凝结出来了一个颗灵果,然后去进献给皇上,顺便从他的寝宫中选了件气息比较浓厚的东西带出来,并且用灵力幻化构筑了另外一个相同的杯子放在那里,本以为不会露馅儿的,可是这会儿听宋明达如此说,自己好像是闯祸了。
不会是因为一个杯子,带累几条人命吧?
那自己岂不是罪过了?
宋明达一把年纪了,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能看出墨珺玥的窘迫来,想也知道这不是她用正常手段取来的。
“怎么得来的?”宋明达问道。
墨珺玥便将自己偷梁换柱的事情告诉了宋明达。
“好在还有个模样相同的,不碍事儿。等我入梦之后在梦里帮你描补描补吧。”宋明达想了想,说道。
“那就麻烦宋丞相了。”墨珺玥先是长吁一口气,而后又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个茶杯有什么来头吗?”
“这是月妃娘娘当年送给皇上的,皇上已经用了十多年了,一直舍不得换掉。有一次被一个嫔妃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把手这里摔裂了,皇上一怒之下便将那名嫔妃打入了冷宫,并且将那嫔妃一族尽数流放。”宋明达叹一口气说道:“当时,很多大臣上书,都没能动摇皇上的决定。后来,还是王权帮皇上修补好了这个茶杯。虽然王权技艺精湛,可到底不能还原的一模一样,所以这把手这里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如果不是仔细抚摸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出来。但是皇上常年用这个茶杯,对这个茶杯的每一处都是特别的熟悉,你偷梁换柱的肯定是瞒不过。”
不是吧?为了一个杯子,就流放了整个家族。若是他发现他最爱的茶杯被掉包了,会不会让宫里血流成河啊?
想到这里,墨珺玥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
“宋丞相,快点儿,不要耽搁了,赶紧入梦吧,千万不要忘记办完正事儿之后,再顺便描补一下杯子的事儿,若是实在描补不过去的话,就尽量拖两天,到时候我再想办法还回去的。”墨珺玥立刻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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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中,皇上没来由的便是一阵困意,甚至都等不及回去养心殿,便在御书房中睡着了。
睡梦中,是一幅繁花似锦的景致。
梦溪亭还在,梦溪亭旁边的梧桐也开的正好,一簇簇淡紫色的花朵挂在枝头。
皇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很清楚这是一个梦,因为梦溪亭早就拆除了,梧桐也早就砍了,昨日种种,早就物非人非了。
不过,他却很激动。
因为自从溪月去世之后,自己还从来都没有梦到过有关任何溪月的事情。
可是今天……
莫不是溪月已经不怪自己了?
皇上的眼角有些湿润,却又有些兴奋,试探性的小声叫道:“溪月,溪月……”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皇上猛然回头,看到的并不是他日思夜念的溪月,而是宋明达。
“宋丞相……”皇上愣了一下,这才开口叫道。
“臣宋明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宋明达对着皇上行的叩拜之礼。
“宋丞相快起来。”皇上立刻上前,将宋明达扶了起来:“你已早登极乐,我们阴明两隔,那一套规矩就都收起来吧。”
“无论是阴是阳,臣永远都是皇上的臣子,永远都愿意为皇上排忧解难,为焱元王朝进献自己的一份忠心。”宋明达神色郑重的说道。
“朕有宋明达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只是可惜啊……”皇上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奈:“只是可惜你走的早,不能继续辅佐朕了。”
“臣虽已殁,然忠心犹在。此次臣求了阴司到皇上的梦中,就是有要事要禀告皇上的。”宋明达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皇上拱了拱手。
“何事?”皇上见宋明达一副认真的模样,也不由的看重起来。
“臣在阴司碰到了江南孙家的家主。”宋明达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观察着皇上的神情:“得知了一件事情。”
皇上在听到宋明达提起江南孙家时,眸光不由的闪了闪:“什么事情?”
“关于冰裂釉中的宝藏。”宋明达继续说道。
皇上闻言,立刻便有了兴趣:“可知那宝藏在哪里了吗?”
宋明达摇摇头:“皇上,冰裂釉的宝藏,并非是我们想象的那种金银之物,而是那门举世的手艺。”
“不……”皇上立刻摇摇头:“不,不会的,怎么可能!传言冰裂釉中有宝藏,怎么会有假。”
“皇上,那只是一个传说。臣为此还专门用了来世的十年寿命从阴司的口中打探过,那冰裂釉中的宝藏,确实就是那门举世的手艺。而且,王权,也就是孙舟,那个人在阴司的罪恶榜上,高居前十,将来他是要在地狱中用几十万年来赎罪的。更重要的是,臣也去看了孙舟的生平,发生那个冰裂釉中有宝藏的传闻,便是他散布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凭借此来加官进爵,而且他也做到了……”
皇上闻言,立刻将梦溪亭石桌上的茶壶摔到了地上,发出“哐啷”的声响。
“皇上,不管是生还是死,臣都对您忠心一片,日月可鉴。”宋明达声泪泣下:“臣得知此事之后,不敢有片刻的耽搁,急忙去求了阴司入梦。阴司也是看在老臣对皇上一片赤胆忠心的份儿上,才同意老臣走这一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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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闻言,立时沉默不语。
阴司报应,鬼怪神仙,他是相信的。
可若果然如同宋明达所言,那么自己期盼了二十年的宝藏,岂不就是一句空谈了?
而且,自己堂堂帝王,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窑官给算计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龙颜何存?
宋明达自然明白皇上心中所想,略微沉吟之后说道:“皇上,孙舟还杀了刑部侍郎石祥川,他的岳父程大业父子。不光如此,他还与朝中某些臣子勾结,倒卖官窑瓷器,谋取暴利。这样的人留着,简直就是我焱元王朝的祸害。”
“朕聪明一世,竟然被一个小小的贱民玩弄于股掌之中,真是岂有此理!”皇上闻言,顿时就怒了,咬牙切齿的说道。
“皇上日理万机,这种事情本是做臣子的本分,是臣失职了。”宋明达立刻给皇上找了台阶下。
“如何能是宋丞相的错,都是那孙舟欺上瞒下,小人行径。”一旦有了不满的种子,皇上的心里就越发的愤怒起来,直恨不得立刻就将那孙舟问罪。
“都是臣当初考虑不周,竟然让一只蛀虫混进了官场。不过好在如今发现也为时不晚,臣也总算又能为皇上分忧了。”宋明达的语气极其的真挚,而且所讲之事都如同他亲身经历一般,实则都是他编纂出来的,毕竟他自从死后就一直徘徊在兴安县的一条街道上,都还没到过地府的,那些所谓阴司,罪恶榜什么的,都是他从黑曜的口中听来的。
“朕知道了,朕即刻就派人将那孙舟下狱,择日问斩。”皇上这会儿可正在气头上,只恨不得立刻要把那孙舟碎尸万段。
帝王的心,就是如此善变。
“多谢宋丞相专门跑这一趟,而且还带累你枉费了来世十年的寿命。”皇上心中有了决定之后,就不再议论有关孙舟的事情,因为在他的眼里,孙舟已经是一个必死之人了。
“还能为皇上效力,是臣的荣幸,皇上这样说,可是折煞臣了。”宋明达见状,心中大定。
他跟在皇上身边十几年前,对皇上的脾气还是很了解的,他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基本上就不会再更改了,况且孙舟的作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宋明达开始为墨珺玥的行为进行描补了:“老臣知道皇上有一茶杯,多年来爱护有加,可是当年却还是摔残了一些,臣在地府中既已碰到了孙家主,便少不得和他求了求,臣来入梦之前,他说已经为皇上修复好此杯的杯魂,并且转交给了臣,臣入梦之前便已经将杯魂投入了茶杯之中,等到皇上梦醒之后,茶杯便会恢复如初。”
“真的吗?”皇上立刻激动的问道。
“臣不敢欺瞒皇上。”宋明达低眉顺眼的说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皇上激动的接连说两个“甚好”。
“当初溪月走的时候,通共就只留给了朕那一个杯子,朕却还没有保护好,叫人给摔坏了,那是朕心里最后悔的事情,没想到宋丞相竟连这个都帮朕解决了,不亏是我朝第一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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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前脚才到王英和王霞的面前冷言冷语了几句,后脚回府便被御林军抓了起来,直接打入了刑部的大牢中。
甚至都不许王权询问辩解,直接就灌了一碗哑药下去。
“啊,啊……”王权拼命的拍打着栏杆,想要问一句为什么,可是火辣辣的嗓子里却只能发出嘶吼声。
“圣旨到……”尖细的公鸭嗓子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带来的却是催命符。
“王权欺君瞒上,作恶多端,杀人如麻,判斩刑,明日午时行刑。”
“啊,啊……”王权拼命的挥舞着胳膊,双眸中的恐惧到了极点。
“王大人,这是皇上的旨意,你还不赶紧谢恩。”宣旨的太监双眸中带着一丝不屑,看着狼狈的王权。
王权依旧是拼命的抓着栏杆,喉咙里呜呜的叫着。
“王大人,你这是想要藐视皇恩吗?到时候恐怕可就不是一刀能解决的了。自来藐视皇恩的人,受的都是剐刑,千刀万剐。”太监的眉眼之间带着一丝笑意,欣赏着王权此刻恐惧的神情。
不过就是个工匠,会做几样瓷器,得了皇上的喜欢,居然就在自己面前摆开了姿态,这些年来自己可是受了不少,今儿你可倒是接着摆啊。
王权的神情越发的恐惧起来,可到底还是规规矩矩的叩谢了皇恩,而后把腰间的一个玉佩扯了下来递给传旨的太监。
“呦……”太监接过来看了看,夸张的笑道:“这般通透的玉佩,杂家一个没根儿的人怎么配戴呢?”
王权脸一白,这样的话他曾经确实是说过。
“不过,想着王大人明日就要上路了,杂家便做件好事儿吧。”太监收下玉佩,继续笑道:“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儿,难道还想着能寿终正寝,安养百年吗?俗话说,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而且,你明日游街行刑之时,恐怕会有人山人海来观看的,毕竟街面上的那些话本子在百姓的心中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不过,能这般遗臭万年,也算是一件值得安慰的事情,总比没人记得好,是吧王大人?”
说完这些后,太监便尖笑着离开了。
王权瘫坐在地上,心底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王英得知王权入狱的消息之后,先是对着将军府的方向拱手说了声谢谢,而后便即刻去了刑部大牢。
其实本来就算是她使钱也不能进去的,可是夜冥幽提前和刑部的人打了招呼,所以王英很顺利的便进去了。
关押王权的牢房在最里面,是单独一间的。
王英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王权,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毕竟,这个人是她的生身之父。
“呃……啊……”王权怒瞪着王英,可是除了这样叫两声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你我毕竟是父女一场,这顿饭便当是给你送行吧,好歹也做个饱死鬼。”王英慢条斯理的将食盒中的东西都拿出来,饭香味儿很快就飘了出来。
“啊,啊,啊……”王权抓着栏杆,双眸通红,用力的嘶吼着。
“你想说什么?”王英凑过去了一些,眸光突然变得很冷:“你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你当初对我母亲下毒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要下地狱了吧?”
这是王英心中的痛,程氏是王英唯一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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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王权的喉咙里低吼着,如同困兽一般。
“父亲做了那么多的恶事,不知道到了地狱中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王英伸手抓住王权的脖领子,微微笑道:“我听说,凡是做了恶事的人,都要在地狱中磋磨几千几万年呢。”
王权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恐惧,还有一丝不甘。
他很想告诉王英,他根本就不信鬼神之说。
可是身体却有了最本能的反应,不断的瑟缩着。
“父亲怕不怕鬼?”王英的语气很淡,亦如那天在公堂之上。
“呀呀呀……”王权的嘴巴一开一合的,可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告诉王英,他不怕鬼。他们活着的时候他都不怕,更何况是他们死了。
况且,自己还有驱邪之物,他们都近不了自己的身。
“不如,让父亲见见吧,也算是了了父亲的心愿。”王英一边说着,一边猛然用力的将王权脖颈上的吊坠用力扯了下来。
“啊啊啊……”王权挥舞着手,想要夺回来,可是王英已经利落的退后了一步,将那吊坠扔到了泔水桶中。
吊坠红光一闪,然后便彻底的淹没在了泔水桶中,失去了效用。
这等物件,最怕的就是被污染,污染过后就需要重新加持或是开光。
吊坠失效的那一瞬间,王权面前的空气一阵扭曲,而后便凭空出现了一名白衣女子。
王权登时吓的后退了几步。
以前他有驱邪吊坠傍身,不但鬼怪近不了他的身,他更是看不到那些鬼怪,所以白衣鬼妖一直都没有办法报仇,哪怕是想搞点儿动静吓死他都做不到。
如今,王英拿掉了驱邪的吊坠,王权身边便再也没有了驱邪的屏障,白衣鬼妖很轻而易举的就在他的面前显了身。
“大师兄,还记得我吗?”晦涩黯哑的声音,满是裂缝的脸颊,红的似火,裂缝里却又黑的骇人,一双绿油油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王权,青紫色的唇上下相碰。
“啊……”王权瞬间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瘫坐在草地上,拼命的忘后缩着,直到后背触及到了墙壁。
“大师兄,你躲什么?你当初不是说最爱我的吗?”白衣鬼妖一步一步的靠近王权,声音冷的如同冰渣子一般。
“大师兄,这些年你过的可好?拿着孙家上下满门的命换来的富贵,你享受的可好?”白衣鬼妖抬起手来,纤长的手指上也如同脸颊上一样,一道道的裂缝堆叠着,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大师兄,你看看……”白衣鬼妖将手伸到王权的面前,自己也蹲了下来,另一只手卡着他的下巴,逼着他看向自己:“我这满身的伤疤,可都是拜你所赐,炉火中的高温将我的灵魂都烤裂了……那种疼,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的。”
“啊啊啊……”王权拼命的尖叫着,双眸也紧紧的闭上,双手更是用力的抱紧自己的双臂。
“这么多年不见,大师兄为什么不肯看看我?难道午夜梦回之际,从来都没有想起过我吗?”白衣鬼妖指尖一点红光,便强迫王权睁开了眼睛,满意的欣赏着王权惊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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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还会见到孙巧蝶,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
这些年来他一直佩戴着驱邪的玉佩,怕的就是会遇到孙家的冤魂,相安了二十年,他们还是找上来了。
而且是以这副骇人的模样。
王权已经惊恐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是干张着嘴。
“我爹待你那么好,我娘也把你当成亲儿子般疼爱,我更是对你付出了一颗真心,可是你呢?”白衣鬼妖身上的戾气忽然暴涨,压的王权感觉呼吸都困难。
“你做了什么?你欺骗我感情在先,你杀了我父母和二师兄在后,然后又丧心病狂的将孙家上下几十口人都投入了制瓷炉中,你的心究竟是怎么做的?怎么比石头还要硬?”白衣鬼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尖锐,刺的王权耳膜生疼,甚至耳朵里都流出了一丝血迹。
“二十年了,我做梦都想着会有这一天,如今老天开眼,这一天终于来了。”白衣鬼妖的唇边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只是在那张裂缝堆叠的脸上,看起来就更加的恐怖了。
王权不停的摇着头,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身子底下传来了一阵尿骚味儿。
白衣鬼妖不屑的看了王权一眼:“原来你就是这么小的胆子?可是当初你为什么却敢亲手杀几十口人呢?你亲自抡起铁锤砸死我的爹娘和二师兄的时候,你是多么的狠辣?却原来也是个胆小如鼠的人……”
王权的耳朵里,渐渐的被嗡嗡声所取代,他只看得见白衣鬼妖张嘴闭嘴,却再也听不到她说什么了。
眼前的景物虽然还清晰,可是双眸却渐渐无神,嘴角甚至还流下了哈喇子。
“呵呵呵……”王权突然仰着头傻笑起来,更是伸手去摸白衣鬼妖裸露着的手臂,不过瞬间便本能的缩了回来。
看着手上几个晶亮的水泡,王权突然嘴一撇,大哭了起来。
王英一直站在牢房外面看着,这会儿终于是叹了一口气:“他已经被吓疯了。”
“二十年了,胆子倒是越发的小了,当初他亲手杀了孙家上下几十口人,身上脸上沾满的鲜血,也没见他眉头皱一下。”白衣鬼妖的手突然卡住了王权的脖子,炙热的温度让空气中瞬间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
“孙小姐,他明日就要上刑场了,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必死的人而弄脏自己的手?何苦还要造杀孽?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是报仇最好的方式是,既能让仇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又能保护的了自己。”王英看着王权疯癫的样子,叹一口气说道。
“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等见解,实在难得。若是当初我能有你一般聪慧或是心境,想来我孙家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白衣鬼妖松开了不断挨嚎着的王权,穿过了牢房的栏杆,轻轻的叹一口气。
“如今,也还不算晚,最起码你为你的家人报了仇。”王英又看了一眼疯癫着咿呀乱叫的王权,心里的感觉真的很复杂,那是他的父亲,却也是毒害她母亲的仇人。
血脉之亲让她不忍心看他落的如今这个地步,可是一想到程氏还躺在床榻上,三魂少了两魂的模样,便又觉得很解气。
总之,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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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被问斩的时候,刑场那里确实有很多人围观。
因为官府已经贴出了告示,将二十年前孙家的灭门惨案,王权的真正身份,还有石祥川和程大业之死,都详细的写了出来,而且还有王权画押的口供。
百姓们本来就听过童谣,看过那些话本子,如今官府出来证实那些是真的之后,众人便愤怒了。
如此丧心病狂之人,早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了。
所以王权这一路上,被扔砸了很多的蔬菜和臭鸡蛋,到刑场的时候,都不能看出王权的本来面目了。
不过王权昨晚便已经被白衣鬼妖吓成了疯癫之状,所以被这样万人唾弃他倒是也没什么感觉。
到行刑的时候,王权看着闪亮的鬼头刀,立刻吓的屁滚尿流,挣扎着要跑,可是却被刽子手用力的按在那里,直接一刀下去,脑袋和身子便分了家。
底下众人纷纷叫好,更有人拿起石块儿去丢砸王权的脑袋。
等到官兵好不容易维持好了秩序,王权的人头也已经砸的血肉模糊了。
王英和王霞并没有去观刑。
一来,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们的父亲,血脉相连。
二来,程氏又不好了,从刚刚开始,便一直大口大口的吐血,脸色也苍白的不成样子。
“英儿,怎么办?”王霞的眼里闪着泪花:“昨晚你去牢里,为什么没有问他要解药来?”
“他心里已经恨毒了我们母女三人,哪里肯给解药?”王英摇摇头。
别说当时他被毒哑了,就算是他没有毒哑,他那种性情的人也断不会告诉自己解药的,毕竟他有今天这一步,自己也是下了不少功夫。而且,他后来直接就被白衣鬼妖给吓傻了。
更重要的是,程氏现在这病不是解药就能医的。
“他怎么能这样……”王霞的眼泪扑簌而落:“这么多年来,对我们母女竟然一直都是虚情假意。为了万枝那个贱婢,居然将我们母女三人赶出家门,还给母亲下了毒,他怎么能这么狠……”
王霞对于很多事情都并不知情,王英也没有告诉她。
一来王霞太沉不住气,二来王霞嘴不严,王英不告诉她也是对的。
所以她一直都以为,王权是为了那个妾抛弃她们母女,而且还要害了母亲的性命。
因而她心中,对于王权也是恨的。
“如今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去……”
“死”字,王霞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王英也用力的咬着唇,直到舌尖传来了一丝血腥的味道,这才猛然站起身来:“大姐,你在家好好照顾母亲,我再去想想办法。”
“你要去哪里?京城里的大夫我们基本上都请了一个遍了。”王霞拉住王英,问道。
“总要试试的。”王英看了一眼床榻上脸色苍白的程氏,说道:“母亲,你等着,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哪怕是拼尽所有!
王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命人驾车往墨将军府去了。
才走了一半路,便遇到了墨珺玥的马车。
“佳宁郡主……”王英立刻跳下马车,张开双臂挡在墨珺玥的马车前。
墨珺玥挑起车帘,就看到王英已经跪在了自己的马车前。
“求郡主救救我的母亲……”王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也带着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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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坐在床榻边,看着脸色苍白的程氏,摇了摇头。
自从她修行之后,又有地府系统的加成,所以看到的也比常人多很多。
程氏的三魂确实是不见了两魂,七魄也少了三魄。
这样的人,不是药石能救够回来的,而是寿数已尽。
最多还有两日,程氏便会撒手西去了。
看着墨珺玥摇头的样子,王英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绢帕捂在嘴边,虽然拼命压制着,可是却还是忍不住的呜咽出声。
王霞早已经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绿光闪过,除了墨珺玥和王英之外所有的人都昏了过去。
下一秒,白衣鬼妖和银发男子便出现在房间内。
“程小姐也是一个可怜人。”白衣鬼妖叹息一声:“我为了报仇不择手段,这二十年来我的手上沾满了血腥,却从没动过任何一个好人。可是,我却害了程小姐。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果不是我那么自私的制造梦境给程小姐,程小姐也不会对王权起疑心,更不会被王权三番两次下毒迫害。我虽然也痛恨程家,可是程小姐却始终都是无辜的。”
“所以今天,我要为她逆天改命,好人不应该就这般死了。”白衣鬼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身上红光大盛,双眸中绿光闪耀,红绿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捆绳索一般飞射而出,没入在虚空之中。
墨珺玥大吃一惊。
逆天改命,从来都是以命博命的法子。
白衣鬼妖的精神绳索出去了很久还没回来,这证明还没能从这片虚空中找到程氏飘走的那两魂三魄,本来红的似火的脸颊这会儿已经变得苍白无比,额头上滑落豆大的汗珠儿。
银发男子看着心疼,却也没有强行叫她收手,只是伸出手掌抵在白衣鬼妖的后背上,薄弱的绿光快速的涌进白衣鬼妖的体内,可是很快,那些绿光就变得断断续续的,银发男子的脸也变得苍白无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墨珺玥有些不忍心,刚想要出手相帮,可是却被黑曜及时劝阻了。
“主人,不可。你的灵魂是与地府系统空间绑定的,人的寿数本就是地府根据前世善恶因果定下的,所以你不能参与这种逆天改命的事情,否则会让他们功亏一篑。”
墨珺玥这才收了手,只是心里也跟着焦急起来。
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动静,再这般耗下去,恐怕这两个人也会……
再等一盏茶的功夫,就一盏茶。如果还是不行的话,自己就要强行打断他们,总不能又搭上两个人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墨珺玥的掌心中已经聚起了红光。
就在她再也忍不住的时候,虚空中白衣鬼妖那两道精神绳索也被收了回来,而且精神绳索上缠绕回了程氏的两魂三魄。
白衣鬼妖控制着精神绳索,将程氏的两魂三魄强行按回了程氏的体内。
程氏的身子立刻颤抖起来,像是忍受着特别痛苦的事情。
王英见状,立刻上前,想要攥住程氏的手,却被墨珺玥拉住了:“她的两魂三魄在外游荡了几天,想要回到肉体就必须重新融合,而这痛苦则是重新融合所必须经历的,你不要上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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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大约颤抖痛苦了一刻钟,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有了点点红晕。
呼吸也变得正常起来。
墨珺玥的指尖点在程氏的额头上,灵力在程氏的体内游走了一圈,原本她体内的毒物也已经消失不见了,想来是白衣鬼妖的功劳。
“噗……”白衣鬼妖再也撑不住,一下子软倒在地上,喷出一大口的鲜血。
“巧蝶……”银发男子一把抱住白衣鬼妖,额头抵在白衣鬼妖的额头上,浅薄的绿光断断续续的没入白衣鬼妖的眉心当中。
“别……”白衣鬼妖想要用力的推开银发男子,可是现在她半点儿力气也没有。
“昊,不要这样,你会死的。”白衣鬼妖偏了偏头,可是很快又被雪昊扳正了脑袋。
到了最后,雪昊额心飞出的绿光越来越少,越来越浅薄,捧着白衣鬼妖的手也越来越冷。
“墨九小姐,求你……”白衣鬼妖转动了眸子,带着几分哀求:“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墨珺玥叹一口气,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便将两人分开了。
雪昊的脸色已经苍白的不成样子了。
“昊……”白衣鬼妖想要爬过去,可是每动一下,全身上下都是针扎一半的疼,那种疼真的是痛入灵魂,比起当初被大火焚烧时还要痛。
“巧蝶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雪昊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巧蝶这样子只是一时的,她是不会有事儿的,因为,她的体内有自己的内丹护持,所以哪怕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只要有内丹在,她就不会有事儿。
白衣鬼妖艰难的爬到了雪昊的身后,双手颤巍巍的捧起了雪昊的脸。
“以后,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想我……”雪昊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刚刚他已经耗尽了自己体内的最后一点灵力:“答应我,不管将来遇到什么,都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修炼,鬼妖历经天劫之后,还是可以有机会重新为人的。”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免得再浪费体力。”白衣鬼妖就那样看着雪昊,绿色的眸子里带着感激,带着爱恋,带着不舍。
“今生我能遇到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我真的已经很满足了。”白衣鬼妖说完之后,便俯身吻了下去。
雪昊却立刻瞪大了双眼,嘴里呜呜着抗拒着,可是身体却动不了分毫。
白衣鬼妖笑着,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是自从她死后到现在二十年前从未有过的。
一颗深绿色的珠子从白衣鬼妖的口内缓缓的渡到了雪昊的口内。
“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白衣鬼妖的手轻轻的抚过雪昊的脸颊:“若不是一开始你就把内丹给我,我是无论如何都撑不到现在的。当初,你和我说你是受了重伤,可是我知道,你是因为失去了内丹才变得虚弱,所以我抓了那些恶人的灵魂,用他们的灵魂之力来滋养你,可是你总叫我不要杀生。在我的心里,他们所有的命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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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鬼妖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是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她已经报了。
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她已经对这个世间无所眷恋了。
能在临死之前,将内丹还给他,让他活下去,她已经很满足了。
这二十年的光阴,本就是她偷来的。
雪昊的眼里滴下泪来,却还是一动不能动,内丹离开他太久了,此刻正在与他重新融合,所以他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巧蝶……”雪昊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最后连成了串。
“你怎么这么傻……”雪昊的嘴唇颤抖着,感受着白衣鬼妖那越发冰冷的手指,心底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
“你不知道,当初若不是你……”
“我知道,我真的什么都知道。”白衣鬼妖强撑着那一口气,指尖温柔的抚过雪昊那如刀锋一般的眉毛,唇角和眼底都弥漫着淡淡的笑意。
“那一年的大雪,才是我与你的第一次相遇。我才十二岁的年纪,偷着跑到雪地里玩,看到了受伤的你。那个时候你并不是人身,而是一只狼,一只通体银白的狼,在雪地里几乎与雪融为了一体……”白衣鬼妖的声音虽然越来越弱,可是却越来越动听,不再是以往那般晦涩暗哑:“当时,我也真的很胆大,将你从雪地里拖拽回来,偷偷藏在柴房里,给你换药医伤,还给你喂吃的……”
“其实,你本不必我出手相救的。你是一只雪狼,雪是可以帮你治愈身上的伤的,而且你那时也早已经修炼成人了,幻化成狼躺在那里也是为了不惹人注意,结果我却自作聪明的把你拖了回去,害的你白白多受了些日子的苦难,若不是我多事儿,估计你身上的伤早就好了。”
“可是那种温暖,却是我之前从未体会过的。我贪恋着那种温暖,所以一直不肯让自己身上的伤好,我想要陪你一辈子。后来好友遇难,我前去营救,本想着很快就会回来的,却不想一耽搁就是几年,等我再次找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物非人非了,孙家没了,你也变成了这般模样。我很后悔,很自责,若是我能早一点儿回来的话……”雪昊哽咽着声音,看着白衣鬼妖已经变成黑色的双眸越来越黯淡,一时间心如刀绞。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如果没有你,我也报不了仇,也不能体会这么多的温暖,你才是我这一生的福星,是我最眷恋的人。”白衣鬼妖的手停在了雪昊的唇边,笑容中带着浓浓的不舍:“等来生,来生我们再见……”
“不,巧蝶,你别走,你再等我一下,你不要走。”雪昊的眼泪拼命的流下来,声音都沙哑了,可是白衣鬼妖的身体却还是逐渐变得透明,逐渐融入到虚空之中。
“巧蝶,你回来,你回来……”雪昊的心中被浓烈的悲伤和绝望包围,喉咙里一甜,立刻喷出一口鲜血来。
墨珺玥猛的站起身来,前后左右的张望着。
“她本就是鬼,因为有了狼妖的内丹所以才变成了鬼妖,可是刚刚她把狼妖的内丹还去了,所以便回归了鬼体,鬼体以命博命,下场自然就是魂飞魄散。”黑曜立刻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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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立刻有些懊悔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自己怎么能这么笨。
她本身就是鬼,鬼死之后怎么可能还有灵魂。
“主人不必自责,就算是你提前想到了这点儿,你也救不了她的。”黑曜又急忙补充道。
“为什么?”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自己虽然修炼时日不长,可是却进步神速,就算是不能完全救下白衣鬼妖,拖延一下时间总应该能做到吧?
等到狼妖恢复了,说不准就有办法了。
“主人应该时刻记得,你的灵魂已经与地府系统空间绑定了,换言之,你的一举一动就是代表了地府。而地府,是审判鬼魂的地方,也是根据前世善恶因果判定人类命运寿数的地方,必须要公平公正才行,所以主人不能掺和到这种事情当中,否则是要付出惨烈代价的,轻则丢掉性命,重则魂飞魄散。”黑曜从来没有如此严肃过。
墨珺玥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难看。
这样的束缚,真的很叫人窝火。
就在墨珺玥想着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补救的时候,面前的空气中突然又是一阵扭曲。
紧接着,白衣鬼妖又重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而且,与之前的形象完全不同。
原本裂缝堆叠的肌肤此刻已经恢复了光滑白皙,五官精致而柔和,乌黑的长发顺滑的散落在地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美女。
“巧蝶……”雪昊愣住了,心里涌起一阵狂喜,立刻叫了一声。
墨珺玥走上前去,纤手搭在孙巧蝶的颈脉上,虽然脉跳微弱,可是却真真切切的还活着。
“这,是怎么回事儿?”墨珺玥看向自己肩膀上的黑曜。
黑曜眨巴了眨巴眼睛,这件事情他也有些糊涂了。
按理来说,孙巧蝶应该是完完全全的魂飞魄散了才对啊。
“是我做的。”就在这时,宋明达的身影,哦不,是鬼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只手捋着胡须,嘴角还微微翘着。
“你,你居然能出来?”不光是墨珺玥,就连黑曜也愣住了。
凡是进了地府系统空间的魂魄,基本是不可能再来到阳间的,除非是修行高深的厉鬼,可宋明达并不是厉鬼啊。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宋明达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只是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再召唤着我,然后就我从里面出来的,正巧看到孙家姑娘魂飞魄散,我自然是于心不忍,况且造成这般悲剧,我也是有责任的。”宋明达简单的解释道:“所以当时我便祈祷,希望孙家姑娘可以逃过此劫,恢复如初,我愿意在地府中多待千年。”
“祈祷?就这么简单?”墨珺玥的声音都忍不住的拔高了。
若是祈祷有用的话,那只要每个人都祈祷一下就好了,这世间早就变得至善至美了。
“哦,我明白了。”黑曜却是恍然一般点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儿?”墨珺玥问道。
“宋明达生生世世都是忠臣良将,为人光明磊落,所以死后鬼魂之力至纯,已经可以承载的起交换祈祷的行为了,所以他的祈祷才能够有效,但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他刚刚说他愿意在地府中多待千年,那么在这千年到达之前他都没有投胎转生的机会了,而且他生生世世累计的至纯鬼力也于这一次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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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牛?”墨珺玥立刻对着宋明达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宋明达难得老脸一红。
被人如此夸赞,宋明达还是非常不好意思的。
“只是有些可惜了。”黑曜不免又叹息了一声。
“可惜什么?”墨珺玥的精神又立刻绷了起来,千万不要是什么坏消息。
“我之前并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他只差两世的至纯鬼力便可以跨越生死,迈入长生,成为地仙了。”黑曜摇摇头,是真心替宋明达可惜的。
虽然是地仙,可是好歹也挂了“仙”字,既然已经成了仙,那么以后就算是长生不死之身,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差错,早晚有一天可以修成天上的仙。
而且,这样生生世世都能拥有至纯鬼力的人,真的不多见。
这不是单单鉴定的是善恶,那样的范围太广,还有忠,义,孝,廉等等等等很多个方面,条件很是苛刻的。
宋明达却是满不在乎的摇摇头,豁达的说道:“能换人一命,不可惜……”
恰在这个时候,孙巧蝶也悠悠醒转了。
虽然刚刚她是在昏迷之中,可是墨珺玥他们的谈话她还是听见了,只是那个时候意识还没有完全归位,身子还不能动。
“巧蝶……”雪昊这会儿,心里眼里只有一个孙巧蝶,心里既是欣喜,又是忐忑。
欣喜的是孙巧蝶回来了。
忐忑的是,他怕这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孙巧蝶坐起身来,用力的握了一下雪昊的手,温热的气息让雪昊的心中大定。
而后,孙巧蝶便对着宋明达跪了下去:“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宋明达上前一步扶起孙巧蝶来:“好孩子,快起来,这些年来,让你受苦了。若是……”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墨珺玥闻言,立刻上前打断道:“孙小姐大仇得报,如今也算是新生,不知孙小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的太明白,有些时候,做人就是要糊涂一些才能更开心。
孙巧蝶脸色微微泛红,娇羞的看了一眼雪昊,说道:“以后他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雪昊闻言,声音都有些颤了:“巧蝶,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倍的爱护你。”
“不要再叫我巧蝶了,巧蝶早已经死了,如今我算是全新的生命,准备开始全新的旅程。”孙巧蝶的唇边,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说的好。”墨珺玥立刻拍拍手,随即又问道:“那你准备叫什么?”
孙巧蝶微微一笑,似是早就成竹在胸。
她抬头看向宋明达,膝盖一弯又跪了下去:“我这新生,全赖恩人所赐,不如就请恩人收我为义女,赐个名字给我吧。”
“这……”宋明达略微犹豫了片刻,不过看到孙巧蝶那诚挚的目光,便点了点头,思索过后试探的问道:“初阳,叫初阳如何?寓意初升的朝阳,寓意新的一天的开始,寓意光明温暖……”
“多谢义父,从此之后我便叫初阳。”孙巧蝶,哦不,此刻应该叫她初阳,初阳认真的对着宋明达叩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墨珺玥也点点头,虽然听起像有些男性化,可是寓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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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的结果,比墨珺玥想象的要圆满。
所以墨珺玥的心情极好。
嘴里都忍不住的哼起了小调。
“主人,这是初阳和雪昊离开的时候,雪昊送给你的,说是以后若是有用的到他的地方,可以将此物捏碎,他赴汤蹈火再所不惜。”黑曜的手中拿着一个狼牙做成的装饰,递给墨珺玥:“他们是怕亲自给主人,主人不会收,所以才托我转交给主人的。”
“如此,便多谢他们,只是可惜,以后恐怕很难相见了。”墨珺玥接过狼牙装饰,略微有些遗憾。
毕竟初阳跟着雪昊去了万古山,那里算是妖的地盘,平日里与人间大陆算是井水不泛河水,主要是有人王坐镇人间,他们也不敢生出别的念头来。
“主人只要好好的完成地府系统空间发布的任务,以后肯定会成仙的,成仙之后自然是哪儿也去得。”黑曜安慰道。
“怎么感觉你越安慰,我越觉得心酸呢?”墨珺玥夸张的捂了捂胸口,哀怨的看着黑曜。
除了“卖身葬父”的任务,其他哪个任务不是要自己费尽心思?
真要等着靠这个成仙,那自己可还有的熬。
“美人薄命的支线任务完了,主人应该高兴才是,毕竟两百功德到手了。”黑曜立刻提了一些高兴的事情:“没准地府系统空间也会升级了呢。”
“对哦对哦,我赶紧去看看,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墨珺玥立刻撇开了其他的心思,倒在火炕上假寐,魂体则是立刻跑到了地府系统的空间里。
才一进来,迎面便碰上了宋明达。
“咦?宋丞相怎么还在这里?”墨珺玥停下脚步问道。
听黑曜说,宋明达这样的人,是不用走黄泉大道的,会有鬼差亲自来接了他去地府中,毕竟他在要地府中逗留千年呢,所以鬼帝便决定让他在鬼界任职千年,不然终日在地府里闲散飘荡也是没意思。
“我不着急。”宋明达摇摇头:“我觉得和黑曜很投缘,所以想和黑曜多待几天,说说话。”
黑曜闻言,立刻“嗖”的一声窜到宋明达的面前,义正言辞的说道:“宋丞相既然要在地府中任职,那么就已经等于同鬼差,身为地府的鬼差。你身为人臣的时候殚精竭虑,为皇上分忧,到了地府之后怎么可以玩忽职守,不努力工作,不努力为鬼帝分忧呢?可不能有差别待遇。”
宋明达愣了一下,然后捋着胡须说道:“我怎么觉得,黑曜说话越来越犀利,竟然让人无从反驳了呢?”
黑曜忍不住的撇撇嘴,那还不都是被你给逼的。
墨珺玥闻言,立刻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如此说来,我应该去地府报道了?”宋明达挑着音儿问道。
黑曜拼命的点着头。
快去吧快去吧,快去荼毒那些鬼差的耳朵去吧,千万不要再在自己耳边唠叨了。
“你现在是灵魂状态,确实应该去地府中,那里才更适合灵魂的休养。”墨珺玥看了看拼命拉扯自己裙角的黑曜,有些无奈的笑道,不过她的这些话也确实都是实话。
“那好吧。”宋明达叹一口气:“等我有空了,再回来找黑曜聊天。能找一个志同道合一起聊天的人,真的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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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看着宋明达被鬼差接走之后,黑曜的一颗心都没能落回原位。
尤其是想到宋明达的那句“等我有空了再回来找黑曜聊天”时,更是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自己是真的不想再和那个老头聊天了。
“只是聊天,至于么……”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功德墙走去。
“主人若是碰到一个一天十二个时辰,接连几天都不停嘴的人,就知道我心里的痛苦了。”黑曜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说道。
墨珺玥设身处地的一想,确实是有些难以接受。
“那好吧,万一以后宋丞相来了,我就说你出去办事儿了。”墨珺玥爽快的说道。
“主人,还是你对我最好。”黑曜立刻跳到墨珺玥的掌心里,湛蓝色的眸子湿漉漉的,透着几分可怜劲儿。
“你知道就好。”墨珺玥忍不住的揉了揉黑曜的头,毛茸茸的,摸着十分舒服。
“对了,你给王英和程氏吃的那两颗药丸是什么?”墨珺玥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后来初阳和雪昊来告别,她就给忘记了,这会儿突然又想起来了。
“王英和程氏只是一介凡人而已,知道的太多对她们两个没有好处的,那两颗药丸可以让她们忘记任何与鬼怪有关的事情,只当是王权为了一名妾休了程氏,又因为妾一尸两命而给程氏下了毒,至于王权的那些命案,她们也只是听官府而言,就这么简单。”黑曜解释道。
墨珺玥闻言,倒是觉得有几分可惜。
其实王英这个人,她还是很喜欢,也很欣赏的。
“主人并非是鬼怪,所以她对主人的记忆不会消失,只有某些不合理的地方,也已经偷偷篡改了她的那部分记忆,而且主人依旧还是她母亲的救命恩人,她也依然知道主人很不凡,毕竟拍卖会的事情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黑曜蹭着墨珺玥的手指:“所以主人想要继续和她做朋友的话,也没有问题的。”
“你还能篡改别人的记忆?”墨珺玥吃了一惊。
“呃……”黑曜立刻被噎住了,湛蓝色的眼珠儿骨碌碌的转个不停,然后便果断的出卖了自家大神:“这件事情不是件小事儿,所以我已经禀告了夜帝,篡改记忆的事情是夜帝做的,我可没有那个能力。”
“哦,原来是这样。”墨珺玥闻言,也就不再纠结了。
功德墙上,第二行的字已经有所更改了。
美人薄命后面批注的深蓝色小字已经改成了朱红色的“已完成,获取两百功德”的字样。
墨珺玥见状,立刻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在到期之前完成了。
这个任务可当真是不简单,一开始简直就是没有任何头绪。
所以墨珺玥看着“美人薄命”下面的“草戒指”任务时,便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想着等自己了解的线索多一点儿了再来接取这个任务也不迟,反正又不会跑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空间里传来了一阵“隆隆”声,墨珺玥立刻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可是四周的浓雾并没有哪里有要散开的迹象。
难道不是解锁了新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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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主人,贺喜主人,地府系统空间已经升至4.444版。”黑曜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的心虚。
“原来是升级了。”墨珺玥的眸子里飞扬着喜悦,她其实很喜欢升级的,升级之后就意味着要解锁新的功能,看到新的东西。
可是……
“貌似没有解锁什么新功能啊。”墨珺玥又等了一会儿,可是四周的浓雾还是没有哪里要散开的迹象。
“此次升级没有解锁新的功能。”黑曜立刻解释道:“因为上次完成‘一页佛经’的鬼愿瓶之后,系统未升级就解锁了幽冥酒馆,所以这一次不会再解锁新的功能。”
“原来如此。”墨珺玥闻言,立刻兴趣缺缺。
既然没有解锁新功能,那也就没什么好玩儿的了,自己要去睡觉。
“主人,等等。”黑曜有些纠结的叫住墨珺玥。
“还有事儿?”墨珺玥扭头看着黑曜,总觉得眼睛一跳一跳的,心里不太安生。
“地储系统空间升级虽然没有解锁新的功能,可是……”黑曜飞快的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为了表扬主人这段时间的努力和认真,也为了感谢主人对地府系统空间的支持,所以地府系统空间决定随机大赠送。”
“有赠品?真的?”墨珺玥立刻来了兴趣,不断的左右张望着:“哪儿呢,哪儿呢?”
“在简介石碑那里。”黑曜一边说,一边想,自己要不要先去浓雾深处修炼一段儿时间呢?
墨珺玥闻言,立刻飞也似的朝着简介石碑跑去。
只来的及匆匆扫了一眼,便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墨珺玥机械性的揉了揉眼睛,可是再睁开看时,简介石碑上的那一行字却更加清晰了,就在“幽冥酒馆”那一项的下方,新多出来了一行字。
为了感谢您的大力支持,系统随机附赠“夫君”一名,此乃永久性绑定,生生世世不可解除。
这行字的后面还有一个括号,用小一号的字体写着:不要太感动哦!
感动?感动你个大头鬼!
什么破系统,居然赠送“夫君”,还是“随机”,要不要玩这么狠?
墨珺玥铁青着脸,深呼吸,再深呼吸。
“黑……曜……”
如同河东狮吼一般,这个两字在空间内不断的回响着,甚至都化出了实质性的涟漪。
黑曜苦着一张脸,一路快速的“滚”了过来。
大神的馊主意,却偏偏要把自己推到第一线来。
“主人……”黑曜的声音中,带着格外的讨好。
“这是怎么回事儿?”墨珺玥气咻咻的指着简介石碑上的那一行“赠送夫君”的字样,问道。
黑曜特无辜的眨了眨湛蓝色的大眼睛:“这是地府系统空间升级之后随机送的赠品……”
“我现在不要这个赠品,退回去,退回去。”墨珺玥气的胸口都在不断的起伏着。
“赠品一旦送出,就断断没有回收的道理。”黑曜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墨珺玥可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自己才不要什么“夫君”呢,而且还是“随机”的。
自己的夫君要自己亲自挑选才行,不能这么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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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绑定,所以不能不要。”黑曜微微跳开一步,这才解释道。
果然,下一秒就见墨珺玥的巴掌呼了过来,带着阵阵风声,掠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我不要,不要……”墨珺玥吼的特大声,震的黑曜的耳朵嗡嗡作响。
“可是……”黑曜万分为难的看着墨珺玥:“赠品也是一样的,一经绑定,永久性不可解除。”
“这是什么破规矩?”墨珺玥气的靠在简介石碑上,激动的叫着:“我要解除绑定,我要解除绑定……”
就在这时,简介石碑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在墨郡玥的眼前随机出现了五个造型古朴别致的石盒,每一个石盒上的纹路都不相同。
“这又是什么?拿开……”墨珺玥这会儿还要生气“赠夫君”的事情,所以对其他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就算是宝箱当前也不管用,她现在一心一意的都是想要解除绑定。
“主人,您刚刚,您刚刚……”黑曜索性闭上了眼睛:“您刚刚激活了夫君赠品的选项。”
墨珺玥闻言,立刻吓了一跳。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的。
“您刚刚触摸了‘赠送夫君’那一行的介绍,所以激活了夫君赠品的选项,你必须要在这五个石盒中选出一个来。”黑曜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
墨珺玥垂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刚刚靠到简介石碑上来的时候,不小心用手指触碰到了那一行。
可是,自己不是有意的啊。
“我不选,我要解除绑定。”墨珺玥很坚定的说道。
“会魂飞魄散的。”黑曜小声的提醒道。
“魂飞魄散就魂飞魄散,本姑娘不在乎了。”墨珺玥梗着脖子,因为太过激动气息都有些不匀了。
“不单单是主人。凡是主人认识的人,还有认识主人的人,比如只听过主人名号的也算,都会被撵的魂飞魄散的。”黑曜眼珠儿转了转,继续说道。
“什么?”墨珺玥几乎要炸起来了:“这是什么破规矩?我要上诉,我要见你们鬼帝。”
“主人,您的权限不够,所以不能上诉。”黑曜一边说着,一边又默默的退后了两步。
“要怎么样才能上诉?什么时候权限才够?”墨珺玥用力的磨着牙,一字一字的将这句话从牙缝儿里磨了出来。
“那个……”黑曜的汗都把身上的毛给湿成一缕一缕的了,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那个什么那个,快说啊。”墨珺玥的心情很不好,所以脾气也很不好。
“要主人努力做任务升级,随着地府系统空间等级的提升,主人所解锁的权限就会越来越高。”黑曜苦着一张脸说道。
“霸王条款,你们这是霸王条款,我要抗议,坚决要抗议。”墨珺玥气的脸颊通红。
“抗议无效。”黑曜小声嘀咕道。
“那要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去接受一个随机赠送的夫君?连高矮胖瘦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夫君?”墨珺玥用力的瞪着黑曜。
“主人若是不自己选的话,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地府系统空间就会默认您是同意随机抽取,然后……”黑曜一边后退,一边坚/挺的把话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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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脚下立时一个踉跄。
然后好死不好死的正好撞上了眼前的一个石盒。
“轰……”
被墨珺玥撞到的石盒,立刻像烟花一般散开,甚至将远处的浓雾都照亮了。
“这,这……”墨珺玥欲哭无泪,结巴的看着满天烟火。
“我这是,已经选择了?”墨珺玥懊恼的简直想要一头撞死在简介石碑上。
黑曜用力的点点头。
“我能不能不要?我刚刚只是没站稳。”墨珺玥苦着脸狡辩道。
“已经绑定了。”黑曜适时的提醒道。
“除非天地湮灭,否则绑定不可解除。”黑曜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墨珺玥简直要哭晕了。
特么的这都是什么规矩?
自己好好的被拉来古代绑定个地府系统,自己认了。
每天还要不停的做任务,自己也认了。
可是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永久性绑定夫君,而且生生世世不能解除。
那岂不是要自己生生世世都要和一个系统赠送的,不知道模样品性如何的男人在一起?
万一他要是个流氓败类呢?万一他要是个残疾呢?万一他要是生的相貌丑陋不堪呢?
墨珺玥想了很多的万一。
她知道,她不应该以貌取人,可是大家第一次见面看的都是不是外貌吗?
她知道,她不应该歧视残疾人,可是自己一个肤白貌美的妙龄少女,总是会幻想着自己的夫君是个高富帅的。
这是人之常情。
“如果他意外死了而我还活着呢?”墨珺玥有气无力的问道。
黑曜一下子就被难住了。
这个问题太难了。
就算是别人都出了意外,大神也不可能出意外。
“你也说了,我绑定了这个地府系统空间之后,只要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总有一天会成仙的,成仙之后就算是跨越了生死,就不存在什么生生世世之说了。”墨珺玥这会儿的脑子分外灵光:“既然我不存在转世,不存在生生世世一说,那么他若是意外死了怎么办?他去另外投胎,可是我不用啊?到时候我上天成了仙,他依然是一个凡人,得生生世世的轮回。要知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我只要在天上闭关修炼两个月,他这一辈子就算是过去了……”
黑曜咬着唇,眨着眼,这个问题太高深,他从来都没想过。
“你们这样做,岂不是要让人家生生世世都做单身狗吗?这也太没有道德了吧?”墨珺玥义正言辞的说道。
“主人,您这样诅咒您未来的夫君,真的好吗?”黑曜郁闷的看着墨珺玥。
“什么叫诅咒,我这是考虑的全面好不好?”墨珺玥瞪了黑曜一眼:“毕竟我可是还有大把的岁月好活……”
“如果他死了,您可就是寡妇了。”黑曜冒险提醒道。
“寡妇?”墨珺玥重复了一句,而后便立刻又开心起来了:“没关系,做寡妇其实也不错的。”
未婚和寡妇在她看来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一个人过日子,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况且,她现在本就不想嫁人。
就算是要嫁人……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一抹紫色的身影。
墨珺玥吓了一跳,立刻用力的甩了甩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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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您怎么了?”黑曜看着墨珺玥一会儿笑,一会儿又似被吓一跳的样子,不解的问道。
“没,没什么。”墨珺玥回过神儿来,俏脸上便红了一片。
“主人,您不会是真的打算要杀夫吧?”黑曜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胡说。”墨珺玥立刻站直了身子,严肃的说道:“什么杀夫不杀夫的,这个赠送的夫君我是不是会承认的。”
“还有,你主人我是那么心狠手辣之人吗?我才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呢。”
万一真是逃不过的话,自己只要帮他多拉几个美人,躲的远远的就行,等到耗过他这一生,熬到他死了,自己就算是自由了。
所以自己得努力修炼,努力的让自己迈入长生不死的界限,这样一来,他与自己之间就算是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了。
办法虽然不太好,可总归是一个办法。
反正自己绝对不会嫁给这个赠送的夫君的。
对,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墨珺玥心里的那口郁闷之气才总算是散去了。
“主人,您是不是心里喜欢着那个夜王爷,所以才对系统赠送的夫君不感兴趣啊?”黑曜在收到夜冥幽的突然传音之后,愣了一下,这才抱着一副必死的决心问道。
墨珺玥的俏脸立刻红透了,说出的话都有些结巴:“胡,胡说……我与夜冥幽还,还只算是,算是朋友。”
“那主人您为什么要脸红啊?”黑曜苦着脸,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夜冥幽的传音。
“我,我只是突然觉得很热。”墨珺玥瞪着黑曜:“很热,不可以吗?”
“其实,系统赠送的夫君,质量很好的。”黑曜继续做的“即时传话员”,说道:“一般来说,系统赠送的夫君,都是高富帅,而且绝对是有修行的,不会存在你担忧的问题,必能与你一直长生不死。不但如此,还能帮你尽快的步入长生之列。”
墨珺玥闻言,登时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只有眼珠儿还能机械的转动一下。
“你,你说什么?”
若是果然如此的话,那自己还要怎么摆脱?
自己是真的不想嫁人啊,更不想漫长的一辈子都面对着一个赠来的,没有感情的夫君。
若是一定要嫁人的话,自己宁愿……
脑海中不自觉的又浮现出那抹紫色的身影。
“这样的夫君,可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呢。”黑曜又继续传话道:“难道主人一点儿也不动心吗?”
墨珺玥根本就没有听进黑曜的话去,腾的一下子就站直了身子,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与其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还不如嫁给夜冥幽呢,最起码自己对他也不是一点点感情也没有,而且他对自己也是真的好。
“主人要不要看看被随机选中的夫君是谁?”黑曜继续喋喋不休道。
“不用了。”墨珺玥大手一挥:“本姑娘不会嫁给他的,因为本姑娘已经决定了,要嫁给夜冥幽……”
墨珺玥的话音才落,她的面前便浮现出一卷画像,然后耳边又传来了黑曜的声音:“这便是系统随机抽中的您的夫君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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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画像中那一抹熟悉的紫色,墨珺玥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系统帮您选定的夫君和您想要嫁给的是同一个人。”黑曜声音轻快的说道。
墨珺玥扶着头,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我觉得我困了,要去休息了。”
“主人,主人……”黑曜拼命的跳到墨珺玥的掌心中:“主人心里这会儿不应该很高兴的吗?”
“我问你,系统选中的夫君,经过他们同意了吗?还有,系统怎么确定他们就一定会愿意娶我,而且生生世世都愿意和我绑定在一起?”墨珺玥忍不住的问道。
“这个问题……”“他们的意愿,是不是也受了系统的影响?”墨珺玥又问道。
黑曜心里登时变的苦哈哈的,关键时候怎么大神还不传音过来?
墨珺玥看着黑曜纠结的模样,心里便堵的难受。
当她看到系统为她选的夫君是夜冥幽的时候,她的心里就一个“咯噔”。
之前夜冥幽对自己种种的好,会不会是因为他是系统为自己选定的夫君,是不是受了系统的影响?
之前黑曜才说过,鬼帝能力非凡,可以轻易篡改旁人的记忆,那么感情呢?意愿呢?鬼帝是不是也能左右?
那夜冥幽对自己的好,会不会只是系统给的一种假象?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心里便有一种抽痛感,一下强过一下。
黑曜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心里措词着要怎么回答才比较好。
“当然了。”这时,大黄狗从远处跑过来,原本身上溜光水滑的皮毛,此刻变得如同干草一般,还有不少地方发焦打着卷,活像是被火燎了一般。
黑曜心下一惊,这西天王是何时挣脱了困天索?
“鬼帝那个老不死的,就是喜欢左右他人的命运和情感。”大黄狗的声音有些虚弱,可是其中的幸灾乐祸却是十分的明显。
让你用火烤我,让你用困天索捆我,我若是不报复回来的话,会堕了我西天王的名头。
“真的吗?”墨珺玥的心里本来就烦,所以也没注意到大黄狗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只是觉得心里又是一阵刺疼。
“那当然了。”大黄狗立刻点点头,很刻意的说道:“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最起码鬼帝选中的人皆是人中龙凤,而且一定会对你好的。”
墨珺玥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主人……”黑曜担忧的叫了一声:“你不要听……”
黑曜的话只说了半截,后面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喉咙里如同被堵住了一样。
“我,我累了,要去休息一会儿。”墨珺玥有些慌乱的离开了地府系统空间,脑子就像是一团浆糊一样。
“刚刚本王说的那些话,你都没有听到。”地府系统空间里,大黄狗的眸子中射出一道光来,直直的没入到黑曜的眉心之中,这句话如同盅惑一般在黑曜的心里响起。
湛蓝色的眸子有着一瞬间呆滞,不过很快就回过神儿来了,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黑曜总觉得自己好像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遗漏了什么呢?怎么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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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躺在床榻上,双眸定定的看着帐顶。
眼睛已经酸涩的难受了,却依然不肯移开目光,也不肯眨一下。
刚刚在地府系统空间里经历的那些,尤其是大黄狗说的那些话,一直都在她耳边回响着。
眼泪,早已经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原来一切是这样的。
怪不得自己会从芙蓉城的桃树林中偶遇夜冥幽,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待自己不同。
自己当初还在想,他如此靠近自己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如今知道了答案,心里却堵的难受。
更可笑的是,从第一天穿越来这里,自己就告诉自己,情/爱是毒,万万不可沾染的。
可是,自己却还是一步一步的陷了进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应该是他带着自己去山顶上看星星的时候吧。
那个时候,他用那般认真的语气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个时候,他用坚定的目光说着“自己会是他唯一的妻,生生世世唯一的妻”。
他的眸中一片深情,他的怀抱那么诱人……
自己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那样优秀出色又深情专一的男人,自己也会情不自禁的。
可是到头来,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
是啊,不然那么优秀的男人自己怎么会遇上,又怎么会那么巧的喜欢上了自己。
自己在这个世界,不过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庶女。
墨珺玥越想,心里就越乱。心里越乱,就越是忍不住的去想。
如此,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直想的脑袋嗡嗡作响,都快要炸了。
夜冥幽今天很高兴,十分的高兴。
他的脑子里一直都回响着墨珺玥那句“本姑娘已经决定了,要嫁给夜冥幽”的话,唇角便止不住的上扬,再上扬。
然后他又开始想,当墨珺玥看到系统为她选的夫君画像上也同样是自己的时候,表情应该是怎么样的。
肯定是万分开心,万分雀跃的吧。
自己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笑?笑的人心里发毛。”从无尽火域回来的风和看着夜冥幽不断上扬的唇角,忍不住的坐远了一些。
夜冥幽难得的没有和他计较,而且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浓厚了:“我让你带来的东西,带来了吗?”
刚刚墨珺玥对着黑曜发难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回了神通,为的就是通知风和为自己带一样东西回来,他要和墨珺玥求婚。
因为他觉得,事情已经按照他的设定的轨迹前行着,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是无所知的,也就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间。
“给你。”风和将一个莲花形状的盒子交给夜冥幽,而后又说道:“我想去万域森林中走走。”
“怎么?怕碰见玉姬?”夜冥幽挑眉看着风和。
风和不自在的拧了拧身子:“我只是想去万域森林中找一些东西回来。”
“随便你。”夜冥幽倒是没有任何异议:“不过玉姬恐怕不会是轻易放弃的,你最好还是给她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风和立刻炸了起来:“我和她又没什么的,需要怎么交代?”
“真的没什么吗?”夜冥幽看了风和一眼:“那一年,在摘星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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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闻言,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中的折扇掉到了地上都不自知,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我那年只是路过摘星院的神玉池边,并,并不是偷看她洗澡的……”
“哦,原来你是偷看了她洗澡,怪不得她要一直追着你跑呢,想来不是因为爱慕,恐怕是为了灭口吧。”夜冥幽抿了一口茶,怜悯的看着风和。
风和怔了一下,才知道夜冥幽是在诈自己。
“夜冥幽……”风和瞪着夜冥幽,咬着牙叫道。
“是不是太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夜冥幽凉凉的看了风和一眼。
风和立刻缩了回去,一脸的憋屈。
没办法,谁让自己打不过他呢。
“没空和你在这里聊偷看别人洗澡的事情,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夜冥幽看了看手中的莲花盒,眉宇之间便染上了一抹宠溺的笑。
风和磨牙,再磨牙,磨的咯吱作响,可又拿夜冥幽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夜冥幽拿着莲花盒消失在虚空中。
下一秒,夜冥幽便出现了墨珺玥的房间里。
可是立刻,他就拧起了眉头。
因为他听到了低低的呜咽声。
夜冥幽吓了一跳,立刻走到床榻边,果然见墨珺玥蜷缩在被窝里,长长的发丝散落在地外,团成一团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喉咙里的呜咽声似是在拼命的压抑着。
那一刻,夜冥幽有些着慌了。
“玥儿,玥儿……”他用力的扒开被子,看到了墨珺玥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墨珺玥吓了一跳,她也没想到夜冥幽会这个时间过来,有些慌乱的坐起来来,用手背粗鲁的抹过脸颊上的泪痕,只是那双眸子却早已经哭到了红肿。
“你,你怎么来了?”墨珺玥的嗓子有些沙哑,听的夜冥幽十分的心疼。
“为什么哭?”夜冥幽的指尖轻轻的滑过墨珺玥的唇,墨珺玥立刻便觉得有一股清凉滑入了喉咙中,原本有些干涩的喉咙瞬间就回复了正常。紧接着,夜冥幽的指尖又轻轻的滑过墨珺玥的眼皮,同样是一股清凉过后,眼睛上的肿痛也消失了。
墨珺玥裹紧了被子,身子悄悄的往里挪了挪。
“没什么,只是有些舍不得初阳和雪昊。”墨珺玥胡乱的找了个借口。
“你有心事?”夜冥幽拧了拧眉头,他怎么会看不出墨珺玥的敷衍。
“没有。”墨珺玥的反应有些大,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真的?”夜冥幽总觉得这次见到墨珺玥,仿佛哪里有些怪怪的,和平时不太一样。
“嗯。”墨珺玥用力的点点头:“天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夜冥幽坐在那里没动,双眸眨也不眨的看着墨珺玥。
“我真的累了。”墨珺玥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眸,裹着被子靠在那里。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夜冥幽站起身来,亲手扶着墨珺玥躺下,然后又帮墨珺玥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离开了。
看着夜冥幽离开之后,墨珺玥的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越想便越觉得心里难受,胸口也是酸涩的喘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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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房间之后,夜冥幽并没有回夜王府,而是径自去了墨珺玥的地府系统空间里。
明明之前就还是好好儿的,怎么自己去找风和帮自己取了个东西回来,一切好像就变了呢?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见到夜冥幽驾临,黑曜立刻屁颠屁颠的“滚”了过来。
“玥儿是怎么回事儿?”夜冥幽开门见山的问道。
黑曜愣了一下,有些被问傻了。
什么怎么回事儿?主人出什么事儿了吗?可是自己并没有感应到她有危险啊。
“到底怎么回事儿?”夜冥幽不耐烦的问道。
“没,没发生什么事儿啊。”黑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玥儿怎么哭了?”夜冥幽微微眯起了眼睛:“之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主人哭了?”黑曜也吓了一跳,从他作为空间精灵认识墨珺玥之后,可还从来没见过她哭呢。
“可是,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儿啊。”黑曜拼命的想着,想的头都痛了,都想不出墨珺玥究竟为什么会哭:“主人看到画像之后,就回去睡觉了。”
“那她看到画像之后有什么反应?”夜冥幽问道。
“反应?没什么反应啊,看起来挺正常的,无喜无怒……”
黑曜的话还没说完,夜冥幽便消失了。
“大神,大神……”黑曜扯着叫了两嗓子,可是却没收到回应,便不再喊了。
只有被倒捆在火焰之上的大黄狗眯着眼睛无声的笑了,而且还笑的份外得意。
夜冥幽又回到了墨珺玥的房间里,此刻墨珺玥已经睡着了,睫毛上犹挂着两颗晶莹的泪滴。
“玥儿……”夜冥幽坐在墨珺玥的床边,伸手拭掉那两滴泪,双眸中带着十分的疼惜和不解:“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似是在睡梦中也有些不太安稳,夜冥幽立刻伸手在墨珺玥的背上轻拍了几下。
这是他偶尔看到有一位妇人哄孩子午睡时学会的,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随着夜冥幽轻轻的拍打,墨珺玥真的安静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天渐渐亮了。
墨珺玥很难得的睡了一次懒觉。
孟影和兰芝垂手站在一旁,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早上她们刚刚进来墨珺玥的卧房,便看到夜冥幽正坐在墨珺玥的床边,唇边勾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一只手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的拍着墨珺玥的后背。
两人强忍着尖叫,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招来了那些小丫鬟再传些闲话出去。
夜冥幽淡淡的看了她们两个一眼,这两个人对玥儿倒也真的上心,等来世的时候自己就给她们安排一个好运道吧。
“王爷,您,您怎么来了?”孟影大着胆子问道。
“玥儿心情不好,我来看看。”夜冥幽的手下动作未停,只是声音压低了许多。
“这里,这里是小姐的闺房。”兰芝抿了抿唇,提醒道:“王爷您待在这里不符合规矩……”
夜冥幽抬头看了兰芝一眼,吓的兰芝把后半截儿话都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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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终于睡饱了。
习惯性的揉了揉眼睛,这才缓缓睁开。
朦胧的目光中,倒映着夜冥幽那双关切的双眸。
墨珺玥猛的坐起身来,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是眨过眼睛之后……
“玥儿,早。”夜冥幽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笑意。
“早。”墨珺玥机械性的回答道。
“我刚刚差人去买了宋大爷馄饨铺的馄饨,这会儿正好吃。”夜冥幽微微侧过身子,指了指桌几上放着的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馄饨碗边上还放着宋大爷家特制的辣椒酱。
“哦。”墨珺玥有些迷糊的点了点头。
趿拉上鞋子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进来的?”问完之后又立刻后悔了,他是灵力高深的修行者,将军府的侍卫根本就拦不住,况且……
他还是鬼帝为自己挑选的赠品夫君,黑曜说了,鬼帝挑选的都是灵力高深的人。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眸光顿时有些黯淡,声音也有些无精打采的:“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夜冥幽回答的十分自然。
墨珺玥的身子一僵。
他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觉得难受,那种被人施舍的感觉就越强烈。
“玥儿,你怎么了?”夜冥幽很担心,从昨天晚上开始,自己的玥儿就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没,没事儿。”墨珺玥的目光有些躲闪:“馄饨看起来很好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墨珺玥坐到桌子旁,像是为了掩饰心中的尴尬一样,不断的往嘴里塞着馄饨,就连最爱的辣椒酱都忘记了。
一大碗馄饨,墨珺玥很快就吃完了,甚至连汤都没剩。
可是却没吃出什么滋味儿来,如同嚼蜡一般。
“我已经吃好了,一会儿还有事儿……”墨珺玥随意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而后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夜冥幽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玥儿,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抵在了墨珺玥的眉心,一缕透明的灵力顺着墨珺玥的奇经八脉走了一圈儿,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可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无精打采的?
“我真的没事儿。”墨珺玥强行扯出一丝浅笑来:“可能是前些日子太忙了,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我知道有一个不错的去处,我带你去……”
“不用了。”夜冥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墨珺玥给打断了:“再过几日就是皇上的寿诞了,这种时候外出不太好。”
“那就等过了皇上的寿宴……”
“真的不用了。”墨珺玥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快笑僵了:“我真的只是累了,想要休息,哪里也不想去。”
夜冥幽坐到一旁不再言语,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沉闷压抑起来。
墨珺玥立刻便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起身走到窗前用力的推开,寒冷的风带着蒙蒙的雾气吹了进来,让墨珺玥混沌的脑子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
是因为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夜冥幽,但又得知夜冥幽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因为受人操控而觉得心里不平衡吗?
还是因为自己想要的太多,而现实偏偏又给了自己这么残酷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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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冰凉在肺里蔓延。
头脑却越发的清明起来。
其实,夜冥幽也算是一名被害者。
还是受了自己的连累。
毕竟是因为自己接手的地府系统空间,所以鬼帝才给自己找了夫君做赠品的。
被别人控制了自己的情感,单是想想就觉得悲哀。
“玥儿,你究竟是怎么了?”夜冥幽走到墨珺玥的身边,神情郑重的说道。
墨珺玥侧过头来,漆黑的眸子怔怔的望着夜冥幽。
夜冥幽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
最主要的是,他好像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怜悯。
这让夜冥幽十分的不解。
她为什么要怜悯自己?
“玥儿……”夜冥幽的声音,不自觉的低沉了几分。
墨珺玥回过神儿来,双眸中闪过一丝坚毅。
她决定了。
她要反抗到底。
她要的,是纯粹的感情,是唯一的感情。
哪怕过程很艰难,她都不在乎。
但是,她绝对不接受这种安排施舍来的感情。
相信,若是夜冥幽得知之后,也定然不会接受的。
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不应该连他自己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所以,自己一定要抗争,哪怕结果,哪怕结果依然会让人觉得心痛。
又哪怕,无论自己怎么抗争,最后的结局都一样,可是总要试一试的。
“玥儿……”夜冥幽的眉毛拧在了一处,他总觉得,他好像是错过了什么。
这种认知,让他很不悦,也很担忧。
“我没事儿,真的没事儿了。”墨珺玥笑笑,不再似刚刚那般敷衍,而是带着几分坚定。
墨珺玥也不知道夜冥幽究竟对他自己成为赠品的事情知不知情,所以有些话便没有说出来。
夜冥幽眸光深沉的看着墨珺玥。他确信,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是,到底是哪里呢?
玥儿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般怪怪的?
明明昨天在地府系统空间里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呢。
夜冥幽拧着眉头,几乎快要想破脑袋了,却也没有想通。
若是他知道,都是他的多此一举才让大黄狗有机可乘而让墨珺玥起了疑心的话,恐怕会气的一头撞死。
他对追求女人的事儿并不精通,都是慢慢摸索着来的。
他以为,那样的安排很巧妙,很浪漫。
他以为,当墨珺玥看到画像的人与她心中所想的是同一个人时,会格外的开心,格外的幸福。
当然,他那样安排,也是为了逼迫一下墨珺玥,逼迫她直面她的内心,说出她的心里话来。
而且,他也确实听到了,所以他兴奋的不能自已,所以他着急着去通知风和取东西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错过了后面的那些事情,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隔阂。
“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哭?”夜冥幽到底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墨珺玥刚张了张嘴,就又听夜冥幽说道:“不要和我说是因为初阳和雪昊,你和他们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你就当那是我的小秘密吧。”墨珺玥抬头看着外面,晨风撩起她的发丝,露出如玉般的脖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也不例外吧?反正并非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不要问了。”
夜冥幽的脸色越发的沉了下去,不过却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
自己那些所谓的秘密,不是自己不想告诉她,而是不能。
自己比任何人都希望她给赶快回想起往事,可是以她现在的体质,还不能完全承受那份记忆,自己只能等她慢慢复苏,慢慢归位,不能强行灌顶,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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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可是夜冥幽却能敏感的察觉到,她对自己好像是有了隔阂。
难道是因为得知自己快要成为她的夫君了,所以害羞了?
可是,自己却感觉她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虽然她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
这样的认知,让夜冥幽的心里十分的烦躁。
这种烦躁他又不想也不愿对着墨珺玥发泄,所以他身边的那些人便首当其冲了。
尤其是没事儿凑过来的人,夜冥幽更是毫不留情。
夜冥幽现在,除了以往的淡漠冰冷之外,又多加了一些刺儿,谁敢靠近,不是被扎就是被冻,反正没一个落好儿的。
一时间,没人敢在靠近夜冥幽,就连每次见了夜冥幽都会不由自主靠上去的璇玑,这两天也躲的远远的。
“夜帝,你这两日是怎么了?”云翩若好奇的问道。
她知道夜冥幽一向是冷的可以,便绝对不是全身带刺儿的,因为他对所有人都是不屑一顾的。
后来,因为墨珺玥的出现,他身上的冷意好像都温和了不少,她还以为墨珺玥能够彻底变他呢。
可是如今,怎么看着倒是更加变本加厉了?
“是不是和玥儿闹矛盾了?”云翩若冲了一杯梨白,边喝边问。
夜冥幽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我和玥儿现在也算是好朋友,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的话不妨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忙呢。”云翩若继续说道。
夜冥幽的眉毛动了一下。
“人们不是常说什么旁观者清吗?你自己身处其中,深受感情的影响,或许很难发现问题中的关键。可我不一样,我是一个外人,我能用最平静的心态去看待你们之间的事情。”云翩若不遗余力的劝说道。
夜冥幽还是有些犹豫。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你们两人之间的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很可能会闹的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劝解不行,云翩若便开始走“恐吓”的路线。
夜冥幽握着茶杯的手猛然用力,薄如蝉翼的茶杯瞬间便碎成了渣渣。
“我可不是吓唬我的,这样的事儿我以前在人间行走时可没少见。”云翩若见夜冥幽好似有了一些松动,便继续盅惑道:“要是真等到最后闹的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两个人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夜冥幽终于开口了,凡事一旦有了开头儿,后面的就很简单了。
夜冥幽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云翩若。
云翩若闻言,第一次没有形象的大笑特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夜冥幽拧紧了眉头,不悦的盯着云翩若。
真有那么好笑吗?
云翩若强忍住心里的笑意,可是肩膀却还是忍不住的一抖一抖的,到最后笑声还是冲口而出。
“夜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云翩若没想到,强大淡漠的夜冥幽居然是个半点儿都不通****的男人。
“你这可真是画蛇添足。”云翩若揉着肚子,以妨笑的太厉害了肠子会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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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夜冥幽没听明白,但是只看云翩若笑到肚子疼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出糗了。
“你对女人的心思也太不了解了吧,亏你还活了那么多年。”云翩若毫不留情的说道。
夜冥幽难的没有反驳,只是认真的看着云翩若。
“我今天若是帮了你,你来日怎么谢我?”云翩若又问道。
“你想我怎么谢?”夜冥幽挑眉看着云翩若。
“不如答应我一件事情吧。”云翩若托着下巴,含笑说道:“放心,绝对不会涉及到你家玥儿的,而且也绝对不是有违天道之事。”
“好。”夜冥幽点点头,很利落的说道。
云翩若这才开始帮他分析,夜冥幽的眉头也越拧越死。
“你的意思是,玥儿误以为我是因为被地府系统空间选中了所以才会对她好?”夜冥幽忍不住的抬高了声音:“可明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我只是觉得那样做会她会觉得开心,会觉得这份感情本来就是天注定的,她怎么会这么想?”
“所以说,你不懂女孩儿的心啊。”云翩若好笑的摇摇头。
“那我要怎么做?”夜冥幽立刻虚心求教。
“当然是坦白喽。”云翩若看了夜冥幽一眼:“难不成你想你们两人之间一直都带着这个误会吗?玥儿之所以纠结,之所以不开心,完全是因为她不知道鬼帝和夜冥幽是同一个人,她会以为夜冥幽对她的好是因为地府系统挑选的关系,她会有一种施舍来的感觉。”
“我敢保证,这绝对是主要原因。至于还有没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就不知道了。”云翩若兴致很高的看着夜冥幽:“不如,我帮你去套套话?”
“不用了。还是到时候我亲自和玥儿说吧。”夜冥幽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心境一下子就豁然开朗起来,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如果以后玥儿还和你闹矛盾的话,欢迎你再来找我,报酬还是帮我做一件事。”云翩若笑眯眯的看着夜冥幽。
夜冥幽瞪了云翩若一眼,语气坚定的说道:“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
说完,夜冥幽的身影也逐渐淡化,消失了。
云翩若敛了笑容,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世间的****最是累人,可是大家却都甘之如饴,就连淡漠的不近人情的夜帝也会为了感情的事情而手足无措。
不知道这是天降的缘,还是劫。
墨珺玥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的面前的秦氏。
前几天,她自以为求了德贵妃就能让墨轻歌离开大牢,毕竟德贵妃很受宠,而且墨轻歌也并没有犯什么大的过错。可她没想到的是,今天早上德贵妃传话出来表示无能为力,让她去求一求墨珺玥。
她是真的不想来,可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却又不得不来。
墨轻歌被关在牢里好几天了,自己使尽了办法也不能进去探望,已经心急如焚了。
“玥儿,轻歌她知错了,而且也已经为她的过错付出代价,所以你能不能去求求夜王爷,放了轻歌出来?”秦氏的姿态放的很低。
当家主母对着一个庶女把姿态低到尘埃里,这让秦氏的心里羞愤不已,可人在屋檐下,却又不得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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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侧开两步。
她毕竟是一个晚辈,若是这样生生受了长辈的头,怕是会折福的。
“母亲,我想我之前应该说的很明白了。”墨珺玥抿了抿唇,一想起夜冥幽来,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堵:“我与夜王爷只是普通的朋友,我无法左右他的决定。”
“玥儿,全京城都知道夜王爷对你最好了,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秦氏的容颜很是憔悴,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这些日子,她过的特别不好。
大女儿入宫为妃。大儿子与她不亲近,对她后宅中的手段特别反感。只有墨轻歌与她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谣言不可信。”墨珺玥的眸光又黯淡了几分。
“玥儿,母亲知道,以前都是母亲和轻歌错了,你就原谅母亲和轻歌这一回好不好?不看母亲和轻歌,你就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好不好?”秦氏直接将墨溶抬了出来,因为她知道,墨珺玥对墨溶还是很好的。
墨珺玥犹豫了一下。
这些天来,大哥从未来找自己为墨轻歌求过情。
可他们毕竟是一母同胞,墨轻歌待在大牢,他心里也一定不好受。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或许是他认为应该磨一磨墨轻歌的性子,又或许他是不想让自己为难,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应该领情的。
如果自己今日不答应秦氏的话,恐怕以秦氏的性子还是要去磨大哥的。
算了,就看大哥的面子上,不要让他为难了。
况且,墨轻歌这几日住在牢里,想必也受了不少苦头吧。
“我只能试试,有没有结果我可不敢保证。”墨珺玥终于松了口。
“母亲就知道,玥儿一直都是个宽宏大量的。等轻歌回来之后,母亲会让她亲自来给你道歉赔罪的。”秦氏闻言,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道歉赔罪就不用了,只要母亲和五姐以后少算计我一些,我就感激不尽了。”墨珺玥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秦氏站在原地,微微眯起了双眸,眸光中充满了愤恨。
总有一天,自己要让这个小蹄子好看。
墨珺玥去了大牢中。
狱卒们自然不敢阻拦,而且还是客客气气的将墨珺玥领了进去。
一路上不断提醒她脚下有坎,而且还特意往牢房里焚了点儿香,用来遮掩那股子难闻的气味儿。
墨珺玥站在牢房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墨轻歌。
墨轻歌被明亮的火把晃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遮挡了一下,待到看清来人是墨珺玥的时候,整个人便有些发狂了。
“墨珺玥,你这个小贱人……”这几日的牢狱生活,让墨轻歌的脾气变得十分暴躁。
墨轻歌隔着栏杆拼命的朝着墨珺玥伸手抓着,双眸中带着浓烈的愤恨,声音也是粗哑暗淡。
“五姐这几日过的可好?”墨珺玥站在那里,双眸中带着一丝冷笑。
“好不好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墨轻歌咬着牙,一字一句的从牙缝儿里磨出来。
“我哪里有五姐这种福气。”墨珺玥淡淡的说道:“本来,我是不忍母亲的苦苦哀求,所以想来帮帮五姐,不过我看五姐这个样子好像也不用我来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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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你不要仗着你现在有夜王爷的疼爱便如此的跋扈,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你能保证夜王爷这一辈子都对你好吗?”墨轻歌用力的抓着栏杆,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墨珺玥的身子微微一颤。在地府系统的影响下,他恐怕真的会一辈子都对自己好的,可是那种好却不是自己想的。
“等到新人胜旧人的时候,就有你受的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不会一直都这么好运的。”墨轻歌的声音十分尖锐,刺的人耳膜生疼。
“以后究竟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墨珺玥敛去那一丝小情绪,眸光越发的冰冷起来:“但是眼前,我却很清楚。我站在牢房外,而你去站在牢房内。”
“你……”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儿,夜冥幽他不喜欢你,永远也不可能会喜欢你,否则那日在山下,他就不会派人送你回去了。”墨珺玥居高临下的看着墨轻歌,声音中带着几分轻蔑之意。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墨轻歌愤怒的磨着牙:“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若不是你用了手段,若不是你妖魅惑人,夜王爷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墨珺玥的心底登时漫起一层密密麻麻疼。
她的话虽然很难听,可是有一点儿却说对了,自己确实应该是算用了手段的。
若是地府系统空间没有去左右他的情感,那他还会不会喜欢上自己?还会不会对自己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生生世世唯有你一人为妻”?
“怎么,被我戳到痛处了吗?”墨轻歌看着墨珺玥怔然的样子,心底便觉得一阵痛快:“像你这种身份低贱之人,像你这种
“五姐真应该和母亲好好学学,光是一味的骄纵和野蛮可是不能长久的。”墨珺玥刻意拖长的音调,倒真的有几分苦口婆心的意思:”该放低姿态的时候就得放低姿态,若是你执意这般辱骂,万一真的再次惹怒了我,你岂不是还要继续待在牢房中?这样你就永远都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墨珺玥,你装什么好人?”墨轻歌的指甲用力的划过的栏杆,发出刺耳的声音。
“如果不是你,我会被送来这里受罪吗?不过就是一个命贱又背主的丫鬟而已,也值得你为她出头?你以为你对她们好,她们就能真心待你吗?真是可笑!墨珺玥,你早晚都会死在她们的手中的。到时候,我看你究竟能不能瞑目……”墨轻歌有些疯狂的叫道。
虽然她不知道黑衣人给她的药丸究竟有什么作用,但一定是会让墨珺玥吃亏的东西,搞不好还能一举要了墨珺玥的小命儿。
毕竟,那个黑衣人也想杀了墨珺玥,或许他比自己更想杀了墨珺玥,他提起墨珺玥时那种冰冷的语气,就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浓浓杀气。
也不知道墨珺玥那个贱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得罪了那样一个厉害的角色,不过想到有人和自己一样恨不得杀了墨珺玥,心里便觉得痛快。
“墨珺玥,你很快就会遭到报应的。”墨轻歌冷笑着,心里终于觉得舒爽了一些:“你只管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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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诅咒皇上御封的佳宁郡主,掌嘴!”一道淡漠冰冷的声音,自众的身后传来。
墨珺玥的身子立时就僵住了。
是夜冥幽。
狱卒们急忙下跪请安。有聪明的狱卒,请安之后便立刻打开牢门冲进去,对着墨轻歌左右开弓猛力扇了几个耳光。
墨轻歌被打的两耳嗡嗡作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涨起来,挤的五官都有些变形了。
“夜王爷……”墨轻歌故意掐着嗓子,委屈可怜的叫道。
只是这几日在牢狱中的磋磨,让她的嗓子变得干哑晦涩,这会儿掐起嗓子来,就如同宫里的太监一样。
夜冥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径自走到墨珺玥的面前,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唇角的笑意温润而宠溺。
“这里脏的很,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墨珺玥有些不自然的拧了拧身子,疏离的后退了一步,唇边虽然挂着一丝笑意,可是却给人一种疏离感。
“我不顾规矩来牢里探望,所以夜王爷是要兴师问罪吗?”
夜冥幽亲昵的刮了一下墨珺玥的鼻梁:“我只是怕这里脏了你的鞋子。”
墨珺玥不自在的别开头。
他越是对自己好,自己心里就越觉得沉甸甸的难受。
这种感觉,真的很磨人。
“夜王爷,轻歌知错了,您就大人大量饶了轻歌,放轻歌回府好不好?”墨轻歌一改刚刚在墨珺玥面前的癫狂尖锐,泪眼汪汪的对着夜冥幽跪了下去:“轻歌保证,以后都不再犯了。”
刚刚的那几个耳光,也算是打醒了墨轻歌。
自己想要离开这里,只能让夜冥幽开口饶恕。若不然,以母亲对自己的疼爱,肯定早就去求过德贵妃了,德贵妃一定是没有办法左右夜王爷的决定。所以母亲没办法了,才又去求的墨珺玥这个贱人。
可是,自己不想求墨珺玥。
自己是将军府的嫡女,她只是一个丫鬟生的贱种,凭什么要事事都比自己好?凭什么还让自己对她低三下四?
所以,自己现在能求的,只有夜冥幽,而且还是最管用的一个。
只要夜王爷开口饶了自己,墨珺玥她也不能说什么,而且表情也一定很精彩。
想到这里,墨轻歌的声音越发软了下来,双眸中的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再配上红肿的脸颊,确实给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夜王爷,轻歌真的知道错了。轻歌这些日子在牢中****反省,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保证不会再犯,求夜王爷大人大量,饶了轻歌吧。”
“好。”夜冥幽点点头。
墨珺玥的指甲瞬间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他对自己好,自己觉得虚假,觉得别扭。可是他对别人好时,自己又会觉得难过,觉得心痛。
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心态?
“多谢夜王爷,多谢夜王爷。”墨轻歌一愣,随即便满眼喜意的叩谢道,还不忘得意的扫了墨珺玥一眼。
“不过,你得向玥儿磕一百个响头谢罪,本王就饶了你。”夜冥幽又不慌不忙的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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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墨轻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双眸瞪的溜圆,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夜冥幽的话。
“没有听清那就算了。”夜冥幽懒懒的看了墨轻歌一眼,说道:“墨家五小姐墨轻歌,蓄意毒杀他人性命,按照焱元王朝的律法,应……”
“没有,没有,我没有。”墨轻歌立刻抓着栏杆用力的摇了起来,晃落一层飞灰。
夜冥幽抬手在墨轻歌的面前撑起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隔绝了那些飞灰。
“夜王爷,我没有杀人。”墨轻歌的嗓音都喊劈了:“是翠菊意欲谋害九妹妹,被发现之后便畏罪自杀了。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自己绝对不能背上杀人的罪名。
杀人就要偿命,就算是侥幸不用偿命,也要流放三千里。
三千里,自己十条命都不够。
“你觉得,是本王冤枉了你?”夜冥幽挑眉问道。
墨轻歌吓的一个哆嗦,抬头怯怯的看着夜冥幽:“夜王爷,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是将军府的女儿,我是德贵妃的妹妹,我……”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觉得,你比皇家的位份还要高?”夜冥幽不屑的问道。
“我,我……”墨轻歌结巴了半天,终于说道:“夜王爷,轻歌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会做一些糊涂事情出来,但是轻歌真的没有杀人。求王爷看在轻歌对王爷一片真心的份儿上,饶了轻歌吧。”
“你的真心,本王觉得恶心。”夜冥幽的话,像是一把利剑一般,直直的刺进墨轻歌的心头:“如果你不提什么真心,本王或许还会网开一面……”
“九妹妹,九妹妹……”墨轻歌此刻再也顾不得别的了,立刻跪着转向了墨珺玥,双手紧紧的抓着栏杆,泪眼婆娑:“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一定会改。你不看母亲,不看将军府,只看大哥,好不好?”
墨轻歌也知道,墨溶对墨珺玥好,而墨珺玥待墨溶也不同。
她也不知道这条路子能不能走的通,可是眼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哎……”墨珺玥闻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就看大哥的面子吧。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既然玥儿开口了,那本王也就不为难你了。不用你偿命,亦不用流放三千里,就在这牢里再反省半个月吧。”夜冥幽淡淡的说道。
可是心里,却忍不住的泛酸。
墨溶在玥儿的心里,终究是个不同的。
“九妹妹……”墨轻歌可怜兮兮的看着墨珺玥。
“既然是夜王爷的判决,那就委屈五姐再在这里好好反省半个月吧,反正也不会耽搁过年。”墨珺玥说完这举话,转身就往外走。
同意把墨轻歌放出来,已经是自己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至于她还在牢狱中待半个月,自己就没心情再管了。
夜冥幽的小手指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墨珺玥地府系统空间里那个黑色的球体便飘了出来,悬浮在墨轻歌头顶的正上方。
那里面,有翠菊的冤魂。
这半个月,就让墨轻歌和翠菊的冤魂在一起赎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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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京兆府尹外,夜冥幽挡住墨珺玥的去路:“燕风楼中来了个新厨子,手艺很好,我已经命叶三提前订了座位。”
“多谢夜王爷。不过我一会儿还有事儿,恐怕不能从命了。”墨珺玥客气而疏离的说道。
夜冥幽拧了拧眉头,伸手抓住墨珺玥的手臂:“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墨珺玥用力的缩回自己的手臂,问道。
夜冥幽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正在酝酿要怎么说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了白轻鸿那惊喜的声音:“九儿……”
“怪不得我到将军府中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里。”白轻鸿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外面罩着一件石青色的斗篷,满眼的笑意。
“白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墨珺玥问道。
“是这样的。”白轻鸿根本就无视了墨珺玥身旁的夜冥幽,只顾着和墨珺玥说话:“家里去年栽种了几株绿萼梅,看着这两日像是要开了。虽然绿萼梅并不算是多么稀罕的品种,可是在京城之中也算是少有的,所以便想着办个赏梅宴,九儿有没有兴趣?”
“她没兴趣。”夜冥幽直接黑着脸拒绝道。
白轻鸿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满眼期待的看着墨珺玥。
“好啊。”墨珺玥点点头:“但是只看一种梅花,就算是再珍贵,恐怕也会觉得单调,不如将绿萼梅,红梅,白梅,黄梅摆放在一处,想必应该不错。”
“九儿说的对。”白轻鸿立刻点点头:“还是花团锦簇,竞相开放的样子好。”
“不过就是几棵破梅树,有什么大不了的。”夜冥幽冷哼一声:“也值得开什么赏梅宴……”
白轻鸿依旧是把夜冥幽当成一团空气,满眼笑意的对着墨珺玥说道:“请贴我已经送到了将军府中,邀请的是你和你大哥墨溶,就在后天,到时候一定要来哦。”
“好。”墨珺玥点点头。
夜冥幽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双眸中积聚着狂风暴雨。
“如果夜王爷后天没什么事儿的话,也希望能赏脸。”白轻鸿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夜冥幽的存在一般,笑着对夜冥幽说道。
“本王没兴趣。”夜冥幽的语气很冷,冷的仿佛能沁入别人的骨髓一般,一般人都会忍不住的打一个寒颤的。
可是白轻鸿却像是没事儿人似的,见夜冥幽拒绝了也并没有不自在的模样,而是又转过头去继续和墨珺玥说话。
“本王和玥儿还有事儿。”夜冥幽重新拉住墨珺玥的手,直接绕过了白轻鸿。
白轻鸿看着他们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底顿时有一种酸涩的感觉缓缓漫开。
“夜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在大街上公然拉着九儿的手,岂不是有意要坏她名节?”白轻鸿拦住两人的去路,义正言辞的说道。
“玥儿是本王的未婚妻。”夜冥幽瞥了白轻鸿一眼,而后霸道的宣布道:“所以以后,麻烦你不要再纠缠玥儿。”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交换信物庚帖,没有聘礼……”白轻鸿立刻反驳道:“九儿根本就不是你的未婚妻,所以,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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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夜冥幽拉着墨珺玥的手紧了几分:“况且,很快就会有了。”
墨珺玥的身子立刻一僵。
很快就会有了?
鬼帝的动作还真快,不但能控制别人的感情,而且连订亲成亲也能控制了吗?
他还真是强大,强大的让人讨厌。
夜冥幽敏感的察觉到墨珺玥的僵硬,心里不由的又多了几分怜惜。
都怪自己。
云翩若说的对,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更不懂得如何去讨好追求一个女孩子。
所以,自己的“自以为”才伤了她的心。
可偏偏自己一开始还没察觉到问题的关键,任由她去胡思乱想。
这两日,她都显得消瘦了。
想到这里,夜冥幽的心便跟着一痛。
“很快?那又不是现在,所以你快点放开九儿。”白轻鸿一边说着,一边拧身上前,想要把墨珺玥拉到自己的身后,可是才堪堪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便被夜冥幽用灵力定在了那里。
无论他怎么使劲儿,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样,动弹不了分毫。
其实白轻鸿的武功还是不错的,可惜他对上的是夜冥幽。
“快放开我。”白轻鸿拧着眉头说道。
“一盏茶之后,自然便可恢复如初。”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墨珺玥就走。
墨珺玥却是用力的挣脱了夜冥幽的手,径自走到白轻鸿的面前,指尖包裹着一层不易觉察的红光,没入到白轻鸿的眉心当中。
白轻鸿立时便觉得脚下一松,有些收不住劲儿的朝着墨珺玥栽过去。
夜冥幽如同一道光一般冲过去,抱着墨珺玥往旁边挪了一步,白轻鸿便直接“五体投地”了。
“白公子,你没事儿吧?”墨珺玥只是看着都觉得疼。
“没事儿,没事儿。”白轻鸿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来,不过原本月白色的长袍已经变了颜色。
“你的衣服脏了,快回府去吧。”墨珺玥对着白轻鸿微微一笑:“我和夜王爷确实是有些事情要谈。”
就在刚刚,墨珺玥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她要把这一切都告诉夜冥幽。
他应该有知情权,更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人控制着被迫的去喜欢一个人,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被迫,还以为那就是自己的真感情。
这样,对他不公平,对自己也同样不公平。
“那你后天不要忘了过来。”白轻鸿闻言,这才不再计较,只是多嘱咐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开了。
“你刚刚不是说在燕风楼订了座位吗?现在还要去吗?”墨珺玥侧头看着夜冥幽,问道。
“当然。”夜冥幽点点头。
燕风楼二楼包房内。
满桌子的菜肴,香味儿扑鼻。
可是墨珺玥却没什么食欲,只是捧着一杯茶喝着。
“不合胃口?”夜冥幽问道。
墨珺玥放下手中的茶杯,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来,答非所问的说道:“夜冥幽,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夜冥幽认真的看着墨珺玥。
“我先说。”墨珺玥袖子下的双手,不由的紧握成拳。
“好。”夜冥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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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抿了抿唇,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气:“你我都算是修行之人,所以知道的也远比常人要多,有些事情也不必解释的太清楚,想必也是能够理解的。”
夜冥幽点点头,修行之人确实是比常人懂的要多。
“那你应该知道地府吧?也应该知道地府之中有个鬼帝吧?”墨珺玥像是有些紧张似的拧着手中的帕子。
夜冥幽再次点点头,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带出了几分喜悦。
玥儿这是准备把她所谓的秘密告诉自己了吗?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中确实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墨珺玥继续拧着手中的帕子,说道:“莫名其妙的就被地府选中了,让我帮他们寻找人世间因为执念而不肯离去的鬼魂,并且帮助他们完成执念送往地府,也因此,我开始了修行之路。之前在苗家寨,在宝林寺,还有前些日子的初阳和雪昊,这些都是我的任务。”
“其实能帮到那些鬼魂,我心里也很开心。”墨珺玥抬眸看着夜冥幽,因为紧张语速不由的变快了几分:“但是我并不知道,地府中因为我完成了这些任务,所以特地给我安排了一个夫君,而这个夫君就是你。”
“那我们就算是天注定的缘分了?”夜冥幽的唇边虽然勾着一抹笑意,可是心里却比墨珺玥还要紧张。
“我说了这么多,你其实应该已经可以察觉到了吧。”墨珺玥的神情越发的沉重起来:“你我都身处京城之中,可是在芙蓉城之前,你我却没有任何交集,你难道没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因为那个墨珺玥,并不是你。
夜冥幽在心里回答道。
“这一切都是地府中的鬼帝所为,他最喜欢的事情便是操控别人的命运和情感。”墨珺玥的舌尖轻轻的舔了舔唇:“而你我,便是**控者。”
夜冥幽一愣,随即便黑着脸问道:“这是谁告诉你呢?”
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暗中胡乱中伤自己?
“你不用管是谁告诉我的。”墨珺玥有些郁闷,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难道你不觉得生气吗?被人操控的感觉很不好受的。”
“好。我不管是谁告诉你的,但是我要认认真真的告诉你一句话。”夜冥幽的手,覆在墨珺玥的手上,大手包裹着小手:“我们之间的缘分,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没有被人操控。我对你的感情,对你的承诺,皆是出自我的内心。”
“你可能是没有听明白我的话。”墨珺玥抽出自己的手来:“鬼帝灵力高强,他控制了你的情感和命运,但是你自己却觉察不出来。就像是,就像是傀儡一般……”
“他控制不了我。”夜冥幽反手拉住墨珺玥想要抽出的手,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因为,我就是鬼帝。”
墨珺玥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张了半天嘴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是鬼帝。”夜冥幽重复道。
“你骗人。”墨珺玥指着夜冥幽,控制不住的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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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手一挥,一团黑毛球便凭空掉到了红辣辣的汤里。
“哎呦……”黑曜被烫的一窜三尺高,还带着一串红油珠子。
“黑,黑曜……”墨珺玥捂着嘴巴,惊讶的叫道。
黑曜的身上汪着一层红油,看起来脏兮兮的,闻言便立刻朝着墨珺玥“滚”过去,边滚边叫:“主人……”
墨珺玥急忙起身站的远远的,滚的正嗨的黑曜一个没留神便掉到了桌子底下。
“主人……”黑曜眨着湛蓝色的大眼睛,控诉的抬头看着墨珺玥。
“你现在,太脏了。”墨珺玥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黑曜闻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处境,尤其是看到坐在一旁的夜冥幽时,立刻就炸了起来。
“我,我好像是睡迷了。”黑曜全身的毛被油汤浸成一缕一缕的,不过现在他可没空顾及这些:“不小心从空间里掉出来了。我现在就回去……”
不过,自己到底是怎么从空间里掉出来的?不会是真的睡迷了吧?
回头主人和大神不会双双扒了自己的皮吧?
呜呜,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在他们两人面前同时现身的。
“回来……”夜冥幽发话道。
黑曜本来已经逐渐透明的身体又渐渐的凝实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大神为什么要开口叫住自己?
难道不怕他的身份会暴露了吗?
“黑曜,他是谁?”墨珺玥指着夜冥幽问道。
黑曜的脑子里立刻一激灵,一双眸子偷偷的看向夜冥幽,传音问道:“大神,要怎么回答?”
夜冥幽不动声色的回传道:“实话实说。”
黑曜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他是大神,是地府里的鬼帝。”
墨珺玥这才信了。
他既然是鬼帝的话,那么大黄狗的话应该就不足为信了吧?
那他感情受控的事情也就是假的了。
这么说,他对自己……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脸颊微微一红,心里的结已经悄悄打开了。
可是随后,便又觉得怒气从心底开始往上涌。
为什么要编谎话骗自己?
看着墨珺玥脸色阴沉的模样,夜冥幽的心里也有些发怵。
“剩下的事情,就让黑曜和你解释清楚吧。我还有要事儿要去处理,回来再来找你。”夜冥幽说完之后,整个人便凭空消失了。
墨珺玥看着逃遁的夜冥幽,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黑曜也缩了缩脖子,赶在墨珺玥发飚之前说道:“我只是地府系统空间的小精灵,不敢违逆大神的命令。大神不准我多言,我便不能多言……每次对主人说过谎话之后,我心里就特别的难过,可是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
隐在虚空中的夜冥幽闻言,恨不得立刻把黑曜丢到十八层地狱中去。
“主人,我也是被逼无奈的。”黑曜抿着唇,湛蓝色的眸子无辜的眨了眨,说道。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看的很清了。
天地人三界中令人闻名色变的鬼帝大人,已经被自己的主人吃的死死的了。
自己只要抱紧主人的大腿,大神对自己也只能是无可奈何。
所以黑曜“出卖”起夜冥幽来,那叫一个不遗余力。
夜冥幽的脸黑了紫,紫了青,直气的周身的气息都有些不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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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立刻敏感的抬起头来,语气凉凉的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黑曜立刻疑惑的四下里看了看。
谁在谁在?自己为什么没有丝毫的察觉呢?
难道主人现在的灵力修为比自己还强了?
那还要不要人活啊?自己可是有几十万年的灵力修为,主人这才修炼几天啊?
不过,主人是火脉之身,修炼的基础功法又是天界至高的凤灵,不能按常人来计算的。
下一秒,虚空中果然一阵扭曲,一袭紫色的身影便显现了出来。
黑曜立刻被唬的往后一蹦,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又不着痕迹的往墨珺玥身边靠了靠。
自己是真的以为大神遁走了呢。
这下完了完了,自己刚刚还说了大神那么多的坏话,以后肯定会被惩罚的。
想到这里,黑曜又往墨珺玥的身边靠了靠。
必须要抱大腿啊。
墨珺玥用两根手指将黑曜提起来,丢到了一旁的洗手盆里,溅的里面的清水一漾一漾的。
“快点儿把自己洗干净。”墨珺玥份外嫌弃的说道。
黑曜闻言,立刻欢快的在洗手盆中打起滚来。
“事情已经办完了,所以回来找你。”夜冥幽故作镇静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一本正经的信口开河。
墨珺玥只是捧着手中的茶杯不理他。
“玥儿,我真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夜冥幽看着墨珺玥这样沉闷的模样,便觉得心口里堵的慌。
墨珺玥依旧是垂着头,偶尔品一口茶,还是不理他。
她是真的很生气。
这几日,自己每日都胡思乱想的,每日都觉得很煎熬,甚至一度还觉得自己很可笑,又很可悲。
自己想要绝情绝爱,可是自己又做不到。
他就像是埋在自己心里的一颗种子,之前自己对他敬而远之,就相当于种子少了水份和阳光,所以迟迟都没有发芽。
可是后来,他对自己百般好,尤其是在山巅时,他对自己许下的诺言,都如同阳光一般照进了自己的心里。
那颗种子便破壳而出,悄悄的在自己的心里发芽了。
可是发芽之后,却又偏偏来了一声晴空霹雳,告诉自己这颗嫩芽是假的,是被别人安排的。
那种心情,真的很不美好。
“玥儿,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时机未到,你过早的知道了对你并没有半点儿好处,还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危。但是,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全部来发誓,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绝无半点儿虚假之意,我真的想要与你生生世世都一双人,不离不弃。”夜冥幽格外认真的看着墨珺玥。
墨珺玥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可还是不言不语。
“我不知道是谁和你说的那些无稽之谈,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根本就无法控制别人的情感,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凌驾于天地之外的天道,也无法控制别人的情感。至于命运,那本就是地府中的应该做的事情的,是根据他们的前世善恶因果做出判定,而并非是一己之力能为的。”夜冥幽见墨珺玥一直都不说话,心里不由的又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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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对不起。”夜冥幽努力认错道:“我本来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所以才这样安排了,可是没想到却弄巧成拙的伤害到了你。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所以你原谅我好不好?”
墨珺玥突然觉得一阵心酸,双眸中立刻就氤氲起一层雾气,随即眼泪便如同珠子一般滑落下来。
“玥儿,对不起,对不起。”夜冥幽心疼的拭去墨珺玥的眼泪,只觉得心里也跟着一跳一跳的疼。
“都是你不好……”墨珺玥抬起泪眸,瞪着夜冥幽。
“是。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骗你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夜冥幽立刻点头认错。
“不要以为你说两句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墨珺玥有些粗鲁的用手背抹去眼泪,继续瞪着夜冥幽。
“那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夜冥幽轻言轻语的问道。
“我还没想好呢。”墨珺玥哼了一声,气咻咻的说道:“等我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告诉你。”
“玥儿……”夜冥幽立刻学着之前白轻鸿的样子,摆出一副哀怨的可怜模样。
“这一招不管用了。”墨珺玥撇过头去,强忍住心中的笑。
其实,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她的心结也已经解开了,心里更是觉得很甜蜜。
没什么比双方都是真心实意彼此爱恋的结局更好的了。
可是,她又真的很生气。
生气他如此骗自己,害的自己这两日流了许多眼泪。
不过听过他笨拙的解释之后,心里的气便也消了,但是表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不肯轻易原谅的模样来,就当作是报复吧。
毕竟这几天,自己过的真的很痛苦,脑子里一直都是乱糟糟的。
尤其是察觉到自己是真的已经喜欢上了夜冥幽之后,心里就越发的痛苦了。
“我累了,要回去休息。”墨珺玥有些不雅的伸了个懒腰,便起身往外走去。
“那我送你。”夜冥幽立刻起身,赔笑着说道。
“不要。”墨珺玥傲娇的拧着脖子,拒绝道:“我可还没有原谅你,挺多也就是让你留校查看。所以,不要跟着我,否则我更不会原谅你……”
“玥儿……”夜冥幽果然站在了原地,只是语气越发的哀怨起来。
他虽然听不懂“留校查看”是什么意思,但是“留”和“查看”他还是明白的,知道他的玥儿只是生气,并没有要完全推开自己,所以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还有,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再偷偷的跑去我的房间里,更不许再从利用黑曜来监视我。”墨珺玥又另外补充道。
“可是……”夜冥幽想要为自己据理力争几句。
“没有可是,不然就不原谅你。”墨珺玥捏了捏拳头,气哼哼的说道。
夜冥幽闻言,只得叹了一口气。
自己之前怎么就头脑发昏,想了那么一个损招呢?如今报应来了吧?
墨珺玥收起拳头,又横了夜冥幽一眼,这才昂首离开了燕风楼,已经清洗干净的黑曜也趁机“咻”的一声回到了地府系统空间里。
只剩下夜冥幽一个人待在燕风楼中唉声叹气的。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当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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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燕风楼之后,远远的墨珺玥便瞧见了一抹浅粉色的身影,正在一个小摊位面前挑选风铃。
墨珺玥脚步一顿,略微思索之后便走了过去。
“筱筱郡主,好巧啊。”墨珺玥径自走到浅粉衣女子的旁边,唇角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白筱筱似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瑟缩了一下身子,这才缓缓的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原来是佳宁郡主,确实是好巧。”
“又买风铃吗?”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凑了一步,似是想要看看白筱筱手中的风铃。
白筱筱本能的后退了一步,与墨珺玥保持在安全的距离。
“我只是觉得这串风铃很漂亮。”白筱筱也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刻意,便立刻将手中的风铃举到了墨珺玥的面前:“佳宁郡主觉得呢?”
那是一串贝壳串成的风铃,下面坠着小铃铛,有微风吹过,便会发出悦耳的铃声。
“确实很漂亮。”墨珺玥顺手拨弄了一下,清脆的铃铛声配上贝壳之间略微低沉的碰撞声,倒是有几分韵味。
“老板,就要这一串。”白筱筱一边说着,一边掏钱给了摊主。
“对了,你前两天不是说今天要去宝林寺进香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墨珺玥看似随意的问道。
“今天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就没去。”白筱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温柔的一笑,说道:“想着等过几日吧。”
“那你去的时候派人去通知我一声,我正好也想去宝林寺中进香呢。”墨珺玥笑眯眯的说道,袖袍下的手却在虚空中微微画着圆圈,一些散乱的不易觉察的灵力便附着到了白筱筱的身上。
“好。”白筱筱点点头,笑的很不自然:“我眼下还有些事情要去做,不能与佳宁郡主同行了。”
“我看你并没有坐马车过来,也没有带丫鬟。不如我送你?”墨珺玥立刻热心的说道。
“不必了。”白筱筱急忙摆摆手:“府里的马车一会儿就来接我了,不敢劳烦佳宁郡主。”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先回府了,我们改日见。”墨珺玥也并没有强求,笑笑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白筱筱看着墨珺玥离开之后,心里登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自己出门要低调一些,少往这些人多的地方来了。
不过,这个风铃真的很漂亮,想必冯大哥一定会喜欢的。
墨珺玥离开之后,脸颊上的笑容便敛了起来。
白筱筱真的有问题。
这几天自己明明就没见过她,更不知道她今天是否要去宝林寺中上香,不过就是随口一说,想要诈她一下。
她明明也很吃惊的,却偏偏顺着自己编的谎话继续说了下去。
这是为什么?
难道她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吗?
还有上一次在拍卖会遇到白筱筱的时候,自己提起她买风铃的事情,她居然一口否定了,说自己从未去买过风铃。
这样前后矛盾的话,又是为什么?
还有她身上的妖魅之气,有时候很浓郁,有时候却又是极淡的。
难道真是她接触了什么邪魅之物?只是有时候接触的时间多,有时候接触的时间少?
墨珺玥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劲儿。
再加上功德墙上最近新增加的“草戒指”任务,还有黑曜的那一番“必得主人先接触或是触发了,功德墙上才会有任务”的解释,墨珺玥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怀疑,白筱筱恐怕与这个“草戒指”任务是有一定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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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将军府。
才一下马车,便看到秦氏迎了上来。
秦氏已经在这里眼巴巴的等了许久了。
“玥儿,你刚刚是去了京兆府衙吗?”秦氏虽然开门见山,可是语气却是难得的温和。
“我去见了五姐。”墨珺玥点点头,说道。
“那,轻歌她人呢?”秦氏立刻伸长脖子往后张望着,可是却并没有看到墨轻歌的身影。
“五姐在牢中痛骂夜王爷,说都是夜王爷害的她在牢中受苦,可恰好就被夜王爷给听见了。”
秦氏闻言,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虽然她根本就不相信墨轻歌会痛骂夜冥幽,毕竟墨轻歌可是一直都爱慕着夜冥幽的。
“然,然后呢?然后如何了?”秦氏提着一口气问道。
“夜王爷说,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就不大惩了,再关上半个月磨磨五姐的性子也就罢了。”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什么?还要再关半个月?”秦氏忍不住的尖叫起来。
牢中那个地方,岂是一个姑娘家能长待的?本来就已经在里面待了几天了,若是再待的久了,恐怕会……
“没办法,谁知五姐就大胆到了那种地步呢,居然连王爷也敢辱骂。”墨珺玥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王爷只判关半个月,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不可能。轻歌她怎么会,怎么会……”秦氏用力的抿了抿唇:“她一向是爱慕夜王爷的,怎么可能会开口骂王爷?”
“许就是因爱生恨了呢。”墨珺玥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
“不,不可能。”秦氏猛然抬起头来,双眸中露出一丝寒光:“是不是你……”
“我怎么了?”墨珺玥抬起头来,黑亮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秦氏。
秦氏惊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刻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这才说道:“轻歌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会不会是听错了?”
眼下,她还不能和墨珺玥闹翻了,毕竟轻歌现在还有牢中呢。
“骂人的话是五姐姐说的,判决的结果是夜王爷定的。若是母亲心存怀疑,不如等五姐姐从牢中回来之后问问,又或者现在亲自去找夜王爷问问也是可以的。”墨珺玥挑着眉,语气如同这天气一半冰凉。
秦氏捏紧了拳头,她如何敢去质问夜王爷。
可是,还要墨轻歌在牢中待十五天,她又十分舍不得,只能把一腔怨气都记在墨珺玥的头上。
不就是毒死一个贱婢吗?至于这样大动耽搁吗?
她们本身就是奴婢,生死本就掌握在主子的手里的。
可是这些话,她现在不敢和墨珺玥说。
“如果母亲没别的吩咐,那我就先回明珠楼了,待会儿还要去庆云院给祖母请安,晚了可不好。”墨珺玥说完之后,便欲转身离开。
“玥儿……”秦氏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墨珺玥。
“母亲还有什么吩咐吗?”墨珺玥扭头看着秦氏。
“你能不能带母亲去看看轻歌?”秦氏强压着心头火,低声低气的问道。
“母亲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呢。母亲想去看五姐,只管去就是了,难道那些狱卒们还敢拦着堂堂将军夫人吗?就算只是个平民,使上几个银钱,也是能进去瞧瞧的。”墨珺玥故意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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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的脸,又忍不住的黑了几分。
好在天色已经暗沉了,不怎么显眼儿罢了。
她知道墨珺玥刚刚一定是故意说那番话的,可是却又不能动怒,少不得又忍气吞声的说道:“夜王爷吩咐过,不准任何人去探望轻歌的。”
“哦……”墨珺玥拖着长音,露出一丝恍然,然后故作无奈的摇摇头:“既然是夜王爷的吩咐,那我也就没办法了。不如母亲去求求夜王爷?”
其实她早知道夜冥幽吩咐过狱卒,不许任何人去探望墨轻歌的。
而且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既然墨轻歌划下道来了,自己不好好接着怎么行?
“夜王爷身份高贵,又不喜别人搅扰,恐怕是,恐怕是很难见到的。”秦氏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却又不得不承认。
自己想要见宫里的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甚至是皇上,都比见夜王爷要容易许多。
毕竟,夜王爷可是比皇族中的人还要尊贵,平日里又是十分的冷情,自己如何能见的到。
更重要的是,夜王爷对玥儿那个贱种颇为喜欢照顾,因而更不可能见自己了。
“母亲也知道夜王爷身份高贵,不容易见到。”墨珺玥摊开手,无奈的耸耸肩膀:“而我只是将军府的一个庶女,若是论起资格和地位的话,哪里及上的母亲?若是连母亲都办不到的事情,我又有什么办法?”
“可是,夜王爷待你到底是不同的。”秦氏很不甘心的说道。
“夜王爷确实待我不同,但并不代表我能左右他的想法。”墨珺玥笑着抬眸看了秦氏一眼:“况且,五姐屡次陷害我,打压我,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我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以德报怨的,而且还是看大大哥的面子上,想必母亲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又何苦开口求我这些呢?”
“墨珺玥,你不要敬酒不吃……”
“将军夫人可真是好嗓门儿。”就在这时,将军府的大门前传来了夜冥幽那凉薄的声音。
“夜,夜王爷……”秦氏吓了一跳,立刻福了身子叫道,心里又开始变得忐忑起来。
也不知这夜王爷到底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了,不过自己刚刚也并没有说什么不敬的话吧?
想到这里,秦氏便又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墨珺玥嫌弃的瞪了夜冥幽一眼。
“玥儿,你怎么能对夜王爷这般无礼?”秦氏立刻训斥道。
墨珺玥挑眉扫了夜冥幽一眼:“夜王爷,我就是这么无礼的人,你要惩罚我吗?”
夜冥幽刮了一下墨珺玥的小鼻子,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无礼的。”
秦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涨红起来,呐呐着不知再说什么好。
同时心里又是十分的惊讶。
这夜王爷对墨珺玥也太纵容太好了吧?这可和他平日里“冰山王爷”的称号极其不符。
若是轻歌也能……
以前,她是想着让墨轻歌嫁给太子冷翊皓的,那样,将来就可以做尊荣无限的皇后娘娘。
可是自从拍卖会之后,夜冥幽显露了自己的不凡身份之后,京城的那些官宦候家,便都想着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夜冥幽。
毕竟能与云家齐名的夜冥幽,可是比皇室宗族要尊贵许多的。
眼下,秦氏也有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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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真是好福气,有夜王爷如此呵护着。”秦氏立刻笑着说道。
夜冥幽闻言,这才施舍般的扫了秦氏一眼,语气淡淡的:“是本王有福气,能遇到玥儿。”
秦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了:“我们家玥儿打小就是个好的,曾经还有高人看过,说玥儿是有福星护体的,想来以后定是福运满满,快乐幸福的。”
墨珺玥并不接话,只是略带嘲讽的看着秦氏,看她究竟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秦氏本以为,墨珺玥怎么也会自谦几句的,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一语不发的,当下脸上的笑意便有些挂不住了,想要开口为墨轻歌求情的话也就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了。
墨珺玥欣赏够了,这才淡淡的说道:“母亲刚刚不是还想要见夜王爷的吗?如今夜王爷就站在这里,母亲怎么倒是一直夸赞我了?难不成母亲想要见夜王爷,就是为了在夜王爷面夸我两句吗?”
秦氏气结,不过心里却也有些安慰,这好歹也算是把话铺垫下来了。
所以秦氏立刻深呼一口气,对着夜冥幽说道:“夜王爷,轻歌与玥儿自幼关系就极好,可是却没想到被一个小丫鬟挑拨了。轻歌她这几日在牢中已经知道错了,求夜王爷看在玥儿的面子上,放了轻歌吧。”
“自幼就关系极好?这听着倒是稀奇了。要不要本王把一应大小事情都列出来给你看看呢?”夜冥幽挑眉看着秦氏,声音冷到了极点。
秦氏立刻一个哆嗦。
“林三,去通知京兆府尹,再加多五天。”夜冥幽语气淡漠的吩咐道:“还有,你亲自去牢里一趟,告诉墨轻歌,就说将军夫人希望她能趁此机会好好的磨一下性子,好好的反思一番。”
秦氏闻言,立刻慌乱起来:“夜王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怎么?加多五天不够?那要不要?”
“不,不。”秦氏立刻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够了,够了。多谢夜王爷对轻歌的费心教诲。”
“将军夫人还有其他的事情?”夜冥幽的声音微微扬着,带着几分不耐烦。
“没,没有了。”秦氏福身之后便有些慌不择路的跑开了。
夜冥幽一改刚刚冷情淡漠的样子,讨好的看着墨珺玥:“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
墨珺玥本来是绷着脸的,可是一看到夜冥幽那般讨好的样子,立刻又忍不住的笑了。
虽然她比常人见多了夜冥幽笑的模样,可是这般小心翼翼的讨好,却还是第一次见,看起来总觉得有一丝违和感,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还凑合吧。”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又板起脸来:“我累了,我回去休息了,夜王爷也请回吧。”
“今天晚上,带你去看戏好不好?”夜冥幽往前凑了一步,故作神秘的说道。
“什么戏?”墨珺玥倒是有些好奇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等晚膳过后,来我接你。”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而后便真的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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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夜冥幽果然是来了。
“不是和你说过,不许再偷偷摸摸来我的房间了吗?”墨珺玥一手掐着腰,问道。
“我可没有偷偷摸摸的来,我不是提前和你打好招呼了吗?”夜冥幽习惯性的捏了捏墨珺玥的脸颊。
揉头发,刮鼻子,捏脸颊,这几样动作夜冥幽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了,不来那么一下便觉得心里怎么都不自在。
墨珺玥揉了揉被捏的脸颊,越发的没好气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再捏我的脸。”
夜冥幽一边爽快的答应着,一边又习惯性的捏了一下。
墨珺玥黑着脸打开夜冥幽的手,而后惦着脚尖也捏了夜冥幽的脸颊一下。
一捏,竟有些上瘾了。
虽然不像女子的肌肤那般嫩滑,可是手感也不错,还有些弹弹的。
墨珺玥忍不住的又捏了一下。
而后就像是得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一下,左右开弓着捏了起来。
看着墨珺玥开心的样子,夜冥幽便也忍不住的笑了。
“好玩儿吗?”
墨珺玥一愣,立刻便把手缩了回来,有些讪讪的,却又梗着脖子说道:“当然不好玩。被人这样捏你觉得舒服吗?”
“舒服啊。”夜冥幽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有玥儿指尖的温度。
墨珺玥闻言,简直都要无语了。
“既然你觉得舒服,那我以后天天捏你。不过我觉得不舒服,你以后就不要捏我了。”
“真的吗?”夜冥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盅惑。
什么真的假的?被人捏脸当然会觉得不舒服了。
墨珺玥觉得夜冥幽问的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却还是回答道:“当然是真的。”
“玥儿,你已经原谅我了,对吗?”夜冥幽的嘴角微微往上挑着。
“谁说的?”墨珺玥问道。
“刚刚你自己说的啊。”夜冥幽往前凑了一步,手指穿过墨珺玥的发丝,说道。
“我哪里说了?”墨珺玥坚决不承认。
“你刚刚才说的,以后要天天捏我。既然都愿意天天见我了,那岂不是已经原谅了我?”夜冥幽捞起墨珺玥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
淡淡的清爽薄荷味儿中还带着一缕极淡的莲花清香。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墨珺玥“啪”的一声拍开夜冥幽的手,故着板着脸说道:“是你想的太多了,我才没有原谅你呢。而且,还早的很呢。”
夜冥幽闻言,立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想要让玥儿原谅自己,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戏吗?到底还去不去啊?”墨珺玥看着夜冥幽愁闷的样子,就忍不住的想笑,这是好不容易才板住了。
“当然要去。”夜冥幽拉住墨珺玥的手,然后猛的往自己怀里一带。
墨珺玥一时不察,便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夜冥幽的胸膛上。
而后便感觉眼前一黑,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要将自己吸进漩涡里。
墨珺玥本能的抱紧了夜冥幽,头也埋在他的胸口。
夜冥幽看着像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墨珺玥,唇角立刻开始上扬,再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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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闭着眼睛,双手紧紧的攀着夜冥幽的脖子。
脑子里一片空白,胃里却有些翻涌。
直到双脚踩到了实地上,这才从刚刚的那一阵眩晕中回过神儿来。
“第一次穿越空间,有些不适也是正常的。”夜冥幽的掌心贴在墨珺玥的后背上,一股暖流瞬间渗透奇经八脉,十分的熨贴。
墨珺玥总算是觉得好受了一些,回过神儿后却发现自己正紧贴在夜冥幽的身上,双手还紧紧的勾着夜冥幽的脖子。
“玥儿很喜欢主动。”夜冥幽也笑笑,搂着墨珺玥腰肢的手又紧了些力道,仿佛是想把墨珺玥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一般。
墨珺玥俏脸一红,立刻用力的推开了夜冥幽,刚想反驳什么的时候,便听到身旁有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墨珺玥看到了发髻散乱,狼狈至极的墨轻歌。
而在墨轻歌的身边还有一团灰气,灰气中露出一张七窍流血的苍白人脸,看起来份外可怖。
“翠菊……”墨珺玥愣了一下,她不是被黑曜暂时关起来了吗?
难道是……
墨珺玥抬头看了夜冥幽一眼。
“是你今天来看墨轻歌的时候,我从你绑定的空间里取出来的。”夜冥幽立刻解释道:“既然做了,就得有胆子受着才行。”
“你走开啊,你快走开啊……”墨轻歌跌坐在地上,瘦弱的背紧紧的靠着墙,手里胡乱抓了一把稻草挡在前面,尖锐的叫道。
“五小姐,奴婢是替你办事儿的,你怎么能狠心杀了奴婢呢?”翠菊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可是才舔干净了,便立刻有新的血流出来。
“不,不是我,不是我。”墨轻歌拼命的缩着身子,双眸中的恐惧越来越盛。
“五小姐,奴婢如今落的这个样子,可真是凄惨。”翠菊一点一点的飘到墨轻歌的面前,与墨轻歌平视着:“而且,奴婢一个人这样子真的很孤单,不如五小姐陪陪奴婢,可好?”
“不,不要。”墨轻歌的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你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害你的,这一切都要怪墨珺玥那个贱人,都是她的缘故……”
夜冥幽闻言,立刻就黑了脸。
这个墨轻歌还真是死性不改,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着要拉上玥儿。
夜冥幽正想发作,却被墨珺玥拉住了。
不过就是几声叫骂,于自己又并没有什么损害,若是都计较起来的,恐怕就忙死了。
“救命啊,救命啊……”墨轻歌双手抱着头,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粘嗒嗒的湿凉之后,更是闭紧了眼睛不敢抬头,生怕事情会如同自己想的那般。
“五小姐的肉还真是美味儿。”翠菊缩回舌头,吧嗒着嘴说道。
“不,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墨轻歌的精神已经临近崩溃,只是本能的叫道:“快来救我,公子快来救我……”
夜冥幽和墨珺玥对视了一眼,发现都已经拧起了眉头。
墨轻歌口中的“公子”是谁?
夜冥幽的指尖飞出一道乌黑的光,瞬间便没入到墨轻歌的眉心之中,半晌之后眉头拧的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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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的眉头拧的死死的。
墨轻歌的脑海中的记忆有两处是特别模糊的。
显然是被什么人做了手脚。
能选择性遮盖他人记忆免被另外的人查看的人,也定然不是个简单的。
而且,那两处被遮掩的地方,从时间和事件上来判断,自己是在场的。
第一处,是在从芙蓉城回京城时,在京城外驻扎的最后一晚。
第二处,则是在拍卖会开始之前。
这两次,自己都是在场的,可是自己却丝毫都没有察觉。
这就说明,这个人的灵力修为很高,很可能与自己不相上下。
蓦然,夜冥幽又想起了当初在苗家寨,青松镇和宝林寺的时候,察觉到的那一股熟悉却又危险至极的气息。
当下,脸色便越发的不好了。
“怎么了?”看到夜冥幽突然沉下的脸色,墨珺玥的一颗心也不由的提了起来。
夜冥幽犹豫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告诉墨珺玥的时候,就又听墨珺玥道:“你之前不是才说过,不会再骗我了吗?难道都是假的?还是又想说,这件事情不能告诉我,否则我有性命之忧?”
听着墨珺玥那控诉般的语气,夜冥幽忍不住的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别胡思乱想的。她的记忆里有两处被别人用浓雾遮掩了,如果我想看清楚的话,就必须要剥开那阵浓雾,可是如此折腾的话,恐怕她会神智受损。”
自己虽然是鬼帝,却也不能随意篡改别人的运道。
而且,自己也不能过多的插手人间的事儿。
“那就不要妄动了。不过,你知道是谁做的吗?可有一丝眉目?”墨珺玥问道。
墨轻歌虽然不好,屡次想要陷害自己,但是自己也不能叫夜冥幽做出这种事情来。
自从做过几次任务之后,墨珺玥已经深切的体会了因果勾连,所以她更不可能让夜冥幽去沾上这份因果。
“你可还记得在青松寨时,有人以水滴袭击我们?你可还记得,在宝林寺时,有人控制了戒名小和尚想要置你于死地?”夜冥幽问道。
“你的意思是,墨轻歌刚刚喊出的‘公子’就是他?墨轻歌和他勾结在了一处?”墨珺玥有些惊讶的。
不过随即便也信了几分。
因为当初在青松镇墨轻歌和干尸待过一晚后,便一直情绪崩溃不好,可是去宝林寺的时候,却又突然神清气爽起来,想必就是那个男人帮的忙吧?
毕竟那个算计自己的男人,灵力修为是很强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和墨轻歌勾结在一处?难道墨轻歌也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难道她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夜冥幽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之前她收买兰芝给你下的药,若是出自那个男人之手的话……”
恐怕自己都很难察觉的出来。
夜冥幽一边说着,又一边将手掌抵在墨珺玥的后背上,磅礴的灵力被剥成细小的丝,在墨珺玥体内的经脉中全部游走了一遍。
可也确实没有中毒的迹象。
“我并没有哪里不舒服,而且我也相信兰芝。”墨珺玥觉得,兰芝亲身经历了那些之后,应该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况且,当初自己既然用了她,就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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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还是不放心。
当下便连戏都顾不得看了。
只是随意使了个灵决,便将翠菊的灵魂又监禁了起来。
这倒是让墨轻歌瞬间就觉得轻松了不少,也不至于精神崩溃。
夜冥幽照旧将墨珺玥拉进自己的怀中,穿越空间回到了明珠楼。
才放下墨珺玥,夜冥幽便去了下人房中。
今天是孟影睡在外间,廊上的是翠绿。
墨珺玥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的功夫,夜冥幽便回来了。
“这个小丫鬟倒算是个忠心的。”夜冥幽的语气明显的松快了许多。
墨珺玥闻言,也立刻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兰芝也算是和自己一起经历过事儿的,她更是经历过了生死,若是这样她都背叛了自己,只能说明自己是御下无力。
“墨轻歌用兰芝的哥嫂逼迫兰芝给你下毒,就下在她嫂子做的那些小菜儿里头。不过她并没有把下过毒给你吃,而是偷偷的倒掉了,只是如此一来,我也就不知道是什么毒了。”夜冥幽说道。
若是兰芝能留着那些下毒的菜,自己说不准还能从中查出点儿蛛丝马迹的,如今怕是不能了。
不过,幸好她是个忠心知恩的,否则……
夜冥幽根本不敢想,万一墨珺玥真的中毒的话……
他的心里立刻就窜起一股子冲天怒火来。
还有,害怕……
“既然已经知道墨轻歌与那个男人有关联,那么以后多留意一些,总会露出马脚的,不急在这一时。”反倒是墨珺玥安慰了几句:“我也会保护我自己的。而且,你也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夜冥幽这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伸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声音有些沙哑:“是,我会护着你的,永远护着你。”
第二日,墨珺玥将兰芝叫了进来。
“不知你家兄嫂现在是做什么营生?”墨珺玥直接问道。
“家里佃了几亩薄田,靠天吃饭。”兰芝虽然不明白墨珺玥为什么突然会问起自己家里的事情来,却还是如实回答道。
“这样啊。”墨珺玥点点头,又问道:“我这里有份差事,是帮夜王爷看顾城外的庄子,不知道你兄嫂可愿意去?”
兰芝闻言,登时就懵了。
这好端端,为什么会突然提拔起自己的兄嫂来了?
“你不必疑惑。”墨珺玥抿了一口茶,慢慢的说道:“这是奖赏你的忠心。我知道五姐当初拿你兄嫂来逼迫你给我下毒,可是你却没有背叛我。”
兰芝吓了一跳,立刻就跪了下来。
“小姐于奴婢有恩,奴婢自然不会去做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只是当时五小姐用兄嫂的性命逼迫,奴婢才不得不在表面上应承了下来。”
“你的忠心没错,所以我赏你的兄嫂,也是为了让你以后不会再受任何钳制。”墨珺玥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但是,你不应该瞒着我。”
“是,奴婢知错,请小姐责罚。”兰芝叩头道。
“那就罚你一个月的月银吧。若是再有下次的话,绝不轻饶。”墨珺玥想了想,说道。
“多谢小姐。”兰芝再次叩头。
身为墨珺玥的贴身大丫鬟,平素里得到的赏赐都不少,那一个月的月银实在是没看头,墨珺玥这样的惩罚其实也只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只要是忠心不背主的,都能得到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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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举行赏梅宴,邀请了很多的人。
墨珺玥和墨溶到的时候,府门外已经停了至少七八辆马车了。
见到墨将军府的马车后,迎门的小厮中立刻有一个急匆匆的跑了进去。
墨珺玥和墨溶才走进大门,就见白轻鸿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刚刚的那个小厮。
“墨大公子,九儿。”白轻鸿笑盈盈的招呼道。
墨溶闻言,脸色顿时一沉:“还请白公子称呼舍妹墨九小姐或是佳宁郡主。”
“名字只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墨大公子又何必如此计较。”白轻鸿摇着手中的折扇,满不在乎的说道。
墨溶紧了紧眉头,果然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这样亲昵的叫一个姑娘家,岂不是有意要坏了别人的名节?
“请白公子慎言,凡事还是规矩一些的好,尤其是姑娘家的名节,又岂能随意?”墨溶瞪了一眼白轻鸿,说道。
“大哥,白公子只是玩笑话而已。”墨珺玥轻轻拽了拽墨溶的衣袖,这才又对着白轻鸿说道:“人多嘴杂,还请白公子谅解大哥一片护妹之心。”
她心里其实对名字什么并不甚在意,只是这里是毕竟不是原来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它约定俗成的规矩,不是一人之力便能更改的。
“好吧,我会注意的。”白轻鸿这才点了点头,他对姓名什么的真的不在乎,不过既然九儿说了,那便听着:“走吧,我亲自带你们进去。”
白敬山是刑部尚书,每年的例银有限,又加之白敬山算是清廉的,各个地方的孝敬也有限,可是白敬山的夫人却是皇商嫡女,因而府中修建的也算气派。
后花园修建在西边,穿过长长的围廊,拐进一个拱门,沿着鹅卵石路走到尽头便是了。
才一进后花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团团的姹紫嫣红。
白轻鸿也当真如墨珺玥所说的,几乎集齐了梅花所有的颜色。
光是红色的,就有七八种。
什么大红的,粉红的,紫红的,玫红的……
呈扇形围在外面。
里面一层是黄色的,再里面一层是白色的。
一层一层如同波浪一般。
只扇形尖的地方,摆着几株绿萼梅,也是最为珍贵的。
众人都道巧思好看,墨珺玥也觉得很赏心悦目,顺口就夸了两句。
白轻鸿一脸兴奋的说道:“九儿喜欢就好。”
墨溶闻言,立刻就狠瞪了白轻鸿两眼,把白轻鸿都瞪的心里有些发毛了。
“玥儿妹妹……”璇玑见到墨珺玥后,立刻便走了过来,唇角挂着满满的笑意,可是眸底却是一片冰冷。
“给璇玑公主请安。”墨珺玥只是嘴上如此说了一句,身子却半分没动。
她有御赐的金牌,殿前尚可免跪,更别提对着一个公主了。
璇玑捏了捏手指,脸颊上笑容依旧。
“怎么不见墨五小姐?”璇玑故意问道。
墨轻歌被夜冥幽关进京兆府牢的事情,京城中这些个名门贵族就没有不知道的,更别提宫里的人了。
“五姐最近身子不爽快,故而没来,多谢璇玑公主记挂。”墨珺玥笑的很自然大方,只是那抹笑意中却透几着几分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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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听说,墨五小姐是因为得罪了佳宁郡主,所以被夜王爷罚进了大牢里?”璇玑身后的一名黄衣女子嘟囔道。
虽然是嘟囔,声音却也不小,刚好站在这里的人都能听的清楚。
墨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是要往玥儿的身上扣帽子了。
“赵小姐这番话,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赵侍郎不光为朝廷尽心尽力,竟然连京城中各处官府家眷中的事情也要尽一份心思吗?”墨珺玥瞥了赵小姐一眼,神情淡淡的说道。
赵小姐的脸立刻就白了。
自己的父亲只是礼部侍郎,如何能去打听京中各位官员的一应消息呢。
这若是给皇上听见了,岂不是要误会父亲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这个墨珺玥,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
“我只是听街头巷尾的百姓们议论的。”赵小姐的声音不由的就低了几分,还带着一丝委屈。
“身为名门贵女,怎可妄听妄言?须知,谣言止于智者。希望赵小姐以后慎言慎行,就算是你不在意,难道赵侍郎也不在意吗?”墨珺玥也并没有太过计较,不过就是璇玑身边的一颗小棋子罢了,自己若是太较真了还真显得掉价。
“佳宁郡主教训的是。”赵小姐越发的委屈起来。
璇玑手中的帕子都已经绞的不成样子了,可是面上却依然带着浓厚的笑意。
“玥儿妹妹好学问,确实是谣言止于智者。”璇玑勉强着敷衍了两句,而后又有些生硬的转道:“过几日父皇寿宴之后,我可要再多和玥儿妹妹讨教讨教了。玥儿妹妹知识渊博,有玥儿妹妹做陪读当真是一件乐事。”
其实自从那日映月楼中出事后,再加之后拍卖会上得知夜冥幽尊贵无比的身份,更有后来的墨轻歌因为得罪墨珺玥被夜冥幽罚入牢的事情,上官皇后便已经嘱咐过璇玑,切不可再招惹墨珺玥,也不需要再提及陪读的事情。
可是璇玑一看到墨珺玥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心里便有些压不住气,其实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不过她想着,墨珺玥应该也是不愿意进宫陪读的,毕竟她很聪明,知道自己看她不顺眼。
谁会没事儿给自己找罪受呢。
可是墨珺玥却爽快的点了点头:“请教不敢当,不过能做公主的陪读,跟着公主一起上学,确是一件幸事。”
璇玑登时就傻眼了。
“你……”
真的要来陪读吗?
虽然后面的话璇玑并没有说出口,不过看墨珺玥的那两眼却像是看怪物一般。
墨珺玥也并不介意。
她有她的考量。
虽然她很怀疑白筱筱可能和自己的“草戒指”任务有关,而且白筱筱的身上也总上会有邪魅之气,只是浓淡的问题。
但是墨珺玥也忘不了,她第一次入宫陪读,映月楼中死的那几个太监宫女。
娉婷说,他们是被吓死的,还说映月楼中闹鬼。
虽然当时自己并没有在其中发现什么鬼怪的气息,可也不能否定就没有。
或许当时她/他并不在映月楼中,又或许当时她/他只是缩在了一个角落里,自己无从察觉罢了。
万一“草戒指”的任务真的与宫中有关,自己只能趁着做璇玑的陪读时多研究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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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娉婷。
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儿吧,否则娉婷可是个爱热闹的。
墨珺玥的目光停在梅树前那一抹湖蓝色的身影上。
“大哥,我去那边坐坐。”墨珺玥只是扭头和墨溶说了一声,便径自走了过去。
璇玑难得的没有再开口继续纠缠,只是眸光微微闪了闪。
“筱筱郡主。”墨珺玥唇边带着得体的笑意。
白筱筱回过头来,眼神的中那一抹愁郁还没来得及完全敛去。
“佳宁郡主。”白筱筱勉强笑笑,带着几分敷衍,看起来心情不佳。
“筱筱郡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墨珺玥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不会让人生出反感之心。
“只是昨儿夜里没睡好而已,没有什么大碍的,多谢佳宁郡主关心。”白筱筱笑笑,只是笑容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睡前喝一杯热牛乳,是有助于睡眠的,筱筱郡主不妨试试。”墨珺玥将白筱筱眼底的那份落寞和愁郁都看的真切,心里不由的想起那日看到她在街上买风铃时的样子,很有几分天真烂漫,一双眸子也是明亮讨喜,不像眼前这个样子,满腹的心事和愁郁,眸底却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多谢佳宁郡主,今天晚上回府之后我就试试。”白筱筱笑的也很得体,尽管她现在心里存了事儿,可是表面上的功夫并不差。
“不要总叫我佳宁郡主了,咱们年岁相当,如果筱筱郡主不嫌弃的话,不如叫我一声玥儿吧。”墨珺玥很是自然的说道。
白筱筱一愣。
她觉得她与墨珺玥并没有那般熟悉,只是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而已。
不过既然墨珺玥如此说了,她也不好反驳什么,便点点头继续笑道:“如此,你也不必称呼我为筱筱郡主了,如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筱筱吧。”
墨珺玥闻言,立刻笑盈盈的挽上了白筱筱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亭子说道:“这边人多太吵了,咱们去那边坐着说话。”
白筱筱整个人都是一僵。
她并太习惯这样的肢体碰触,可又不好意思甩开兴致勃勃的墨珺玥,便沉默的被动着被墨珺玥拉走了。
墨珺玥挽着白筱筱胳膊的手心中涌出一股灵力,没入到白筱筱的体内。
那股邪魅之气仍在,可是白筱筱的身上却并无什么邪祟之物,而且那股邪魅之气特别的淡,淡的几乎快让人察觉不到了。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抓不住重点,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你很喜欢风铃吗?”坐下之后,便立刻有丫鬟端来了两杯热茶,墨珺玥捧了一杯问道。
白筱筱也捧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后回答道:“风铃很漂亮,远远看着还不错。”
其实她并不喜欢风铃的,不喜欢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前两天你在大街上买的贝壳风铃确实很漂亮,我昨天也想去买一个的,结果已经没有了。”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白筱筱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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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筱愣了一下。
自己从没有买过风铃的。
甚至这两天自己都没有出府过。
之前在拍卖会的时候也是。
那个时候她就说看见自己买风铃了。
不过自己否认之后,她就说可能是她看错了。
结果今天又来了。
难道又是看错了吗?
“祖母这几日身体欠佳,我一直都留在府中照料祖母,并未出府过。”白筱筱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坦然的看向墨珺玥。
墨珺玥虽然料到过可能会是这样的答案,可是真听白筱筱说出来之后,心里还是有些讶异的。
若是说第一次自己看到的白筱筱,还有可能是与她长相很相似的女子,毕竟隔的远,自己看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前两天自己遇到的白筱筱,就绝对是白筱筱的,因为自己和她攀谈过。
可她为什么要否认?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
街上遇到的白筱筱,行为举止虽然也很优雅,可是却难掩骨子里那一份天真烂漫。
而且,自己只不过是随意的诈了一句,她竟然就顺着自己的话接了下去。
面眼前的白筱筱,这股子淡雅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对于街面上相遇的事情,竟像是丝毫不知情的。
墨珺玥的心里突然一动。
她似乎是找到了突破点儿。
或许,她遇到了两个白筱筱,一个真的,一个假的。
因为街面上遇到的白筱筱和现在遇到的白筱筱很不同。
最大的不同的就是,街面上遇到的白筱筱会想着顺着自己的话来圆话,而眼前的白筱筱却是直接否认。
这就代表着,街面上遇到的白筱筱,正在拼命的让别人以为她就是白筱筱。
而眼前的这个白筱筱,根本无所畏惧,不需要顺着别人的话把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揽下来。
这就足够证明,眼前的这个白筱筱就是真正的白筱筱,因为她不必为了别人的怀疑而伪装,她禁的起考验。
那么,自己在街面上遇到的那个白筱筱又是谁?她为什么要冒充白筱筱?而且对白筱筱身边的人和事都有一定的了解?
见到墨珺玥一直沉默,白筱筱忍不住的问道:“难道前两天你又在大街上看到了我?”
墨珺玥回过神儿来,摇摇头笑道:“或许,又是我看错了吧。”
白筱筱拧了拧眉头:“我倒还真想见一见那位女子,究竟与我相像到什么程度。”
墨珺玥倒是丝毫都不尴尬,笑笑说道:“我听人说,世间总会有那么两个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情,都很相似的,只是人海茫茫,很难遇到而已。”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白筱筱点点头,也并没有深究,不过却是留了心。
两人正聊着,便听那边一阵吵闹。
有几名纨绔子弟双手拢在唇边,大声的叫道:“佳宁郡主,佳宁郡主……”
“好像是找你。”白筱筱也抬头看过去:“不过都是京城中游手好闲之辈的,大可不必理会。”
墨珺玥才刚点点头,就又听到更多的人拢着手叫道:“佳宁郡主,佳宁郡主……”
“我还是去看看吧。”墨珺玥站起身来,抱歉的对着白筱筱笑笑,这才朝着喧闹的地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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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走过来之后,喧哗声便逐渐小了下来。
璇玑笑的有些不怀好意:“玥儿妹妹可叫人好找。”
墨珺玥挑挑眉头,自己和白筱筱就坐在不远处的小亭子里,抬眼就能看到,却不知为何要这样大张旗鼓。
“是谁要找我?”墨珺玥问道。
“白轻鸿,准备好了吗?佳宁郡主来了。”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接着天空中便飘起了花瓣雨。
墨珺玥抬头往上看,发现高空中用彩带系着不少装满花瓣的绸包,这会儿绸包上的带子都被拉开了。
“哇,好漂亮。”有不少女子都眯起了眼睛,享受着这唯美的花瓣雨。
墨珺玥却微微拧起了眉头。
“九儿……”花瓣雨还在纷纷扬扬时,空中最大的那个绸包上的带子也被拉开了,一身月白色长袍的白轻鸿从天而降,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墨珺玥微微退开两步,她是怕白轻鸿控制不好方向砸到自己。
事实证明,墨珺玥想多了。
白轻鸿轻飘飘的落到墨珺玥的面前,一双眸子明亮有神,双眸中的笑意几乎满溢了出来。
“白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墨珺玥再次后退一步,神情淡然的看着白轻鸿。
“九儿,我喜欢你。”白轻鸿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鲜花举到墨珺玥的面前。
白轻鸿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开始起哄,尖叫声,口哨声,几乎要把这里给淹没了。
璇玑也立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白公子一表人才,玥儿妹妹真是好福气。”
那些个璇玑的跟随者也立刻叽叽喳喳的,假模假样的恭贺道。
若是换了旁人,此刻定是会臊个大红脸出来,或是恼怒,或是跑开。
可是墨珺玥就像是没听见别人的起哄一样,静静的看着白轻鸿。
这丫的是不是脑袋长坑了?
这多人面前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不怕别人看笑话吗?
白轻鸿抬眸,认真的看着墨珺玥:“九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璇玑也立刻掩口笑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嘲讽:“玥儿妹妹可真是好福气。白公子费了这么多的心思,玥儿妹妹难道不感动吗?要是有人这样对我,我真是要感动哭了。”
墨珺玥看都没看璇玑一眼,只是扫过站在不远处的罗京,笑道:“罗小候爷,你听到没有?璇玑公主希望能有这样的求婚仪式,你还不赶紧去准备吗?”
罗京心下一动。
璇玑的脸立刻就变了。
“玥儿妹妹,可莫要辜负了白公子。”璇玑掐着手中的帕子,几乎是咬着牙笑道。
“白轻鸿……”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墨溶正飞身前来,脸色铁青着。
刚刚有奴才不小心洒了他一身的茶水,他跟着去客房中换衣服了。
结果从客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白轻鸿整了这么一出,登时脸就绿了。
“白轻鸿,你这般轻辱玥儿,我们将军府是不会罢休的。”墨溶气的头顶都快要冒烟了,冷冷的对着白轻鸿说道。
“我……”白轻鸿闻言想要辩解两句,可是墨溶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玥儿,白家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墨溶拉着墨珺玥的气咻咻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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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爷到……”白府的小厮拖着长音儿叫道。
喧闹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夜冥幽依旧是一袭紫色的长袍,上面绣着繁复的纹路,看起来尊贵非常。
墨色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长簪固定在头顶,双眸幽深的如同海底的漩涡一般。
夜冥幽走的并不快,一步一步的,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众人的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缓了许多。
墨珺玥却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这出场方式,够装!
夜冥幽停到墨珺玥的面前,袖子轻轻一扬,地上的那些花瓣,包括白轻鸿手里的那束鲜花,便立刻消失了踪影。
“幼稚!”夜冥幽毫不留情的批判道。
白轻鸿回过神儿,立刻不服气的瞪着夜冥幽:“夜王爷不是说不来参加我白府的赏梅宴吗?”
“因为她在。”夜冥幽看都没看白轻鸿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墨珺玥的身上,原本淡漠的表情也立刻变得温和起来。
“既然你也喜欢九儿,那我们公平竞争。”白轻鸿一边说着,一边摆出架势来。
“你?”夜冥幽终于施舍了一点儿目光给白轻鸿,轻蔑的挑了挑眉头:“不配!”
白轻鸿差点气炸了,头顶仿佛都冒了烟儿。
“夜王爷,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
“白公子,谢谢你的喜欢。但是……”白轻鸿的话还没说完,但被墨珺玥给打断了。
墨珺玥的唇角弯着笑,可是笑容却是客气而疏离的,白轻鸿的心里登时一个“咯噔”。
“抱歉,我不喜欢你。”墨珺玥坦然的说道。
白轻鸿心里的那丝怒气,立刻就像是被扎了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
夜冥幽闻言,立刻得意的看着白轻鸿。
而后手掌一翻,从玄炎中取出一株树来。
这株树因为是栽在盆中,所以生的很矮小,从头到脚都是绿油油的,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众人正暗中猜测,却又见夜冥幽一挥手,四周竖起了无数的黑色帷幔,就连顶子上都被护住了。
帷幔中一下子变得暗了起来。
众人定下神之后,皆被夜冥幽手中那一株不起眼的树木吸引了。
淡淡的绿色荧光,似是树叶发出来的,在昏暗之中显得格外美丽,一闪一闪的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
墨珺玥也愣了一下。
还未穿越之前,她确实也曾听说过,有的地方会有天然生长的发光树,夜间可做路灯之用,美丽异常,不想今天居然有眼福了。
“喜欢吗?送给你。”夜冥幽拉起墨珺玥的手,想将发光树直接放入墨珺玥手指上的玄炎内,可是却被墨溶黑着脸打开了。
“夜王爷,请自重。”墨溶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拉着墨珺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是真的很生气。
白轻鸿搞了这么一出,夜冥幽又紧接着搞了这么一出。
两个大男人争玥儿,一个飞花满天,一个弄来会发光的树,这传出去会影响玥儿闺誉的。
如果是真的喜欢玥儿,便正正当当的请媒人来说亲啊,为什么要当众搞这些花花肠子。
墨溶越想越生气,脸色黑的几乎可以媲美锅底。
墨珺玥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她以前一直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亲情,她心里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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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被墨溶拉走之后,夜冥幽便又一挥手,四周的帷幔消失不见,发光树也被他放回了自己的玄炎中。
夜冥幽的眉头微微拧着,正思虑着到底要不要追上去。
玥儿警告过自己,不许让自己欺负墨溶,因为那是她的大哥,是她在乎的亲人。
可是自己真的很想把墨溶丢去无尽火域。
他并非算是玥儿的亲大哥,自己却是玥儿的亲夫君。
结果在玥儿的心里,倒排在她这个大哥的后面了,怎么能服气。
不过,自己却不能动墨溶。
万一玥儿真生气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已经和皇上说过了,让他寿宴当天帮自己和玥儿赐婚,到时候就算是名正言顺了吧?看她那个大哥还有什么话可说。
玥儿已经离开了,自己留在这里也就没意思了。
不过,临走之前,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夜冥幽转头看向一直瞪着自己的白轻鸿,想了想说道:“玥儿是我的,无论生生世世,她都是我的唯一。”
说完这句话后,夜冥幽也并不等白轻鸿的反应回答,便转身往外走去。
璇玑用力的咬着唇,犹豫了片刻后便追上了去。
“夜哥哥。”璇玑小跑着跟在夜冥幽的身后,满怀期待的叫道。
“何事?”夜冥幽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的问道。
“你真的喜欢墨珺玥吗?”璇玑问道。
“不是喜欢。”夜冥幽难得有心情的回答道:“是爱。”
璇玑立刻便觉得心底泛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痛。
“夜哥哥……”璇玑有些委屈的叫道。
夜冥幽终于停下脚步,璇玑一时收不住脚,就要撞到夜冥幽的后背上。
夜冥幽立刻往旁边移了一步,璇玑便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手掌被鹅卵石蹭破了一层皮,变得有些红肿。
“夜哥哥,痛……”璇玑坐在地上,没受伤的手托着受伤的那只手,眸中闪着泪花。
夜冥幽往前走了一步,璇玑心中立刻一喜。
夜哥哥还是不忍看到自己受伤的,这是不是说明他的心里是有自己的。
“以后,叫本王夜王爷。”夜冥幽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璇玑,淡漠的说道。
“可是,璇玑之前一直都是叫你夜哥哥的啊。”璇玑一愣,下意识的说道。
“本王可从未应过。本王不计较别人叫什么,因为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根本无所谓。”夜冥幽目光冰冷的看着璇玑:“但是现在,本王突然觉得,这个称呼有些亲密,所以你必须要改。否则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
这是昨天夜冥幽去取夜光树的时候,从一对吵架的夫妻那里听来的。
那个妻子就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一直娇娇弱弱的称呼他的夫君为“郎哥哥”而生气伤心的,自己可不能让玥儿也因此伤心。
“夜哥哥……”璇玑用力的抿着唇,难过的叫道,没受伤的那只手还去拉夜冥幽的衣袖。
“啪!”夜冥幽不知从哪里取来一把扇子,用力的打在璇玑的那只手上。
璇玑的半截手臂立刻便肿大了一圈儿,透着钻心的疼。
“啊……”璇玑吃痛,大叫了一声,眼泪瞬间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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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改的话,下一次本王可就不会这样温和了。”夜冥幽的语气越发的淡漠起来。
“夜……”璇玑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无比,可到底不敢再喊出“夜哥哥”三个字了,生硬的转成了:“夜王爷……”
“夜王爷,璇玑喜欢你。”璇玑抬头,透过朦胧的双眼看着夜冥幽,咬咬牙说道:“所以,夜王爷娶璇玑为妃可好?”
夜冥幽闻言,目光中带出了一丝鄙夷。
璇玑只觉得心跳的厉害,也并未注意到夜冥幽此刻的神情,只是语速很快的说道:“璇玑是皇家嫡公主,与夜王爷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而且,璇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夜王爷的。”
“本王不喜欢你。”夜冥幽危险的眯起了双眸:“这样的话,本王也不想再听第二遍。”
璇玑看着夜冥幽毫不犹豫的离开时,终于忍不住的喊道:“夜王爷,璇玑愿意做小,愿意把正妃的位置让给玥儿妹妹。”
夜冥幽眼中的鄙夷更甚了:“本王生生世世,都只会娶玥儿一人为妻。”
说完之后,夜冥幽便抬脚离开了。
不过片刻,却又转了回来。
璇玑正坐在那里哭的厉害,见到夜冥幽回来之后,双眸中立刻腾起一抹期盼。
“本王刚才忘记说了。”夜冥幽目光冷冽的看着狼狈的璇玑:“本王王妃的位置本来就是玥儿的,何用你来让?而且你给玥儿提鞋都不配。”
说完这句话之后,夜冥幽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璇玑差点儿哭晕在那里。
回到宫中之后,璇玑越想便越觉得不甘心。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后,便跑去了养心殿中。
“求父皇为儿臣做主。”璇玑跪在皇上面前,哭的是梨花带雨。
“快起来。”皇上素来最疼娉婷,可是对璇玑这个嫡女也是不错的,看着璇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也是心疼:“是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朕给你做主。”
“儿臣想求父皇一件事儿,还望父皇应允。”璇玑一边说着,一边叩头道。
“不知你想求什么事儿?”皇上扶起璇玑,问道。
“儿臣喜欢夜哥哥,求父皇给儿臣指婚夜哥哥。”璇玑满眼期待的说道。
“胡闹!婚姻大事岂能由你信口开河。”皇上闻言,立刻就沉了脸。
璇玑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生气的拒绝,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父皇,儿臣已经想了很久,也想的很明白了,儿臣今生非夜哥哥不嫁。”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你也休得再提。”皇上严词拒绝道:“改日,朕会帮你物色更好的驸马。”
“儿臣不要其他人当驸马,儿臣只要夜哥哥。”璇玑急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朕可以允许你自行挑选驸马,但是绝对不能是夜冥幽。你最好也不要再想了,这件事情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皇上的态度十分的坚决。
“为什么?”璇玑受伤的问道。
“拍卖会之后,夜冥幽的身份想必你也能猜测一二了。虽说他是朕的臣子,但是朕没权利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皇上叹一口气,解释道。
“父皇如何得知夜哥哥不喜欢儿臣?”璇玑依旧不死心。
“因为,他已经告诉朕,让朕在寿宴那天为他和墨家墨珺玥指婚。”皇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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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养心殿的。
脚步虚浮,踉跄,跌跌撞撞的一路回到了沁云轩。
“公主……”玉秀立刻迎了上来,扶住璇玑,担忧的叫道。
璇玑的眼神机械的转动了一下,而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公主,公主……”玉秀一下子就慌了:“快去请太医。”
太医正为璇玑诊脉的时候,上官皇后就来了。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太医起身,对着上官皇后跪拜道。
“起吧。”上官皇后看了看床榻上脸色苍白的璇玑,有些担忧问道:“公主如何了?”
“回娘娘的话,公主只是心思郁结,又加之着了凉,臣开个方子,吃几日就好了,并无大碍的。”太医回答道。
“那就好。”上官皇后点点头。
说璇玑着凉,虽然是有一点儿,但是根本不用吃药,多半是心结郁结之故。
心结郁结,肝脾有火,休息几天也就过来了。
如果一直想不通,那吃多少药也是没用的。
太医开的,无非就是太平方,吃不好人,也吃不坏人。
玉星跟着太医去太医院拿了药,回来在沁云轩中交给底下的嬷嬷自己熬。
上官皇后在璇玑身边守了一会儿,就见璇玑悠悠醒转了。
“母后……”璇玑一见上官皇后,那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发生什么事儿了?”上官皇后虽然知道璇玑是从养心殿回来的,可是殿里发生了什么她却不知道。
她在后宫各处都有眼线,可是皇上居住的地方却如同铁桶一般,消息走动很难。
“母后,你一定要帮儿臣。”璇玑一边说着,一边呜呜的扑到上官皇后的怀中,伤心的不能自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上官皇后先是轻轻的拍了拍璇玑的后背,等到璇玑情绪稍稍稳定了之后,这才柔声问道。
“母后,儿臣想要嫁给夜哥哥。”璇玑抬着泪眼,带着十分的渴盼。
上官皇后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璇玑的一颗心登时就凉了半截儿。
“母后,儿臣是真的喜欢夜哥哥。”璇玑强调道。
“就算是以前你不清楚,那么拍卖会之后你还不清楚吗?夜王爷可是能与云家平起平坐的人物。”上官皇后继续摇摇头,说道:“恐怕你父皇早就知道,所以才给了夜王爷免跪金牌,那不是夜王爷的荣耀,而是你父皇在众臣面前给自己找的面子。臣子都不必跪皇上,你难道还猜不出,你父皇是无法左右夜王爷的?”
“如果你喜欢的是别人,只要你父皇一道旨意就好。可是夜王爷不行,你父皇不敢更不会下这个旨。我朝有这样的王爷坐镇,那些蛮夷小国,甚至是修行世家,也要给我朝几分面子的,所以你父皇绝对不会得罪夜王爷的。况且,夜王爷喜欢的人是墨家墨珺玥。”上官皇后摸了摸璇玑的头:“你放心,母后会给你找一个优秀体面的驸马的。”
“不,我不要。母后,我不和墨珺玥抢正妃的位置,我做侧妃好不好?”璇玑哭的眼晴都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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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上官皇后立刻冷下脸来喝斥道:“堂堂公主,岂能做小?”
“母后……”璇玑可怜兮兮的拉着上官皇后的衣角:“您刚刚不是说,夜哥哥是能和云家平起平坐的人物吗?既然是这样的人物,儿臣做小又有什么行?到时候咱们皇室与夜哥哥可就是一家人了。”
上官皇后抿了抿唇,璇玑的这个想法很不错,但是……
“听母后的话,不要再想这样的事情了。”上官皇后叹一口气:“夜王爷亲口对你父皇说,不纳妾。”
璇玑的眼泪,再一次滚了下来。
“你可不要胡闹,否则出了事情母后恐怕也保不住你。”上官皇后嘱咐道。
可是璇玑就如同失了魂儿一般,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只是眼泪止不住的流,悄无声息的流。
“你们好好照顾公主,若是出了什么差错的话,本宫要你们的脑袋!”上官皇后转而看向玉秀等人,严厉的吩咐道。
“遵命。”玉秀几人立刻跪下说道。
顺德公府,落霞阁。
白筱筱手里捧着一本书,可是半天都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儿。
她心里一直都想着白日里墨珺玥的那一番话。
世上真有两个长相性情都差不多的人吗?
不然为什么会有人两次都错认了自己?
还是说,墨珺玥如此那般,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白筱筱越想,就越觉得心里烦躁。
甚至于那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安稳,睡梦里还梦到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母亲亲朋,丫鬟奴才都说那个人才是真的白筱筱,不由分说的便将她给赶了出来。
白筱筱被这个梦给吓醒了,惊的一头冷汗。
“郡主,您怎么了?”贴身大丫鬟木香打起床幔,关切的问道。
白筱筱喘了半天,又喝了两口茶,这才算是缓了过来。
“没事儿,只是做恶梦了。”白筱筱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梦都是相反的,郡主可别往心里去。”木香安慰道。
“我知道。”白筱筱点点头:“梳洗更衣,今儿早饭不必摆了,咱们去外边吃。”
“这……”木香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点点头。
焱元王朝风气比较开放,女子不讲究藏在深闺中,也和男子一般能出门访友,郊游踏青的。
虽然大多数名门贵女很少有在外面吃早饭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倒也无所谓。
只是白筱筱从未提过这种要求,是以木香才会愣了一下。
收拾妥当之后,白筱筱便只带了木香一个丫鬟出府了。
中心街上逛了一圈,白筱筱并未发现有什么卖风铃的地方,后来又一想,可能是早市的原因,都只是卖早餐的,卖风铃的还没有出摊位呢。
主仆两人便随意找了一个早点摊子随意吃了些,付钱的时候木香笑着问道:“大娘,你可知这里有个风铃的,他都是什么时候出摊啊?”
“你说的是何老哥儿吧?”卖早点的大娘慈眉善目笑呵呵的:“等早市结束了,他也就快该出摊儿了。”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他是一人独居,老婆死的早,儿子又死在了战场上,如今就一个人儿过活,早出晚归的,只能勉强糊口,也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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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香多给了卖早点的大娘一些铜板,然后将打听来的事情告诉了白筱筱。
白筱筱点点头:“那咱们就找个地方坐下等等吧。”
木香有些不明白。
郡主自来都不喜欢风铃这之类的东西的,今儿怎么这么有兴趣了呢?
不过,木香并没有问出来。
毕竟都是一些个小玩意儿,可能是郡主突然就有了兴趣,想要摆弄一翻。
“奴婢看,前面的一家茶楼倒是开的挺早,不如郡主去那边歇歇脚。”木香指着不远处一家已经开张的茶楼说道:“就是看起来有些破旧,想来里面的茶也不是好的。”
“没关系,就过去坐坐吧。”白筱筱点点头,反正自己的目的又不是喝茶。
主仆两个随便点了一壶茶并两盘点心。
木香尝了一口茶,又尝了一口点心,便没有再动了。
相对于她平日里的饮食来说,这些茶和点心实在是太难吃了。
“郡主还是不要吃了。”木香一边说着,一边从荷包中掏出一个鹿皮的小袋子来,里面有用上好的宣纸包着的梅子,是白筱筱平日里的最爱。
“郡主吃个梅子吧。”木香递到白筱筱的面前,说道。
白筱筱接过来含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早市很快就过去了,街边的小摊也渐渐多了起来,道路两旁的商家也都开开了门。
“木香,你去看看,那个卖风铃的何老哥出摊了没有。”白筱筱吩咐道。
“是。”木香转了一圈儿,很快就回来了。
“郡主,已经来了。不过奴婢看着,他那里的风铃虽然多,不过没什么精致的。”木香是真的以为白筱筱想买风铃了:“不如郡主是珍玩阁看看,那里多一些巧思的东西。”
“不必了,就先去何老哥那看看吧。”白筱筱等着木香和茶馆里的伙计结帐之后,这才一起往卖风铃的何老哥那儿走去。
“这一块儿,只有他一个人卖风铃吗?”白筱筱一边走一边问。
“奴婢问了几个人,这条街上摆摊儿的,只有这么一家。”木香回答道。
“那就好。”白筱筱点点头,这样一来自己就没有找错。
何老哥刚刚把东西都摆出来,抬头就看到白筱筱走了过来。
“小姐,又来买风铃吗?”何老哥一看见白筱筱,便立刻亲切的笑问道。
白筱筱拧了拧眉头,身旁的木香也皱眉,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白筱筱抬手制止了。
“我还要上次的那种风铃。”白筱筱不动声色的说道。
“好嘞。”何老哥轻车熟路的拿出一串贝壳串成的风铃,笑眯眯的说道:“这是昨儿个新到的货,贝壳很规整很大,声音也很清脆。”
何老哥一边说着,一边拨动了一下手中的风铃,声音确实是很清脆。
“那就要这个了。”白筱筱点点头,身旁的木香立刻将贝壳风铃接了过来,递了钱过去。
“不必找了。”白筱筱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何老哥叫了几声都叫不住,不由的挠挠头嘟囔:“这位小姐感觉和之前的那位小姐好像有些不一样。”
白筱筱一直都有留心着,所以何老哥的这句话她也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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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筱捏紧了手。
以何老哥对自己那种熟络的样子来看,墨珺玥应该是没有对自己说谎。
究竟得是相似到什么程度的人,才会让别人屡次认错?
白筱筱又想起了自己的昨天晚上做的梦,登时便觉得后背一个激灵,额头上都浮现出了些许冷汗。
“郡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木香急忙问道。
“没事儿。”白筱筱摇摇头,继而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木香也不敢再问。
马车快晃悠到顺德公府的时候,远远的就瞧见府里被轰出来一个男子。
男子衣衫破旧,但是收拾的干净整洁,长的很也俊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就算是被人轰出来,东西丢了一地,也不显得狼狈。
男子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用破旧的包裹裹了,神情多少有些落寞。
白筱筱只觉得这个男子看起来眼熟无比,可是就是想不起从哪儿见过了。
男子路过白筱筱马车的时候,白筱筱鬼使神差的开口叫道:“公子,请留步。”
男子的身子顿时一僵,立刻转头看过去。
可是马车上有厚重的车帘和窗帘,男子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人。
“公子来我顺德公府不知所为何事?”白筱筱在马车里问道。
男子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不解,不过很快便敛去了。
“拜访父亲故交。”男子拱拱手,言谈举止很是得体。
“不知公子是?”白筱筱又问道。
男子目光中的不解更甚了,不过却还是回答道:“小生乃是栾丘县人氏,敝姓冯,父亲生前乃是顺德公故交,不过已经故去多年了。”
白筱筱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父亲的冯姓故交是谁。
“郡主,该回了。”木香轻声提醒道。
白筱筱猛然回神儿,也不理会外面的冯公子,只是淡淡的说道:“那走吧。”
冯公子眼睁睁的看着马车离开,停在了顺德公府门口,一颗心瞬间便提了起来。
不多时,就见一个丫鬟打扮的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抹熟悉的背影。
冯公子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冲过去,只是神情落寞的离开了。
白筱筱下车后,便总是察觉到身后仿佛有人在看着自己。
可是回过头之后,又明明什么都没有。
几次三番之后,木香便察觉到不对劲儿。
“郡主,您怎么了?”木香问道。
“总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人再盯着我。”白筱筱一边说着,一边又回头张望了一番。
可是除了府中的奴仆,并没有其他人。
“想来郡主是累了,今天起的早,又在外面待了一上午的,还是赶紧回落霞阁歇息着吧。”木香劝解道。
“或许吧。”白筱筱揉了揉太阳穴,便回去了落霞阁。
只是脑海里时不时的闪现出刚刚在府门外碰到的那名冯公子的脸。
真的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白筱筱想着想着,便靠在贵妃塌上睡着了。
才睡的安稳了一些,便又梦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梦,梦见那个与自己长的一样的女子在顺德公府出嫁,而嫁的正是刚刚在府门外看到的那位冯公子。
白筱筱一下子便又惊醒了,额头上沁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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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在宫中休息了两天,精神渐渐好转了。
上官皇后来看了一次,见璇玑不再提嫁入夜王府的事情,心里便也安稳了许多。
眼下皇上寿诞将近,后宫中诸多繁琐事物,上官皇后身为六宫之主,自是十分繁忙,只是交代玉秀她们好好照顾璇玑便离开了。
璇玑用过午膳后,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备车,本公主要出宫。”璇玑起身说道。
“公主,您才刚刚病好,不如……”
玉秀的话才说了半截儿,便被璇玑瞪了回去。
“本公主没事儿了,就是觉得心里烦闷,想要出去走走。”璇玑丢开手中的九连环,说道。
“是。”玉秀几人忙的上前伺候璇玑梳洗更衣。
出宫之后,玉秀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咱们要去哪里?”
璇玑怔了半晌,说道:“去白府。”
玉秀虽然很想问去白府做什么,可是看着璇玑阴沉的脸色终究还是没问出来。
京城中的姓白的只有两家,一个是刑部尚书白敬山,一个是顺德公白有余。
但是如果要去顺德公府的话,是不会说白府的。
玉秀对着外面的车夫说道:“去白尚书府上。”
璇玑到了白府,直接去找了白轻鸿。
白轻鸿这会儿正被白敬山关禁闭呢,原因就是白轻鸿在赏梅宴上闹的那一出。不过眼下公主要见,白敬山也不能拦着。
“给璇玑公主请安。”白轻鸿敷衍的拱手行礼,态度很是散漫。
玉秀见状,立刻就要开口斥责,却被璇玑拦住了。
“玉秀,你先出去,本公主有话要与白公子单独谈谈。”璇玑对着玉秀吩咐道。
玉秀有些犹豫。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传出去可不好听。
白轻鸿斜眯着眼睛,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难不成是璇玑公主看上了我,所以想用这种方法逼婚?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九儿,不是公主。”
璇玑闻言,气的脸色铁青,不过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你放心,本公主还看不上一个纨绔。”璇玑说话,很不留情面,不过刚刚白轻鸿那说,也并没有给她留情面。
“如此就好。”白轻鸿一口饮尽杯中茶,瘫在靠椅中,一双脚还翘到桌面上,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不知公主来找我所为何事?”
璇玑看了一眼玉秀,玉秀有心想要劝几句,可是这两日公主脾气很暴躁,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玉秀无奈的福了福身子,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白轻鸿叫住玉秀,转而对着璇玑说道:“这不是公主的贴身大丫鬟吗?怎么公主连自己调教的人都信不过了?虽然公主对我没意思,我对公主也没感觉,但是可不能落人话柄。万一因为这传言我必须要娶公主的话,那我多亏啊。当然,公主也很亏。”
璇玑捏着手指,忍了又忍,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出来。
自己来找白轻鸿,是有正事儿要谈的。
“玉秀,你去外间门口那里守着,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璇玑吩咐道。
“奴婢遵命。”玉秀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外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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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白轻鸿对璇玑,可是没有半点恭敬和耐心。
用他的话来说,他若是恭敬了,就对不起“纨绔”这两个字了。
璇玑倒也没有挑理,她现在也没空挑什么理。
她只想搅散夜冥幽和墨珺玥,她只想嫁给夜冥幽为妃。
“本公主知道你喜欢墨珺玥。”璇玑公主正色说道。
“经过赏梅宴上的事情,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九儿。”白轻鸿“切”了一声,抬头看向璇玑:“怎么?公主对此不满意。”
“可是墨珺玥不喜欢你。”璇玑并不理会白轻鸿的态度不好,继续说道:“夜王爷喜欢墨珺玥,墨珺玥也喜欢夜王爷,你只是单相思而已。”
“难道公主不是?”白轻鸿眯着眼睛问道。
“所以,本公主来找你合作。”璇玑很认真的说道:“你得到墨珺玥,我得到夜王爷,咱们各得所爱,如何?”
“你在后宫里的那些龌龊手段还是不要拿到我面来了。”白轻鸿连听一听的兴趣都没有:“我是喜欢九儿,但是我要光明正大的追求九儿,不会用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璇玑立刻拧起了眉头:“父皇已经准备为夜王爷和墨珺玥赐婚,就在父皇寿宴那天。你以为你还有多少时间去追求墨珺玥吗?况且,墨珺玥根本就不喜欢你,无论你怎么追求,都只是徒劳。”
“若是用些手段的话……”璇玑继续说道:“虽然过程不太美好,可是结局是美好的。而且,女人们,她一旦跟了你,无论之前有多少想法,成亲之后还是会以你为天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璇玑公主下嫁给罗小候爷,如何?反正成亲之后,女人都要以夫为天的,到时候公主也会和罗小候爷琴瑟和鸣,共度一生。”白轻鸿嗤笑道。
自己的九儿,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你……”璇玑气的猛然站起身来,手指指着白轻鸿的脑门儿,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公主慢走不送。”白轻鸿依旧是瘫在靠椅上:“我还在禁足中,就不能恭送了。”
“玉秀,我们走。”璇玑在来的路上还想的好好的,只是她没有想到白轻鸿居然不肯与自己合作。
他不是纨绔吗?他不是喜欢墨珺玥吗?自己是在帮他,他居然还矫情起来了。
璇玑气的脸色铁青,甚至都懒得理会恭送出来的白敬山,就上马车走了。
白敬山以为是白轻鸿得罪了璇玑,便立刻叫来白轻鸿询问。
“璇玑公主是想嫁给儿子,儿子不同意。”白轻鸿信口开河道。
“你嘴里到底还有没有句实话?我是你老子。”白敬山气的拍桌子。每每遇上他这个儿子,官场练就的那些淡然什么的瞬间就会瓦解。
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璇玑公主喜欢的人是夜王爷,怎么可能会来求嫁一个尚书家的京中闻名的纨绔公子。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您老是提醒。您是老子,我是儿子,我忘不了的。”白轻鸿所无谓的摆摆手,依旧是一副散漫的样子。
白敬山闻言,气的又想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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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将军府。
墨溶离开映兰阁的时候,心情很沉重。
夜王爷本来是准备把五妹妹关二十天的,可是九妹妹不忍心,白府的赏梅宴后便将五妹妹接了回来。
接回来的时候虽然精神不太好,可是也并没有其他的问题,只是好好休养两天就可以了。
自己本以为,五妹妹被关了这些天总应该是长些记性了。
可是刚刚……
自己去映兰阁中看望她的时候,居然在外面就听到了她的叫骂声,以及砸东西的声音。
间或还有母亲愤恨不雅的句子若干。
这哪里还是自己那个温柔尊贵的母亲,还有娴雅端庄的五妹妹?
难道以前,都是自己看错了不成?这才是她们的本性?
墨溶越想,便越觉得心口里堵的难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开始明明就是五妹妹做错了,为什么到如今却都不知悔改?
母亲又为何要这般纵容?甚至不顾将军夫人的身份破口大骂?
墨溶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明月楼。
犹豫半晌,还是进去了。
他其实都知道,九妹妹之所以求了夜王爷提前将五妹妹接回来,看的完全是自己。
可是五妹妹……
真的是太过份了。
“大少爷来了。”翠意看到墨溶进来之后,便立刻福身说道。
站在一旁的翠竹立刻挑帘子进去禀报,不多时墨珺玥便迎了出来。
“大哥。”墨珺玥笑着招呼道:“外面天冷,快进来坐。”
“九妹妹在做什么?”墨溶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适才堵闷的心口也稍微缓解了几分。
不等墨珺玥回答,里面便传来了夜冥幽的声音:“喝茶聊天……”
墨溶脸色登时一变,脚下的步子也一下子变得又大又快。
进到里间之后,果然看到夜冥幽正坐在火炕的一边,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茶杯,袅袅的茶香竟然让人有种神清目明的感觉,就连心里的烦躁也散去不少。
可是,墨溶依然黑着一张脸。
“夜王爷何时来的?”墨溶拉着脸,也不拱手请安,只是沉沉的问道。
绝对不是走门进来的。
因为无论是前门还是后门,自己都有吩咐过,如果夜王爷来了,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有那么一会儿了。”夜冥幽怡然的说道。
“夜王爷这般翻墙的的行径可是有失身份的,而且传出去的话于玥儿的名声也不好。”墨溶紧紧的盯着夜冥幽:“我知道夜王爷是修行之人,本领高强,可是也不该就这样私自闯进玥儿的闺房中。莫不是夜王爷根本就不在乎玥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口上说说而已?”
“本王如何行事,难道还需要……”
夜冥幽的一番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墨珺玥用力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后半截话便咽了回去,改口道:“本王只是来看看玥儿。”
“希望王爷下次来访走正门。”墨溶黑着脸,看向夜冥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本王……”
“兰芝,送客。”不等夜冥幽把话说完,墨溶便又继续说道。
这下子,夜冥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墨珺玥叹一口气,说道:“我这里可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
最近这两个人见面,回回都能掐的像乌眼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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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溶和夜冥幽这才都住了口。
然后哼的一声各自别过头,谁也不看谁。
墨珺玥差点笑出声来。
一个是世人眼中的“冰山王爷”,性情淡漠冰寒。
一个是温润如玉的公子,谦逊知礼。
结果现在竟然像是两个小孩子一般别扭。
让墨珺玥有种“看孩子”的错觉。
“玥儿,无论如何,夜王爷留在你的闺房也不合适。”墨溶正色说道:“就算是他对你有意,可毕竟还未成亲。”
墨珺玥点点头。
夜冥幽立刻不干了,眯着眼睛说道:“我与玥儿是两情相悦,况且我也已经选好了日子准备登门求亲的。”
“就算是两情相悦,现在也还没有成亲。”墨溶寸步不让:“你既是喜欢玥儿,就应该事事为她考虑。这般翻墙入户,若是传扬出去的,会有损玥儿的闺名。”
“本王会负责。”夜冥幽立刻说道。
“负责?就算是你会负责,外面的人也会说闲话的,到时候戳的不是你的脊梁骨,而是玥儿的。”墨溶瞪着夜冥幽:“再者说了,玥儿的终身大事岂是你一个人说行就行的。”
“无论如何,本王都要娶玥儿的。”夜冥幽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否则面前的墨溶早就被他给丢出去了。
“那就等着王爷上门求亲再说吧。”墨溶挡在墨珺玥的前面,语气坚定的说道。
若是放在以前,墨溶还真没想过自己会对上夜冥幽,而且是以为样的姿态。
以前见了夜冥幽,他都是很恭敬的行礼的。
可是如今,他打的是自己妹妹的主意,自己自然得站出来替妹妹好好把关了。
所以也就顾不得他还是王爷这一说了。
墨珺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得,两人又掐上了。
像大哥这样的做法,在现代的话应该会被惯以“妹控”的名头吧?
想到这里,墨珺玥就想笑。
不过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有这样一个亲人,真的很不错。
所以,自己才愿意对墨轻歌多几分宽容,赏梅宴之后便将她从牢中接了出来。
不过,她若是日后还要做出这等事情来,就不要怪自己不容情了。
自己也并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
如果再犯的话,自己就不会再看大哥的面子了,想必到时候大哥也不愿意让自己看他的面子网开一面了。
这一次,他就已经很生气了。
墨珺玥又听着他们两个人掐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的开口道:“你们接着吵,我要出去了。”
“去哪儿?”两个人同时问道。
“我也去。”两个人互瞪了一眼,而后又同时说道。
“你不许去。”两个人再瞪,再同时说道。
墨珺玥已经淡定的起身,往外走了。
幼稚!
两个幼稚鬼!
墨珺玥明明是很嫌弃的样子,可是唇角却是忍不住的勾了起来。
堂堂王爷和堂堂将军府公子,传出去的话恐怕会惊掉别人的大牙。
不过她心里也明白。
夜冥幽是真的在乎她,否则不会这般和墨溶争吵的,按他的脾性,应该是直接丢出去的,方才不损他的名头。
但是这样的夜冥幽,真心叫人觉得……可爱!
想到这里,墨珺玥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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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二十六,是皇上的寿诞。
无论宫里宫外,都早早的忙了起来。
按照以往惯例,皇上寿诞当天,京城之中会派发“万民粥”,以示皇恩浩荡。
城东,城南,城西,城北,一共设了四处粥摊,京城之中凡是没有官爵之人都要去领这一碗万民粥,哪怕你是商贾富户。
不领,便是对皇上不敬。
所以这一日,京城中会比往日里更加的热闹,皇上见了心里也高兴。
寿宴摆在泰和殿。
宫里的人,打丑时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京城之中各府邸的老爷太太,公子小姐也都卯时就起来开始准备了。
皇上的寿宴虽然说是晚宴,可是众人上午就要进宫,先是给皇上磕头之后,便在御花园或是北苑中自由活动,等到午膳的时候就会被请去泰和殿,拜寿,听戏,看曲儿,各展才艺,一直折腾到晚间亥时才会结束。
墨珺玥一听这个流程,便忍不住的皱眉。
从午时坐到亥时……
想想就让人觉得恐怖。
墨轻歌见墨珺玥皱眉,便立刻冷笑道:“九妹妹这是对皇上的寿宴有什么不满吗?”
墨珺玥闻言,就当没听见一般,依旧是优雅的喝着杯中的茶。
墨轻歌见状,越发的不满了:“难道是被我说中了吗?九妹妹当真是对皇上的寿宴不满?”
“哎……”墨珺玥叹一口气,看向墨轻歌的眸光带着几分冷意,但更多的不屑:“我虽然是将军府庶出的女儿,但总归是进了族谱的。我若是对皇上不敬,将军府中的人哪一个又能跑了?五姐想要踩我也麻烦换一种方式,这般没脑子还想着要踩人吗?”
墨轻歌的脸,登时便涨了通红。
说不过墨珺玥,便立刻把气撒到了墨乐瑶的身上。
“放肆,你居然敢笑我!”
明明墨乐瑶就是一直垂头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的。
而后想也不想,便对着墨乐瑶的脸颊打过去。
看那举手的姿势,可是半点儿都不惜力气的。
墨珺玥伸手挡了一下,墨轻歌这一巴掌便没能落下来。
“五姐何必要这么难看?”墨珺玥掐着墨轻歌的胳膊,虽然只用了一分力,却让墨轻歌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快被掐断了一般。
“这可是去宫里参加皇上的寿宴,五姐非要这般闹的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将军府后宅不宁吗?你觉得父亲要是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墨珺玥的唇角明明带着笑,可是却让墨轻歌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放手。”墨轻歌的脸,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气愤,总之是有些扭曲。
“五姐可莫要再闹了。”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手。
墨轻歌小心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对着外面的车夫叫道:“停车,停车……”
“你们两个,永远都只是庶女,永远……”墨轻歌说完这句话后,便愤愤的下了马车,去了秦氏的马车上。
马车里只剩下了墨珺玥和墨乐瑶两个人。
“刚刚……”墨乐瑶抿了抿唇,说道:“刚刚,谢谢九妹妹为我解围。”
“我只是更看不惯墨轻歌而已。”墨珺玥无所谓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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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乐瑶再次抿抿唇。
相对来说,更看不惯墨轻歌……
自己在她心中,只比墨轻歌好一点点而已。
不过也正常,毕竟之前自己也为难过她。
可是现在,自己想通了。
自己不应该凡事都跟在墨轻歌身后的。
她是嫡女,自己是庶女,本来就差着一截儿的。
自己跟在墨轻歌的身后,也只是被她当作跟班儿一样,呼之则来,弃之则去的。
而母亲和德贵妃也根本就不会因此而善待自己的。
庶女在府中生活本就艰难,好在还有一个大哥心性好,时时照拂。
如今,自己已经想好了,不打算再依靠她们母女。
庶出的应该更能理解庶出的心情,而且九妹妹现在比之宫里的德贵妃也不差,若是自己能和她站在一起……
墨乐瑶掐紧了手中的帕子。
“九妹妹,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还请你原谅我。”墨乐瑶的双眸中,带着诚挚的歉意。
墨珺玥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墨乐瑶会来这么一出。
当时宫中举办赏菊宴的时候,以及后来登山归来时,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会低头的人。
而且,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沉稳,实则内心还是不够沉稳。
这才过了多放,她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吗?
见墨珺玥一直不出声,墨乐瑶将手中的帕子掐的更紧了。
难道是不肯原谅自己吗?
可是除了那两次,自己后来也没做过别的什么事情啊。
难道就要这样巴着不放吗?
墨乐瑶的一颗心,登时就怦怦跳了起来。
“一家子兄弟姐妹,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七姐快别这么说了。”墨珺玥笑道。
记忆里,这个墨乐瑶虽然不喜自己,可是因为以前的自己是个软弱没用的,所以倒也没有真的出手对付过自己。
不过就是争争宠罢了。
争墨承邺的,争德贵妃的,争老夫人的……
可是争来争去的,其实什么都没有争着。
只要她不再打自己的主意,自己倒是也可以不计较。
墨乐瑶闻言,一颗心便安定了一半儿:“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九妹妹只看以后吧。”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裕华门。
无官职,无诰命,无封号的,都要走偏门。
是以,墨轻歌,墨乐瑶都是走的偏门进去的。
墨轻歌看着墨珺玥跟在秦氏的身后,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入,便气的咬牙切齿,可是又不能说什么。
毕竟墨珺玥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郡主。
“贱人,有什么好得意的。”墨轻歌差点儿把嘴唇都咬破了。
往常时候,墨乐瑶一定会附和几句的,可是今天,墨乐瑶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墨轻歌立刻对着墨乐瑶发难道:“怎么?如今连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墨乐瑶依旧是不作声。
墨轻歌登时便觉得心里气胀的难受,想也不想便抬手甩了墨乐瑶一个耳光,看着墨乐瑶红肿的脸颊,才终于觉得气顺了。
墨溶见状,心里又多了几分失望。
可还没来得及训斥什么,就见一名嬷嬷走了过来,对着墨轻歌喝斥道:“皇宫之内,皇上寿诞之日,这位小姐怎能出手打人?而且还是打的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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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轻歌缩回手,看了一眼面前很是眼生的嬷嬷,便料定是新来的,或是低等的。
竟然连自己是德贵妃的妹妹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墨轻歌也不客气:“本小姐教训自己的妹妹,于你何干?”
秦氏吓了一跳,几乎是小跑着过来,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给了墨轻歌一个耳光。
墨轻歌被打懵了,不敢相信的看着秦氏,委屈的叫道:“母亲……”
秦氏并不理会墨轻歌,只是对着那名嬷嬷陪笑道:“都是我教导无方,还请陶嬷嬷看在德贵妃和我家将军的薄面上,原谅小女口无遮拦。”
墨轻歌闻言,立刻吓了一大跳。
陶嬷嬷,那可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儿,可是不是说早就已经送出去荣养天年了吗?怎么还在宫里?
“今日是皇上的寿诞,打和罚都不合乎规矩。”陶嬷嬷一板一眼的说道:“那就先记着吧,过两日再清算。”
“陶嬷嬷……”秦氏有些急了。轻歌才从牢中出来的,难道又要被罚吗?
“时间不早了,将军夫人快请吧。”陶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墨轻歌一眼,吓的墨轻歌一个劲儿的往回缩身子。
秦氏眼睁睁的看着陶嬷嬷转身离开了,看向墨轻歌的目光真是又气又担忧。
“母亲,我不是故意的。”墨轻歌又缩了缩脖子,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随即又似想起来什么是的说道:“都是墨乐瑶那个贱人,是她故意惹怒我的……”
秦氏那凌厉的目光嗖的一下便转向了墨乐瑶,可还没她说什么,便听墨溶冷着声音,一字一顿的叫道:“墨,轻,歌……”
墨溶很少有像这般动怒的时候。
“今天是皇上的寿诞,多守着点规矩错不了。不要非得闹到收了不场。”说完之后,墨溶便招呼墨珺玥和墨乐瑶一起离开了,倒把秦氏和墨轻歌扔在一旁不管不顾的。
“大哥太过份了。”墨轻歌气的直跺脚:“我才是他的亲妹妹,他为什么要顾着那两个小贱人?”
“你大哥说的对,今天是皇上的寿宴,凡事儿等过了寿宴再说。”秦氏捏了捏墨轻歌的手,心里也一样对墨溶不满。
在养心殿中给皇上磕头祝寿之后,墨溶便带着墨珺玥姐妹几人去了御花园中,而秦氏则是去了北苑。
这个季节,御花园中其实没什么看头,除了常青树,就是枯树,只有东北角的一片梅花开的正艳。
可是今天是皇上的寿诞,所以枯木也要返春。
自然是不能真的返春了,只是被宫女太监们用各种丝绸扎成了各种各样的花绑在枝头上,倒是也有几分春天的气息。
除了东北角的那一片梅花之外,再有值得一看的就是花房里的各色花卉了。
不过那些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墨珺玥向来不爱,所以她只往东北角的那片梅花走去。
璇玑早就派人盯着呢,从墨珺玥迈进宫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会儿自然也知道墨珺玥是去看梅花了,当下便领着一群人从花房里出来,也往东北角走去。
墨溶有些担心,却被太子冷翊皓给绊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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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东北角,是一片红梅林,正开的如火如荼,如同蒸腾的云霞。
梅林前,有两个观赏亭,就是为了欣赏这梅花而特意修建的。
亭子里摆放着瓜果糕点,热茶美酒,并点了许多的炭炉。
虽比不得花房里温暖如春,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但是,来这边观赏的人却不多。
毕竟只是红梅而已,横竖家家的花园里都有,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
墨珺玥来这里,一来确实是很喜欢梅花,二来是想图个清静。
可是……
墨珺玥有些无奈的叹一口气。
其实,墨珺玥早就察觉到了璇玑一行人的气息,不过是懒怠回头,只是径自往前走着。
璇玑刻意加重了脚步声。
墨珺玥只是觉得好笑,依然没有回头。
“玥儿妹妹……”璇玑又跟了一截路,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叫道。
墨珺玥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璇玑一行人,唇角始终都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原来是璇玑公主。”
“天气寒冷,玥儿妹妹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璇玑皱着眉头,却假装很淡然的问道。
“我素来不是个怕冷的。”墨珺玥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疏离:“若是公主忌寒,还是赶紧回花房去吧,若是着了凉可不是闹的。”
“你……你这是在诅咒本公主吗?”璇玑努力的压着心中的火气,可终究还是没压住。
她一看见墨珺玥,甚至是只要一想起墨珺玥,便会觉得从心底烧起一把火来。
“公主误会了,我这是在关心公主。”墨珺玥丝毫不在意,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当然,如果公主不觉得冷的话,那不如一起赏梅吧。”
“既然是玥儿妹妹的兴致,那便一起吧。”璇玑绞着手中的帕子,声音中不自觉的带出了几分咬牙切齿。
若非刚刚玉秀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估计她非得要发作出来。
一共十来个人,两个亭子刚好坐满。
才坐下没一会儿,璇玑便隐晦的扫了一眼一旁的赵小姐。
赵小姐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而后便就近拿起一个画着梅花的茶壶站起身来,嘴角含笑走到了墨珺玥的面前:“佳宁郡主,之前在白府赏梅宴上多有得罪,还请郡主多多见谅。”
墨珺玥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了赵小姐一眼,并没有答言。
赵小姐对上墨珺玥那双黑亮的眸子后,突然就有些心虚起来,拿着茶壶的手都忍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赵小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冷的?”墨珺玥端坐在那里,声音很轻很淡,却自有一股气势在其中,让赵小姐的手越发的颤抖起来,不过却咬牙强撑着。
“这天气,确实是有些冷。”赵小姐勉强笑笑,一边往墨珺玥的杯中倒茶,一边故作镇定的说道:“今日我借花献佛,以茶代酒敬郡主一杯,请郡主大人大谅,不要和我计较。”
就在快要倒满的时候,赵小姐的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便把多半杯的茶都推到了墨珺玥的身上。
其实墨珺玥想要避开很容易,可是她没有。就那样安稳的坐在那里,看着茶汤洒了一身。
她想看看,她们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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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倒是她旁的几位小姐都惊叫着跳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赵小姐慌乱的把茶壶放回桌子上,满脸歉疚的一叠声说道。
“赵如华,你这哪里是道歉?玥儿妹妹好好的衣服都被你给弄脏了。”璇玑立刻板着脸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脚下没有站稳。”赵如华不停的对着墨珺玥道歉,一双眸子里也泛起了泪花儿。
“多大点儿事儿。”一个看起来身材玲珑有致,却巨丑无盐的女子撇撇嘴说道:“不过就是湿了衣裙,去换掉就好了。难不成佳宁郡主没有备着换洗衣物吗?”
这名女子名叫王纤月,是定北候的嫡长孙女,花一样的二九芳龄,却是一名寡妇。
也不知是因为长的丑自卑,还是因为本身是寡妇,亦或是父母亲人娇惯的缘故,总之脾气特别不好,尖酸刻薄的,也很不合群,平日里也很少与别人来往。
“是啊是啊,宴会上人多,总会有个不小心的时候,大家基本都会带着换洗的衣物。若是佳宁郡主忘记预备的话,不如先将就着换上我的,只是希望郡主别嫌弃。”又有一名蓝衣女子说道。
“不必麻烦钱小姐了,我也备了换洗的衣物。”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说道:“先失陪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璇玑和赵如华立刻相见一笑。
等一会儿,可就是有一出大戏可以看了。
璇玑掐着手中的帕子,笑容有些扭曲。
看看到时候,夜王爷还会不会要她,她还有没有脸继续霸着夜王爷。
女眷的更衣室是在北苑的西侧殿。
每个房门前都应该守着两个丫鬟的,可是这会儿却空无一人。
孟影有些忐忑的小声叫道:“小姐……”
“无妨。”墨珺玥十分淡定的推门进去,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香气。
墨珺玥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原来是这么低端的手法,也好意思用出来。
墨珺玥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红光便覆在孟影的鼻子上,阻隔了那若有若无的香气。
“小姐,不如咱们去别的房间吧,奴婢总觉得这里怪怪的。”孟影搓着胳膊,忍不住的四下里张望着。
“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说话间,墨珺玥已经自己脱掉沾了茶渍的外衣。
孟影这才忙的打开包袱,取了一套新的衣裙出来,手脚利落的帮墨珺玥换上。
还没系好腰间的带子,便听得门外一阵细微的响动。
“小姐……”孟影紧张的手指都有些发颤,导致那个结怎么也打不好。
“别怕,没事儿的。”还是墨珺玥自己系好了带子,又把脏衣服放回包袱里包好,塞到孟影的手中。
“吱呀……”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悄的推开了,一名身穿太监服的男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猥琐淫邪的笑容。
孟影想要尖叫,却被墨珺玥捂住了嘴巴,并且利落的被拽到了屏风后面。
“嘘,不要说话。”墨珺玥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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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中,璇玑心不在焉的抿着茶。
赵如华抬头看看眼,略作担忧的说道:“这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佳宁郡主怎么还没回来?别是真的生我的气了吧?”
“赵小姐泼了佳宁郡主一身茶,人家生气也是应当的。”钱小姐用手帕拭了一下唇边根本不存在的茶渍,笑笑说道。
“佳宁郡主脾气好,不会生气的。”坐在一旁一直都沉默无言的王霞突然说道。
虽然白衣鬼妖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可是她却知道是墨珺玥两次救了她的母亲,所以对墨珺玥的态度已经有了改观。
璇玑闻言,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王霞。
之前王霞对墨珺玥可还是很不屑,很讨厌的样子,怎么如今竟然替墨珺玥说话了呢?
难道王夫人被休,王权也被处斩之后,她便昏了头吗?
还是觉得夜王爷对墨珺玥好,所以便想着要靠过去?
哼!墙头草,死得早。
等一会儿看完戏之后,看她还怎么随风倒。
“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若是佳宁郡主真的生气了,我便再好好的道个歉。”赵如华瞪了王霞一眼,这才起身说道。
“这样吧,本公主陪你一起去。若是玥儿妹妹当真生气了,本公主也可以帮你们说和一二。”璇玑也跟着站起身来,说道。
见璇玑起身,那些本就傍在璇玑身边的一群人便也跟着起了身,都说想一起去看看。
就算不是傍在璇玑身边的各位名门贵女此刻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坐着,况且这里除了几株梅花外,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大家倒是都一致同意去北苑歇会儿。
墨乐瑶跟在众人身后,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
她虽然对墨珺玥示了好,可是也并不妨碍她看着墨珺玥倒霉。
墨将军府的女儿,能少一个便少一个,最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璇玑一行人行到半路时,枯林中突然窜出一只黄花大肥猫来,“喵”的一声便扑到了璇玑的怀中,四只肥硕的爪子上还沾着泥汤,这下全都蹭到了璇玑的衣裙上。
“啊……”璇玑吓得尖叫一声,几乎跌坐在地上。
大肥猫在璇玑的衣裙上蹭着爪子,等把四只爪子都蹭干净了,这才“嗖”的一声又窜到枯林里,而且还愉悦的叫了两声。
整个过程也不过是两弹指间。
待到璇玑回过神儿来时,那大肥猫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璇玑看了看自己满是污渍的衣裙,而且还有不少地方被那只大肥猫给抓破了,当下气的脸都扭曲了:“来人,立刻给本公主把那只肥猫抓住,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公主,今儿个是皇上寿诞。”玉秀拉了拉璇玑的袖子,小声提醒道。
那些个名门贵女都特意撇开头,假装没有听见。
璇玑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一会儿后才咬着牙说道:“那就把那只肥猫抓起来,先饿它三天,不许它死了。”
“是。”玉秀答应了一声,便对着身后的小丫鬟吩咐了一句。
“公主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玉秀看着璇玑满身的泥点子,有些心疼。
璇玑公主这一身,用的是最好的香云锦,宫中除了太后皇后,还有得宠的玉贵妃之外,别人可没有。
如今却被一只猫糟蹋了,而且还抓坏了许多地方。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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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有些犹豫。
“公主先去换吧,我相信佳宁郡主不会那么不讲道理的。”赵如华隐晦的说道。
“那好。你们先过去,本公主随后就到。”璇玑这才和玉秀一起离开了。
等到璇玑走远之后,赵如华一行人这才继续往被苑走去。
才拐进北苑,迎面便碰到了脚步匆匆的玉星。
“赵小姐,公主召你现在过去。”
“现在?”赵如华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声音都不由的拔高了几分。
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吗?
可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而且那个人还会武功,不应该会出错吧?
玉星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是,公主召你过去。”
“好。”赵如华虽然觉得没问题,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打鼓的,所以也并没有怀疑玉星的话,直接跟着玉星离开了。
只是她不曾看到,转身的那一瞬间,玉星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既然公主召赵小姐有事儿,那咱们就先进去坐吧。”钱小姐笑着对众人说道。
而后一行人便说说笑笑的从西边的游廊穿过,在经过西侧殿的时候,隐隐的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女子愉悦的呻吟声,男子的低吼声,还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当下,众人的脸色就都变了。
十五六岁的人,就算是还没有成亲,也是略知人事儿了。
这声音,分明就是有人在大白日里行云雨之事。
其实,钱小姐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选择走西边游廊也只是因为东边的游廊下站着几位公子。
那本就是璇玑安排的。
有心思敏捷的贵女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种手段,不管是府里还是宫里,早就见怪不怪了。
钱小姐虽然事先并不知情,可是她脑子很快,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而且她本就是靠着璇玑的,所以当下眼珠儿一转,便嚷嚷开了:“谁在里面?听这动静不会是遭贼了吧?”
钱小姐这一嗓子,立刻就把附近的守卫太监和宫女都引了过来,甚至守在北苑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后都围了过来。
王霞不由的有些担忧起来。
可是她又觉得,墨珺玥是个厉害的,应该不至于让人算计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秦氏并几家的夫人也走了过来。
“问那么多做什么?推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王纤月冷笑一声,她早就听出来的,那里面分明是有人在鬼混。
不管是谁,都是一出好戏呢。
反正只要有人倒霉,她就觉得很高兴。
王纤月一边说着,一边当真用力的推开了房门,登时那呻吟声和剧烈的喘息声便更加清晰了。
而且这件间屋子里摆设极其的简单,也并不大,从门口到床榻边也就十来步的样子,一目了然。
所以床榻上那赤/裸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子,几乎是侵略性的闯入了众人的眼帘。
“啊……”有胆小的贵女早已经吓的尖叫起来,更甚者还有慌乱扭头跑开的。
剩下一些胆子大的也是垂了头不敢看,就连秦氏她们这些夫人也是觉得脸红耳热,目光有些躲闪。
只有王纤月直勾勾的盯着里面,畅快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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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宁郡主这也太不堪了吧?皇上寿诞,她居然就敢在这里……”钱小姐明明脸红的滴血,却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慌乱和羞涩嘀咕道。
“你胡说什么。”随后赶过的墨溶闻言,立刻就黑了脸,怒气冲冲的瞪着钱小姐。
“我可没有胡说。适才佳宁郡主的衣服脏了,先我们一步来这里更衣呢。”钱小姐哼了一声说道。
“是啊,确实是佳宁郡主来了这里。里面的那个人不会真的是佳宁郡主吧?”另一位小姐表面看起来虽然担忧,可是心里却是要笑死了。
“皇上寿诞,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佳宁郡主真是命苦。”还有一位小姐也抹着眼睛说道。
她们和墨珺玥,都是没什么仇怨的。
可并不是非得有仇怨才能对立的。墨珺玥太幸运,所以她们都看着眼热,如今到了落井下石的时候,自然不会含糊。
“你们都不要喷酸水了。”王霞拧拧眉头:“都还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呢,就往佳宁郡主的身上扣,真是够了。”
“就是啊。里面的人都还不知道是谁呢。”墨乐瑶本来没打算开口说话,可是想了想又觉得即便是开口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开口了。
“不是她还能有谁?我们都在这里呢。”钱小姐瞪了王霞和墨乐瑶一眼,说道。
“吵什么,直接进去看看不就行了。”王纤月一边说着,一边径自走了进去。
“胡闹!这成何体统。”秦氏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拽王纤月,可是又偏偏晚上一步,只是碰到了王纤月的袖子而已。
秦氏也希望里面的那人是墨珺玥,她并不怕吵出来会丢将军府的人,她只想毁了墨珺玥。
王纤月大步走了进去,没有太监宫女赶拦着。
定北候可是两朝元老,功勋卓着,娶的又是当今皇上的小姑姑平阳公主。
王纤月是嫁过人的,早就闻到了房间里那一丝没有散干净的迷情香,是以也并不惊讶外面闹那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还如此忘我。
不过,她是不会说有迷情香的。
毕竟,她也看不惯墨珺玥。看不惯墨珺玥长的漂亮,看不惯墨珺玥得夜冥幽喜欢。
“佳宁郡主,该起来了。”王纤月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将床榻上的两个人拉开。
别看她瘦瘦弱弱的,却是打小学会几天功夫的,所以很容易便将两个人分了开来,而且还很故意的将两个人的脸都露了出来,朝向众人。
“璇,璇玑公主,罗小候爷……”钱小姐惊讶的捂着嘴巴,不自觉的尖叫出声。
以至于外面的那些太监宫女侍卫也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钱小姐的这一声尖叫,不但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房间里的人是谁,也让璇玑和罗京从迷情中逐渐清醒了过来。
璇玑还有些怔然,全身酸痛的如同被车碾过一般。
下/体更是痛胀的厉害,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一旁的罗京回过神来第一眼是看的璇玑,第二眼是看的床上。
见到床榻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落红时,一张脸登时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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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主……”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的玉秀一见到这个场面,登时便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璇玑总算是回过神儿来了。
见到自己赤/裸/裸的身体后,立刻尖叫起来。
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穿了众人的耳膜。
璇玑一把扯过床单来裹在自己的身上,身子瑟瑟发抖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
“出去,出去,滚出去……”璇玑随手拿起一旁的枕头用力的砸在罗京的身上,尖叫道:“都滚,滚……”
罗京随手扯了床幔裹在自己的腰间,一把挥开璇玑丢过来的枕头,冷冷的说道:“堂堂公主,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男人。究竟是有多么寂寞?”
璇玑被罗京的冰冷态度还有那不屑的语气给惊住了,甚至都忘记了哭闹。
罗京可是璇玑的头号追求者,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当初还为了璇玑射杀了平江候的独子。
可是如今……
难道是男人们的劣根性?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不过秦氏几位夫人并王纤月都看的清楚,罗京态度的转变恐怕是因为塌上没有落红之故。
只不过这样的话,秦氏她们不敢说出来。
可是王纤月却不管那么多。
她最喜欢看的是,别人倒霉。
别人越倒霉,她越高兴,无论是谁倒霉,只要不是她,她就都能笑的开怀。
“公主……”玉秀总算是缓了过来,声音颤抖着跑了进去,想把璇玑挡在自己的身后,可是谁知迎接她的却是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
“贱婢。”璇玑咬着牙,通红着眼睛,像是恨不得要吃了玉秀的肉一般。
自己明明就是回沁云轩换衣服了,怎么会在这里?还被这个罗京给占尽了便宜?
一定是这贱婢算计的自己。
越是如此想,璇玑便越生气,一双眸子都快冒出火来了。
玉秀被打的一下子没站稳,跌到了罗京的怀里。
玉秀虽然是个丫鬟,长相也只是清秀,可是身材特别好,只是平日里穿着筒子一般的婢女服,不怎么显眼儿罢了。
但是罗京可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只是一抱一摸便对玉秀很是满意。
最起码比起不是处子之身的璇玑来,要更好,也更有料儿。
玉秀并没有察觉这么多,只是立刻站起身来,眼里不停的掉泪儿,却还是赶紧捡起地上的外衣,披在了璇玑的身上。
北苑里闹成这样儿,自然会惊动宫里的人。
那些太监宫女们,或是其他妃子的眼线,或是纯粹就是怕担责任,早早的就各个宫中都通知了。
甚至是养心殿。
皇上闻言,登时气的脸色铁青,手中的茶碗想也不想便用力的掷到了传报太监的头上,当场把那个小太监给砸晕过去了。
上官皇后是和德贵妃一同赶到的。
不过上官皇后心里这会儿惦记着璇玑,所以也没空和德贵妃纠缠什么。
德贵妃也没有这会儿找茬,只是笑笑跟了过去。
堂堂嫡公主,这回可有的看了。
皇家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而且还是在皇上寿诞这一天,她这个做皇后可是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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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已经在婢女的伺候下穿好衣服,这会儿正脸色苍白的跪在养心殿中不停的啜泣着。
罗京笔直的跪在一旁,偶尔看向璇玑的目光也是冷的如冰。
皇上坐在主位上。
上官皇后本也应该坐在皇上身边的,可是璇玑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便不敢再坐,只是站在一旁。
她站着,云贵妃,德贵妃还有周贵妃便不能坐,也陪着一起站着。
“罗京,朕招你为驸马,年前与璇玑公主完婚,你可愿意?”好半晌后,皇上终于抬起头来,问道。
对于璇玑公主非处子之身这件事情,罗京还是十分的介意。
可是皇上寿诞,宫闱之中,就算是被人算计了,也是自己的责任,若是皇上追究的话,整个罗家恐怕都难逃其咎。
所以虽然罗京心中不情愿,却也不能拒绝。
不但不能拒绝,而且还得高高兴兴的同意。
可是还没等罗京说什么,璇玑便哭着拒绝道:“不,不要,儿臣不要嫁给他……”
“儿臣是被人陷害的,儿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儿臣是冤枉的……”璇玑哭的厉害,咬字都有些不清,让人听着就觉得心里烦:“求父皇,求父皇不要把儿臣赐婚给罗京,儿臣不要嫁给他,儿臣不喜欢他。”
罗京的心里,登时便窜出一阵火气来,只是碍于皇上的面子,不敢发作罢了。
“放肆!”皇上猛的沉下脸来,厉声喝道。
“皇上息怒,璇玑少不更事,又加之刚刚,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上官皇后立刻跪下去说道。
见上官皇后下跪了,其他的几名贵妃便也跪了下去。
“璇玑,还不赶快向你父皇认错?”上官皇后一边对着璇玑使眼色,一边也厉声说道。
璇玑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眼泪成串成串的滚落,可是却死死的抿着唇,不肯松口。
自己不要嫁给罗京,不要……
“璇玑……”上官皇后有些急了,再一次出声叫道。
璇玑依旧是死死的抿着唇,就是不松口。
“要么,你嫁给罗京。要么……”皇上冷冷的盯着璇玑:“以死证清白……”
璇玑闻言,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
“皇上,此事虽然是有人算计,但却是臣夺的公主的清白,而且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臣愿意负责,迎娶璇玑公主,一生一世都对她好。”罗京叩头道。
“来人,传朕旨意。璇玑公主与罗京十日后大婚。”皇上也知道,这件事情定是有人算计了,而且自己一定会彻查,但是璇玑必须得嫁给罗京,这也是对璇玑最好的办法了。
“父皇……”璇玑悲痛欲绝的叫道。
“皇后,璇玑就交给你了,你若是讲不明白的话……”皇上的话只说了一半,可是其中的意味儿众人都明白。
若是璇玑不肯明白的话,那么等待璇玑的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宫里不可能再养着一个失贞的公主,尤其是在众人面前与他人私通。
“皇上,奴才有事儿奏报。”这时,外面又匆匆进来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跪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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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皇上冷冷的说道。
“奴才不敢惊扰皇上,奴才实在是不得已。”小太监跪趴在地上,抖的厉害:“礼部侍郎之女赵如华被人发现与外男在御花园中苟且……”
“放肆!现在人在何处?”皇上闻言,心中的怒气已经攀到了最高点儿。
“侍卫们已经将赵小姐和那外男一并捉拿了候着。”小太监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带进来。”皇上沉声说道。
不多时,几名侍卫便押着赵如华和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走了进来。
璇玑见到长相猥琐的男人时,立刻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是和赵如华?
这明明就是自己给墨珺玥那个贱人安排的。
难道是……
璇玑紧紧的掐着手中的帕子。
自己和赵如华都被墨珺玥那个贱人给算计了。
自己一定饶不了她。
绝对饶不了她。
“赵如华,你与外男私通,惑乱宫闱,好大的胆子。”皇上拍桌子道。
“臣女没有,臣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赵如华发髻散乱,衣裙脏乱,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臣女是被人陷害的,是有人看臣女不顺眼陷害臣女的,求皇上明察,求皇上给臣女做主。”赵如华砰砰的叩头,额头上很快就青紫了一片。
皇上也不再理会赵如华,而是看向了那个猥琐男。
猥琐男立刻叩头,表现的十分镇定:“草民孙大山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是京城人氏,与赵小姐两情相悦,如今是被赵小姐直接带进宫来的。草民当时正和赵小姐欣赏御花园中的美景,没想到,没想到后来会情不自禁了。”孙大山头头是道的说道。
“你胡说!”赵如华闻言,立刻扑了上去,长长的指甲瞬间便抓破了孙大山的脸。
“放肆!”皇上看着下面赵如华与孙大山闹成了一团,立刻怒喝道。
两个人这才各自跪着,不敢再闹。
“赵如华不知自爱,勾引外男,惑乱宫闱,发配溯海,充为军奴,即日执行。”皇上冷冷的说道。
皇上话音才落,赵如华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军奴……
那不就是军/妓吗?
如果自己被送过去,那这一辈子岂不是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皇上,臣女没有,臣女真的没有,臣女是被人陷害的。”赵如华突然愤恨的盯着璇玑:“是璇玑公主派身边的婢女玉星叫了臣女过去的,然后臣女就昏迷了。一定是璇玑公主害臣女的,求皇上为我作主。”
璇玑闻言,立刻就反手打了赵如华一个耳光:“你胡说什么?本公主什么时候派玉星去叫过你?”
“皇上,有很多人都看见了,臣女不敢撒谎,确实是璇玑公主身边的玉星叫走了臣女过去的。”赵如华现在哪里还管什么背叛出卖的事情,她只是想着千万不要去做军妓。
“而且,璇玑公主找了这个男人来,本来说是要对付墨珺玥的,说是要毁了墨珺玥,可不成想公主竟然又用这个男人来对付臣女,臣女真的是被陷害的,求皇上做主。”赵如华声泪泣下,看着好不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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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山闻言,立刻愣住了。
难道不是这个赵如华?
当初璇玑找上他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究竟是谁。
所以当他被抓住现形的时候,便自以为是眼前的这个赵如华,也才有了刚刚那一套说辞的。
孙大山的一颗心怦怦跳的厉害。
他的一家老小可都在璇玑公主手里攥着呢,他做这个差事本来是抱定必死之心的,所以刚刚才能如此淡定。
可是如今听说,自己好像是上错了人,更是被人将璇玑公主咬了出来,他的一颗心便立刻提了起来。
“皇上,臣女真的是被陷害的,求皇上做主。”赵如华喊的嗓子都哑了。
德贵妃虽然很想落井下石,可是这里面设计到了墨珺玥,她便什么都不能说了。
那毕竟是墨家的女儿,她当避嫌。
“墨氏珺玥是璇玑的陪读,和朕的公主脾气最投,璇玑怎么可能会害墨氏珺玥?”皇上的脸色已经阴沉了半天:“赵如华,孙大山,你们可知欺君之罪是什么?”
孙大山其实是个脑子很活泛的人,听到皇上这般语气,心中便有数了。
“皇上,草民和赵小姐确实是两情相悦,求皇上成全。”孙大山也磕头如捣蒜,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臣女是被冤枉的,臣女是被冤枉的。”赵如华悲戚的叫道。
“再胡乱喊冤,朕即刻将赵家抄家发配。”皇上冷冷的威胁道。
赵如华闻言,果然不敢再言语,只是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心里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几乎将她淹没。
等到养心殿中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墨珺玥这才和娉婷出现在众人面前。
墨溶立刻迎了上去,语气关切的问道:“玥儿,你没事儿吧?”
墨珺玥假装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佳宁郡主不是衣裙脏了去客房更换吗?怎么会和娉婷公主在一起?”钱小姐忍不住的问道。
相对于赵如华,她更想那个人是墨珺玥。
“我换好衣服出来就碰到了娉婷公主,所以一起去了辰星院。”墨珺玥浅笑着回答道,而后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家为什么都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娉婷也忍不住的问道:“是啊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过是有人坏了规矩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墨溶见到墨珺玥没事儿之后,一颗心便彻底放了下来,而且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也实在不好对着一个小姑娘说道。
“哦。”娉婷并没有再继续追问,反正她若是想知道的话,回头打听一下就行,毕竟看着这么大的阵仗,总是瞒不了人的。
“时候差不多了,大家为什么还没去泰和殿?”娉婷又问道。
“正在等皇上的圣旨。”墨溶解释道。
娉婷就又觉得怪怪的,往年去泰和殿贺寿也并不需要圣旨的啊。
看来适才确实是发生了重大事件。
否则,不会所有人都聚在这里,也不会等什么圣旨了。
娉婷正胡乱想着,便有皇上身边的太监走了出来,宣众人去泰和殿中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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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殿中,众人不敢像往年那样热闹喧哗,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沉默着。
宫女太监们来回走动奉茶也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自己不小心处了霉头而丢了性命。
妃以下的级别,是没有资格来参加皇上寿宴的。
所以四妃先到了场,随即是三位贵妃,再然后才是皇上,皇太后和上官皇后三个人。
上官皇后是重新上过妆的,可是眼睛却还是能看的出来有些发红,只不过没人敢问罢了。
众人起身祝寿,山呼万岁,可是皇上的脸上也始终都没什么笑颜,几乎全程都板着脸。
众人食不知味,舞蹈也看不下去,更别提自己出风头表演才艺了,一个个都如同鸵鸟一般,深深的埋着,生怕会波及到自己。
好不容易捱到了戌时,所有人都已经是坐卧难安了,如同凳子上找了草一样。
皇上终于放下手中的酒杯,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监。
太监会意,立刻站出来身来,手里捧着一卷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墨氏珺玥,温婉良善,端庄秀丽,特赐婚于夜王冥幽,于来年三月奉旨成婚,钦此。”
夜冥幽起身道:“谢皇上。”
墨承邺愣了一下,也立刻起身跪地:“臣替小女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珺玥也跟着起身,不过并没有下跪,只是淡然的说道:“谢皇上。”
那股子气势,倒是与夜冥幽越来越相像了。
有了这么一出,众人纷来道喜,到是显得热闹了一些。
只是这热闹也并没有维持多久,便又被打破了。
见到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小太监,众人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并且忍不住的在心里嘀咕起来:早知如此,今天就该称病不来参加寿宴的,这一出一出的,太吓人了。
急匆匆的小太监身后,还跟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定北候。
“王老卿家何时到的?”皇上起身,这是对定北候最大的优待了。
“皇上寿诞,老臣本应亲自前来祝寿的,可是身体年迈,入京之后便病倒了,幸得皇上关怀已经痊愈,可是皇上体恤老臣,让老继续休养,不必入宫,可是老臣心里难安,所以便想着入宫给皇上祝寿。”定北候虽然老了,可是声音十分的洪亮。
“王老卿家有心了。”皇上笑笑。
刚刚他看到小太监那急匆匆的脚步,也以为是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现在听定北候如此说,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有一件事情,老臣想请皇上做主。”定北候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皇上跪了下去。
皇上的一颗心便又提了起来。
“什么事儿?”皇上问道。
“老臣想要为自己的孙女纤月求一份姻缘,求皇上成全。”定北候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呈上一份折子。
皇上看过之后,脸色立刻变得铁青起来,拿着折子的手都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众人一方面心里好奇,只是不敢表露出来,另一方面则是担忧,尤其是家里有适龄公子的,都垂着头坐在那里,紧紧的捏着手指,只有墨珺玥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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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璇玑大婚。
这是众人都意料到的。
没有意料的是,这一天也是冷翊皓的大婚。
娶的是定北候的孙女王纤月。
众人心中都很是不解。
冷翊皓是太子,是将来承继大统的人。
而太子妃,则是未来的国母。
先不说王纤长相如何,脾性如何,只单单她寡妇的身份,说出来就很难听。
可是皇上去偏偏把她指给了冷翊皓,想必这其中定是有什么龌龊。
恰在这时,有人传出当日皇上寿宴之际,太子冷翊皓强迫了王纤月,惹恼了定北候,定北候这才直接上书要求赐婚的。
不过众人都不太相信。
太子是什么人物,人中龙凤。
那王纤月是什么人物,一个貌丑无盐的寡妇。
众人都觉得,一定是王纤月用了什么手段。
其实他们两人,谁也没对谁用什么手段。
怪就怪在,他们都欺负了墨珺玥。
当日,除了那个猥琐男之外,还有冷翊皓偷偷摸摸的进去了,看着床榻上昏睡的墨珺玥的“幻影”,就直接扑了上去。
所以墨珺玥便顺手冷翊皓也给收拾了。
太子东宫。
冷翊皓看着一身红衣的王纤月,胃里便忍不住的一阵翻滚。
那天自己扑倒了明明就是墨珺玥,怎么云雨过后就变成王纤月了?
冷翊皓想不明白,只是这会儿心里烦躁的厉害。
新婚之夜更是躲在书房中,却不想被王纤月直接追了过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圆了房。
至于公主府。
璇玑一个人被晾在了新房中。
虽然她不想嫁给罗京,可是也受不了罗京对她态度的改变。
明明以前就像是跟前儿的一只狗一样,可是如今却连正眼都不肯给她。
“公主……”玉星从外面推门进来,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璇玑烦闷的问道。
“驸马说今天酒喝多了,就不过来吵着公主了,他今晚直接睡书房。”玉星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璇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玉星和玉竹立刻就跪了下来。
“玉秀那个贱婢呢?”璇玑突然问道。
“玉秀被驸马叫过去贴身伺候了。”玉竹小声说道。
“贱婢!”璇玑将桌子上的盘子全都推到了地上,地上登时便洒满了枣,花生,栗子,桂圆等吉祥物。
“本公主要去看看……”璇玑一边说着,一边往书房走去。
才走到书房的外面,便听到了玉秀啜泣的声音:“驸马,求您饶了奴婢吧,公主知道了会赐死奴婢的。”
“别和我提她。”这是罗京的声音:“我竟不知堂堂公主居然如此不自爱,与我在一起时是竟然不是完璧之身,想来是想叫我接着烂盘子吧,美的她!”
璇玑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她似是也想起来了,那天自己确实没有落红。
可是,为什么呢?自己明明就从未经过人事?
璇玑只是一介寻常人,自然不知道修行者中最低级的“障眼法”。
“还是你最可人。长的清秀可爱,身子也好,最主要的是干净。”
罗京的声音再一次刺激到了璇玑,璇玑想也不想的便冲了进去,一边骂着,一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碗就砸了过去,直弄的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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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元王朝宣德二十五年,正月初三。
璇玑在与罗京在吵架推搡间不慎从二楼坠落,额头撞地而亡。
皇上大怒,将罗京发配溯海充军,罗定海一族被一削到底,成了平民,永远迁出了京城,世代不得科举为官。
璇玑身边的陪嫁丫头和嬷嬷们,也悉数被赐死。
只除了一个人。
那便是伪装成小太监的子煜。
当初,璇玑说什么都不嫁的时候,便是子煜劝说的。
他对璇玑说,只要璇玑能乖乖嫁给罗京,日后师傅就会助她得到夜冥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所以璇玑嫁了。
只是没想到,嫁过去的第一天,就发现罗京上了玉秀,而且还恼怒自己没有落红。
璇玑又委屈又生气,与那罗京便大打出手。
之后的几天,两人不断的吵闹着,连过年都没有好生过。
年初三的下午,两人又吵闹起来,罗京一个推搡间便不小心把璇玑推下了二楼。
二楼这点子高度,本应该是不会死人的。
可是子煜却动用了一个搬运符,将璇玑头朝下狠狠的摔在了青石地上,璇玑的血染红的青石路,便再也没有醒来。
子煜祭出一个黑色的拇指大小的球儿,在璇玑的眉心一点儿,而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公主府。
璇玑阳寿未尽,却死于非命,可是引魂阵那里却没有接收到璇玑的灵魂。
鬼差不敢耽误,将这件事情逐级上报。
夜冥幽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四了。
“璇玑没有了灵魂?”墨珺玥听完夜冥幽的陈述,忍不住的提高了几分声音。
夜冥幽点点头,神色很凝重。
璇玑就是在京城中意外死亡的,对于死于非命的人来说,引魂阵几乎是立刻生效的,可是却没有引到她的灵魂,这就说明,有人先一步拿走了她的灵魂。
能在自己无知无觉中从京城取走一个人的灵魂,说明这个人很厉害。
夜冥幽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他到底是谁?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和之前一而再,再而三想要伤害玥儿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那抹熟悉的气息,到底是谁?
在三界中,能与夜冥幽打个平手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个,而且还都是夜冥幽熟识的人。
可是眼下,这一桩桩,一件件,显然就是一个高手所为,一个可以与夜冥幽媲美的高手所为。
“会不会是妖魔之类的?”有之前白衣鬼妖摄人灵魂的经历,所以墨珺玥很自然的想到了那方面。
除非这个所谓妖魔的灵力修为高出了自己,否则自己不可能一无察觉的。
但是如果妖魔的灵力修为高过了自己,就没有必要要摄人灵魂修炼了。
一定还有什么自己忽略了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呢?
夜冥幽闭着眼睛,灵力如同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而去。
他要好好寻找一下,自己究竟有哪里有了疏漏。
墨珺玥静静的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十分弱小,根本就帮不上他什么忙。
以后,自己一定要勤加修炼才行。
虽然不要求自己能帮上他什么忙,但一定不能拖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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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的事情,夜冥幽也已经通知了天君和人王。
丢失灵魂本来是地府中的责任,可是这般无声无息,连夜冥幽都没有察觉出来,那就是大事儿了。
如果人间真的有这么一个逆天的存在,而且心思又不正的话,那三界是一定会联合绞杀的。
只是对方行踪太过诡秘,三界竟然一时也毫无头绪。
不过既然已经有三界的人时刻守着,夜冥幽本人也就不必在死盯着这件事情,所以……
京城的中心街上,一拉溜的大红马车,几乎排满了整条街。
每辆马车上,都堆积着数个大红箱子,一路上敲敲打打的,往将军府去了。
“将军,夜王府送聘礼来了。”墨府的官家气喘吁吁的跑到墨承邺的面前:“这会儿,这会儿快要将军府了。”
“什么?”墨承邺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突然下聘?事先也没有听到风声啊?
虽然说皇上已经赐婚了,可是夜王爷一开始一直都没表示,自己还以为是要等到大婚前呢。
“快,去通知溶儿,一起去府门前迎接。”墨承邺一边说着,一边正了正衣襟,大步往府门口走去。
将军府外,夜王爷府的管家已经带队到了。
“林管家”墨承邺客气的迎了上去,眸光不着痕迹的往后瞄了瞄。
“墨将军。”林管家也很客气,见到墨承邺隐晦的目光后,便说道:“王爷说,有点儿事儿,稍后就到。”
“多谢林管家。”墨承邺立刻放下心来:“请,快请……”
“还是先唱礼吧。”林管家一边说着,一边从袖袋中拿出一个折叠厚厚的纸折来,交给一旁的一名下人。
下人接过礼单,便高声念了起来。
“红宝石赤金头面一套,玲珑点翠东珠头面一套,玫瑰晶并蒂莲头面一套,碧玉玲珑掐丝头面一套,凰羽翟凤紫金珠头面一套……一共九十九套,寓意长长久久。”
“石榴红联珠对孔雀纹锦九匹,雨过天青色蝉翼纱九匹,喜上眉梢的妆花锦九匹,碧色织暗花竹叶锦缎九匹……一共九十九匹,寓意长长久久。”
“玉兰鹦鹉镏金立屏一架,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一架,黑漆象牙雕芍药插屏一架……一共九十九架,寓意长长久久。”
……
唱礼的一直在这里唱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是唱完了。
大红的礼箱几乎塞满了将军府的前院儿。
墨承邺笑的脸都僵了。这么多的聘礼,那嫁妆方面自己可不能有丝毫的含糊。
墨溶却觉得十分满意。这证明他对玥儿是真的好,也愿意让所有人看到他对玥儿的好。
“林管家,辛苦了。”墨承邺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请林管家进府喝茶。
正巧这时夜冥幽打马前来,手里还托着一个雕刻莲花的木盒子。
只不过这一样东西,他并没有纳入聘礼之中,而后和墨承邺寒暄之后,就去了明珠楼。
墨珺玥早就从兰芝的口中得知夜冥幽红妆下聘的事情,只是感叹了一句真有钱而已,兰芝闻言都有些无语了。
这会儿见到夜冥幽之后,墨珺玥开玩笑道:“你还真舍得?”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为什么舍不得?”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莲花盒子交给墨珺玥:“这个单独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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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墨珺玥接过木盒,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才问道。
“打开看看。”夜冥幽的目光中满是柔情。
墨珺玥又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也没看到可以打开的地方。
“注入一丝灵力进去。”夜冥幽提醒道。
墨珺玥点点头,一点火红的灵力将木盒包围起来。
下一秒,便听“咔哒”一声,木盒的上方自动移开了。
墨珺玥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黑漆漆的,像是一粒坏掉的黑豆。
夜冥幽从墨珺玥的拿过来,直接对着墨珺玥的眉心按过去。
墨珺玥克制住想躲开的动作,看着夜冥幽手中的黑豆按在自己的眉心而消失不见。
体内,似乎是多了一股热流一般。
“这是什么?”墨珺玥再次问道。
“等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夜冥幽避而不答,只是宠溺的笑了笑。
“切,小气。”墨珺玥白了夜冥幽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皇上已经为我们赐婚了,我也已经送来的聘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夜冥幽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说道。
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这一刻成真之后,却又总觉得像是有些不真实。
夜冥幽忍不住的笑了一笑。
自己也变得这般患得患失了。
因为,自己不能再忍受一次失去玥儿的苦痛。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了你。”墨珺玥拍开夜冥幽的手:“你骗我的事情,我可还记着呢。”
“我并没有要骗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让你感动,可是却弄巧成拙了。不过你应该很高兴,而不是要生气。”夜冥幽抓住墨珺玥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说道。
“你骗我,还要我高高兴兴的被骗?”墨珺玥瞪着夜冥幽。
“这证明,我从来都没有追求过女孩子,你是第一个,所以我才会因为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弄巧成拙。”夜冥幽一本正经的说道。
墨珺玥闻言,又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
这个解释,还真是强悍。
“所以,玥儿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夜冥幽满脸期待的看着墨珺玥。
墨珺玥被看的有些不自然,好一会儿才瞥开目光,气哼哼的说道:“下不为例。”
“一定一定。”夜冥幽立刻畅快的笑道。
不过这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墨溶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夜王爷,已经到午饭的点儿,请夜王爷到前厅用饭。”墨溶黑着脸说道。
“本王就在明珠楼和玥儿一起吃。”夜冥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皇上虽然已经为夜王爷和玥儿赐了婚,夜王爷也已经下了聘礼,但是还并未成亲。”墨溶寸步不让:“成亲之前,两个人是不宜过多见面的,夜王爷,请吧。”
夜冥幽看了一眼一旁调皮眨眼的墨珺玥,忍不住的叹一口气。
好在只有两个多月了,以后就无须再看墨溶这样黑脸了。
为了玥儿,自己忍了。
墨溶本以为夜冥幽会发怒,却没想到夜冥幽站起来身,说道:“那走吧。吃过午饭后,本王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看着墨溶呆愣了一下的样子,墨珺玥忍不住的抿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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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德公府,落霞阁。
“你说的可是真的?”白筱筱猛的站起身来,纤眉拧的死死的。
“是奴婢亲耳听到的,亲眼看到的。”木香用力的点点头,说道。
“确定是那天在府门口遇到的冯姓公子?”白筱筱的脸色很难看。
“嗯。”木香再次用力的点点头。
“怎么可能……”白筱筱在屋里来回的踱着步子,似是有些不能相信。
自己怎么会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呢?
这么多年来,自己可是从未听父亲母亲提起过。
而且,终身大事岂能这般随便?
自己都不知道此人品性如何呢?
“郡主,要怎么办?”木香问道。
“更衣,我要去看看。”白筱筱用力的抿了抿唇,说道。
“去看看?去哪里看?”木香一开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自然是前院儿。”白筱筱说道。
既然说是自己的未婚夫,那么自己总要去见一见的吧?
“郡主,这不妥吧?”木香犹豫了片刻:“要不奴婢再去给您瞧瞧?你这样子直接去前院,国公爷会生气的。”
“那好吧,你去瞧瞧,这次多打听打听。”白筱筱松口道。
“那奴婢去看看,郡主你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能自己去前院。”木香先后嘱咐了两遍,这才离开了落霞阁。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木香便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怎么样了?”白筱筱急忙问道。
“国公爷,国公爷,国公爷……”木香喘的厉害,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先喝口水缓一下,慢慢说,不着急。”白筱筱倒了一杯茶给木香。
木香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这才终于顺下气来:“冯公子被国公爷送去京兆府牢了。”
“为什么?”白筱筱拧着眉头。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很清楚,只是听说冯公子家道中落,国公爷便不想认下这门亲事,想让冯公子交还信物,冯公子不肯,国公爷便生气了。”木香解释道。
“依奴婢之见,这冯公子也不是什么有气节的人。”木香缓一口气,继续说道:“自古以来成亲都讲究门当户对的,他既已家道中落,穷酸至此,就应该主动来退婚的,免的带累郡主一起受苦。听说国公爷只要他交还信物和婚书,便帮他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的,可他不同意,非要求娶郡主,真是贪得无厌,根本就配不上郡主,落得这种下场也是……”
“木香……”白筱筱不悦的打断道:“人纵然一时有高低贵贱之分,可是你也不应该有任何轻贱之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世间万般事都是说不准的。”
“是,奴婢记住了。”木香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更衣梳妆。”白筱筱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梳妆台前。
“郡主要去哪里吗?”木香问道。
“我去京兆府牢看看。”白筱筱很是淡定的回答道。
“郡主是要去看冯公子吗?”木香问道。
白筱筱点点头:“父亲不该如此的。”
“国公爷这般做也是为了郡主啊,难不成还非要郡主嫁给一个穷书生不可?”木香不解的问道。
“纵然是想悔婚,也不应该将冯公子送入牢狱之中,这样一来岂不是会毁了冯公子一生?”白筱筱轻声说道:“我顺德公府一世英名,岂能做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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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筱去京兆府衙的路上,碰到了墨珺玥的马车。
想到之前墨郡玥两次都提到自己买风铃的事情,便让木香上前拦住了墨珺玥的马车。
那个与自己相像的人去买风铃,别人都没有遇到,却偏偏都被墨珺玥给遇到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玥儿。”白筱筱跳下马车,叫道。
墨珺玥也下了马车,唇边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这大中午的,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在府中待着无聊,所以出来走走。”白筱筱也跟着笑笑:“不想在这里碰到了你的马车,所以冒昧想叫你一起吃个饭,不知道你用过午饭没有?”
“还未曾用过。”墨珺玥笑道:“我知道有一家小饭馆儿,虽然地小,可是味道却是一流的,不如一起去?”
“好啊。”白筱筱点点头。
下午再去京兆府衙也是可以的。
两人便同上了墨珺玥的马车,一路到了天然居。
墨珺玥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茶,这才说道:“别看这里小,老板的手艺可好着呢。”
“虽然小了点儿,倒是挺清雅的。”白筱筱赞道。
不多时,柳巧娘便端了托盘上来,笑着对墨珺玥招呼道:“佳宁郡主大驾光临,真是天然居的荣幸。”
自从上一次白轻鸿带着墨珺玥来过这里之后,柳巧娘便将墨珺玥仔仔细细的打听了一遍。
得知她被赐婚给夜冥幽之后,心里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柳姑娘太客气了。这天然居的饭菜,可是比那些大酒楼的饭菜要好吃多了,柳姑娘好手艺。”墨珺玥赞叹道。
“佳宁郡主喜欢,我就放心了。那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柳巧娘寒暄了两句便退下了。
白筱筱在墨珺玥的推荐下尝了两口,确实是十分的美味儿,当下也毫不吝啬的夸赞了两句。
用过午饭,上了茶点水果之后,白筱筱假意随口问道:“前些时候,玥儿说曾经见过我去买风铃……”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墨珺玥的心里,瞬间便明白了几分。
“前几天,我也看到了。”白筱筱谎称道:“远远一看,确实真的与我的很相像,木香都差点儿认错了。我当时只顾着愣怔了,等缓过神儿来,人已经走远了。”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墨珺玥不动声色。
“确实是缘分。”白筱筱点点头,又问道:“玥儿知不知道那与我相像的人是哪家的小姐?或者有没有看到她往哪里去了?这样的缘分,我觉得应该认识一下。”
“我当时以为是筱筱你呢,所以便也没有太过留意。”墨珺玥不知道白筱筱到底又经历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对这件事情感兴趣起来。
“这样啊。”白筱筱很明显的有些失落:“那只能说是有缘无分了。”
“或许,以后有机会见也说不定。”墨珺玥笑笑。
离开天然居之后,白筱筱便坐车去了京兆府牢。
墨珺玥稍等了一会儿,便也偷偷进去了。
京兆府牢的守卫可不敢阻拦,毕竟墨珺玥现在的身份是夜王的未婚妻,而且她手上还有皇上的御赐的金牌。
墨珺玥并不需要他们带领,只是顺着白筱筱的气息一路追了过去,躲在拐角处偷偷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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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冯章了。”领着白筱筱过去的狱卒停在一处牢门前,对着白筱筱客气的说道。
“麻烦狱卒大哥了。”白筱筱点头示谢,身旁的木香忙的又塞了一个荷包给那狱卒。
狱卒收下后客气了两句便离开了。
冯章本来正闭目坐在稻草上,听见白筱筱说话后,便立刻睁开了眼睛,惊喜万分的叫道:“筱筱……”
“你这书生好不知礼,我们家郡主的闺名岂是你能叫的?”木香闻言,立刻喝斥道。
“木香,不得无礼。”白筱筱抬头阻止了木香,说道。
“丫鬟不懂事儿,还请冯公子不要计较。”白筱筱对着冯章福了福身子,温婉的说道。
“是我失态了。”冯章垂下眸子,说道。
“我是今天才知道我们指腹为婚的事情,也为家父所作所为感到抱歉。”白筱筱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还请冯公子不要焦急,我定会说服家父将你放出去的。只是……”
冯章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双眸中带着十分的讶异。
筱筱说,她是今天才知道指腹为婚的事情,可是,这怎么可能?
“只是,这婚姻大事,我要慎重考虑,我不求我将来的夫君多么才华横溢,多么富贵显赫,我只求一个能懂我,能与我交心的人。我与冯公子虽然有婚约,但是我们从未相见过,也从未了解过,我希望……”
后面的话,白筱筱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本意是想着让冯章自己退婚的。
她并不是嫌弃冯章是一介穷书生,她只是纯粹的不想和一个陌生人绑在一起一辈子。
但是她也知道,指腹为婚那是老一辈订下的,如果她不遵从,岂不是算是背信弃义?
冯章的眸光中,带着满满的失落与失望。
“冯公子,你不要担心,我会让我父亲放你出去的。”白筱筱看着冯章那样失落又失望的神情,心里不由的一阵尴尬,忙的岔开话题说道。
“这是我从街上买来的一些饭菜,还请冯公子不要嫌弃。”白筱筱越说,就越觉得尴尬,尤其感受到冯章那安静的样子,便越发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多谢郡主。”冯章起身,态度恭敬而疏远的作揖道:“郡主身份高贵,本就是小生高攀了。小生愿意退回婚书与信物,不敢耽误郡主。”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白筱筱有些慌乱的后退一步:“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两人从未谋面的人在一起,真的很,很……”
“呵呵……”冯章笑笑,笑的有些悲伤:“从未谋面?郡主如何说出的这句话?”
白筱筱紧了紧眉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冯章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金钗来:“此物奉还,不敢高攀。”
“你,你怎么会有郡主的发钗?原来你是个小偷。”木香立刻指着冯章说道。
“木香!”白筱筱立刻喝斥道。
“小生虽然家道中落,是一个穷书生,可是礼义廉耻还是懂的,怎么会做偷抢之事?”冯章拧着眉头说道:“此物乃是郡主亲手所赠,小生无愧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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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书生怎么还不承认?我家郡主这发钗……”
“木香!”白筱筱瞪了一眼木香,而后转头看向冯章:“冯公子,除了之前在顺德公府门前在车马上碰见过一面之外,这一次才是我与冯公子的第二次相见。”
“这根发钗,我已经丢了多时了。”白筱筱并没有接过冯章递过来的发钗:“我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什么此发钗乃我亲手所赠,但是我相信公子不会做出偷盗之事,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误会。”
冯章抬头看着白筱筱,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说道。
“先委屈冯公子在这里了,等我回去就禀告父亲,让他放你离开。”白筱筱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冯章微微点了点头,又示意木香放下食盒,这才转身离开了。
冯章还在看着手中的金钗发愣。
墨珺玥依旧还是待在拐角处。
有问题!
这个冯章明显是与白筱筱很熟悉的,可是白筱筱对冯章却真的像是陌生人。
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谎的话……
再联系到之前碰到的那个白筱筱,还有她身上的邪魅之气。
莫非,那个假的白筱筱是妖物?
那么,她为什么要接近冯章?
难道是想采/阳/补/阴?
可是冯章看起来,身体十分的健康,并不像是被采过的。
墨珺玥正猜想着,便突然察觉到一阵浓郁的邪魅之气,与白筱筱身上那抹淡淡的邪魅之气相同。
莫非是……
墨珺玥探头去看,看到白筱筱手里提着个篮子快步朝着冯章所在的牢房走去,而她的身后,并没有木香根着。
“冯大哥……”白筱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心疼,几分担忧。
“郡主怎么又回来了?”冯章起身,问道。
“冯大哥,刚刚实在是有丫鬟在身边,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白筱筱可怜兮兮的说道。
“筱筱,你我之间,究竟还是差的太多。”冯章唇角的带着一抹苦意。
他本以为他与筱筱相爱,又有父辈留下的婚书做保,自己便可以很顺利的与筱筱相守的。
然后自己再去参加今年的秋闱,争取进入前三甲。
到时候,自己便可以给筱筱好的生活。
可是现在想想,就算是自己考取了状元那又如何?
像自己这般没有关系,没有门路的,到时候一定是会先从县级做起的。
筱筱身为顺德公府的郡主千金,自小是娇生惯养的,如何能跟自己去受苦?
“冯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筱筱一边说着,眼泪就一边落了下来,啪嗒啪嗒的砸在衣衫上,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
“筱筱,你别哭。”冯章一下子就慌了神儿。
白筱筱闻言,却是越发觉得心里委屈,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
“筱筱,是我错了,你别哭。”冯章伸出手来:“给你打几下解气,不要哭了好不好?”
“冯大哥,你不要离开我,也不要抛下我好不好?我会劝服父亲的,一定会劝服他的,所以你也不要放弃好不好?”白筱筱哭的眼睛都红了。
“筱筱……”冯章动情的叫道,眼里也有些湿润了。
“你,你是谁?”就在这时,一道尖叫在牢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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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一开始只顾着监视这个白筱筱,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和木香离开的白筱筱又带着木香折了回来。
而这一声尖叫正是木香发出来的。
“这,这……”冯章看看眼前,又抬头看看远处,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会有两个白筱筱?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冒充我家郡主?”木香伸手指着冯章面前的那个白筱筱,厉声问道。
“你就是那个常去买贝壳风铃的人吗?你究竟是谁?”白筱筱双手捂着嘴巴,很是惊讶的问道。
“我不是坏人。”冯章面前的那个白筱筱突然站直了身子,身边涌起一阵水雾,然后她自己连带着真正的白筱筱和冯章便立刻消失不见了。
“郡主,郡主……”木香急了眼似的叫着。
墨珺玥则是顺着那一抹气息悄悄追了出去。
可是到了南城门那里,那抹气息就越来越淡了。
墨珺玥直接祭出了如意簪,御空而行,很快便又察觉到了那抹气自己,最后停在了南郊的一处从林前。
墨珺玥围在这里绕了几圈,才发现是有结界存在的。
墨珺玥祭出金铃,将结界打碎,手里拿着魅影冲了进去。
结界破碎的那一刻,假的白筱筱已经感觉到了。
她双手结印,身前又涌起阵阵白雾,将昏迷过去的冯章和白筱筱包裹起来,下一瞬便又消失不见了。
墨珺玥找到茅草屋前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残留下的气息了。
“那个假的白筱筱是个妖怪吗?”墨珺玥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肩膀上的黑曜,拧了拧眉头问道。
“像是。”黑曜点点头,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四下里搜索着。
“那你能不能察觉到他们去了哪里?”墨珺玥又问道。
黑曜摇摇头:“几乎所有的气息都被抹掉了,我也没办法追踪。或非是这个妖怪道行高深,就是这个妖怪有特殊的隐匿之法。”
“那个假的白筱筱看起来,应该不是滥杀无辜之辈吧?我感觉她身上的气息还是很干净的。”墨珺玥一边问,一边自我安慰道。
“她身上确实没有什么杀戮之气。”黑曜点点头,他也觉得那个妖怪应该不会对真正的白筱筱和冯章痛下杀手的。
“可是她究竟把他们带去了哪里?”墨珺玥站在原地,全身的灵力以她为中心向四下里的散开,可是一直搜寻出去了几十里地,都再也没有察觉到相同的气息。
“不如去问问大神?”黑曜提议道。
墨珺玥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也好。”
其实,她本不愿意让夜冥幽帮忙的,她想要自己处理,可是眼下还有两个人牵扯其中,若是因为自己的那点儿自尊心而让两个人都枉送了性命的话,那自己会于心不安的。
墨珺玥重新祭起如意簪,回到了京城中。
“墨家墨珺玥,求见夜王爷。”这是墨珺玥第一次上门拜访。
守门的侍卫见是未来的当家主母登门拜访,自然立刻就进去禀报了。
不多时,林管家便出来了。
“给佳宁郡主请安。”林管家客气的说道。
“林管家切勿多礼。”墨珺玥虚扶了一把,便有些急切的问道:“不知夜王爷这会儿可在府中?”
“夜王爷今天一早便出门儿了,说是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便会回来。”林管家如实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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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其实并未出远门,他只是躲了起来。
一方面他要去调查有关璇玑灵魂失踪的事情。
另一方面就是他不能过多的干涉墨珺玥的任务,有些事情她必须要靠自己完成,有些路她必须得一个人去经历。
这便是逆天的代价。
墨珺玥离开夜王府后,并没有直接回去将军府,而是去了中心街。
卖贝壳风铃的何老哥这会儿还在,满是沟壑的脸上堆满了笑意,透着几分亲切慈爱。
“老人家,能否和你打听个事儿?”墨珺玥走到何老哥的摊子前,很客气的问道。
“小姐请讲,老头子要是知道一定不会隐瞒。”何老哥呵呵的笑着。
“之前,有一个来这里买风铃的十几岁的姑娘,不知道老人家可还记得?”墨珺玥问道。
“记得记得。”何老哥根本连想都没想便回答道:“那位小姐说最喜欢老头子这里的风铃了,每次来都要买一个回去。”
“她一共来买过几次风铃?”墨珺玥问道。
“大概六七次,也可能还要多,或者少一点。人年纪大了,脑子就不好使了。”何老哥憨厚的笑道。
“每次都买一样的风铃吗?”墨珺玥见到过两次,均是买的贝壳风铃。
“是啊是啊,那位小姐特喜欢贝壳风铃。这贝壳风铃也是做的比其他风铃要漂亮。”何老哥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串贝壳风铃来,递到墨珺玥的眼前:“咱们这里离海远,大家很少见到各种海里的东西,所以这个贝壳风铃也就紧俏一些。”
“给我也来一串吧。”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递了银子过去。
她要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这串贝壳风铃究竟有什么不同的,值当的那个假的白筱筱接连六七次的买。
“好嘞好嘞。”何老哥麻利的将贝壳风铃包好,又找了铜板给墨珺玥。
“不用找了。”墨珺玥只接了贝壳风铃便离开了。
墨珺玥直接提着贝壳风铃回到了将军府,迎面便碰到了墨轻歌。
墨轻歌最近收敛了许多,可是一看到墨珺玥那悠哉的模样,心底的火气便一个劲儿的往上窜。
可是一想到璇玑和赵如华的下场,心里又腾起了一股子惧意。
就算是她没看到,没证据,可也知道皇上寿诞那天璇玑和赵如华想要联手算计墨珺玥,却被墨珺玥给反算计了。
而且皇上明知这其中是有些蹊跷的,却不肯详加调查,怕是看的是夜王爷的脸面。
她一个庶出的女儿,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偏偏入了夜王爷的眼?
而自己一个嫡出的,居然……
想到这里,墨轻歌就觉得有些下气。
“九妹妹拿的什么?”再开口时,墨轻歌的语气不由的便软了几分。
“不过是街面上买的小玩意儿。”墨珺玥笑笑,回答道。
“能入了九妹妹眼的,肯定是精致非常的,不知能否让我也欣赏欣赏呢?”墨轻歌掐着手中的帕子说道。
前几日,夜王爷十里红妆下聘,她在一旁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将前院里都堆的没有下脚之处了。
她心里既羡慕,又嫉妒,更多的是愤怒。
如果没有墨珺玥,这一切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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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是街面上随手买的风铃而已。”墨珺玥现在没空和墨轻歌聊这些没营养的话:“如果五姐没其他的事儿,那我先回明珠楼了。”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墨轻歌是个什么表情,便径自离开了。
墨轻歌越发用力的掐起手中的帕子来。
有什么好得意的!
等到那位黑衣人出手,你便死定了。
想到这里,墨轻歌的心里又稍微安稳了一些。
她已经按照黑衣人的吩咐将丸药给墨珺玥服下了,到时候他也应该履行诺言让自己与夜王爷在一起的。
等到那个时候,自己一定要让墨珺玥好看。
墨轻歌越想,心里便越觉得痛快,仿佛她已经看到墨珺玥被惩治的狼狈不堪的样子。
如此想了一路,回到映兰阁时,心里便越发的轻快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
兰苹看着,却觉得心里直发毛。
这时,墨轻歌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叫她们都出去。”
墨轻歌听的出来,那是黑衣人的声音。
当下便吩咐兰苹她们都出去了,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眼前的空气一阵扭曲,一个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黑衣中的男人凭空出现。
墨轻歌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想到她已经按照他的意思完成了任务,那么他现在是不是要来回馈自己的?
想到这里,墨轻歌的脸立刻浮现出一抹笑意。
“你是来履行承诺的吗?”墨轻歌的舌尖轻轻的舔着唇,双眸都有些放光。
“你根本没有完成我吩咐给你的事情。”黑衣人的声音,冰冷的无情。
“怎么可能?我是亲眼看着兰芝将药融在那些菜里面的,也有我的人亲眼看着墨珺玥吃下去的。”墨轻歌立刻激动的反驳道:“不会是你根本办不到你对我承诺的事情,所以才如此说的吧?”
黑衣人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冰冷的骇人,却又如同黑洞一般仿佛能吞噬掉别人的灵魂。
“本君有必要说谎吗?”冰冷的声音,几乎能沁入墨轻歌的骨髓里,让墨轻歌感觉全身都冷的发颤。
“没,没有。”墨轻歌的牙齿都开始打颤。
“兰芝根本就没有给墨珺玥下毒,你真是成事不足。”黑衣人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墨轻歌,只把墨轻歌看的全身发毛,脚下一软便跌倒在地上,嘴巴干张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不过,情有可原。”黑衣人的目光,依旧是紧紧的粘在墨轻歌的身上:“毕竟,你现在并不完整。”
“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墨轻歌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的问道。
“自然是要帮你。”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黑色的球体来,只有拇指大小。
墨轻歌看着那黑漆漆的东西,身子一个劲儿的往后缩着。
实在是那球体的卖相不好,看起来就像是毒药一般。
“不,不……我不用你帮。”墨轻歌带着哭音儿,身子颤抖的如同筛糠:“我不争了,也不抢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那可不行。怎么能不争,怎么能不抢?”黑衣人蹲下身来,单手捏住墨轻歌的下巴,一点一点的将她拉近:“你们本来就是要争,要抢的,而本君,是真的想要帮你。”
话音落,黑衣人已经将那拇指大小的黑球按进了墨轻歌的眉心之中,墨轻歌立刻身子一软,昏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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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楼中。
兰芝接过墨珺玥手中的贝壳风铃,并按照墨珺玥的吩咐将贝壳风铃吊在了炕几的正上方。
墨珺玥则是歪在那里看着那串贝壳风铃发呆。
她为什么要一直买风铃?
为什么要一直买贝壳的风铃?
是有特殊的意义,还是只是单纯的喜欢?
自己与那个假的白筱筱也算是有过两面之缘,甚至还彼此交谈过一次。
她身上除了那些妖魅之气之外,并没有什么杀戮的气息。
这代表着,她没有杀生过,或者说她近百年来都没有杀生过。
她并不是鬼,因为她的身上没有鬼魂的气息,而且她是有灵魂气息的,她的灵魂气息也很干净,不像是什么大恶之人。
如此推算,她应该是妖怪之类的。
因为魔身上的阴暗气息比较重,可是妖怪就如同人类一样,分好的也分坏的。
她应该是好的那一类。
可既然是好的,那她为什么要欺骗冯章,又为什么要掳走冯章和白筱筱?
不会是人和妖相恋那一套吧?
墨珺玥抿了抿唇,自己好像想的有些远了。
自己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找到白筱筱和冯章,找到那个妖。
只是,她究竟把他们带去了哪里?
竟然没有丝毫的气息踪迹。
要么就是她的灵力修为高到了一定的境界,要么就是她本身就是善于隐匿信息一类的妖物。
只是,哪一类的妖物才擅长隐匿自己的气息呢?
“兰芝,云小姐回来了吗?”墨珺玥想起来了,这种问题她可以请教一下云翩若的。她修行时间比自己长,阅历比自己广,知道的也肯定比自己多。
“刚刚奴婢忘记告诉小姐了。”兰芝闻言,立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云小姐之前派人回来传话,说这几日有些要紧的事儿出城,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就能回来。”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心里不由的有些担心。
夜冥幽的管家也是如此说的,如今云翩若也是这几日离开,莫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墨珺玥又忍不住的想要发笑。
夜冥幽可是纵横三界的鬼帝,谁还能算计的了他么?
只是想虽这么想,可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挂心。
“黑曜,你知道夜冥幽去做什么了吗?”墨珺玥翻来覆去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的把黑曜给拎了出来。
“这几天应该是有个宴会,大神和云小姐应该都是去参加这个宴会了。”黑曜刚接到夜冥幽的吩咐,所以便按照夜冥幽的吩咐说谎道,脸不红气也不喘。
其实他也不想骗自己主人的,只是大神说了,这些任务他不能过多的掺和,只能让主人模索着去完成,赚取功德。
所以他也只能这样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墨珺玥点点头,而后心思又转到了冯章和白筱筱的身上。
“对了,我问你,在什么情况下,你会接连不断的去买同一样东西?”墨珺玥拨动着贝壳风铃,又问道。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是会需要这样东西才会接连不断的去买。”黑曜回答道。
“需要?”墨珺玥抿了抿唇,眼珠儿转了又转。
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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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德公府。
“不知佳宁郡主这个时辰过来究竟所为何事?”寒暄过来,白夫人这才问道。
他们顺德公府与墨将军府可是没什么往来,也没什么交情的。
“我与筱筱郡主是朋友。”墨珺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她现在失踪了……”
白夫人闻言,“腾”的一下子便站了起来。
筱筱在京兆府牢中被妖怪掳走,这个事情目前只有自己的家人和京兆府衙的人知道,而京兆府衙的人已经被自己夫君下了封口令,是断然不会说出去的。
“佳宁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夫人也惊觉自己失态,立刻便调整回来,坐到靠椅上问道,只是有些急促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很担心自己的女儿。
“白夫人是个聪明人,那我也就绕弯子了。”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白夫人身边的丫鬟。
“你们都退下去。”白夫人挥挥手,屋里很快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我是夜冥幽的未婚妻,白夫人应该知道吧?”墨珺玥说道。
“这件事情,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白夫点点头,可是这和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夜冥幽是修行之人,白夫人也应该知道吧?”墨珺玥又问道。
“拍卖会之后,京城之中人尽皆知。”白夫人又点点头,只是心里依旧不解。
“夜冥幽一直以来在京城之中都是别人难以靠近的冰山王爷,却唯独对我不同,白夫人知道是为什么吗?”墨珺玥慢条斯理的问道。
白夫人摇摇头。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你是京城第一美人,所以夜冥幽才喜欢的吧。
这样的话虽然她听了不少,可是却说不出口,毕竟身份教养都在那里。
“因为,我和他是同道中人。”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摊开掌心,一簇熊熊的火焰像是花朵一般在墨珺玥的掌心中绽放,如同精灵一般欢快的跳跃着。
白夫人瞪大了眼睛。
墨珺玥随手一扬,那团火焰便与房间中的一个花瓶撞在了一起。
白夫人本能的闭了下眼睛。
可是预想之中的声响并没有传来。
白夫人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便是看向了那个花瓶的位置。
此刻,那里的花瓶已经消失不见了,连个碎末渣渣都没有剩下。
“我的火焰温度很高,花瓶被烤融之后便直接气化了,所以什么都没有留下。”墨珺玥解释道。
“佳宁郡主告诉我这些做什么?”白夫人微微缩了缩身子,任谁知道你身边有个如此危险的人物,都会觉得心里不安的。
“白夫人莫怕,我说过我与筱筱是朋友。”墨珺玥收回掌心中的火焰,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我亲眼看见到筱筱和冯章被人掳走,只是那个人隐匿气息是一流的,我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墨珺玥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佳宁郡主,求你救救筱筱。”白夫人立刻起身跪到了墨珺玥的面前,双眸含着泪。
墨珺玥利落的跳到一边。
白夫人是白筱筱的母亲,算是长辈,又有一品诰命在身,自己可不该受她这一拜的。
“白夫人,我与筱筱是朋友,我若是不想救她的话,就不会来府上叨扰了。”墨珺玥扶起白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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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白夫人立刻喜出望外。
墨珺玥点点头:“但是,我需要知道一些事情,才好做出判断。”
“什么事情?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全都告诉你。”白夫人的眸中闪着殷切的目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
“我想要知道,筱筱与冯章的婚约之事。”墨珺玥看着白夫人焦急担忧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羡慕。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之后,自己从来都没有体会过母爱,说起来也是有些悲哀。
白夫人闻言,看向墨珺玥的目光越发的敬畏起来。
她不但懂修行,而且还知道这么多事情。
“那是很早之前了。”白夫人叹一口气,说道:“那个时候国公爷还在章丘城为官,冯章的父亲也在章丘城为官。我们白家与冯家本就世代交好,那个时候又一处为官,自然关系更加的亲密。”
“那一年,冯章的母亲刚刚怀上冯章后没多久,我也怀孕了,为了让两家的关系更加亲密,索性便指腹为婚。若是都是男孩儿,便结为兄弟。若都是女孩儿,就结为姐妹。若是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妻。”
“后来,国公爷被调离了章丘城,到了军营之中,参加了大小无数次战争,挣得一身的功勋,被封为了顺德公。而冯章的父亲却因为一次意外而丢了性命,冯家从此便一日不如一日了,甚至从章丘城搬到了章丘县里居住。”
“再后来,我们得知了冯家的近况,便派人先后送去银子助他们母子度日,可是……”
“筱筱是我最为疼爱的女儿,我怎么忍心让她嫁给一个,一个穷书生?我****都在为此事悬心,可是又不愿意让国公爷做背信弃义之事。”
“冯章第一次找上门时,我和国公爷并不知情。想必佳宁郡主应该也有体会,像咱们这样的人家,门房里的人也都是厉害的,他们见冯章一穷二白,便自己做主将冯章打发了。我与国公爷知道之后,便立刻罚了门房里的人,又派人去把冯章接过来。”
“国公爷的意思是,他可以让冯章不必参加科举,直接安排他做官,这样一来,筱筱嫁过去我们也能放心一些。可是那个孩子在脾性方面随了他的父亲,太倔也太在乎自尊了,他并不想接受国公爷的安排,想要凭借他实在的努力通过科举入朝为官。”
“佳宁郡主是个聪明人,应该是知道这些的。就算是圣上钦点的状元,也不见得就一定有官做,即便是有官做,那也是要从最下面开始一点一点的历练升职。”
“筱筱从小就没有过过苦日子,我担心她若是将来跟着他去偏远的地方上任,恐怕是要受委屈的。也是我太过爱女心切了,没有考虑冯章的感受,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说他若是不肯接过国公爷的好意安排,便把婚书交出来,否则我便要送他去大牢中。”
“那孩子真的很拧,也很倔,我真是气到不行,便让国公爷把他丢去了京兆府牢中,心想关他几天或许性子就会有所收敛了。可是我没想到,筱筱竟然知道了这一切,还跑去京兆府牢中看他,结果却被,却被妖怪给抓走了,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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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白夫人立刻掉了眼泪儿。
她之所以判定掳走白筱筱和冯章的是妖怪,是因为木香回来之后的形容。
与白筱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而且还会凭空消失。
不是妖怪,又是什么?
“章丘城?”墨珺玥的心里已经有了数。
那里靠近大海,大海中可是有不少贝壳的。
“当初,白家与冯家住的离海近吗?”墨珺玥问道。
“有一段时间,我们两家就住在章丘县,离海非常的近,晚上在宅子里都能听到海浪的声音。筱筱与冯章还经常一起去海滩上玩耍。”白夫人虽然不知道墨珺玥为什么要这样问,却还是很利落的回答道。
“不知老房子现在可还在?”墨珺玥又问道。
“我们白家的房子恐怕是没有了,我记得国公爷离开的时候就把那处宅子给卖了,不过冯家的宅子应该还在。”白夫人想了想说道。
“我想去那里看看,麻烦白夫人给我画一张地图。”墨珺玥说道。
“好。”白夫人起身,走到书案前,从研墨到成图,也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上面都标注的很清楚,重要的标记还是用朱笔批的。
“白夫人不要担心,那妖怪是不会伤害筱筱和冯章的,因为她的身上并没有杀戮的气息。”墨珺玥收起地图,对着白夫人劝慰道。
“真的吗?”白夫人闻言,心里立刻松了半口气。
这个时候,她愿意相信墨珺玥,也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没有任何危险。
“白夫人放心,我一定会把筱筱找回来的,毕竟她是我的朋友。”墨珺玥又再此安慰道。
“如此,便多谢佳宁郡主了。”白夫人感动的说道。
这个时候,墨珺玥这棵稻草已然变成了能救人性命的浮木,白夫人的心里升腾起一丝期望。
“白夫人不必客气。”墨珺玥笑笑:“但是有一件事情,还请白夫人帮我保密,我并不希望其他人也知道我懂修行。”
“一定一定的。”白夫人连连点头。
“如此我便先告辞了。”墨珺玥起身道:“我会立刻动身前望章丘县,也一定会把筱筱找回来的。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再惊动其他人了,免得造成了京城中的恐慌,引起皇上的注意对顺德公府也并非是好事儿。”
“这个我知道的。”白夫人又立刻点头说道。
“不过,白夫人不必瞒着国公大人,毕竟外面的事情还要国公大人打点才是。”墨珺玥想了想,又说道。
“佳宁郡主小小年纪,便能思虑如此周全,当真是墨将军之福。”白夫人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多谢白夫人夸奖。白夫人留步吧,我先行告辞。”墨珺玥说完之后,便离开了顺德公府。
先回将军府和兰芝交代了几句,便出门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直接祭出如意簪,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到了章丘县。
才一进章丘县,便立刻感觉空气的中湿度都多了几分,空气潮的让人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墨珺玥收起如意簪,按照白夫人地图上标明的方向边走边看,没多时便停在了一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宅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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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的红漆已经有些剥落了,看起来已有了些年代。
门口两旁摆放的石狮子也仿佛是经历了许多岁月风霜的变化,这会儿连轮廓都有些瞧不清楚了。
墨珺玥探出灵力试了试,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居住,索性便直接从墙头翻了进去。
宅院中虽然有不少的落叶,因为被积雪掩埋后又融化,已经有些腐烂了,可是其他的地方却收拾的干净整洁。
墨珺玥推开屋门,里面立刻呛出一阵烟灰来,一看就知道是有些时候没有住人了,房间里虽然收拾的干净整洁,可是到处都落着一层厚厚的灰。
墨珺玥各个屋里都转了一遍,发现有一间屋子相较其他的房间可是干净了太多。
房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埸一柜一书架,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而且书架上还悬着几根毛笔,一旁放着砚台,镇纸下放着几张有些泛黄的纸张,上面有黑色的字迹。
墨珺玥拿起来看了看,只是几首古诗而已。
看来,这里应该是冯章的书房了。
只是,这里为什么会这么干净?难道是时常有人来打扫?
是谁呢?
白夫人不说是自冯章的父亲死之后,冯章与他的母亲便被逐出了家族自己过活吗?
而且三年前,冯夫人也因病过世了。
这家中应该就只有冯章一个人了。
而且,这大门还是落了锁的。
墨珺玥正如此想着,便感觉到了一阵妖魅之气,与假的白筱筱身上的妖魅之气不同。
因为墨珺玥进来冯府之前,便刻意的将全身的气自己都敛了起来,除非是修为灵力高出她太多的人,否则也是绝对察觉不到她的存在的。
这一点儿,墨珺玥还是很有信心的。
听着外面的欢快的脚步声,应该是朝着书房这里来的。
墨珺玥想了想,便立刻从窗户里跳了出来,躲在外面偷偷看着。
“吱呀……”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儿从外面走了进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肉嘟嘟的脸蛋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萌萌的。
“哎呀,怎么又脏了?”小女孩儿的声音十分的清脆,如同山涧中的流水声。
“人类的房子就是麻烦,动不动就会变脏。”小女孩双手掐着小肥腰,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道。
不过气归气,却还是动手整理起来。
小女孩微微抬起指尖,一股水流便在她的指尖渐渐成形。
“去吧。”小女孩轻弹一下手指,那股水流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窜了出去,自发的沾湿抹布,而后控制着抹布开始到处擦起来。
不多时,书房中便被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
小女孩四下里看了一眼,而后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脏的快一些,不过还好只有这一间房子,也算是比较容易收拾了。”小女孩坐在一旁玩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等过十天我还会来打扫的,希望不要脏的那么快。”小女孩一边嘀咕着,一边仔细的关好了房门,而后直接穿墙走出宅院。
走出宅院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虚幻起来。
墨珺玥知道,小女孩这是在凡人面前隐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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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章丘县的城门,行人就变得少了起来,小女孩的速度也立刻提升起来,脚下面似是腾起了浪花朵朵。
墨珺玥祭出如意簪来,才勉强跟的上。
到了海边时,小女孩便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再也找不见任何踪迹,而且气息也完全消失了。
墨珺玥站在沙滩上,心里已经完全确定了。
那个假的白筱筱一定是海里的什么东西。
只要她进入了大海里,大海的气息便能很好的将她自己的气息掩盖,自己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既然知道了她是海里的东西,那么接下来……
就难办了。
墨珺玥坐在沙滩上,有些发愁。
她虽然会一点儿水,可是并不精通,更别提是去海里找人了。
没准到时候人没找到,自己倒先挂了。
虽然那个假的白筱筱身上没有杀戮之气,可这并不代表海里的就都是善良的妖怪。
墨珺玥发愁啊。
看着海浪一下一下的拍在沙滩上,墨珺玥就觉得有些眼晕。
“主人,您若是想要去海里的话,可以去梦幻商铺中兑换一个避水珠出来。”这时,黑曜从地府系统空间里窜了出来,蹲在墨珺玥的肩头上说道。
“避水珠?多少功德?”墨珺玥问道。
“好像是两百吧。”黑曜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
墨珺玥闻言,顿时想要吐血。
假设,自己是说假设,假设白筱筱的事情真的是功德墙上公布出来的“草戒指”任务,完成之后也才只有两百功德,那自己就等于白忙活了。
若是点儿再背点儿,白筱筱的事情与“草戒指”是无关的,那自己还要倒贴两百点功德。
墨珺玥抽了抽嘴角,这日子没法过了。
穷啊。
不过,就算是再穷,也得去兑换。
毕竟自己牛都吹出去了,就一定会救白筱筱回去。
不管她与“草戒指”的任务有没有关系。
墨珺玥叹一口气,她个人觉得白筱筱的事情恐怕与“草戒指”是无关的了,自己都已经调查了这么多,也并没有发现什么“草戒指”啊。
算了算了,自己就当是济世救人了。
况且,那个白筱筱也挺不错的,自己还蛮喜欢的。
如此想着,墨珺玥便一脸决绝的进了地府系统空间,然后咬牙用两百功德换了一颗“玻璃球”。
是的,在墨珺玥的眼里,那就是一颗毫不起眼的玻璃球儿,里面有着道道水纹,看起来就像是穿越之前那些男孩子玩的弹珠。
墨珺玥将玻璃球放到自己随身的荷包里,然后便光着脚丫往海里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又退了回来。
她给自己找的理由的是,天色已经晚了,海里也变得黑了,视野不佳。
然后便理直气壮的回到了冯章的宅子里,就在那间被小女孩儿打扫干净的书房里凑合着过了一夜。
第二日天亮之后,墨珺玥便又去了那片海滩。
与昨天晚上不同的是,这个时辰海滩上有许多的渔民。
有的在补网,有的在晒鱼干,的在那里打磨鱼叉鱼刀,还有几名糙汉子正在渔船那里敲敲打打的,检查出行的船只
大家都在做着出海前的准备工作,海滩上一片喧闹之声,也是一片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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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的朝阳如同在大海上扫下了碎钻一般,波光粼粼的,看起来的特别的美丽。
墨珺玥遥望着这样美丽的大海,心情也是十分美好的。
只是一想到一会儿要下海,美丽的心情便立刻晴转多云了。
海滩上都是一些渔民,像墨珺玥这般穿着的人自然就会引起众人的注意了。
大人们还好一些,就算是看也是偷偷的看,小孩子们却是站在原处愣愣的看着墨珺玥。
“大姐姐,你好漂亮啊,你是海里的仙女吗?”终于,有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儿走过来,仰头看着墨珺玥,稚嫩的问道。
这时,立刻有一名妇人走过来,连声的道歉并且一把把小女孩儿抱起来:“她年纪小,不懂事儿,冲撞了贵人,求贵人饶恕。”
“很可爱的小姑娘。”墨珺玥随和的笑笑,然后从荷包中掏出一块儿梅花糖来送给小女孩儿:“大嫂子别紧张,我从未见过海,所以便偷着跑来这里看看,并没有恶意的。”
“贵人这是哪里话,我只是怕她淘气冲撞了贵人。”妇人一边憨厚的笑着,一边对着怀里的小女孩儿说道:“二丫,快谢谢贵人。”
“谢谢贵人。”小女孩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墨珺玥,乖巧的说道。
“叫姐姐好了。”墨珺玥摸了摸小女孩儿稀疏的头发,笑着说道。
“谢谢贵人姐姐。”小女孩再次乖巧的说道。
和妇人们闲聊了一会儿,墨珺玥便在海滩前乱逛。
她在想着,究竟要从哪里入水呢。
她其实不太喜欢水的,当初学会游泳可不光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简直都用尽了洪荒之力。
所以她一直犹豫着。
虽然她知道有避水珠在手,可以不畏惧海水,可以在大海中如履平地,可是心里却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贵人姐姐……”墨珺玥正坐在礁石上发呆,刚刚的那名小女孩儿又过来了,手里还扬着一块儿干巴巴的鱼肉。
“这是墨黑子的肉干,加了香料晒的,可好吃了。”小女孩扬了扬手中的鱼肉,小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自己最喜欢吃墨黑子的肉了,可好吃呢。
墨珺玥不忍拂了小女孩的心意,便接了过来,发现竟是晒好的鱿鱼干。
墨黑子?倒也有几分贴切。
墨珺玥尝了一口,还带着一点儿大海的腥味儿,不过味道却十分的新鲜纯正。
“很好吃,谢谢你。”墨珺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又从荷包里掏出几块儿果脯来,塞到小女孩的手里:“你请我吃墨黑子,我请你水果干,好不好?”
“我不是来和贵人姐姐交换好吃的的,我只是……”小女孩伸手碰着那些果脯,不敢接回去。
“我知道啊。”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从小女孩的手里拿了一块儿杏脯塞到嘴里:“所以,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小女孩这才用力的点点头,而后学着墨珺玥的样子,拣了一块儿果脯塞进嘴里,登时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便瞪的溜圆。
“真好吃。”小女孩双眸亮晶晶的说道:“贵人姐姐一定是大海里的仙女对不对?长的那么漂亮,而且还有那么多二丫从来都没有吃过的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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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说大海里的仙女,莫不是你见过大海里的仙女?”墨珺玥摸摸小女孩的头,问道。
小女孩摇摇头,随即又急急的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可是我听姨姨提起过。大家都知道呢。”
“哦?知道什么?给姐姐讲讲好不好?”墨珺玥心思一动,忙问道。
“大家都说,我们这片海里住着仙女的。经常都会看到海里有金光闪烁,而且还能听到大海里有仙女唱歌呢。”小女孩颇为自豪的说道。
“而且,我告诉你哦,贵人姐姐。”小女孩说着说着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的姨姨,以前是真的见过仙女的啊。我姨姨说,那个时候她还小,晚上偷偷来到海边玩儿,结果就看到了仙女。仙女长的特别漂亮,身上穿的衣服都会发光呢,就像是鱼鳞一样。”
“那后来呢?你姨姨有没有和海里仙女说话?”墨珺玥问道。
小女孩摇摇头:“没有。姨姨说,那个时候仙女正在给一个男人治病,治了一会儿之后便化作一团白光消失了。”
“那你姨姨有没有说,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仙女?”墨珺玥又追问道。
小女孩继续摇头:“当时姨姨离的远,并没有看清楚。不过姨姨说,那个男人是读书人的装扮。一定是海里的仙女知道那个男人读书累了生病了,所以才帮他治疗的。贵人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对,你说的很对。”墨珺玥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所以说海里的仙女都是很漂亮,很善良的,就像是贵人姐姐这般。”小女孩扬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二丫也很漂亮,也很善良,也像是海里的仙女。”墨珺玥再次揉了揉了小女孩柔软稀疏的头发,笑道:“你知道你姨姨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吗?我的意思是哪一年?”
“我也记不清,只记得姨姨总说三年前。”小女孩笑的很灿烂:“贵人姐姐也相信海里有仙女,对不对?”
“嗯。”墨珺玥点点头:“海里的仙女那么善良,一定会保护你们平安的。”
“是啊是啊,海里的仙女很善良,很漂亮。”小女孩用力的点点头。
墨珺玥却陷入了沉思中。
三年前,海里的仙女为一名书生模样的男人治病。
那个男人,不会就是冯章吧?
而那个所谓的海里的仙女,应该就是假扮成白筱筱的海妖吧?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算了算了,自己如果只是干坐在这里,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估计也想不明白,还是要下去看看的。
想到这里,墨珺玥便露出一抹视死如归的表情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自己还是要下海走一遭的。
如果遇到恶妖的话,自己就当替天行道了。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贵人姐姐刚刚怎么了?是不是不太习惯这里的海风?”小女孩正担忧的看着墨珺玥。
“二丫放心,我没事儿的。”墨珺玥再次摸摸小女孩的头,笑道:“我只是觉得的大海好漂亮,一时间看走了神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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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二丫闲聊了一会儿,墨珺玥便起身告别了。
这里人太多,不方便下海。
离开渔民的视线之后,墨珺玥便祭起如意簪选了一块儿无人的沙滩。
墨珺玥深呼了一口气,带着淡淡的海风潮凉的空气涌入口鼻之中,心里便又有些发起怵来。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痛快一些。”墨珺玥咬着牙给自己鼓劲儿。
不过下海之前,她还是又做了一些检查工作。
主要是检查身上配戴的那颗避水珠。
总觉得放在荷包里不安心。
万一荷包被海流给冲走了呢?
那自己岂不是就要葬身大海了?
墨珺玥想了想,便将避水珠用绢帕包了,放在了贴近心口的地方。
“大海,我来了。”墨珺玥再次深呼吸,又深呼吸,终于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一点一点的走进了海里。
“王妃可真是有趣儿。”隐在墨珺玥身后不远处的风和摇着手中的折扇笑道。
看起来明明有些怕水的,却还是选择入海,带着那样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夜冥幽瞪了风和一眼。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可真小气。”风和缩了缩脖子,想起之前在无尽火域中“受苦”的日子,立刻笑道:“那是你的玥儿,我夸她你应该高兴。因为那么优秀那么有趣儿的人,是你未来的妻子。”
夜冥幽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他虽然说了不会干涉这件事情,可是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心让墨珺玥一个人面对那些海妖呢。
海妖不比陆妖,因为陆妖的妖王自己认识,打个招呼就管用,而且本身就是不错的朋友,可是海妖的妖王……
当年闹过一点子误会。
墨珺玥越走越深,浪也越来越大。
忽然脚下一沉,整个人便没入了大海中。
墨珺玥吓了一跳。
等看清楚自己只是踩到一个海沟里后便安了心。
避水珠果然是管用的,墨珺玥在海中和在陆地上一样,可以清晰的视物,可以自由的呼吸,只是……
马丹的,究竟是谁说拥有的避水珠就可以在海中如履平地了?
让他来给自己履一个。
墨珺玥一边吐槽,一边笨拙的游着。
夜冥幽就隐在不远处,心里不由的有些好笑。
当初的玥儿,游水就最差劲的。
可是真的不应该,按说她应该很适应水的,可是偏偏却不喜欢水,看见水就会觉得发怵。
以前是这样,现在看来也是这样。
墨珺玥在大海里漫无目的的游了一个时辰,也不辩方向,只是随着大海的波流游荡。
最后停在一块儿大珊瑚面前。
珊瑚真的很大,看起来也特别的漂亮,可是墨珺玥这会儿可没心情欣赏。
因为她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自己又不知道那群海妖住在大海的哪里,而且这里前后左右都是一个样儿的,自己也分不出东西南北来,就照着这种情况再游几个时辰最后估计都是无果的。
最最主要的是,自己累了。
游泳可比走路累多了。
走路累了自己还可以依靠如意簪呢,如今在水里只能认命的耗费体力自己游。
没准还没等自己找到呢,就先累死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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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扒着珊瑚,一边休息一边想办法。
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招。
正想着把黑曜揪出来集思广益呢,结果就感觉双腿被什么东西都缠住了,而且越收越紧。
墨珺玥垂头一看,正看到一簇海草,在水波中一漾一漾的。
墨珺玥试着挣扎了两下,海草立刻就疯狂的扭动起来,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几乎将墨珺玥的下半身完全的紧缚住了。
“不会是海草妖吧?”墨珺玥伸手碰触了一下缠绕在自己双腿上的海草,自说自话道。
下一秒,海草便立刻分出一个分支来,缠绕在墨珺玥的手臂上,用力的向下拉着。
墨珺玥的掌心里立刻窜起一簇火苗来。
其实她就是试试,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火到了水中还有没有用。
如果没用的话,她是打算用灵器的,毕竟大黄狗当初可是给了她几样灵器的。
“居然不怕水……”墨珺玥像是得了新奇玩具一样,看着自己手中的火苗,满足的说道。
这样一来,自己在水下就方便了许多,也安全了许多。
海草长年生活在水中,并不知火是何物,也从未见过。
它只是看到那样小小的一簇火苗在墨珺玥白嫩的掌心中燃烧着,看起来很漂亮,它也想要。
它以为那是什么宝物呢。
于是它便立刻又分出一个分支来,想要卷走墨珺玥掌心中的火苗。
可是下一秒,便听到一声滋滋声,伸过来的那截分支海草立刻就被烤蔫了。
“吱吱吱……”海草被突如其来的疼痛灼的尖叫了起来,不断的发现类似耗子发出的声音。
绑缚在墨珺玥身上的海草带子也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一样飞一般的往回收缩。
“会发声的海草?有意思。”墨珺玥立刻伸手抓住了海草叶子,让它无法挣脱。
海草拼命的往回缩,可是墨珺玥抓的很紧,它根本就缩不回去。
“你是海草妖?”墨珺玥借着海草的力道游过去,边游边问。
“吱吱吱……”海草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尖锐,绿色的叶子拼命的抖动着,搅起阵阵水波。
它只是发现了一块儿味道很香的“食物”罢了,以前自己也食用了不少这样的“食物”,可是还从未见过如此“香”的呢,也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
在它的眼里,出海捕鱼的那些人类便是它的“食物”,它偶尔会搅动水波,故意制造海浪,若是有人落水了,便能化成它的“食物”。
“你不会说话?”墨珺玥已经游到了海草的跟前儿,看到海草叶子之中,有一根一尺多长,颜色更加翠绿的叶子,这应该就是这簇海草的最中心。
“吱吱吱……”海草继续吱吱的叫着。
“这样吧,我问你问题,如果是就吱一声,如果不是就吱两声。但是你若不配合的话,我就用火把你烧成灰。”墨珺玥想了想说道:“好了,现在开始,如果你能听懂我刚刚说的话,就吱一声,听不懂的话就吱两声。”
说完这句话后,墨珺玥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自己那最后一句话还真是白问。
如果它听不懂的话,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又怎么可能会吱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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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正如此想着,便听那海草“吱吱”了两声。
墨珺玥登时就愣了。这海草,有点儿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听不懂我刚刚说的话?如果确定听不懂吱一声,不确定的话吱两声。”墨珺玥故作严肃的说道。
“吱……”然后,海草很配后的吱了一声。
它并没有长在深海里,经常能听到有船只经过,听到船只上面的人类说话,久而久之便能听得懂不少了。
这一次,墨珺玥差点喷了。
“你既然听不懂我说话,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吱一声,什么时候吱两声呢?”墨珺玥强压着心中的笑意,冷冷的问道。
海草闻言,立刻缩了缩身子。
它虽然已经修炼成精,可是毕竟修成时间不成,道行浅,心智就如同五六岁小孩子的智商。
“你是不是想让我一把火把你烧个干净?”墨珺玥一边威胁,一边伸出手来,掌心中腾的窜出一簇火焰来。
“吱吱吱……”海草立刻惧怕的尖叫起来,所有的叶子都在水中瑟瑟发抖。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按照我刚刚说的方法,回答我的问题。”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往前伸了伸手:“否则真的把你烧个干净。”
“吱吱吱……”灼热的气浪让海草更加瑟缩着身子,尖利的叫着。
“不许再叫了,否则立刻就烧死你。”墨珺玥威胁道。
那海草立刻便停止了尖叫,明明害怕的瑟瑟发抖,却偏偏还用叶子来轻轻的触碰了触碰墨珺玥的胳膊,像是示好一般。
墨珺玥憋不住的笑出了声。
“我问你,这海底是不是居住着一群海妖?”笑过之后,墨珺玥这才开始问道。
“吱。”海草发出一声叫,最正中的那片翠绿叶子还像是点头一般上下垂了垂。
“那这里距离海妖居住的地方远吗?”墨珺玥很满意这种沟通方式。
“吱。”海草回答道,这是远的意思。
“海妖多吗?”墨珺玥又问道。
“吱。”海草继续回答道,多。
“那你能带我去吗?”墨珺玥继续问道。
“吱吱。”海草拼命的摇晃着叶子,回答道不能。
“你不认识路?”墨珺玥摸着下巴:“你也是海里成了精的,应该不会不认识路吧?”
海草缩了缩叶子,它本意是想吱两声,回答不认识的,可是听到墨珺玥后面的那句话后,又开始犹豫了。
这块儿“食物”很厉害,如果自己说谎的话,她会不会真的烧死自己?
“到底认不认识路?”墨珺玥一看海草那个样子,便知道它是识路的。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海草才不情不愿的“吱”了一声。
“那就带我去。”墨珺玥拽了拽海草的叶子。
“吱吱。”海草拼命的摇晃着叶子,好像十分的惧怕。
“它们很凶?”墨珺玥想了想,问道。
“吱。”海草先吱了一声,然后犹豫了片刻又“吱”了个短声。
墨珺玥托着下巴,猜测着海草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它们不是凶,只是修为灵力高,你只是刚刚修成精的小妖,对它们有天然的畏惧?”
“吱。”这一次,海草无比痛快的吱了一声。
“那你知道谁能带我去吗?”墨珺玥抿了抿唇,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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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很难,海草犹豫了很长的时间。
墨珺玥也不着急,就那样安静的等着。
终于,海草纠结的“吱”了一声。
“那你带我去找那个能带我找到那群海妖居住地的海妖,我便放了你,如何?”墨珺玥这句话尽量说的很慢,怕把海草给绕晕了。
海草的叶子上下浮动了一下,然后一片叶子卷住墨珺玥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
墨珺玥在海草的带领下,又游了一个多时辰。
就在墨珺玥觉得需要停下补充一下体力的时候,海草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墨珺玥问道。
“吱。”这是肯定的回答道。
“哪呢哪呢?”这一片海域相较于之前的海域已经暗了许多,好在墨珺玥的身上有避水珠,所以仍可以清晰视物。
海草全身的叶子,都指向一个方向。
墨珺玥顺着海草指的方向望过去,上下左右的看了一遭,除了形形色色的鱼虾,海石,珊瑚之外,好像并没有其他的东西啊。
“确定是那里?”墨珺玥又问道。
“吱。”海草很用力的吱道。
墨珺玥很无奈,只得再次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看的眼睛都有些疼了的时候,居然看到一块儿海石动了一下。
墨珺玥揉了揉眼睛,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可是那块儿海石又动了一下。
“你说的,不会是那块儿石头吧?”墨珺玥问道。
“吱,吱……”海草很有经验的一长声,一短声。
因为它觉得,这块儿“食物”特别的聪明,一定能猜到自己的意思。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那确实是能带我去海妖居住地的海妖,但它不是一块石头?”
海草立刻“吱”了一声。
“那它是什么呢?”墨珺玥自说自话:“不会是个海龟吧?”
“吱,吱……”依旧是一长声,一短声。
“不是海龟,是乌龟?”墨珺玥试探的问道。
“吱。”这次是干脆的一声,很用力的回答。
墨珺玥这时也才注意到,那块儿所谓的石头上有着一块儿一块儿的纹路,而且是墨绿色的。
“这么大的乌龟?不会是已经活了千年吧?”墨珺玥有些打怵。
就算是没有千年的修行,只有几百年的修行,自己也受不了啊。
自己才修行了几个月而已。
“吱。”海草又欢快的吱了一声,而且还用叶子把墨珺玥往前推了推。
“你不是会故意把我拉到这里来,然后想借着这只千年的乌龟把我杀掉吧?”墨珺玥突然扭头看着海草,声音中带着一丝杀机。
海草像是愣了一下,全身的叶子都不动了。
“吱吱。”这次是两声,而且是愤怒的两声。
海草真心觉得很委屈,自己可是冒着危险带她来找这只乌龟的。
“好了好了,是我错怪你了。”墨珺玥感受到海草的愤怒,立刻安抚道:“现在你自由了,可以离开了。”
海草又晃了晃叶子,而且轻轻的触摸了一下墨珺玥的胳膊,好像是有些不舍得。
“吱吱吱……”海草正中的那片翠绿叶子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而后脱落下一截寸长的叶子,借着海水的漂浮托到墨珺玥的面前。
“这是什么?”墨珺玥好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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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它的一截儿本命精元。”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墨珺玥的身后响起。
海草登时就像是被雷劈到一般,全身的叶子都不动了,而后便开始瑟瑟发抖。
墨珺玥回过头来,就看到自己面前停着一个马车大小的乌龟,嘴边还长着两缕墨绿色的胡须。
“你一个人类,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乌龟看了墨珺玥一眼,问道。
海草发出吱吱的声音,长长的叶子立刻将墨珺玥卷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想保护她?”乌龟看了一眼面前瑟瑟发抖的海草。
“吱吱吱……”海草的声音颤抖着。
“你不是很喜欢这种食物的吗?”乌龟又问道。
“吱吱吱……”海草抖动着叶子,叫道。
“她确实很特殊,不是一般的人类。”乌龟笑笑。
墨珺玥闻言,心里确实有些震撼。
她没想到,海草会突然将自己护到身后,更没想到海草居然还想保护自己。
刚刚自己可是威胁了它半天,还说要烧死它的。
“我叫墨珺玥,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墨珺玥推开面前的海草,感受到它的瑟缩之后,便把它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对着乌龟说道。
“我叫寿。”乌龟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着墨珺玥,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人类不是应该生活在陆地上的吗?”
“我是来找人的。”墨珺玥很自然的回答道。
“找人?”寿笑了笑,海水因为它的笑声便荡起层层海浪。
海草立刻支楞起叶子,挡在墨珺玥的四周,以免海浪会伤到她。
“你来海里找人?这不是笑话吗?即便是有人落入了海中,那估计也早就变成一具尸骨了。”乌龟笑道。
“才刚刚被海妖挟持来的人类,还没有变成尸骨的人类。我要去海妖城,不知道您可否为我指路?”墨珺玥毫无惧意。
“就算你是人类的修行者,就算是你身上有几件法宝,你以为你能闯的进海妖城救人?”乌龟抬了抬眼:“不说别的,就是光游过去,也得把你给累死。”
“不会的。”墨珺玥笑笑:“不是还有您吗?您带着我就会很快了。”
“我为什么要带着你一个小丫头去闯海妖城?我可没疯,也还想多活两年呢。”寿摇摇脑袋。
“我虽然是第一次来海里,可我知道您是谁。”墨珺玥看着寿笑道:“以您的身份地位,进去海妖城的话轻而易举,而且海妖城的中海妖们还得夹道欢迎呢。”
“你认识我?”寿有些不相信。
“大名鼎鼎的龟丞相,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可真是墨珺玥信口开河,胡乱说的。
主要是未穿越之前,电视里演的,海里的乌龟都不是龟丞相吗?
她这般做只是想要碰碰运气而已。
没想到……
“你居然真的听过我?”寿立刻瞪大了眼睛。
呃,再瞪也不会瞪大,还是那么小。
“那当然。”墨珺玥心里有些窃喜,没想到真的被误打误撞了。
“我不但知道您是龟丞相,而且还知道您在海妖城里很受欢迎,海妖城城主也十分的尊敬您。”墨珺玥不遗余力的夸赞道,反正只要上下嘴皮一碰,不费力,又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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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嘴很甜。”寿笑眯眯的说道。
“我这可都是发自内心的。”墨珺玥抬头看着寿,眸光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我可以带你去。”寿晃了晃脑袋。
“多谢龟丞相。”墨珺玥的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进城之后,你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龟丞相继续说道。
“我的造化很不错啊,才一入海便碰到了乖萌的海草,然后又碰到了大名鼎鼎的龟丞相。”墨珺玥弯着眼睛笑道。
“那走吧。”寿只是笑笑。
“多谢你带我来找龟丞相,如果有缘的话,再相见吧。”墨珺玥轻抚了一下海草的叶子,说道。
“吱吱吱……”海草晃动着叶子,吱了好一通。
“它说它想跟着你。”寿解释道。
“你不是不敢去海妖城的吗?”墨珺玥好奇的问道。
“吱吱吱……”海草继续晃动着叶子。
“它说它不放心你。”寿抬眼扫了海草一眼,这类小妖何时这么有情义了?
“谢谢你。”墨珺玥再次轻抚了一下海草的叶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没事儿的。如果有缘,等我从海妖城回来之后,咱们再见。”
墨珺玥是不打算带海草去了,因为她现在也还不知道海妖城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万一很危急的话,岂不是会害了海草?
“吱吱吱……”知道有了龟丞相的做翻译,所以海草这一次吱吱了一大通。
墨珺玥习惯性的看向了龟丞相。
“你们这是拿我当传话的了吗?”寿很不满。
海草闻言,立刻缩了缩叶子,显得很紧张。
“龟丞相不愧是海妖城中受尊敬的,光这博学多才就能碾压一众海妖。”墨珺玥立刻拍马屁。
“它说,它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让你路上小心,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祭出它的那截本命精元可以保你一命。”寿失笑着摇摇头。
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人类了。
“谢谢你。”墨珺玥又揉了揉海草的叶子,说道:“我走了,你好好保护自己。”
“走吧。”寿一边说着,一边散漫的滑动四肢,调转方向。
墨珺玥一把抓住乌龟壳,想要爬上去。
“你干什么?”寿一抖身子,便把墨珺玥给翻了下去,拧着眉头问道。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海妖城吗?”墨珺玥不解的反问道。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爬到我的背上?”寿瞪着眼睛。
“你不是说以我的速度游不到海妖城的吗?那我自然需要你带我一程了。”墨珺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难不成要我抓着你的尾巴吗?”
寿闻言,尾巴条件反射般一下子就缩回了壳子里。
“想的美。”寿虽然板着脸,却没有真的生气。
寿的四肢微微滑动,墨珺玥的面前便结出一块儿冰板来:“你坐到这上面来。”
墨珺玥依言爬了上去,本以为会冰冷至极,没想到反有些暖意。
“坐稳了。”寿提醒道。
墨珺玥才点了点头,便忍不住的尖叫出声。
尼玛,太快了,简直就像是坐在了子弹上一样,那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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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海妖城的时候,墨珺玥已经晕的七荤八素了,脚下软的像门帘子。
“怎么?站不起来了?”寿看着墨珺玥,虽然是揶揄的话,可是双眸中却是带着几分赞赏。
在自己这种速度下,没昏过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算是正经的海妖,在这种速度下也会觉得难受,更何况是一个人类,而且还是看起来修行不那么高的人类。
“谁说的。”墨珺玥不服的瞪了寿一眼,而后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脚下,稳稳的站了起来。
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可是寿已经非常满意了。
这个人类,不错。
“那就进城吧。”寿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化成了人形。
一个看起来约莫六十来岁老头儿,花白的胡子,花白的头发,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看起来特别慈爱亲切。
不过最让墨珺玥搞不懂的是,寿化身成人之后,居然就变得脚步蹒跚起来,仿佛真的是六十多岁的老者一般。
迎着墨珺玥疑惑的目光,寿很自然的说道:“相对于人身来说,我还是更喜欢本体,自由自在。”
墨珺玥虽然没有听明白,可还是点了点头。
估计是不怎么变人身,所以用着不顺手?
海妖城和大海就有所不同了。
事实上,海妖城与人类的城市修建的十分相像,而且是平地。
也就是沉入水中的一块儿陆地。
墨珺玥脚挨上土地的时候,便立刻觉得心里一阵踏实感。
“丞相……”守门的侍卫也都是人形,每人手里拿着一根长矛,对着寿恭敬的说道。
寿只是点点头,便领着墨珺玥进了城。
“哇,这里好热闹。”墨珺玥左右看了看,这里与人类的闹市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道路两边除了林立的商铺,就是各种各样的小贩。
只是贩卖的东西都是海里的货。
也有几家别有不同的店面,贩卖的是陆地上的货物,不过价格贵的离谱。
“你要找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寿一边走一边问道。
“一个小女孩子。”墨珺玥想了想形容道:“大眼睛,肉嘟嘟的脸蛋儿,个子不高,昨天才去过章丘县。对了,她的额间坠着一个粉色的吊坠儿,看起来很漂亮。”
寿拧了拧眉头,补充道:“是不是手里还带着一串粉色的铃铛?”
“对,对,对……”墨珺玥立刻用力的点点头:“丞相知道是哪一位?”
寿点了点头:“你说的,应该是城主最喜爱的九公主。”
“九公主?”墨珺玥也惊讶了一下。
“还要去见吗?”寿转头看着墨珺玥,问道。
“以丞相的身份,见一名公主应该不难吧?”墨珺玥小心的问道。
“我见自然是不难,可是你就难了。”寿笑笑,这个小丫头鬼灵精着呢。
“可我就是跟在你身边的啊。”墨珺玥抿了抿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只答应带你来海妖城,可并未说过还要帮你做别的事情。”寿笑眯眯的。
“可你也没说不帮我做别的事情啊,这就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对不对?”墨珺玥反问道。
“人类的脑袋就是聪明。如果我们海妖的脑袋也能像人那么聪明的话……”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给你们开了一扇门,自然就要关上一扇窗。”墨珺玥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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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寿命短,所以给了他们非凡的智慧。而你们本身就寿命悠长,所以便必须要减去别的方面来平衡一下,否则这天下不就乱了吗?”墨珺玥也学着寿笑眯眯的样子说道。
“你的见解倒是精辟。”寿愣了一下,不过他也觉得墨珺玥的话是有道理的:“若是人人都能像你想的这样通透的话,就会少很多麻烦了。”
“若是人人都想的这样通透,也就没意思了。”墨珺玥摇摇头:“总要有一些执念或是追求。”
“看在你这两句话的份儿,我就带你去见九公主吧。不过能不能把人要回来,我可就不管了。”寿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去。
“多谢丞相。”墨珺玥松了一口气。
有龟丞相在身边,最起码能起到震慑作用。
海妖城里的宫殿修建的极其华美。
尤其是城主最宠爱的九公主。
九公主的宫殿华美精致的就像是梦幻中的城堡。
像墨珺玥这样“见多识广”活了两辈子的人都被震慑住了。
比漫画书里更加的精致华美,比电视里也更加的恢弘气派。
“九公主真幸福。”墨珺玥随意的感叹了一句。
其实她并不觉得做华笼里的金丝雀好。
相对来说,她还是喜欢翱翔天际自由自在的雄鹰。
海妖城的城主,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高大男子,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深沉而内敛,很起来很是威严。
“丞相,不知这位是……”城主上下打量了墨珺玥一翻,问道。
以他的灵力修为,自然是早就知道了墨珺玥是一名人类。
对于人类,他并没有好感。
可这是丞相亲自带来的人类,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他也没有看出来究竟有哪里不一样。
“来找九公主的。”寿的回答很简单。
“苓儿?”城主愣了一下:“苓儿久居深海中,如何会认得人类?”
“我昨天才见过九公主的。”墨珺玥立刻说道:“在章丘县。”
“昨天?”城主再度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昨天自己去看那个宝贝女儿,却被侍女告知宝贝女儿正在睡觉,自己当时也没有怀疑,不想竟又偷偷的跑出去玩了。
想到这里,城主的脸色便是一沉。
“来人,去请九公主过来。”
自己已经和她说过很多次了,陆地上很危险,不准她私自出海,结果她竟然又背着自己出去了。
这一次不好好的惩罚她,等到将来她胆子就会越来越大,万一在陆地上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都晚了。
不多时,墨珺玥便听到了殿外一阵环佩叮当。
“父王,你找我……”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孩儿炮弹一样冲向了城主的怀中,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肉嘟嘟的小脸上左右还有两个梨涡儿,别提多么可爱了。
正是昨天墨珺玥在冯章家里看到的那名小女孩儿。
“我问你,你昨天干什么去了?”城主本来拉着的脸,看到九公主之后便不自觉的变得温和起来,看似严厉的话却是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在寝宫里睡觉啊。”月苓扬着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起来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就连墨珺玥,都有些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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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人要章丘县遇到你了。”城主摆着一张严肃脸,可是语气却是温和的不像话,好像生怕大声一点儿都会吓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一样。
“啊?怎么可能?”月苓先是一惊,不过很快黑漆漆的眼珠儿便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父王,你有证人吗?没有证人的话可不能随便污蔑我,我会很伤心的,母妃知道了之后也会很伤心的。”
“又拿你的母妃来压我。”城主故作生气的刮了一下月苓的鼻梁:“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说有没有证人?”
“证人?哪儿呢?哪儿呢?”月苓一边说着,一边四下里张望着。
当她的目光落在墨珺玥的身上后,便不由自主的惊叹道:“好漂亮啊!”
“父皇,这是你的新欢吗?”月苓眯着一双眼睛,问道。
“小小年纪,胡说什么?”城主闻言,立刻老脸一红,拿着架势说道。
而后又在月苓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要是传到你母妃的耳朵里,我还活不活了?”
城主的声音压的很低,他有自信墨珺玥是听不到的。
可是墨珺玥却听的一清二楚,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惹着,憋的脸都发红了。
看来这个城主是个妻管严呢。
不过妻管严好。妻管严的可都是好男人,也比较容易沟通讲理。
自己要人的话,应该也比较容易。
“那她是谁?”月苓好奇的目光粘在墨珺玥的身上。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是不是昨天偷偷出海之后又惹祸了?否则人家怎么会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丞相带来的。”城主瞪着月苓,但也只是把眼晴睁大了一些,看着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月苓闻言,立刻有些心虚。
可是又细细一想,自己昨天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啊,只不过是去那书生家里打扫了一遍,也并没有遇到过眼前这个女孩儿啊。
她这么漂亮,若是遇到了自己一定会记得。
想到这里,月苓的小腰板儿便又立刻挺的笔直。
这一定是父王找来诓自己的。
自己才不会上当呢,哼!
“九公主……”墨珺玥的唇畔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却是让人看的格外舒心:“咱们昨儿个才在冯家的书房里见过的,难道九公主这么快就忘记了?”
月苓闻言,立刻就不淡定了。
“什么冯家,我不知道。”月苓心虚的绞着手指,黑漆漆的眸子微微垂着。
城主一看月苓这个小动作,便立刻知道墨珺玥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了。
月苓每次闯了祸或是撒谎的时候,都是这般的。
“苓儿……”城主加重了语气。
“我就是昨天闲的无聊了,所以到陆地上走走,绝对没有去过冯章家。”月苓摆着手,越发的心虚起来。
“九公主,我可从未说过,那是冯章的家。”墨珺玥笑眯眯的看着月苓。
这个小公主还蛮有意思的。
月苓闻言,恨不得一口咬下自己的舌头来。
谁让你多嘴了?谁让你嘴快了?
“九公主,可否向你打听一个人。”墨珺玥看着月苓那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的笑问道。
“什,什么人?只是深海里的九公主,哪里会认识什么人类?刚刚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谁知道还真的有人叫那种老土的名字。”月苓越发的心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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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问的不是冯章,而是白筱筱。”墨珺玥的眸光直直的盯着月苓:“她是焱元王朝的郡主,是云小姐的朋友。”
“白筱筱是谁?云小姐又是谁?我不认识。”月苓这次说的是真话,她并没有见过白筱筱的。
“白筱筱你可能真的不认识,但是云小姐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墨珺玥笑了笑,继续说道:“云翩若。”
“人王之女?”月苓立刻唔着红嫩的小嘴惊讶的叫道。
墨珺玥以前,只知道云翩若是焱元王朝的超然世家,后来知晓了夜冥幽的身份后,才知道了云翩若原来就是人王之女。
如今,正好借来用一下。
这回,就连城主也开始正视起来了。
人王,说白了就是人界至高无上的存在。
不管是陆地还是海洋,都是属于人界的。
“那你是……”城主问道。
“我只是一名人间的修行者罢了。”墨珺玥笑笑,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来,在人界人王是至高无上的存在,鬼帝应该不掌管人界的,所以墨珺玥便没提夜冥幽的身份。、
也幸好墨珺玥没有提,否则今天的事情没准还没有那么顺利呢。
二来,自己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借的是人王的势。
“你是如何认识云小姐的?”城主又问道。
“机缘巧合之下。”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面小银镜来:“若是城主不相信的话,可看看此物。”
那面小银镜是云翩若送给她的,夜冥幽说是一件上等的灵器,只是没说怎么用,墨珺玥还正在研究阶段儿。
城主见到小银镜之后,却是脸色一变。
这小银镜可是云小姐惯用的灵器之一,居然就这么送给了眼前的这名女孩儿,看来她们是关系匪浅啊。
“苓儿……”城主的声音严肃了不少。
“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白筱筱。”月苓很是无辜的说道。
“白筱筱与冯章在一起。”墨珺玥提点道。
月苓登时便不说话了。
“白筱筱与云小姐也是很好的朋友。”墨珺玥发现他们忌惮云翩若之后,便可着云翩若的名头用了起来。
“苓儿……”城主再次严肃的叫道。
“好吧好吧。”月苓嘟着小嘴儿,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那个白筱筱我是真的不知道,但如果是和冯章在一起的话……那他们应该是在五姐姐那里。”
“蓓儿那里?”城主簇起了眉头:“来人,去请五公主过来。”
“五姐姐不在海妖城中。”月苓垂着头,像是做错事儿的小孩子:“五姐姐这会儿应该是在珊瑚城中。”
珊瑚城,那并不是正规的海妖城,也没有下沉的陆地,只是由诸多的珊瑚组成的,看起来倒也是美轮美奂的。
说是城,其实那里并没有住着多少海妖,不过月蓓却很喜欢那里,城主便把整个珊瑚城都送给了月蓓。
“父王不要生气,我现在就去找五姐姐过来。”月苓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跑去。
自己得赶紧通知五姐姐去,否则父王发起脾气来还是很吓人的。
“回来。”城主长臂一捞,便将月苓给拎了回来:“又想着给你五姐姐去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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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城,一座用水晶盖成的房子。
房间里布置的十分的清雅,到处都是贝壳做成的装饰品。
贝壳做的桌椅,贝壳做的杯叠,还有贝壳做的床榻……
冯章和白筱筱此刻就被关在这里。
贝壳桌子上放着贝壳盘子,盘子里堆着各种水果和糕点。
可是冯章和白筱筱都提不起半点胃口,尤其是白筱筱,一张小脸苍白的近乎透明。
尤其是透过水晶墙壁看到外面的水流和游过的五彩斑斓的鱼之后。
“我想回家……”白筱筱将自己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的环抱着膝盖,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
“别怕。”冯章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可他还是尽量平静温和的劝慰道:“我们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那个人到底是谁?”白筱筱抬着泪眼看着冯章,哽咽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她应该不会伤害我们的。”冯章伸出手,本来是想要轻轻拍拍白筱筱肩膀的,可是后来又缩了回去。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自己不能坏了她的名节。
“我们,我们还能回去吗?”白筱筱却伸手抓住冯章的衣袖儿,紧紧的攥着,目光中带着几分希冀。
“能,我们一定能回去的。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儿的。”冯章的心里其实也没底儿,却还是如此坚定的安慰着白筱筱。
“嗯。”白筱筱点点头,抓着冯章衣袖的手攥的越发紧起来。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庆幸的,还好身边有一个人类,否则她一定会崩溃的。
“筱……白小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冯章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虽然他也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不应该问出这种问题的。
可是他就是没忍住。
他忘不了白筱筱在京兆府牢中对他说的那些话。
陌生人……
他们怎么可能是陌生人。
就算,就算之前在京城中与自己见面的那个并不是真正的白筱筱,他们也不应该是陌生人。
白筱筱愣了一下。
她也没有想到冯章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纠结这种问题。
“我前些年落水,发过一个高烧,我母亲说烧了三天三夜,请了无数的大夫。”白筱筱还是很礼貌的回答道:“好不容易拣了条命回来,我却忘记了很多事情。”
“原来是这样。”冯章点点头,怪不得她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
“我们,我们以前见过吗?应该认识吗?”白筱筱问道。
“我的父亲与你的父亲是故交,曾经都在章丘城为官,而且也都在章丘县住过。”冯章简单的说道:“那个时候,你我便是家里的父辈指腹为婚的。那个时候我们住的近,经常在一起玩耍,很开心,很快乐。可是后来……”
冯章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后来你的父亲被调走,我的父亲出了意外,便成了如今的样子。”
白筱筱点点头,随即又有些抱歉的说道:“可惜,这一切我都不记得了。”
冯章笑了笑,笑容中有几分落寞:“不过就是黄口小儿的玩乐,记不记得不重要。”
话虽如此说,可是他的心里却有几分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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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的时候,会经常在一起玩耍吗?”白筱筱又问道。
冯章点了点头:“一起扑蝴蝶,一起荡秋千,一起跑去海边拣贝壳,一起写大字,一起玩沙包……”
说着说着,冯章的双眸中便带出一丝向往。
那个时候,多么无忧无虑啊。
父亲和母亲都还在世,自己与筱筱也是青梅竹马。
可是一转眼,一切都变了。
“听起来好像很快乐。”白筱筱的语气中像是有些羡慕一般。
自从生病之后,她忘记了很多儿时的事情,可长大之后的日子虽然富贵却并不快乐,每天都有那么多的规矩要学。
“你能给我讲讲以前我们两家在章丘县的事情吗?”白筱筱这会儿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
“好。”冯章点点头,拣着有趣的说了不少。
白筱筱紧锁着眉头一点一点的展开了,露出一丝笑意来,随即又有些落寞的说道:“若是我能记得这些,那该多好。”
只是听着,便感觉那么快乐。
“如果你想知道,我以后会慢慢的一件一件的都讲给你听。”冯章看着白筱筱的笑靥,心里面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月蓓站在房门外面,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里面的一切,听到里面的一切。
看着他们两人聊的很开心,很亲密的样子,便觉得心口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有些难受。
“五公主,您这又是何苦?”一名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的妇人叹一口气对着月蓓说道。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应该高兴的。”月蓓的唇角边特意扯出一丝笑意来,可是心里却越发的难过了,密密麻麻的,全是疼。
“既然您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那就放他们两个离开吧。若是给城主知道了,岂不是要……”
“让他们再多待一会儿,多彼此了解一会儿吧。”月蓓打断道:“走吧……”
“去哪里?”妇人愣了一下。
“我父王找来了。”月蓓毫不在乎的说道。
“什么?城主来了?这,这……”妇人急的有些结巴了:“不如我先拖着城主,你立刻带他们离开。”
“不用了。”月蓓摇摇头:“有人来接他们来了。”
墨珺玥的那股气息,她很敏感,毕竟曾经在京城之中便打过几次交道了。
这个人果然很不凡,居然能找到海妖城,居然请的动父王。
“父王,丞相,九妹妹。”月蓓先是挨个招呼道,而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墨珺玥的身上:“佳宁郡主……”
墨珺玥看着眼前的月蓓,笑笑说道:“咱们又见面了,五公主。”
“蓓儿,你又惹什么事儿了?竟惹的人家找上门来了。”城主板着一张脸,瞪着月蓓。
“父王,女儿知道女儿这样做有些不妥,可是女儿也是为了报恩。”月蓓拱手回答道。
墨珺玥闻言,心里登时便一个“咯噔”。
报恩?
这种戏码通常都是书生救了女妖,然后女妖报恩以身相许……
如此说来,那白筱筱她……
“筱筱郡主和冯公子都还好好的。”似是看出了墨珺玥的担忧,月蓓才特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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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样做?”墨珺玥问道。
“报恩。”月蓓回答的简单明了。
“冯章?”墨珺玥问道。
“是他们两个人。”月蓓抿了抿唇,说道:“当初,我贪玩儿遇到了危险而被搁浅在沙滩上,因为身上受了伤不能变幻出人形,所以离开了水我就会死的。是他们两个人救了我,合力把我送回了大海中。”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烈日炎炎,我几乎都要被烤焦了。我以为我会死在沙滩上,可是没想到,远远的跑来了两个小孩子。小女孩儿说我好可怜,小男孩儿便说一起把我推回大孩。”
“他们两个还那么小,试了很多次都无法将我推回去,小女孩儿急的一个劲儿的掉眼泪儿,小男孩儿便脱下外袍,用外袍一趟一趟的舀了海水浇在我的身上,小女孩儿也跟着用同样的办法。他们一趟又一趟的跑着,一直到海水开始涨潮。”
“若非是他们那样来回坚持着帮我运海水,我根本就等不到了海水涨潮了。所以是他们两个人救了我的性命,我一直都心存感激。”
“等我养好伤准备去找他们报恩时,我发现两个小孩子都哭成了泪人儿。我问过之后才知道,小女孩儿的一家要搬离这里了,他们两个人不忍分开。小男孩儿送了小女孩儿很多东西,小女孩儿也送了小男孩儿很多东西,可是小女孩儿的眼泪还是无法止住。”
“后来,小男孩儿用路边的狗尾巴草编了一个戒指出来,郑重的套在了小女孩儿的手指说,说等他长大后,一定会去找她,然后将她娶回家,小女孩儿这才破涕为笑了,而且还要拉勾。”
“我见他们说的郑重,便想着不如等他们长大了再报恩。毕竟现在就分隔两地了,万一长大之后不记得彼此了怎么办?所以我想着,万一他们不记得彼此了,我便去提个醒儿。”
“所以,你就变成白筱筱的样子,让冯章对白筱筱对了感情?”墨珺玥反问道。
“嗯。”月蓓点点头:“我本来想的很好。先变做白筱筱的模样,让冯章动了感情。然后再变成冯章的样子,让白筱筱动了感情。可是我没想到,冯章居然会拿着婚书上门,而且还被关入了牢房之中。”
墨珺玥愣了一下。
传说中的男女通吃?
要不要选这么奇葩的法子啊?
“他们两人在牢中相见时生了误会,我便想着解释清楚,千万不要彼此生分了,可是谁知道已经离开的白筱筱会突然折了回来呢。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了,所以才带着他们两人离开的。”月蓓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指:“我是不是在京城中引起恐慌了?”
“我已经叫人压了下来,暂时还没事儿。”墨珺玥摇摇头:“不过你这个方法却是有问题的。难道你不怕在与一个人接触的久了,会产生特殊的感情吗?”
这句话,墨珺玥本来只是试探,可是看到月蓓僵起的身子,立刻就知道结果了。、
怕是,她已经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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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要报恩,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月蓓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如果我真的产生的特殊的感情,想要和这个男人相伴永久的话,我就不会把白筱筱也带来了。”
墨珺玥看着月蓓那强装出来的镇定,心里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情之一字最磨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它什么去,更无法操控。
“既是如此,我要带他们两个离开了。”墨珺玥淡淡一笑。
“好。”月蓓点点头,而后便领着众人去了水晶房。
房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白筱筱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冯章用力的攥住白筱筱的手,安慰道:“别怕,我在。”
白筱筱咬着唇点点头,身子不由的多靠近了一些冯章。
月蓓看到这个景象时,心里又是一痛,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有人来接你们回去了。”月蓓语气清冷的说道,而后微微侧身。
“玥儿……”白筱筱愣了一下,而后便惊喜的叫道,声音颤巍巍的。
“你们没事儿吧?”墨珺玥问道。
“没,没事儿。”白筱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却还是用力的点着头。
“没事儿就好,我们现在就回去。”墨珺玥走上前来,轻轻拉起白筱筱的手:“五公主带你们来深海,只不过是想要带你们参观一个海底的风景,她是好心。不过我觉得,我们人类还是待在陆地上比较有安全感,五公主也很认同,所以我现在带你们回去。”
“好,好。”白筱筱忙不迭的说道。
冯章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月蓓,不过很快便又垂下头去。
“我送你们上岸。”城主看着墨珺玥并没有追究什么,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和人王作对。
“五公主带他们来是一片好心,也是事出有因,而且他们现在也好好的,希望城主不要太过苛责。”墨珺玥的这句话,只是场面话,因为她也不知道城主对他的五女儿态度如何,不过自己这样说,是表明自己一个态度。
“好。”城主点点头。
既然人家不追究,自己才不会傻到去惩罚自己的女儿。
城主一边说着,一边滑动左手,空中立刻出现一个大水泡。
“墨小姐是修行之人,有灵力护体,不怕水,可是他们两个凡人却怕水。坐在这个大水泡里,便可以避开海水,之后我会有灵力送你们直接上岸。”
“多谢城主。”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让白筱筱和冯章先坐进去。
冯章进去之前,又扭头看了一眼月蓓,喉咙动了动最后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城主不愧是海妖王,只是衣袖挥了挥,墨珺玥三人乘坐的大水泡便立刻消失不见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人便到了海边,大水泡接触空气的那一瞬间便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破碎。
墨珺玥踩着柔软的沙滩,心里不由的感叹着。
这城主就是城主,比起龟丞相来可是靠谱多了。
龟丞相的那块儿冰板,简直能晕死人。
“筱筱,你没事儿吧?”冯章扶起被海浪打倒的白筱筱,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只是没站稳。”白筱筱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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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这才回过头来。
自己会武功,懂修行,所以大水泡破裂的瞬间自己能直接飞跃到海滩上。
可是却忘记白筱筱和冯章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
大水泡破碎之后,他们便掉倒了浅浅的海水里,淹不死人却弄的满身都是海水。
又恰逢一个浪打过来,白筱筱不会在海中游泳,不知道踩着浪尖过或是从浪底穿过,所以才被一个浪拍在了头上,懵了片刻。
“没事儿吧。”墨珺玥快步走过去,和冯章一左一右将白筱筱扯到了沙滩上。
离开了大海,踩在柔软的沙滩上,白筱筱终是脚下一软,跌坐了下去。
冯章也似力气用尽了,同白筱筱一起跌坐下去。
两个人都是剧烈的喘息了一会儿。
“多谢玥儿救命之恩。”白筱筱气喘匀了之后,这才对着墨珺玥拱手说道。
“救命可谈不上,因为她掳你们走本就不是为了要你们的性命。”墨珺玥觉得,自己不能让他们误会了月蓓。
“我知道。”白筱筱点点头,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说道:“若是她想要我们的性命,我们早就没命了,又如何能等到玥儿前来。只是那里毕竟深海,我和冯公子就算是活上一百年,在世间我们也如同是死了一样。父亲和母亲一直找不到我,也会倍加伤心的。”
“她也没有想着要关你多久的时间,因为她知道我一定会追过去找你们的。”墨珺玥抿了抿唇,似是有些犹豫,不过到底还是开口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告诉你妥当不妥当,但是我觉得你们应该知情权。”
墨珺玥话音才落,冯章和白筱筱便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掳走你们的是海妖城的五公主月蓓,而你们两个曾是她的救命恩人……”墨珺玥将他们儿时在海边救了五公主的事情讲了一遍。
“原来她就是曾经在沙滩上搁浅的海豚啊。”冯章立刻便想了起来。
可是白筱筱却没有任何印象,很多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回头我细细讲给你听。”冯章见白筱筱有几分失落的样子,便立刻安慰道。
“你们两个身上有湿透了,这里海风太大,容易着凉,我们还是去找个住的地方吧。”墨珺玥站起身来说道。
“章丘县城里倒是有我家的宅子,只是……”冯章抬头看了看月亮:“这个点儿恐怕我们没法进城了。不如去那个避风的山洞里,找点儿干柴点上火,也能凑合一晚上。”
墨珺玥本来是用如意簪带他们进城的,不过听冯章这样一说便点了点头。
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多有些这样患难的经历应该更容易擦出火花吧。
也不枉费月蓓的努力。
“你知道有避风的山洞吗?距离这里远吗?”墨珺玥问道。
“不算太远,大约半个时辰的脚程吧。”冯章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袍用力的拧了拧水,将拧的半干的外袍披到了白筱筱的身上。
半个时辰,一个钟头……
我了个去……
墨珺玥都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走一个小时,白筱筱铁定得冻病了。
“算了,还是我带你们进城吧。”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祭出如意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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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章和白筱筱两个人都很淡定。
见识到墨珺玥追去海底将他们两人带出来之后,估计现在就算是墨珺玥在他们面前搬一座山起来他们也不会觉得惊奇了。
回到冯宅之后,冯章立刻就去了厨房中。
虽然厨房中满是灰尘,好歹柴是不少的。
冯章稍微收拾了一下,便立刻打了火折子开始烧水。
“我帮你吧。”白筱筱将柴抱到灶边,说道。
“你快去屋里歇一会儿,衣柜里的衣服虽然不好但是干净的,你去换身衣服,等我烧热了水你再洗个澡,免的着凉。”冯章熟练的打着火折,引起火来,又去井边提了几桶水过来倒入锅中。
“走吧。”墨珺玥拉住白筱筱冰冷的手,一股淡淡的灵力冲入白筱筱的体内,防止她真的着凉:“我们先去屋子里。”
“去吧去吧,这些事情我是做惯了的,不需要帮手。”冯章一边熟练的烧火,一边对着白筱筱说道。
很快,冯章便烧了三大桶热水出来。
三人各自梳洗完毕之后,便都聚在冯章的书房里。
这个季节的章丘县,就算是不点火盆也没事儿,可是冯章考虑到白筱筱身体纤弱,便点了火盆。
火盆蒸腾着屋子里的潮冷,很快便泛上了一丝暖意。
三人相顾无言。
墨珺玥觉得,自己有点儿电灯泡了。
又恰好感觉到了月蓓的气息,便站起来说道:“我出去走走……”
“玥儿……”白筱筱急忙开口唤住:“你去哪里?”
“我有点儿私人的事儿,很快就会回来。倒是你们两个人,可以好好聊聊。”说完,墨珺玥便转身离开了,而且还细心的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墨珺玥操纵灵力飞身上的屋顶,果然见到月蓓站在那里。
“今天,谢谢你。”月蓓开口第一句话便道谢。
“谢我?”墨珺玥坐在屋脊上:“谢我什么?谢我临走的时候帮你求情吗?还是谢我那么快就找去了你那里?”
“都有。”月蓓也觉得墨珺玥的样子坐到了屋脊上,一双眸子如水一般沉静。
“你这会儿是来找我,还是要找冯章?”墨珺玥又问道。
“找你。”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月蓓的眸子却还是不自觉的往下瞟了一眼。
“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墨珺玥并没有拆穿她。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儿。”月蓓垂下眸子:“之前,你问我有没有对冯章产生什么特殊的感情……”
说到这里,月蓓顿了一下,而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虽然是海妖,可是却修成人形久矣,又非草木,孰能无情?其实三年前我便出海找过冯章,恰逢他那个时候丧母,因为哀思而重病卧床,我借助大海的力量把他救了回来。从那个时候起,我便时刻都注意着他。”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是只是想报恩,可是慢慢的,我就被他给吸引了,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让人的心跳的很快,一日不见便会觉得空落落的。我一开始并不懂,而等我懂了之后却又不能前进一步,因为我经常会看到他看盒子里那旧的几乎一碰就会碎的草戒指,所以我知道他的心里是不可能会有别人了,他惦念的是当初与他分开的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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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便想着撮合他和白筱筱吗?”墨珺玥问道。
“是啊,他和白筱筱才是正经的一对儿。我是妖,他是人,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月蓓的声音很伤感。
“你能退出这一步来,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墨珺玥安慰道:“每个人都会遇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人,而你的那个他应该还没有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不要着急。”
“我只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好好的。”月蓓偏头看着墨珺玥:“我知道你不凡,所以你能不能帮我……”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强扭来的瓜怎么都不会甜的。”墨珺玥打断道:“我可以让他们多相处一断时间,但是如果筱筱没有那个心思的话,我也不能强迫。”
“冯公子是一个好人,她一定会喜欢上的。”月蓓倒是很笃定。
“我也希望如此。”墨珺玥笑笑。
墨珺玥与月蓓在房顶上正聊的热火朝天,而屋里,冯章和白筱筱正隔桌长谈。
冯章讲的都是儿时的一些事情,白筱筱听的很入迷。
甚至听的多了,她的脑海里也隐约闪过一些片断的印象。
讲到两家分别的时候,白筱筱突然来了一句:“当初,你是不是送过我一枚草戒指?”
冯章欣喜的看着白筱筱:“你,你想起来了?”
白筱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的,我只是,我只是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了这样东西。”
“你等一下。”冯章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房门外,拔了几株狗尾草进来。
冯章的动作很灵活,不一会儿便编了一个草戒指出来。
翠生生的,看着很漂亮。
而后,冯章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来,在白筱筱的面前打开,有些遗憾的说道:“这时当初我们两家分开时,我编的两个草戒指中的一个,只是年岁已久,戒指枯黄脆弱,拿不起来了。”
白筱筱看到这些,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眼前一黑便软在了桌子上。
“筱筱,筱筱……”冯章焦急担忧的叫着。
墨珺玥听到便立刻从屋顶上翻身下来,进去看了一眼白筱筱,又把住她的手腕将灵力在他的体内走了一圈儿。
“并无大碍,只是累了,休息一晚上就会好。”墨珺玥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冯章立刻松一口气,点点头说道。
然后拿过一旁用火盆烤了半天的被子,又用手上下左右摸了摸,发现已经没了潮气,这才盖到了白筱筱的身上。
墨珺玥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桌几上摆放着的草戒指,脑子里似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过想月蓓还在屋顶上等着,便没有太过在意。
“发生了什么事儿?”月蓓问道。
“没什么大碍。筱筱之前说她曾高烧忘记过许多的事情,想是见了熟人熟景,有些想起来了也说不定。不过也可能是累了,反正休息一晚就没事儿的。”墨珺玥回答道。
“那就好。”月蓓点点头,又看了看天空中的月色:“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这一次,恐怕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我要开始潜心修炼了。”
月蓓话中的意思,墨珺玥懂的。
她是在对自己承诺,不会来搅扰冯章和白筱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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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要蒙蒙亮的时候,墨珺玥一个激灵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糟了!”墨珺玥脸色一遍,而后魂体便进去了地府系统空间。
“主人。”黑曜招呼道。
可是墨珺玥却没空搭理黑曜,快步走向功德墙。
看到功德墙上的草戒指那一栏任务的最后一行字时,顿时有些欲哭无泪。
昨天晚上的时候自己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好像是忘记了什么,结果还真的忘记了。
黑曜此刻也跟了过来,看到草戒指任务的最后一行字,也不由的抽了抽眉头。
最一行字写的是:已完成,未接取,故而没有奖励。
“你怎么不知道提醒我?”墨珺玥瞪着黑曜。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黑曜迎着墨珺玥几乎都快要冒火的眸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而且还搭进去两百功德。”墨珺玥心疼的要死。
“以后,还会有很多任务赚取功德的。”黑曜小声的安慰着。
“气死我了。这是谁设计的?一点儿都不人性化。”墨珺玥气鼓鼓的说道。
“大神设计的。”黑曜毫不犹豫的出卖的。
“那我回头一定要让他赔给我。”墨珺玥咬着牙说道。
“主人,我一定支持你。”黑曜立刻学着墨珺玥义愤添膺的说道:“这必须得让大神赔偿。咱们花费了那么多的时候,而且还搭上了两百功德,总不能就这么白忙了。”
“说的好。”墨珺玥立刻点头赞叹道:“那么和夜冥幽交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黑曜闻言,差点儿从墨珺玥的肩头上栽下去。
“主人……”黑曜跳到墨珺玥的掌心里,湛蓝色的眸子眨啊眨的,讨好的看着墨珺玥:“我觉得这件事情如果您亲自出马,大神一定会妥协的。”
“那你告诉他,你是代表我去和他谈判的。”墨珺玥说道。
“可是,可是……”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违心的?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帮我,对不对?”墨珺玥立刻危险的眯起了双眸。
“不是不是。”黑曜忙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那你就去。我等你的好消息。”墨珺玥说完之后,魂体便离开了地府系统空间,只留下黑曜一脸的苦/逼。
墨珺玥在房间里长嗟短叹,一想到自己那两百功德长翅膀飞了就恨不得想要挠墙。
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还倒贴两百功德,想想都觉得肉疼。
希望黑曜能交涉成功,毕竟梦幻商铺是需要用功德才能兑换的。
“玥儿……”这时,门外传来了白筱筱的声音。
墨珺玥起身拉开房门,便见白筱筱端着一碗白粥,两碟小菜,还有一碟包子走了进来。
“这是冯章买回来的,他说这家的早点比别处的好吃。我刚刚吃了个包子,感觉还不错。”白筱筱将托盘中的东西摆到桌子上说道。
“你叫他冯章?”墨珺玥抓住白筱筱话中的关键点儿:“你想起曾经因为发烧而遗忘的记忆了?”
白筱筱脸色一红,随即点点头:“是啊,听他讲了半夜,昨天夜里又梦了半夜,基本上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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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饭后,墨珺玥祭出了如意簪。
一行三人很快就到了京城。
墨珺玥找了一处僻静的巷子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顺德公府不算远,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我就不进去了。”墨珺玥停下脚步:“剩下的事情你们两人商量着来就好了。”
“佳宁郡主恩重如山,我冯章愿意倾命相报,但有所需,我冯章上刀山入火海在所不惜。”冯章对着墨珺玥拱手说道。
“冯公子不必客气。”墨珺玥也拱拱手。
“玥儿妹妹,改天我再到将军府去道谢。”白筱筱拉着墨珺玥的手,格外感激的说道。
“好,那我准备好茶等着你。”墨珺玥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大街上,随手雇了一辆马车往将军府走去。
路过醉和春的时候,二楼包厢半开着的窗子里投下几道目光,不过墨珺玥并没有注意道。
“不知太子殿下考虑的如何了?”一名身穿道袍的年轻道士将拂尘搭在自己的胳膊,问道。
“这样做,真的能行?”冷翊皓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的桌面,显得有些犹豫。
“追踪镜中的事情,难道太子殿下还没看明白吗?以太子殿下常人之力,如何能与墨珺玥抗衡?更何况,墨珺玥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夜冥幽。”小道士端坐在那里,不紧不慢的说道。
“夜王爷可是与云家齐名的所在。”这是冷翊皓十分担心的地方,也是让他一直犹豫不决的地方。
否则当他得知墨珺玥算计他娶了王纤月之后,他就会忍不住的动手了。
“所以太子殿下更不应该犹豫。”小道士继续蛊惑道:“若是等着墨珺玥嫁去了夜王府,太子殿下岂不是更没有机会了?”
冷翊皓的神情之间多了几分挣扎。
“很多时候,若是不能把握机会的话,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小道士一字一句的,悄悄的渗入冷翊皓的心头:“你才是焱元王朝的太子,是未来的皇上,是人间的真龙天子,难道你甘心屈居别人之下?想想你的太子妃,那么丑陋粗鄙而且还是破鞋的女人将来怎么可能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将军府中的墨溶可是与墨珺玥关系极好的,将来墨溶在夜冥幽的扶持下做了大将军,你岂不是还要仰墨家的鼻息?”
“不,我不想……”冷翊皓有些激动的叫道。
“所以,就要把他们都扼杀在摇篮中。”小道士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怎么帮?”冷翊皓红着眼睛问道。
小道士一边说着,一边从背箱中拿出一幅卷轴来。
“这是什么?”冷翊皓拧了拧眉头。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小道士笑起来带着几分淫/邪之意:“这便是美人乡,英雄冢。太子殿下不防打开看看。”
冷翊皓有些疑惑的接了过来,然后缓缓展开。
画轴并不大,上面只画着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穿着淡雅的长裙坐在草地的青石上。
五官精致绝美,笑容清丽脱俗,就如同九天谪落的仙女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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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翊皓看了半天。
可是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画卷上的女人确实很漂亮,很精致,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也,仅此而已。
“这幅美人图,便能帮我报仇?”冷翊皓不解的问道。
“因为怕殿下迷了心,所以我提前给殿下用了清心咒。”小道士笑笑,白皙的手指在空中画过一个繁复的纹路,点向冷翊皓的额头。
“殿下可以再看一次。”小道士笑吟吟的。
冷翊皓再次抬眼过去,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不过小道士并没有让他看太久,便又在空中画了个繁复的纹路点向冷翊皓的额头。
“如何?”小道士依旧是笑吟吟的。
“确实是美人乡,想必也定是英雄冢。”冷翊皓闭上双眸,待到脑子清明之后又问道:“这般厉害的画,他们怎么肯收?”
“刚刚是我想让殿下体验一下,所以加重的力度。寻常人看画,需要三五日的过程。”小道士解释道。
“那就好。”冷翊皓点点头。
“这幅画就交给殿下了,至于应该怎么发挥它最大的作用,想必殿下心里有数。”小道士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准备告辞。
“可墨珺玥只是女流之辈,她对美人图恐怕是没兴趣的。而夜王爷,他既然能与云家齐名,那么这区区一幅画……”冷翊皓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本就不是为他们准备的。”小道士笑笑:“这只是一个开端而已。殿下只要做好了这件事情,引乱他们就好,剩下的事情我自会出手。”
“那就仰仗道长了。”冷翊皓豁然开朗,连连点头。
“告辞。”小道士再次微微一笑,便离开了醉和春。
一路七绕八绕的,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宅院前。
叩门声轻三重四,便有人来给他打开了房门。
“怎么样?”开门的人,赫然就是之前跟在璇玑身边的子煜。
“已经交给太子了。”这个扮作小道士的人名叫子言。
子言喝了一杯茶之后问道:“师傅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子煜摇摇头:“师傅说我们只要暗中观察着就行。”
子言放下茶杯,说道:“那就好。你的那只金铃铛找到了吗?”
子煜的神色一暗:“恐怕是找不回来了,上面的灵魂印记都已经被抹消了。幸而我还有一个。”
也幸亏自己还有一个,否则恐怕师傅就不会留着自己了吧。
冷翊皓带着那卷画轴去了宫外的别院中,外面做了个精致的包装盒子,然后在自己的贴身李太监耳边吩咐了几句话。
李太监点点头,便立刻拿了画轴去了珍玩阁,交代那里的老板一定要将此画卖给礼部尚书之子赵文昌的手里。
珍玩阁是冷翊皓的铺子,又是京城之中最大的珍玩店,所以在那里做这件事情比较不容易惹人怀疑,也不容易露出马脚来。
李太监亲自办完之后,便回去复命。
冷翊皓的唇边挂着一抹冷笑,连连点头:“好,好……游戏就要开始了,你也要开始为你曾经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了。”
咱们且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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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回去将军府没多久,便听孟影说道:“小姐,夜王爷来了。”
墨珺玥有些惊奇的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夜冥幽,忍不住的打趣道:“夜王爷走门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你若是喜欢我走窗户,那我下一回继续。”夜冥幽照例先是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这才坐到了墨珺玥的身边。
“还是别了,你还是走门吧。”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茶给夜冥幽。
“我有话和你说。”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先说。”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又异口同声道。
“我们这是不是叫心有灵犀?”夜冥幽抿了一口茶,眉眼之间全是温润的笑意。
“你这叫鹦鹉学舌。”墨珺玥俏脸微微一红,说道。
“明明是一起开口的,为什么我就叫鹦鹉学舌?而不是你学我呢?”夜冥幽反问道。
“你有什么好学的?我才不要学。”墨珺玥白了夜冥幽一眼,而后又说道:“你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
“我听林管家说你前几天去府里找过我。”夜冥幽笑笑说道:“我那个时候出门了,去风雷城中参加一个宴会。”
“风雷城。”墨珺玥的双眸中带着一丝向往:“听说那里面全都是修行之人,而且还有各种奇珍异宝……”
“其实风雷城中也有普通的百姓,只是百姓与修行者的居住地有着很明显的界限。等大婚之后我带你一起去。”夜冥幽刮了一下墨珺玥的小鼻子说道。
“好啊。”墨珺玥高兴的点点头。
“看到你听说大婚这么高兴,我也很高兴。”夜冥幽抓住墨珺玥的小手,问道:“是不是等不及了?”
“滚……”墨珺玥的脸变得更红了。
“那也要大婚之后才能滚。”夜冥幽微微一用力,便将墨珺玥带入了自己的怀中:“玥儿等不及了?”
“你怎么老耍流氓。”墨珺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便羞恼道。
“我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夜冥幽的声音变得有些暗哑,压抑着心中的情/欲。
墨珺玥感受到夜冥幽的变化,便立刻用力挣脱夜冥幽的怀抱,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一颗心却是跳的极快。
夜冥幽也没有强迫,毕竟撩起火来了难受的是他。
“对了,你刚刚说也有话要和我说,什么话?”夜冥幽微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双眸中便是一片清明。
“我这几日去了海妖城。”墨珺玥清了清嗓子,便把自己去海妖城的经历都和夜冥幽讲了一遍。
尽管夜冥幽全程跟着,可还是假装很认真的听完了。
讲完之后,墨珺玥便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
“哎呀……”想起来之后墨珺玥立刻站起身来。
“怎么了?”夜冥幽问道。
“那棵海草,我答应从海妖城回来的之后去找它的。”墨珺玥一副懊恼的样子:“可是回城之后居然就忘记了。”
“不过就是一棵低等的海草妖而已。”夜冥幽倒不甚在意。
“我还是去看看吧。”墨珺玥却不那样认为:“我答应了它,而且它还送了我它的一截本命精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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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风和帮你去看看。”夜冥幽拦住墨珺玥说道。
“会不会太麻烦风公子了?”墨珺玥问道。
“反正他每天也是闲的没事儿做。”夜冥幽毫不在意的说道。
正在夜王府中小憩的风和突然间就打了个喷嚏。
“那就麻烦风公子走这一趟了。”墨珺玥将手中海草的本命精元交给夜冥幽。
“对了,黑曜说有话要和你说。”墨珺玥把黑曜从空间里拎了出来,丢到夜冥幽的面前。
夜冥幽抬头看了黑曜一眼。
黑曜立刻缩了缩身子。
“你有什么话要说?”夜冥幽淡淡的问道。
“我,我……”黑曜磕磕巴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又扫了黑曜一眼。
黑曜扭头看了看墨珺玥,一脸的哀怨之色。
为什么要是自己?
大神可是分外记仇的。
上一次自己出卖大神,大神一定还记着呢。
“黑曜,我相信你”墨珺玥揉了揉黑曜的头顶,打气道。
“是,是有关草戒指支线任务的。”黑曜见躲不过,便可怜巴巴哀怨无比的说道。
“任务怎么了?不是已经完成了吗?”夜冥幽故作疑惑的问道。
“确实是完成了。可是当时主人忘记接任务,所以完成之后不能领取奖励。”黑曜闭着眼睛一口气儿说道。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早说早死早超生。
“然后呢?”夜冥幽玩味的笑道。
“主人的意思是……”
黑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墨珺玥瞪了一眼。
“呃……”黑曜缩了缩身子:“我觉得这样很不公平,主人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忙活了很长时间,而且还花费了两百功德兑换避水珠,所以……”
“所以什么?”夜冥幽问道。
“我觉得,我觉得既然任务完成了,无论有没有接受,都要有奖励的。”黑曜一闭眼,一咬牙,一口气说完。
“你说的也有道理。”夜冥幽点点头。
墨珺玥和黑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那么……”
黑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夜冥幽打断了:“那么就从你的功德里匀出来吧。”
“玥儿所赚取的功德与你的功德虽然不同,但是我决定通融一下,按照1:10的比例来兑换吧。玥儿的两百功德,就抵消你的两千功德吧。”夜冥幽淡淡的说道。
“啊?”黑曜哀嚎。
两千功德诶,自己要花费很长时间来赚取的。
就这样被大神拿去做人情了吗?
果然是个小气的,记仇的。
“你有意见吗?你不愿意补给玥儿吗?”夜冥幽淡淡的问道。
墨珺玥同时也看过去。
“不,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黑曜慌忙解释道:“我愿意兑换。”
“那好。”夜冥幽笑着点点头,指尖一阵乌光闪过,黑曜便立刻看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功德消失有一部分消失不见了。
“已经可以了。”夜冥幽点点头。
“还能把别人的功德转换成自己的吗?”墨珺玥查看了一下账上多出来的两百功德,兴奋的问道。
黑曜闻言,立刻警惕的看着墨珺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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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夜冥幽淡然的说道。
墨珺玥闻言,唇边立刻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黑曜只觉得脊背发冷,恨不得离开离开。
自己的功德可都是辛辛苦苦累死累活的赚来的,而且按照这种比例的算法,自己也真心不多啊。
求放过!
还没等黑曜苦着脸装可怜,就听墨珺玥说道:“既然这样,就把你身上的功德转换一部分给我吧。”
黑曜看着那纤细手指指的方向,心里立刻就踏实了。
夜冥幽笑笑:“不行。”
“为什么不行?”墨珺玥追问道。
“功德不能随意转换。”夜冥幽回答道。
“可是刚刚……”
“那是因为你本就完成了任务,本应该得到两百功德的,所以犹可以转换,但是平白得到的,于你无易。而且黑曜的那些功德也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你忍心吗?”夜冥幽挑眉问道。
“我并不是要黑曜的,我要你的。”墨珺玥身子微微往前凑了凑,一双眸子弯起如月牙儿。
“我的?”夜冥幽出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就吹在墨珺玥的耳畔:“我本就是鬼帝,地府中最大的,哪里还需要什么功德。”
“不过,我可以送你一样东西。”看着墨珺玥失望的神情,夜冥幽又立刻吊起胃口似的说道。
“什么东西?”墨珺玥的双眸果然一亮。
“先说说,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夜冥幽的身子继续靠前,温热的舌尖轻轻的扫过墨珺玥的耳畔。
墨珺玥立刻缩了回去,耳尖感觉一阵热辣辣的。
“我想想。”墨珺玥轻咳一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不如你送我一本功法吧。”
“你不是已经兑换了一本功法吗?而且黑曜他们没有告诉你,功法修习之后不能更换吗?”夜冥幽问道。
“五个功德换的,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墨珺玥双眸中带着一丝祈求,看着夜冥幽:“你不是鬼帝吗?你不是修行高吗?那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傻瓜。”夜冥幽用力的点了一下墨珺玥的额心。
“你才傻瓜。”墨珺玥揉了揉被点疼的额心,瞪着夜冥幽。
“我岂会给不好的东西?功法之间,虽然不可以更换,但是高级功法是可以取代低级功法的。”夜冥幽忍不住的笑了,自己的玥儿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会想不到这些:“我这里,可暂时没有能替换凤灵的功法。而且若按照凤灵的真正价值,你恐怕做一辈子任务所赚取的功德都换不起。”
“这么说,凤灵是一本很厉害的功法了?”墨珺玥愣了一下,然后高兴的问道。
“那当然。”夜冥幽笑着揉揉墨珺玥的发丝:“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吝啬。”
“那你能不能提高任务奖励?”墨珺玥得寸进尺。
“不行。那些功德奖励不是我定下的,而是有专门的审判,我只是搬过来而已。”夜冥幽很干脆的拒绝道。
“切,一点儿都不可爱。”墨珺玥嘟起小嘴儿,她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就是想问问,若是万一呢?梦幻商铺中的很多东西她都想要。
“可爱是形容你的。”夜冥幽的指尖划过墨珺玥的唇:“我应该是英俊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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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花朝节。
花朝节当天,年轻一辈的都会去郊游,这是一直流传下来的习俗。
所以花朝节的前两天,娉婷便开始宴客。
以前这都是璇玑的事儿,娉婷从来不争,因为她觉得太麻烦了。
可是如今璇玑去了,虽然宫中还有其他公主,可是却都是不起眼儿的。
索性办宴会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真的需要娉婷去操心,只要她交代下去,自有奴才们帮她做好。
再不行,还是娉婷身边的大丫鬟和奶嬷嬷把关呢。
可就算是这样,娉婷还是觉得烦。
人多了,各种礼数也就多了,而且分帮拉派的,说起话来也是酸里酸气的,听着就叫人觉得不舒服。
娉婷不喜欢这些。
她虽然生在宫中,虽然从一出生就无法避免争斗,无法避免宫中的各种龌龊,可是她就是不喜欢。
索性皇上是真的宠爱玉贵妃,宠爱她,倒也无忧。
“公主,时辰已经差不多了,您该梳洗了。”玉蕊提醒道。
“好烦啊。”娉婷捧着一杯子牛乳喝着。
“就只有这一天而已。”玉蕊哄着说道。
“为什么要一年过一次呢?为什么不能十年过一次?”娉婷抬脚踢着桌腿,还是觉得各种烦:“宫里比我年长的公主还有的是,为什么要我来招待……”
“还不是因为皇上疼爱公主么。”玉蕊一边说着,一边压低了声音:“璇玑公主在世的时候,那是没办法,毕竟她是嫡公主,可是如今璇玑公主不在了,这宫里的公主们可不就是您地位最高吗?难道还要妃或嫔生的公主越过您去,站在您头上吗?”
“好了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娉婷叹一口气:“算了算了,更衣吧。”
“对了,去让人看看玥姐姐进宫了么?若是进宫了就先请过来吧,我先和玥姐姐坐一会儿。”娉婷吩咐道。
“是。”玉蕊一边答应着,一边派人去请墨珺玥了。
墨珺玥其实早就进宫了,她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映月楼中的事情。
可是璇玑去后,就不再需要陪读了,那自己能进宫的次数可就不有限了。
便想着借今日进宫再去查探打听一番,所以来的很早,可是却被一群千金小姐绊住了脚。
而且,人家说的都是恭维的话,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最起码面儿上是这样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墨珺玥的一张脸都快要笑僵了。
“佳宁郡主,我们公主请您过去。”娉婷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玉树对着墨珺玥福了福身说道。
墨珺玥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终于是解脱了。
从北苑到娉婷的辰星院,其实并不近,所以玉树领着墨珺玥绕了一条近路。
而这条近路,是要经过映月楼的。
平日里映月楼前很少有人走动,尤其是上一次闹出事情之后,就算是不得已在经过映月楼,大家也是埋着头一通快走,生怕会被映月楼中的鬼魂给缠上了。
头拐到映月楼那条路上前,玉树便说道:“佳宁郡主,走这条路到辰星院会比较近,可是途中要经过映月楼,若是佳宁郡主觉得晦气,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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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后宫,何来晦气之说?”墨珺玥摆摆手,说道:“还是别让娉婷公主等急了吧。”
她正找不到借口再去映月楼中看看呢。
“佳宁郡主说的对,刚刚是奴婢失言了。”玉树愣了一下,随即便觉得脊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是佳宁郡主,幸好这条路上没有旁人。
“快走吧。”墨珺玥笑笑,并未再提及其他的。
“是。”玉树福了福身子,便在前头带路了。
临近映月楼的时候,墨珺玥便将灵力释放了出去。
之前她被璇玑设计住进映月楼时,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鬼怪之气,只是阴冷异常。
可是娉婷却说,那一个晚上,映月楼中吓死了几个太监宫女。
皇上还特意为此叫了自己过去敲打了一翻。
看来,映月楼中确实是有秘密的。
黑曜说,自己身边遇到的这种怪力之事,肯定会和自己的任务有关。
目前,自己还没有接到任何人物,便是自己能预感到,这映月楼中绝对是有故事的。
墨珺玥的灵力如同蛛网一般,慢慢的将整个映月楼覆盖。
当灵力覆盖到了梳妆台的时候,墨珺玥的心里一颤。
那里,确实是有些许的异样。
墨珺玥一边继续操控灵力,一边仔细的感知着。
那一晚自己并没有往梳妆台前坐过,只是大致的感觉了一下而已。
墨珺玥抽出一缕灵力来,仔仔细细的将梳妆台上下左右都查探了一个遍,终于发现了一处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个红木盒子,看起来十分的陈旧,是有不少年头了。
墨珺玥用灵力将那个红木盒子包裹着收了回来。
修炼了这几个月,简单的隔空取物她还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的。
而且还特意让灵力绕了一个圈儿,从背后回归,一只手便快速的抓住了即将砸到自己后背上的红木盒子,纤手一翻,便将此物装进了玄炎中。
突然,映月楼中凭空刮起一阵阴风,呼嚎之音令人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玉树用力的搓了搓胳膊,脸色有些苍白:“佳宁郡主,能否快一点儿,奴婢怕公主等急了。”
其实她只是突然从心里升起一丝惧意来,想着快点儿离开这里。
这映月楼中果然是不详的,以后宁肯多走几步路,也定不能贪图便宜走这里了。
“好。”墨珺玥点点头,脚下也快了几分。
刚刚的那阵阴风,她已经能够确定映月楼中是有着特殊存在的。
至于是鬼还是妖,她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只是她猜想,她刚刚拿走的那个红木盒子,于那个鬼或妖绝对是很重要的,否则她/他应该不会在大白天弄出这么大的声响来。
墨珺玥不动声色的跟在玉树的身后。
玉树越走越快,直恨不得长出两个翅膀来赶紧飞离这里。
真是太邪门了。
玉树总觉得心神极度不宁,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越是这样想,玉树的心里便越发的害怕,一颗心怦怦的跳着,剧烈的几乎要从喉咙里窜出来了。
墨珺玥与玉树不同,她不是觉得,而是真切的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只是却不打算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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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月楼的窗子此刻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儿。
很小很的一条缝儿,而且又是在三楼,基本上不会有人注意到。
透过那条缝隙往里看,就会发现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往外瞧着。
只是让人觉得诡异的是,两只眼晴十分不同。
一只眼睛还好好的待在眼眶里,只是眼角有血泪流下。
而另一只眼睛则是整个都从眼眶里悬了出来,骨碌碌的转着。
一尺长的舌头正好垂在窗框上。
若是那天在映月楼中吓死的几名太监和宫女还活着的话,一定能认得出来,那就是那日出现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贴在窗棂上往外看了许多,直到再也看不到墨珺玥和玉树的身影之后,这才渐渐收回了目光。
长长的舌头粘住了窗子往回一带,窗户便又关的好好的,恢复如初。
墨珺玥在辰星院中与娉婷小坐了一会儿,直到再也拖不下去了,娉婷这才有些烦躁的去了北苑。
宴会上无滋无味,娉婷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每年的花朝节前宴,都是这么个流程,实在是没趣儿。
以前有璇玑主持,娉婷经常都是参加一半后就悄悄的溜了,可是今年她不能。
来参加花朝节前宴的,都是未出阁的女子,大家坐在一起除了吃饭,就是展现自己的各种才艺。
而且这些才艺,每年的各种宴会上都会表演到,所以墨珺玥也觉得很无聊。
再加上心里一直都记挂着映月楼的事情,还有那个到手的红木盒子,所以白筱筱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听见。
“佳宁郡主身份高贵,自然是不屑理会我们这些俗人,筱筱郡主又何必自找没趣儿呢。”钱小姐阴阳怪气的说道。
虽然经历了璇玑和赵如华的事情,她不应该再去主动挑衅墨珺玥的,可她就是忍不住。
凭什么一个庶女的女人就能那么好命?
不过说完之后,心里却又突突的打着鼓,生怕墨珺玥会找她算帐。
春寒料峭之时,她的额头上竟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墨珺玥回过神儿来,懒得理会钱小姐,只是对着白筱筱笑笑,解释道:“刚刚有些走神儿了。”
“年年都是这般,无趣儿也是有的。”白筱筱也不理会钱小姐,只是亲自给墨珺玥斟了一杯茶,说道:“等花朝节那天去郊游,就会有趣儿很多了。”
“倒是。”墨珺玥点点头,然后便和白筱筱聊了起来。
钱小姐见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松气之后,便觉得尴尬。
这两个人,竟然都不理会自己,哪怕是反驳呢。
总比这样被人无视的好。
所以尴尬之后,便又是愤怒。
钱小姐双手用力的掐着手中的帕子,心里气鼓鼓的。
直恨不得墨珺玥喝口茶水呛死。
“前些日子的事情,谢谢你。”白筱筱压低了声音说道。
“有什么可谢的?就算是我不去找你们,五公主也不会伤害你们的。”墨珺玥也压低了几分声音。
“可是之前你也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便只身赴险,这份情谊我白筱筱会一直记在心里的。”白筱筱很郑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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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前宴结束之后,墨珺玥便直接回去了将军府。
先是给墨老夫人请安,然后便准备回明珠楼了。
她想要看看,那红木盒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只是墨轻歌却从庆云院中追了出来。
“九妹妹。”墨轻歌因为小跑了几步,所以有些微微喘。
“五姐。”墨珺玥停下脚步看着墨轻歌。
最近这几天,墨轻歌好像是一下子就安分了不少。
反正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我有话要和九妹妹说,不知能不能一起到后花园里走走?”墨轻歌很是客气。
“好。”墨珺玥点点头。
这样客气的墨轻歌真的不常见。
究竟是一连串的打击让她成长了,还是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呢?
不过无论是哪一样,自己都是无惧的。
再者说了,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就算是表面上变了,究其根儿里,还会是那个样子的。
这会儿的花园里,真心没什么看头儿。
除了为了迎接花朝节,将枯树枝上都系了红飘带之外,能应景开着的话,只有角落里的几枝梅花。
不过好歹也多了几分绿色。
墨珺玥与墨轻歌并肩走在一起,看起很和谐。
几乎逛了大半个园子,她们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墨轻歌不着急开口,墨珺玥更不着急。
是她想要找自己说事情,自己不开口着急的只能是她。
又逛了一小截儿,墨轻歌终于忍不住了。
“不如到前面亭子里坐坐吧。”
“好。”墨珺玥再次点点头。
“兰苹,你去拿些糕点和茶水来。”墨轻歌回头对着兰苹吩咐道。
“是。”兰苹福了福身子,便转身离开了。
走了一段儿路之路,兰苹忍不住的回头张望了一眼。
看着墨轻歌与墨珺玥和谐的坐在一处,心里便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儿,五小姐好像是一下子变了不少。
穿衣品味儿也变了不少。
或许,真是因为最近接连打击之故,所以五小姐才改变了吧。
兰苹自己给墨轻歌找出这个理由,心里便登时安定了不少。
无论如何,五小姐的改变是好事儿,不是坏事儿。
兰芝早早的命人取了垫子和炭炉过来,墨珺玥和墨轻歌走到亭子那边的时候,亭子里已经笼着一层暖意了。
“将那边的窗子打开一扇吧。”墨轻歌坐下后说道。
兰芝推开窗子,这边正对着那几枝梅花,看着倒也不那么无聊。
不多时,兰苹也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溜儿小丫鬟,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个食盒。
食盒是双层的,夹层之中有少量的热水流动,是为了防止糕点在路上变冷了。
还有一壶上好的女儿茶。
是有琉璃壶冲泡的。
琉璃壶下有一个水晶做成的托架,托架的正中燃着一截红蜡烛,可以保证琉璃壶中的茶始终都是热的。
墨轻歌执起茶壶给墨珺玥倒了一杯,笑道:“我今儿备的是女儿茶,不知道九妹妹能不能喝的习惯。”
“好茶。”墨珺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赞叹道。
其实她不怎么爱喝茶的。
“我今天请九妹妹来这里,是想和九妹妹道歉的。”墨轻歌抿了抿唇,此话一出口,亭子中伺候着的人都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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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墨珺玥,其实也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墨轻歌会说出这种话来。
准确的来说,是她觉得以墨轻歌的那个性子,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可是她却又实实在在的开口了。
这种感觉,有些诡异。
难不成是秦氏授意的?
“五姐这是哪儿的话,你我姐妹,难道还有什么过不去的结吗?”墨珺玥端坐在那里抿着茶,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九妹妹大度,不在意当初的那些小事情。”墨轻歌温婉的笑笑:“可是之前,确实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嫉妒九妹妹的美貌,也不应该用手段打击九妹妹,更不应该肖想夜王爷的。”
“这些日子,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也想了许多。”墨轻歌抬头看着墨珺玥,眸子中带着真诚的笑意:“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了,还请九妹妹原谅。”
“五姐这话可真就见外了。”墨珺玥笑笑,只是并没有接后面的话茬。
“我知道九妹妹心里有疑虑,恐怕也不能就这么相信我。”墨轻歌倒是毫不在意,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九妹妹只管看着吧,我绝对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这么多年的冰,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融化的,所以九妹妹只看以后吧。”说完这些之后,墨轻歌便站起身来:“这就是我想对九妹妹说的,不管九妹妹相信不相信,以后我定会是一个好姐姐的。”
“我想说的这么多,今天都说出来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眼下我还要去母亲,就不能陪着九妹妹了,希望九妹妹能相信我。”墨轻歌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说道:“虽然是春天了,可这园子里到底还是有些冷,九妹妹还是快回明珠楼吧。”
墨珺玥摩挲着手中的琉璃茶杯,眸光有些幽深。
这些话,根本就不像是墨轻歌能说出来的。
而且这些事情,也不像是墨轻歌能做出来的。
难道是秦氏教的?
也不应该,秦氏是教不出来的。
否则以前的墨轻歌也不会养成那样的性子。
难道还真的是一连串的打击让她成长了吗?
墨珺玥觉得,这样的可能也很小。
那么,排除掉这些,会不会是墨轻歌的身后有了高人指点?
看来,自己得留意一下映兰阁了。
墨珺玥略微思索了片刻,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琉璃茶杯。
墨轻歌并不重要,横竖她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就算是成长了不长,那又如何?就算是背后有高人指点,那又如何?
既然她来示好了,就证明她暂时并不想再闹下去,哪怕是憋着什么坏,暂时也不会使什么手段的。
眼下,重要的是自己从宫中映月楼取到的红木盒子。
那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
墨珺玥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明珠楼。
云翩若照旧不在。
她每天都会出门去寻找故人,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那抹气自己她始终都没能再此感应到。
说心里不泄气那是假的,可是再泄气她也不想放手。
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丝丝的线索,她怎么能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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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并没有急着要打开红木盒子,可是先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遍,感觉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才把红木盒子打开了。
里面只是有一个很普通的黑色手链。
是有几股黑色的细绳缠绕而成,上面绑缚着几块儿颜色不一的小石子。
看起来很廉价。
“好眼熟的手链。”墨珺玥自言自语道。
她确定自己是在哪里见过的。
可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墨珺玥抓着手链翻来覆去的看着,眉头锁的紧紧的,双目微阖着,似是想要唤醒记忆。
“咦,这不是崔府医的手链吗?”正端着糕点走过来的孟影惊奇的叫道。
崔府医可是很宝贝这个手链的,怎么会在小姐的手中。
“听说他上一次不小心把手链掉到了水池里,硬是在水里泡了四五个时辰寻找,找到之后还激动的哭了呢。”孟影又接着说道。
“崔府医?”墨珺玥几乎是立刻就想起来了。
自己确实是见崔府医的手腕上带着一条的。
他那个时候说,那是一个女孩子送给他的,只是那个女孩子已经不在了,他只是留个念想。
若只是寻常关系的女子送他的,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宝贝着的。
可是这个手链,自己却是从宫中映月楼中找到的。
难道曾经映月楼中的月妃娘娘与崔府医有什么关系吗?
一个是宫中的娘娘,一个将军府的府医……
这两者的身份差距很大。
而且,当初孟影打听过崔府医的说,说崔府医来京城之前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两人彼此相爱,情难自禁,所以未曾成亲之时表妹便有了身孕。崔府医一个人来京城发展后,便甩了表妹,表妹悲伤欲绝,便选择了一死,一尸两命。
这个故事简单粗爆,孟影轻轻松松便能打听出来,而且当初孙巧蝶还做鬼妖的时候也能轻轻松松的就知道了,难道是有人故意这么传的吗?
因为自己不相信,以崔府医的人品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如果这件事情是假的,那他们又为什么要这样传?
崔府医只是一个小小的府医而已,能碍着什么人的利益?
况且有这种传言,崔府医也好像并没有站出来澄清什么。
难道是……
墨珺玥紧了紧手中的手链,有些不愿意想下去了。
“是啊,不过小姐的这条手链看起来好像比崔府医的那条手链小一点儿。”孟影又凑近看了看,说道。
“这只是我从小摊儿上随手买来的。”墨珺玥很随意的将手链放回盒子里:“既然有人带了,我就不带了。这件事情不必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奴婢遵命。”孟影点点头。凡是墨珺玥的吩咐,她都是无条件遵从的。
“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墨珺玥踢掉鞋子上了火炕,所以拿了两个靠枕靠着。
孟影将一旁的薄被拉过来盖在墨珺玥的身上,又往手炉和脚炉中添了些炭,分别放到墨珺玥的脚边和手里,这才掩了房门出去了。
墨珺玥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手炉的提把,继续想着有关崔府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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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正想得出神,耳边便传来了黑曜的声音。
“主人,收到一个鬼愿瓶。”
下一秒,墨珺玥的魂体便出现在地府系统空间里。
大鬼愿瓶中果然多了一个小巧的鬼愿瓶。
墨珺玥把手贴在大鬼愿瓶上,只是一瞬间,那个小巧的鬼愿瓶便出现在她的掌心里。
鬼愿瓶依旧小巧精致,里面还有一株看起来很干枯的草。
“这里是什么东西?”墨珺玥晃了晃鬼愿瓶,问道。
黑曜也凑过去看了看:“像是草药。”
“草药?”墨珺玥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是麻黄?”
“应该是的。”黑曜点点头:“看来这次的鬼愿瓶任务是与草药有关系的。”
“其实大概的我已经猜到了。”墨珺玥坐在鬼愿瓶的台阶上,说道:“这个任务应该与宫中的月妃和崔府医有关。”
“宫中的月妃?”黑曜转动了一下眼珠:“若是事关宫中的月妃,咱们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以问问。”
“谁?”墨珺玥问道。
“焱元王朝的前丞相,宋明达。”黑曜回答道。
“可他不是已经去了地府吗?”墨珺玥眼睛一亮:“难道我可以去地府中找他?”
地府哎,自己还从来没去逛过呢。
“不能。”黑曜摇摇头:“但是咱们可以把宋明达找出来。”
“没趣儿。我还以为能去参观地府了呢。”墨珺玥登时兴趣缺缺的说道。
“地府里有什么好参观的。如果主人想去的话,直接和大神说不就好了?”黑曜直接说道。
“算了算了,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能让宋明达出来吗?就算他现在没有投胎转生,可是他已经入了地府,入了鬼籍。”
“地府系统空间是与地府有连接点的,也算是地府中的一部分,把宋明达请来这里的话并不违规。”黑曜说着,身前便爆发出强烈的乌光。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地府系统空间中的空气便一阵扭曲,缓缓的幻化出一个人形来。
“地府里最近比较闲,我正想着找人聊聊天儿呢,结果黑曜便叫我过来了。”宋明达还未站稳身子便笑眯眯的说道。
“可不是我要找你的。”黑曜立刻嗖的一声缩到了墨珺玥的身后,他可不想再和那个老头没日没夜的聊天儿了。
“是主人要找你的。”黑曜一边说着,一边往浓雾深处滚去:“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宋明达摸着自己的脸问道。
“不是长相吓人,是口才吓人。”墨珺玥也跟着笑了笑:“不知丞相现在在地府中担任何种职务?可还习惯?”
“只是整理下鬼籍,相当于户部的工作吧。”宋明达爽朗的一笑:“什么习惯不习惯,像我这种人在什么地方都待的习惯。”
“你让黑曜找我来,不是为了单纯的聊天儿吧?”宋明达坐在简介石碑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墨珺玥。
“确实是有些事情想要麻烦宋丞相。”墨珺玥很客气的说道。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别再丞相丞相的叫了,我现在在地府办差,虽然只是临时的,但也算是一名鬼差吧。”宋明达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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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就叫我宋鬼差吧。”宋明达说道。
“我还是叫你宋大爷吧。”墨珺玥也跟着笑笑。
“随你怎么叫。”宋明达并不计较这些,虽然墨珺玥的身份看起来更尊贵一些,可是单论年龄的话,他做墨珺玥的长辈大爷也是可以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宋明达问道。
“我想打听一下有关宫中月妃娘娘的事情。”墨珺玥开门见山道:“宫中盛传映月楼中闹鬼,前些日子还吓死了几名太监和宫女。而我在映月楼中也发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并且收到了鬼愿瓶的任务。”
“月妃娘娘……”宋明达捋了捋胡子,神情多少有些凝重。
“怎么了?”墨珺玥问道。
“说起月妃娘娘来,那可真是宫中的一个另类。”宋明达的神色恢复如常:“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费尽全力的去讨好皇上,只有月妃娘娘,从来都没有给过皇上好脸色,也从来没有邀过宠,更甚者……我觉得月妃娘娘很讨厌皇上,可是皇上却偏偏爱到了骨子里。”
“这么有个性?”墨珺玥倒是生出几分佩服来:“那她当初是怎么入宫的?”
“她不是正经选秀入宫的,也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好像只是江南那边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宋明达说道。
“那皇上是怎么认识她的?”
一个京城,一个江南,两者之间可是差着几千里地。
而且月妃娘娘的娘家并又不是官吏出身,又没有资格参加选秀,按说应该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两个人。
“十四年前,皇上曾去江南巡游,月妃娘娘和皇上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宋明达说道:“听说,当时皇上为了避雨,正好躲到了月妃娘娘的家中,便对月妃娘娘一见钟情了。”
“所以,他便把月妃娘娘弄到了宫中为妃?”墨珺玥挑眉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他是皇上,他对一个平民百姓家的女孩儿有了感情,所以便不顾人家的心意,强行纳入宫中为妃。
他以为这天下的女人就都应该喜欢他吗?
“你知道月妃娘娘的本名叫什么吗?”墨珺玥气了一阵子,这才问道。
“好像是姓林,叫林溪月。”宋明达想了想,说道。
“林溪月……”墨珺玥重复了一遍:“那她后来又是怎么死的?皇上不是非常的宠爱她吗?难道皇上只是一时心思,后来便冷落了她吗?”
“相反,皇上一直都很爱她,不顾一切的给她晋位分,赏赐给她最好的东西,就连玉贵妃娘娘也要退一射之地。”
“可是月妃娘娘的心中始终都没有皇上,从进宫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笑过。无论皇上赏赐什么,或者怎样宠爱,她始终都是一副悲伤的样子。”
“她很单纯,可是在皇宫之中的单纯就是催命符。后宫中的嫔妃谁也不服皇上宠爱一个百姓之女,所以明里暗里都下了不少绊子。”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嫔妃在宫里传扬开的,说月妃娘娘并非情愿入宫,说月妃娘娘在宫外面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还说皇上已经把她的未婚夫处以了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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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未婚夫是谁?”墨珺玥问道。
“据说死了。”宋明达摇摇头。
“据说?”墨珺玥抓住话中的关键词:“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宋明达点点头。
“你知道她的未婚夫多少信息?”墨珺玥又问道。
“只知道他们是表兄妹。”宋明达说道。
“表兄妹?”墨珺玥心思一动。
不如待会儿从崔府医那打探一下。
“就因为这样的流言,所以皇上赐死了她?”墨珺玥又问道。
“不是皇上。”宋明达摇摇头:“月妃娘娘死得很蹊跷,连震怒的皇上也没有查到什么,只好对外宣布,月妃娘娘是病死的。”
“对于月妃娘娘的死,你有什么看法?”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无非是后宫中的倾轧。”宋明达叹一口气:“后宫简直就是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不像战场上那么血腥,有那么多的断肢残骸,却又比战场上险恶万分。皇上的宠妃简直就是众矢之的,月妃娘娘人性单纯,根本就不适合宫中的生活。”
“皇上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墨珺玥又问道。
“这件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宋明摇摇头:“如果你想要深入调查的话,可以派人去月妃娘娘的家乡看看。”
“好。多谢宋大爷告诉我这些。”墨珺玥对宋明达说道。
她一直都很尊敬宋明达的。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不要浪费了,我去找黑曜聊会儿天。”宋明达一边说着,一边往浓雾中走去。
不一会浓雾中便传来了黑曜的哀嚎。
墨珺玥只是笑笑,便转身离开了地府系统空间。
都是江南人,而且还是表兄妹,再加上这造型相同的两条手链……
这件事情和崔府医妥妥的有关系。
只是这其中肯定有很多误会。
自己要不要直接问问呢?
这或许是最快的方式。
但也会揭人伤疤。
算了,还是先派人去查查吧。
“影子,你去告诉夜王爷,让小幺和他的哥哥带人去江南一趟,他们也跟了王爷那么长时间了,想必能出师了。”
“是。”孟影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墨珺玥将那红木盒子并手链收回了玄炎中。
二月初二花朝节。
城中的未婚男女贵族全都聚集在了南郊。
每年的花朝节都是在南郊举行的。
其实也就是变相的相亲大会。
可是却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当今太子妃王纤月。
她明明已经嫁给了太子,居然还来这里凑热闹,一时间惹得众人指指点点的。
不过王纤月根本就不在乎,跑到很多人面前摆谱。
墨珺玥离得远远儿的,坐在密林中的一块青石上,无聊的看着天空。
她实在是懒得看到那般丑陋的嘴脸。
外面飞着几个漂亮的纸鸢。
看着看着,墨珺玥的神思就有些恍惚起来。
等她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变得阴沉沉的,寒风呼号,不多时,便飘起了零星的小雪。
“下雪了。”墨珺玥伸出手来,雪花落在掌心里,很快就化成了水。
“看来今年的花朝节要提前结束了。”墨珺玥站起身来,原本的零星小雪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很快就将天地都染的白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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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走出密林的时候,外面竟然已经空无一人了。
只有狂风夹杂着鹅毛大雪。
“难道这么快就都走了?”墨珺玥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四下里打量起来。
这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雪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儿人迹。
甚至连一点儿轻微的车辙印也没有。
更诡异的是,绑在外面树枝上的那些红绸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突然下起了大雪,他们没有知会自己便离开了,那么就更没可能有时间有树上的红绸都解掉了。
这其中一定是有古怪的。
墨珺玥掌心中凝聚出灵力球儿,警惕的看着四周。
可是这里除了呼呼的风声和不断飘着的大雪,就再也没有任何异状了。
自己还是先赶紧离开这里吧。
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祭出如意簪,可是如意簪这一次却并没有能如意。
怎么回事儿?
墨珺玥脸色一变。
因为她不但祭不出如意簪,而且和地府系统空间之间的联系也中断了。
大黄狗给她的那几件灵器她平日里都是放在地府系统空间里的,如今和空间断了联系,就相当于不能再操纵那几样灵器,关键时候也不能让黑曜出来帮忙了。
墨珺玥抿了抿唇,背靠在一株大树上,警惕的望着四周。
这一次,自己只能依靠自己了。
只是,究竟是什么缘故,让自己与地府系统空间都断了联系?那可是与自己的灵魂绑定过的。
不自觉的,墨珺玥的脑海中便想起了那日在宝林寺中遇到的那个附在戒名身上想要自己命的男人。
若是那个男人的话,应该是有这个能力的。
而且,自己也绝对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墨珺玥一边想着,一边摸上了自己手指上的玄炎。
这是夜冥幽送给自己的。
夜冥幽说这玄炎戒指是一对儿的,可以彼此感应,只是自己修行时间短,灵力还不充沛,还不能感应到他,但是他可以感应到自己,也可以随时得知自己是否有危险。
只是,他应该也不会随时随地的去感应自己有没有危险吧。
所以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让他尽快知道。
墨珺玥一边想着,一边便用灵力将玄炎包裹起来,吸收过灵力的玄炎立刻就变得更加黑亮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墨珺玥便从玄炎中取了把匕首出来,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外走去。
她必须要靠自己,因为她不知道她刚刚那一番举动有没有用。
雪越来越大,很快就没了膝盖,踩上去就是一个深坑。
墨珺玥走了半天,却又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看着自己在树干做下的记号,墨珺玥索性不再到处走了。
这里一定是被人施加了结界,无论自己怎么走,都是走不出去的。
唯一的办法,便是破了这里的结界。
金铃铛放在地府系统空间里,自己是没办法拿出来的,如今只能仔细感应,寻找出结界的结点,方才能逃离这里。
墨珺玥灵活的跳上高大的树木上,先是四下里观察了一番。
四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只有这片空地和小树林是清晰可见的。
自己果然是被人困在了结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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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靠在树干上,灵力涟漪一般探出去。
可是那些灵力却如同泥沉大海一般,一去不回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同化掉了。
墨珺玥摇摇头,看来自己的这个方法是不对的。
“咯吱咯吱……”
有人来了?
墨珺玥从树缝之间看下去。
原本空无一人的雪地上,出现了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大冷天儿的,他身上却穿的很单薄。
身后还背着一个藏蓝色的包袱。
这里是结界,不可能有不相干的人闯进来的。
难道这是个任务?
可是自己现在和地府系统空间都断了联系,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任务了。
不过自己还是下去看看吧。
墨珺玥一边想着,一边从树上跳了下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高大男子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的看着墨珺玥。
墨珺玥没有说话,只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那名男子。
“难道你也是迷路了吗?”高大男子又问道。
墨珺玥便点了点头。
“这里如同迷宫一样,很难走出去。”高大男子有些泄气的说道:“我已经在这里逛了一个月了,还没有找到出路。”
“一个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墨珺玥有些好奇的问道。
“和朋友一起出来爬山,不想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大雪,所以被困在了这里。你呢?”高大男子问道。
“爬山?”墨珺玥愣了一下。
这里哪里有山?
“是啊。”高大男人很自然的点点头。
“我也是。”墨珺玥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走吧……”高大男子不疑有他,点点头走在了前面。
“去哪儿?”墨珺玥疑惑的问道。
“山洞。”高大男子回头看了墨珺玥一眼:“难不成待在这里冻死吗?”
“快点儿,还愣着干什么。”高大男子又催促道。
墨珺玥这才跟了上去。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看到了一个山洞。
而且周围也不再是密林,而是连绵的群山。
墨珺玥心里一个咯噔。
这不单单是一个结界,恐怕还有幻境。
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个幻境里?难不成这一次她想借这个高大男人的手来杀了自己吗?
墨珺玥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进来吧。”高大男子率先爬进山洞中,将手中的包裹随意的丢在地上。
墨珺玥脚尖轻轻一点便跳了上去。
“小小姑娘,居然还是个练家子。”高大男子往快要熄灭的火里添了一点柴,语气淡淡的说道。
“不过是小时候跟着父亲学了几招防身的,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而已。”墨珺玥坐在一旁的青石上。
“起来。”高大男子站起身来,对着墨珺玥说道。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心里有些不悦,不过却还是站起身来,只是整个人都更加戒备起来。
“你是女子,石头上太凉了。”高大男子从背后拿出一个破蒲团来垫在青石上,说道。
墨珺玥一愣,这才对着高大男子点了点头,说道:“多谢。”
“不必。”高大男子摆摆手:“我其实很高兴遇到你的,我一个人在这里呆了太久,简直快要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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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和朋友一起来的吗?”墨珺玥问道:“那他们人呢?”
高大男子的神色一暗:“都死了。”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墨珺玥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这一个月我已经接受了。”高大男子微微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挡在额前,挡住了他双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
“你其他的朋友们没人知道你来爬山吗?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从来没有人来找过你吗?”墨珺玥四下里打量了一番这个山洞,感觉怪怪的。
“估计,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吧。”高大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又往火堆里加了一些干柴。
火光映亮了他双眸中的落寞。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墨珺玥鼓气道:“如果我长时间不回去的话,我的朋友一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了。”
“但愿,我们都能活到你朋友来找你的时候。”高大男子依旧是提不起劲儿来,淡淡的说道:“而且你就那么相信,他们会来找你吗?”
“当然。”墨珺玥笃定的点了点头。
不过,就是怕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
毕竟这里算是幻境了。
若是幻境中的时间由外界的时间不同步的话,想要离开这里还是要靠自己的。
“过几天就知道了。逆境之中最能考验人了,而最禁不住考验的便是各种感情。”高大男子的神情越发的淡漠了。
墨珺玥抬头看着高大男子。
想必这个人是受到过感情上的伤害。
当天晚上,墨珺玥便与这名高大男子一同待在了山洞中。
直到快要天明的时候,墨珺玥才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
从他们相遇到现在,那名高大男子好像就没有吃过东西。
这山洞之中也是非常干净,除了一堆干柴,一个火堆,两块石头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没有任何食物,也没有任何吃过食物的痕迹。
自己是修行中人,几天不吃不喝也没有问题。
可这名高大男子,身上并没有灵力的波动。
难道他是这一个月已经习惯了吗?
不可能,无论怎么习惯,他也是必须要吃喝的。
这名高大男子或许根本就不是人。
或许他只是幻境中的一个幻像。
“醒了?”高大男子问道。
“嗯。”墨珺玥点点头。
“饿了吗?”高大男子又问道。
“嗯。”墨珺玥故意揉了揉肚子,问道:“难道你不饿吗?”
“这里食物稀少,我已经习惯了两天吃一顿饭。”高大男子说道。
“是吗?那你这些日子都吃什么?”墨珺玥问道。
“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什么也找不到,就吃雪。”高大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昨天背着个布包裹中拿出一块硬邦邦的黑乎乎的东西来。
“给你,我只剩下这些了。”高大男子将东西递到墨珺玥的面前。
“那你吃什么?”墨珺玥并没有接过来。
“我还不饿。”高大男子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肚子里也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还是你先吃吧,我昨天出门的时候吃了不少点心。”墨珺玥摆摆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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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卖相不好,可是味道不错。你是女孩子,体力本就不如男人。”高大男子执着的伸着手。
“真的不用,我不饿。”墨珺玥拒绝道。
毕竟这个幻境中处处透着诡异,自己还是小心一些好。
“是不是嫌弃太难看?”高大男子问道。
“我是真的还不饿。”墨珺玥摆摆手,心里越发的警惕起来。
在这种环境中,可没有那么多的舍己为人。
“这样吧,我去给你寻点新鲜的肉来。”高大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墨珺玥跟着站起身来,问道。
“去给你找些新鲜的食物,你在这里等着就好了。”说话间,高大男子已经走出了山洞。
墨珺玥看着高大男子离开之后,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这里一片白茫茫,到处冰天雪地,根本就没有食物。
一尺厚的积雪踩在脚下咯吱作响,墨珺玥不得不用灵力托住双脚,轻飘飘的踩在雪地上。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墨珺玥看到前面的高大男子停了下来,从腰间解了一把匕首,撩起外面破旧的袍子,从自己的小腿上割了一块肉下来。
红色的血流在白色的雪地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墨珺玥捂着嘴巴,差点儿吐出来。
这不会就是他口中说的新鲜食物,新鲜肉吧?
一想到这里,墨珺玥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本来想瞒着你,给你弄点新鲜的肉吃的。”这时高大男人突然出现在墨珺玥的面前,手里还拎着一块血淋淋的肉:“没想到竟让你看见了。”
“你怎么能割自己的肉?”墨珺玥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
倒不是因为这满地的血腥,而是因为高大男人手中那块人肉。
“什么肉不是肉?只要能吃能解饿就可以了。”高大男子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墨珺玥:“只要能活下去,这又有什么不可以?”
“不是说人肉是最香的吗?”高大男子又笑着贴近了一步。
“你放心吧,我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你可以放心吃。”高大男人笑得十分诡异:“你是喜欢生吃,还是喜欢烤着吃,亦或是煮着吃?”
“你简直疯了。”墨珺玥的脸色有些发白。
“疯了?活着和疯了哪个重要?绝境之下只要能活着,其他的都是次要的。”高大男人的笑声中带着几分尖锐。
“你的那些朋友……”墨珺玥用力的抿了抿唇:“他们不会是被你吃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吃了他们,可是我恐怕永远都没有那个机会了。”高大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又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肉:“你到底是想怎么吃?”
“我不吃。”墨珺玥立刻拒绝道。
“吃了你就可以好好的活着。”高大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
“就算是真的会饿死,我也不会吃的。”墨珺玥坚定的摇摇头。
“不吃?如果你不吃的话,就立刻去死……”高大男子阴森森的笑着。
墨珺玥紧了紧手中的匕首,骂道:“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变态的男人?”
“变态?”高大男子一步一个血印,双眸中却似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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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突然,高大男子又止不住的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中带着些许悲凉。
“是,我是变态。”高大男子的眼角滴下泪来。
“你,你是鬼?”墨珺玥惊讶出声,因为是有鬼是血泪,可是自己并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鬼魂气息。
“你好像并不怕我?”高大男子抬头看着墨珺玥。
这么久以来,每个见到自己血泪的人,都会被吓得尖叫的。
“你不会是逼着每一个误闯这里的人都吃你的肉吧?”墨珺玥答非所问。
“是啊。”高大男子坦然的说道。
“为什么?你究竟是怎么死的?”墨珺玥问道。
“你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人。”高大男子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坐到一旁的青石上:“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刚好有时间。”墨珺玥说道。
“三年前我和朋友一起去爬山,山上遇到大雪,几乎下了五天五夜。”高大男子抬头望着远方,似是想起了什么:“我们被困在一个山洞里,我为了寻找食物摔伤了腿,因为受伤失血过多,我发起了高热,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
“他们以为我昏迷了,可是我脑子还是有些清醒的,我能清楚的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说我病的这么厉害,带我在身边就是个累赘,所以……”
高大男子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所以他们打算抛弃我,并且还说,反正我也要死了,不如为他们尽最后一份力吧,等到他们脱险了,一定会给我烧很多很多的纸钱。”
“我就被他们那样活生生的一刀一刀的割死了……”
“你知道那种滋味儿吗?你知道刀子割在肉上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闻着自己的肉被烤香是什么感觉吗?”
墨珺玥沉默了。
她不知道他背后竟然还有这样悲惨的故事。
“那他们人呢?最后得救了吗?”墨珺玥忍不住的问道。
“得救了。像我这种身板儿怎么也够他们吃三天的。三天后,天就晴了,他们当中有家世富贵的,找了官军进来搜山,把他们救了出去。而我,只是雪山里的一副骨架子。”
“他们太过分了。”墨珺玥义愤填膺的说道。
“是啊,他们太过分了。可是现在他们却还活得好好的。”高大男子冷笑道。
“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为了活着,所有的人都是没有底线的。你不是第一个误闯进来的,其他误闯进来的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都会选择吃肉的,因为吃肉之后就可以好好的活着。”
“故事我讲完了。”高大男子抬头看着墨珺玥:“你呢?你现在要不要吃?是打算生吃还是烧烤?”
“我不吃。”墨珺玥摇摇头。
“不吃?不吃你就必须死,吃了就可以活着。”高大男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这是逼着别人做选择,根本就不是遵从他们的内心,或许他们只是因为恐惧。”墨珺玥直视着高大男子:“你这样做只是在发泄你的仇恨,你永远都不能得到解脱的。”
“不用你来教训我,你只要选择吃还是不吃……”高大男子转动着手中的匕首,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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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墨珺玥长叹一口气。
“怕了吗?”高大男子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是啊,是怕。”墨珺玥冷冷的盯着高大男子:“我是怕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虽然是个练家子,可我不是人,你的功夫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高大男子再次轻蔑的笑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吃还是不吃?”
“我知道你当初被人伤害过,可这不能作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墨珺玥摊开手,掌心中窜出一股火苗。
高大男子的眸光微微一缩。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这里,而且我也不想来这里。”墨珺玥摇摇头:“不过我既然今天碰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我不会再允许你伤害别人了。”
“是他们先伤害的我。”高大男子微微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墨珺玥手中的火苗。
“我刚刚说过了,这不能作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墨珺玥手中的火焰越来越炙热:“你既然已经成为了鬼魂,就不应该再逗留在这个世界上害人,今天就让我超度你吧。”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高大男子的周身瞬间便涌起了一层黑雾。
墨珺玥的掌心中幻化出一颗颗的赤色的珠子,围绕在高大男子的身边。
“爆!”墨珺玥淡淡的说了一声。
十几颗赤色的珠子立刻爆开,高大男子发出一声哀鸣。
“你,你……”高大男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这几年来,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修行者,可是却从没有人能一招之内将他打伤。
“你到底是谁……”高大男子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惧意。
“她是至高者,是荡天动地的大能,你一个区区的小鬼,她甚至都不用动动手指就能消灭你……”
这时,一道声音在两人周围炸响。
“谁?”墨珺玥的脊背立刻绷紧了。
“你的老朋友。”明明是冰冷的声音,却带着笑意,让人忍不住的脊背发麻。
“出来。”墨珺玥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全身的灵力都集中在掌心。
“哦对了,我忘记了,你已经不记得了。”男子冷冷的笑着:“你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之前在宝林寺中,附在戒名的身上,想要杀我的人究竟是不是你?”墨珺玥叱问道。
“正是。”男子继续冷笑道。
“你今天也是来杀我的吗?”墨珺玥后退两步:“这个高大男子也是你弄来的吗?”
“结界是我弄的,这个傻个子不是我弄来的,应该是结界与时空刚好重合了。”这时,洁白的雪地上逐渐幻化出一个黑影来。
“既然他对你不礼貌,不如我帮你解决他,如何?”黑影的话音才落,高大男子便痛苦的哀嚎一声,整个人如同蒸汽一般挥发了。
“你……”墨珺玥瞪着黑影。
“我是在帮你。”黑影摊开手说道。
“我不需要。就算他做了再多的错事,也不应该由你来惩罚。”墨珺玥一边冷冷的说道,一边摆开架势:“你既然是来杀我的,那就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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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确实想杀你,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黑影不怀好意的冷笑着。
墨珺玥紧紧的盯着黑影,全神戒备着。
尽管她知道,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她一定不是黑影的对手。
“别紧张。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的,既然已经说了不杀人,就绝对不会杀你的。因为,我有一个更好的礼物要送给你。”黑影一步一步的接近墨珺玥。
墨珺玥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直到身体抵在了树干上。
“别害怕,我是要帮你的。”黑影笑起来,指间凝聚出一大团的黑气,飘飘荡荡的到了墨珺玥的面前。
墨珺玥将全身的灵力都凝聚在双手上,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大团黑气,额头上不自觉的沁出了一层薄汗。
“别害怕,放轻松……”黑影的手指轻轻挑起,那一大团黑气再次逼近,甚至已经有一部分没入到了墨珺玥的眉心中,直到那一团黑气完全没入为至。
墨珺玥的身子一软,便昏迷了过去。
黑影张狂的笑着:“好戏就要开始了……”
然后那个黑影就渐渐的在虚空中消散了。
墨珺玥缓缓睁开眼睛,刚刚她是故意装昏迷的,实则是用尽全力,用灵力将那一团黑气包裹住,不让它侵入到自己的经脉当中。
可是,她现在却困的厉害,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玥姐姐,玥姐姐……”
墨珺玥恍恍惚惚之间听到有人叫自己。
“玥姐姐,玥姐姐……”
墨珺玥感觉自己的头疼的要炸开了,耳边多了一些嗡嗡的声音。
“玥姐姐,玥姐姐……”
墨珺玥感觉自己的眼皮似有千斤重,好半天才睁开了。
“玥姐姐你醒了……”娉婷看着墨珺玥睁开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我……”墨珺玥一开口便觉得嗓子很疼,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今天虽然没那么冷,可是睡在外面还是不行的,玥姐姐怎么那么大意呢?”娉婷把斗篷盖在墨珺玥的身上。
“我没事儿。”墨珺玥清了清嗓子说道,可还是能听到一丝沙哑。
“玥姐姐还是赶紧回去请太医看看吧,千万别染了风寒。”娉婷关切的说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马车上,墨珺玥用灵力查探了一番,发现那团黑气还被自己的灵力重重包裹着。
还好还好。
等回到京城之后就让夜冥幽看看那团黑气究竟是什么?
墨珺玥靠在马车中,一边想着,一边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
睡梦中,滔天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息蒸腾着一切。
墨珺玥只觉得口干舌燥,皮肤滚烫,眼睛都被灼热的气息熏的几乎睁不开。
这是哪里?为什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有这种融入灵魂中的灼热。
墨珺玥拼命的睁开眼睛,可是眼前只有一片鲜艳的红,灼热的红,让人的灵魂都感觉到一阵阵的抽痛。
熊熊烈焰中,站着一个欣长的身影,一个眼熟至极的身影。
墨珺玥立刻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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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欣长的身影,那个眼熟至极的身影……
竟然是夜冥幽。
怎么会……
墨珺玥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另一只手伸出去,想要抓住烈焰中的人。
“嘭……”
回应墨珺玥的,是一个火球。
火球急速而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墨珺玥有些狼狈的侧过身子,灼热的火球擦过她的发丝,将身后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来。
空气中,还有一缕发丝被烧焦的味道。
“夜,夜冥幽……”墨珺玥难以置信的看着夜冥幽。
“轰!”
夜冥幽没有回答,双眸中的泛着森冷的光,掌心中的火焰如同一条巨龙,再次奔袭而出,直奔墨珺玥的面门。
墨珺玥迫不得已抬手反击。
指间一串炎灵珠迅速成形,与夜冥幽的火球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轰!”
空中立刻爆出一阵强光,两者相撞所产生的气流将墨珺玥震的后退了数步,嗓子眼儿里涌起一阵甜腥。
反观夜冥幽,却被轰成了碎片,立刻融入到了虚空之中。
“夜冥幽,夜冥幽……”
自己把夜冥幽打死了吗?
墨珺玥觉得心口似是针扎一般,随即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这时,一道尖利的笑声在虚空中响起。
“是谁?”墨珺玥攥紧了拳头,沉声问道:“到底是谁?有种的话就出来!”
“你现在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可是我却已经把你刻在骨子里。”女人的声音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玥儿,我们终将还会见面的。等到再见面的时候,你会知道我是谁的……只是现在,我要告诉你一句话……”
“我不想听……”墨珺玥立刻打断道。
墨珺玥有一种直觉,若是听了她的这句话,自己以后平静的生活可能会被打破。
“这可由不得你做主。”女人阴冷的笑笑:“不过,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儿。你记住了,你并不是什么墨家九小姐,你曾经的身份是天界的天君,如今不过是下凡历劫罢了,只是能不能顺利归位可就很难说了。”
天君?
墨珺玥有些呆愣的站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开玩笑的吧。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机缘巧合之下穿到了焱元王朝而已。
怎么可能会是天君。
墨珺玥的心思乱纷纷的,直到烈火的炙热焚身才让她尖叫一声回过神儿来。
熊熊的烈火将她包围了,带着几乎可以焚烧灵魂的痛。
墨珺玥本能的想要调动灵力抵挡,可是灵海之中的灵力却仿佛是被束缚了一般,再也调动不了分毫。
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热,让墨珺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主人,主人……”黑曜看着脸色忽然涨红忽然青白的墨珺玥,焦急的叫着。
他知道她是做梦了,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唤醒她,只能焦急的叫着。
就在这时,墨珺玥猛然张开了眼睛。
“主人,你怎么了?”
“黑,黑曜……”墨珺玥喘着气喃喃道,双眸像是失神了一般。
“主人,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墨珺玥微微闭了闭眼睛,稍微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疲惫的说道:“只是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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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将军府,明珠楼。
墨珺玥独自呆在房间里,盘坐在绣床上,调动着灵力在全身的经脉中来回流动。
因为之前被她用灵力封锁的那一团黑气不见了。
墨珺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为什么会消失不见?难道那团黑气只是为了让自己做那一个梦吗?
那个梦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可是那里面只有熊熊的烈火,并没有夜冥幽,和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说自己是天君,如今只是在凡间历劫。
听起来真好笑。
自己若果然是天君的话,哪里还需要下凡历劫?
要不要去问问夜冥幽?他毕竟也是三界之中的地府之主。
可是……
想到梦境中的那些事情,墨珺玥又有些犹豫了。
不如先和云翩若打听一下吧。
心里打定这个主意,墨珺玥便起身去找云翩若了。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云翩若问道。
“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墨珺玥的神情十分认真。
“什么事情?”云翩若很少见到墨珺玥如此认真严肃的模样,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我想知道,有关天界天君的事情。”墨珺玥用力的抿了抿唇。
“天君?”云翩若一愣。
“对。天界的天君叫什么?”墨珺玥问道。
“凤于飞……”云翩若回答道。
这并算不得什么机密的事情。
“一直都是她的天君吗?”墨珺玥又问道。
“以前的天君是她的姐姐凤浅熏。”云翩若回答道。
“那她的姐姐为什么不做天君了呢?”墨珺玥问这句话的时候,一颗心都止不住的提了起来。
“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道听途说来的。听说凤浅熏是因为错杀了一个小仙而被镇压了。”云翩若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身为天君,错杀了一个小仙便要丢掉天君之位,被人镇压吗?”墨珺玥拧起了眉头。
“具体的情况我真的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夜帝。”云翩若说道。
“夜冥幽?他知道这件事情?”墨珺玥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夜冥幽想要杀她的那个梦境。
“我听说,镇压前天界女君的事情好像与他有关。”云翩若并没有察觉到墨珺玥的情绪不对,想了想说道。
“哦,那我回头问问他吧。”墨珺玥的心里乱糟糟的,一直都找不到什么头绪。
“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打听天界女君?”云翩若问道。
“偶然听人说起,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墨珺玥甩了甩头,勉强笑道:“对了,这件事情还麻烦你不要告诉夜冥幽。”
“好。”云翩若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墨珺玥的心里更加凌乱了。
好一会儿后,才猛然坐起身来,懊恼的拍了拍头。
自己可真傻。
差点儿就上当了。
那团黑气本就是那个不怀好意的黑衣人强行塞入自己脑子里的,恐怕他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怀疑夜冥幽,所以才给自己制造出那样一个梦境。
自己竟然还傻傻的跑去和云翩若打听,真是傻。
等以后抓到了这个黑衣人,自己一定要他好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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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墨珺玥想通之后,便不再把那个梦境放在心上,没过几日便淡忘了。
这些日子,墨珺玥都没怎么出门,主要是婚期将近,墨溶不允许她再外出了,尤其是和夜冥幽见面。
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成亲前一个月,新娘和新郎是不允许见面的。
墨溶很好的贯彻了这个规矩。
夜冥幽可以不在乎,但是也不宜与墨溶起冲突,那毕竟算是他的大舅哥。
但是一个月不见那也是不可能的,不过是明面上做做样子而已。
将军府中的那些府兵,如何能拦得住夜冥幽?
墨珺玥歪在炕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翻来覆去的十分无聊。
“好无聊哇……”墨珺玥毫无形象的趴在炕几上,软得像一滩泥。
“小姐,这都是你今天第七十二次说无聊了。”孟影眉眼弯弯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可我真的很无聊啊。”墨珺玥一只手哗啦啦的翻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后花园中的花开了不少,小姐不如去逛逛?”兰芝建议道。
“我想出去逛街。”墨珺玥哀怨的说道。
“小姐,大少爷说了,成亲之前不许您出府的,况且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习俗啊。”兰芝劝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一天说一百多遍,我的耳朵都出茧子了。”墨珺玥摆摆手,说道。
“小姐每天都喊无聊,何止一百多遍呢。”兰芝抿着嘴笑道。
“居然打趣儿我,该打。”墨珺玥故意板着脸。
“是是是,奴婢错了,请小姐息怒。”兰芝端来一杯牛乳,笑着福了福身子:“奴婢给小姐请罪。”
“你这张小嘴,总是那么巧。”墨珺玥接过牛乳抿了一口,也跟着笑道。
“是小姐不嫌弃。”兰芝拿起炕几上那本泛黄的书放回书架,又重新拿了一本出来:“小姐不如换一本书看?”
“算了算了。”墨珺玥摆摆手,书架上的那些书自己全都看过了,没什么好温习的。
“对了,小幺他们兄妹回来了吗?”墨珺玥放下杯子,问道。
“算算日子,估摸就是这几天了。”孟影回答道:“若是小姐着急的话,不如再飞鸽传书催催他们?”
“不用催他们。”墨珺玥继续像一滩泥一样趴在炕几上:“路上安全最重要。”
“郡主,五小姐来了。”翠意进来通报。
“请她进来吧。”墨珺玥坐正身子,说道。
最近墨轻歌变化很大。
大到墨珺玥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而且又偏偏查不出有什么幕后帮手。
难道一个人的性子真的可以完全改变吗?
“九妹妹。”墨轻歌的手里拿着一个翠玉做的长条盒,笑着招呼道。
“五姐。”墨珺玥起身笑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客客气气的来了,自己总不能冷着脸赶走吧?
况且,自己也想要再好好的试探一下墨轻歌的。
“五姐请坐,孟影上茶。”墨珺玥客气的笑道:“碧螺春可以吗?”
“不用专门给我预备,就喝你平常喝的就好。”墨轻歌笑的温婉娴雅。
“我平时都是喝的牛乳茶,怕五姐不习惯。”墨珺玥的眉宇间带着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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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乳茶也不错的。”墨轻歌抬头看着孟影,很客气的说道:“给我也来一杯牛乳茶吧。”
“是。”孟影点点头,对于墨轻歌的转变觉得很不真实。
她虽然不是将军府的家生子,可这几个月也是了解了墨轻歌脾性的,一下子这么大的转变确实很让人难以接受。
孟影很快端来牛乳茶并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不知五姐这个时辰过来所为何事?”墨珺玥嘴里咬着一个板栗糕,开门见山的问道。
墨轻歌闻言,神情立刻变得有些暗淡,不过很快,唇角便又浮出一丝笑意来。
“下个月就是你和夜王爷大婚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有什么好的贺礼。”墨轻歌,将翠玉盒子推到墨珺玥面前,笑道:“这是一条红宝石项链,色泽还算鲜亮。自然比不得夜王爷的聘礼,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九妹妹可不要拒绝。”
墨珺玥打开翠玉盒子,那颗硕大的红宝石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多谢五姐。”墨珺玥并没有拒绝。
“你我是姐妹,不必客气。”墨轻歌端起茶杯开抿了一口牛乳茶,虽然觉得很难喝,却还是柔和的笑着:“牛乳茶果然不错,还是九妹妹口味好。”
“五姐若是喜欢的话,改天我让丫鬟给你送些过去。”墨珺玥毫不在意的笑笑。
她们姐妹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最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很和谐。
快要午饭的时候,墨轻歌这才起身说道:“我今天中午要陪祖母一起吃饭,九妹妹要一起去吗?”
“好。”墨珺玥点点头:“我今天还没去庆云院给祖母请安呢。”
等到用过午饭从庆云院回来之后,墨珺玥便要开始歪在炕上无聊起来。
“五小姐最近变了许多。”兰芝端来红果消食茶:“好像一下子就开窍了一样,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我也留神了几次,可是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墨珺玥摇摇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主动惹别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奴婢知道了。”兰芝点点头:“奴婢会留意映兰阁的。”
“小姐午休一会儿吧,奴婢就守在外面。”兰芝拿过枕头和被子,说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自己这会儿还真有点困。
墨珺玥才躺下不久,黑曜便从地府系统空间里出来了。
“主人……”黑曜习惯性的蹭了穿墨珺玥的手指,眨着湛蓝色的大眼睛,叫道。
“怎么了?”墨珺玥懒得睁眼。
“功德墙上刚刚收到了一个支线任务。”黑曜回答道。
“什么?”墨珺玥睁开眼睛,一下子瞌睡全无:“怎么可能?”
除了花朝节那天遇到的那名高大男子之外,最近自己并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啊。
“主人要去看看吗?”黑曜问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魂体便已经进入了地府系统空间里。
功德墙上果然又多了一行字。
在草戒指任务的下面,多了另一个支线任务。
只是墨珺玥看得眼角直抽抽,还有些哭笑不得。
男色可餐?
这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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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色可餐?”墨珺玥看了看身旁的黑曜,问道:“这是指面首还是**?”
才说完之后,身上便忍不住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系统怎么会给出这么恶心的任务来?”墨珺玥抱着胳膊,十分的嫌弃。
“或许,是其他的意思。”黑曜的底气一点儿也不足,因为他自己也是这般认为的。
“先不管是什么意思吧,我眼下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边可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啊。这个支线任务是怎么来的?”墨珺玥摸着下巴思考道。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只是一时半刻主人还没有觉察到。”黑曜十分肯定的说道。
“罢了,那就等等看吧。反正现在也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墨珺玥摆摆手,说道。
“主人还是接取吧,若是还和上次一样忘记接取,到时候可就真的白忙活了。”黑曜眨巴着眼睛看着墨珺玥。
自己修炼功德真心不易啊。
“也许主人现在接取了,还能有所反应也说不定。”黑曜极力劝说着。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怕我再让夜冥幽把你的功德转换给我,对不对?”墨珺玥眯着眼睛看着黑曜。
黑曜立刻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放心吧,我不会再要你的功德了。”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按向了“男色可餐”任务的圆点儿。
一阵光闪过之后,“男色可餐”的任务状态便改成了“已接取,未完成”。
“主人,这次的功德比之前的都高。”黑曜瞪大了眼睛,说道。
墨珺玥其实一开始是没有留意有什么多功德的,她以为功德墙上的任务除了孟影那个,其他都是两百功德呢。
如今看着那个大大的“五百功德”,墨珺玥真想仰天长笑啊。
等完成这个任务之后那可就发了。
“这次的任务,一定要好好的完成。”一时间,墨珺玥豪情万丈。
黑曜也拼命的点点头。
离开地府系统空间之后,墨珺玥就一直在思索着这个任务。
如果单单从字面上解释的话,应该就是说那些面首或是**吧。
难道自己真的要去**馆或是面首楼去看看吗?
诶,不对。
夜冥幽是鬼帝,地府系统空间里的任务他应该都是知道的。
按他那个性子,应该是不会允许自己接这种任务的吧?
看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任务一定还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目前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墨珺玥一直想了一夜。
所以第二天墨溶见到墨珺玥之后,便发现她的眼睛很红。
“玥儿,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吗?怎么眼睛这么红?”墨溶关切的问道。
墨珺玥一愣。
不能吧。
自己现在是一名修行者,一夜没睡精神也好的很,眼睛怎么会红?
“没有,就是睡的有些晚了。”墨珺玥立刻回过神儿来,笑道。
“女孩子不要睡太晚,对身体不好。”墨溶说道。
“好,我以后会注意的。”墨珺玥抬头看了看神色疲惫的墨溶,问道:“大哥昨晚也没有睡好吗?看起来黑眼圈很重。”
“嗯。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一直在找人了。”墨溶点点头,说道:“我今天过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这几天千万不要到外面去,很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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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墨珺玥忙问道。
“礼部尚书之子赵文昌失踪了,已经五天了。”墨溶说道:“昨天晚上,威武将军之子左方又失踪了,官兵们找了一个晚上都没有一点儿线索,怕的是京城中出现了一个犯罪团伙,专门针对官宦子弟,所以你好好待在府中哪也不要去。”
“我本来就哪儿也没去,大哥不是不允许我这段时间出门么。”墨珺玥立刻无辜的说道。
“你若是执意要出去,大哥那里拦得住你?只不过是多嘱咐你一句而已,还是待在府里安全。”墨溶揉了揉墨珺玥的头。
“大哥最近出门也小心一些,不要落单一个人,身边多带些人。”墨珺玥嘱咐道。
“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的。”墨溶心里一暖:“过一会儿我还要出去再找找,两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墨溶离开之后,墨珺玥陷入了沉思。
这两个人失踪的事情,会不会和自己的任务有关?
赵文昌确实长得很帅,可是左方……
只能说个子很高,武功很好,其他方面真的让人不敢恭维。
无论从哪个方面,都算不上男色可餐。
难道这个任务指的是采阳补阴的邪术?
究竟是人为还是妖魔鬼怪所为?
自己还是先派人去打探一下吧。
还没等到墨珺玥派人出去,夜冥幽便来了。
“大哥说,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墨珺玥含笑看着夜冥幽。
“你大哥绝对是故意的。”夜冥幽坐在桌边,拿起墨珺玥用过的茶杯抿了一口。
“大哥只是疼惜我这个做妹妹的。”墨珺玥夺过夜冥幽手里的茶杯,不满的说道。
“好好好。”夜冥幽拉住墨珺玥的手:“再有半月,我们就是夫妻了。”
墨珺玥的俏脸微微一红,不过却没有挣脱。
“玥儿,我想你。”夜冥幽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墨珺玥拉到自己的怀中。
“你不是天天都来吗?还有什么可想的……”墨珺玥娇羞的一笑。
“我想时时刻刻都与你在一起。”夜冥幽嗅着墨珺玥发丝间的清香,声音止不住的有些沙哑。
每每碰到墨珺玥,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会离家出走。
“好。”墨珺玥笑笑,靠在了夜冥幽的怀里。
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吧。
“听说,赵文昌和左方失踪了?”墨珺玥抬起头来问道。
“嗯。”夜冥幽点点头。
“我刚刚收到一个支线任务,男色可餐。”墨珺玥抿了抿唇:“赵文昌和左方的失踪是不是和这个任务有关?”
“玥儿,有关任务的事情我都不能插手,你必须要依靠自己才行。”夜冥幽很郑重严肃的说道。
“我也只是随口和你说一下我的看法而已,并没有让你帮我的意思。”墨珺玥解释道,语气有些不太高兴。
“玥儿,我不是……”
“没关系。”墨珺玥摇摇头:“我自己可以完成的,我也明白你的意思,这世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没有捷径的,必须一步一步一个脚印儿的来。”
“玥儿,你明白就好。”夜冥幽将墨珺玥的头压到自己的胸口,温和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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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继赵文昌和左方之后,京城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是男爵府的世子冷沫。”兰芝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墨珺玥。
“赵文昌,左方,冷沫……”墨珺玥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这三个人除了赵文昌长得很帅之外,其他的两个人真心不好看,只是很普通的普通人而已,根本算不得“男色”。
“他们三个人好像都是大哥的好朋友吧?”墨珺玥像是突然坐正了身子,神色很严肃。
“嗯,他们确实是和大少爷走的很近的朋友。”兰芝点点头。
墨珺玥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难不成这个任务针对的是自己的大哥吗?
若果然如此的话,自己可得好好去调查一番了。
一定不能让大哥出问题。
“梳洗更衣,我要出门。”墨珺玥捏紧了拳头。
“小姐,您现在不能出府。而且大少爷才吩咐过的,外面很危险,不让小姐出府。”兰芝有些为难。
“放心吧,我只是和云小姐一起出去走走。”墨珺玥把云翩若抬了出来。
“这……”
“什么这啊那的,快去准备吧。有云小姐在,你难道还不放心吗?”墨珺玥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是。”兰芝点点头,便去准备了。
墨珺玥并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走的后门。
明明是傍晚的时间,街道上应该正是热闹的时候,可是这会儿却人烟稀少的很,甚至道路旁的小贩都少了一半儿。
“大家好像都很惧怕那个犯罪团伙的。”兰芝和孟影一左一右将墨珺玥夹在中间。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墨珺玥安慰道。
“我们会保护小姐的。”孟影捏着拳头说道。
“影子……”这时,后面一个男人叫道。
墨珺玥立刻便感应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
“尘公子……”孟影客气的点点头,而后对着墨珺玥说道:“小姐,这位是尘公子,前些日子奴婢出门碰到了恶霸,是尘公子救了奴婢。”
说完这些后,孟影又对着尘介绍道:“尘公子,这是我家小姐。”
“多谢尘公子之前帮了影子。”墨珺玥笑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尘也笑笑:“最近经常很不安稳,你们出门还是要多带些人。”
“多谢。”墨珺玥点点头:“我眼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改天请你吃饭以示谢意。”
说完这句话后,墨珺玥便带着孟影和兰芝离开了。
尘看着孟影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十分的留恋。
能远远的看着她,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墨珺玥感觉到尘的目光始终都黏在孟影的身上,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他不待在幽冥酒馆中,跑来京城做什么?
而且,他看影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缠绵。
可是他与影子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呀。
算了,回头问问吧。
只要不是伤害影子就行。
街道上的人虽然不多,可是三五成堆儿着谈论的,都是有关官宦子弟失踪的事情。
墨珺玥支楞着耳朵,各处都听了一些,而后开始筛选这些信息,想从其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后,还真让墨珺玥发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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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坐在燕风楼的二楼,面前摆着纸笔,地上还有揉成团的废纸。
桌案上雪白的纸上只有三个字——珍玩阁。
“珍玩阁……”墨珺玥抿着唇。
这是太子冷翊皓的产业。
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墨珺玥对于这些却很清楚。
“赵文昌,左方和冷沫失踪之前都去过珍玩阁。”墨珺玥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
“小姐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与珍玩阁有关。”兰芝给墨珺玥倒了一杯牛乳茶。
“既然如此,那就快告诉大少爷,把珍玩阁的人抓起来审讯。”孟影说道。
“我们只听大街上别人的议论就能得出来的结论,大哥他们一定一早就知道了。只是,这注定是问不出什么的……”墨珺玥摇摇头。
“为什么?”孟影不解的问道。
“若是能问的出的话,大少爷一定早就破案了。况且每日去珍玩阁买东西的人有很多,或许这真的只是一种巧合呢。”兰芝解释道:“这并不是什么关键的证据。”
“兰芝说的对。”墨珺玥点点头。
“这件事情还是交给那些官兵去做吧,小姐不要掺和进去,大少爷也一定不希望小姐掺和进去的。”兰芝立刻劝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墨珺玥说道。
这件事情自己势必是要掺合进去的。
“小姐,你不是说云小姐会过来么?怎么还不见云小姐来?”孟影有些担忧,还是有云小姐在能让人放心。
“云小姐很快就回来了。”墨珺玥随口敷衍道,便继续想有关失踪的事情了。
云翩若其实此刻距离燕风楼不远。
她现在心情很激动。
在京城中待了这几个月,她终于又再次感应到那股气息了。
云翩若立刻瞬移过去。
尽管她的速度足够快,却还是没有找到人。
云翩若抬起头来。
这里是那股气息最强的地方。
可是……
云翩若看着眼前装修精致而奢华的春花秋月楼,十分的郁闷。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不过既然这里气息最强,自己就一定要好好查看一番,绝对不能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云翩若一边想着,一边往里面走去。
“这位小姐,请您留步。”门前两名高大帅气的小倌挡住了云翩若的路。
“这里不是女子来的地方。”一名小倌客气的笑道。
“我要找人。”云翩若清冷的说道。
“如果你要找您的夫君,可以等他一会儿出来了再找……”
小倌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云翩若冷声打断了。
“让开……”
“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小倌依旧是十分的客气。
云翩若不耐烦的拧了拧眉头,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脱离了那两名小倌儿的视线之后,云翩若立刻隐身走了进去。
春花秋月楼中的气息确实很浓,而且吸最浓的地方,就是春花秋月楼里花魁的房间。
云翩若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那个花魁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花魁一人,这会儿正在弹琴,琴声婉转悠扬,十分动人。
一曲终了,一旁的小丫鬟便端来了香茗。
“白公子对小姐真好,才一回到京城便来看小姐了。”小丫鬟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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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生的端庄优雅,眉宇之间却又别有一种娇媚,让人移不开视线。
“此生能得白公子一顾,我余愿足矣。”花魁端着茶杯,声音清澈动听,如同山涧里的泉水一般。
“小姐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能妄自菲薄呢?奴婢瞧着,白公子对小姐很不一般呢。”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又往茶杯里续了些茶,语气欢快的说道。
“偏你小丫头嘴甜。”花魁伸手点了点小丫鬟的脑门,撑不住的笑了。
笑过之后,一颗心便不受控制的怦怦跳了起来。
若是此生能得白公子倾心,自己死也甘愿。
云翩若离开春花秋月楼之后,心思便有些不宁。
恰巧感觉到墨珺玥的气自己就在附近,便寻了过去。
“云小姐,您来了。”兰芝看到云翩若的时候,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现在京城之中人心惶惶的,她们出门又没有带着侍卫,心里自然有些担忧的。
而云小姐是修行世家的千金,有她在那些歹人们自然是不敢靠过来的。
云翩若点点头,和墨珺玥打过招呼之后,便开口问道:“玥儿,京城之中姓白的公子有几个?”
墨珺玥一愣,想了想说道:“我知道的有两个。”
“谁?”云翩若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刑部尚书之子白轻鸿,顺德公之子白祺。”墨珺玥抬头看着云翩若:“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感应到了……”云翩若将之前的事情详细给墨珺玥讲了一遍。
“春花秋月楼……”墨珺玥托着下巴,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我对顺德公之子并不太了解,不知道他为人品性如何,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至于白轻鸿,京城中都说他是纨绔子弟,而他平日里做的事情也确实对得起这个称号,只是我觉得这个人内里并不像是表面上那般。但是春花秋月楼,确实是他常去的地方。”
“还有一点儿。白轻鸿虽说这段日子没在京城,可是年前他一直都在京城的。”墨珺玥提醒道:“你之前是不是没有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云翩若点点头:“看来,不可能是那位叫白轻鸿的公子了。”
“顺德公之子之前一直戍守边关,是最近才调回京城的。我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墨珺玥摊开手说道。
“白祺吗?”云翩若赞同墨珺玥的说法:“改天我去试试看。”
“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家的白姓公子,我也再帮你打听留意一下吧。”墨珺玥说道:“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气息,那就证明你之前的感觉没有错,所以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谢谢。”云翩若的心情也很激动。
这么多年了,自己终于有了他的踪迹,自己一定要找到他,一定不会再让他重复走当年的路子。
“我们之间,应该不需要这两个字了吧。”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给云翩若倒了一杯茶。
“我找了他很多年了,如今终于有了些眉头,我是激动的。”云翩若嘴角含着笑,解释道。
“我懂。”墨珺玥点点头,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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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玩阁。
墨溶已经不记得是第多少次来珍玩阁了。
墨珺玥发现的那个问题,他确实也早就发现了。
只是没有证据。
况且珍玩阁又是太子冷翊皓名下的产业,也不是那么容易查封审讯的。
可是他们三人失踪之前确实是都来过这里。
墨溶对此很怀疑,也旁敲侧击着问了不少,可依旧是没有什么结果。
这一日,墨溶又来了。
在珍玩阁中转了几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受妥当的地方。
而且珍玩阁中的东西,真品和赝品都分的很清楚。
东边是真品,西边是赝品。
并没有任何欺瞒顾客的事情。
墨溶挨个儿打量着,一个时辰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小伙计正在旁边的另一个小伙计交头接耳。
墨溶本来没有注意,可是后来又听那小伙计说道:“他们都说那三位公子是因为来过咱们珍玩阁就失踪的,会不会和那幅邪门的画有关啊。”
“什么邪门的画?”墨溶拧了拧眉头,立刻凑过去问道。
“啊……”小伙计像是受了惊一样跳开,而后神色慌张的说道:“小的只是胡言乱语,只是胡言乱语。”
“本少爷确定,本少爷刚刚没有听错,你是在议论失踪的那三位公子,还提到了邪门的画……”墨溶沉声严厉的说道:“若是知情不报的话,与歹人同罪论处。”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伙计立刻跪到地上,砰砰的磕头不止。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本少爷就饶你。”墨溶厉声说道。
“小的,小的……”小伙计像是一个子慌了神,乱了分寸,结结巴巴的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来人,带走。”墨溶等的不耐烦了。
外面闹的乱糟糟的,将掌柜的都引了出来。
“墨大少爷……”掌柜的拦住墨溶,赔笑道:“底下奴才不懂事儿,得罪了墨大少爷,还请墨大少爷大人大量。”
“他并没有得罪我。”墨溶看着掌柜的:“我只是想从他那里了解一些事情,有关三位公子失踪的事情。”
“哎呦,我的爷。”掌柜的立刻说道:“他们哪里懂什么官场朝政之上的事儿,况且他们身份低微,也不认得那三位公子,爷能从他们嘴里了解什么?若是爷还有什么疑问,不如直接问问我吧。”
“我之前也就这些事情询问过你,可是你是当时也不没有答出个所以然来吗?”墨溶扫了掌柜的一眼,淡淡的说道。
“爷问的那些,我是真的不知道。”掌柜的垮着一张脸:“那三位爷确实都是我珍玩阁的常客,可是来珍玩阁买东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别人也并没有出事儿啊。若是强行将这件事情扣在我珍玩阁的头上,是不是草率了些?”
“本少爷不是那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本少爷刚刚听他说什么邪门的画,所以想要多了解一番。你也知道,那三位公子背景可都不一般,而且还闹到了皇上面前,你若是阻拦的话,就只能是个死了。”墨溶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是却十分的冷厉。
“爷说的对,爷说的对。”掌柜的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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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溶并没有把小伙计带上公堂,而是借了珍玩阁的后堂来审问。
“小的,小的真的只是胡说的……”小伙计吓得瘫坐在地上,声音也是颤抖的厉害。
“本少爷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墨溶冷着一张脸。
赵文昌,左方,冷沫那可都是他的好友。
“二狗子,你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别管是胡说不胡说的了。难道你要惹爷生气,然后蹲牢狱吗?”掌柜的劝解道。
“小的,小的……”小伙计都带出了一丝哭腔:“小的也只是胡乱猜测的,不一定就是真的。若是说错了,还请爷饶了小的。”
“说吧。”墨溶冷冷的看着小伙计。
“是。”小伙计清了清嗓子,镇定了一下心神:“小的也是无意中发现的。那天是小的值夜,小的无意中发现了一副美人图,不知道是不是小的的错觉,总感觉有一个美人在对着小的笑,那笑声娇软清澈,美人的容貌脱俗,比春花秋月楼里的花魁还要美……小的几乎把持不住了,正要跟着美人走,忽然听到外面一声响,就彻底醒了过来,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这怎么可能?”掌柜的闻言十分的惊讶:“别真是你偷懒做的梦吧?又或者是图上的美人太美,你起了邪思?”
“究竟是梦,是邪思,还当真是那画邪门,小的就不知道了。”小伙计再次叩头:“小的把知道的都说了,求爷饶了小的吧。”
“那幅美人图何在?”墨溶问道。
“前些日子被礼部尚书之子赵文昌赵公子买走了。”小伙计说道:“所以小的刚刚才碎嘴了一些。”
“被赵兄买走了?那左兄和冷兄前些日子在珍玩阁中买的什么?”墨溶又问道。
“左方公子买的是一幅字,冷沫世子买的是一架屏风。”掌柜的回答道。
这个问题,他已经给官府回答过了,所以这会儿根本不必查找交易记录。
“这么说,那幅画只有赵兄一个人买了。”墨溶沉吟着。
若许,真的只是那小伙计睡迷了,若当真是画的缘故,可是左方与冷沫并没有买啊。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小伙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举手说道:“赵公子买走画没两日,小的便在街道上遇到了赵公子,当时赵公子正与左公子在一起,小的隐约间好像听到赵公子邀请左公子去看美人图的。”
“此话当真?”墨溶“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双眸直直的盯着小伙计。
小伙计瑟缩了一下:“小的,小的只是听了那么一耳朵而已,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那些话,小的确实是听到了。”
“好了,我知道了。如果以后你还想起了什么细节,就去将军府找我。”墨溶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珍玩阁。
送走了墨溶之后,掌柜的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随意的丢给小伙计:“你今天做的很好……”
“能为太子爷效力,是奴才的荣幸。”小伙计接过银子,一改刚刚的怯弱害怕,一双眸子因为兴奋而有些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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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风楼。
墨珺玥约了白轻鸿吃饭。
虽然已经是二月的天,可是春冷却寒似冬天。
白轻鸿并未披斗篷,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夹袄,手里还拿着一柄折扇。
“九儿……”白轻鸿看到墨珺玥后心里很高兴,立刻就眉开眼笑的走了过去。
“白公子……”墨珺玥起身颔首,招呼道:“请坐。”
“听说白公子前阵子出门了?”墨珺玥亲自给白轻鸿倒了一杯茶。
“去了趟舅舅家,多耽搁些日子而已。”白轻鸿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檀木盒子推到墨珺玥的面前:“这是我的芙蓉城带回来的小玩意,并不值钱,只是图个精巧,送给你。”
墨珺玥打开看了看,确实只是一些小玩意儿,但是做工却很精致,便没有推脱,直接收了下来:“多谢。”
“九儿不必和我客气。”白轻鸿见墨珺玥收下了,心里十分的高兴。
“我这次找白公子,是有一件事情想让白公子帮忙。”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抬头越过白轻鸿看过去。
见云翩若已经隐身跟了进来,这会儿正准备作法呢,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昨天在顺德公府,自己特意假借找白筱筱而“偶遇”了白祺,费了半天口舌拖住白祺,结果云翩若却无法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任何熟悉的气息,所以今天才特意将白轻鸿请了出来。
“九儿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月儿不必客气。”白轻鸿并没有因为墨珺玥被指婚给了夜冥幽而有丝毫的改变,对墨珺玥依旧是十分好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是听说了赵文昌,左方和冷沫失踪的事情,所以想要详细了解一下。这件事情刑部应该有插手吧。”墨珺玥问道。
“嗯,确实是刑部接手了,不过这件案子很棘手,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是从密闭的书房里凭空消失的。”提起这件事情来,白轻鸿也不由的认真起来。
这应该是这么多年来,最为诡异的案子了。
“密闭的书房里凭空消失?”墨珺玥也着实惊讶了:“会不会是修行之人做的?”
“应该不可能。有人王大人在,没有哪个修行者敢做这么大的动作。那三个人不是普通人,都是官宦子弟,身份贵重,只要闹出来了,人王大人就会知道的,所以没人敢这么做。况且这三个人又并非是修行中人,说身份贵重也只是看在他们老子的份儿上,他们三人都是没有实权的,不会妨碍到任何人。”白轻鸿解释道。
“你这样做倒也有几分道理。”墨珺玥点点头。
“那他们三人失踪的事情,除了之前都去过珍玩阁之外,还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墨珺玥问道。
“暂时还没有发现。不过我倒是发现,他们三人都是你兄长的好友。”白轻鸿说道。
“我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儿,所以才想着和你多打听几句。大哥这几天日夜不休的寻找,我怕他会累病了。”墨珺玥是真的有些担心墨溶了。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好好追查,好好处理的。”白轻鸿很郑重的说道。
与此同时,虚空中的云翩若也散去了掌心中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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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见状,立刻抬头看过去。
云翩若摇摇头,神情是说不出的失望。
对此,墨珺玥也很无奈。
但也不好就这样丢下白轻鸿不理会,只得继续和白轻鸿讨论着失踪的案子。
而云翩若则是有些下气的离开了。
第一次自己错过了,难道第二次还要错了吗?
自己已经找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儿消息,难道就要这样断了吗?
墨珺玥和白轻鸿一起吃了午饭。
临分手的时候,白轻鸿叫住了墨珺玥。
“九儿……”
墨珺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白轻鸿。
白轻鸿看起来格外的紧张,大冷天的额头上居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怎么了?”墨珺玥问道。
“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白轻鸿的牙齿有些打颤。
“你刚刚不是已经送了礼物给我吗?”墨珺玥笑笑:“刚刚的那个礼物我就很喜欢,不必再麻烦的。”
“九儿。”白轻鸿上前一步,从腰间解下一块儿玉佩来,二话不说的就塞到墨珺玥的手中:“我知道再过些日子你就要嫁给夜王爷了,这是我家传的玉佩,我对你的祝福,也是承诺。”
“我希望你能和夜王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但是,若有一天夜王爷辜负了你,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站在你的身后。”白轻鸿抬着头,漆黑的眸子中倒映着墨珺玥的身影。
墨珺玥先是一愣,正要拒绝的时候,就见原先离开的云翩若又一阵风的跑了回来,而且是非隐身状态。
“怎么了?”看着被大力踹开的门,墨珺玥问道。
云翩若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隐身,不过她眼下可没有那么多心思却想别的事情,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白轻鸿。
白轻鸿被盯的有些发毛。
“云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白轻鸿问道。
墨珺玥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将手中的玉佩还给白轻鸿:“这块儿玉佩我不能收下。”
玉佩接触到白轻鸿的时候,云翩若发觉,自己立刻就又感觉不到那阵熟悉的气息了。
云翩若这才回过神来,用力的抿了抿唇,好半天才问道:“那块儿玉佩是谁给你的?”
“这是我白家家传的。”白轻鸿回答道。
“家传的?给我看看吗?”云翩若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白轻鸿伸出手来。
“好。”白轻鸿并没有拒绝。
云翩若的手有些颤抖着接过玉佩,几乎是玉佩离开白轻鸿手指的瞬间,云翩若便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一刻,云翩若的眼睛止不住的变得湿润起来。
自己终于找到了。
“云小姐,你怎么了?这块玉佩有什么不对吗?”白轻鸿有些看不明白。
“不是。”云翩若微微垂头,假装不经意间抹去眼角的泪滴:“这块儿玉佩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带在身上可以保你平安,以后千万不要再让玉佩离身了。”
“能保平安?”白轻鸿问道。
云翩若点点头。
“九儿,送给你。我既然不能在你身边保护着你,就让这块儿玉佩代替我保你平安吧。”白轻鸿说道。
“这块儿玉佩只能保你平安,是你祖上对血脉的保护。”云翩若说谎道。
“既然如此,白公子还是好好的自己带着吧,不要拿来送人。”墨珺玥笑笑:“我有夜冥幽的保护,一定会一生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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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找借口先离开了。
她知道云翩若一定还有很多话要问白轻鸿。
回府的途中,墨珺玥遇到了尘。
“尘公子。”墨珺玥停下打招呼道。
“墨小姐。”尘也停下脚步:“有时间去茶馆中坐坐吗?”
“我也正好有事情要问你。”墨珺玥点点头。
茶馆二楼。
墨珺玥捧着牛乳茶,率先问道:“你为什么来京城?”
“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要找一个人。”尘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这个人在京城?”墨珺玥问道。
“嗯。”尘点点头。
“京城倒是块儿宝地了。”墨珺玥忍不住的笑了笑。
云翩若要找的人在京城,尘要找的人也在京城。
“找到了吗?”墨珺玥随口问道。
“找到了。”尘再次点点头。
“既然找到了为什么还逗留在京城?”墨珺玥纯属好奇。
“我只是找到了她,远远的看着她,并没有打算带她离开京城。”尘也抿了一口茶,明明是上等的茶叶,可是他却喝不出丝毫的清香,只觉得舌尖被苦涩包围了。
“她现在生活的很好。”尘放下茶杯,又继续说道:“我不想打扰到她。”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她呢?”墨珺玥有些不解。
“我想她,可是我又不能那么自私。”尘垂下眸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我给不了她好的生活,所以宁愿远远的看着,只要她好就够了……”
“那你还来找她干什么?”墨珺玥闻言有些生气:“让她自己过的自己的不就好了吗?你既然不打算干扰她的生活,又跑来这里装痴情做什么?什么为了她好,不想打扰她,依我来看纯属是借口。”
“墨小姐……”尘有些惊讶的看着墨珺玥,他没想到墨珺玥说出来的话与夜冥幽说出来的话完全相反,但是他们却又都说自己是自私的。
“我不了解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值得你费心找那么多年的人,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的。那么相对的,你对她来说也一定不是可有可无的,或许她就是在等你去找她呢,结果你却躲在一处。是,你远远的看着她,你是解了相思之苦,也可以安慰自己她过的很好,可是她呢?她却对此一无所知……”墨珺玥瞪着尘:“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是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喜欢和你在一起?”
“墨小姐误会了,她并不记得我。”尘叹一口气:“她已经轮回了太多世,早已经没有了我们之间的记忆。而我却固执的不肯轮回,不肯忘记她,一直想要找到她。如今我找到了她,又见到了她,我心中便很满足了。墨小姐应该知道,我虽非鬼身,却也不是人身,我若是这一世执意要与她在一起的话,她一定会被连累的。如果她有往日里的记忆,如果她心里有我,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可是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对不起,我刚刚有些激动了,没有好好了解你们之间的事情就生气。”墨珺玥很认真的道歉道:“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若是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照料一二。”
“墨小姐认识的。”尘抬头看着墨珺玥:“她就是墨小姐身边的丫鬟孟影,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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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明珠楼。
墨珺玥看着坐在一旁绣荷包的孟影,不由的感叹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
自己当初只是顺手救了孟影,又因为地府系统任务帮她葬父,她感恩便跟在自己身边为婢。
而认识尘,也是因为地府系统空间中的幽冥酒馆的缘故。
从第一次见到尘,就知道尘是在找人,只是从未想过他要找的人是影子。
可见,有缘的人,即使隔了万水千山,天涯海角,哪怕是很长很长的时间,也还总是能相见的。
“小姐,您老看着奴婢做什么?”孟影有些不自在的拧拧身子。
从刚刚开始,小姐就一直盯着自己看。
“看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墨珺玥回过神儿来,笑道。
“小姐就会打趣儿奴婢。”孟影顿时红了脸,更加不自在起来。
“才没有,我家影子就是越来越漂亮了,也不知道以后谁有那个福气。”墨珺玥捏了捏孟影的脸蛋儿,嫩的仿佛能掐出水儿来。
“小姐……”孟影跺跺脚,羞的脸通红。
“奴婢一辈子都伺候小姐。”
“傻瓜,一辈子很长,你也应该有你的生活和家庭。”墨珺玥笑道。
“奴婢要跟小姐一辈子。”孟影很认真的说道。
“越说越像傻瓜了。”墨珺玥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虽然是我的奴婢,可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你将来要有你的生活。你可能现在还不太明白我说的话,但是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的。”
“奴婢记住了,但是奴婢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小姐的。”孟影信誓旦旦的说道。
墨珺玥笑笑,没在继续说什么。
以后的事儿还远着呢,慢慢来。
用过晚饭之后,云翩若都还没回来。
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找到了,想必她的心里也是十分激动的。
墨珺玥喝着牛乳茶,一时间想了很多,就连夜冥幽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想什么呢?”夜冥幽习惯性的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
“你来了。”墨珺玥抬头冲着夜冥幽笑笑。
“嗯,想你了。”夜冥幽将墨珺玥拉进自己的怀里,将墨珺玥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
墨珺玥听着夜冥幽那强力的心跳,自己的心也忍不住的怦怦跳了起来。
她现在还不习惯和夜冥幽如此亲密的接触。
“你刚刚在想什么?”夜冥幽收紧了手臂,问道。
“云小姐今天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人,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墨珺玥抬起头来,从这个角度看,夜冥幽的脸颊棱角分明,带着几分冷厉。
夜冥幽垂头看着墨珺玥。
其实他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他怀中的人。
不过却又不忍心扫了墨珺玥的兴致。
“是谁?”夜冥幽问道。
墨珺玥便将今天在燕风楼中的事情都告诉了夜冥幽。
“还有,我今天遇到了尘。”自从墨珺玥知道夜冥幽是鬼帝之后,地府系统空间的事情她便不再瞒着夜冥幽了。
“万万没想到,尘要找的人居然是影子。”墨珺玥又将尘的事情都告诉了夜冥幽。
“他深爱着影子,影子却又不记得他,还真是让人觉得悲伤。”墨珺玥忍不住的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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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闻言,身子忍不住的一僵。
自己和尘真的很像。
尘爱着影子,影子却不记得他。
自己夜爱着玥儿,玥儿却也不记得自己了。
不过自己比尘幸福。
玥儿虽然不记得自己了,可是她很快就要嫁给自己,成为自己的妻子了。
况且,玥儿现在有地府系统空间,可以做任务赚取功德,想必很快就可以归位的。
到时候,自己和玥儿便能永生永世,常相厮守。
可是尘……
尘与影子恐怕永远都没机会在一起了。
毕竟,一个是凡人,一个是……魔。
想到这里,夜冥幽又紧了紧手臂。
心里很庆幸,当初自己保住了玥儿的灵魂碎片和仙根。
感觉到夜冥幽的僵硬,墨珺玥忍不住的轻轻回抱了夜冥幽一下,问道:“你怎么了?”
“不过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夜冥幽笑笑。
“什么往事?”墨珺玥问道。
“你曾经问过我一些问题,我当时并没有告诉你。虽然我还是不能完全告诉你,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其中一部分。”夜冥幽双手扳正墨珺玥的肩膀,一双眸子幽暗深沉。
墨珺玥的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以前的时候,她确实很想知道。
可自从花朝节之后,她心里便有些害怕。
“玥儿,我们曾经确实是相识的,是恋人,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你被别人算计了,几乎魂飞魄散,我和现任天君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你的残魂和仙根,并且将你的残魂送入轮回,等待养全魂魄后归位,可是,时间太长了……”
“我等了一世又一世,实在是不能再继续等下去,所以我让你的灵魂绑定了地府系统,通过完成任务赚取功德来修复魂魄……”
“你的意思是我曾经也是神仙?那我是什么神仙?”墨珺玥的心跳的厉害。
“这些还不能告诉你,会对你造成影响的。以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太多的记忆……”夜冥幽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等我们大婚之后我带你去风雷城,那里有助于你修炼,也有助于你恢复记忆,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好。”墨珺玥乖巧的点了点头:“但是,我要先完成任务。一个支线任务,一个鬼愿瓶。”
夜冥幽闻言,有些犹豫。
“我既然已经绑定了地府系统,这些任务就应该完成,而且我也一定有能力独自完成的。”墨珺玥的双眸亮晶晶的,如同天边的辰星。
“好。如果真的有什么办不妥的,记得来找我。”夜冥幽笑道。
“嗯,你放心吧。”墨珺玥点点头。
“玥儿那么聪慧,我自然是放心的。”夜冥幽再次将墨珺玥拥入自己的怀中。
墨珺玥忍不住摇摇头。
如果自己真的那么聪慧,当初又是怎么被别人算计的呢?
“夜深了,你该走了。”两人就那样静静的相拥了一刻钟,墨珺玥这才从夜冥幽的怀中抬起头来,说道。
“哎……”夜冥幽叹一口气:“真想立刻娶你回家,一天都不想等。”
“油嘴滑舌!”墨珺玥忍不住的脸红了一下,心里却是一阵悸动。
经过了这个晚上,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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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
墨溶终于找到了那幅画。
是在冷沫的遗物里。
墨溶隐藏了从珍玩阁得到的消息,并没有通过刑部,便将画带回了墨将军府。
此刻,墨溶正将画摊开放在书桌上。
画卷上的女子正微笑的看着墨溶,眉眼之间带着幽雅却妖魅的笑意。
墨溶立刻便觉得一阵心神荡漾。
墨溶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把这把股子气息压了下去。
这画果然有古怪。
只是,究竟是怎么把一个大活人弄没的?
墨溶睁开眼睛,发现画中的女子此刻正半卧在草地上,纤手掌心向上,中指和无名指微微曲着,似是在邀请别人。
因为是半卧的状态,所以曲线毕露,加之媚眼如丝,红唇微微嘟起,越发的诱人起来。
墨溶体内的血液一下子就又沸腾起来了。
“来嘛……”娇笑声如同小猫爪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撩拨着墨溶的心弦。
墨溶站起身来,拳头攥的紧紧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
他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拼命的与身体内的玉望抗衡着。
“小哥哥,来嘛……”画中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衣衫,露出嫩生生的肩膀头,还有胸前那窄窄的一线天,越发的勾人魂魄了。
墨溶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小哥哥,我不好看吗?”画中女子抬了抬腿,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玉腿来,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玉腿,用撩人的嗓音委屈的说道。
墨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身体的某一部位,胀的生疼。
墨溶在心里拼命抵抗着,可是身体却很诚实,一步一步的朝着那幅画走过去……
与此同时。
墨珺玥也从冷沫的遗物中找到了一副画。
自己先把画拿走,这样一来大哥找不到画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墨珺玥将兰芝和孟影打发出去,将黑曜从地府系统空间里拎了出来,两人一起看那幅画。
这幅画中的图画和墨溶拿到了那幅画中的图画是一样的。
但是,这幅画只是有着妖魅之气,并没有其他的,画中的女子也不会动。
墨珺玥和黑曜从头看到尾,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黑曜,你看出什么了吗?”墨珺玥问道。
黑曜摇摇头。
“画上的这一点妖魅之气好像也是后期加上去的。”
“难道,与画无关?”墨珺玥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
“可这幅画就是他们的共同点……”黑曜半眯着眼睛,身上爆发出一阵乌光,将画包裹在其中,好半天后画上的乌光才逐渐消散。
“还是查不出什么来。”黑曜摇摇头。
见过黑曜的乌光,画上的那一点点邪魅之气也消失了。
整幅画都变成了普普通通的画卷。
“会不会是,幕后之人将画调包了?”黑曜试探的问道。
“不好!”墨珺玥立刻站起身来,神色十分的严肃。
“若是果然被调包了的话,那么大哥哪里……”
“我去看看……”墨珺玥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墨溶的院子。
可是墨溶今早出门之后还没回过自己的院子,院里的小厮说墨溶可能这会儿正在书房里。
墨珺玥闻言,立刻又跑去了墨溶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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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在吗?”墨珺玥问守在书房外的小厮。
“在。”小厮立刻恭敬的点点头。
“你进去和哥哥说一声,我有事儿找他。”墨珺玥尽量声音平静的说道。
“是,郡主稍等。”小厮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走进去。
随即便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了?”墨珺玥心里一跳,也立刻就冲了进去。
书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而书桌上放着一幅画。
那幅画和墨珺玥的那幅画是一样的。
可是这幅画上的妖魅之气很显然比她得到的那幅画上的妖魅之气要浓重许多。
“大少爷呢?他明明就在书房里啊……”小厮脸色苍白。
最近,京城中可是已经有三位名门贵公子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你确定大哥在书房里?”墨珺玥看到那幅画时,心中便已经明白了,却还是故意问道。
“确定,是小的亲眼看着大少爷进了书房的。”小厮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快去禀报父亲。”墨珺玥说道。
“是。”小厮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就跑。
墨珺玥趁这个空隙忙的把那幅画收了起来。
墨溶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秦氏哭的眼睛都肿了,还晕死过去了好几次。
墨轻歌坐在秦氏的床榻前,神情清冷的安慰道:“母亲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事儿的。”
“京城中已经连续失踪好几个人了,都没有一点儿消息,你大哥这次会不会,会不会……”
后面的话,秦氏说不出口,害怕会一语中的。
“放心吧,九妹妹不会见死不救的。”墨轻歌眯了眯眼睛,说道。
秦氏这才注意到墨轻歌并没有怎么伤心。
“轻儿,他是你的亲哥哥,你怎么像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秦氏不满的质问道。
“担心有用吗?担心大哥就能回来吗?”墨轻歌安静的坐在那里,淡淡的说道。
“你……”
“放心吧,大哥没事儿的,我现在就去找九妹妹,想必夜王爷会帮忙的。”墨轻歌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外走,还不忘吩咐屋里的丫鬟们:“好好照顾母亲。”
东宫里。
冷翊皓得知墨溶也失踪的消息后,心里立刻觉得一阵痛快。
自从被墨珺玥坑的娶了王纤月之后,冷翊皓便把整个墨将军府都恨上了。
如今听到墨将军府倒霉,心里自然是痛快。
“接下来呢?我是想要墨珺玥倒霉。”冷翊皓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子言,问道。
“太子殿下放心,很快就会轮到墨珺玥了。”子言笃定的说道。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冷翊皓问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劳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只管看着就可以。”子言淡淡的说道。
“好,那我就等着,等着看墨珺玥倒霉。”冷翊皓点点头。
子言离开皇宫之后,便换掉了那身太监服,去了那个小四合院。
“怎么样了?”子煜问道。
“一切都很顺利。”子言点点头。
“等完成任务之后,师傅一定会给咱们记一功的。”子煜唇边浮现出一抹笑意。
“嗯,到时候咱们就是师傅的正经徒弟了,也可以做一名修行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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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将那幅画带回了明珠楼。
“这幅画是真的有古怪。”黑曜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脑袋里立刻一阵混沌。
“嗯,确实是有古怪。”墨珺玥不似黑曜那般反应大,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而已。
毕竟这画针对的是男人,对女人的影响很小。
“主人,快拿开这幅画……”墨珺玥正看的仔细时,就听到黑曜急吼吼的声音。
墨珺玥抬头看过去时,发现黑曜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已经变得通红无比,还带着几分挣扎和隐忍。
“黑曜……”墨珺玥惊呼一声,立刻将画卷了起来:“你怎么了?”
视线离开了那副画,黑曜这才觉得体内那种悸动逐渐消失了,一双眸子也慢慢变得清明起来。
“这幅画真厉害。”黑曜喘一口气说道。
“你看到了什么?”墨珺玥问道。
“这画里除了妖魅之气外,还有魅惑之术,能即刻移人性情。”黑曜将自己看到的都告诉了墨珺玥。
他与墨溶看到的内容相差无几。
“你的意思是,画里那个美人会诱惑看画的男人?”墨珺玥拧着眉头问道。
“是。”黑曜点点头。
想起刚刚,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呢。
“她在叫你们进去?”墨珺玥摇了摇唇,难道这就是失踪的真相吗?
“嗯。”黑曜再次点点头。
“我想起来了。”黑曜一蹦三尺高。
“我以前就听说过这幅画。”黑曜因为激动,讲起来唾沫横飞:“据说,这是一位上古女魔绘制的,用的是九九八十一位仙子的处女之血,加以各种暗黑魔骨调制成的墨汁。”
“据说,凡是看到这幅画的男人,会依据你自身的修为受到不同的魅惑,修为越高,魅惑越大,对普通人也同样有效,除非是对一个无情无欲石头一般的男人才没有用。”
“这幅画危害世间已久,一直都没人能绞除,虽然对女仙们的影响不大,可因为其中特殊的女仙之血她们无法完全消除这幅画。”
“想要找一个天生心中不含一丝****的男仙,基本是不可能的,不管人和仙,心中多少都会有些七情六欲的,怎么会有人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不过后来,为了不让此画再危害人间,一名男神仙将自己的七情六欲完全拨除,甚至给自己换了一颗石头心,才终于将此画封印了。可是代价却太大了。”
“那名男神仙因为石头心而堕落成魔,在三界中大开杀戒,虽然最终被镇压,可是却也让天地间染满了血腥,一直平复了很多年才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幅画这么厉害?”墨珺玥忍不住的咂舌。
“嗯。”黑曜点点头。
“你确定就是眼前这幅画?”墨珺玥觉得怪怪的。
若果然这么危险的话,夜冥幽他一定会提醒自己的,不会放任自己去接触,更放任这幅画出来危害人间的。
“不能确定,因为我也没见过那幅画,不过这幅画是真的很像是传说中那幅画,万不可大意。”黑曜很郑重的说道:“不如我们把这幅画直接交给大神吧,或者把大神叫来商议一下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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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的任务,夜冥幽应该都知道的。”墨珺玥犹豫了一下,说道:“他既然没有出面,就说明这个任务没有那么危险,最起码是我可以独自应付的。”
“况且,那幅画你也没见过。或许这幅画只是类似而已。”墨珺玥不愿意事事都依靠夜冥幽。
“也许。”黑曜也不能太确定的,他毕竟没见过原画,不知道原画到底有多大威力。
可是主人说的也对,若果然是个危险至极的任务,大神一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而且传言那幅画,可是连多少大能都无法抵抗的,刚刚自己虽然很难过,可也不是半点儿无法抵抗。
想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幅画对我的影响不大,我再研究一下。你先回空间去,不要看了……”墨珺玥对黑曜说道。
黑曜担忧的看了墨珺玥一眼,他还是很不放心。
“你刚刚也说了,这幅画对女子没什么影响的,放心吧。”墨珺玥说道。
“我就待在一旁,不看就是了,如果有什么事儿,我也能立刻知道。”黑曜想了想,说道。
“好。”墨珺玥点头同意。
等到黑曜站远了一些,墨珺玥这才又重新展开画卷。
墨珺玥看不到那么多,只能看到一个很美很美的女子在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墨珺玥干脆用手遮住了那位美女的眼睛。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所以遮住眼睛之后,那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感觉便消失了。
墨珺玥这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幅画卷。
纸张很新,所以必不是古物,这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排除掉黑曜的怀疑?
整幅画上都没有签名印章,不知道出自谁之手。
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位美女,外加一片草地,十几朵野花,外加远处湛蓝的天空,天空中甚至都没有一丝云彩。
突然,墨珺玥的身子一僵,头迅速低下,几乎都要贴到那幅画上去了。
因为她发现草地上那些不知名的绽开的野花花蕊的部分居然有像人脸似的东西。
待凑近看之后,墨珺玥全身的鸡皮疙瘩一瞬间就起来了。
因为那花蕊中间确实有一张闭目安详的脸。
而且其中一张,她认得。
那是礼部尚书之子赵文昌。
还有两个人只是看着面善,只有过几面之缘,但墨珺玥可以肯定,那两个人就是左方和冷沫。
难道这就是失踪的真相?
那大哥呢?
大哥是不是也被弄进这幅画里面去了?
他现在有没有危险?
只是单纯的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还是已经……
后面的,墨珺玥不敢再想了。
她的手几乎是颤抖着摸过画卷上的每一朵野花,终于在一朵白色的野花中看到了墨溶。
他的表情不像是其他人那样闭目安详,而是有些痛苦扭曲。
墨珺玥见状,心底腾起一丝希望。
这是不是代表,大哥还活着?
可是自己要怎么进入救他?
墨珺玥双手在画卷上胡乱的摸着,想要查找一下是否有机关存在。
可是摸来摸去却都没什么收获,一时间真是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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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着急,就越是想不到好办法。
墨珺玥急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儿,啪嗒一声滴到画卷上。
突然,画卷上闪过一阵白光。
墨珺玥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半个身子已经被吸入了画中。
“黑曜……”墨珺玥只来及喊出这两个字,然后便彻底被吸了进去。
墨珺玥感觉自己正在急速的下落,且口鼻间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墨珺玥垂头看了看,然后及时调整身形,调动灵力包裹住自己的全身,尤其是双腿上。
不多时,墨珺玥便坠落到了地面。
“这里难道就是画的世界?”墨珺玥有些不敢相信,胃里也忍不住的作呕。
眼前的景象,确实与那幅画相差太多。
地面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小草野花,有的只是累累白骨。
有的白骨已经风化了,上面有着密且小的空洞,仿佛轻轻一脚便能踩个粉碎。
有的白骨还很新鲜,颜色也是如玉一般的漂亮。
还有的白骨,上面还有没有腐蚀完的烂肉,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让人看了便忍不住的反胃。
墨珺玥腾空而起,避开那些白骨,顺着一条长时间踩出来的土径往前走去,远远的便看见了一个篱笆小院。
院门口的位置,貌似还躺着几个人。
墨珺玥快步走过去才发现,地上躺着的那三个人正是前些时间在京城中失踪的三位贵公子。
而且身上并没有穿着衣服,只是裹了一张床单而已。
墨珺玥和左方,冷沫不算熟悉,但是对赵文昌还是比较熟悉的。
花朝节那边还见过的。
只是原本微胖的赵文昌此刻已经瘦的有些脱形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这情形最起码得瘦了二三十斤。
这恐怕是典型的采阳补阴。
绝对不能让妖女伤害到大哥。
墨珺玥从玄炎祭出魅影,又将净莲置于身侧,而后便飞一般的冲进了篱笆小院中。
自从上次花朝节她与地府系统空间失联之后,便将灵器都放入了玄炎之中,以防万一。
才冲到那三间茅草屋前,墨珺玥便感觉到空中多了一股阻力。
左手立刻祭出金铃铛,全力往前轰去。
只听“嘭”的一声,眼前的虚空中荡出一片涟漪,而后便是一阵碎裂的声响。
结界破碎之后,眼前的三间茅草屋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山洞,黑黢黢的,透着一股子阴森。
“谁?”山洞中,立刻传来一声娇咤。
与此同时,一条黑色的蛇尾闪电般的甩了出来。
墨珺玥跳开的同时,手中的魅影轻轻一抖,便缠在了蛇尾上。
“嘶……”山洞中立刻传来了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倒吸气的声音。
墨珺玥用力往回一拽,缠绕在蛇尾上的魅影便收的更紧了。
蛇性本属阴,而墨珺玥的灵器皆是烈火属性,就连她自己都是火脉之身,可谓是天生克制。
但是这一条蛇有所不同,她想要克服自己的这一个弱点,自从修行开始,便一直采补男人的阳气,以期望自己能改善阴性体质。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抵挡魅影所带来的灼热。
只听山洞中一阵翻腾之声,魅影所束缚住的蛇尾就变成了一截如玉般的小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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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拧了拧眉头,手腕微微用力一抖,便将一个浑身都光/溜溜的女子扯出了山洞。
“奴家还以为是一位翩翩公子呢,没想到竟是一位美人儿。”女子的容貌,与画卷上的女子完全一样,只是整个人更多了几分灵动,也就更显得娇媚起来。
“妖女,快把我大哥放了。”墨珺玥怒目而视。
“你大哥?”女子掩口轻笑:“你大哥是哪位?奴家的男宠太多了,你要说出名字来,若是他长的俊美,奴家一定会记得。”
墨珺玥手腕再次用力,魅影缠的更紧了。
女子那如玉般的小腿上已经被灼烧出一片红。
“真不温柔。”女子忍着腿上传来的灼痛,纤手便去扯腿上的魅影。
她能看出来,墨珺玥虽然是一名修行者,虽然这个灵器也很厉害,可是修行时间毕竟不长,根本不能完全发挥灵器的作用。
强忍着掌心中的灼痛,女子用力的扯开魅影,一股阴寒之力附着在魅影之上,闪电般的冲向了墨珺玥的手腕。
她的阴寒之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可是……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没反应?”女子瞪大了双眸,有些不敢相信。
“哼!”回答她的,是墨珺玥的冷哼声,以及魅影带来的呼呼风声。
她自然不知道,因为墨珺玥是火脉之身,所以不惧任何阴寒之力。
女子有些狼狈的闪身躲过。
若只是普通的法器,女子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儿攻击,可是魅影的火属性太强了,刚刚小腿和手腕已经被灼伤,阴寒之力根本就无法修复,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恐慌。
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心神之中腾起一片热浪。
大团大团无色的火焰几乎将她的心神给包围了。
剧烈的灼痛让她的手都忍不住的发抖。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柔弱”的修行者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能肯定,确实是眼前这个女人所为。
应该是有什么更厉害的灵器吧。
女子心中暗暗想道。
心神的灼痛让她倍加痛苦,那张妖娆艳丽的脸颊不同的人脸与蛇脸之间切换着。
“你若再不停手,我便立刻把墨溶给杀了。”女子想要以此来威胁墨珺玥,可是说出的话却是绵软无力的。
“你知道我要找谁?看来你是认识我了。”墨珺玥丝毫不松懈,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魅影之中,魅影瞬间变长,将那名女子从头到脚死死的缠绕住。
心神的中的灼痛,还有身体上的灼痛,让女子全身上下都布满了汗滴,脸色更是苍白不已。
“说吧,究竟是谁指使你的?我大哥现在在哪里?否则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墨珺玥危险的眯着眼睛,威胁道。
“你先放开我。”女子拼命的咬着唇。
“手下败将是没有资格谈条件的。”墨珺玥的掌心中窜起一簇火苗来。
即便隔着那么远,女子也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她的俏脸终于变了。
“火,火脉之身……”女子的心里一凉,这下子是不是踢到铁板上了。
怪不得她虽然修行时间不长却还是能克制住自己。
“大人,救命……”女子立刻长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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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狂风大作。
墨珺玥几乎都站不稳身子。
“你比我想像中的要聪明,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而且还打败了魅蛇。”一道墨珺玥十分的熟悉的男声似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又是你。”墨珺玥紧了紧拳头,神情十分的戒备起来。
这个男人,屡次想要杀自己。
花朝节那次更是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幻境之中。
“是啊,咱们又见面了。”狂风停止的那一瞬间,墨珺玥的面前多了一名黑衣人。
真正意义的黑衣人。
从头到脚,全都裹在一身黑衣里,就连眼睛都不例外。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墨珺玥冷哼道:“莫不是长的太难看,所以没脸见人?”
“这么低级的激将法对我来说没用。”黑衣人的笑声很狂妄:“虽然你是残魂转世,可竟然没有当年的半点风采,果然是越来越堕落了。”
“你知道我是谁?”墨珺玥眯着眼睛:“那你也是天上的神仙了?”
墨珺玥这是从夜冥幽的话里判断出来的。
因为他总说等待自己归位。
其次就是花朝节那天的大梦,梦中自己是天界的天君。
“是啊,我也是天上的神仙。”黑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一身黑衣都如同坚硬的盔甲一般,哪怕是有风吹来,也是纹丝不动的。
“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墨珺玥又问道。
对于“往事”,自己知道的太少了。
“为什么?这么好笑的问题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黑衣人又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自然是为了天君之位了。就算你经历了诸多轮回,忘记了天界中的事情,难道在人间,就没有这种说法吗?那个皇位,还不是有大把的人惦记着?可见你真的是越来越堕落了。”
“是吗?”墨珺玥冷冷一笑:“你既然也说我早已经轮回多世,早已经不再是天界的天君,可是你呢?你为什么没趁机坐上天君之位呢?可见你是能力不够的,就算是没有我,你也照样成了不天君,说起来你岂不是更加的可怜?”
“你找死……”黑衣人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便带起大片的风刃,冲着墨珺玥急旋而至。
相对于黑衣人的灵力修为,墨珺玥的灵力修为简直就是小小小儿科,说一句卵石之差都不足以形容。
好在黑衣人并不是真的想要杀死墨珺玥,所以力道小了几成。
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方法,不用罔顾天道杀了她,也能毁了她的方法。
墨珺玥有些狼狈的躲开,身侧的隐莲绽放出万道光芒,将那些风刃悉数化解掉。
“原来是有西天王的法宝,怪道敢和我叫板呢。”黑衣人笑笑,只是那笑声却让墨珺玥忍不住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墨珺玥依旧是戒备的看着黑衣人,本来她想言语之间拖延一下时间,然后联系黑曜的,可是地府系统空间再一次失联了,眼下她只能靠自己了。
不过还是要拖,自己与他的灵力修为差距太大,根本就没有胜算,自己只能尽力拖着,想必黑曜发现自己不见了之后,一定会去联系夜冥幽的。
自己只要能拖到夜冥幽来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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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屡次追杀我,说是为了天君之位,可是我根本就不记得。”墨珺玥微微后退了两步,这里地势还算是开阔,祭出如意簪之后应该能和他周旋一会儿。
“你当然不记得了,残魂如何记得。”黑衣人依旧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杀你的。”黑衣人笑笑,笑声很难听:“我以前确实是想要借助别人的手杀你的,可是如今却不需要了。”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不需要杀自己了?那是不是代表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还有,他是不是找到了比杀自己更好的办法?
“你刚刚说的对,现任天君不是你,就算是等你归位之后,天君也不可能再是你了,毕竟人家天君当的好好儿的,又没有任何过错,没有理由你归位便要将天君之位让给你,所以我要针对的,应该是那位天君,对付你确实是我思虑不周。”黑衣人似是看出了墨珺玥的疑惑,笑笑解释道。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一下你的不杀之恩?”墨珺玥冷笑道。
“如果你愿意感谢的话,我也不介意。”黑衣人笑眯眯的说道。
“想的美。”墨珺玥瞪着黑衣人:“既然你现在的目标不是我了,那么你是否能把我大哥给放了?”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大哥的。因为我们现在,不算是敌人了,甚至还应该算朋友吧。”黑衣人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墨珺玥的一颗心登时便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过下一瞬,那名黑衣人便出现在墨珺玥的身前:“既然是朋友,那我就送你一份礼物。”
“谁和你是朋友……”墨珺玥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眼前一阵模糊,脑子里一阵困倦。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云霭之中。
身边还有衣着华丽的小仙女们驾云而过,可是却好像没有一个人能看到她。
“这是哪里?”墨珺玥也踩着一片云,四下里张望着。
这里,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她曾经来过这里。
云彩飘到了尽头,被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宫殿挡下了。
墨珺玥跳下云头,进了大殿中。
从迈入大殿的那一刻,墨珺玥的脑子里便是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松动了一样,可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墨珺玥揉了揉眉心,那种熟悉感更强了。
几乎是本能的,墨珺玥一步一步的往里面走去。
每过一处,她不用四下里打量,也知道哪里放了什么东西。
难道,这是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正在这时,墨珺玥抬头看到一个身着火红衣衫的女子走了过来。
墨珺玥登时便愣住了。
这种照镜子的即视感,还真是奇妙。
“天君,生命泉有异样……”这时,一位仙女脚步匆匆的过来说道。
“去看看。”火红衣衫的天君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墨珺玥的脑子又是一痛。
生命泉……
“不要去……”墨珺玥捂着脑袋,神色痛苦的叫道。
可是没有人能听的到她,看到的她。
墨珺玥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一行人离开了大殿。
“不要去……”墨珺玥继续喃喃道,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排斥去生命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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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后来几乎是扯开了嗓子喊的,可是却也没能绊住红衣女子的脚步。
“不要去……”墨珺玥跌跌撞撞的跟着跑了出来,就见到她们已经驾着七彩祥云离开了。
墨珺玥便也急急的跳上了一片云彩,说道:“去生命泉,快点儿……”
脚下的云彩立刻开始飘动起来。
墨珺玥赶到生命泉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袭紫衣的夜冥幽。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名粉衣女子,只是样子却看不真切。
“夜冥幽……”墨珺玥急着伸手去拉夜冥幽的衣袖,可是手却从夜冥幽的身体穿过去了。
“这……”墨珺玥看着自己的手臂,终于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恐怕只是幻境,根本没有办法干预。
难道,这是那黑衣人的手段?
他给自己看这些做什么?
墨珺玥正想着,便听到红衣女子那悲伤的声音:“冥幽,为什么?”
墨珺玥猛然抬过看过去,发现那名红衣女子已经倒在了地上,唇边还挂着一丝血迹。
而回答她的,却是一条火龙。
墨珺玥的双眸瞬间瞪的大大的。
火龙……
这条火龙她不只一次的梦到过。
火龙冲向红衣女子,冲天的大火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轰”,墨珺玥的脑子里再次炸开了。
这一次,她的脑子里多了一些“记忆”。
全都是在冲天的大火中,痛苦而绝望的记忆。
痛苦是因为烈火焚身。
绝望是因为夜冥幽的背叛。
背叛?
墨珺玥脑子的一根弦登时就断开了。
她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个时候,她是天界的天君,而他,夜冥幽,地府的鬼帝,他是自己的未婚夫。
可是他却和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相亲相爱”了。
还用地狱火之心来煅烧自己。
墨珺玥捏紧了拳头,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汗水成串的滴落。
那种锥心之痛让她感觉连呼吸都困难。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墨珺玥的眼晴猩红的有些骇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想起这些来?
墨珺玥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玥儿,玥儿……”
就在这时,墨珺玥的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夜冥幽……”墨珺玥本能的叫道。
“玥儿,快醒醒,快醒醒……”
醒醒?
墨珺玥抬眼看了看依旧烧红了半天边的大火,嘴里不由的喃喃道:“这是梦,这是梦……”
“玥儿,玥儿……”
墨珺玥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拼命的想要醒来,可就是醒不过来。
直到,她觉得自己被一股充沛的灵力包围了。
这才觉得整个人几乎都累到了虚脱,而后便失去了意识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刺眼的阳光让她本能的抬起手臂遮挡了一下,立刻就觉得全身酸痛不已
“玥儿,你终于醒了。”一直守在床榻边的夜冥幽松了一口气。
“夜冥幽……”墨珺玥的嗓子干哑的厉害,只说了短短三个字,便觉得嗓子里火烧火燎的。
“先喝点水吧。”夜冥幽端来一杯温水,送到墨珺玥的唇边。
墨珺玥只是本能的吞咽着,整个人就像是还没回魂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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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墨珺玥失魂的样子,夜冥幽的心里一疼。
他很自责。
自责自己为什么要顾及那么多,为什么要把地府系统空间和她绑定,为什么要让她做什么任务。
就算是晚些时候归位怎么了?就算是不能归位又怎么了?
自己为什么要执着这些?
就因为残魂的她不记得自己吗?
“玥儿,对不起。”夜冥幽伸手将墨珺玥揽在自己的怀中,声音沙哑的说道。
天知道,黑曜找来告诉他一切时,他的那种焦急愤怒担忧。
天知道,当他破开画卷的空间,看到墨珺玥蜷缩在一堆白骨当中时,那种心疼和后怕……
墨珺玥却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推开夜冥幽。
“咔嚓……”与此同时,还有茶杯掉落地上时发出的清脆声音。
“怎么了?”一直守在外面的墨溶,孟影和兰芝,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
见到墨珺玥醒来之后,墨溶的眼眶立刻就湿润了。
太好了,九妹妹醒过来了。
都是自己连累的九妹妹,若是九妹妹醒不过来的话……
“九妹妹,你终于醒了……”墨溶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儿,声音都有些哆嗦。
“大哥……”墨珺玥看着墨溶完好的站在这里,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事儿……”
墨溶闻言,眼泪越发的控制不住了。
“玥儿才醒,需要休息。”夜冥幽拧了拧眉头,说道。
总觉得玥儿醒来后,对自己好像疏离了。
“好好好,九妹妹你好好休息。”墨溶立刻点头说道。
“我没事儿的,只是有些累。”墨珺玥的神情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的话就让兰芝或孟影去找我。”墨溶关切的说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墨溶难得的没有撵夜冥幽离开,因为他知道,夜冥幽可以让墨珺玥很快的好起来。
“孟影,兰芝,你们两人好好照顾九妹妹。”墨溶一边说着,一边又看向夜冥幽:“夜王爷,玥儿就麻烦你了。”
“玥儿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会好好照顾的。倒是你,受了那妖女的妖气,需要好好调整一下。”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从玄炎中取出一个白玉瓶来:“这里面有四颗丹药,四个时辰服用一次,可以解你体内的妖气。”
“多谢。”墨溶接过白玉瓶,说道。
“九妹妹,你好好休息。”墨溶再次嘱咐道,而后便离开了。
孟影和兰芝也识趣儿的退了出去。
“玥儿,你感觉怎么样了?”夜冥幽问道。
“好多了。”墨珺玥靠在床头,勉强笑笑,心里却是有些乱。
“对不起,我去晚了,让你受苦了。”夜冥幽还是很自责,大手将墨珺玥的小手包裹着。
“没事儿。”墨珺玥抿了抿唇,有些犹豫。
“玥儿,你怎么了?”夜冥幽忍不住的问道。
“我……”墨珺玥舔舔唇:“夜冥幽,我有话要问你。”
“好。”夜冥幽抓着墨珺玥的手,点点头。
“我,我想知道曾经的事情。”墨珺玥咬咬牙,一口气说道:“我想知道我们曾经的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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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有些犹豫。
“这次在画中世界的时候,我好像模模糊糊的想起了什么。”墨珺玥抬头看着夜冥幽。
“你想起了?”夜冥幽瞪大了眼睛。
“只是模模糊糊的。”墨珺玥摇摇头:“所以我才想问问你,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现在的灵力还不够,我怕你承受不住。”夜冥幽说道。
“那些和灵力有什么关系?你只是告诉我,我只是作为一个旁听者,就像是听故事一样。”墨珺玥很执拗。
“听故事自然没有关系,我是怕你会籍由着故事恢复记忆,你现在魂魄还不全,如果恢复记忆的话,势必会恢复灵力,到时候你的身体将无法承受。”若非是这个原因,夜冥幽一早就告诉她了。
“我现在已经能模模糊糊的想起一点儿了,也没发现有恢复的灵力,想来并没有关系的。”墨珺玥抬头看着夜冥幽:“你就告诉我吧,我心里模模糊糊的,这种感觉很难受。”
“你放心吧,如果听故事途中,我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我会立刻告诉你的。”墨珺玥哀求的看着夜冥幽:“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我只是想要知道自己过去而已……”
“这……”夜冥幽犹豫了一下。
“罢了,那就告诉你吧。”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胳膊凑近了墨珺玥。
墨珺玥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靠身子。
却被夜冥幽长臂一伸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墨珺玥双手抵在夜冥幽的胸前,一颗心瞬间跳的飞快,像是要跳出自己的喉咙一般。
“玥儿……”夜冥幽的声音有些沙哑,双眸中带着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墨珺玥抿了抿唇,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便见夜冥幽垂下头来,火热的唇紧紧的贴在她的唇上。
“唔……”墨珺玥瞪大了眼睛,双手更加用力的抵在夜冥幽的胸膛上。
可是夜冥幽的一只手却用力的箍住了墨珺玥的腰。
火热的唇,缠绵的吻,几乎吞噬了墨珺玥的理智。
直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被渡进了她的口中,并且吞咽下去之后,她才缓过神儿来。
双手再次用力的一推,便将夜冥幽推开了。
墨珺玥的脸色如同熟苹果一般,泛着诱人的红。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墨珺玥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我的一颗内丹。”夜冥幽如实回答道。
“为什么要把你的内丹给我?这样一来你岂不是会……”墨珺玥有些担忧。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像我这种级别的,是有好几颗内丹的。我的内丹可以在你恢复灵力时保护你的精神和肉身。”夜冥幽拍拍墨珺玥的脑袋。
“我是不是很过份?”墨珺玥垂下头问道。
“傻瓜。每个人都不愿意自己的过去是一片空白,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人之常情。”夜冥幽宠溺的一笑:“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夜冥幽,谢谢你。”墨珺玥的声音有些哽咽,喉咙里似堵了一块儿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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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清了下嗓子,抬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你之前,是天界的莲花仙子……”
墨珺玥的心里一怔,不由的喃喃出声:“莲花仙子?”
“对。你是一株墨莲,长在天莲池中,历经雷劫修炼成仙。”夜冥幽点点头:“你我初次相识,是在天界的云霞山。那个傍晚,霞光漫天,你就站在云霞山上,长发飘飘,说不出的动人。”
夜冥幽的目光越来越柔和:“我隔的远远看着你,在你面前,连满天的霞光都失去了颜色。你扭头对着我微微一笑,我便知道,我的一颗心就此遗失了。”
“你知道吗?我在三界中可是出了名儿的冷面鬼帝,面冷,心更冷,从来没有谁能让我的目光停留的,可是遇见你的那一刻,我的心却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人觉得甜蜜又担忧。”
“甜蜜,是因为看见你就有好心情,就觉得开心,就觉得日子有趣。担忧,是因为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我,若是不接受我,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做……”
“索性的是,你我都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说道这里,夜冥幽的眉眼都是弯弯的。
当初自己对玥儿一见钟情,玥儿也对自己一见钟情,可谓是天作之合。
“你我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可是这种快乐的日子却没能持续多久……”
夜冥幽的语气逐渐变的沉重起来。
“当时,天界的女君也喜欢我,但我已经拒绝了,我没想到她身为女君,居然睚眦必报,居然将你打成了重伤,差点儿便魂飞魄散……”
“我怒而将她打成重伤,我本意是要将她打的魂飞魄散,为你报仇的,可是女君的妹妹说愿意用圣物天女白玉轮重聚你的残魂,只求保她姐姐残魂,我同意了。”
“毕竟十个女君也比不得你的一丝一毫,哪怕是有一丝机会,我也不想放弃。女君的妹妹用天女白玉轮聚起你的残魂,但是因为你伤的太重,所以必须经过一世一世的轮回来温养你的魂魄,而那女君的残魂则被我镇压在了天河瀑布之下……”
“我等了你一世又一世,思念几乎要把我淹没,我真的等不及了,所以才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只是却要你付出努力和艰辛,还有生命危险……”
“玥儿,我其实后悔了,我为了排解自己的相思之苦,就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若是你真的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便也追随你而去了……”
夜冥幽将墨珺玥抱在自己的怀中,手臂紧了又紧,仿佛真的怕墨珺玥会消失一样。
墨珺玥的心里却是十分的震惊。
自己刚刚在画中看到的一切,为什么和夜冥幽讲的完全不一样?
若说,那一切只是黑衣人的手段,那么自己之前的梦又怎么解释?况且那股印在灵魂里的熟悉感和那模模糊糊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儿?
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墨珺玥的心里如同一团杂草一般,纷纷扰扰的,理不出半点儿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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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脸色有些苍白。
“玥儿,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夜冥幽立刻紧张的问道。
他的神情,既有期盼,也有担忧。
他既期待她能想起往事,又担心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没……”墨珺玥摇摇头,垂下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落寞。
他一定很爱很爱那个莲花仙子,甚至不惜重伤封印了天界的女君。
而且,还等了那么多年。
重伤封印女君……
墨珺玥的心里一顿。
那个女君,会不会就是自己?
毕竟,自己没有一丝一毫那个莲花仙子的记忆,但是自己梦了很多次,那都是有关女君的记忆。
“玥儿,玥儿……”夜冥幽看着墨珺玥这个样子,越发的担忧起来。
“我没事儿,只是累了。”墨珺玥勉强笑笑:“对了,把我体内你的内丹拿出来吧,我暂时用不到。”
“有我的内丹在你的体内,以后你再遇到这样的危险,我能随时赶到。”夜冥幽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你确实是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就守在外面,有事叫我。”
“嗯。”墨珺玥点点头。
待到夜冥幽离开之后,墨珺玥的眼泪便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自己应该相信哪一个?
那名黑衣人屡次要杀自己,自己不应该相信他的,可是那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儿?那难懂的佛经是什么回事儿?那屡次梦到的大火又是怎么回事儿?
夜冥幽所说的莲花仙子,为什么自己感觉特别陌生?他说不告诉自己往事是怕自己忆起往事恢复灵力之后伤害到自己,可是自己为什么一点儿都记不起来?
会不会是,他找错了人?
自己其实并不是什么莲花仙子的转世?
他对自己的好,也只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莲花仙子转世?
这个念头一旦在墨珺玥的脑海中生了根,便立刻开始发芽,而后疯长起来。
墨珺玥的心里越发的烦乱起来。
“主人,你好些了吗?”这时,黑曜从地府系统空间里跑出来,眨着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关切的看着墨珺玥。
“我没事儿了。”墨珺玥回过神儿来,勉强一笑。
“这次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主人一个人去面对的。”黑曜蹭了蹭墨珺玥的食指,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责和懊悔。
“不是你的错。而且你看,我现在不也没事儿吗。”墨珺玥揉了揉黑曜毛茸茸的身子,笑道。
“以后,无论有什么事儿,我都会和主人共进退的。”黑曜很认真的说道。
“谢谢你。”墨珺玥有些感动。
“对了主人,男色可餐的任务已经完了,主人快去领取功德吧。”黑曜继续蹭着墨珺玥的手指。
“好。”墨珺玥点点头。
其实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既然自己从那幅画中出来了,墨溶也出来了,那么任务应该是完成了。
一幅只吃男人的画,可不就是叫男色可餐。
幸好墨溶没事儿。
墨珺玥的魂体进入到地府系统空间之后,便去功德墙那里领取了完成奖励。
足足五百功德。
可是墨珺玥的心里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那两个版本的往事就像是藤蔓一般,紧紧的缠缚着她,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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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墨珺玥都没有出门,甚至连明珠楼都没有出过。
对外只说是病了,需要休息。
至于京城中贵公子失踪的案件已经被夜冥幽处理好了。
大家都知道是夜冥幽救出了墨溶,而其他三家公子的尸身也送回了各自的府中。
夜冥幽还将珍玩阁兜售吸食男人精血的画的事情散了出去。
本来三家人就都是痛不欲生,得知这个消息后满满的伤心顿时就化成了浓浓的恨意。
他们虽然没有证据,也不能仅仅凭此就去指责太子殿下,但是背地里的绊子却是能下就下,能落井两下,就绝对不会落井一下的。
这让冷翊皓十分的焦头烂额,悔不当初。
当然,这都是后话。
眼下,墨珺玥对外称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可是再有几天就是她与夜冥幽大婚的日子了。
所以宫里派来的太医,每个太医都诊不出有什么病症,可是墨珺玥却坚持自己病了,太医们也只能琢磨出一个富贵方来给墨珺玥吃着。
所谓的富贵方,就是吃不吃没什么两样,算是有些补品的作用,而且也吃不坏人。
不知道实情的墨溶一天来看三次,急的不得了。
甚至还到处寻访民间的名医。
“大哥,我就是被妖气伤到了,休息些日子就好了,普通的大夫是治不了的。”墨珺玥拦住墨溶说道。
“夜王爷也没有办法吗?”墨溶看着墨珺玥苍白的脸色,心疼的问道。
“只是损耗过度,才被妖气侵体,只需要休息一段日子就好了,没什么大碍的。”墨珺玥笑笑:“我想求大哥一件事儿。”
“你我兄妹,干嘛还加上一个求字?难道还要和大哥如此见外不成?”墨溶瞪了墨珺玥一眼:“有什么事儿只管说,我必定帮你办成。”
“我想,把成亲的时间推迟。”墨珺玥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说道。
“为什么?”墨溶忍不住的问道。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一直都在暗暗观察着,发现夜王爷对玥儿是真的好,而且两个人的感情看起来也很好的,可为什么突然又想推迟亲事?难道是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这不是病了么。”墨珺玥说道。
“成亲并不会耗费你多少精气神儿的,你只需要坐花轿,拜堂,之后就可以休息了,想必夜王爷也不会责怪你失礼的。”墨溶抬头看着墨珺玥:“玥儿,你实话告诉大哥,你和夜王爷之间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哪里有什么矛盾。”墨珺玥笑的有些不太自然:“人这一辈子,只成一次亲,我不想就这么凑合过了,我想等养好身体,再风风光光高高兴兴的嫁过去。”
“真的?”墨溶显然是不太相信。
“嗯,真的。”墨珺玥点点头,语气十分的肯定。
“那我明天去和夜王爷商量一下。”墨溶松口道。
“不用和他商量了,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你只要明天上朝的时候求皇上给改个时间就可以了。”墨珺玥说道:“夜王爷说,这种事情还是咱们家提出来的好,若是他提出来的话恐怕会让人觉得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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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墨溶便递了折子。
夜冥幽一下子就愣了。
他对于此事,根本就是不知情的。
“夜冥幽,你怎么说?”皇上问道。
“玥儿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些时日,把亲事推后些日子也好。”夜冥幽回过神儿来,说道。
“行。”皇上点点头:“那就再另选吉日吧。”
退朝之后,夜冥幽拦住了墨溶。
“这是玥儿的意思?”夜冥幽问道。
“你不是也知情么?”墨溶反问道。
“我知道了。玥儿身体不舒服,确实应该好好将养些日子。”说完这句话之后,夜冥幽便快步离开了。
墨溶这才意识到,恐怕玥儿根本就是自己做的主。
他们两人之间确实是闹矛盾了吧?
而且看夜冥幽这个样子,怕是要去找玥儿问清楚吧?
想到这里,墨溶便也急忙往将军府走去。
结果才进了将军府门,便被墨承邺叫走了。
朝堂之上,墨承邺也看出来了,夜冥幽对此事并不知情的,所以他想问问墨溶为什么要这样做,万一惹恼了夜王爷岂不是要倒霉。
明珠楼里,墨珺玥正靠在贵妃塌上翻看一本游记。
眼前的虚空一阵波动,下一秒夜冥幽便出现在房间里。
兰芝和孟影已经对夜冥幽如此的出场方式不感觉奇怪了,在她们心里,夜冥幽可是与云家齐名的存在。
两个人立刻倒茶端糕点水果,然后便默契的退了出去。
“你来了……”墨珺玥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看着夜冥幽,神色很平静。
她早就知道夜冥幽下朝之后会来的。
“你这是在等我?”夜冥幽努力的克制着自己胸中的怒气:“看来,你是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了?”
墨珺玥点点头。
“为什么要这样做?”夜冥幽深呼吸,再深呼吸。
“因为我病了啊。”墨珺玥很自然的说道。
“你有没有病,难道我还不清楚吗?”夜冥幽攥紧的拳头,问道。
“我自己的身子,你难道还能比我清楚?”墨珺玥歪头看着夜冥幽,一双眸子却是清澈见底。
“玥儿,到底为什么?”夜冥幽坐到墨珺玥的面前,有些受伤的问道。
“真的是我病了。”墨珺玥笑笑:“身体不舒服。我真的不想带病成亲,毕竟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不想留下遗憾。”
“真的?”夜冥幽对于这个说法很是怀疑。
“当然是真的了。”墨珺玥再次笑笑,带着几分撒娇:“等我休养好了,咱们再成亲,好不好?”
看着墨珺玥软软的甜笑,夜冥幽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散了。
“好。”夜冥幽点点头:“那就下个月成亲吧,这一个月你好好将养身体,我知道你这次消耗的灵力比较多,所以才会觉得身体不舒服,多修炼几日补回来即可。”
“嗯。”墨珺玥的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很认真的说道:“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夜冥幽拉起墨珺玥的手,轻轻放到唇边亲了一下:“玥儿,你答应我,无论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不要自己抗,好不好?”
墨珺玥的身子一僵,不过随即便恢复了正常,点点头说道:“好,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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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离开了,墨珺玥却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做法到底对不对,但是要她现在心无芥蒂的嫁给夜冥幽却是不可能的。
她必须要查清楚这件事情。
否则到头来,伤的是自己,也是他。
夜冥幽离开没多会儿,墨溶便来了。
“大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我们之间真的没问题。”墨珺玥率先开口道:“我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不过也确实没有提前和夜冥幽商量。”
墨溶闻言,一肚子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而且刚刚我和他解释过了,他也认同了,所以大哥不必担心我。”墨珺玥眉眼弯弯的样子也很有欺骗性。
“真的吗?”墨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嗯,真的。”墨珺玥忙的点头:“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拿我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的。”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尽我的所有来帮你的。”临走前,墨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
“大哥放心,如果真的有事情,我肯定第一个找大哥,就算是大哥不想帮都不行。”墨珺玥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等到墨溶离开后,墨珺玥的笑容便渐渐的垮了下来。
她不能欺骗自己,她对夜冥幽是真的喜欢。
可是那个梦,那两个故事……
若自己果然是女君的话,那么夜冥幽岂不是找错了人,爱错了人?
如果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一脚把自己踢开?
他不是说已经把女君的残魂镇压在天河瀑布下了吗?那如果他发现自己也是女君残魂的话,会不会也把自己抓过去镇压在天河瀑布之下?
心里越是这样想,墨珺玥就越觉得难过。
可越是难过,就越是忍不住的去想。
她暂时已经陷入了这种死循环中,可是偏偏身边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小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孟影问道。
墨珺玥这才回过神儿来摇摇头:“没,就是有些累。”
“其实这世上很多事情都算不上事儿,就拿以前的经历来看,现在回头看看能有什么?人不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吗?或许当时会觉得艰难,可是走过之后就会发现,根本不叫事儿。”孟影想了想,劝解道。
墨珺玥看着孟影认真的样子,心里不由的一暖:“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姐做什么说这些……”孟影的小脸忍不住的一红:“奴婢知道小姐有心事儿,奴婢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更不会说些好听的像诗一样的话,但是奴婢所说的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奴婢希望小姐快乐。”
“小姐,小幺他们回来了。”这时,兰芝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
“是吗?叫小幺进来吧。”墨珺玥坐正身子,说道。
不多时,小幺便跟在兰芝后面走了进来。
离开了那个戏班子,小幺的个子抽长了不少,看起来也结实不少。
“奴婢给郡主请安。”小幺规规矩矩的福了身子。
“起来吧,我这里不用这么多规矩。”墨珺玥笑盈盈的扶起小幺起来:“这一路上可还好?一切可还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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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和哥哥一切都好。”小幺对墨珺玥是十分感激的。
当初不但将她和哥哥从戏班子里买了出来,而且还帮哥哥医好了腿。
小幺心里早就把墨珺玥当成了要追随一辈子的人。
用她所有的一切,包括性命去偿还这份恩情。
“奴婢按照郡主说的,已经将事情打探清楚了,只是大家说法各一,没有个准确固定的说法,但是奴婢找到了冷溪月的妹妹冷溪然,并且将她带回京城了。”小幺简单的说道:“奴婢也询问过这冷溪然,但是她的说法是,她的表哥崔府医背弃了她的姐姐,导致她姐姐一胎两命,不过奴婢觉得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冷家其他人呢?”墨珺玥问道。
“冷家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冷溪然,其他的人听说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说完这些后,小幺又补充道:“官府记录是失火……”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你把冷溪然安排到了哪里?”
“奴婢将她安排一个小别院中,方便小姐随时见她。”小幺继续说道。
“其他的呢?崔家人呢?”墨珺玥又问道。
“崔家本就没落,本就没有几个人,过了这十几年,也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而且当初因为冷溪月的事情,崔府医还被逐出了家族,并且从族谱上剔除了名字。”小幺想了想,又说道:“据说,崔府医很爱很爱冷溪月的。”
“这又是从何说起?”墨珺玥问道。
“是奴婢打听来的。崔府医的为人,一直都是很温润知礼的,大家都不相信他会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冷溪月的事情,只是这么多年了,少人提起罢了。奴婢还找到了崔府医曾经的一位师兄,是他告诉奴婢崔府医与冷溪月十分相爱的,奴婢也把他带来了京城。”
“办的不错。”墨珺玥满意的点点头:“这一路上,你和你哥哥辛苦了。”
而后,墨珺玥便看了一旁的孟影一眼。
孟影秒懂,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来,递给小幺。
“这是小姐奖励你们兄妹办事得利的。”
小幺愣了一下。
“为郡主办事儿,奴婢不敢讨赏。”
“你们好好办事儿,小姐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这一路也辛苦了,这些银子就拿去补补身体吧,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明珠楼。”孟影笑笑,说道。
“奴婢多谢郡主赏赐。”小幺立刻跪下说道。
“起来吧。”墨珺玥笑笑:“你们一路辛苦了,先下去歇着吧,如果有什么事儿,我会让影子去叫你的。”
“是,奴婢告退。”小幺再次磕了头,然后便退出去了。
“小姐怎么想起打听崔府医的事情了?是不是崔府医办了什么糊涂事儿?”对于鬼愿瓶的事情,孟影并不知情的,所以有些好奇。
“并没有。”墨珺玥摇摇头,就算是她们主仆再亲密,就算是孟影曾经有过愿力结锁,但是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只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确实是受人所托,受那些含冤的鬼魂,受那些充满执念的鬼魂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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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墨珺玥从将军府的后门离开。
毕竟她现在是“养病”期间。
墨珺玥才一从后门那里离开,墨轻歌便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小姐,这九小姐看起来并不像是有病的啊。”兰苹小心翼翼的说道。
自从璇玑公主死后,小姐好像就变了不少,性情也变得难以琢磨。
“她当然没病。”墨轻歌淡然的一笑:“她只是心里不舒服罢了。”
“心里不舒服?”兰苹根本听不懂。
“是啊。”墨轻歌点点头,可是面上除了那丝淡淡的笑意,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了。
“只是因为心里不舒服,然后就推迟了和夜王爷的成亲时间?会不会,会不会是夜王爷主动要推迟的啊?”兰苹又问道。
“有什么不同吗?”墨轻歌侧头看着兰苹。
兰苹立刻摇摇头。
不管是谁要推迟的,这对自家小姐来说都是好事儿。
“依奴婢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并没有外面传言的那么好。”兰苹抿了抿唇,那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不该说了。
“有什么话就说。若是不对了,我就当没听见罢。”墨轻歌随意坐到一旁亭子里的石凳上,说道。
“虽然是三月里的天了,可是石凳上还是有凉意的,垫上些吧。”兰苹一边说着,一边从石柜里拿出个垫子来铺在石头上,又把自己的帕子搭在垫子上,这才请墨轻歌坐了。
“小姐,奴婢想说,既然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生了嫌隙,这个时候若是小姐主动一点儿的话,会不会……”
“没用的。”不待兰苹把话说完,墨轻歌便笑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按兵不动,有时就是最好的进攻。”
“奴婢虽然不能完全懂,但是奴婢相信小姐的判断和选择。”兰苹立刻附和道。
小姐说话越来越高深了,自己半点儿都跟不上。
“况且,心里的刺儿哪里就那么容易拔除。”墨轻歌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嘲笑。
兰苹闻言,更加云里雾里了。
只不过,她聪明的没有再继续问了。
墨轻歌的身子微微往后,靠在了柱子上,抬头看着蓝盈盈的天,唇角的笑意越发的幽深起来。
墨珺玥,我一直都在等着,等着看你痛不欲生的模样。
想来,这一天,快了……
“对了,你去请六妹妹到映兰阁中,就说我得了一些好茶,请她品尝。”又坐了约莫一刻钟之后,墨轻歌起身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兰苹点点头。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突然间就抬举了六小姐。
但是墨轻歌的吩咐,她不敢不从,更不敢有丝毫的异议。
映兰阁中,墨轻歌命兰茉泡了一壶茶,是明前的龙井,确实是好茶。
茶才泡好,墨乐瑶便来了。
“五姐。”墨乐瑶很是客气。
最近她很受墨轻歌的照顾,日子比以前好过了太多,是以她很客气。
不管墨轻歌有什么目的,但是她是实实在在受惠了的。
“坐吧,你我姐妹之间哪里还需要这么多规矩,岂不是白白生分了。”墨轻歌拉着墨乐瑶的手坐在炕边:“这是我前儿才得的明前龙井,我知道六妹妹爱喝茶,所以特意请六妹妹来尝尝,并且还包好了一包,一会儿六妹妹带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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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所不起眼的小宅院。
孟影上前叩门,按照墨珺玥之前吩咐的,三重两轻。
不多时,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郡主,快请进……”小幺将大门打开,先是对着墨珺玥福了福身子,而后才说道。
墨珺玥点点头,便走了进去。
小幺特意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这才关上了大门。
“冷溪然这会儿干嘛呢?”墨珺玥一边四下里打量着,一边问道。
院子只有一进,并不大,却收拾的干净利落。
“想必是正在看书。这是她的常态,听闻她以前就很爱看书,每天上午都会看一个时辰左右。”小幺抬头看了看天,说道。
墨珺玥只是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纳罕。
冷家,并不算什么书香世家,却不想其子女竟然还有这样雅致的习惯。
房间里的窗子是打开着的。
所以墨珺玥很轻易的看到了歪在贵妃塌上看书的冷溪然。
她看的极其认真,一页一页的,还不时的起身用小几上的毛笔在书页上勾勾画画的。
看来,并不是装出来的了。
小幺抬头看了看墨珺玥,见到墨珺玥点头之后,这才伸手敲了敲开着的房门。
冷溪然闻声,立刻抬起头来。
然后眼底便浮出一抹惊艳来。
她自认为见过不少美人,她的姐姐就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可是像墨珺玥这样美的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她还是头一次见,不由的有些愣住了。
“这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佳宁郡主。”小幺对着冷溪然说道。
冷溪然这才回过神儿来,起身对着墨珺玥跪拜道:“民妇冷溪然给佳宁郡主请安。”
“起来吧。”墨珺玥转身坐到一旁的炕上,笑盈盈的说道。
“谢郡主。”冷溪然站起身来,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辈子都在江南,遇到的最大的官也不过就是她们县的县丞,所以乍一见墨珺玥这样身份贵重的人,心里不由的便有些忐忑。
“坐吧。”墨珺玥话音才落,便有孟影端了一方圆凳过来,放在冷溪然的身后。
“谢郡主。”冷溪然侧着身子坐了,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堂堂郡主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小幺虽然问过她有关冷溪月的事情,可是她看墨珺玥的年龄,也不应该会与冷溪月有什么交集的。
“袁夫人不必紧张。”墨珺玥笑笑:“我冒昧请你入京,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弄明白。”
冷溪然嫁的夫家姓袁,墨珺玥的这一声袁夫人便是由此而来。
“不知郡主想要知道什么,民妇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冷溪然立刻说道。
“我听说,你有一个姐姐。”墨珺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冷溪然的神色立刻变得有些黯然,那是她心中的痛。
“是,民妇曾经是有一个姐姐。”冷溪然垂着眸,声音中带着些哀伤:“只是,十几年前便死了。”
“不知是怎么去的?”墨珺玥又问道。
“说起来,真真是件家丑。”冷溪然的神情越发的哀伤起来,她并不想提这些往事的,可是坐在自己对面的可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郡主。
“当年,家姐与表哥相恋,两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两家早已经定下了亲事儿。后来表哥到京城中做事儿,说是要努力赚钱,然后给家姐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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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溪然的拳头,不由的攥的紧紧的。
每每想起她姐姐和表哥来,她的心里便是一阵疼,随即便是几乎抑制不住的怒气。
墨珺玥并不答言,也不着急催她,只是安静的等着她调整情绪。
冷溪然深呼一口气,像是终于从愤怒中回过神儿来了一样。
“表哥走过没多久,家姐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之后便给表哥写信,希望他回来迎娶她,可是表哥却并不理会,家姐以为表哥是没有收到信件,便又写了数封,可是表哥依旧没有回音。家姐未婚先孕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了,父亲暴怒之余便亲自来京城中寻找表哥,可是表哥他,他竟然……”
“他竟然为了前程,娶了别人家的女儿。”冷溪然的拳头攥的越发紧起来:“他不愿意见家姐,也不承认家姐肚中的孩子是他的,并且还辱骂家姐不知检点,未婚先孕……”
“家姐不堪打击,很快就病倒了。”冷溪然用力的深呼吸一口,调整自己暴怒的情绪:“为着表哥的事情,家姐****以泪洗面,也因此没能保住腹中的胎儿,失去孩子之后,家姐又受打击,竟然渐渐露出不好的光景来。左右不过三个月,表姐便上吊了,追随着那没能保住的孩子离开了人世。”
“家姐这一生是都是他毁了,是他害了家姐的性命,他就是一个刽子手,对着家姐高高的举起了屠刀。”冷溪然的声音越发的尖利起来,神情也变得愤怒不已。
小幺立刻侧身往前走了一步。
这个角度,无论是冷溪然有什么动作,她都能保证第一时间护住小姐。
“你的表兄可是叫崔景?”墨珺玥问道。
冷溪然立刻抬头看着墨珺玥:“郡主认识那刽子手?”
墨珺玥点点头。
“他在哪里?还请郡主告知,民妇在为家姐报仇。”冷溪然立刻激动起来。
“这个先不提。”墨珺玥摆摆手:“可是怎么据我所知,崔景到如今还是深爱着她那名表妹呢?”
“哼!”冷溪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像他那种怕攀附权贵之人,怎么可能会深爱着家姐?但凡他对家姐有一丝一毫的情义,都断断不会看着家姐去死的。他就是负心汉,是个刽子手,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刚刚所说的这些事情,是否都是你亲眼所见?”墨珺玥问道。
“不是我亲眼所见,但却是我父亲亲眼所见,然后告诉我的。”冷溪然摇摇头:“因为那一年,我因为生了场重病而去别院中养病了,回来之后才知道家姐上吊死了,父亲便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我。”
“也就是说,你并非是亲眼所见?”墨珺玥抬头看着冷溪然。
“确实是并非亲眼所见。可是,那一切都是我的亲生父亲亲眼所见,难道他还会骗自己的女儿吗?况且,父亲是最疼爱家姐的,也是断断见不得家姐受一点儿委屈的。”冷溪然很是激动的说道。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是耳听。”墨珺玥淡淡的说道:“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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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离开之后,冷溪然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冷溪然便忍不住的考虑起墨珺玥的话来。
她刚刚的那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认为自己的亲生父亲骗了自己吗?
还有,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为什么却对十几年前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她和自己的表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让手下的人把自己带来京城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这其中真如她所说的,是有什么误会?
可是,怎么可能?
自己的姐姐都因此送了性命。
冷溪然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杯茶,思绪却是乱纷纷的。
墨珺玥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将军府,而是去了另一条街道。
那里也有一处小院落,崔府医的师兄冯专正住在里面。
按理来说,墨珺玥身为千金贵女,是不能单独与外男相见的。
可是一来,墨珺玥是偷偷出来的。
二来,墨珺玥并不在乎这些。
自己行的正,坐的端,管别人做什么。
不过小幺和孟影却是十分的警惕。
进了小院之后,小幺的哥哥便立刻迎了上来对墨珺玥磕头:“属下给郡主请安。”
冯专闻言,便也立刻知道了墨珺玥的身份,当下便也下跪道:“草民冯专给郡主请安。”
“起来吧。”墨珺玥淡淡的说道,也并不进屋,只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孟影忙的取来一个蒲团给墨珺玥垫着。
“听说,你是崔景的师兄?”墨珺玥接过小幺端来的茶,问道。
“回郡主的话,正是。”冯专温和的一笑,随即叹一口气说道:“在来京的路上,草民也从木侍卫的口中听说了一些,况且家乡之中也经常传一些闲话出来,我对于十几年前的那件事情也算是知道的比较清楚了。但是,我的小师弟崔景绝对是个正人君子,我不相信他会做出那些事情来,我一直想要找他问个明白,可是我这十来年,我却找不到他。”
“你不相信那些话?那可是冷家家主亲眼看到的事实。”墨珺玥提醒道。
“那我也不相信。”冯专摇摇头:“我小师弟的性子我最了解,而且他对冷大小姐可是真心实意的,我实在不能相信他会做出如此禽兽之事,想必定是有什么误会,或是难言之隐。”
“你到是很相信他。”墨珺玥笑笑。
“郡主是不是知道我那小师弟的下落?如果郡主知道的话,还请郡主告知,冯专来生愿意结草衔环来报答郡主的恩情。”冯专拱手说道,神色是说不出的认真。
“只不过是找一个人,哪里就用得着发这样的誓。”墨珺玥抿了一口茶:“虽然江南距离京城遥远,可你若是有心要找一个人的话,应该也不难吧?”
“郡主说的是。”冯专点点头:“但是这十来年,师傅病着,我实在是走不开。大前年,师傅大限,我为师傅办理了后事,并且守孝三年,正准备来京寻找小师弟时,便遇见了木侍卫。”
“若是郡主知道我那小师弟的下落,还请郡主允我与小师弟见一面。”冯专说着,便跪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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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回到将军府的时候,也才不过午初刻。
用过午饭之后,便让兰芝叫了崔府医前来。
墨珺玥“病”着的这些日子,崔府医隔一天就会来诊脉一次。
今天是不用来的,所以墨珺玥才让兰芝去他过来。
“郡主……”崔府医虽然不知道墨珺玥为什么要推迟成亲,但是他却知道墨珺玥的病是装的。
他看病,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
所以他也只是隔日进来请安一次而已,并不诊脉。
“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墨珺玥斜靠在那里,淡淡的说道。
“郡主请问。”崔府医很恭敬。
“你可认识冯专?”墨珺玥问道。
“认识。”崔府医点点头:“当时在江南,我拜过一个师傅学习医术,冯专是我的师兄,不过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想见他吗?”墨珺玥又问道。
崔府医惊讶的抬起头来:“郡主的意思是……”
“你师兄来京城了。”墨珺玥点点头:“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安排。”
“那就有劳郡主了。”崔府医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开心。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来的,来京城做什么吗?”墨珺玥问道。
“郡主若是想告诉我,那又何必我问。”崔府医表现的很淡然:“不过,我确实是很好奇,但是如果能见到师兄的话,我也可以自己问他。”
“在你眼里,冯专是什么样的人?”墨珺玥问道。
“重情重义,温和细心。”崔府医脱口就出,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你和冯专的交情如何?”墨珺玥又问道。
“师兄对我照顾良多,我从不敢忘记。”崔府医又说道。
“那,你认识冷溪然吗?”墨珺玥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的桌面。
崔府医一愣,一向淡然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悲伤起来。
“她是我的表妹,也已经有十多年没见了。”崔府医淡淡的说道。
“难道这些年,你从来都没有回过家吗?”墨珺玥抬头看着崔府医。
“家?”崔府医自嘲的一笑:“因为一些事情,我已经被崔家逐出族谱了,我早就没有家了。”
在月儿死去的那一刻,自己就没有家了。
只是一具还活在世上的行尸走肉罢了。
“为什么?”墨珺玥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定要回答吗?”崔府医也抬头看着墨珺玥,神情有些抗拒。
他不愿意再去回想那些令人悲痛的伤心往事。
“虽然这是你的隐私,但是我必须要知道。至于原因,过些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墨珺玥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已经派人调查了一部分,但是他们给我的答案却难以叫人满意,几乎是一人一种说法,所以我想问问你这个当事人。”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说的话,我就只能再继续调查下去了,反正这件事情我一定要调查个结果出来。”看着崔府医沉默的样子,墨珺玥又继续说道。
“一人一种说法……”崔府医唇角的嘲讽越来越重了:“这都过了十多年来了,难道还有人时时都记着这些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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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医长叹一口气。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都是些伤心往事,提起来心里就会觉得难过。”
“我和我的表妹冷溪月自幼青梅竹马,并且定下了婚约。”崔府医的神情越发的哀伤起来:“后来我便到京城中来拜师学艺,我想要我赚些钱将来给她更好的生活。可是,几个月后,月儿的父亲就找来了,让我离开月儿。”
“我自然是不想的,可是姨父说,月儿喜欢上的别人,而且那个人有钱有势,只要月儿嫁过去立马就能有好日子过,所以才要和我解除婚约的。我不相信,月儿她根本就不是那种人,我想要回江南看看,我想要见见月儿,哪怕那是真的,我也要月儿亲口对我说。”
“姨父可能料到了我会如此做吧,便找人将我囚禁看管,整整半年。半年后我终于找到机会溜了出去,可是看到的却是月儿的坟墓,坟墓上的草都已经长了很高很高了。我想要去姨父家问个清楚,可是姨父一家人却葬身在了火海,说是被天雷击中了柴房,引起的大火。”
“我回家问我的父母,可是他们见到我之后便将我乱棍打了出来,还说没有我这样的寡情薄义的男子。我当时都懵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是后来听到别人说起来。他们说我和我表妹之前珠胎暗结,他们说我跑去京城攀了高枝儿,他们说我不管不顾自己的表妹和她腹中的孩子,他们说是我害死了表妹和她腹中的孩子,他们说我灭绝人性,活该被逐出家族,他们说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去死,不应该活着浪费粮食……”
“表妹死了,我确实是生无可恋。我喝过砒霜,我跳过悬崖,可是每次以为是必死的时候我却都能好好的活过来。我想,一定是表妹在天保佑着我,不希望我去死,她想让我好好的活着。可是后来又想,表妹的心中大约是恨我的,恨我不回家去见她,所以她要惩罚我,惩罚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每日每日饱受相思之苦……”
崔府医的眼里,滴落了晶莹的泪滴。
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怕是未到伤心处啊。
“你难道没有好好的调查一下,你的表妹究竟是怎么死的吗?”墨珺玥问道。
“我也想调查,可是表妹死了,姨母一家人也在大火中丧生了,人都没有了,我调查又有什么意义?”崔府医自嘲的一笑:“难道调查出结果之后,表妹便能复活吗?”
“可万一,她是有冤情呢?可万一,她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呢?难道你就想这么糊涂着一辈子?”墨珺玥有些搞不懂崔府医的脑回路了。
“糊涂有什么不好?糊涂着可以不那么痛苦。”崔府医摇摇头。
“你确定你表妹是死了吗?你确定那座坟里有人吗?”墨珺玥实在是忍不住了。
崔府医闻言,猛然抬起头来。
“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郡主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月儿她,她难道没有死?”崔府医激动的连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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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这才惊觉自己失言。
“我并不认识你的表妹。”墨珺玥说道。
崔府医的眸光立刻又变得黯淡下来。
果然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你还想见你的师兄吗?”墨珺玥岔开话题问道。
“但凭郡主安排。”崔府医的兴致不怎么高。
毕竟冯专在他的心中,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和冷溪月所比拟的。
“那就明天吧。”墨珺玥做主道:“其实很多事情,亲眼看见,亲耳听见,都不一定是真的。”
崔府医抬头看着墨珺玥。
他现在可以确定,墨珺玥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那又如何?
无论她查到了什么,表妹都不能死而复生,那又还有什么意义?
自己不过是想要再见表妹一面,却难如上青天。
崔府医离开之后,孟影和兰芝都忍不住的唏嘘。
对于崔府医那些传闻,她们都是知道的。
可是今天听到崔府医这一番话,心里便又起了同情。
当然,她们不可能被一个故事完全就洗脑了。
主要是崔府医平日里的为人是真的很不错,她们也不相信那样为人的崔府医会做出传言中那等薄情寡义的事情来。
想必,这其中是真的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有时候真的能害死人。
还是无论有什么事儿,都各自说开的好,免得到头来各自伤心。
想到这里,孟影又忍不住的看了看墨珺玥。
小姐她最近是不是和夜王爷也有些误会呢?自己要不要劝劝小姐呢?
小姐看事情一向都很犀利准确的,可是看她自己的事情时却没有那么果断麻利了。
这或者就是当局者迷的意思吧。
还是自己找个时间劝劝小姐吧。
毕竟夜王爷对小姐是真的好,小姐嫁给他一定会很幸福的。
第二日,墨珺玥在燕风楼里包了一个房间,让小幺的哥哥带着冯专去那里见了崔府医。
“师弟……”冯专见到崔府医很是激动。
崔府医却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也激动的叫道:“师兄……”
坐在隔壁透过墙孔观察的墨珺玥却觉得,好像是有哪里有些违和感。
“多年不见,师兄变了很多。”落座之后,崔府医抹了抹眼角说道。
“是啊,有十多年没见了,师弟也变化很大。”冯专拍了拍崔府医的肩膀,说道。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对了,就是这里。
两个人明明十多年没见了,为什么冯专第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崔府医呢?
要知道崔府医的身边还有自己派过去的一名便衣侍卫呢?
就算是模样变化不大,冯专也应该惊讶一下,而不是看都不看旁人便直冲着崔府医走过。
难道,冯专之前见过崔府医?
可是不能啊,若是他们两人见过的话,崔府医刚刚就不会愣那一下了。
那也就是说,冯专昨天对着自己撒谎了,或许他早就来京城中找过崔府医,只是两人没有见面罢了。
想到这里,墨珺玥便弹出了一丝灵力到他们的房间里,以防万一么。
师兄弟两人聊的很热络,多是一些陈年的旧事,聊到激动的时候,两人还都会落泪。
好半天,两人的心情才算是平复下来。
“师弟,这么多年没见你,如今见你过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来,这杯酒敬你,希望你前程似锦。”冯专一边说着,一边给崔府医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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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我敬师兄。”崔府医立刻起身说道。
“都是一样的。我先干为净。”冯专一边说着,一边仰头干杯,并且将空酒杯杯底朝上。
“不敢不敢。”崔府医也立刻端起酒杯。
冯专的唇,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墨珺玥心道不好,忙控制灵力将崔府医手中的酒杯打翻在地。
“滋滋……”
酒水落地,将地面上铺着的毛皮瞬间灼出一个洞来。
“师兄,你……”崔府医有些不敢相信的后退一步。
冯专却趁这个时候,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来直取崔府医的面门。
一旁的侍卫和小幺哥哥立刻拧身上前,很轻易的便将冯专拿下了。
“放开我……”冯专挣扎着:“让我杀了这个卑鄙小人……”
“师兄,为什么?”崔府医看起来特别的难过。
“为什么?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冯专先是呸了一声,而后冷喝道。
“我清楚什么?”崔府医很受伤:“还劳烦师兄告知。”
“不要再叫我师兄,我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师弟。”冯专恶狠狠的盯着崔府医:“你这个薄情寡义的王八蛋,是你害死了月儿,是你害死了冷家一家人……”
“师兄莫非也听信了那些传闻?”崔府医的神色立刻就黯淡下来:“如果我说,事情不像传闻那般,你会相信吗?”
“我一开始是不相信,我觉得你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是不得已的原因。”冯专的双眼通红:“我是那么相信你,就算是所有人都骂你,我还是坚持相信你,因为我觉得我的小师弟是一个善良的人,可是没想到……”
“我为了解除别人对你的误会,便一直偷偷调查这件事情。可是越是调查,我的心就越凉。我本是想帮你洗清那些恶名的,可是调查出来的却全都是你害人的证据。”冯专像野兽一样呲着牙,恨不得把崔府医身上的肉咬下一块儿来。
“你为了攀附权贵,竟然将自己的表妹送去与人为妾,而且还不顾她的死活。你为了攀附权贵,竟然亲手放手烧死了你姨母一家人。难道这些年来,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叫一声月儿的名字吗?”冯专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崔府医脸色苍白:“我怎么可能把月儿送给别人,我自从上京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月儿了,只有姨父来京城找我退亲,说是要把月儿嫁给别人,并且为了防止我捣乱,还将我囚禁起来了……”
“呸……”冯专又是狠狠的啐了一口气:“现如今,你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反正都已经死无对证了,况且你也过的风生水起,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崔府医加重了语气:“我以我的性命起誓,我说的全都是真的,若是有半点谎言,我愿意遭天打雷劈。”
“不要着急,你总会等到天打雷劈那一天的。”冯专愤怒的瞪着崔府医:“我不能为月儿一家人报仇,但是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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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专被小幺的哥哥押着离开了。
崔府医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口内只是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墨珺玥叫了几声,可是崔府医却连头也没抬,依旧只是喃喃着那两句话,像复读机似的。
“哎……”墨珺玥叹一口气:“送崔府医回去吧。”
这冷溪月的事情,还真是麻烦呢。
大家都各执一词。
想也知道这其中究竟有多少龌龊在。
只是,一个民间的女子罢了,怎么会搅起这么大的风波?
看来,自己还是要抽时间去一趟映月楼了。
其实调查到现在,墨珺玥的心里已经理顺了不少了。
崔府医的话应该都是真的,而那个冯专的话应该也不假。
还有冷溪然,她也一定没有说谎。
可惜冷溪月的父亲死了,不然这件事情应该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崔府医回去之后,便病倒了。
心里压了十几年的刺儿和思念一旦爆发,便是毁灭性的。
崔府医的病来的又凶又快,高烧不退一直说胡话。
墨珺玥请了好几个大夫来,都摇头说看造化吧。
“去请大哥过来。”墨珺玥没办法了,想请太医的话必须得经过皇上的同意,自己虽然是郡主,可并没有上折子的权利。
“是。”孟影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若是崔府医病的轻一点儿,也还能自己给自己医治,可又偏偏病的这么重。”兰芝叹一口气说道。
“傻丫头,不知道医者不自医的吗?”墨珺玥摇摇头:“况且,他这是心病,就算是太医来了也未必能有什么好的办法。”
墨溶很快就来了,听了墨珺玥的话之后有些为难。
太医是什么人?
是专门为皇亲国戚治病的臣子,如今上折子叫他们来给一个府医看病,就算是皇上准了,他们也未必肯尽心的。
看到墨溶犹豫,墨珺玥也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就说是我又不好了吧。”墨珺玥说道。
“呸呸呸……”墨溶闻言,立刻朝着一旁啐了几口,一边啐一边说:“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墨珺玥顿时一阵无语,不过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我总不能看着崔府医一日一日的病死吧?况且他还是夜王府中的人,挂的金牌。”墨珺玥说道。
“这……”墨溶又犹豫了一下:“不然我试试吧,不过我觉得机会不大。他这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春寒最磨人,恐怕是吹了风,染了风寒吧。”墨珺玥解释道。
“崔府医那边我会派人照顾的,叫你房里的人少过去,免得过了病气,回来再传染给你了。”墨溶嘱咐道。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自己这边都是小姑娘们,去照顾一个大男人确实也不合适,大哥很细心认真,交给他自己也放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墨溶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一句又一句的嘱咐着。
大意就是,最近天气变幻无常,你要好生注意防护,万不可染了风寒。若是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不许抗着,要立刻叫大夫把脉。还有就是,让她放心崔府医,一切都有他来看护着……
墨珺玥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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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太医就来了。
而且还是太医院中的翘楚。
直接就给崔府医看了病,并且开了药。
墨珺玥就纳闷了。
皇上这么好说话?
还是……
墨珺玥蹭的站起身来,就跑到了墨溶的院子里。
“是不是夜冥幽要的太医?”墨珺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们倒是心有灵犀了。”墨溶愣了一下,这才笑道。
“本来大哥还担心你们是闹矛盾了,如今看来竟是很好的。”墨溶亲昵的拍了拍墨珺玥的脑袋。
墨珺玥的神情顿时有一丝不自在。
“我们本来就很好的。”墨珺玥抬头笑笑。
“那就好,夜王爷是个好人,我相信他会好好对你的。”墨溶正色道。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心里却有些难过。
他心里的那个人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呢。
若是他找错了人呢?
那自己怎么办?
墨珺玥回到明珠楼后便觉得心里特别压抑。
她真的很想好好问问夜冥幽,可是她不敢,她怕会失望。
尤其是,自己可能真的是女君。
“小姐,六小姐病了。”正在墨珺玥发呆的时候,兰芝进来说道。
“看过府医了吗?”墨珺玥问道。
“看过了。”兰芝点点头:“说是染了普通的风寒,可是从昨天下午一直烧到了现在,特别特别烫,这会儿都有些说胡话了?”
“这么严重?”墨珺玥拧了拧眉头:“请别的大夫看过了吗?父亲有去请太医吗?”
“没有,将军恐怕还不知道。”兰芝说道。
“给崔府医看病的太医走了吗?”墨珺玥问道。
“应该还没有。”兰芝想了想说道:“崔府医现在怎么也算是小姐的人,如果太医给崔府医诊了病,应该会来和小姐说一声的。”
“走,我们去找太医。”墨珺玥起身道。
太医刚刚给崔府医开了药,正要去拜见墨珺玥的,就看到墨珺玥走了进来。
“佳宁郡主……”太医作揖道。
“崔府医他怎样?”墨珺玥问道。
“有些心思郁结,脾弱气虚,偏又肝火旺盛,不太好用药。”太医回答道。
“能治吗?”墨珺玥问道。
“能。”太医点点头:“除了用药之后,还需要他自己好生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这一点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有劳太医了。”
“不敢当。”太医忙客气的说道。
未来的夜王妃,谁敢得罪。
“有一件事,还想求太医帮忙。”墨珺玥也客气的笑笑。
“请郡主吩咐……”太医说道。
“吩咐不敢,只是我家六妹妹从昨日开始便高烧不退,还请太医帮忙看看。”墨珺玥说道。
墨乐瑶这段时间很安静,也很知趣儿,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墨珺玥也愿意出手相帮。
“当然可以。”太医点点头,便跟着墨珺玥和兰芝一起去了墨乐瑶的院子里。
墨轻歌知道后,眉头忍不住的拧了起来。
墨珺玥这是要多管闲事了吗?她和墨乐瑶几时有这样的交情了?
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墨轻歌越想越不放心,索性便也去了墨乐瑶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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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乐瑶的房间里。
太医仔细的为墨乐瑶诊了脉,然后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墨珺玥一惊,问道。
“她是中毒了,毒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没得救了。”太医又摇摇头。
“中毒?什么毒?”墨轻歌推门进来问道,一双眸子立刻红了。
“醉生梦死。”太医回答道:“这种毒和染了风寒很像,很容易就会治混了,以至于耽误了最好的时机,已经没用了。”
“怎么会?”墨轻歌失声叫道。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太医,求求你救救瑶儿吧。”墨轻歌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太医摇摇头:“发现的晚了……”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还是这种霸道至极的毒……”墨轻歌抹着眼泪儿。
而后便转身给墨珺玥跪下了。
“九妹妹,你去求求夜王爷好不好?夜王夜一定有办法救六妹妹的,他并不是普通人,不是吗?”
“五姐快起来。”墨珺玥面色很淡然:“我也希望六姐好好的,我马上派人去问问。”
“九妹妹不用亲自去吗?”墨轻歌问道:“我觉得九妹妹亲自去方显得有诚意吧?”
“以我与夜冥幽之间的感情根本不必在意这些细节的。”墨珺玥说完之后便转头对着兰芝吩咐了一句。
兰芝答应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墨轻歌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
难道她要一直守在这里吗?
那自己还怎么动手?
难道真要等着夜冥幽来这里救活墨乐瑶吗?
那可是会影响自己计划的。
墨轻歌微微推开一步,缩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捏碎了一块儿玉牌。
虚空中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
墨珺玥立刻警惕的抬头看过去。
墨轻歌则是立刻抬手抹着眼泪儿,一副悲伤的样子。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悄悄释放出一丝灵力来,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不多时,兰芝就回来了。
身边还跟着夜冥幽的贴身侍卫林三。
“郡主,我家王爷出门了,还没回来,属下一时也联系不上,如果郡主有急事的话,等我家王爷回来我立刻告知我家王爷。”
“那怎么办?”墨轻歌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越发的悲伤起来。
“那,云家,云小姐可以不可以?”墨轻歌哭着问道。
因为她知道,云翩若现在不在京城之中
“云小姐现在不在。”墨珺玥眉头拧的更紧了。
夜冥幽今天还上朝了呢,怎么这会儿会不在?
难道他那里临时有什么事儿?
“那现在怎么办?”墨轻歌抽噎着问道。
墨珺玥的神色很凝重。
或许自己可以去梦幻商铺中查找一下。
“我也不知道。五姐快去通知父亲和母亲吧,我再尝试着联系一下夜冥幽和云小姐。”墨珺玥看着墨轻歌,说道。
“好。”墨轻歌点点头,只要没人来救她,她恐怕都撑不活半个时辰了。
只要等她死了,一切便尽在自己的掌握中了。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拖过这半个时辰。
墨轻歌捏了捏拳头,一定要拖过去,到时候就是自己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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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乐瑶最终还是死了。
她没能等到墨珺玥从梦幻商铺中找到救命仙丹,便香消玉殒了。
在墨乐瑶死去的那一刹那,一个黑色的小球没入了墨乐瑶的眉心,很快便又其眉心间离开了。
没有人看到这一点儿。
墨承邺并不在乎这个女儿,平日里存在感太低。
秦氏也并不在乎,毕竟不是她的女儿。
墨老夫人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更是没时间管这些事儿。
只有墨乐瑶的姨娘哭的死去活来。
“主人,这个墨乐瑶没有魂魄。”黑曜变成芝麻大小,藏在墨珺玥的耳朵里,语气郑重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与璇玑公主死时一样,只有尸体,没有灵魂,想来是同一个人的手笔。”黑曜将自己的灵力释放出去,同时向夜冥幽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可是却没能联系到夜冥幽。
夜冥幽此刻,正在一处时光结点儿中。
那里是一个很小的,幽闭的空间。
是在时间的长流中开辟出来的一个小结界,禁不起任何灵力的冲击,否则便会湮没在时间的长流中。
在夜冥幽的对面,站着一名黑衣人,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衣中的男人。
“你到底是谁?”这样面对面站着,那股子熟悉感便越发的强烈起来,可是夜冥幽真的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鬼帝贵人多忘事,自然是记不得我了,可是我却记得你。”黑衣人的笑声很难听,带着一丝狂妄和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再想着你……”
“你是天界的人,为什么要来人间?”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鬼帝也并非是人间的人,那又为何来人间?”黑衣人淡淡的问道。
“我的事儿,不用你管。”夜冥幽神情冰冷。
“这么多年来,鬼帝竟然还是那么个脾气。”黑衣人笑笑:“你的事儿我是管不着,但是我的事儿你也管不着,不但管不着,而且管不了。”
“你私自下界,搅乱事非,你们天君是不会饶过你的。”夜冥幽面无表情的看着黑衣人。
“天君?你是说现任天君凤于飞吗?”黑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于我来说,不过是个小辈儿而已。况且,她根本就没有权利管我。”
“你到底是谁?”夜冥幽负手而立,一双眸子逐渐变得腥红起来,如同火焰一般。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黑衣人笑笑。
“既然你不肯告诉我,那你今天引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夜冥幽问道。
“自然是要送你一份大礼。”黑衣人继续笑笑:“我知道鬼帝来人间所求是什么,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但是同样的,我希望鬼帝达成愿望之后,不要再来干扰我的事情便可。”
“你的事情?”夜冥幽冷冷一笑:“如果你要做搅扰三界的事情,本帝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只是想要拿回本应属于我的东西而已。”黑衣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鬼帝,你有你的所求,我亦有我的所求,希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不对你的莲花仙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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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应该算是有共同的敌人的。”黑衣人继续说道:“我的目标是天君,而当初你的莲花仙子也是被天君打成重伤的,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不是敌人才对。”
“哼!”夜冥幽冷哼一声:“你屡次出手想要伤害玥儿,只此一点儿,我与你便是敌人。”
“那可真就奇怪了。我要杀墨珺玥,是因为她是天君转世。”黑衣人惊奇的看着夜冥幽:“你不是最恨天君了吗?”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夜冥幽继续冷哼道。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儿,我也不会强迫你相信的。”黑衣人看着夜冥幽:“堂堂鬼帝,手段可是比我高超的多,其实根本无须我多言的。不过有一句话,我要先和鬼帝说清楚,我要杀的是天君的转世,按理来说我这应该是帮了你才对。”
“我不知道要怎么证明给你的看,但是我绝对没有错,墨珺玥就是天君的残魂转世,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调查考证一下。”黑衣人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便从虚空中消失了。
夜冥幽拧着眉头站在原地,并没有追过去。
他的脑海里都是黑衣人刚刚的那番话。
玥儿她,她怎么可能会是女君残魂转世?
夜冥幽离开时间结点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去京城,而是去了人王府。
“怎么了?”云风沏了一杯天上茶给夜冥幽。
“我找到了玥儿……”夜冥幽犹豫了半晌说道。
“我知道。”云风点了点头,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
“可是有人却说,她并非是莲花仙子残魂转世,而是女君残魂转世。”夜冥幽又说道。
“然后呢?”云风问道。
“可是她身上的气息,明明就特别的熟悉,我确实她身上的气自己是属于莲花仙子墨珺玥的,而不是凤浅薰的。”夜冥幽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还纠结什么?”云风笑笑:“你心中既然已经有了答案,还怀疑什么?难不成你要听信一个敌人的话吗?”
“我不相信他的话……”夜冥幽也跟着笑了:“你说的对,我不应该纠结怀疑的,玥儿就是玥儿,我确定她就是我的玥儿。”
“其实你如果真的想要试探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云风想了想,突然说道。
“我不想去试探。”夜冥幽打断道:“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玥儿……”
“你和以前相比,还真是变化了不少。”云风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木质的盒子来,盒子外面包裹着一层灵力膜。
云风的手轻轻一挥,那层灵力膜便碎掉了。
云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巴掌大小的水晶球。
“这个东西送给你。”云风将水晶球递给夜冥幽。
“这是什么?”夜冥幽问道。
“将它放在你的玄炎中,每日给它注入一丝灵力,二十天后你就明白了。”云风故作神秘的说道。
夜冥幽很好奇这个水晶球,可是却并没有多问。
因为他了解云风,如果云风不想说,自己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还是等二十天后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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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映兰阁。
墨轻歌将所有的丫鬟都撵了出去,自己则是盘腿坐在炕上。
她面前的炕几上,放着一刻黑色的珠子。
墨轻歌拿起黑色的珠子,紧紧的贴在自己的眉心处,那珠子一接触到墨轻歌的肌肤,便立刻渗入皮肤之下。
墨轻歌紧闭着双眸,表情有些痛苦,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直到一刻钟之后,墨轻歌才终于缓缓张开了眼睛。
双眸中,射出一道实质性的红光,面前的炕几立刻便碎裂成了几半。
墨轻歌微微抬起双手,灵力聚集在掌心中,形成了一个灵力球。
“去吧。”墨轻歌红唇轻启,那灵力球便砸向了一旁的架子。
只听“哐啷”一阵声响,架子已经七零八散,上面的东西也都摔到地上碎了。
“还差太远。”墨轻歌摇摇头,不是很满意。
“恭喜你……”这时,虚空中一阵扭曲,黑衣人出现在墨轻歌的面前。
“恭喜的太早了。”墨轻歌淡然的说道:“我还有残魂被镇压在天河瀑布之下,我必须要与她们合体,才有指望恢复昔日的巅峰状态。”
“总之,比以前进了一步,难道还不值得恭喜吗?”黑衣人笑笑:“人类不是总说,要学会知足吗?”
“知足?学会知足前必须得先强大起来,否则怎么知足?这些年来我所受的苦楚和伤痛,我一定要她们千百倍的还回来。”墨轻歌捏紧了拳头。
“自然,我会帮你的。”黑衣人继续笑着说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墨轻歌看着黑衣人问道。
“你知道的,我在意的是天君之位。”黑衣人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滑过墨轻歌的脸颊:“而你,在意的是夜冥幽。我们这是合作……”
“真的吗?”墨轻歌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你对付墨珺玥,确实是在帮我,只要墨珺玥死了,只要夜冥幽不相信墨珺玥了,那就是我的机会。可是,于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以后我以莲花仙子的身份回到夜冥幽的身边之后,还能从我妹妹手里夺回女君之位再传给你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的,我自有打算。”黑衣人看着墨轻歌:“你只要知道,我们不是敌人,我是在帮你,就可以了。”
“是暂时不是敌人,还是永远不是敌人?”墨轻歌问道。
“只要你不打天君之位的主意,我们就永远不会是敌人。”黑衣人回答道。
“我不在乎天君之位,我在乎的始终都是夜冥幽,只是他的心里却从来都没有我。”墨轻歌的神情变得很忧伤。
“他在乎的人是莲花仙子,如今你就是莲花仙子,只要墨珺玥死了,你就是想一直都做莲花仙子也没问题,到时候自然可以和夜冥幽一起亲亲我我的。”黑衣人说道。
“你说的对,不过我需要好好的筹备一下。”墨轻歌点点头:“这一次,我一定要得到夜冥幽的心,也一定要彻底弄死墨珺玥。”
“放心,我会帮你的。”黑衣人拍了拍墨轻歌的肩膀:“但是有一点儿,等我以后和你妹妹争夺天君之位时,你袖手旁观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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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乐瑶死了。
对外宣称是染了风寒病死的。
墨承邺送了那名太医许多金银之物,又用夜王爷的名头敲打了一番,软硬兼施下,太医也承认墨乐瑶是死于风寒。
一个小小的将军府庶女,死就死了,实在是惹不起多少风浪。
除了墨乐瑶的姨娘哭到昏死,其他人都只是摆摆样子罢了。
墨乐瑶没有灵魂的事情,夜冥幽已经从黑曜的口中得知了。
联系到之前璇玑公主魂魄消失的事情,夜冥幽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地府一段儿时间。
是以,墨珺玥才刚刚睡下,夜冥幽便出现在墨珺玥的房间里。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墨珺玥坐起身来问道。
“最近我需要回趟地府,时间暂时还不能确定,所以有些事情想要交代你几句。”夜冥幽坐到墨珺玥的身边,神情是说不出的凝重。
墨珺玥也被夜冥幽的凝重所感染,立刻变得认真起来:“很重要的事情吗?”
夜冥幽点点头:“你应该听黑曜说了吧,墨乐瑶的魂魄也不见了。”
“我知道。与当初璇玑魂魄消失不见的情况应该是一样的吧?”墨珺玥问道。
“确实是相同的,所以我要回地府去查一下生死簿。”夜冥幽继续点头:“另外,我还要再查一个人。”
“什么人?”墨珺玥问道。
“就是当初攻击过你我的那个黑衣人。”夜冥幽说道:“我总觉得他的气息很熟悉,可是我却想不起有这么一个人来。我之前也派人调查过,可是却毫无踪迹可寻。前两天,我又遇见了他,他应该是天界的人,所以除了地府之外,我还要去天界查看一番。”
“天界的人……”墨珺玥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夜冥幽,你确定,你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傻瓜。”夜冥幽刮了刮墨珺玥的鼻子:“你就是我的玥儿……”
“万一,你认错了呢?”墨珺玥难得没有生气,而是抬起双眸,有些忐忑的看着夜冥幽。
“怎么可能。你的气息我最熟悉不过了。”夜冥幽将墨珺玥揽入自己的怀中:“玥儿,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保护好自己,若是遇到了事情可以去夜王府找风和,或者让黑曜去找风和也行,他会帮助你的。”
“嗯。”墨珺玥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玥儿,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不只因为你以前的身份,还因为,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你就是你。”夜冥幽能感觉到墨珺玥最近是在心事儿的,可是她不愿意讲,他也不愿意逼她,他相信,她总会有一天心甘情愿的告诉自己的。
“我知道了。”墨珺玥回抱着夜冥幽,将头埋在夜冥幽的胸口,心里面酸酸麻麻的,眼眶有些热热的。
“你这一去,要多加小心,那个黑衣人很强。”墨珺玥不忘嘱咐道。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乖乖等我回来。”夜冥幽在墨珺玥的眉心处印下一个吻,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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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医在太医的照料下,身体日渐康复。
只是心情却还是十分抑郁,人也消瘦的厉害。
墨珺玥派兰芝去看过几次之后,便自己去了崔府医的院子里。
“郡主……”崔府医的病明明已经好了,可是精神却更加不济了,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墨珺玥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说道:“你也坐吧。”
“多谢郡主。”崔府医拱手之后,便坐到了墨珺玥的对面。
“我知道你有心病,心病是需要心药来医的。”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小盒子来:“这是我给你带来的心药。”
崔府医有些疑惑的接过来,打开之后整个人便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表情十分的震惊。
“这,这……”崔府医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第二个字来。
墨珺玥只是喝茶,并没有言语。
好半天,崔府医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了一些。
“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失态了。”崔府医尽量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汹涌,颤声问道:“不知道这条手链儿,郡主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若是能好好的活着,我自会告诉你的。”墨珺玥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看着崔府医:“你若是执意寻死的话,那你就永远都糊涂着吧。”
“郡主……”崔府医扑通一声给墨珺玥跪下:“我与月儿……”
想到平日里墨溶或是夜冥幽都喜欢叫墨珺玥“玥儿”,崔府医顿了一下便改口道:“我与溪月是真心相爱的,求郡主告诉我吧。”
“那你就好好活着。”墨珺玥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与夜冥幽都不是普通人,或许我们还能让你们再有一面之缘。”
崔府医登时瞪大了双眼:“真,真的吗?”
“不过,这要看你自己的态度了,如果你能好好的活着,我会考虑的。”墨珺玥说道。
“我一定,一定会好好活着的。”崔府医的双眸中重新绽放出一丝光彩。
“那你先好好养着,等你恢复如初之后再来找我。”墨珺玥点点头。
“我现在就已经没事儿了。”崔府医殷切的看着墨珺玥。
“你刚刚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我说的是恢复如初……”墨珺玥扫了崔府医一眼:“就你这副骷髅样儿吗?难道你希望你们可以相见的时候就以这幅尊容吗?”
“我明白了。”崔府医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养着自己,一定会恢复如初的。若是能与溪月再见一面,我愿意生生世世为郡主做牛做马,以报郡主的恩情。”
“你先好好将养着吧,我先走了。”墨珺玥只是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崔府医的院子。
还没走几步,便见拐角处冲出一个人来,披头散发的,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我要杀了你,我要为瑶儿报仇!”
兰芝虽然吓了一跳,可是却第一时间挡在了墨珺玥的面前,那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反应。
墨珺玥眼疾手快的将兰芝推到一旁,并且一脚将冲过来的人踹飞了。
“小姐,你没事儿吧。”兰芝吓的脸色苍白,拉着墨珺玥上下检查着,还不忘叫道:“来人啊……”
“我没事儿。”墨珺玥摆摆手,看向摔倒在地上的那名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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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瑶儿还给我,还给我……”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妇人正是墨乐瑶的生身母亲兰姨娘。
“你为什么要下毒害死我的瑶儿?为什么?”兰姨娘的一双眸子通红的骇人:“当年磋磨死你姨娘的人明明就是夫人,你为什么不去找她报仇?你为什么要害瑶儿?”
“我只是,只是奉夫人的命给了你姨娘一盒口脂而已,我并不知道那里面是有毒的。”兰姨娘欲拿着刀再次冲上来,可是却被赶来的侍卫按在了地上。
兰姨娘挣扎着:“你的姨娘真的不是我的杀的,真的与我没有关系,都是夫人下的手,你为什么不去找夫人,你为什么要害我的瑶儿……”
“小姐何时害过六小姐?”兰芝站出来,声音冷厉的说道:“六小姐是染了风寒过世的。”
“什么风寒,真当我傻吗?那是醉生梦死的毒,那种毒就是当年毒死你姨娘的毒。”兰姨娘挣扎的越发厉害起来:“瑶儿也是这样没的,你们休想骗我。”
“你既然知道这种毒谁有,那你为什么不要去有这种毒的人,反而要来找我?若是我真的给六姐下毒的话,你觉得我还会找太医来给她医治吗?”墨珺玥冷冷的反问道:“究竟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真的不是你吗?”兰姨娘看着墨珺玥,抖着声音问道。
“不是。”墨珺玥点点头:“六姐于我没有半点儿威胁,况且我也还不知道当初姨娘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些话,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大胆奴才,居然敢行刺郡主,还不赶紧拿下关到柴房里去。”这是,秦氏的陪嫁孙嬷嬷从远处快步走过来,并不理会墨珺玥,便对着兰姨娘劈头盖脸的喝道。
“慢着。”墨珺玥扫了那几名侍卫一眼,淡淡的说道。
比起孙嬷嬷来,当然是墨珺玥的话更有威慑力,所以那几名侍卫只是押着兰姨娘,并没有动地方。
“这个奴才忒大的胆子,居然敢行刺郡主,按咱们将军府的规矩就该杖毙。”孙嬷嬷赔笑道:“郡主心善,可是这种奴才实在留不得。”
“孙嬷嬷一口一个奴才,叫的倒欢快。”墨珺玥似笑非笑的扫了孙嬷嬷一眼:“兰姨娘虽然是姨娘,可也是一名良妾,怎么也算是半个主子吧,倒是孙嬷嬷你,可就是母亲的陪嫁奴才呢。”
孙嬷嬷老脸一红,她跟着秦氏来到将军府这么多年,虽说是个奴才,可是在正院里办事儿,谁不高看一眼?谁敢真的把她当个奴才?是以她一直都是以半个主人自居的。
如今被墨珺玥如此说了出来,面子里子都挂不住了,可是却又不能发作,只能陪笑道:“郡主教训的是,老奴不敢僭越,只是夫人传唤兰姨娘,老奴才找来了,没想到正好遇到兰姨娘行凶,情急之下才口不择言的,还请郡主大人大谅。”
“我还有些事儿要问兰姨娘,你先退下吧。”墨珺玥对着孙嬷嬷摆摆手。
“这……”孙嬷嬷有些犹豫,刚刚兰姨娘的那些话她可是听到了一二的。
“怎么?我没有权利见兰姨娘?”墨珺玥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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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还有别的事情吗?”墨珺玥问道。
“奴才告退。”孙嬷嬷咬着牙,临走前还特意瞪了兰姨娘一眼:“兰姨娘如今神智不清,郡主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就不劳孙嬷嬷费心了。”墨珺玥冷笑一声。
孙嬷嬷离开之后,墨珺玥便带着兰姨娘回到了明珠楼。
过了刚刚那股狠劲儿,兰姨娘这会儿止不住的哆嗦着。
“你说,当年我姨娘是被夫人害死的?”墨珺玥问道。
她对自己的姨娘是没什么印象的,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有关姨娘的任何事情,实在是没什么感情。
但是再怎么说,那也是生身之母。
兰姨娘垂着头,不敢看墨珺玥。
“兰姨娘不想给六姐报仇了?”墨珺玥问道。
兰姨娘的手用力的捏了起来。
“六姐中了醉生梦死的毒,难道兰姨娘还联系不出来吗?”墨珺玥提醒道。
兰姨娘的手掐的更紧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可是……
“她们说,是你下的毒。”兰姨娘抿了抿唇。
“谁说的?”墨珺玥问道。
“一个道士。”兰姨娘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道士很强的,知道很多事情。”
“这你也信?咱们将军府家大业大,别人想打听点儿事还不容易?况且,还有人故意为之呢。”墨珺玥摇摇头,说道:“你应该想得到,我没有理由害六姐的。论钱,论势,论婚嫁,我哪一样都比她好,犯不着对她出手……”
“可是五小姐……也没理由的。”兰姨娘小声说道。
“嗯,确实没理由。”墨珺玥也点点头。
她虽然怀疑墨轻歌,却也着实想不通。
“那到底是谁害了我的瑶儿……”兰姨娘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六姐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查清的,但是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墨珺玥看着兰姨娘。
“只要能为瑶儿报仇,我愿意指证夫人,愿意为你姨娘发声。”兰姨娘说道。
“好。”墨珺玥等的就是这句话。
虽然对生身之母没什么感情,但是仇还是一定要报的。
“可是孙嬷嬷那里……”
“放心吧,我会保你安全。”墨珺玥点点头,说道。
兰姨娘终于松了口气。
待到兰姨娘离开之后,墨珺玥便靠在贵妃榻上想事情。
墨乐瑶一定是秦氏母女的手段,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付墨乐瑶?
她如今在府里就像个小透明一样的,根本没有招惹任何人。
还有,墨乐瑶的魂魄去了哪里?
这事儿与秦氏母女有关系吗?
那当初璇玑死的时候,也同样是没了魂魄,是否也与秦氏母女有关?
说起来,好像是璇玑死后,墨轻歌就性情大变了。
难道……
墨珺玥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自己要不要去映兰阁试探一下?
夜冥幽不是说回地府去查生死簿了吗?那自己要不要等一等?
可是……
墨珺玥的心里很不安,那种不安让她坐卧难宁。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了。
那一刻,墨珺玥只觉得心如刀绞。
“小姐,您怎么了?”看着脸色突然苍白了的墨珺玥,孟影担忧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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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在明珠楼中闷了两天。
越是这样闷着她心里就难受。
可是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小姐,奴婢听说一品斋来了个新厨子,做的糕点是一绝呢。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墨珺玥正歪在贵妃塌上,无聊的把玩着一个九连环,闻言头也不抬:“不去。”
“小姐,您老待在屋里难道不觉得闷吗?”孟影凑过来:“出去走走好不好?”
“不去一品斋的话,那去锦绣阁看看好吗?听说那儿新来了一个绣娘,刺绣功底可是一流的。”兰芝建议道。
“不去。”墨珺再次玥拒绝道。
“小姐……”孟影拉住墨珺玥的衣袖:“奴婢知道您这两天心情不好,所以才想让您出去散散心。如果您不喜欢逛街的话,不如去好友家散散心。王二小姐,筱筱郡主,或是娉婷公主……”
“算了算了。”墨珺玥起身,唇角扯出一丝笑意来:“梳洗更衣,出去走走吧。”
墨珺玥并没有去逛街,也没有去访友,而是去拜访了冯专。
自从上一次冯专试图毒害崔府医失败之后,就被小幺哥哥带回别院了。
墨珺玥没有发话,小幺哥哥自然就不会放他离开,也没有报官,更没有苛待。
冯专的心里一直都有些忐忑不安。
忐忑不安并不是因为他毒害崔府医暴露,而是因为他没能帮冷溪月报了仇。
“冯公子……”墨珺玥率先开口。
“给佳宁郡主请安。”冯专不敢在墨珺玥面前不恭敬。
“起来吧。”墨珺玥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
“我今天过来,是有些事儿想问你。”墨珺玥接过小幺哥哥递过来的一杯茶水。
“郡主请问。”冯专垂头说道。
“是有关崔府医的事情。我知道,你恨你这个师弟,但是这件事真的是疑点重重,我也调查了一些,但都不太详细,我想从你那了解一下,你都调查出了什么?”墨珺玥问道。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那么有兴趣?”冯专抬头看着墨珺玥,拧着眉头问道。
“我想帮崔景。”墨珺玥顿了顿说道。
“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府医?”冯专问道。
“你一定要问个原因出来吗?”墨珺玥问道。
“我想知道。”冯专点点头。
“他是我的府医,我不想让他一直那么难过,而且我觉得,有必要还他清白。而且,我也是受人所托,至于受谁所托,我不能告诉你。”
“我知道的也不算多。”冯专想了想,说道:“我只是一个大夫,医术也不是多么精湛,我想要在京城立足调查事情太慢了,尤其是我开始调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年以后了,能查出来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墨珺玥点点头。
她早就猜到了,他知道肯定不多,可是她没想,他知道的那么少。
“这就是你调查的结果?”墨珺玥很无语。
冯专点了点头。
墨珺玥叹一口气。
“就凭这,你就要杀了崔景?”
这是什么破结果?
就因为听别人说,礼部尚书说过崔府医卖妻便坚信不疑,要杀崔府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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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离开后,并没有回将军府。
而是禁不住孟影的磨求去一品斋晃了晃。
随便买了几盒点心,回府的路上遇到了白轻鸿。
“九儿……”白轻鸿拦住墨珺玥的马车。
“白公子。”墨珺玥下了马车,笑道:“你最近不是和云小姐离开了吗?”
“哪有离开……”白轻鸿有些莫名其妙。
“没有吗?”墨珺玥记得云翩若说要带他去找一些东西的。
“云小姐说她那有一件我的东西,让我跟她去取一趟,说是先辈留给我的,我取了之后就回来了。”白轻鸿解释道。
“云小姐同意你回来了?”墨珺玥惊奇的问道。
云翩若找了他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会轻易放手?
“为什么不同意我回来?”白轻鸿莫名其妙起来。
“没,没什么。”墨珺玥摇摇头,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两人去解决吧。
“我听说你推迟了成亲时间,为什么?”白轻鸿岔开话题问道。
“前些日子我被妖物所伤,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所以便推延了一些时候。”墨珺玥笑笑。
“真的吗?”白轻鸿怀疑道。
“当然。”墨珺玥努力的笑着。
“九儿,若是真的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记得告诉我,我一定是站在你那边的。”白轻鸿正色说道:“如果是夜冥幽欺负你,我一定不饶他。”
“我真的只是受伤了。”墨珺玥有些无奈的笑道:“过些日子就没事儿了,不用担心。”
“我就是希望你好好的。”白轻鸿也跟着笑笑:“都过午时了,不知道你吃过午饭了没有?如果没吃的话,不如一起用饭吧。”
“好。”墨珺玥点点头,而后两人便去了天然居。
柳巧娘的手艺自是一绝,两人吃的都很尽兴。
饭后茶的时候,墨珺玥突然问道:“礼部尚书赵同运,你了解吗?”
“赵文昌的爹爹,我当然知道。”白轻鸿点点头:“前段时间赵文昌遇害,对赵尚书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啊。”
“晚年丧子,确实凄凉。”墨珺玥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对了,你知道他曾经去过江南吗?”墨珺玥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江南?”白轻鸿想了想:“我记得他曾经跟着皇上两次去过江南。第一次是皇上才登基不久,第二次好像是十多年前吧。”
“十多年前?”墨珺玥立刻问道:“十多年前,皇上也去过江南?是微服私访,还是高调巡游?”
“应该是微服私访吧。”白轻鸿对于这件事情也不太能确定:“怎么,你对这个事情有兴趣?”
“我就是随便打听一下而已。”墨珺玥笑笑:“前些时候我在宫里,路过映月楼时听人提起过,当年的月妃娘娘便是江南水乡的人,又不是正经选秀进宫的,所以我想着会不会是皇上南巡的时候遇到的呢。”
“对于月妃娘娘我也不太了解,还有月妃娘娘的死,在宫里一直都是秘闻,恐怕至今都没有知道月妃娘娘当初是怎么死的。”提起冷溪月,白轻鸿忍不住的叹一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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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轻鸿告别之后,墨珺玥的心里便一直都惦记这件事情。
皇上南巡,冷家逼迫崔府医退婚,冷溪月入宫,江南却流传出冷溪月被崔府医抛弃吊死的传闻,随后冷家几乎满门覆灭,冯专为报仇来京中调查,从传言中得知礼部尚书曾和别人说起崔府医卖妻一事……
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
墨珺玥觉得,她好像看透了部分的真相。
既然皇上看上了冷溪月,纳她为妃,那么冷家又为什么会被灭门?礼部尚书又为什么会放出这种崔府医卖妻的传闻来?
还有,冷溪月究竟是怎么死的?
墨珺玥觉得,她有必要去见冷溪月一面。
她的魂魄一定还在映月楼中,否则自己就不会收到鬼愿瓶的任务了。
可是自己第一次去映月楼时,她却为什么没有现身?
等自己离开之后,却又吓死了那些太监和宫女呢?
“影子,不回府了,直接入宫吧。”墨珺玥抬头对着孟影吩咐道。
“是。”孟影答应了一下,便挑开车帘对着车夫吩咐了几句。
宫门口,墨珺玥让孟影和兰芝先行回府了,她自己则是往辰星院走去。
墨珺玥的身上有御赐的金牌,而且又是未来的夜王妃,侍卫们并不敢阻拦,是以墨珺玥很快就到了辰星院。
“玥姐姐,你怎么来了?”娉婷得知后,立刻就迎了出来,满脸欣喜的叫道:“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我本来打算着去将军府中看你的,可又怕打扰了你休息。”
才一见面,娉婷便拉着墨珺玥的手喋喋不休起来。
“我已经没什么事儿了。”墨珺玥的心里暖融融的,有一个人这般惦记你关心你自然是好的:“太医说让我多出来走走,多运动运动。”
“那好啊。”娉婷立刻开心起来:“那我们去逛街好不好?我已经很久没出宫了。”
“当然好。不过明天行不行?现在都这个时辰了,很快就要黑了,就算是出宫逛街也逛不尽兴,那倒不如晚一天再去,咱们好好的逛上一天。”墨珺玥建议道。
“好啊好啊。那玥姐姐今天就留宿辰星院吧。”娉婷拉着墨珺玥的手不放。
“那就搅扰公主了。”墨珺玥笑笑,这就是她的目的。
“玥姐姐怎么又这么见外了。”娉婷假意不高兴般的嘟着小嘴儿,摇摇墨珺玥的胳膊。
“对了,将军府里的众人都好吗?”落座之后,娉婷捧着一杯牛乳问道。
问完之后,娉婷就后悔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墨乐瑶是刚刚过世的。
“六姐姐红颜薄命,是个福薄的。”墨珺玥叹一口气说道。
“对不起玥姐姐,我不是故意提起的。”娉婷抿了抿唇:“希望墨六小姐在另一个世界可以安息。”
“我已经派人去了宝林寺,请大师为她诵经超度了。”墨珺玥也抿了一口牛乳:“希望她来生富贵平安。”
聊过墨乐瑶之后,娉婷便有些扭扭捏捏的。
“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这么吞吞吐吐的?”墨珺玥有些好笑的看着娉婷:“你是不是想问我大哥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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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的脸色瞬间爆红。
小脸上蒸腾着灼热的温度,似有热浪一层一层的扑过来。
“玥姐姐……”娉婷娇羞的叫道,小女孩一般跺着脚,拉着墨珺玥的衣袖拼命的摇着。
“难道我说错了吗?”墨珺玥含笑看着娉婷,眉眼弯弯的。
“玥姐姐可真坏。”娉婷哼了一声,丢开墨珺玥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手指不自在的搅着。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不该逗你的。”墨珺玥隔着炕几拉住娉婷的手:“大哥他很好,已经没事儿了,生龙活虎的。”
娉婷闻言,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京城之中失踪的那些贵公子中,唯有墨溶活了下来,对外只说是夜冥幽找到并救了他,而且已经击杀了妖物。
其实娉婷早就派人打听过了,可就是不放心。
今天听墨珺玥如此说,心里总算是安稳一些了。
“明日逛街之后,不如到将军府吃晚饭吧。”墨珺玥看的出娉婷的心思,当下便说道:“我那明珠楼里新来了个厨子,手艺还算新鲜。”
“好啊好啊。”娉婷立刻就变得特别精神起来。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墨珺玥叹道。
“玥姐姐,你又打趣儿我。”娉婷嘟着小嘴,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哪里就叫打趣了。”墨珺玥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语气变得有些伤感:“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的去追求,哪怕是结果不如意,可是将来不会后悔,不管结果如何,自己努力了。”
“玥姐姐说的对。”娉婷也起身,学着墨珺玥的样子,站在窗边往外看:“现在努力了,不管结果如何,最起码,将来不会觉得后悔。”
“玥姐姐,我喜欢墨大哥。”娉婷的小脸上晕起一层红云,看起来十分的娇羞:“从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喜欢墨大哥了,他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只是……”
说到这里,娉婷叹了一口气:“只是,却也如同木头一般……玥姐姐,是不是墨大哥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对我……”
“大哥的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墨珺玥摇摇头:“但是我觉得,大哥应该是没有心上人的,我也从来没有见他对哪家的小姐表现出不同来。大哥确实是有些不解风情吧,这大概是和他的性子有关吧。”
“你既然喜欢大哥,有一句话我就要嘱咐你。”墨珺玥靠在窗边,扭头看着娉婷:“大哥应该是属于慢热的,但是若你真的能将他拿下的话,他一定会是个深情而专一,但是这其中的过程肯定很艰难。”
“我不怕的。”娉婷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觉得干劲儿十足:“我一定会努力,就算是没有结果,我也不想将来后悔。”
墨珺玥的心跟着微微一颤。
那自己呢?
自己要怎么做将来才不会后悔?
感情,果然是世间最麻烦的东西。
一旦陷进去之后,就容易因为小事儿而患得患失的。
况且,自己所遇到的,也根本就不是小事儿。
若是,若是夜冥幽真的错认了自己,他会怎么办?自己又应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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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墨珺玥又和娉婷聊了一会儿,便各自睡下了。
三更时分,墨珺玥坐了起来。
用灵力幻化出一个自己的幻影躺在床上,然后便从窗户那里悄悄的离开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宫里了,而且又刻意研究过映月楼的位置,所以很轻易的便躲开了巡夜的守卫,进入了映月楼中。
映月楼里空荡荡的,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里,更多了几分森寒。
墨珺玥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梯从一楼到三楼,除了那几分阴冷的气息之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鬼魂的气息。
怎么又察觉不到了呢?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之前花朝节设宴的时候,自己明明感觉到了的。
难道这段时间宫里请了什么高人吗?
想到这里,墨珺玥闭上眼睛,体内的灵力如同水波一样漾开,将整座映月楼都包围了。
搜遍了楼里的犄角旮旯,可还是没有察觉到有鬼魂的存在。
墨珺玥的眉头拧的更死了。
若不是请了什么高人,便是冷溪月的鬼魂有特殊的藏匿之法或者是灵器。
“我知道你在这里。”墨珺玥站在房屋正中:“我并不坏人,不会伤害你,我是受人所托来见你的。”
映月楼中静悄悄的,除了有风吹过的声音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
“我知道你叫冷溪月,还知道他叫崔景,你难道还不肯出来见我吗?”
这一次墨珺玥的话音才落,身后的空气中便传来了一阵波动。
墨珺玥立刻回头,然后便看到虚空中一名红衣女子逐渐显化出来。
可是……
饶是墨珺玥最近也见过不少冤魂的模样,尤其是当初白衣鬼妖那皴裂的肌肤,可是如今却还是愣住了。
红衣女子的样子,真的很瘆人,怪不得之前能吓死宫女和太监。
七窍流血就不说了,其中一只眼球还垂在外面,一尺长的舌头垂在胸前,走路一高一底的厉害,想来生前的时候,腿上也是受了重创的。
“你是冷溪月?”墨珺玥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红衣女子现在的这个模样,是她临死前的模样。
好歹是宫妃,就算是赐死也不过就是三尺白绫或是一杯毒酒,怎么会落的这么惨?
怎么比牢中十恶不赦的犯人还要惨?
红衣女子点点头,声音干哑的厉害:“你是……”
“我叫墨珺玥,是墨将军府的女儿。”墨珺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问道:“你,你怎么会落到这么凄惨的境地?”
冷溪月垂头不语,身上的气息却越发的阴冷起来。
可见她的心里也是有怨的。
可是这怨气却不浓。
“你刚刚提到崔景……你认识他?”冷溪月说话有些费尽儿,死了这么多年来了,除了最初变成鬼的时候,她挣扎着,哭喊过,甚至冒着被道士驱散魂魄的危险去求过那些道士,可那些道士无一例外的不是被吓死就是被吓跑了。
从那之后,自己便再没闹过,也再没开口说过话,不想转眼间就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居然还能遇到一个说话的人。
从她第一次进映月楼,自己便感觉到她的不凡,所以才躲了起来的,没想到她最终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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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点点头。
“那他现在好吗?”冷溪月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身为皇上的妃子,心里却记挂着别的男人……”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我已经死了。”冷溪月一拐一拐的,每一次右脚落地都会发出“咚”的声音。
“有句话不是说,生是皇家人,死是皇家鬼吗?”墨珺玥的目光追随着冷溪月,问道。
“我不想做皇家人,更不想做皇家鬼。”冷溪月坐到梳妆台前,将镜子上的红布掀开,看着梳妆镜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容颜,有些凄苦的一笑:“况且,我这般模样也没资格做什么皇家鬼的,否则就不会被困在这里数年了。”
自己是皇妃,可是却没有资格进皇陵。
“人死如灯灭,万事皆空。”冷溪月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可是我去被困在了这里,这样不伦不类的活着。”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这般鬼样子存活下来,可是却一直都找不到答案。如今,我想我明白了,我心里放不下他。”
“崔景吗?”墨珺玥插嘴问道。
“是啊,我放不下他。他,他现在还好吗?”冷溪月的声音有些急切。
“外人看着还不错。”墨珺玥回答道。
至于他内心中的凄苦,就不是别人能够了解的了。
“什么叫外人看着?”冷溪月立刻抓住墨珺玥的话,猛然回头问道。
“你和他不是很熟吗?难道还不能明白他的心吗?”墨珺玥走过去,随手拉出一个方凳来,在冷溪月的旁边坐下。
“我,我能见他一面吗?”冷溪月犹豫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的问道:“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人,你能帮我,让我见他一面吗?”
“见他一面?怎么见?用你现在这副尊容吗?”墨珺玥反问道。
冷溪月登时愣了。
是啊,以自己现在这副尊容吗?
“是我,是我想的太少了。”冷溪月的眼角又流下两行血泪。
“我怎么能,怎么能用这副样子去见他……”冷溪月的手用力的攥着大红的袖袍:“我早已经,不配了……”
冷溪月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逐渐变得虚幻起来,直至消失。
墨珺玥的灵力一直紧紧的锁着冷溪月,可是冷溪月消失之后,自己竟然还察觉不到她的藏身之地。
而且刚刚自己试探过了,这个冷溪月的身上并没有多少鬼魂之力的,想来她确实是有一件善于隐匿的灵器了。
只是,那灵器是谁给她的?又为什么会给她?
“冷溪月……”墨珺玥站起身来,叫道:“你就这么胆小吗?你口口声声说关怀着崔景,却也只是说说而已吗?你可知道,崔景为了你几次寻死,前几日更是因为旧事重提而病入膏肓,你难道想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了吗?”
“也对,只有他死了,才能陪伴你。如果你是打的这个主意,那我无话可说,回去之后就劝他一死了之来见你吧,我想他应该是求之不得的,我就不当做好人好事儿了。”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就往楼下走去,毫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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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走到二楼的时候,冷溪月又缓缓浮现在她的面前。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墨珺玥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的问道。
“表哥他,他到底如何了?”冷溪月拦住墨珺玥的去路,交集的问道。
“你还关心他吗?”墨珺玥停下脚步,抬头问道。
“我自然是关心他的。”冷溪月叹一口气:“可也只是白白关心罢了,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他。”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墨珺玥问道:“你不是和崔景是未婚夫妻吗?又怎么会入宫来成了月妃娘娘?”
冷溪月闻言,立刻垂下头,什么话也不肯说。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墨珺玥问道。
“事隔多年,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冷溪月再叹一口气:“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又何必翻出来。”
“好啊。”墨珺玥点点头,绕过冷溪月:“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没有办法。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根本就没办法劝他振作起来。他这一辈子,注定是要这么过下去的,恐怕是难有常人之寿了。”
“等等,等等……”冷溪月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墨珺玥的衣袖。
也就是在这时,墨珺玥才注意到,冷溪月的十根指甲已经被拔除了,露出里面鲜嫩的红肉。
“你的手……”
冷溪月一惊,立刻缩回手来:“你想知道什么?”
“当年的事情,所有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入宫?崔景为什么会被冤枉?江南为什么会有你的坟墓?你们冷家为什么会被灭族?”墨珺玥接连问道。
“冤枉?灭族?”冷溪月猛然抬起头来,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从何说起?”
“你们家乡的传言,几乎人尽皆知,你表哥也因为如此而被他的家族除名了。”墨珺玥愣了一下,难道这件事情冷溪月并不知情?
“他们说,你和表哥早就珠胎暗结,可是你表哥为了富贵另娶他人,你羞愤之下上吊自杀,一尸两命。”墨珺玥说道。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冷溪月的情绪立刻变得十分激动起来:“这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恐怕,是你的父亲。”墨珺玥结合崔景所说的话,猜测道:“当时,你父亲曾来京城中寻过崔景,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冷溪月点点头,不过心里不相信这种传言会出自自己父亲的口中,忍不住的喃喃道:“不会是父亲的……”
“崔景亲口说的,你父亲找他退婚,说你有了更好的去处,并且把他囚禁了起来,不让他见你。你的妹妹冷溪然,也是你家唯一的幸存者,是她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父亲告诉她的,她心心念念想着要为你报仇呢。还有崔景的师兄,名叫冯专的,想来你应该也知道吧?他为了给你报仇,前几日更是抱着一死给崔景下毒的。”墨珺玥说道。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冷溪月的血泪一滴一滴的溅碎在红衫上:“父亲他,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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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等到冷溪月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时候不早了,你长话短说吧。”墨珺玥说道,自己制造的灵力幻象只能暂时骗骗人。
“好。”冷溪月点点头,目光有些黯然,尤其是垂出眼眶的那只眼珠儿,泛着淡淡的红丝,看起来带着无限的悲伤。
“事情说起来,其实也简单。”冷溪月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悲伤:“那个时候,皇上微服南巡,遇到了暴雨天,还遇到了刺客,是我救了他,等他醒了之后,我便询问他家住何处,并且拿着他的贴身玉佩找来了他的随从,之后我便离开了。没想到的是,过了不久他的随从便来我家,说他家主人求娶,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那日救的人是皇上。父亲自然不敢违抗,可是我不愿意,我冲口而出我已有婚约,可是过了没几天,父亲便带回了解聘文书,我抵死不从,父亲便说,违抗皇命,我们冷家恐怕就要被灭九族了。父亲还说,表哥他谅解了我,并没有怪我。”
“为了保住冷家人的性命,我别无选择。”冷溪月凄然的一笑:“我知道是我对不起表哥的,是我罔顾了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希望表哥能找到一个好女孩儿,忘了我,我希望表哥能平安喜乐一生。”
“你是说,你救了皇上,所以皇上棒打鸳鸯,娶你为妃?”墨珺玥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逻辑?人家救了你,你却要恩将仇报。
冷溪月并没有回答,只是嘴角的苦涩更大了。
“然后呢?冷家为什么会灭门?”墨珺玥问道。
“冷家灭门……”冷溪月的神情一下子又变得激动起来:“为什么?冷家为什么会被灭门?我入宫为妃之后,他们应该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吧?为什么还要被灭门?”
“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知道冷家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满门只有一个冷溪然侥幸逃脱了,还是因为她染了风寒被送到庄子上休养才逃得此难。”墨珺玥拧了拧眉头,如此看来,这冷溪月知道的也很少。
“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墨珺玥也并没有把话说那么绝对,因为这件事情自己也还没有调查的太清楚,只是“人祸”的痕迹大一点儿。
“你既然入宫为妃,皇上感念你的救命之恩,你又为何会落得如此地步?”墨珺玥又问道。
冷溪月再一次垂下头,对于这件事情,她真的不想提。
墨珺玥也并没有强迫她。
“对了,当年皇上身边的那名随从,就是后来去你家传达圣旨的人,你可还记得是谁?”墨珺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
“随从?”冷溪月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墨珺玥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好像,好像是姓赵,我听下人们称呼他为‘赵大人’。”冷溪月想了想回答道。
“赵大人?可是现任的礼部尚书赵同运?”墨珺玥问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赵,怎么了吗?”冷溪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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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墨珺玥摇摇头:“知道的事情多一点儿,我才能更好的调查当年的事情。”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冷溪月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受人所托。”墨珺玥靠在木梯扶手上。
“受谁所托?我表哥吗?”冷溪月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不是。”墨珺玥摇摇头:“他以为是他害死了你,尤其是几次自杀都没有成功后,他以为是你不肯原谅他,所以要独自留他在世上受尽孤苦……”
“不,不是的,怎么可能。”冷溪月的心里一痛:“当年,是我负了表哥的……”
“冷溪月,不管你愿不愿意回想,不管那些往事对你的伤害有多大,我都是必须要查清楚的。”墨珺玥伸手拍了拍冷溪月的肩膀,眸光中带着真诚:“但是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很多事情我查起来会比较费劲儿的,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这样可以省下很多事儿。”
“或许,事成之后,我会有办法让你和崔景见上一面。当然,定不会让你以为般残破的身躯面对他。”墨珺玥抛下一下重弹:“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得走了,过几天我再机会进宫。”
说完这些后,墨珺玥便转身离开了映月楼。
回到辰星院的时候,下人们早已经起床开始了新的一天。
墨珺玥悄悄的溜回自己住的房间,将灵力幻化的假人收了起来,而后躺进了温暖的被窝中,直到娉婷蹦跳着进来叫她起床。
娉婷以前逛街,都是很欢快的,而且特别能逛,从街头到街尾,从西街到东街……
没有几个时辰,根本就不能尽兴。
可是今天,娉婷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就连遇到她喜欢的各种小玩意儿时,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奋。
“东西已经买了不少了,也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先吃午饭吧。”墨珺玥抬头看了看天,说道。
“好。”娉婷难得十分痛快的点点头,惊的玉蕊下巴都快要掉了。
“奴婢已经在燕风楼订了一个房间。”玉蕊忙的说道。
“别去燕风楼了,不如去将军府吧。”墨珺玥建议道:“我那里正好还留了好东西给你。”
“好啊好啊。”娉婷立刻兴奋的说道。
玉蕊忙的拽了拽娉婷的衣角,身为公主还是要矜持一些的。
娉婷可不管那些,立刻挽了墨珺玥的胳膊,小脸忍不住的泛起了红晕:“那个,那个……”
“大哥最近多数时间待在府中的。”墨珺玥忍不住的打趣儿道。
娉婷的俏脸更红了,似火烧一般。
“玥姐姐……”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咱们快走吧。”墨珺玥立刻笑道。
娉婷立刻欢快的应了一声,往将军府走去。
才走到明珠楼,迎面就碰到了墨溶。
墨溶见到娉婷之后,立刻拱手行礼道:“给娉婷公主请安……”
“墨大哥不必多礼。”娉婷见到墨溶之后,声音都忍不住的柔和了许多。
“大哥有事儿要找我吗?”墨珺玥直接问道。
“并没有事儿。”墨溶其实确实有事儿找墨珺玥,不过娉婷公主在场,他一个外男也不好靠的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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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也还没吃午饭吧?不如一起吧。”墨珺玥邀约道:“我这里新买了个厨子,花样很新鲜的。”
“就是就是,墨大哥一起吧。”不等墨溶拒绝,娉婷立刻猛点头。
“这……”墨溶有些犹豫。
若只是墨珺玥的话,他是不会拒绝的,可是娉婷公主也在,如果传出去的话会不会损坏娉婷公主的名声?
墨珺玥拉了拉墨溶的衣袖,突然变得有些失落:“是不是大哥觉得我身为庶女,不配和大哥一起吃饭啊?”
“胡说。”墨溶立刻沉下脸来。
“那就一起吧。”墨珺玥得意的一笑。
明珠楼里最近确实新买了个厨子,不擅长做大菜,只擅长做各地的名小吃。
不但味道好,精致,而且多数都是娉婷没有吃过的。
娉婷吃的很开心。
若是没有墨溶在的话,娉婷估计能撒欢吃到站不起来。
但是有心仪之人在身旁,所以娉婷只能拼命克制,再克制。
吃过午饭之后,三人坐着一起喝了会儿茶。
眼见着墨溶就要起身告退的时候,墨珺玥便揉着肚子皱眉道:“中午吃多了,胃里有些撑胀的难受。”
“碍不碍事儿?要不要立刻传太医来看看?”娉婷立刻紧张的问道。
墨溶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墨珺玥。
“没事儿的,就是有些贪口了,一会儿喝点儿红果汤休息休息就没事儿了,只是不能送你回宫了。”墨珺玥抱歉的看着娉婷。
“玥姐姐这是哪里话,我一个人……”
娉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墨珺玥偷着瞪了一眼,而后打断了:“不如大哥帮我送娉婷公主回宫吧,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娉婷的俏脸瞬间涨红,结巴道:“我,我一个人也,也可以的。”
“你就不要拒绝了,有我大哥送你回去,我也放心一些。”墨珺玥眨着眼睛笑道:“还有,我昨日住在辰星院时,把一块儿玉佩忘在了床头,你回宫之后还得麻烦你再出宫一趟,把玉佩交给我大哥。”
娉婷一愣。
墨珺玥的手忍不住的拽了拽了她的衣袖。
这小丫头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么会儿反射弧不够长了?
娉婷这才反应过来。
一张俏脸当下更红了。
玥姐姐这是在给自己和墨大哥制造机会呢。
“好。”娉婷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羞涩:“那就,那就麻烦墨大哥了。”
“公主真是太客气了。”墨溶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能送公主回宫,是我的荣幸。”
“兰芝,把东西拿来。”墨珺玥叫道。
不多时,兰芝便拿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我看你中午很喜欢这两样小菜,所以便吩咐厨子又做了两份,你回宫之后还可以继续品尝。”墨珺玥笑道。
“玥姐姐真细心,谢谢玥姐姐。”娉婷打开看了一眼,心里非常高兴。
里面确实是两道她特别喜欢的,没有吃过瘾的小菜儿。
“你若是喜欢,可以常到明珠楼来,或者我叫厨子做好了送进宫去。”墨珺玥笑笑,她是真的很喜欢娉婷的。
“好啊好啊。”娉婷立刻点头如啄米,一双眸子都笑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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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的时候,崔府医来了。
见到墨珺玥之后,立刻便跪了下去。
“郡主,这几天我已经休养的差不多了。”崔府医说道。
墨珺玥看了一眼崔府医。
虽然比以前还是瘦不少,可是精神看起来确实是好多了。
“求郡主告诉我吧。”崔府医垂着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这几日,他拼命的调整,可是心里却总是止不住的去想。
他夜里也睡不好,白天也是休息不好,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再想着这些事情。
他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所以他给自己开了安眠药,着实睡了几天,精神看起来就显得好了许多。
“哎……”墨珺玥叹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焦急,可是很多事情我也还没有调查清楚的,就算是想要告诉你,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我只能说,你没有背叛你的表妹,你的表妹也没有背叛你,她希望你能安好的活着。”
崔府医闻言,猛的抬起头来:“郡主能见到溪月?”
“她确实已经死了,你不用再怀抱任何希望了。我之所以能见到她,是因为我也算是修行之人。”墨珺玥并没有隐瞒,当初她只身入画救墨溶的事情崔府医也是略知一二的。
“那,那她还说什么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崔府医急切的问道。
“这些,我还都没有查太清楚,等我查清楚了不会隐瞒你的。”墨珺玥并没有告诉崔府医实情,一是怕给他的打击太大,二是怕他会做出傻事。
“溪月说,她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代替她好好的活着。如果机缘到了的话,或许你们还会有一面之缘。”墨珺玥又及时说道。
她不是看不出崔府医现有点儿外强中干的意思,所以她想要给他活下去的理由和信念。
“真的吗?”崔府医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前提是,你能好好的活着。”墨珺玥点头说道。
“一定会的,我一定会的。”崔府医的双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等事情有了进展我会告诉你的。”墨珺玥摆摆手。
“是。”崔府医拱手说道。
崔府医走后,墨珺玥的心里便有些发愁。
之前的事情,冷溪月已经告诉自己了,可是她入宫后都发生了什么呢?宋丞相说过,她是宠妃,既然是宠妃,却因何会落到那种地步呢?
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得是犯了多大的罪过。
亦或是,被人陷害的。
墨珺玥觉得,这第二点儿很靠谱。
后宫中,可比前线战场的厮杀更加惨烈。
哪一个坐上高位的人,不是双手沾满了血腥的。
像冷溪月那种性子的人,真的不适合在吃人的后宫中生存,却又偏偏被抬举了高位,恐怕这就是万事之源了。
墨珺玥索性拿出纸笔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样一样的列在纸上,方便自己捋顺,也方便自己找出结点来。
洋洋洒洒的三大张,上面是各个人的证词。
墨珺玥研究过后,便做出了决定。
自己应该调查一下赵同运。
只是自己只是一名郡主,想要调查赵周运的生平就得去户部。
找谁帮下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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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决定去找风和。
夜冥幽离开的时候,说过风和就在夜王府。
虽然风和并无官职,可是风和灵力高强啊。
到时候来个什么“搬运术”之类的,把有关赵同运的卷宗悄悄搬运出来,自己研究过后再搬运回去。
墨珺玥想的很好。
可是还没走到夜王爷的时候,便碰到了白轻鸿。
“九儿……”看到墨珺玥后,白轻鸿便立刻喜笑颜开,跟在他身边的小厮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位爷可是刚刚才和家里老爷吵了一顿,正烦躁着呢。
看来这会儿危机解除了。
“白公子。”墨珺玥停下脚步,笑盈盈的招呼道。
“你这是要去哪里?”白轻鸿问道。
“夜王府。”墨珺玥回答道。
白轻鸿的神色顿时一暗,语气有些低落的问道:“夜王爷最近不是出远门了吗?”
“嗯,我不找他,我找他的一个朋友,想让他帮我一个忙。”墨珺玥点头说道。
“什么忙?”白轻鸿忍不住的问道。
“我想查一下有关赵同运的户部档案。”墨珺玥并没有隐瞒白轻鸿,在她的眼里,白轻鸿是好朋友。
“这种事情你找我就可以啊,又何必去托付夜王爷的朋友。”白轻鸿立刻拍着胸脯说道:“户部,我熟着呢。”
“真的吗?”墨珺玥立刻惊喜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查他做什么?”白轻鸿问道,前段儿时间九儿便和自己打听过赵同运的事情。
“呃……有些私事儿。”墨珺玥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不能告诉白轻鸿事情的真相,只能打哈哈道。
白轻鸿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墨珺玥不方便说,就没有再追问。
两人一路到了户部,白轻鸿进去了一会儿,便出来领着墨珺玥进去了。
白轻鸿轻车熟路的从一排排的架子中找到了赵同运的档案。
墨珺玥仔细的翻看着。
发现赵同运以前只是一个小小的京官,就是因为那次南巡之后,一下子就从小京官变成了礼部尚书。
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猫腻的。
否则他怎么会突然就平步青云了呢?
况且,当初是他去的冷家,也是他带着冷溪月来的京城,冯专调查的那些传言,大多也都涉及到他。
难道……
墨珺玥的心中突然有了个想法。
只是,却还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撑。
自己还要继续调查才行。
墨珺玥将手中的档案卷装回档案袋中。
“可以了?”白轻鸿问道。
“嗯。”墨珺玥点点头。
“还要再调查其他的吗?”白轻鸿又问道。
“不需要了。”墨珺玥摇摇头:“谢谢你。”
“只说谢谢就完了?”白轻鸿摇着手中的折扇,笑眯眯的看着墨珺玥。
“好吧,我请你吃饭,去天然居怎么样?”墨珺玥问道。
“这还差不多。”白轻鸿刷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折扇,便和墨珺玥一起去了天然居。
白轻鸿点的菜都是墨珺玥特别喜欢的。
墨珺玥自从知道了天然居之后,便也经常来的,是以柳巧娘对墨珺玥的口味已经很了解了。
眼下见白轻鸿点的都是墨珺玥爱吃的,他以前最喜欢的八宝醉鸭却没有点。
柳巧娘的心里便觉得有些不痛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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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继续调查赵同运的事情,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当年的事情,恐怕皇上也是不知情的。
赵同运是把冷溪月当作了踏板。
至于冷溪月后来是怎么惨死宫中的,这一点儿墨珺玥还是没有眉目。
墨珺玥想要入宫再找冷溪月一趟。
从她那里入手,才是最快的。
可是她之前显然是有什么顾忌,若不然就不会一再缄默,就连见崔府医这样的诱惑都能忍住了。
或许,这一次自己可以带一个帮手进去。
风和绝对是第一人选。
墨珺玥想好之后,便坐车去了夜王府。
才到府门前,便看到墨轻歌正等在那里。
一身简单莲青色的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躯。
乌黑的长发只是简单的绑在脑后,松松垮垮的,没有半点儿珠花做点缀。
眉眼之间的温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远远看着,便让人觉得她娴静美好。
与以前的种种,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只是,她为什么会在夜王爷的门前?
“五姐。”墨珺玥走上前去,表情淡淡的招呼道。
“九妹妹……”墨轻歌看起来却很亲热,而且声音也很温柔,如同春风拂面一般,可是墨珺玥的心里却猛然间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等你许久了。”墨轻歌的笑容越发的柔和起来。
“有什么事儿不能在将军府说?”墨珺玥却后退了一步,淡淡的问道。
“事关重大,我不想让父亲和母亲为我们担心,所以我来这里找你。”墨轻歌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唇。
“究竟是什么事儿?”墨珺玥问道。
“九妹妹,你离开夜王爷好不好?”墨轻歌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凄苦,睫毛上更是挂上了盈盈的泪滴。
“我与夜冥幽是两情相悦,又是皇上赐婚,五姐这话说的是不是不太妥当?”墨珺玥冷声问道。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可是……”墨轻歌用力的咬着唇,直到唇瓣上多了一抹鲜艳的红之后,这才又继续说道:“可是我与王爷是真心相爱的。”
“五姐,若夜冥幽真的是与你两情相悦的,那他又怎么会处处对我好?并且还请皇上赐婚呢?”墨珺玥闻言想笑,可是心里却不知为何堵的难受。
“九妹妹,我没有骗你。或许以前,夜王爷他不喜欢我,可是从现在开始,夜王爷他会喜欢上我的,因为……因为我是他命定的爱人,是他一直等着的爱人……”
墨珺玥脚下一个踉跄,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你说什么?”
“我知道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知道你可能认为我是在编故事,可是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是天界的莲花仙子,我是他命定的恋人,只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差点儿魂飞魄散,所以他才送我轮回寻找残魂,只等我残魂聚齐回归仙位了。”墨轻歌的目光,依旧是那么的温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刀子一样割在墨珺玥的心上,不一会儿便是一片鲜血淋漓。
墨珺玥的身子晃了晃,若是黑曜释放灵力支撑住她,恐怕她早就跌倒在地上了。
莲花仙子,墨轻歌她居然知道莲花仙子的事情,她居然就是莲花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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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不敢相信。
“怎么,你不相信?”墨轻歌抬头看着墨珺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墨珺玥抿了抿唇,袖袍下的双手攥的紧紧的。
“真的不知道吗?”墨轻歌的眸光突然变得冷了起来:“难道夜冥幽就从来没和你提过莲华仙子的事情吗?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不提的,尤其是他已经认定你就是莲花仙子转世。”
“你说你是莲花仙子,你可有证据?”此话一说,墨珺玥便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傻话。
果然,墨轻歌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是温柔的:“看来你果然是知道的,你知道那就最好,也省一些我的口舌了。”
“你想要证据,我现在就给你看看证据。”墨轻歌纤手一扬,便将两人都罩在一个结界中。
随即,墨珺玥便到墨轻歌身周白光大盛,耀眼至极,让墨珺玥本能的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没有了墨轻歌的身影,只有一朵黑莲,黑的纯粹,黑的高贵。
黑曜的灵力再也无法支撑,墨珺玥摔倒在地上。
夜冥幽果然是找错人了吗?
墨珺玥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
墨珺玥想哭,可是眼睛却干涩的难受,没有半滴眼泪。
“这次,你总应该相信了吗?我与夜冥幽相识在云霞山,是一见钟情的,而且感情极好,若不是我被天君算计了,估计我们两人早就已经成婚了。”墨轻歌变回人形,收去结界,耳朵微微动了动,而后便一改刚刚的温柔,眸光中带着几分不屑:“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自己退出了?好歹这一世你也是我的九妹妹,由你来退婚的话也算是我给你的最后一点儿颜面。”
“你是怎么想起来的?你是怎么恢复了?”墨珺玥问道。
“想必你也应该有所察觉吧。”墨轻哥居高临下的看着墨珺玥:“自从璇玑死后,我就变的有所不同了。”
墨珺玥点点头。
“我刚刚也和你说了,我是通过轮回来聚齐残魂的,璇玑的身上有我的残魂,所以她死之后,残魂归位,我隐约之间便想起了一些往事,性情才会有所变化的。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也应该告诉。”墨轻歌笑的很诡异:“除了璇玑之外,还有两处有我的残魂。一处是画卷中的那个蛇妖身上,另一处便是墨乐瑶的身上。”
墨珺玥猛然抬起头来,一双眸瞪的溜圆:“你,你……六姐的死,还有大哥的遇险,难道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不成?”
“答对了。”墨轻歌的声音很轻快:“九妹妹果然是聪慧。”
“你怎么能这样做?”墨珺玥的心底燃起愤怒的火焰:“六姐虽然是兰姨娘生的,可是大哥却是和你一母同胞,你怎么能让他身陷险境?你太自私了。”
“自私?人活一世,谁还没有点儿私心?况且,我是天界的仙子,他们一介凡人怎么配做我的亲人?让他们为我去死,那可是他们的荣幸。”墨轻歌冷哼道。
“你……”墨珺玥双眸中的烈焰几乎都快烧出来了:“我今天就要为六姐报仇,为大哥讨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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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手中七彩之光大盛。
“西天王居然把魅影给了你,不过也是看夜冥幽的面子罢了。”墨轻歌冷冷一笑,掌心中红光大作。
墨珺玥心头一震。
她连西天王都知道……
“九妹妹,你若是伤了我,你猜夜冥幽会不会放过你?”墨轻歌冷笑着问道。
“哼,你以为夜冥幽会相信你吗?你若是真的莲花仙子的话,就不会那么狠毒了,莲花仙子可是一位善良温婉的仙子。”墨珺玥抖动手中的魅影,带着滔天的气势:“今天,我要替大哥讨个公道,替六姐报仇……”
墨珺玥脚踩如意簪,直对着墨轻歌冲过去。
墨轻歌冷冷一笑:“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
不过就是个小仙而已,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墨轻歌祭出一枝花茎,那是她为了取信夜冥幽特意用莲花根茎祭炼出来的。
花茎与魅影相交……
看似脆弱的花茎却绽出一阵霞光,将魅影的攻击悉数化解,两者碰撞而产生的巨大灵力涟漪将墨珺玥和墨轻歌震开了数步。
墨珺玥大吃一惊。
魅影的强大她是知道的,可是却被墨轻歌用一根不起眼的花茎给化解了,看来她比自己强大的多。
墨轻歌也大吃了一惊。
自己虽然是残魂,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可是比起当年那个小仙来,哪怕她是巅峰状态,也绝对不是自己对手的。
可是为什么?她还只是残魂,就这么强大了吗?
这其中固然有魅影的功劳,可是她本身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了。
是夜冥幽帮的她吗?
墨轻歌微微眯起了双眸,掌心中的红光再次大盛。
红光化成一条火蛇,直奔墨珺玥的面门。
速度快若闪电。
哪怕是墨珺玥脚踩如意簪,也没能完全避开,还是被火蛇的尾巴扫到了。
“嘶……”墨珺玥抱住左臂,那剧烈的疼仿佛印入了骨髓里。
“现在,还要讨说法吗?”墨轻歌轻蔑的一笑。
就算是用夜冥幽帮忙那又如何?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名小仙。
“九妹妹,还继续吗?”墨轻歌一边说着,一边又冲了上去。
墨珺玥跳开一步,双手结出特殊的符印,墨轻歌登时便觉得灵海之中一片沸腾,心神仿佛置身火焰中一样。
墨轻歌立刻分神压制住体内的心火,神情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她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自己要不要趁机直接做掉她以绝后患?
“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突然,墨轻歌的心神中传来了黑衣男人的声音。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也想杀了她吗?让我现在杀了她永绝后患不好吗?”墨轻歌不死心的问道。
“除非你想放弃夜冥幽。”黑衣人的声音淡淡的。
“好吧,我知道了。”墨轻歌立刻作出抉择,这样的选择题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难度。
“夜冥幽马上就到了,按计划行事。”黑衣人提醒道。
“我准备好了。”墨轻歌点点头,突然撤下了全身的防备。
墨珺玥的火球也在此刻旋至。
“啊……”墨轻歌倒飞出去,在空中洒落一串鲜艳的血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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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轻歌落地之后,又狂吐一口鲜血。
“你为什么不躲?”墨珺玥拧紧了眉头。
“你猜,你打伤了我,夜冥幽会不会放过你?”墨轻歌压低声音,唇边却带着一丝笑意。
墨珺玥猛然转身。
而后就看到了一身高贵紫衣的夜冥幽。
“冥幽……”墨轻歌虚弱的叫了一声,然后身上白光大盛。
直到白光消失之后,原本的墨轻歌变成了一朵墨莲。
比起刚刚的深邃鲜亮,这会儿显得有些发蔫儿。
“墨莲……”夜冥幽的瞳孔微微一缩。
墨珺玥的心里也跟着一颤。
夜冥幽越过墨珺玥快步走向那朵黑莲。
“玥,玥儿……”夜冥幽双手捧起那朵莲花,声音都有些颤抖。
墨珺玥用力的抿着唇,微微抬着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玥儿……
他管墨轻歌叫玥儿。
看来那名莲花仙子也叫是玥儿了。
夜冥幽将墨莲托在掌心中,走到了墨珺玥的面前。
墨珺玥仰头看着他。
第一次发现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冰冷。
京中的人常道,他是冰山王爷。
自己还不相信,如今却是见到了。
“夜冥幽……”墨珺玥的声音很小,压的很低,还带着几分委屈。
“我要从你的灵海中取一样东西出来……”夜冥幽的声音冰冷的如同腊月天里的冰渣子。
“你的内丹吗?”墨珺玥尽量让自己镇定的说道。
“对了,还有本王的内丹。”夜冥幽的声音中不带半分暖和气儿。
墨珺玥的身子一晃。
“我这次要去的是之前送你的黑豆大小的东西,那是墨莲的内丹,我一直都很纠结为什么你不能和内丹融合,原来是我错认了人……”夜冥幽淡淡的说道。
墨珺玥的身子再次一晃。
“取吧。”墨珺玥闭上了眼睛。
夜冥幽的手贴在墨珺玥的眉心处。
墨珺玥只觉得眉心中一热,而后便似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出来。
“好了。”夜冥幽的掌心中多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墨珺玥闻言,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看着墨珺玥的眼泪,夜冥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疼惜,只不过一瞬而逝。
夜冥幽拿到黑珠子,便转过了身,用大法力将黑珠子幻化到了墨莲的体内。
墨莲吸收掉黑珠子,身上白光大盛。
白光消失之后,墨莲就又变成了墨轻歌。
“冥幽……”墨轻歌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玥儿……”夜冥幽拉住墨轻歌的手。满眼的欣喜之意。
“不要叫玥儿了,我现在叫墨轻歌。况且,这个名字现在是属于九妹妹的,而且,而且你和九妹妹也是有婚约的……”
墨轻歌的神情变得有些悲伤起来。
“我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莲花仙子玥儿……”夜冥幽对着墨轻歌温和的一笑。
墨珺玥用力的咬着唇,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冥幽,不要这样,我不想伤害九妹妹……”墨轻歌很拉了拉夜冥幽的衣袖,小声说道。
夜冥幽转身看着墨珺玥。
墨珺玥身子摇晃着。
“墨九小姐,有句话……”
“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墨珺玥拼命的抬着头,不想让眼泪滴下来,可是眼泪却还是一滴一滴的滑落,溅碎在衣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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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酒……”
墨珺玥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叫到。
在她的面前摆放着数个空酒坛子。
“小姐,您不能再喝了。”店小二为难的看着墨珺玥:“您醉了……”
“醉了?醉了好,醉了好……”墨珺玥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一双眸子却是亮得出奇。
“醉了就能忘记所有痛苦了,醉了就能解脱了。”墨珺玥撑着桌子:“可是我还没醉,我心里还是痛的很……”
“上酒,快上酒……”墨珺玥拍着桌子。
“小姐,您真的醉了,不能再喝了,不如小的帮您去雇一辆马车送您回府吧。”店小二虽然不认得墨珺玥,但只看她的穿着也知道是富贵之家。
“废话真多,让你上酒就上酒,哪那么多废话……”墨珺玥怒瞪着店小二:“难道害怕本小姐赖账不成?”
“小姐误会了,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店小二连连后退。
“上酒,我让你上酒,否则我砸了你们酒楼。”墨珺玥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空酒坛子,用力的摔碎在地上。
“好好好,小的马上就上酒。”店小二吓了一跳,说道。
“要烈酒,多多的,要是喝了不醉人的话,我就拆了你们酒楼。”墨珺玥再次怒吼道。
店小二吓得跑出去,很快就搬了两坛酒进来。
“小姐您慢用……”店小二说完之后便一溜烟的跑开了。
墨珺玥拍开泥封,这次连杯子都不用了,直接举坛畅饮,就像喝白水一样。
又是两坛酒下肚,墨珺玥的眼前已经是模糊一片了,看什么都是一片影儿。
“你醉了……”
“我没有……”墨珺玥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来人,可是眼前一叠重影,无论她怎么瞪眼都看不清。
“你是谁?好熟悉的感觉……”墨珺玥喃喃着。
“回去歇息吧,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来人扶住墨珺玥的胳膊。
“放开我……”墨珺玥挣扎着:“你到底是谁?不要碰我,否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醉了,需要好好休息。”来人轻轻的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说道。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墨珺玥推开来人,摇摇晃晃的:“你别晃来晃去的,我眼睛疼……”
“有人来接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来人又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说道:“你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说完之后,来人便凭空消失了,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九妹妹,玥儿……”本就满脸担忧的墨溶见到醉如烂泥的墨珺玥后,越发的担忧心疼起来。
“你是谁?”墨珺玥瘫在墨溶的怀中,费力的睁着眼睛。
“玥儿,我是你大哥。”墨溶将墨珺玥打横抱起:“你喝醉了,大哥带你回家……”
“回家……”墨珺玥怔了一下,随即便剧烈的挣扎起来:“我不要回去,我要喝酒,我还要喝酒……”
“小二,上酒,要你们店里最好最烈的酒……”墨珺玥扯着嗓子叫到。
“玥儿乖,我们回家喝好不好?大哥那里有珍藏的好酒,都给你喝好不好?”墨溶轻声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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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将军府,映兰阁。
墨溶生气的瞪着墨轻歌。
“大哥……”墨轻歌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为什么要这么做?”墨溶的脸色很阴沉。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墨轻歌从墨珺玥的手中抢走了夜冥幽。
“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墨轻歌有些委屈:“为什么你要偏向九妹妹?”
“玥儿与夜王爷情投意合,又有皇上赐婚,你为什么要掺和进去?”墨溶质问道。
“情投意合?若是真的情投意合的话,又怎么可能会被我掺和进去?”墨轻歌反问道。
“你到底和夜王爷说了什么?”墨溶问道。
“这件事情我不能告诉大哥,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哥,夜王爷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九妹妹才是后来者,我只是想要得回我原本得到的而已。”
“你原本就得到的?”墨溶气的拍了桌子:“就算你之前喜欢夜王爷也不能……”
“溶儿……”这时,秦氏从外面走了进来,满脸的不赞同:“轻儿可是你的亲妹妹,若夜王爷和墨珺玥之间的感情比金还坚,又如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轻儿喜欢夜王爷,京城中很多女子也喜欢夜王爷,大家都有追求争取的权利,守不住夜王爷,那是墨珺玥没有本事,如何怪得了轻儿。你身为轻儿的大哥,应该全力支持轻儿才对。”
“况且,若是轻儿做了夜王妃的话,对你来说更好。”
墨溶站起身来,只叫了一声“母亲”便拂袖离开了。
“溶儿,溶儿……”秦氏迭声叫着,可是墨溶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母亲,是我不对,让大哥生气了,也对不起九妹妹……”墨轻歌的双眸中含着眼泪:“要不然,我还是去和夜王爷说清楚吧……”
墨轻歌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被子就要下床。
“别别别……”秦氏立刻按住墨轻歌:“你还没好,好好休息吧,别管你大哥,我会去和他说的。”
“不过母亲也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说服夜王爷的?”秦氏话锋一转,问道。
“并不是我说服夜王爷的,而是夜王爷一开始就认错了人。以前的时候,夜王爷受过一次伤,是我救的他,夜王爷却以为是九妹妹救的他,所以就误会了,如今真相大白了而已。”墨轻歌骗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就说嘛,墨珺玥究竟有什么好,怎么可能打动的了夜王爷,原来竟是这么回事儿,她也真是太不要脸了。”秦氏义愤填膺的说道。
“这件事情还请母亲替我保密,我不想被别人知道,让人以为我是靠这点恩情接近夜王爷的。”墨轻歌轻声细语的说道。
“好,母亲知道。”秦氏点点头,不疑有他。
“母亲,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怕是不能陪着母亲说话了。”墨轻歌捂着胸口,脸色还是很苍白。
“好好,你好好休息,不要管那些事情,夜王爷刚刚还派人送来了补品,很是关心你,你就安心等着做夜王妃吧。”秦氏替墨轻歌掖了掖被角,温柔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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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墨轻歌,夜冥幽的事情很快就传来了。
众人都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是知道墨轻歌横插其中了。
而且夜冥幽也并没有做出任何表态,要知道夜冥幽以前可是十分维护墨珺玥的。
所以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白轻鸿自然也听说了。
当天便冲到了夜王府中。
“夜冥幽,你给我出来……”白轻鸿现在府门外叫道,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气愤。
“白公子,我家主子现在不在府中。”管家说道。
“那他去哪里了?”白轻鸿问道。
“主子的事儿,岂是做奴才的能过问的,我自然是不知的。”管家解释道。
“你不知?那好啊,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就不信他不回府了。”白轻鸿冷哼道。
“白公子堵在府门口也不好看,不如等我们主子回来了,我再派人去通知白公子一声?”管家问道。
“你们也知道不好看啊?”白轻鸿瞪着管家,“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夜冥幽。”
“见我做什么?”这时候,夜冥幽从远处骑马过来。
“夜冥幽……”
“放肆!”林三冷喝道。
“林三……”夜冥幽跳下马,淡淡的呵斥道。
林三闻言,立刻后退一步。
“夜冥幽……”
“白大人没教过你规矩吗?”夜冥幽看着白轻鸿,眸光冰冷。
“规矩?夜王爷要谈规矩吗?”白轻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你与九儿的婚事可是皇上大殿亲赐的,你这般无视而视,难道就是重规矩了吗?”
“你是为墨九小姐来的?”夜冥幽冷冷的问道。
“墨九小姐……”白轻鸿冷笑:“你改口还真快……”
“你还真够无情无义的。”白轻鸿咬着牙。
“那不正好吗?”夜冥幽的语气越发冷了:“你不是喜欢她吗?现在不正是你的好机会吗?难道你希望我们和好?难道你不想拥有她?”
“混蛋。”白轻鸿再也忍不住冲上去,身体如同豹子一样迅捷,拳头对准了夜冥幽的面门。
夜冥幽只是微微一个闪身便躲开了,掌心中红光闪烁。
“住手!”伴随着一声轻喝,一道白光将白轻鸿笼罩。
下一秒,云翩若便自虚空中出现。
“云小姐……”夜冥幽收回手,神情淡淡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云翩若整个人如同冰霜笼罩一般。
“我们熟吗?”夜冥幽凉凉的问道。
云翩若拧紧了眉头。
“夜冥幽,你……”
“带他走,不要让他来找事儿了,否则我不会在手下留情。”夜冥幽扔下这句话便回府了。
“夜冥幽,你站住,我今天一定要为九儿讨一个说法。”白轻鸿咬牙道。
“你凭什么?你以什么身份立场?”夜冥幽头也没回。
“我……”白轻鸿顿时词穷。
“我是没有身份立场,可是你怎么能那样对九儿?”
“我的事不用你管,滚吧!没有那个能耐,以后就不要想着强行替别人出头。”夜冥幽说完之后就进府门了。
白轻鸿气的脸色刷白。
“算了,这件事情到底是如何的,我们都不清楚,还是先去看看玥儿吧。”云翩若拦住说道。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夜冥幽会做出这等薄情寡义的事情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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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将自己在明珠楼中关了十日。
****买醉,却谁都不见。
墨溶急的不行。
墨轻歌也去过几次,每次都在外面好言相劝,可是墨珺玥从来都没出来过。
在秦氏的刻意操纵下,墨珺玥的名声可不好听。
什么庶妹强占嫡姐的功劳,什么庶妹嫉妒心强,不能容人,什么庶妹得罪了夜王爷,所以才得了厌弃……
传言很多。
京城中普通百姓的娱乐本就很少,一丝鸡毛蒜皮的事情就会被大家津津乐道月余,更何况是京城中鼎鼎有名的夜冥幽。
“玥儿……”墨溶又来找墨珺玥了,这些日子来,他天天都过来,只是没一次能见到。
“大少爷,小姐请您进去。”这一次,兰芝从房里出来,对着墨溶恭敬的说道。
“真的吗?”墨溶心里一喜,忙的跟了进去。
房间里有着淡淡的幽香。
到处都很干净整洁。
只是好像显得空荡了不少。
墨溶拧了拧眉头,少的那些东西好像都是夜王府送来的。
“玥儿……”墨溶担忧的叫道。
“大哥,早。”墨珺玥从内室走出来,唇角弯着一丝笑意。
墨溶一愣。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万分憔悴的墨珺玥。
可是没想到,墨珺玥看起来竟然和平时一样。
好像没受什么影响的。
可是那一****醉酒的样子又出现在墨溶的眼前。
她心里难过委屈,可能都埋在了心里吧。
“玥儿,你还好吧……”墨溶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会刺激到了墨珺玥。
“我很好。”墨珺玥点头笑笑,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前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
“不会不会,只要你好好的就行。”墨溶见墨珺玥笑,心里反而更担心了。
这么大的事,搁谁身上谁都会伤心欲绝的。
而且感情的伤最不容易缓过来的。
“嗯,我会好好的。”墨珺玥甜甜一笑:“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不会再逃避了,也不会再让关心我的人担心了,又不是天塌下来的事情,不值得。世界这么大,这么美好,我们不应该只拘泥于爱情。”
墨珺玥的这一番话却让墨溶更加担心了:“玥儿,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如果想哭的话,大哥的肩膀借给你。”
“我真的没事儿,今天请大哥来,是想让大哥帮我一个忙。”墨珺玥笑笑说道。
“只要大哥能做到的,绝对全力以赴。”墨溶拍着胸脯说道。
“并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想要成全夜冥幽和五姐,既然他们是两情相悦的话。”墨珺玥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我希望大哥能在朝堂上替我请旨退婚。”
“玥儿,你疯了……”墨溶瞪大了眼睛。
“我是慎重想过的。”墨珺玥正色说道。
“你若是请旨退婚了,那么就彻底与夜王妃无缘了……”
“若是得不到他的心,我要一个空位子又有什么用?”墨珺玥笑笑,只是笑容中带了一丝落寞。
“玥儿,是他对不起你在先,你怎么能……”
“那样就没意思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没了就是没了,又何必焦灼着谁都不好受。”墨珺玥摇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祈求:“大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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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
墨溶递了折子。
对于夜冥幽和墨珺玥的事情,皇上也是知道的。
所以今日见了墨溶递上来的折子也并不奇怪了。
事实上他还很好奇呢,他以为夜冥幽会直接来找自己解除与墨珺玥的婚约呢。
没想到竟是墨珺玥贴出来的。
“夜冥幽,你这个当事人怎么说?”皇上问道。
众臣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可是却都忍不住的偷瞄。
“我同意。”夜冥幽面无表情的说道。
墨溶的心里顿时一凉。
本来他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夜冥幽会挽留。
凉过之后又是愤怒。
当初追玥儿追得那么紧,如今却冷情成这个样子吗?
混蛋!
“既然双方都同意的话,那就解除婚约吧。”皇上说道。
皇帝金口玉言赐婚,一般是绝对不会收回的,最起码不会轻易收回。
可是夜冥幽究竟不同。
从朝堂上回来之后,墨溶便将朝堂上的事情都告诉了墨珺玥。
“这样的男人当真不值得惦记,幸亏你还没有嫁过去。”墨溶愤愤的说道。
“是啊,幸亏我还没有嫁过去。”墨珺玥只是笑笑,心里却蔓延出一丝密密麻麻的疼。
“玥儿不要伤心,等以后大哥帮你找更好的。”墨溶攥拳说道。
“好啊,那我等着大哥给我找更好的。”墨珺玥点点头。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去夜王府。既然分开了,有些东西我还是要还给他的。”墨珺玥解释道。
“大哥陪你去。”墨溶说道。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和他说,过了今天之后,我与她就再无瓜葛。”墨珺玥摆摆手。
“好吧,如果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扛。记住,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墨溶心疼的说道。
“嗯,有大哥真好。”墨珺玥点点头。
夜王府外,墨珺玥安静的站在那里。
“佳宁郡主,我家主子请你进去。”林三走出来说道,神情还有些不自然。
其实他心里更希望墨珺玥是未来的夜王妃。
“谢谢。”墨珺玥点点头,便跟着林三走了进去。
这次出门,墨珺玥并未带着任何随从。
大厅里,除了夜冥幽之外,还有墨轻歌。
“九妹妹……”墨轻歌起身招呼道,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墨珺玥微微垂了垂眼眸,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而淡然:“原来五姐也在,我是不是打扰了?”
“九妹妹千万不要这样说,是我不对。”墨轻歌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谁对谁错,况且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墨珺玥将目光转向一旁冷冰冰的夜冥幽:“不知道夜王爷是否有时间,我有些事情想要和夜王爷做个了断。”
“皇上不是已经答应退婚了吗?你还有什么事情?”夜冥幽冷冷的问道。
“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的。”墨珺玥抬眸看着夜冥幽。
“冥幽,去吧,怎么说也是我对不起九妹妹。”墨轻歌轻声细语的,可是让人听在耳中却觉得很别扭。
“好吧。”夜冥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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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府书房。
夜冥幽负手站在窗前,身体站的笔直。
墨珺玥站在不远处,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冷。
“有什么事儿就赶紧说吧,我一会儿还要陪轻歌用午饭呢。”夜冥幽冷冷的开口了。
墨珺玥用力的抿紧了唇:“这些,还你……”
夜冥幽回过头,就见墨珺玥将手中的玄炎摘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桌几上。
“这是清单……”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折叠整齐的单子,也放在了桌子上。
“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回收,既然已经给了你就是你的了,本王不在乎那些东西。”夜冥幽的唇边挂着一丝不屑。
墨珺玥的心口一疼,整个人差点儿蹲下去。
“既然已经没关系了,还是各自分清的好。”墨珺玥将东西放下之后,又将腰间的金牌解了下来:“这个也还你……”
做完这一切之后,墨珺玥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转身的那一刻,眼泪如泉涌。
夜冥幽看着墨珺玥离开的背影,神情十分复杂。
离开夜王府后,墨珺玥便逐渐放缓了脚步,手背粗鲁的抹去眼角的泪滴。
结束了。
这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幸福的,还是伤痛的……
“小姐……”马车驶过来,孟影和兰芝跳下车来,很是担忧的叫道。
“我没事儿。”墨珺玥抹干眼泪,勉强笑道:“走吧,回府。”
墨珺玥才回到将军府,便被墨承邺叫到了书房里。
“父亲……”墨珺玥淡淡的叫道,情绪并不是很高。
刚刚失恋,怎么可能会高兴的了?
“玥儿,你和夜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墨承邺问道。
“就如父亲所见,我与夜王爷退婚了。”墨珺玥淡淡的回答道。
“我知道。”墨承邺有些不耐烦:“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退婚?”
“不合适。”墨珺玥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神情。
“什么?”墨承邺用力的拍着桌子,气的胡子直翘。
“大殿之上,皇上亲自赐婚,文武百官都看着呢,当日夜王爷十里红妆,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却忽然退婚,你让为父的脸往哪放?”
墨珺玥不言语,心里也没有失望。
从来就没抱过希望,自然就不会失望。
自己的女儿遭遇了这种事情,他所想到的只有自己的面子。
呵!
“你说话啊……”墨承邺越发的不耐烦了。
“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与夜王爷退婚了,夜王爷也一样是将军府的乘龙快婿。”墨珺玥的淡然衬托的墨承邺越发显得急躁起来。
“你……”墨承邺气的额头上青筋直冒。
“你太让为父失望了。”墨承邺缓了半天,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为父就罚你闭门思过吧。你五姐现在身体不好,道士说,你的明珠楼是个养人之所,不如就叫你五姐暂时搬进去住吧。”
“这是父亲的决定吗?”墨珺玥抬头,似笑非笑看着墨承邺。
墨承邺的眸光不自觉的闪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心里特别有压力。
好像一座山压在胸口,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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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五姐如今身体不好,况且只是暂住。”墨承邺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身体不好难道不应该是看大夫?”墨珺玥的唇角勾着一抹嘲讽。
“大夫说要静养。”墨承邺越发的不满起来:“你们是亲姐妹,难道你不应该关心关心你五姐吗?”
“父亲觉得,我要怎么关心?”墨珺玥扫了墨承邺一眼:“不如我去请云家的人来给五姐看看?”
墨承邺本来打算是来强硬的。
可是听到墨珺玥这句话之后,却有些犹豫了。
夜冥幽确实很厉害,可云家也不是吃素的。
云小姐与墨珺玥的关系是很好的。
若是自己现在就做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太医已经给轻儿看过了,就不用麻烦云家的人了。你这样关心你五姐,真是个好的。”墨承邺一改刚刚的态度,笑眯眯的说道:“刚刚也是为父太过担心了。”
“父亲的心情我能理解。”墨珺玥点点头:“我与五姐是亲姐妹,自然是关心她的。若是父亲没什么吩咐,我就先回明珠楼了。”
墨珺玥离开之后,墨溶一脸气愤的推开了书房的门。
“溶儿,你怎么不敲门,你的规矩到哪去了?”墨承邺看着墨溶脸色阴沉的样子,皱眉先开口质问道。
“父亲,你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墨溶并没回答,反而是质问道。
“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居然偷听……”墨承邺有些恼羞成怒。
“父亲,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九妹妹经历了这些事情,心里正难过的,父亲却还落井下石。”
“放肆!”墨承邺拍案而起。
“父亲……”
“住口!”墨承邺瞪着墨溶:“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以后少往明月楼去。”
“父亲,你为什么要这么无情?”墨溶的心里特别失望。
“无情?你知道什么才是无情吗?”墨承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退婚这样的大事,你居然敢擅自做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五妹妹跑去夜王爷自荐,是不是受了父亲的指使?”墨溶冷声问道。
“啪!”回应墨溶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越来越没规矩了。”墨承邺气的胸口不断的起伏:“今晚罚你去跪祠堂……”
“是。”墨溶心里越发的失望了:“不过父亲,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你……”墨承邺又开始拍桌子。
“儿子告退。”墨溶不等墨承邺把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溶儿,溶儿……”墨承邺连叫了两声,墨溶都没有停下脚步。
“孽子,孽子!”墨承邺气的大叫。
“父亲,你在吗?”这时,书房外传来了墨轻歌的声音。
墨承邺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进来。”
“父亲……”墨轻歌温婉的叫道,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轻儿,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还乱跑?应该好好休息的。”墨承邺慈爱的笑道。
“只是一点小伤,夜王爷早就给我医好了,女儿没事的。”墨轻歌眉眼之间弯着笑意:“让父亲担心了,是女儿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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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这是女儿亲手煮的茶,请父亲品尝。”墨轻歌将煮好的茶注入茶杯中,亲手端给墨承邺。
墨承邺抿了一口,立即赞叹道:“好茶……”
“这是万域森林中的茶,是夜王爷送给女儿的,女儿便立刻煮了一壶给父亲尝尝。”墨轻歌说道。
“轻儿,为父有件事情问你。”墨承邺突然正色道。
“父亲请问。”墨轻歌端坐在一旁。
“你与夜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墨承邺觉得,自己还是问清楚的好,也方便自己以后摆出什么态度。
墨轻歌愣了一下,而后便将那日和秦氏说的事情,又和墨承邺重复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夜王爷先前只是认错了人?”墨承邺问道。
墨轻歌点点头。
“这件事情也是女儿的错,是女儿之前没有和夜王爷说清楚,所以才会带累了九妹妹,都是女儿不好。”墨轻歌十分的自责。
“不是你的错,都是你九妹妹的错。”墨承邺心里有了底儿,安慰道:“这件事情为父会帮你处理好的。”
“父亲,九妹妹本来心里就难过,女儿希望不要为难九妹妹,如果可以的话,女儿想带着九妹妹一起嫁到夜王府,女儿能看得出来,九妹妹是喜欢夜王爷的,女儿愿意把侧妃的位置给九妹妹。”墨轻歌说道。
“轻儿一向是贤惠大度的,可是你九妹妹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墨承邺冷哼一声:“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为父会处理好的,你只要好好养身体,不要多想,早日好了,才能不让夜王爷担心。”
“女儿知道了,女儿只是不想让九妹妹太难过。”墨轻歌的神情有些失落。
“好吧,那为父就去问问你九妹妹吧。”墨承邺说道。
“多谢父亲。”墨轻歌立刻笑了。
“你呀你,总是这么善良,以后还是要多几个心眼儿的,免得被有心人骗。”墨承邺摇摇头叹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完全不是前些日子的嘴脸。
“多谢父亲关心。”墨轻歌温婉的笑笑,然后便离开了书房。
离开书房之后,墨轻歌唇角的笑意立刻就收了起来。
自己这个父亲还真是现实的可以,不过这样也好,方便自己以后行动。
毕竟,他现在可是和自己一条心呢。
墨珺玥,当初你欠我的,如今可是要一点一点的还回来的。
只是,那个人……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究竟想把墨珺玥如何?墨珺玥于他是否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自己要不要调查一下呢?
算了,自己还是不要惹事了,自己只要夜冥幽,就够了。
墨轻歌一边想着,一边竟走到了明珠楼。
“九妹妹在吗?”墨轻歌在门外问道。
“五小姐……”绿意福了福身子说道:“郡主正在休息,要奴婢通报吗?”
“既然在休息那就算了,我改日再来吧,你们好好照顾九妹妹。”墨轻歌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是。”绿意再次福了福身子,恭敬的说道。
最近这些日子,五小姐当真变了不少。
怪不得能得到夜王爷的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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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的名门权贵都在等着看墨家的笑话,尤其是墨珺玥的。
可是接连十天,墨珺玥每天都出门访友逛街,笑意盈盈,看起来心情好的不得了。
这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都很难理解。
于是,众人开始纷纷猜测。
难道退婚一事并不是因为墨轻歌的缘故?
而是因为墨珺玥不想和夜王爷成亲?
否则当初又为什么会有延迟成亲一说?
众人猜的津津有味,可是当事人墨珺玥却并不理会这些。
她现在还在调查崔府医和冷溪月的事情。
这是她对冷溪月的承诺,也是对崔府医的承诺。
总不能因为自己半途而废吧。
自己这算不算是化悲痛为力量了?
墨珺玥有些自嘲的想道。
她今天约了白轻鸿。
其实她本不想约白轻鸿的,毕竟前些日子白轻鸿还因为她大闹了夜王府,她应该避嫌的。
可是,若她自己去拜访吏部尚书府的话,总是有些不妥的。
而且白轻鸿与礼部尚书府也算是有来往的。
赵文昌的丧事,白轻鸿也是出了不少力气的。
“九儿……”白轻鸿隔着老远的时候就对着墨珺玥挥手。
“白公子。”墨珺玥确实中规中矩的招呼道。
白轻鸿跑到近前后先是绕着墨墨珺玥转了两圈儿,这才点点头:“没有瘦,精神也好,那我就放心了。”
墨珺玥闻言,笑笑:“我当然很好。不过是因为彼此不合适而退了婚,只是你们都想的太多了。”
“确实不合适。那个人冷漠自傲又狂妄,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白轻鸿冷哼道:“九儿你退婚一事,真是做的太对了,那样的男人绝对赔不起你。”
“不用安慰我。”墨珺玥笑笑,看起来毫不在意:“我真没事儿,而且现在真的很好。夜冥幽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之间的缘分还不够。”
“九儿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更好的。”白轻鸿说道。
“嗯。”墨珺玥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苦涩。
“走吧,我已经和礼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说好了,有什么你可以尽管问。”白轻鸿转移了话题问道。
“好,谢谢你。”墨珺玥点点头。
“我不需要你谢谢,我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白轻鸿的眸光中带着让人察觉不出的淡淡宠溺。
墨珺玥一愣,并没有往下接口。
礼部尚书的二公子,名叫赵文炎,与白轻鸿一样,是京城四大纨绔之一,与其兄赵文昌完全不同。
赵文炎长相文文弱弱的,看起来非常老实,一点儿也不像纨绔公子的做派,但是一开口便暴露了。
“原来你就是佳宁郡主,果然是倾国倾城色。”赵文炎嘿嘿笑道:“以前在京城那么多年,我居然都不知道将军府有这般绝色女子。”
“文炎……”白轻鸿拧了拧眉头,叫道。
“呦,浪子回头了?”赵文炎继续嘿嘿笑着:“这样看来,佳宁郡主和夜王爷退婚,倒是成全你小子了?”
“赵二公子,我与白公子只是朋友,还请你不要臆断。”墨珺玥倒是丝毫不尴尬,眉眼之间带着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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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轻鸿闻言,眸光顿时一黯。
九儿的心里,没有自己。
就算是被夜冥幽伤透了心。
赵文炎也感觉到了白轻鸿的失落,当下便收拾起了玩笑的心情。
他们虽然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骨子里却都是重情重义之人。
“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儿?不会只是想要介绍漂亮的佳宁郡主给我认识吧?”赵文炎立刻转移了话题。
“是九儿有事要问你,事关你家老子的。”白轻鸿说道。
墨珺玥闻言却有些尴尬。
从人家儿子嘴里调查老子的事情……
真不知道白轻鸿是怎么想的,居然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
本来自己还想旁敲侧击的问问呢。
“是吗是吗?”赵文炎显得很兴奋:“是不是我老子犯了什么事儿?能扳倒他吗?”
墨珺玥闻言,越发惊讶起来。
儿子期待扳倒老子?
看来礼部尚书府中也是有什么龌龊了。
“我只是有些小问题而已。”墨珺玥再次尴尬的笑笑,解释道:“我想知道赵大人曾经下过几次江南。因为我前些天见到了姨娘曾经的故人,是她拜托我打听一下的,好像曾经与赵大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原来是这样。”赵文炎点点头,兴趣并不大:“其实这样的事情,你只问白轻鸿就可以,他可是万事通呢。”
“除了这些,我确实还有些别的事情,只是一定要先搞清楚这件事情。”墨珺玥的笑容很清澈。
“大概有四五次吧。”赵文炎想了想说道。
“是在他做礼部尚书之前?”墨珺玥又问道。
“嗯,做了礼部尚书之后,他就没有再离开过京城了。”赵文炎点点头。
“他有没有从江南带什么人回来?”墨珺玥又问道。
“带人?”赵文炎拧着眉头想了半天。
“这个我倒没听说过。”赵文炎摇摇头。
“但如果你对这个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查查。”赵文炎说道。
“那就先谢谢你了。”不等墨珺玥回答,白轻鸿就先说道。
“我又不是帮你。”赵文炎笑笑:“不过你若是想谢的话,不如把那件东西送我吧?”
“好。”白轻鸿眉头都没皱。
“噗……”赵文炎闻言,一口茶便都喷了出去。
“你,你说什么?”赵文炎咳嗽道。
“送你了。”白轻鸿点点头。
“天啊……”赵文炎瞪大了眼睛。
那叫东西自己求了三年,可是他藏的那叫一个严实。
如今,就这么爽快的送自己了吗?
看来这佳宁郡主在他的心中真的不一般。
春心动了呢。
“就看在那件东西的份上,我也会尽全力的。”赵文炎笑笑,说道。
待到赵文炎离开之后,墨珺玥才有时间问道:“他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很贵重?”
“就是一把匕首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那个家伙偏爱匕首罢了。”白轻鸿摆摆手,笑道。
“真的吗?”墨珺玥很是怀疑。
“当然,也就那个家伙拿着匕首当宝。”白轻鸿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如我赔你另一把匕首吧。”墨珺玥不愿意欠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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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爱那些东西,你快别费心了。”白轻鸿笑笑:“若你执意要谢我,不如请我吃饭吧。”
“你帮我如此大忙,我……”
“不过举手而劳而已。”白轻鸿打断道:“你刚刚不是说了么,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互帮互助的吗?若是改天我有事求你帮忙,难道你还会袖手旁观或是索要报酬不成?”
“天然居?”墨珺玥笑笑问道。
“燕风楼吧。”白轻鸿接口道,丝毫不觉得墨珺玥的思维一下子跳的太远。
墨珺玥倒是惊讶了。
“你不是最喜欢柳姑娘的手艺吗?”
“偶尔换换口味儿也不错。”白轻鸿摇着手中的折扇说道。
“那好。”墨珺玥不疑有他,便和白轻鸿一起去了燕风楼。
酒足饭饱之后便各自分开回府了。
才走到明珠楼,便碰到了墨轻歌。
“五姐……”墨珺玥笑着招呼道。
墨轻歌看着墨珺玥笑意盈盈的样子,眉头不由得就拧了起来。
是装的,还是真的就没把夜冥幽放在心上?
那天,自己明明看到她伤心欲绝,看到她酩酊大醉被墨溶带回来的。
难道真的已经调整过来了?
如此看来,她对夜冥幽,或许只是看上了夜王妃之位?
想到这里,墨轻歌摇摇头。
不对,她一定还是喜欢夜冥幽的。
否则自己还怎么玩下去?
自己可是来看她伤心欲绝的,不是看她活的那般滋润的。
“九妹妹……”墨轻歌抿了抿唇,眸光中带着十二分的歉意:“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五姐这话从何说起?”墨珺玥依旧是笑语盈盈的样子:“我现在过得很好啊……”
“九妹妹就不要在我面前逞强了。”墨轻歌上前拉住墨珺玥的手:“是我对不起九妹妹,没有保护好九妹妹。这些日子我想的很清楚了,我不应该从九妹妹的手中抢走夜王爷的,我……”
“五姐,我与夜王爷已经再没有丝毫关系了。”墨珺玥打断道:“他的事情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五姐与夜王爷不是天定的缘分吗?应该珍惜的。”
“我刚从外面逛街回来有些累了,若是五姐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改天再去映兰阁中找五姐说话。”
“九妹妹等等……”墨轻歌拦住墨珺玥,从手指上摘下一个黑色的造型别致的戒指来:“这个给你。”
墨珺玥的眸光微微一缩。
这,这不是玄炎吗?
那日,在夜冥幽的书房,自己亲手还给了他,如今怎么会在墨轻歌的手中?
“夜王爷送给五姐的东西,我岂能收下。”墨珺玥敛去眸中惊讶,换了一副清冷的面孔,说道。
“这本是夜王爷送给九妹妹的,我也见九妹妹经常带着,想必是很喜欢的,可是九妹妹那日却赌气又还给了夜王爷。”墨轻歌叹一口气:“既是九妹妹的最爱,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所以我觉得,还是再送给九妹妹比较好。”
“五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都已经是丢出去的东西了,就断断再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既然夜王爷又送给了五姐,那还是五姐好生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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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墨珺玥便转身进了明珠楼。
“小姐……”孟影给墨珺玥端来了茶,抿了抿唇后这才继续说道:“说起来,这夜王爷对五小姐也不怎么样,拿别人用过的东西给她,她还当宝儿呢。”
墨珺玥刚刚被墨轻歌刺激之后确实是很乱的,可是听孟影如此说,猛然就抬起头来了。
“你刚刚说什么?”墨珺玥看着孟影。
“奴婢,奴婢……”孟影吓了一跳,有些结巴的又重复了一遍:“奴婢说,那些东西明明,明明就是小姐不要的,也只有五小姐还,还当个宝儿,这夜王爷对,对五小姐好像也不怎么样……”
是啊。
依夜冥幽的性格,若是对墨轻歌真有意的话,应该不会拿自己还回去的东西再送给墨轻歌吧?
虽然玄炎是个宝贝,可是自己还回去的还有一些寻常之物的。
他为什么通通都给了墨轻歌。
而且,他也并没有收回自己的地府系统。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不成?
一想到这里,墨珺玥的一颗心都忍不住的狂跳起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对外不要这样说。”墨珺玥抿了一口茶,平复自己有些狂乱的心情,对着孟影说道。
“是,奴婢遵命。”孟影立刻点点头。
“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一会儿,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这件事情,自己要好好的想想了。
“是。”孟影拿过一床被子来搭在墨珺玥的身上,而后便转身出去了。
墨珺玥半眯着眼睛,脑海中全是这些日子以来发生过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
就像是过电影一般。
墨珺玥从头到尾,来来回回,想了很多遍。
终于……
墨珺玥一下子就从塌上弹了起来。
那粒黑豆般的东西……
夜冥幽说,那是天界莲花仙子的一颗内丹。
因为他说自己就是他前世的恋人,所以便把那颗内丹给了自己。
可是那天,墨轻歌设计让自己打伤她的时候,夜冥幽明明就把那颗内丹从自己的灵海中拿了出来,而且还把他自己的那颗内丹也拿走了。
但是现在……
墨珺玥看着藏在自己的灵海深处的两颗黑色内丹,心潮不断的起伏着。
夜冥幽并没有拿走。
那么,那一天他从自己灵海中拿走的究竟是什么?隐入墨轻歌身体里的那颗黑色黄豆大小的东西又是什么?
这是不是代表,墨轻歌并不是莲花仙子?
否则,夜冥幽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情来?
自己能从他回忆往事的模样中看了他有多在乎那个莲花仙子的。
若墨轻歌不是莲花仙子的话,那她是谁?自己又是谁?
以夜冥幽无上的灵力,应该不至于会错认了吧?
可自己明明没有什么莲花仙子的记忆,只有模糊几次“梦”到自己是天君。
这是人为还是事实?
那个黑衣人从一开始想杀自己,到后来放过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墨轻歌吞噬璇玑和墨乐瑶两个人的魂魄也是黑衣人帮忙的吧?
对了,之前夜冥幽说回地府一趟,要查阅一下生死簿。
是不是他查到了些什么?所以才顺着墨轻歌的戏继续演下去的?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他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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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一直都在纠结这件事情。
甚至还跑到地府空间里质问黑曜。
自然墨珺玥与夜冥幽“闹掰”之后,墨珺玥就再也没进来过地府空间。
黑曜圆滚滚的滚到墨珺玥的掌心中,一双湛蓝色的眸子用力的眨着,身子更是讨好的蹭了蹭墨珺玥的手指。
墨珺玥见状,心中的怀疑更甚了。
虽然黑曜是管自己叫主人的,可是他真正的主子却是鬼帝。
若是夜冥幽真的不在乎自己了,他肯定会把地府系统收回去的,更不会把黑曜留在自己身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墨珺玥将掌心抬高,与黑曜平视着。
黑曜迅速的垂下头,又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看了墨珺玥一眼,而后讨好的笑了笑。
“那就是了。”墨珺玥目光直直的盯着黑曜。
黑曜忙的摇摇头,眨着大眼睛,笑起来还有几分心虚:“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有事儿瞒着主人呢。”
“那你这些日子去哪了?”墨珺玥问道。
黑曜闻言,眼珠立刻转了转,一道意念已经传递出去,而后才笑道:“我一直都待在地府系统空间里啊。”
他的这道意念,是发给白蕊的。
因为这段时间他确实离开过地府系统空间,所以要先和白蕊确认一下,墨珺玥这些日子有没有来过地府系统空间。
“可我上一次来空间里,为什么没有看到你?”墨珺玥诈道。
“主人莫要诳我。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待在空间里修炼,主人若是来了,我一定会出来迎接的。”黑曜的语气很是笃定的说道。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突然想起了梦幻商铺中的白蕊。
他们两人都是地府系统空间里的精灵,想来彼此之间是有特殊的传信方式吧?
如果自己真的进来了地府系统空间,白蕊不可能不知道。
“那你这些日子为什么都没有出去找我?”墨珺玥换了一种方式问道:“你不是身在空间里,也能得知我身边发生的事情吗?这些日子我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大醉过,痛苦过,失眠过,难受过……你为什么都没有出来安慰过我?以前你可是经常都会从空间里跑出来的。”
黑曜闻言,顿时有些卡壳,脑子急速的飞转着,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又听墨珺玥问道:“是不是夜冥幽有特别嘱咐过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还跟在我的身边是不是代表着夜冥幽并没有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绝情?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黑曜身上顿时出了一层汗,把毛都溻湿了,一缕一缕的看着有些滑稽。
这些……
自己不能说,不能违背大神的吩咐,当然,主要是不敢。
“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了。”墨珺玥看着黑曜汗津津的样子,心里便多少明白了一些,多日以来阴霾的心情就像是终于拨开了一丝云雾一般,终于看见了阳光。
“主人……”黑曜瞪大眼睛看着墨珺玥,他心里既希望墨珺玥知道,又不想让墨珺玥知道,很矛盾的。
希望墨珺玥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不想她那么难过。
不希望她知道则是因为知道越少就越安全。
“我不为难你,但是我今天来找你的事情你不能告诉夜冥幽,否则我就说是你告诉了我一切。”墨珺玥问道。
“是,主人。”黑曜满头大汗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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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离开地府系统空间后,心里便瞬间安定了不少。
等到孟影提来晚饭时,看到墨珺玥的第一眼时便觉得好像那里不同了。
自从退婚之后,虽然墨珺玥也时常笑着,可是那笑意却让人觉得悲伤。
可是现在看来,却像是发自内心的。
“小姐……”孟影有心想问,可又怕打扰了墨珺玥此刻的好心情,所以话都到嘴边了又改了口:“今天晚上有小姐最喜欢的醉虾,还有香辣小羊排……”
“嗯。”墨珺玥点点头,看着一桌子饭菜,说道:“你和兰芝也坐吧。”
“奴婢……”
“这里没有外人,明珠楼中也不需要那么多规矩,坐吧。”墨珺玥笑着打断道。
“是。”孟影和兰芝对望一眼,然后拘谨着坐到了墨珺玥的旁边。
“来……”墨珺玥拿起酒壶,给孟影和兰芝都斟了一杯。
“小姐,奴婢来吧。”兰芝忙站起来,欲从墨珺玥的手中接过酒壶。
“不用,我来就好。”墨珺玥笑笑,斟满酒后才放下酒壶,说道:“这些日子,我心情有些不好,多谢你们照顾了。”
“小姐这话可真就是折煞奴婢了。”兰芝和孟影忙的站起身来,说道。
墨珺玥也起身,拉住她们两人的手,唇角的笑容十分温暖。
“有你们在我身边,真好。”
孟影和兰芝闻言,感动的直抹眼泪儿:“只要能待在小姐的身边,就是奴婢觉得最幸福的事儿。奴婢愿意为小姐做任何事情,愿意把所有的忠心都交给小姐。”
“奴婢知道小姐最近因为五小姐的事情而烦恼,但是奴婢觉得,夜王爷不像是那种人,或许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否则奴婢的哥哥嫂嫂,还有小幺的哥哥,估计都会被赶出来了。”兰芝说道。
“我已经没事儿了。”墨珺玥拍拍两人的肩膀,说道:“我已经想通了,有些事情眼见不一定为实,时间会慢慢证明一切的。”
“小姐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兰芝松了一口气。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吃饭吧。”墨珺玥拉着两个人重新坐下:“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兰芝和孟影都坚定的点了点头。
大约三五日之后,白轻鸿递了请帖进来。
墨珺玥梳洗穿戴后便出门了。
白轻鸿在燕风楼中订了房间。
墨珺玥来的时候,白轻鸿和赵文炎已经到了。
“九儿……”
“佳宁郡主……”
白轻鸿和赵文炎同时起身说道。
“白公子,赵公子,让你们久等了。”墨珺玥微笑着说道。
“我们也是刚到。”白轻鸿殷勤的拉开座位:“九儿快坐,我刚刚点了你最喜欢的藕粉团子和水晶糕,还有牛乳茶……”
赵文炎只是笑笑,并没说话。
他们明明提早到了半个时辰呢。
墨珺玥道谢后坐下来,白轻鸿这才说道:“文炎已经查到了……”
“都查到了什么?”墨珺玥立刻抬头看向赵文炎。
这才不过几天时间,而且又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能查到什么?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赵文炎的语气有些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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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轻鸿闻言,也立刻抬头看向赵文炎。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白轻鸿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很重要的东西。”赵文炎看起来好像很兴奋。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赵文炎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高兴?
“十几面前,我父亲跟着皇上南巡之后,又陆续去了几次江南。其中一次,他从江南带回了一名女子,并且送进了宫中。”赵文炎捏一块儿水晶糕塞进嘴里说道。
“一名女子……”墨珺玥立刻说道:“难道是……”
赵文炎点点头:“是,就是曾经宠冠六宫的月妃娘娘。”
“我听说那是皇上下旨,召月妃娘娘入宫的。”这是墨珺玥从冷溪月那里听来的。
“才不是这样呢。”赵文炎摇摇头:“皇上才没有下旨呢,是他自作主张的。”
“什么?”墨珺玥和白轻鸿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他对冷家说是皇上下旨的,可是对皇上却不是这样说的,他和皇上说,是月妃娘娘思慕皇上,所以才入京的,可是据我所知,月妃娘娘入宫之前,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哥的。”
“若是认真追究起来的话,这应该算是欺君之罪了。”赵文炎冷笑一声,双眸中竟然飞扬着无限的喜悦。
墨珺玥见状,心中更是不解。
若是赵同运犯了欺君之罪,那么赵/家上下都会在劫难逃的。
可是赵文炎为什么会这么兴奋?
难道他不是赵/家人,难道他不怕死?
“你刚刚说月妃娘娘宠冠六宫,那她后来为什么会被赐死?”墨珺玥又问道。
“这个问题我还没来得及查,主要是我太兴奋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立刻就去查。”赵文炎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喜洋洋的说道:“不过宫中一直有传言,月妃娘娘是被冤死的。”
“或许还能牵出一条大鱼来。”说到最后,赵文炎已经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赵二公子,你,你没事儿吧?”墨珺玥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我没事儿,没事儿,只是太兴奋了。佳宁郡主,谢谢你了。”赵文炎很认真的说道。
墨珺玥被谢的有些莫名其妙。
若是这件事情属实的话,赵/家人恐怕难逃制裁的,他身为赵家二公子,是无论如何都择不开的。
可他为什么还这么兴奋,这么积极?
难道他想要置赵/家于死地吗?
为什么?
“等我再调查到新的线索,再来告诉你。”赵文炎笑够了以后,便起身说道:“我已经等不及了,要接着继续调查了,或许月妃娘娘的死也与我们赵/家有关系呢。”
“有什么结果了,记得及时通知我。”白轻鸿倒是见怪不怪的说道。
“好,一定会告诉你们的。佳宁郡主,如果你还要查什么特殊的事情,希望你能及时告诉我。”赵文炎看向墨珺玥。
“好。”墨珺玥点点头。
赵文炎离开之后,墨珺玥立刻抬头看向白轻鸿,目光中满是不解。
“因为他的母亲,他痛恨赵/家,也痛恨赵/家的一切。”白轻鸿简单的解释道:“只是这件事情我也并不是很清楚,因为那是他心里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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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别人的伤心往事,墨珺玥自然不会多加询问,虽然心中依旧很好奇。
那得恨到了什么地步,才恨不得将全族的人都置之死地,并且还要搭上自己。
看来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
“九儿,你现在能告诉我,你调查这些做什么?”白轻鸿问道。
墨珺玥抿了抿唇,有些犹豫。
正想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听白轻鸿继续说道:“就算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不管九儿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的。”
“谢谢。”墨珺玥松了一口气,她不愿意对白轻鸿说谎,可是有些事情却不能告诉他。
“没有必要的。”白轻鸿笑笑:“没必要和我说谢谢和对不起这些话的。”
“九儿,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无条件的,永远的……”
墨珺玥心中一暖。
“谢谢,真的谢谢。”
只是,他的这份心思自己注定是要辜负的。
就算不是因为云翩若,自己也不可能接受他的。
回到将军府后,墨珺玥给墨老夫人请安之后就准备回明珠楼了,半途中却遇到了秦氏。
“就算住在明珠楼又如何?还不时被夜王爷给抛弃了……”秦氏冷嘲热讽道。
“母亲……”墨珺玥淡淡的叫到,看不出喜怒。
“本就是轻儿的功劳,却偏偏被你白白享受了几个月,你也应该知足了。不过假的就是假的,何时也真不了,你还是赶紧收了那份心思吧。”秦氏翻着白眼儿,继续说道:“若是你表现的乖一点儿,会讨好些人,没准到时候轻儿还会拉你一把,到夜王府中做个姨娘什么的,也算个尊贵的呢。”
“多谢母亲。只是我既然选择了退婚,又怎么可能还回到夜王府去呢?五姐喜欢捡别人的,可我未必就喜欢啊。”墨珺玥含笑看着秦氏。
秦氏脸色顿时一冷:“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说夜王爷?当初若不是你顶替的轻儿话,又怎么可能会入得了夜王爷的法眼?你就和你那不要脸的贱人娘一样,都是个会勾搭人的。”
“母亲身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平时就是这样说话的吗?未免有些掉价吧?若是母亲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口舌什么的真的没意思。”墨珺玥对着秦氏微微笑道。
秦氏看着墨珺玥走进明珠楼,心里的火气一阵强似一阵。
她感觉自己重重地一拳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透着深深的无力感,还有愤怒。
这个小贱人都被退婚了,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将来的夜王妃可是自己的清儿,她算什么?
等轻儿出嫁的时候,自己就让轻儿把墨珺玥那个贱人安排成夜王府的侍妾,让她一辈子都没机会再出头。
到时候,有她受苦的日子。
越是这样想,秦氏的心里便越觉得痛快。
“哼,我等着你叫天天不应的时候。”秦氏要对着明珠楼的方向啐了一口,这才转身离开了。
墨珺玥回到明珠楼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黑曜便从空间里跑了出来,趴进了墨珺玥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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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跑出来了?”墨珺玥问道。
“主人,功德墙上有新的任务了。”黑曜说道。
“新的任务?”墨珺玥心头一动,随即便笑了。
看来自己之前的怀疑很有道理的。
若他果然接受了墨轻歌,就算是不把地府系统收回去,也绝对不会再让自己有赚取功德的机会了。
只是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误会?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自己?
墨珺玥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了。
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
“走,去看看。”墨珺玥集中精神,魂体便进入了地府系统空间里。
功德墙上,男色可餐的下面,果然又多了一行字。
“糟糠之妻?”墨珺玥看过之后,摸着下巴疑惑道。
这是什么任务?
最近因为夜冥幽和墨轻歌的事情,这几天都很少出门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又触发了这个任务?
难道,和赵文炎有关?
想想今天赵文炎的异常举动,墨珺玥觉得很有可能。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就必须调查一番了,希望到时候赵文炎知道了不会怪自己。
“主人,要接吗?”黑曜问道。
“接。”墨珺玥回过神儿来,点点头,手就按在了后面的光圈上。
一阵光晕之后,上面就显示已接取状态。
“主人是不是已经有眉目了?”黑曜问道。
“也只是怀疑而已,需要进一步调查。”墨珺玥点点头。
“对了,你能去地府一趟,找宋丞相问几个问题吗?”墨珺玥转头看向黑曜。
“什么?”黑曜闻言,立刻就跳了起来。
“主人,不去可以吗?”黑曜苦着脸,问道。
“宋丞相人很好的。”墨珺玥说道。
“人是挺好的,但是那张嘴……”黑曜一副苦哈哈的样子:“说起来就没完啊……”
“我只是让你去问几个问题而已,问到答案你直接回来不就行了吗?我也没让你留下来陪他聊天啊。”墨珺玥拧着眉头说道。
“这样啊,那好吧。”黑曜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并没有拒绝:“不知道主人想要问什么?”
墨珺玥想了想,便将所有问题都写在了纸上交给了黑曜,还笑着说道:“去吧,想必宋丞相见到你也会很高兴的。”
然后黑曜便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离开了。
墨珺玥伸了个懒腰,扭头就看到了很久不见的大黄狗。
“大黄,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墨珺玥好心情的问道。
“本王是西天王,才不是大黄。”大黄狗立刻双爪掐腰,说道。
“好好好,西天王,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直都没见到你?”墨珺玥又问道。
“我最近有些事情,才刚刚回来。”大黄狗说道。
他才不会告诉墨珺玥,自己是被夜冥幽用困天索给囚禁了呢。
本来第一次自己已经挣脱了,可是因为自己和墨珺玥说的那一番话,又被那老小子记仇了,居然又是用同样的方法困住自己。
如今好不容易才又挣脱出来的。
本来他是想要来墨珺玥这边告黑状呢,可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日子,他们两人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的八卦之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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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和夜冥幽最近怎么了?”大黄狗靠在石碑上,两只爪子抱在胸前,一脸的八卦样儿。
“挺好的啊。”墨珺玥笑眯眯的。
“真的吗?”大黄狗显然是不相信的:“我怎么听说,他都已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你还觉得挺好吗?”
“他是他,我是我,他和别人在一起,和我有什么关系?”墨珺玥摊开手,很是无辜的说道。
“你们不是彼此相爱的吗?”大黄狗对于整件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墨珺玥与夜冥幽分手了。
“那也是以前,现在不爱了呗。”墨珺玥回答的轻松且自然。
“怎么可能?夜冥幽那个怪脾气,轻易不会爱上一个人,可一旦爱上了,就不可能会分手而爱上别人的。”大黄狗一只爪子拍着胸脯:“这一点儿,我还是有把握的。”
“是吗?你既然这么了解他,那我问你一件事情吧。”墨珺玥也斜着身子靠在石碑上:“你说他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一旦爱上之后就不可能分手爱上别人的。那你可知道,他曾经有一位爱人,是天界的人……”
大黄狗闻言,立刻缩了缩脖子。
这件事情,即便是不太熟悉夜冥幽的人也是知道的。
当初,他与天界的莲花仙子,可谓是闪瞎众神的眼睛啊。
“怎么?回答不了吗?”墨珺玥笑笑:“他既然在天界有爱人,而且还是漂亮的莲花仙子,那么你又怎么可能会爱上我?我与他应该算是上下级的关系吧。”
“你居然知道?”大黄狗立刻瞪大了狗眼,一脸的惊奇:“夜冥幽既然把这些都告诉了你,那么你应该就是那位莲花仙子的转生了。当初,莲花仙子可是被天君算计的差点就玩完了。不过比起莲花仙子本尊来,本天王觉得还是转世的你更得夜冥幽的心……”
“我不是莲花仙子的转生,我五姐才是。想来是夜冥幽搞错了吧,所以我们才分开了。”墨君玥又扫了大黄狗一眼:“这下,你的八卦之心是否已经满足了?”
大黄狗僵在那里好半天。
“不可能。夜冥幽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你一定就是莲花仙子的转生,否则夜冥幽那天在山巅之上也就不会亲你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大黄狗立刻用爪子捂住了嘴巴。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最近闲的时候够长了,该好好修炼些时候了,否则仇家来寻的话,会吃亏的。”
大黄狗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着浓雾深处走去。
走了七八步之后,听到身后墨珺玥“哎”了一声,大黄狗立刻撒丫子就跑,如同一阵旋风一般。
墨珺玥笑着摇摇头。
她根本就没有生气。
而且,心情还不错。
大黄狗的一番话更是加验证了她心中的想法。
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的。
自己等着误会解除的那天。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拖他的后腿,把一个被抛弃的怨妇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就行。
墨珺玥单手托着下巴。
对于自己这种奥斯卡级别的影后来说,应该不是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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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三更天
墨珺玥又借着住在辰星院的便利条件,跑去了映月楼。
外面的月光明明如梦如幻,如一层缥缈的云纱裹在身上,可一旦进了映月楼,那月光就立刻变得清冷阴森起来。
墨珺玥都有些无语了。
难道月光也知道因地而异吗?
墨珺玥瞅准四下里无人,便直接从跃上三楼,从窗户那里翻了进去。
房间里有不少的尘土,可是所有的东西却还是那么的整洁。
墨珺玥才在房间里站定,便见虚空中一阵扭曲,一身大红衣衫的冷溪月便显现出来。
“上仙……”冷溪月对着墨珺玥微微福了福身子。
“月妃娘娘客气了,我不是什么仙,只是略懂修行的凡人而已。”墨珺玥依旧是站在那里。
她倒是想坐一会儿,可到处都是尘土堆积的样子。
“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告诉月妃娘娘一件事情。”墨珺玥抬头看着冷溪月:“想当初,拿着圣旨责令你入宫的那位赵大人,其实是假传圣旨的,皇上根本颁布圣旨纳你为妃,这一切都是赵同运一个人的主意……”
“什么?”冷溪月立刻抬起头来,挂在脸颊上的眼珠儿弹了弹:“假传圣旨?可是,可是我跟着赵大人入京之后,确实就直接进了皇宫,见了皇上,被赐封为妃了。”
“那是因为,皇上确实对你有情。”墨珺玥解释道:“当初你曾经救了皇上,想必那个时候皇上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可是他知道你有婚约的事情后就放弃了,我想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才放弃了。可是后来,赵大人说你表哥背弃了你们之间的情意,说你伤心欲绝,皇上自然又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来,这很容易很理解吧?”
冷溪月点点头,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纸:“难道就因为这些?我表哥,还有我冷家上下,何其无辜?还有我的父亲,他,他为什么要骗表哥?为什么要骗妹妹?”
“这其中有太多的疑点,我也没有弄清楚。”墨珺玥摇摇头:“毕竟时间过去的太久了,而你的父亲也早已经亡故……”
就算是自己能追到地府中去,可是这十几年了,她的父亲也应该早就投胎开始新生了吧。
“月妃娘娘,我在为了这件事情努力,崔景也是望眼欲穿,心心念念着……”墨珺玥看向冷溪月:“你放心,虽然我只是一个郡主,可是我有能力护得了崔景,你不用担心。所以,你现在能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皇上对你的喜欢应该不是假的,可是你却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
冷溪月闻言,身子不受控制的轻轻一抖。
这么多年,她心中记挂着的,担忧着的,可不就是崔表哥么。
如今眼前这个小姑娘说能护得了他,自己要不要相信?
可是,以前的事情,就算是知道了那又如何?
毕竟都已经过去十二年了。
自己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和崔表哥,也不可能再续前缘了。
而且,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冷溪月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丝苦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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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表哥,今生再无缘分了。”冷溪月长长的叹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悲伤,仿佛流成了一条河。
“若是我说,你们有机会再见呢?”墨珺玥直直的盯着冷溪月。
“有机会?”冷溪月摇摇头:“既便有机会,我也不会再见他了。就让他的记忆,永远停留在我的十六岁的年纪吧。”
现在的自己,不配了。
“我说过,我可以让你以十六岁时的样子和他见面。”墨珺玥重复道。
“那也不必了。”冷溪月再次摇摇头:“既便是再次拥有十六岁时的容貌,可是我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虽然我的心里从未背叛过表哥,可是我的人……”
“你觉得,崔景会在乎这些吗?”墨珺玥问道。
“表哥不会在乎,可是我在乎……是我对不起表哥,是我害了表哥……我背弃誓言在先,我们冷家抹黑表哥在后……”冷溪月的眼里,又流出血泪来。
“我欠表哥的,太多太多了。”
“既然你觉得你欠崔景的,那么你现在难道还不应该帮他完成心愿吗?”墨珺玥问道。
“心愿?”冷溪月整个人一震:“表哥他的心愿……”
“他想要再见你一面……”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可是我,可是我……”冷溪月慢慢蹲下身去,双手捂住脸颊,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相信,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崔景的心上,你都永远是他的唯一。他这样把你放在心上,难道你不应该回报一些吗?以前,你或许顾忌的太多,可是如今你已经死了,冷家已经没了,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难道你要崔景带着遗憾进坟墓吗?”墨珺玥的话语很轻,可是一字一字却如鼓锤一般敲在冷溪月的心间。
冷溪月哭的越发伤心起来。
那份悲鸣甚至都感染了天地,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外面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呜呜咽咽,如同鬼哭一般。
墨珺玥就站在那里淡淡的看着。
可是心中的触动却很大。
人世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上仙,我愿意把一切都告诉你。”冷溪月终于是哭够了,眼睛红肿着,尤其是挂在脸颊上的那颗眼球儿,看起来仿佛都大了一圈儿。
冷溪月一边说着,一边“咚咚”的走到了梳妆台前。
伤痕累累的双手从梳妆台下的底座正中抠摸了一会儿,终于摸出一块儿白玉来。
那块白玉看起来质地很柔和,可却只能算是下乘的玉,因为正中有些斑斑点点的杂质。
“这块儿白玉,是曾经我和表哥一起去游玩时找到了玉石,请人解开之后得到了这块儿白玉,虽然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是继手链之后我最重要的东西,而且它也承载了我的记忆,上仙想要知道的,这其中都有。”冷溪月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白玉递给了墨珺玥。
墨珺玥才接过来,便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这块儿玉,像是有生命一般,其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
“好。”墨珺玥若无其事的收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护住崔景的,也一定会让你们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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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明珠楼。
墨珺玥摆弄着手中的白玉。
因为只是石解并没有打磨的缘故,它看来形状很不规则,可是棱角却都很圆润,一看便是经常有人抚摸的缘故。
冷溪月说这块儿白玉中承载了她的记忆,可是自己要如何观看?
还有,这块白玉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是别人灌注其中的,还是白玉已经有了灵性?
墨珺玥想了想,便也往白玉上加注了部分灵力。
那块儿白玉瞬间就亮了起来。
“你是谁……”一道微弱的传音,进入了墨珺玥的脑海中。
“你是白玉?”墨珺玥有些惊奇。
“白玉?”那道微弱的传音很细很柔:“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是从这块儿白玉中诞生的,或许我就叫白玉吧。”
墨珺玥闻言,心中一动:“冷溪月说,你承载了她的全部记忆,你不会是她的记忆衍生出的精灵吧?”
“我也不知道。”细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断:“但是自我有记忆以前,我便跟在冷溪月的身边,看着她过每一天,她的事情我确实是最清楚的。或许,我真的是她记忆衍生出来的吧……你找我出来做什么?”
“我想知道她入宫之后的所有事情。”墨珺玥说道。
“没有足够的灵力,我无法在你眼前演示出来。”细弱的声音说道。
“我可以把我的灵力灌注到白玉中。”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将白玉放在掌心上,炙烈的红光几乎将白玉都映红了。
“够了,够了。”细弱的声音明显的清晰了不少。
墨珺玥闻言,这才停止了灵力的输送。
“我现在就带你去……”细弱的声音说完之后,墨珺玥便感觉虚空之中一阵拉扯之力,而后眼前便是一黑,等到周围再亮起亮光的时候,周围的景色都已经变了。
墨珺玥整个人都是虚幻的,看着宫女太监们在自己的身边走来走去的。
“这就是冷溪月初入宫的时候。”细弱的声音有些疲惫:“等你看完你想看的之后,只要再次在白玉中注入灵力,我就可以把你带回去了。”
“好。”墨珺玥点点头,她也已经认出来了,这里就是映月楼,只不过比自己现实中见的那座冷楼看起来热闹奢华了不少。
墨珺玥沿着楼梯走到楼上,就看到了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皓腕上带着那条手链。
“这就是冷溪月十六岁时的模样吗?”墨珺玥不由的一阵惊艳。
这冷溪月长的真的很好看,几乎集中的所有江南水乡女主的优点。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就是她的写照。
怪不得皇上能一见钟情呢。
“从今往后,我就要在这深宫中度过这一生了。”这时,冷溪月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链,眼泪成串的滴落:“表哥,对不起。”
墨珺玥摇摇头。
不管之前爱的多么深,既然不能拒绝的入宫了,还是忘了心底的人才能活的长久。
想来她落的那个模样,也与她无法忘记崔景有关系吧。
毕竟,皇上可不会允许自己喜欢的妃子心中有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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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公鸭嗓后,映月楼中的宫女太监都跪了下来,山呼万岁。
冷溪月急忙抹去眼角的泪水,起身迎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快起来。”年轻时候到皇上看起来很是英俊帅气。
“宫里住的可还习惯?”皇上的语气十分的温和,是墨珺玥从未听过的。
“如果缺什么东西,一定要和朕说。”皇上拉着冷溪月的手,笑容几乎都从眼底满溢出来了。
“朕命人在御花园里建了一座小花园,是按照江南风格建造的,很快就能竣工,到时候朕陪你一起逛花园,好不好?”
“还有还有,朕给你招了一个擅做江南菜的御厨,一定可以天天都尝到家乡的味道。”
“多谢皇上……”冷溪月并没有显得多么高兴,只是规矩的说道。
“月儿,朕知道你有伤心事,但是朕会好好疼爱你的。”皇上摸着冷溪月的头,很认真的说道。
冷溪月的身子微微一颤。
“多谢皇上。”冷溪月的眼泪登时就落了下来。
墨珺玥就那样静静的看着。
皇上简直把冷溪月当做了掌心里的宝儿。
墨珺玥从来不知道,身为帝王竟然还有如此的深情。
冷溪月初入宫的那段儿时间,确实过着尊贵的生活。
皇上对她的宠爱简直是绝无仅有了。
直到……
皇上去祭神。
冷溪月的苦日子就来了。
因为是祭神,所以皇上身边没有带宫妃。
那一日,天空中飘着细雨。
上官皇后和周贵妃一起去了映月楼。
身边并没有带几个人,可全都是她们的得力手下。
墨珺玥看着她们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便忍不住的一个咯噔。
来者不善啊。
果然,冷溪月上前福身行礼之后,上官皇后并没有叫起。
而是冷冷的问道:“你可知罪?”
冷溪月福着身子,态度很是恭敬:“臣妾不知,请皇后娘娘提点……”
“大胆!”上官皇后的神情越发的清冷起来。
冷溪月改福为跪,态度依旧很恭敬,可是声音却是淡淡的:“请皇后娘娘明示……”
“月妃妹妹当真不知吗?”周贵妃的唇角勾着一抹冷笑,凉凉的问道。
冷溪月垂眸跪在那里,依旧是淡淡的回答道:“不知。”
“月妃妹妹可当真是胆大包天啊。”周贵妃怪笑道。
“既然已经入宫为妃,那么无论身心,自然都应该是皇上的,可是月妃妹妹呢?月妃妹妹做到了吗?”周贵妃质问道。
果然是为这件事。
站在一旁旁观的墨珺玥心里长叹一口气。
不过,上官皇后和周贵妃她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后宫里的手段,果然是能通天的。
冷溪月跪在那里,闻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更没有什么求饶的话,显得特别安静。
“怎么?月妃妹妹不说话,是不是已经默认了?”周贵妃得意非常。
“月妃,你可有什么申辩的?”上官皇后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声音越发的清冷起来。
“臣妾不知道贵妃娘娘的话是什么意思。”冷溪月抬起头来,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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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妃,你自入宫以来便深得皇上的宠爱,皇上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却如此对皇上,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上官皇后质问道。
“皇上对臣妾好,臣妾心里明白,也很感恩,臣妾愿意好好伺候皇上。”冷溪月淡淡的回答道。
上官皇后闻言,心里也憋了一股气。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儿?
总是这样一副冷淡的样子。
可是皇上为什么会喜欢她?
难道真的如周贵妃所言,她是救了皇上,所以皇上才对特别好吗?
救命之恩……
不光是救命之恩,皇上还真的很喜欢这个女人。
自己可以忍受皇上可以博爱,但绝对不能专情。
自己不允许皇上专情任何人。
这个皇后的位置必须是上官家的。
“本宫问你,你入宫之前是否有过婚约?”上官皇后直接问道。
“有过。”冷溪月并没有隐瞒,因为这件事情皇上也是知道的,所以她并不觉得需要隐瞒。
“既然有婚约,那为什么要入宫?”上官皇后咬着牙问道。
冷溪月垂头不回答。
上官皇后见状,紧紧的拧起了眉头。
“啪……”上官皇后身边的一个嬷嬷,走到冷溪月面前,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耳光。
“皇后娘娘贵为六宫之主,你一个小小的嫔妃居然敢无视皇后娘娘,这一巴掌就是教你个规矩。”嬷嬷冷笑道。
冷溪月的脸登时就肿了起来。
“皇后娘娘,我们主子怀孕了……”冷溪月的丫头立刻开口叫道。
上官皇后立刻瞪大了眼睛。
居然怀孕了?
冷溪月一怔,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怀孕了吗?
一只手不自觉的轻轻的抚摸在自己的小腹上。
“皇后娘娘,我们主子有孕在身,您不能这样。皇上临走之前交代过奴婢,要好好照顾主子的。”小丫鬟跪在那里,痛哭流涕。
墨珺玥却忍不住的皱紧了眉头。
这个小丫鬟的举动,还真是奇怪。
而且冷溪月的反应也有些奇怪。
莫不是,她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那那个小丫鬟是如何得知的?
“既然怀孕了,那就赶紧请太医过来看看吧。”上官皇后捏紧了拳头。
不多时,太医就来了。
诊治之后,太医跪在那里回禀道:“回禀皇后娘娘,月妃娘娘确实已有身孕了,只是……”
“只是什么?”上官皇后问道。
太医看了看周围的太监和宫女。
“你们都出去吧。”上官皇后挥挥手。
不多时,屋里就只剩下了上官皇后,周贵妃,月妃和太医,还有一位嬷嬷,共五个人。
“月妃娘娘已经有将近四个月的身孕了。”太医有些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什么?”上官皇后惊道。
“月妃妹妹进宫也才两个多月而已……”周贵妃更是夸张的叫道。
只是她唇角的那抹冷笑,并没能逃过墨珺玥的眼睛。
看来这一切,都是周贵妃的手笔。
“怎么可能?”冷溪月一脸不敢相信。
自己入宫前,可还是清白的女儿身呢。
怎么可能会有四个月的身孕?
简直是无稽之谈。
“太医怕是诊错了吧?”冷溪月用力的抿着唇,双手按在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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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妃妹妹,宋太医可是咱们太医院的翘楚呢,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诊错了?”周贵妃立刻冷哼道:“你身为皇上的宫妃居然如此不知检点,真是罪该万死。”
“月妃,你可知罪?”上官皇后冷冷的问道。
“臣妾没有。”冷溪月从床上起身,跪在上官皇后面前:“臣妾入宫之前,一直都是清白的女儿身,怎么可能会有将近四个月的身孕?臣妾冤枉。”
“冤枉?难道宋太医还会污蔑你不成?”周贵妃咄咄逼人道。
“皇后娘娘,臣妾想请陈太医为臣妾诊治。”冷溪月虽然是个温和的性子,却也不能任由别人来污蔑自己。
而且,她自入宫以来,一直都是陈太医给她请平安脉的。
“月妃妹妹这是怕知道这件丑事的人不够多是吗?”周贵妃瞪着冷溪月,可是眸底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自冷溪月入宫以来,便独得皇上的恩宠,凭什么。
“月妃,你可知罪?”上官皇后是个聪明的,早已经觉察到不对劲儿,可是却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冷溪月的存在,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危机。
她可以不要皇上的宠爱,但是她不能失去皇后的宝座的。
“皇后娘娘,臣妾坐的端,行的正,何罪之有?”冷溪月抬着头,咬着牙说道:“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的,臣妾想请太医会诊……如果皇后娘娘不相信臣妾的话,大可派人去询问一下皇上,看看臣妾是不是清白之身入宫的……”
上官皇后闻言,立刻忍不住的掐了掐太阳穴。
身旁的嬷嬷见状,便上前一步道:“皇后娘娘,可是头疾又发作了?要不要老奴去传个太医来?”
“老毛病了。”上官皇后摆摆手,声音都带着几分有气无力:“就算是叫太医来看,也只能是缓解一下,除不了根本的。”
“皇上娘娘可要保重凤体。”周贵妃上前一步:“依臣妾看,皇后娘娘还是应该叫太医来诊治一翻的。”
“是啊,皇后娘娘,还是先回未央宫吧,老奴给您叫个太医来。”嬷嬷也急忙劝道。
“可是这里……”上官皇后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月妃,有些为难。
“若是皇后信的过臣妾,不如就先把这件事情交给臣妾吧,臣妾一定会给皇后娘娘一个满意的答案。”周贵妃表忠心道。
“也好。”上官皇后点点头:“你是贵妃,本就是要帮本宫协理这六宫的,今天这事儿就先交给你了。不过,你可万万不可怠慢了月妃,这件事情还是要好好彻查的好。”
“臣妾明白。”周贵妃立刻恭敬的说道。
“月妃,这件事情本宫就交给周贵妃了,若你真的是冤枉的,本宫自然会帮你伸冤的,可这些若是真的,本宫可就要依法行事了。”上官皇后严厉的说道。
“臣妾没有做过的事情,不怕皇后娘娘彻查。”冷溪月抿着唇说道。
“本宫也不希望这件事情是真的。”上官皇后看了一眼冷溪月:“毕竟,你现在可是皇上的心尖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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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上官皇后离开之后,墨珺玥的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她觉得,上官皇后这是故意要避开的。
只怕上官皇后前脚走,周贵妃后脚就要翻天。
刚刚周贵妃那阴狠嫉妒的眸光,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上官皇后离开映月楼后,周贵妃就变了嘴脸。
“月妃妹妹,你不该入宫的。”周贵妃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冷溪月。
冷溪月沉默不语。
若是可以,自己才是最不愿意入宫的那一个。
“你也不该仗着救命之恩便一直霸着皇上的。”周贵妃绕着冷溪月转了一圈儿,声音越发的冷厉起来。
冷溪月闻言,忍不住的拧起了眉头。
若是可以,自己当初肯定不会出手相救的。
“月妃妹妹,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贪心了吧。”周贵妃终于停下脚步,蹲下身来,单手攥住冷溪月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着:“下辈子一定要长点儿记性。”
冷溪月的下巴被攥的生疼,双眸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你要杀我?”
“你虽然是贵妃,可我也是妃位,你没有权利杀我的。”冷溪月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明着,当然不敢。”周贵妃笑眯眯的。
“皇上知道了,一定不会饶恕你的。”冷溪月在宫里没有什么根基,唯一可以倚靠的就是皇上。
“等到皇上回来了,黄花菜都凉了。况且,本宫杀你,一定是要师出有名的。”周贵妃笑的很是放纵。
“你……”冷溪月咬着唇。
“你会不会乖乖的配合我?”周贵妃突然问道。
“你要杀我,还要我乖乖的配合你?”冷溪月的喉咙里都忍不住的溢出了一丝冷笑。
“我相信你会的。”周贵妃身子微微前倾,凑在冷溪月的耳边轻轻的说一句话。
冷溪月的神色,顿时就变了。
墨珺玥也拧起了眉头。
周贵妃的那句话,虽然别人听不到,可是墨珺玥却听到了。
她说的是:“如果你想让你的崔表哥活命的话,就必须得配合我……”
墨珺玥担忧的看向冷溪月。
她知道,冷溪月一定是选择了保护崔景。
果然,剩下的事情,墨珺玥都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了。
周贵妃的手段,真的极其残忍。
她用了很多刑具,一点一点的折磨着冷溪月。
每每冷溪月就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用崔景来威胁冷溪月。
还声称,只要冷溪月能抗过这些刑具,便放过崔景。
可怜的冷溪月,便一直咬牙坚持着。
十指已经血肉模糊,眼珠儿也被挖了出来,更甚至,周贵妃还斩断了冷溪月的一只脚。
映月楼中,血气冲天。
墨珺玥都觉得胃里一个劲儿的翻滚着。
可是周贵妃却笑的格外畅快。
“变态,真是个变态。”墨珺玥脸色苍白的咬牙啐道。
冷溪月挺过了这些折磨,可是没挺过最后的一刀。
周贵妃亲手将冷溪月的肚子抛开了。
冷溪月甚至连哀叫都没有来得及,便瞪着眼睛离开了这个世界。
事后,周贵妃又狂笑着将冷溪月分尸,藏在了映月楼中几处隐秘的地方。
过了三天,御花园的湖中便打捞一了一具泡的模糊浮肿的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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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月妃娘娘……”
“月妃娘娘跳湖了……”
“月妃娘娘畏罪自杀了……”
奴才们一声高似一声,不多时整个后宫的人就都知道了。
“你知道吗?月妃娘娘是畏罪自杀……”
“听说,她已经有将近四个月的身孕了呢。”
“是吗?是吗?可她入宫才两个多月呀?”
“听说,她入宫之前就有婚约的。”
“你的意思是,未婚先孕?”
“真是不知检点。”
“就这样,还有脸入宫为妃?”
“等皇上祭神回来,知道之后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她这样做可是连累了整个家族啊……”
在周贵妃的特意安排下,宫中谣言四起。
等到皇上祭神归来时,冷溪月的名声已经破到不能再破了。
皇上大怒。
不过不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而是因为冷溪月的死。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皇上阴沉着脸,质问道。
“是臣妾监管不利,请皇上责罚。”上官皇后跪在那里,态度不卑不亢。
“朕只是出门祭神而已,你竟然把宫中搅扰得如此乌烟瘴气,若是你无法胜任皇后的职责,管理好六宫,朕不介意换一个人……”
“皇上,月妃妹妹是畏罪自杀的,并不关皇后娘娘的事儿。”周贵妃跪在皇后身侧,急急说道。
这一刻,她是害怕的。
她原本以为,皇上一定会恼恨了冷溪月的。
无论哪个男人,肯定都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心中有别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皇上还那么在乎那个贱人?
不过同时,她的心里又有些庆幸。
幸而趁着这次机会将那个贱人除掉了。
“畏罪自杀?”皇上冷哼道:“朕的皇妃,有什么罪?为什么要畏罪自杀?”
“皇上,当时月妃被太医查出已有四个月的身孕,臣妾觉得事关重大,便下了禁足令,想等皇上回来再处理的,可是没想到,月妃竟然自己跳湖了。”皇后的身子跪的笔直。
“太医呢?”皇上怒问道。
“回禀皇上,李太医已经上吊自杀了。”一旁的太监轻声说道。
“臣妾失责。”上官皇后立刻说道。
“查,给朕好好的查……”皇上拍案而起,愤怒至极。
墨珺玥摇摇头。
皇上倒是个痴情的。
只可惜,注定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因为这并不只是周贵妃的手笔,还有上官皇后的手笔。
上官皇后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她既然做了,就不怕查。
倒是周贵妃,一直都提着一口气。
“白玉……”墨珺玥没有再继续看下去,让白玉直接把她送离了这段记忆。
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中时,墨珺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回忆中明明是几个月的时间,可手边的那杯牛乳茶却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墨珺玥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辰钟,甚至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有。
“冷溪月过去的那些记忆你都知道了,我该离开了。”这时,白玉闪着淡淡的幽光,传音很轻很细。
“你要去哪里?”墨珺玥问道。
“深山中。我本是玉精灵,被冷溪月捡到,自此跟在冷溪月身边,是她带我出世,所以我保存她的记忆算是报恩。如今恩已报,所以我要走了。”白玉说完之后,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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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墨珺玥又借着留宿辰星院的由头去了映月楼。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映月楼,依旧是那种惨白瘆人的感觉。
冷溪月依旧是一身大红的衣衫,安静的站在房间正中。
可是墨珺玥却是神情很凝重。
她以前还想过,为什么冷溪月一个妃位就能穿大红色呢,看过那些记忆之后她终于明白了。
那根本就不是大红色的衣服,而是莲青色的。
之所以会变成大红色,那都是被鲜血染红的。
那个周贵妃可真是狠啊。
“你来了?”冷溪月安静的看着墨珺玥。
“你的那些记忆我都看过了。”墨珺玥点点头,而后开口说道。
“我其实很不愿意回想。”冷溪月一只手托着自己长长的舌头。
“你很善良,你是故意让白玉趁这个机会报恩离开的。”墨珺玥走到冷溪月身边:“这些年,你受苦了。”
冷溪月笑的有些哀伤:“我不怕苦,我只希望表哥能过的好好的。”
“如果你肯帮他,他就一定可以过的好好的。”墨珺玥将一张符咒和一只茶杯都交到冷溪月的手中:“这是入梦符,这只茶杯是皇上最心爱之物,上面沾染了他最多的气息,这样你就可以入梦了。”
“入梦?为什么要入皇上的梦……”冷溪月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
“你之所以一直都被困在映月楼中,是因为你的尸身被镇压在这里,你的鬼魂想要离开的话,就必须先要找出你的尸身来,替你申冤。你只有离开了这里,才有机会再见到崔景,完成你的心愿……”
“我的心愿?”冷溪月喃喃的重复道。
“你不是希望你的表哥可以好好的渡过余生吗?你有离开这里,我才有办法帮你恢复原本的模样,才能让你再见他一面,也只有你才能让他振作起来,好好的活着。”墨珺玥捏紧拳头说道。
“可是……”冷溪月明显很意动:“我如今这幅模样,就算是入了皇上的梦,他也一定会立刻惊醒的。”
“这是你以前的画像,是你表哥画的,你可以借助这画像变成你原本的样子。”墨珺玥一边说着,又一边递给了冷溪月一张画像,说道。
“表哥画的……”冷溪月双手有些颤抖的接过来,眼里又流出血泪来,声音悲悲切切的:“表哥……”
“为了你的表哥,怎么样?”墨珺玥问道。
“好。”冷溪月攥紧了手:“可是,我若入梦的话,要怎么告诉他?空口无凭,他怎么可能会信?”
“你死后,皇上震怒,他还是很在乎你的。”墨珺玥拍了拍冷溪月的肩膀:“所以,他会相信你的。而且……”
“白玉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个。”墨珺玥将一块白色的透明晶体递给了冷溪月:“这个,可以让你在他的梦境中重现过去。”
“好。”冷溪月再次用力的点点头。
“这件事情,你越早处理越好。”墨珺玥舒了一口气,放心了不少。
冷溪月肯配合,这件事情就简单多了。
倒时候,这个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只是那个糟糠之妻,会不会就是这个任务的附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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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皇上睡的及其不安稳,眉头深深的锁着。
睡梦中,一片雾蒙蒙,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哪里?”皇上走在那片雾蒙蒙中,心里有些压抑。
“宋丞相,是你吗?”皇上想起上次宋丞相入梦时也是这种雾蒙蒙的样子,当下便问道。
“皇上……”迷雾散尽,一抹莲青色映入皇上的眼帘,还有那道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月儿……”皇上呆愣在那里:“是你吗?月儿?”
“臣妾给皇上请安。”冷溪月对着皇上福了福身子。
“真的是你吗,月儿……”皇上一步一步的走近冷溪月,双眸中竟然闪着泪光。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皇上激动的到不行。
“当年,朕知道是你受了委屈,可是朕无能,没有查出真相,不能替你报仇……”
“朕知道,是皇后她善妒才害了你的,可是朕找不到证据。她是一国皇后,她的废立关乎很多事情,朕虽然是一国之君,可是也有很多无可奈何……”
“月儿,你是不是很恨朕?朕要了你,却没能好好保护你,害的你葬身在冰冷的湖底……”
“月儿,朕很后悔,后悔当初在江南遇到你,若是当初不曾遇到,也就不会害了你的姓名了。”
“月儿,总有一天,朕会给你报仇的,你能原谅朕吗?”
皇上目光殷切的看着冷溪月。
“我没有怪皇上。”冷溪月有些淡淡的说道。
“你一定怪着朕。”皇上上前一步,拉住冷溪月的手:“否则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肯入梦?上一次,朕在梦里见到了宋丞相,他顺见过你,说你原谅了朕,并且把那个被子修好了。可是朕知道,杯子虽然是完好的,可再也不是当初那只了。那个时候朕真的很伤心,以为你不愿意再给朕留下任何念想。”
“不是臣妾不想入梦,而是根本没办法入梦。”冷溪月微微叹一口气,说道。
“皇上,臣妾不是被淹死的。”冷溪月挣脱皇上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说道。
“那,那你是怎么死的?”皇上对于这个说法并不惊讶,虽然当年在湖中淹死的女人与冷溪月十分相像,又被泡的浮肿,可是自己却知道,那个人不是月儿。
“皇上真的想知道吗?哪怕是我变得面目可憎?”冷溪月问道。
“无论月儿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朕的月妃……”
“那我给皇上看看当初事情的经过吧……”冷溪月叹了一口气,说道。
“朕能看到?”皇上瞪大了眼睛。
“嗯。”冷溪月点点头,纤细的手指轻轻在皇上面前晃了晃。
随即,皇上便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他就进入到那片记忆当中,与之前墨珺玥看到的完全一样。
看完这一切,皇上只觉得怒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怎么会这样?
自己想过无数种可能,可是从未想过,冷溪月会经历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
“周贵妃,她可真是朕的好贵妃。”皇上咬牙切齿,气的攥紧了拳头,修剪平整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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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让你受苦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皇上的眼里居然有泪。
“我不怪你。”冷溪月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这么多年被困在映月楼,她已经习惯了。
可是皇上听了,心里确是十分难过的,堵的心口发疼。
“虽然当初你不顾我有婚约强行下旨召我入宫为妃,那个时候我确实怪过你,倒是入宫之后,你对我那独一份的宠爱让我很感动……”
“你说什么?”皇上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臣妾有哪里说错了吗?”冷溪月眨了眨眼睛。
“你说当初,我是下旨召你入宫吗?”皇上问道。
“难道不是吗?”冷溪月拧了拧眉头。
“那一年,是赵爱卿传旨给你,然后接你入京的,对吗?”皇上问道。
“是啊?难道皇上都忘记了吗?”冷溪月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没,没有,朕记得。”皇上揉了揉冷溪月的头:“朕会给你报仇的,一定……”
“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不希望皇上再……”
“乖,这件事就交给朕吧。”皇上打断道。
“多谢皇上……”冷溪月松了一口气。
上仙吩咐自己的,自己已经完成了。
这样做,虽然对皇上有些不公,辜负了他的情义,可是为了表哥,值得。
况且当初,他若是多调查一下,或是多留意一些,那个赵同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欺上瞒下的事情?自己又怎么会入宫,让表哥痛苦一生?
想到自己,冷溪月忍不住的自嘲笑了一下。
原来自己不是没有恨,没有怨……
若是当初自己懂得抗争一下,不知道结果会不会有所改变。
冷溪月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月儿,别哭,朕一定会给你报仇,一定……”
龙塌上,皇上睡的越发不安稳起来。
眉头紧紧的锁着,脸色苍白的有些过分。
“皇上,皇上……”太监急的不行,站在塌前搓着双手。
“月儿,月儿……”皇上紧闭着眼睛,连声叫着。
“皇上,皇上……”两个太监相互看看:“还是叫太医吧……”
“月儿……”就在两个太监犹豫不决的时候,皇上猛然从龙塌上坐了起来。
“皇上,您醒了……”两个太监见状,立刻长松了一口气。
“要不要奴才去请太医?”小太监问道。
“闭嘴!”皇上瞪着眼睛,气势全开。
“皇上饶命……”两个太监吓得立刻跪下,浑身抖若筛糠。
“起来吧,今天的事情,若是你们敢透露半个字出去的话,朕就摘了你们的脑袋,诛了你们九族……”
“奴才遵命。”两个太监立刻连声说道。
“退下吧。”皇上这才挥了挥手,梦里的情形在脑海中清晰的闪现。
“皇后,周贵妃,赵爱卿,你们可真是有能耐啊……”皇上用力的攥着拳头,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烧。
“来人……”皇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冷着脸叫道:“去请夜王爷入宫……”
“是。”小太监答应了一声,便立刻往夜王府走去。
自从拍卖会之后,大家都想和夜王府沾上那么点儿关系,就连太监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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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皇上说,夜冥幽也知道究竟所谓何事。
“朕知道,你是修行之人。”皇上开门见山:“所以朕想让你帮朕一个忙。”
“有关映月楼的事?”夜冥幽也很直接。
地府系统空间中的任何事情他都知道。
“是。”皇上立刻点点头:“月儿的尸骨还被镇压在映月楼中。”
说到这里,皇上的神情中露出点点悲伤。
“是朕没有保护她,是朕让她受苦了。”皇上神情中的自责太过明显,明显到夜冥幽以为自己花了眼。
他后宫嫔妃无数,眼下最宠爱的是玉贵妃母子,德贵妃和周贵妃也不差。
这样一个滥情的男人,怎么可能还会为死了十几年的一个妃子而悲伤?
尤其是那一声“月儿”让夜冥幽的神情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虽然此“月儿”非彼“玥儿”。
“皇上想好了?”夜冥幽淡淡的问道。
“朕已经想好了。”皇上用力的点点头,神情十分坚定。
十几年的冤案,如今重新翻出来,一定会牵扯出不少人的。
可无论牵扯多少人,他都决定要替月儿报仇。
曾经,自己就是顾虑的太多,所以才让月儿被困在那种阴暗的地方长达十几年。
“我可以帮皇上解除映月楼中的封印。”夜冥幽端起茶杯,动作优雅的抿了一口。
“封印解除之后,皇上便可寻月妃的尸骨出来了,但是切记,不要请高僧到场做法,尤其是宝林寺中的。”
“好。”皇上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
本来他确实想请灵隐来这里为冷溪月诵经超度的。
但既然夜冥幽说不可,那便不请了,他这样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夜冥幽点点头,双手掌心贴合在一起而后慢慢拉开,炙烈的红光宛如火球一般慢慢成型
“去吧……”夜冥幽掌心微微翻转,火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了养心殿。
“这是……”皇上看着那火球飞出去,就觉得恐怖。
尤其是刚刚他近距离的“观赏”了这个火球。
那炙热的温度几乎烤的人灵魂都疼。
“皇上想要翻十几年前的案子,总得有个由头吧?”夜冥幽淡淡的说道。
皇上瞬间秒懂。
夜冥幽这是要烧了映月楼。
“可是这火,会不会伤害到月儿?”皇上有些担忧。
“不会。”夜冥幽摇摇头:“皇上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只这一件,希望一切顺利。”皇上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
“对了,确实还有一件事。”皇上的语气有些生硬。
若不是娉婷一日三次来缠着自己,自己绝对不会问的。
“朕听说,那墨家五小姐与你是有渊源的,需要朕帮你赐婚吗?”皇上问道。
夜冥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皇上会开口问这个问题。
“不用。”夜冥幽的神情立刻变得阴沉起来:“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其实墨家九丫头很好。”皇上能坐到今天的位子,绝对不是个没能耐的,闻言便知道了夜冥幽的心思,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确实是私心所致。
娉婷与墨珺玥的关系好,京城中是人皆知。
所以他是真的希望墨珺玥与夜冥幽好好的,将来也能惠及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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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走水了……”
“映月楼走水了……”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乱做了一团。
无论用多少水,对于那火来说好像都是杯水车薪。
上官皇后心中有鬼,见大火怎么都扑不灭,便想要请高僧进宫做法。
周贵妃更是惶惶不安,心里压了十几年的事情如今像是恶魔一般冲到脑海中,惊吓与担忧让她一下子就病倒了。
皇后派去清高僧的人被皇上的人直接拦住了。
“闭宫三日,任何人都不得出入。”皇上冷着脸下旨道。
此旨一下,宫中各人都惶惶难安。
皇上直接去了映月楼前,看着冲天的大火,心中滋味百千。
上官皇后卸了钗环,披散着头发,从未央宫一路走过来的,没有乘坐轿辇。
“臣妾有罪。”上官皇后见了皇上之后,立刻就跪了下来。
宫中走水,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皇后的责任。
皇后有皇后的尊荣,自然也有应该承担的责任。
“起来吧。”皇上淡淡的摆摆手。
“这里的火来的蹊跷,臣妾以为……”
“月儿终于肯见朕了。”皇上坐在火光前,眸光中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思念。
上官皇后吓了一跳。
那样的浓烈,浓烈的吓人。
那个女人明明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想到这里,上官皇后的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但是更多的,是担忧。
皇上说月妃终于肯见他了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月妃的冤魂?
想到这里,皇后的身上不由得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不会的,自己明明已经派人用符咒镇压了。
况且当初逼死月妃的也不是自己。
自己是一国皇后啊,怎么能让一届民女比下去?
“月儿终于肯入梦了。”皇上看着上官皇后担忧的样子,心里越发痛恨起她来。
“月儿说自己被关在那种阴暗的地方好痛苦,自己要救她出来。这场大火之后,月儿就能解脱了。”
“月儿就能长入梦中与朕见面了呢。”皇上看着上官皇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有些快意。
“皇上思念月妃妹妹,是月妃妹妹的福气。”上官皇后干笑一声。
“看这火势,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皇上还是先回养心殿中歇息片刻吧,当大火停了,臣妾会第一时间通知皇上。”上官皇后说道。
“不必……”皇上摆摆手:“朕就在这里等着。”
“朕要等着看……”皇上看着上官皇后,目光锐利非常:“等着看,月儿都会对朕说什么……”
上官皇后身子一怔,干笑道:“月妃妹妹一定也很思念皇上的。”
“你退下吧,等朕和月儿见面之后,想来也肯定是要见你们的。当年,是朕没护住月儿,这样的事情,朕不会允许在发生第二次了。”
“臣妾遵命。”上官皇后的心里越发的没底儿起来。
可是当年……
自己并没有错,错的是周贵妃,自己不过是放纵她了一些。
若是真要较真儿起来,自己也只能算是失察知罪。
毕竟,皇家龙嗣,事关重大。
上官皇后的心里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可是越安慰心里就越没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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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月楼的大火,烧了两天两夜。
两天两夜之后,映月楼中的大火逐渐变小,但又断断续续的烧了多半天。
这两天多的时间,皇上就一直坐在映月楼前,哪怕是晚上,都没有离开。
“皇上……”上官皇后站在皇上身边:“你已经两天两夜未合眼了,还是去……”
“朕不累。”皇上的眼睛里已经全是血丝了,却还是摆摆手说道。
上官皇后的心中越发的担忧了。
这样的皇上,她从未见过。
“这几日,宫中如何?”皇上头也不抬,淡淡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儿,只有周贵妃妹妹病了。”上官皇后说道。
“病了?叫太医看过了吗?”皇上冷笑一声,问道。
“已经宣太医了,太医说是脾、气两虚,肝思郁结不宁,吃几服药就能好。”上官皇后说道。
“郁结不宁……”皇上立刻冷笑出声:“那就吩咐太医好好的看……”
“是。”上官皇后却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心里也是第一次出现后悔的情绪。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那样做,自己现在依然会是尊荣的皇后,毕竟一国皇后可不是随便废立的。
当时,自己怎么就迷了心窍呢。
不过现在,再说什么也白搭了。
“皇上……”这时,一名小太监走了过来,欲言欲止。
“说……”皇上瞪眼。
“是。”小太监吓得哆嗦起来:“奴才,奴才从映月楼中发现了人骨……”
“放肆。”不等皇上说什么,上官皇后便呵斥道:“映月楼中久不住人,怎么可能会有人骨?本宫看你是狗眼看错了吧。”
“皇后好威风。”皇上淡淡的说道。
上官皇后吓了一跳:“臣妾不敢……”
“好好翻找一下映月楼,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皇上又吩咐道。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便又继续去找了。
不多时,映月楼中便又搜出来了不少骨头。
“叫仵作来……”皇上说道。
皇上的淡定,让上官皇后心里越发的没底儿起来。
仵作很快就来了。
“皇上,这是十六七岁女子的骸骨……”仵作验过之后说道:“骨头上有多处伤痕,都是被利物所致,生前应该受了很多刑法。脚腕处的骨头应该是还活着的时候被人用利斧砍断的,胸骨上的刀痕也是活着的时候留下的。死后应该还被分尸了,这些刀痕是死后留下的……”
仵作的这些话就这样在众人面前说了出来,并没有任何掩饰,好像就是故意说给众人听的。
那些再周围服侍的太监宫女,外加一些其他宫中的眼线,都听到了这番话,一时间各有心思。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儿?”皇上冷声问道。
“臣妾有罪。”上官皇后立刻跪了下来。
“臣妾失职,竟然让宫中发生了这么残酷的事情。”上官皇后说道:“宫中竟然有主子这样对苛待宫女下人的。”
“宫女?你觉得映月楼中这具尸骨是一个宫女吗?”皇上冷笑道。
“从十几年前映月楼中就没有人住了,而且宫中的主子如今也都没事儿,难道不是宫女吗?”上官皇后赔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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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并不理会上官皇后,而是看向仵作:“再查看一下尸骨的左手腕……”
“是。”仵作立刻起身走向那堆尸骨,仔细的检查起来。
大约一刻钟之后,仵作走过来跪下说道:“回禀皇上,尸骨的左手腕上也有伤痕,但比起尸骨上其他的伤来,时间要更久,像是曾经有过骨裂,但并不是很厉害……”
“这个人是月儿。”尽管皇上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是当看到那堆白骨,听到仵作的那些证词后,心里还是泛起了巨疼,而且胸中那一股怒火几乎要冲出胸膛了,可是他的声音确实极淡的,淡的让人心里发慌。
“怎么可能?”上官皇后愣了一下,这才一脸不可思议的惊叫道:“月妃妹妹她不是跳湖淹死的吗?”
“究竟是不是跳湖,难道皇后心里不清楚吗?”皇上扫了上官皇后一眼:“皇后还是自己回宫里好好想想吧,想想十几年前的那些事情……”
“先将尸骨好好收起来。”皇上站起身来,又看了一眼那堆白骨,心里又是一抽:“月儿,朕会给你报仇的。”
说完,皇上便转身离开了。
上官皇后则是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钟粹宫中。
周贵妃眼底的黑眼圈儿特别浓重,整个人好像都瘦了一大圈儿。
脸色也是苍白的,还带着些许蜡黄,唇边不断溢出咳嗽声。
“娘娘,该喝药了。”周贵妃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
“放一边吧。”周贵妃又咳嗽了一阵儿,而后才半闭着眼睛靠在床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娘娘放宽心,不过是寻常的病症,太医说喝两副药就会好的。”宫女将药放在一边,劝解道。
“好不好的吧。”周贵妃说着,又是一阵咳嗽:“就这样去了也不错。”
“娘娘说什么胡话,不过是小病症。”宫女继续劝解道:“娘娘喝了这药就会好的。”
“皇上呢?还在映月楼吗?”周贵妃摆摆手,问道。
“皇上已经回去养心殿了。”宫女回答道:“映月楼的妖火已经灭了,皇后娘娘已经劝皇上回养心殿休息去了。”
“终于灭了吗?”周贵妃松半口气:“然后呢?皇上都说什么了?”
“映月楼中挖出一堆白骨,皇上说那是逝去的月妃娘娘的尸骨,并且还找到了证据……”
宫女的一番话还没有说完,周贵妃的神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身子也忍不住的哆嗦起来。
冷溪月的尸骨,已经重见天日了吗?
只是一堆白骨而已,皇上如何能断定那是冷溪月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是如何知道那是月妃的?”周贵妃用力抿着唇,问道。
“奴婢听说是因为月妃娘娘的左手腕曾经受过伤,所以仵作才可以验出来。”宫女低垂着的眸光微微一闪,这才说道:“皇上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周贵妃急切的问道。
“皇上还说,一定会为月妃娘娘报仇的。”宫女继续说道:“奇怪了,当初月妃娘娘不是畏罪自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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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贵妃的身子猛然一震。
“报仇……”周贵妃的脸色已经没有半点儿血色了。
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为什么到了今天才翻出来?
难道是有人要替冷溪月翻案吗?
究竟是谁引出的这件事情?
去年,映月楼死了两个太监,一个宫女,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又传出鬼魂作祟的事情来的吧?再加上皇上本身就对那贱人念念不忘的,恐怕这一次,自己是难逃了。
越是这样想,周贵妃就越觉得下气,觉得心口闷闷的,似是有什么东西往上涌。
“哇……”周贵妃趴在床边,吐出一大口鲜血,而后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宫女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叫太医,而是先找来了另一个宫女,两个人嘀咕了一阵子之后,等那名宫女离开钟粹宫之后,原来的宫女才去叫的太医。
周贵妃晕倒后,皇上立刻就得到了消息,报信儿的正是那名宫女。
那是皇上后来安排在钟粹宫中的眼线。
皇上嘱咐要全力救治,必须要救活治好。
她曾经对月儿所做的那些事情,绝对不能就让他这么痛快的死去。
太医院中,四五个太医都聚集在钟粹宫中。
是以,周贵妃很快就醒过来了。
“皇上,贵妃娘娘是急火攻心,并没有大碍的。”太医开出了药方,说道。
“那就好,朕要贵妃好好活着。”皇上轻飘飘的说道。
周贵妃闻言,心里就是一颤。
皇上恨自己,就恨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是要自己就这样好好活着受罪吗?
凭什么?冷溪月只是一介民女而已……
想到这里,周贵妃的心里就特别难过,心口一阵酸涩,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娘娘,您醒了……”那名宫女立刻就凑上来叫道。
这下,周贵妃想要装睡也不能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周贵妃下了床,立刻就觉得手脚发软。
“贵妃这病来得还真是蹊跷……”皇上淡淡的扫了周贵妃一眼。
“都是臣妾不争气。”周贵妃福着身子,皇上不叫起,她也不敢起。
只是这几天身体很虚弱,就这样端着身子福了一炷香的功夫,腿脚就已经吃不消了,可却还要咬牙坚持着。
“也是老毛病了,每到这个季节就要闹一次,让皇上担心了。”周贵妃温婉的说道。
“确实是担心了。”皇上点点头:“所以你要好好养着,不要让朕担心。”
说完这些,皇上又走到周贵妃面,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手上却很用力,掐的周贵妃的手臂生疼生疼的,可是周贵妃却不敢表现出分毫,还要表现出满脸感激的表情来。
“臣妾多谢皇上。”周贵妃强忍着疼痛说道。
而在这时,皇上微微靠近了周贵妃,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若是敢选择自戕,你们周家九族,从老到小,就一个都不要活了。”
周贵妃的脚下一软,若不是皇上伸手扶着她,她一定就跌坐到地上了。
“你们好好照顾着贵妃,若是出了半分差错,你们谁都不要活了。”皇上又冷冷的对着众人吩咐道,而后又咬牙切齿的看着周贵妃:“朕的好贵妃,你可千万要好好养着,朕改日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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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映月楼大火之后,宫中的气氛便一直很微妙,各个宫中都闭门锁户,生怕会波及到自己。
娉婷实在受够了宫中的这种压抑,便直接去将军府找墨珺玥了。
兰芝正准备去花房中选花,才走出明珠楼,迎面就碰到了娉婷。
“奴婢给娉婷公主请安……”兰芝立刻福身行李。
“起来吧。”娉婷挥挥手:“玥姐姐在吗?”
“小姐在房里看书呢。”兰芝恭敬的回答道:“公主快请进……”
娉婷才进去,就看到墨珺玥从楼上迎了下来。
“我说怎么一大清早的喜鹊就在枝头叫,原来是贵客来了。”墨珺玥玩笑道。
“玥姐姐又取笑我呢。”娉婷嘟嘴故作不满道。
“好好好,我错了。”墨珺玥抿唇一笑:“兰芝,快拿上好的牛乳茶和水晶糕来,我要给娉婷公主赔罪呢。”
“玥姐姐……”娉婷拖长了声音,跺着脚叫道。
“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了?”墨珺玥笑笑问道。
“玥姐姐应该听说了吧?”娉婷垮着小脸儿,叹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这几日,宫里沉闷的根本就没法待着。”
“我确实也听说了。”墨珺玥点点头:“映月楼大火,皇上闭宫三日,传言四起,说是月妃娘娘灵魂显灵了……穿的还是邪乎。”
“不只是这样呢。”娉婷嘴里叼着水晶糕,说话有些含糊:“映月楼中挖出了白骨,父皇说那是死去的十几年前的月妃娘娘的骸骨。”
“月妃娘娘不是跳湖自杀的吗?”墨珺玥故意问道。
“宫中多龌龊,许是当年就有什么内幕。”娉婷撇撇嘴,说道:“自从映月楼大火开始,周贵妃娘娘就病倒了,或许与当年的事有关系也说不定。”
“宫里的生活真是难受,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生在寻常百姓家。”娉婷皱着小脸儿,说道。
“娉婷,即使是在我这里,也要慎言。”墨珺玥立刻提醒道。
“是啊,慎言。”娉婷摇摇头:“这是我从小到大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玥姐姐,如果我不是公主多好。那样我就不必去看宫中的那些龌龊了。”娉婷叹一口气。
“歪理。”墨珺玥敲了一下娉婷的额头。
“你身为公主,享受金尊玉贵的同时,就要承受这些龌龊,就像是一面墙的正反两面,不可能只有阳光的那一面,而没有阴暗的那一面。”墨珺玥捧着茶杯,说道:“寻常百姓家或许真的没有这些龌龊,但是他们每日都要为生计奔波劳累,更是有很多人因为吃不起饭看不起病而就此死去的……”
“这就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的意思吗?”娉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是我真的向往那种自由的生活,不必防着任何人。”
“傻瓜,人心隔肚皮,就算是再亲近的两个人,你也永远都不知道她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墨珺玥笑笑:“不然为什么老人常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呢……”
“还有,你的这番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在玉贵妃娘娘面前也不要提。”末了,墨珺玥又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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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也就只是抱怨抱怨而已。”娉婷点点头。
“其实玥姐姐说的对,我享受了这样的锦衣玉食,就应该承受那种龌龊,老天爷总是要公平的,而是人要学会知足。”娉婷抬头笑笑:“我保证我这是最后一次说了。”
“这就对了。况且十几年前的事情也与你无关,你只需冷眼旁观就好。”墨珺玥说道。
“嗯。”娉婷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便又和墨珺玥闹成了一团。
用过午饭准备离开的时候,娉婷就变得有些扭扭捏捏的,小脸儿也红红的。
“是不是有事儿找我大哥?”墨珺玥抿着唇问道。
“嗯。”娉婷的小脸儿越发的红了,有些扭扭捏捏的。
“兰芝,去请大哥来。”墨珺玥笑笑。
“别,别……”娉婷立刻拉住兰芝,小脸儿红的滴血。
“不要找墨大哥过来。”娉婷深呼吸,再深呼吸,似是再给自己打气一般:“我,我只是想请玥姐姐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墨珺玥笑眯眯的看着娉婷。
“我,我……”娉婷将一个荷包拿出来,拍到墨珺玥的手上:“这个,送给墨大哥……”
墨珺玥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绣着几竿竹子,看起来简单大方又精致。
“这是我自己绣的,想送给墨大哥。”娉婷说完之后,不等墨珺玥有什么反应,便又急急忙忙的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宫了。”
说完,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墨珺玥看着娉婷匆忙的背影,忍不住的笑了。
“娉婷公主与咱们大少爷看着很登对的。”孟影笑笑,说道。
“是啊,很登对,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墨珺玥也点点头,笑道:“好了,我去找大哥,毕竟是娉婷的心意。”
墨溶此刻正在自己院子里的书房里。
“少爷,九小姐来了。”小厮在门外说道。
“玥儿来了。”墨溶立刻起身出来,笑着说道。
“大哥,我有没有打扰到你啊?”墨珺玥抿着唇笑道。
“哪有打扰到……”墨溶给墨珺玥倒了一杯水,笑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将娉婷绣的荷包拿出来:“这是娉婷公主亲手绣的,她托我转交给你,说是特意绣给你的。”
墨溶并没有伸手接过来,而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墨珺玥。
“怎么了?大哥不喜欢这个花样吗?”墨珺玥笑道:“不如他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样的,下次让娉婷公主绣给你。”
“玥儿,不要胡闹。”墨溶沉着脸。
“大哥不喜欢娉婷公主吗?”墨珺玥拧了拧眉头,可是自己觉得大哥对娉婷公主是有感情的啊。
“玥儿,这种话不要乱说,小心败坏了娉婷公主的名声。”墨溶立刻不赞同的摇摇头。
“大哥这是担心娉婷吗?”墨珺玥抿了抿唇,看来自己可以放心了。
只是大哥这个木头,何时能开窍呢。
“我,我……”墨溶有些结巴:“总之,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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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墨溶也不肯收下那个荷包。
墨珺玥离开的时候,有些无奈的笑笑:“这个荷包,我就先不还给娉婷了。”
墨溶的脸色依旧还有些不好,不过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墨珺玥见状,就笑了。
“大哥,人这一生都是要不断争取的,包括自己爱情。”墨珺玥靠在门框上,说道:“这个时代,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两人洞房之前都没有见过彼此,像这种两情相悦的,真是少之又少。少,所以才珍贵,才更值得珍惜。”
说完这些后,墨珺玥便离开了。
墨溶站在门前,怔怔的望着墨珺玥离开的方向,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两情相悦……
自己从未想过,也从来不敢想,自己真的可以大胆尝试一番吗?
皇宫,钟粹宫。
在诸位太医的精心调理下,周贵妃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甚至连前些日子的消瘦都补回来了,脸蛋儿都变得有些圆润了,只是依旧苍白。
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圈养在圈里的猪羊,等养得白白胖胖了才好宰杀。
其实死的那一瞬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那些日子,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折磨更可怕。
“娘娘,午膳摆好了,有娘娘最喜欢的牛骨汤和龙眼包子。”宫女儿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先放在那儿吧,本宫没有食欲。”周贵妃摆摆手,精神不是很好。
“这是太医院给娘娘开的开胃丸,是饭前吃的。”宫女拿出一个小檀木盒子来,里面有五六颗龙眼大小的蜜丸子。
“皇上想的还真是周到。”周贵妃忍不住的冷冷一笑。
“皇上也是为了娘娘的身体。”宫女抿了抿唇,说道。
“是啊,为了本宫的身体,皇上也算是煞费了苦心。”周贵妃一边说着,一边对宫女伸出手:“拿来吧。”
宫女这才将从盒子中拿出一颗蜜丸子来,正想掰开团成小丸子的时候,却被周贵妃抢了过去。
“不必那么麻烦了。”周贵妃将龙眼大的丸子直接塞进了嘴里,闭着眼睛,鼓着腮帮子,用力嚼着。
蜜丸子并不算难吃,但也不好吃,还有一股淡淡的辛辣味道。
“娘娘,快点喝水,奴婢去给你拿些蜜饯儿来。”宫女先是端来一杯茶,又忙的端来一盘子各色蜜饯儿,举到周贵妃面前。
周贵妃伸长脖子把蜜丸子咽下去,这才随手拿了一颗酸梅塞进嘴里。
“娘娘快用膳吧,饭菜都快凉了。”宫女放下蜜饯儿盘子说道:“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呢,娘娘只有保重身体,才有将来啊。”
“将来?我的将来已经一片漆黑。”周贵妃坐到餐桌前,机械的夹着饭菜。
吃过开胃丸之后,虽然他心里不想吃,可是身体却很诚实的感觉到了饿,有想吃的欲/望。
皇上的这个方法还真是狠,他的心里一定是恨毒了自己。
“娘娘,您可不能放弃,皇上还是很关心您的。您别怨奴婢说话直,若是皇上真的恼了您,就不会叫太医来给您医治了……”宫女苦口婆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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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贵妃惨然一笑。
“你入宫时间晚,不了解皇上也是有的。而且你也并不了解当年的那些事情。”
“娘娘你也说了,那是当年的事情。都十几年了,还不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皇上若是真想计较的话,十几年前就计较了,如何还能等到现在?”宫女苦口婆心。
“关于十几年前月妃娘娘的事情,奴婢也听到过一些传闻,说是皇上极为圣宠月妃娘娘。”宫女继续说道:“可那毕竟已经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就算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这十几年的岁月吧?况且还是死别……”
“娘娘跟在皇上身边也已经十几年了,贵妃的位分也有十几年了,足以说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呢。就算是现在,皇上也没有把您如何,还是好吃好喝好伺候啊……再者说,十几年的事情了,早已经物是人非,就算是皇上想要彻查,恐怕也没有证据吧……依奴婢来看,娘娘就应该振作点儿,依旧锦衣玉食的活着……”
“你说的对。”周贵妃猛地站起身来:“我不能自己放弃自己……”
更重要的是,都已经是十几年的事情了,就算是皇上要追究也不好找到证据。
况且,十几年前皇上都没有追究,如今没准儿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毕竟映月楼中大火,挖出了一堆尸骨,皇上总要做做样子,给众人一个交代,以免引起恐慌。
这样想着,周贵妃的心里便多了几份安定。
这世上也没有人想死,自己也不例外。
这么多年尊贵的生活,自己怎么能放弃。
只是,那日皇上的那些话……
想到皇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周贵妃的心里便又有些忐忑。
自己还是应该做些什么,不能就这样坐等着。
自己十几岁入宫,到如今也已经十几年了,哪一样东西不是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包括现如今这贵妃的位分。
所以,自己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彩霞,你跟在本宫身边几年了?”周贵妃突然问道。
彩霞闻言,立刻跪下,说道:“回娘娘的话,八年了。”
“八年,时间也不短了。”周贵妃点点头。
自从三年前彩虹出宫嫁人之后,也就只有彩霞在钟粹宫的时间最长了。
但是周贵妃心中特别信重的人还是彩虹,对于彩霞,她还真没有吩咐过她过多的事情。
主要也是因为这几年争宠之心淡了许多,只要有地位,也就不在乎什么宠爱不宠爱了。
因而,这几年也就一直很安分,没出什么幺蛾子。
可眼下不同了,自己若是不努力争取的话,恐怕会真的命丧黄泉。
自己拿性命拼来的一切,如何能这般轻易舍弃,就算是最后会失败,自己也要拼一拼,最起码也要拉上一个垫底儿的。
“是。”彩霞一副恭敬的模样:“奴婢跟在娘娘身边八年,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
周贵妃满意的点点头,却还是不忘敲打道:“我好了,你自然会好。若是我保不住了,这钟粹宫上下也就完了。”
毕竟彩虹走后,自己也再也没怎么给她们委以过重任。
“娘娘训诫的是,奴婢谨记心中。”彩霞立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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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伺候吧。”敲打过后,周贵妃才说道。
其实这些年来,彩霞的作为她也都看在眼里了,能力很强,也很忠心。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是用人之际,所以要赌一把。
况且她刚刚也说的很清楚了,她若是完了,钟粹宫上下一个都跑不了。
这也是让她放心的原因之一。
如果逃不过一死,那大家就一起死。
“是。”彩霞立刻备了纸墨来,还端来一杯参茶。
周贵妃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地上团了无数的纸团,最后终于写出了两封信。
“一封送去未央宫,一封送到宫外。”周贵妃说道。
“未央宫那里很容易,可是宫外……”彩霞抿了抿唇,有些为难。
“拿着这个,去找膳房里的李公公,他会帮忙把信送出去的。”周贵妃起身取出一个金锁并一袋金叶子来:“你只要把这些交给他,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是。”彩霞点点头:“娘娘请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好的。”
将那两封信并金锁和金叶子都装好,彩霞这才离开了钟粹宫。
周贵妃的一颗心一直都提着,直到彩霞回来之后。
“怎么样了?”周贵妃一见到彩霞进来便立刻迎了上去,神情中带着十分的紧张。
“娘娘交代给奴婢的,奴婢已经都办好了。”彩霞说道。
周贵妃闻言,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或许是自己唯一的生机了。
未央宫。
上官皇后拧着眉头看着手中的信。
“娘娘……”杨嬷嬷有些担忧的叫道。
这重敏感的时候,周贵妃居然还敢用写信的方式。
“嬷嬷自己看吧。”上官皇后将那封信递给杨嬷嬷。
杨嬷嬷看过之后,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起来。
“周贵妃这是作死。”杨嬷嬷脸色铁青。
“可也是一步棋。”上官皇后眯着眼睛说道。
“一步烂棋。”杨嬷嬷拧着眉头。
“嬷嬷错了,这可不是烂棋。”上官皇后选了一支毛笔,饱蘸了墨汁:“她是想要拖着我一起下水呢。”
“她的这种处境,再加上皇上的态度,已经算是无力回天了。她写这样的信给我,是想要逼着我出手,保她的命而已。”
“娘娘,您可不能掺和进去,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杨嬷嬷立刻劝道。
“我知道。”上官皇后点点头,悬腕写出一个大字。
杀!
威风凛凛,杀气十足。
“娘娘的意思是……”
“不能留。”上官皇后放下毛笔,眼神锐利而明亮。
“可是眼下……”杨嬷嬷抿抿唇。
皇上盯得那么紧,如果这会儿未央宫出手对付钟粹宫的话,恐怕会得不偿失的。
“皇上不会饶了她的。”上官皇后将写好的“杀”字团成了一团,说道:“我们现在静观其变就好,这封信就当没有收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皇上已经动手了,周贵妃想牵扯我进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皇上对自己……
上官皇后叹一口气,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了。
只不过,自己是皇后,一国皇后,不是一个贵妃所能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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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府。
赵同运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皇上坐在首位,神色十分的平静,看不出喜怒。
“赵爱卿,朕的耐心可是有限的……”皇上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
“皇,皇上……”赵同运有些结巴:“不知皇上深夜驾到,臣有失远迎,求皇上赎罪。”
“哼!”皇上的鼻子里立刻发出一声冷哼来。
赵同运的身子又是一阵止不住的颤抖。
“皇上饶命……”
“赵同运,十二年前的事情,你还打算瞒朕多久?”皇上用力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杯盏都跟着一颤。
“臣该死。”赵同运心里一抖。
自从映月楼大火之后,赵同运的心里就没有一日安稳过,尤其是宫中还有不少传言传出来。
说那场大火就是因为月妃娘娘的冤魂作祟。
后来又听说,皇上一直在映月楼外面守了三天三夜,还说什么这么多年月妃终于肯见他了。
在之后周贵妃就病了,虽然皇上安排了七八个太医照顾她,可是赵同运却知道那并不是好事儿。
尤其是昨儿个还收到了周贵妃的信件。
这让赵同运的心里更加难安。
如今,皇上又亲口问起了十二年前的事情,想必是已经露馅儿了。
“你确实该死……”皇上的语气一直都是轻描淡写的。
赵同运的身子越发抖起来,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还不赶紧从实招来。”皇上突然一拍桌子,声音变得十分严厉。
“臣有罪,当初是臣诓骗了月妃娘娘入宫的。臣只是看皇上心中挂念,所以才出此昏招的,求皇上饶命……”事到如今,赵同运还是避重就轻的说道。
皇上立刻拧起了眉头。
正要发怒时,就听到书房外有侍卫说道:“皇上,赵二公子求见,说是有关于月妃娘娘的事情要禀报。”
“宣……”皇上点点头。
赵同运的心里却是一个咯噔。
这死小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臣子赵文炎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赵文炎叩头道。
“起来吧。”皇上也是知道赵文炎在京中的纨绔之名的,可如今看来,却不像是寻常纨绔子弟那般,倒有几分斯文的感觉。
“你刚刚说,有关于月妃的事情要与朕禀报?”皇上看着赵文炎,问道。
“是。”赵文炎很是严肃的点点头:“十二年前,家父赵同运伪造并假传圣旨,要已有婚约的月妃娘娘入宫,并且还欺君瞒上,称月妃娘娘是被表哥退婚的,并且到处散播对月妃娘娘表哥不利的传言,更是借助天雷之名将整个冷家灭族……”
“孽子,住口!”赵同运哆嗦着。
一半儿是气的,一半儿是吓的。
皇上身边的太监立刻呵斥道:“皇上面前,赵大人竟也敢如此放肆……”
赵同运额头上的汗立刻就滚了下来:“臣不敢。只是犬子顽劣,口无遮拦,臣只是怕……”
“父亲是怕我全都说出来吧?”赵文炎冷冷的看着赵同运,看着他脸色发白的样子,就觉得心里痛快。
“赵文炎,你继续说。”皇上面无表情,可是袖袍下的拳头却捏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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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赵文炎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赵同运:“月妃娘娘入宫之后,皇上便封了家父为礼部尚书。后来皇上去祭神,家父便与周贵妃勾结在一处,设计陷害月妃娘娘。”
“据臣子私下揣测,原因有二。”赵文炎口齿清晰,调理分明。
“第一,月妃娘娘的盛宠,若是月妃娘娘哪天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恐怕不会饶他的。第二,周贵妃手里有他的把柄,他不得不与周贵妃合作。”
“什么把柄?”皇上问道。
“据我调查,恐怕是他谋害冷家上下的事情叫周贵妃知道了。”赵文炎冷静自若的回答道:“当初,他怕冷家人入宫事情败露,所以在冷家放火,结果又被周贵妃得知了。”
“赵同运,你还有什么话说?”皇上的目光越发的冷了。
“臣该死,臣冤枉。”赵同运额头碰地,砰砰有声。
“臣确实是假传圣旨哄骗月妃娘娘入宫,是臣不忍心皇上受相思之苦,可臣没有参与谋害月妃娘娘,更没有残害月妃娘娘的家人,求皇上明鉴。”
“我有证据。”赵文炎冷笑着看了赵同运一眼,然后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布包来,双手呈上。
赵同运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栽倒在地上。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赵文炎的手中?
前两天的时候,自己明明就已经烧毁了。
皇上一个眼神,便立刻有太监从赵文炎的手中接过那个小布包来,呈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打开看过之后,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赵同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上震怒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赵同运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脸色苍白。
“来人,把赵同运秘密关押,不得走漏半点儿风声,择日在审。”皇上强压着心中的火气说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赵同运此刻,心里无比的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在赵文炎一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他。
赵同运被拖下去之后,皇上并没有立刻离开。
“你是赵/家二公子,为什么要这样做?赵同运欺君之罪,你们赵/家上下可是一个也跑不了的……”皇上问道:“还是你觉得,你这大义灭亲之举,可以让朕格外宽恕于你?”
“臣子确实是有私心的。”赵文炎态度不卑不亢:“但却不是皇上想的那样。臣子是想要为母报仇,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况且,家父确实是犯了欺君之罪,滥杀无辜,陷害好人,死不足惜。”
“为母报仇?”皇上有些好奇:“说来听听。”
“是。”赵文炎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的紧握起来:“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的母亲本是原配,可是父亲入京为官之后,就另娶他人为妻,将母亲从嫡妻贬为妾,生下我之后没几年就被他现在的妻子折磨死了,我大哥因为是长子的缘故也被折磨死了,所以我要为母亲,为大哥报仇……”
“贬妻为妾?”皇上冷哼道:“这种事情他都做得出来,果然是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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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炎闻言,自嘲的一笑。
是啊,真是禽兽。
为了前途,将糟糠之妻贬为妾室,嫡子变庶子。
不但如此,还纵容现任妻子将糟糠之妻折磨至死,将原本的嫡长子用计杀死。
说他是禽兽,都委屈禽兽了。
“你不怕死?你这种方法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呢。”皇上问道。
“怕死,但更怕不能报仇。他是父,我是子,他是官,我是纨绔,如果不用这样的方法,这一辈子我恐怕都没法报仇的。”赵文炎正色说道。
“难得你这么坦诚,起来吧。”皇上点点头,说道:“就冲你这份坦诚,朕饶你一命。”
“本来臣子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不过能捡回一条命的话,臣子还是感激不尽,多谢皇上。”赵文炎再次叩头,而后才站起身来。
“那收集赵文炎罪行的事情就交给你吧。”皇上说道。
“臣子遵命。”赵文炎忙的拱手说道。
皇上离开礼部尚书府后,赵同运嫡妻李氏忙的过来查问,得知赵同运被关押之后便指着赵文炎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意就是赵文炎不孝,居然看着自己老子被抓。
“这几日,母亲就好好在自己院子里待着,哪都不要去。”赵文炎不理会那些谩骂,只是静静的说道。
“你只是一个庶子,难道还想禁我的足那?你算什么东西……”李氏怒道。
赵文炎将皇上临走前赐的金牌高高举起:“这是圣上赐的金牌……”
尚书府中的下人们愣了一下,立刻就跪了下来。
李氏万分不情愿,可是也不敢与皇家作对,只得跪了下来。
“皇上有命,今日尚书府中的事情若是透露出半个字,杀无赦。”赵文炎一向都是纨绔公子的模样,突然变成这么杀气凛凛的样子,众人都有些不适应。
“赵文炎,你敢……”李氏不肯示弱,这个家里,除了赵同运外,从来都是她拿捏别人,还从没受过别人这般疾言厉色呢。
“来人,送母亲回房。”赵文炎冷冷的扫了李氏一眼:“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母亲院子里的人离开半步,若是府中的人需要出入,必须要来我这里报备,否则一律杖毙。”
“赵文炎,你敢……”李氏挣扎着。
虽然她是当家主母,可是皇上的命令谁敢违抗?
“母亲这般吵闹,是想要去陪父亲吗?若是果然如此的话,儿子就去求皇上格外开恩吧。”赵文炎语气凉凉的。
李氏闻言,虽然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可也不敢再胡闹了。
赵文炎嘲讽的一笑。
父亲当初贬嫡妻为妾,却娶了这么个自私的家伙,她甚至都没问半句关于父亲如何了的话。
若是将这样两个人关在一处牢房里的话,想必一定精彩。
毕竟都是那般自私自利的人。
皇上离开礼部尚书府后,便直接回宫了。
“去,叫皇后和周贵妃来……”皇上喝过茶后,这才吩咐道。
“是。”随身的太监立刻去传召,不多时,上官皇后和周贵妃就在养心殿外碰面了。
周贵妃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上官皇后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径自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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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上官皇后福身道。
“起来吧。”皇上神色淡淡的。
“谢皇上。”上官皇后起身道。
周贵妃随后进来,也福身请安,心里有些打鼓。
皇上并没有叫起,周贵妃的心里就越发的忐忑了。
“周氏,你知道朕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皇上问道。
“臣妾不知,还请皇上明示。”周贵妃依然福着身子,腿有些发晃。
“哼!”皇上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来,继而又问道:“那你可知罪?”
周贵妃的身子一抖,目光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上官皇后。
上官皇后却是神色淡然,连半点儿目光都没有施舍给周贵妃。
周贵妃眯了眯眼睛。
难道皇后不怕自己都抖出来吗?
到时候,于她也没好处吧?
所以,她不会真的任由自己受处罚吧。
“臣妾一直都恪守宫规,并没有……”
“住口!”皇上瞪着眼:“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
“那好,朕就提醒你一句。”皇上冷笑一声:“十二年前,你都对朕的月儿做过什么?”
“臣妾冤枉。”周贵妃立刻跪下:“臣妾怎么敢针对皇上心尖儿上的人……”
“到现在,你还想狡辩吗?”皇上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铁青起来:“你敢说,你没对月儿动过手?”
“周氏,你是不是觉得朕容忍了你十年,还能容忍你第二个十年?”皇上把声音放缓,可是气势却如同山岳一般,压的周贵妃喘不过气来。
“皇上,当年的事情真的不关臣妾的事情,是月妃妹妹不知检点,被太医查出了四个月的身孕,然后她才羞愤跳湖自杀的,臣妾什么都没做过,当时只是跟着皇后一起去映月楼中看了看月妃妹妹而已。”周贵妃声泪泣下,并且将矛头指向了上官皇后。
“赵同运已经招了,你派人送给赵同运的信件朕已经看了……”皇上打断周贵妃,淡淡的说道。
周贵妃一愣,随即便觉得浑身发冷:“皇上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臣妾并没有给赵大人写过什么信……”
“你的贴身宫女彩霞都已经告诉朕了。你没想到吧,彩霞会是朕安排的人。”皇上的唇边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还有你写给皇后的信,朕都看了。朕没想到,朕的后宫上居然还有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死不足惜。”
周贵妃闻言,这下彻底慌了。
虽然她早就抱着一死的心态了,可是前几天彩霞的话又让她有了求生的欲望,她不想死,正是这一股劲儿撑着她,想要用尽办法活下去的,可是……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皇上布的一个局。
他要自己经历从失望到有希望,再到失望……
那种看着希望一点点的被磨灭,转换成浓浓的失望时,真是比死还让人恐慌难过。
尤其是,皇上后面又加了一句话。
“月儿曾经受过的所有一切,朕都会一点一点的还在你的身上的。月儿受了多少苦,朕都会加倍还给你的。”皇上突然觉得有些累。
自己是皇上,要人生死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且所有的真相自己都已经从梦境中得知了,又何必去费心费力的去找证据?
就算是没有证据,就算是被别人骂昏君,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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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突然就想通了这一切。
然后便忍不住的笑了笑。
周贵妃却被这样的笑吓得浑身战栗。
“皇上明鉴,臣妾什么都没做,这一切都是有人想要陷害臣妾。”周贵妃不断的磕头,额头上都青了一块儿。
“朕是皇上,是万民之主,掌生杀大权。”皇上垂头看着周贵妃:“朕要杀一个人,难道还要什么理由吗?况且,朕已经了解了这件事情的全部经过,还需要什么理由……”
“皇,皇上……”周贵妃愣了一下。
“没有完整证据,难道皇上要……”
“朕就要做个昏君,那又如何?”皇上忽然就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来人,将周贵妃关起来,不许她寻死。”
上官皇后也在一旁眯起了眼睛。
皇上一直是明君,凡事都讲究证据确凿,可是如今……
那个冷溪月在他的心里,居然有这么重的分量吗?
幸好,幸好她已经死了。
可是,他这样对待周氏,会不会也不会轻饶了自己?
自己可是一国皇后,轻易动不得。
况且,虐杀冷溪月的人是周氏,自己可没有掺和半分。
顶多就是失察之罪……
“皇后……”皇上将目光转向上官皇后。
“臣妾在。”上官皇后故作平静的说道。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皇上问道。
“臣妾有罪。臣妾身为六宫之主,居然没有及时察觉到周贵妃的险恶用心,是臣妾失职……”上官皇后说道。
“哼!”皇上冷哼一声。
上官皇后的身子就是一哆嗦。
“你是朕的皇后,朕当初既然立了你,就不会废了你……”皇上扫了皇后一眼:“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未央宫中养病吧。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朕都不知道,朕只是懒得计较了……”
“皇上……”
“不要试图和朕讲那些有的没的,让你养病已经是朕格外开恩了,你不要不知足。”皇上瞪了一眼上官皇后:“否则,朕就让你病逝。”
“是,臣妾谢皇上恩典。”上官皇后垂着头,任谁也无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也不知是后悔还是庆幸……
四月初一。
天空中飘着蒙蒙的细雨。
菜市口的刑场那里却聚集了很多百姓,一个劲儿的评头论足。
墨珺玥和崔府医也在其中。
甚至,墨珺玥还特地叫了冯专和冷溪然来观刑。
刑台上,跪成一排的都是礼部尚书府的人。
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小的。
一般朝臣获罪,是不会累及女眷和小孩儿的。
可这一次,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百姓们不由得议论纷纷,这得是犯了多大的罪过。
有知情者,便开始给周围的人普及了。
“赵大人犯的是欺君之罪……”
“是啊是啊,十几年前,赵大人假传圣旨,强召一民女入宫……”
“虽然皇上及其宠爱着女子,可她天性良善,不适合后宫争斗,没多久就被人害死了……”
“还有还有,这赵大人居然将原本的嫡妻贬为了妾室,并且任由后来的妻子害死了原本的嫡妻和嫡子……”
“那就是一个恶人,该受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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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议论纷纷的百姓,都是皇上特意安排的。当然,也有墨珺玥安排的。
冯专和冷溪然观完刑后都对着崔府医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只有崔府医,眼睛红的吓人。
“表哥,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冷溪然抿了抿唇,对着崔府医说道。
“师弟,对不起。”冯专也对着崔府医低头。
“月儿,月儿……”崔府医的神情有些木,目光也有些散,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眼球儿却红的吓人。
“月儿,月儿……”崔府医喃喃道。
自己的月儿,竟是受了这些非人的责难。
都是自己没出息,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保护不了。
更恨赵同运,甚至恨皇上。
既然纳了月儿为飞,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她,不能好好保护她?
崔府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都慢慢软了下去。
“表哥……”
“师弟……”
冷溪然和冯专立刻一左一右的扶住崔府医。
“小幺,送他们回去。”墨珺玥吩咐道。
“是。”小幺和小幺的哥哥立刻就将他们三人带走了。
墨珺玥也转身离开了。
砍头的事情,实在也没什么好看的。
处置了赵同运,再处置了周贵妃,这件事情应该就快结束了。
到时候,也叫崔府医和冷溪月见上一面吧。
处置周贵妃的事情,她是从娉婷那里听到的。
明天就要处置周贵妃,后宫中所有人都要去观刑。
但是娉婷是例外,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所以皇上不让她去观刑,并且让她出宫去找墨珺玥了。
本来他以为,有墨轻歌的掺和,墨珺玥和夜冥幽是不可能了,但是自从那天见过夜冥幽之后,他就知道这其中或许是有误会。
况且娉婷和墨珺玥交好,他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果然,四月初二那天,就在映月楼的废墟上,上演了血淋淋的一幕。
当年周贵妃用在冷溪月身上所有的手段,如今都返还到了她的身上。
那一刀一刀剁在肉上的感觉,疼的让人心里发慌。
周贵妃想叫,想求饶,可是她的下巴已经被提前卸了,根本就没办法开口。
尤其是脚踝被斧子剁断的那一刻,周贵妃疼的昏了过去。
可是皇上特地叫太医配了药,他要让周贵妃清晰的感受到这一切。
周贵妃大汗淋漓,脸都有些扭曲了,可是却死不了。
每每她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皇上就让太医拿药吊着她,就是不让她咽气。
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天过后,周贵妃才挨了当胸那一刀。
到了那一刻,周贵妃才终于熬到了头,有了一丝解脱的感觉。
死的前一刻,周贵妃才想到,自己后不后悔。
后悔吗?
肯定是后悔的。
可是到了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
当初,就算自己不对月妃出手又如何?
反正自己是贵妃之位,不是可以轻易撼动的。
反正皇上的恩宠自己也左右不了,就算是没有冷溪月,也还有别人。
就算是她成了皇后,自己也一样是贵妃。
自己是被皇后利用了。
是啊,被皇后利用了,落得如今这般下场,死了之后也不能得到全尸。
自己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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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同运死了。
整个礼部尚书府,只有一个赵文炎活了下来,而且终生不能入仕。
赵文炎替赵同运收敛可尸身,就埋在他母亲和哥哥的坟墓的一旁。
“娘,大哥,我把爹的尸首埋在这里,不是原谅了他,而是让他去那边给你们请罪的。但愿来世,娘不找他做夫君,我和大哥也不找他做父亲。”
赵文炎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自己的母亲和大哥上了香,烧了纸,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你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不知以后有什么打算?”白轻鸿是陪着赵文炎一起来的。
“我已无所求,想到各处去看看。”赵文炎笑笑,只是笑容很淡:“轻鸿,替我这些佳宁郡主。这一次若不是她,我想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替母亲和大哥报仇……”
“好。”白轻鸿点点头,眉宇之间不自觉的多了一份柔软。
赵文炎见状,不由的轻轻拍了拍白轻鸿的肩膀。
“轻鸿,我知道你喜欢佳宁郡主,可是她……”赵文炎的话虽然只说了半截儿,可是他相信白轻鸿能明白。
“我知道,她不属于我。”白轻鸿难得这般认真:“但是,我喜欢她,我真的很喜欢她,就算是远远看着,我也觉得幸福……”
赵文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就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
但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受这份感情的苦。
周贵妃死了。
芙蓉城的周家也受到了牵连,削去了爵位。
好在,并没有人被处死,只是显赫一时的周家彻底没落了。
周家被削爵的当天,有一名年纪十五六的少女登门拜访了。
……
京城,墨将军府,明珠楼。
周贵妃死后,墨珺玥又去了皇宫一趟,将冷溪月的尸骨偷了出来。
皇上本来已经准备将冷溪月残缺的尸骨葬入妃陵,却被墨珺玥偷梁换柱了。
冷溪月的灵魂也到了地府系统空间中。
而且,不再是那种骇人的模样,而是崔府医画上的样子。
浑身上下也没有半点儿黑气了。
“上仙……”冷溪月恭敬的对着墨珺玥福了福身子。
“不要叫我上仙了,我叫墨珺玥,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墨珺玥扶起冷溪月,柔和的一笑。
“墨小姐。”冷溪月从善如流:“墨小姐大恩,冷溪月永生难忘……”
这十几年来,自己被困在映月楼中,真的受够了。
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能离开皇宫了,没想到,还能离开。
“我也没做什么。”墨珺玥谦虚的一笑:“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崔表哥他,他……”冷溪月抿着唇,有些扭捏的问道。
“放心吧,他没事,我说过会让你们见面的,就一定会做到。”墨珺玥笑道。
冷溪月闻言,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有皱起了眉头。
“皇上已经为我冷家报了仇,只是,就算是报仇,我冷家上下也只剩下然儿一个人了,而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我是冷家的不孝女。”
“不怪你,这是命运使然。”墨珺玥又拍拍冷溪月的肩膀,眸光不由的一暗。
命运,还真是让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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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支线任务糟糠之妻已经是完成状态了,赚取了两百功德。”黑曜趴在墨珺玥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完成了?”墨珺玥先是惊奇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了:“想来这个支线任务真的是与赵/家有关系了。”
赵同运死了,糟糠之妻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有关赵/家的那些事情,她也从白轻鸿那里听到了一些,也能猜个大概。
“这样一来,是不是我赚到了。”
自己几乎什么都没做,任务就完成了。
“若不是主人一直调查冷溪月的事情,赵文炎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扳到赵同运的,说起来还是主人的功劳。”黑曜笑眯眯的说道。
“好吧,那我就接受了。”墨珺玥点点头。
活人与鬼见面,不是不能,之前悟道不就与柳湘湘见面了吗?
只是,生犀角难找。
梦幻商铺中没有可兑换的了。
去问问风和吧,他或许有。
墨珺玥想着,便去了夜王府。
却正巧看到夜冥幽送墨轻歌出来。
墨轻歌还亲密的挽着夜冥幽的胳膊。
墨珺玥只觉得眼睛里一阵刺痛。
“九妹妹,你来了。”墨轻歌立刻又紧了紧手臂,甚至将胸前的浑圆都紧紧贴在了夜冥幽的胳膊上。
“我是来找风和公子的。”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虽然她怀疑过这其中有误会,但是却从未得到过夜冥幽的暗示,所以如今看到了这番情景,心里还是觉得十分酸涩。
“他就在府里。”夜冥幽微微一笑,看起来竟然有些猥琐。
墨珺玥一愣,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多谢夜王爷。”墨珺玥说着,便抬脚往府里走去。
“九妹妹……”墨轻歌松开夜冥幽,走到墨珺玥的面前,笑容满面:“风和公子是个好人。”
“这句话,五姐曾经在青松镇就说过。”墨珺玥笑道:“看来,五姐是很欣赏风和公子。”
墨轻歌一愣。
“九妹妹理解错了。”墨轻歌忙的解释道:“我只是看九妹妹好像对风和公子有好感而已……”
“我的事情就不劳五姐费心了……”墨珺玥的语气有些冷冷的。
“玥儿,对不起。”墨轻歌拉着墨珺玥的手,看似很真诚的说道:“是我突然出现搅了你和……”
“这件事情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墨珺玥打断道:“五姐不是要和夜王爷一起出门吗?还有时间在这里和我闲聊吗?若是让夜王爷等得久了可不太好吧?”
果然,夜冥幽已经开始黑脸了。
“如果你和你九妹妹有那么多话要说,不如就你们俩姐妹出去坐坐吧。”
“我只是和九妹妹打个招呼而已,咱们走吧。”墨轻歌复而又挽住了夜冥幽的手臂,然后笑着和墨珺玥说道:“九妹妹,风和公子就在府里,你们慢聊。”
“是啊,慢聊……”夜冥幽扫了墨珺玥一眼,淡淡的说道。
可是墨珺玥总觉得,这个夜冥幽怪怪的。
无论是说话语气还是肢体动作……
而且,还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总之,怪的很。
“夜王爷,五姐,慢走……”墨珺玥说完这句话后,便抬脚进了夜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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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住在夜王府的客房里。
说是客房,其实也是风和的专属客房,他在夜王府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
“风和公子……”墨珺玥远远的就看见风和背手现在树下。
风和转过身来,眉眼之间立刻就染了一层笑意。
“玥……”风和顿了一下,这才继续叫道:“墨九小姐……”
“风和公子再看什么?”墨珺玥笑问道。
对于风和,她还算比较熟悉,也知道风和性子好,是个很好接触的人,所以才会开开玩笑。
“美景……”
还有美人……
墨珺玥愣了一下,随即也笑道:“这些花开得确实不错……”
“嗯。”风和点点头,只不过目光根本就没有停在那些花儿上,而是落在墨珺玥的身上。
墨珺玥被看的有些不自然。
“风和公子……”
“嗯?”风和收回目光,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墨珺玥看的有些恍惚。
这种笑意,这种目光……
为什么感觉那么熟悉?
就好像,就好像……
墨珺玥摇摇头,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我今天有一件事儿想求风和公子帮忙。”墨珺玥打消心里的疑虑,正色说道。
“什么事情?”风和的语气很冷。
“我需要一些生犀角。”墨珺玥说道。
“生犀角?”风和点点头:“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多谢。”墨珺玥松一口气。
“只一句谢谢?”风和问道。
墨珺玥一愣。
这句话,好熟悉。
“我还没吃饭。”风和又说道。
“正好我也还没吃,就去燕风楼吧,我请客。”墨珺玥感觉特别不自然。
“好啊。”风和点点头:“我去换件衣服……”
“好。”墨珺玥点点头。
不多时,风和就换好了。
“走吧。”
出了夜王府的大门,门口只有一辆马车。
“墨九小姐,请吧。”风和率先跳上马车。
“我,我还是雇另外的马车吧。”墨珺玥摆摆手。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同乘一辆马车的话确实不好。
“怎么了?”风和皱了皱眉头。
“孤男寡女,不太好吧……”墨珺玥笑笑说道。
“墨九小姐以前不是还和夜王爷同乘一车吗?”风和挑眉问道。
“……”
墨珺玥很是无语,这能一样吗?
自己与夜冥幽,好歹也是有过婚约的……
“去凤凰县的时候,你们也是才认识不久吧?为什么那个时候你可以和他同乘一辆马车,如今却不能和我同乘一辆马车?”风和问道。
墨珺玥再次一愣。
当时他明明就不在现场的,这件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夜冥幽告诉他的?
“那是他赖皮……”墨珺玥俏脸微微一红。
“那现在,我也学学他的赖皮吧。”风和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墨珺玥伸出了手:“走吧,我快饿死了……”
不对劲儿……
墨珺玥拧着眉头。
这个风和,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却又带着淡淡的熟悉感。
就好像,好像……
墨珺玥不敢想下去。
“走不走?”风和问道:“难不成,你是怕了?”
“怕?开玩笑,我为什么要怕?”墨珺玥哼了一声,然后提着裙子爬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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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风楼,二楼。
墨珺玥有些不自在。
主要是风和太自在了。
“你不饿吗?”风和一边喝汤,一边问道。
“还好。”墨珺玥咬着筷子,说道。
“吃筷子能饱?”风和扫了墨珺玥一眼,问道。
“什么……”墨珺玥愣了一下,随即俏脸染了一层红,尤其是看到筷子头上密密麻麻的齿痕后,那层红晕就更加明显了。
“喝点汤吧,这个汤不错。”风和一边说,一边给墨珺玥舀了半碗牛骨汤。
“谢谢。”墨珺玥接过汤来,放到自己面前。
“这醉虾不错。你不是也很喜欢吃醉虾的吗?”风和一边说着,一边给墨珺玥夹了几个醉虾。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这香辣小羊排也不错……”风和一边说着,一边又给墨珺玥夹了一筷子小羊排。
慢慢的,墨珺玥面前的盘子里就堆成了小山。
“这些日子,你瘦了,多吃点儿。”风和一边夹菜,一边关切的问道。
“你不是风和……”墨珺玥放下筷子,目光灼灼的盯着风和。
“墨九小姐说什么?”风和也放下筷子,静静的看着墨珺玥:“我不是风和,那我是谁?”
“夜冥幽……”墨珺玥也不能太确定,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你不是和夜冥幽分手了吗?怎么还想着他?”风和笑着问道,只是语气中多了一分急切,虽然很难察觉,可是墨珺玥却听出来了。
“夜冥幽也没什么好,冷情的很呢,你们分开对你来说绝对是好事儿。”风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墨珺玥。
墨珺玥愣了一下,随即便笑道:“是啊,夜冥幽太过冷情,没人情味儿呢,分了也好。况且我与他本就是个误会,如今讲清楚了也好,省得耽误他,也耽误自己……”
“你没想过要和他复合吗?”风和拧了拧眉头,问道。
“为什么要复合?”墨珺玥抿了一口茶:“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这世上更多的很……况且这世上又不止有一个夜冥幽……”
这下,风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已经请你吃过饭了,你什么时候把生犀角给我?”墨珺玥不答反问:“我急着用……”
“你想不想和夜冥幽复合?”风和也不答反问。
“风和公子一直问我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夜冥幽让你来问的吗?”墨珺玥笑眯眯的看着风和。
风和被噎了一下,而后脸色迅速变得阴沉起来,捧着茶杯不说话。
墨珺玥却是心情很好,很优雅的小口小口的喝着牛骨汤。
直到用完了饭,墨珺玥付了钱,这才又问道:“风和公子,生犀角什么时候有?”
风和依旧是沉着脸,将一个小巧的红木盒子丢给墨珺玥:“这里面便是生犀角。”
“多谢风和公子。”墨珺玥接过来,笑眯眯的道了声谢。
“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府了,改日再重谢风和公子。”墨珺玥临出门前,又对着风和说道:“真的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改天见。”
风和闻言,脸色却更加难看了,一双眸子深沉不见底,袖袍下的手也不由的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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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府。
夜冥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风和负手站在窗前。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和她多待会儿呢。”夜冥幽笑嘻嘻的。
“无尽火域那儿又出了些问题。”风和静静的说道。
“什么?”夜冥幽“蹭”的一下就跳起来了:“你又想过河拆桥?”
风和淡淡的扫了夜冥幽一眼,而后身上一阵白光闪过,白光过后,风和就变成了夜冥幽的模样。
而刚刚进来的夜冥幽的身上也闪过一阵光,白光过后,夜冥幽就变成了风和的样子。
“还是自己的模样用的舒服……”风和伸伸腰说道。
“确实。”夜冥幽点点头:“本王喝茶时,看着从茶水里映出的样子时,还真是觉得心塞。”
“夜冥幽,你再挤兑我,我就不帮你了。”风和怒道。
“这边已经不用你帮了……”夜冥幽抿了一口茶:“无尽火域那边倒是需要帮忙……”
“夜冥幽,你这是过河拆桥……”风和指着夜冥幽的鼻子说道。
“过河拆桥……”夜冥幽抬头看了风和一眼,眸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准确来说,叫卸磨杀驴……”
“夜冥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墨九小姐事情的真相……”风和威胁道。
“不信……”夜冥幽摇摇头。
“你……”风和瞪着夜冥幽:“别以为我只是说说,我明天就去找墨九小姐……”
“你猜,墨九小姐知道你又骗她,会不会恨死你……”风和的唇角突然勾起了一丝坏笑。
“你没机会的。”夜冥幽勾起唇角,那笑容让风和有些发毛。
“去吧,无尽火域那里需要你。”夜冥幽说完之后,便轻轻的挥了挥衣袖。
“夜冥幽,你……”
风和的后半截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消失在了虚空中。
夜冥幽这才满意的弹了弹衣袖。
墨珺玥拿到生犀角后,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去了别院。
崔府医早就等在那里了。
见到墨珺玥后,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激动。
“郡主,我现在是不是可以……”
“答应你的事,我就一定会做到的。”墨珺玥的话,让崔府医的心里瞬间就安定下来了。
“不过,现在天还早,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若是这个时候让你们相见,恐怕对冷溪月会有损伤的。”墨珺玥继续说道。
“那就等晚上吧,千万不要伤害了月儿。”崔府医忙的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到时候我会叫你的。”墨珺玥说道。
“我不困……”崔府医摇摇头,双眼中的红血丝特别明显。
“便是不困,也要好好打理一下自己吧?难道你就想以这副憔悴的模样和你表妹见面?况且,几夜都没合眼了,怎么会不困?眼睛里的红血丝都满了,你是不是想耗死自己,然后好和你表妹一起轮回?”
崔府医闻言,垂头站在那里没有反驳。
“你还真是这么打算的?”墨珺玥冷笑一声:“那我告诉你吧,你表妹残害过他人的生命,是要先下地狱还债的,而你不同,你行医救人是有功德加身的,所以就算你跟着她去了,也不可能同时轮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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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崔府医立刻瞪大了眼睛。
“月儿,月儿她是受害者……”崔府医双手按在桌子上,用力之大,几乎将桌子上抓出了十道抓痕。
“她是受害者不假,但是她也杀了人。”墨珺玥声音很平淡。
“宫中有好几个宫女太监都是被她吓死的……”
“那只能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这关月儿什么事儿?”崔府医的情绪越发的激动起来:“况且若是当初没有人害她的话,她又怎么可能变成鬼魂吓死人?这些,凭什么算在月儿身上……凭什么……”
“你别激动……”
“这不公平,月儿只是受害者,受害者……”崔府医大叫,眼中的红血丝越发的骇人起来。
“她是受害者不假,可是她的身上却也背负了命案,这也是事实。”墨珺玥叹一口气:“崔府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不能成为她背负命案的理由。”
“这,这……”崔府医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可是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你刚刚不是说我行医救人是有功德加身的吗?我愿意把功德转给月儿,我愿意替月儿受过……”
“还是等你见到她再说吧……”墨珺玥摆摆手:“现在,去休息吧,养足精神……”
“好。”崔府医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入夜,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
崔府医紧张的坐在那里。
“准备好了吗?”墨珺玥取出生犀角,放进香炉中。
崔府医点点头。
屋内,渐渐有了一丝异香。
崔府医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一个身影慢慢在虚空中成形。
“月,月儿……”崔府医猛的站起来,将身后的凳子都带倒了。
“是你吗,月儿……”崔府医的声音颤抖着。
“表哥……”冷溪月也是满脸泪光,声音微微颤抖着。
“月儿……”崔府医猛然冲过去,用力的将冷溪月拉入自己的怀中,似是想要将眼前的女子揉入自己的骨血中。
“我终于见到你了,月儿。”崔府医用力的抱着冷溪月,眼泪成串儿的滴落。
“表哥,我也终于见到你了。”冷溪月呜呜的哭着。
一刻钟后,墨珺玥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能不能先别忙着哭?”墨珺玥无奈的叹一口气:“生犀角我就只有这么多,若是你们都把时间浪费在哭上,等到生犀角燃完之后我可就没办法了。”
两人闻言,这才停止了抽噎。
“月儿,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崔府医抹去冷溪月脸颊上的泪水。
“都是我无能,是我无能……”崔府医的眼泪还是止不住:“是我愧对你……”
冷溪月拼命的摇着头:“不是表哥的错,都是命运弄人……如今能再次见到表哥,我已经很知足了。”
“表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冷溪月仰头看着崔府医。
“不,不能,不能。”崔府医摇摇头:“月儿,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不,表哥,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冷溪月捧着崔府医的脸:“我只是想要你好好活着,连同我的那一份儿好好活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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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崔府医摇头:“月儿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我们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错过了。”崔府医抱着冷溪月:“月儿,不要再丢下我。”
“傻瓜。”冷溪月捧着崔府医的脸,将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
“即便我去了地府中,也不可能那么快能回的,我身上背负了人命,我是要在地府中还债的。”冷溪月微笑着:“我很自私,不愿意让表哥先我一步轮回,所以表哥就好好的活在人世上好不好?等你百年之后,我们一起轮回。”
“月儿……”
“表哥,你答应我好不好?你等着我赎完罪,我们一起轮回。”冷溪月亲吻着崔府医的耳朵,轻声说道。
“月儿,我把我身上的功德转给你,这样你就不必再受罪了,而我们也可以一起进入轮回……”
“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自杀的人会受到的惩罚更重,要赎很多很多年的罪才可以,表哥万万不可再有这种思想。”冷溪月忙的捂住崔府医的嘴巴。
“郡主,求你帮帮我吧,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崔府医跪倒在墨珺玥的面前。
“这……”
这件事情让墨珺玥有些为难。
“帮你也可以。”这是,一道紫色的身影从虚空中慢慢显现出啦。
墨珺玥立刻拧起眉头来。
那股熟悉的气息……
“夜王爷,你怎么来了……”墨珺玥问道。
“我曾经说过,会帮他的。”夜冥幽看了一眼崔府医:“况且,这本就是我地府中的事情……”
“夜王爷……”崔府医愣了一下。
“我是地府中的掌控者,鬼帝。”夜冥幽语气清冷的说道。
“鬼帝……”崔府医立刻膝行过去:“求鬼帝大人帮我,只要能让月儿免除责罚,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确实是有一个办法。”夜冥幽坐在墨珺玥的身旁,端起墨珺玥的茶杯抿了一口。
墨珺玥愣了一下,立刻就劈手夺了过来。
“真是个小气鬼……”夜冥幽却好心情的一笑。
墨珺玥心里冷哼一声,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崔府医立刻激动的问道。
“用你的功德和永世的自由去换。”夜冥幽说道。
“功德我懂,可这永世的自由是……”崔府医没听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成为鬼差……”夜冥幽说道。
“鬼差?”崔府医没听懂。
冷溪月也没听懂。
墨珺玥也疑惑的看着夜冥幽。
“官差,这个词不难理解吧?我只是要你做鬼差,替地府做事而已。”夜冥幽解释道。
“替地府做事?”崔府医愣了一下,他还是没太懂得什么意思,但是却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冷溪月问道道:“当了鬼差是不是就不能再轮回了?失去永世的自由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他是不是要永远的生活在地府中?”
“是。”夜冥幽毫不避讳的点点头。
“没问题。”崔府医点点头。
“不,不要。”冷溪月阻止道:“我不能让你永远都生活在黑暗中,我总有罪孽赎清的那一天,所以我不要你做出这种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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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不要闹……”崔府医抓住冷溪月的手。
“鬼帝大人,我愿意成为鬼差。”崔府医认真的看着夜冥幽。
“表哥……”冷溪月泪眼婆娑。
“鬼帝大人,如果我成为了鬼差,那以后还有与月儿见面的可能性吗?”崔府医问道。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有。”夜冥幽点点头。
崔府医立刻就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不会再认得你。”夜冥幽又继续说道。
“不,我不要,表哥……”
“还真傻……”夜冥幽冷哼一声。
“就算是让你们一同轮回,你们来世也不一定会在一起,等到轮回的时候也不一定会再认识……”夜冥幽面无表情的说道:“有一世的缘分已经不易……”
墨珺玥的身子却是微微一颤。
“如果我做了鬼差,是不是永远都有这一世的记忆?”崔府医问道。
“是。”夜冥幽点点头。
“那,那我也不要轮回,我也要做鬼差……”冷溪月立刻插口道。
“你没有资格。做官差也是要求严格的,你身上背负着人命……”夜冥幽不留情的说道:“机会就只有这一次,你们快点决定,本王还忙着呢。”
“我答应你……”崔府医迫不及待的说道。
“表哥……”
“只要我能生生世世的记着,便不会枉费我们这一世的情谊。你以后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我会记得,而且你每一世轮回我都能看到……月儿,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你不要拒绝我……”崔府医的双手按在着冷溪月的肩膀上:“或许以后会有奇迹,或许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相识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机会,我们也不应该放弃……”
“表哥,我知道了。”冷溪月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鬼帝大人……”冷溪月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抽噎着问道:“如果表哥做鬼差的话,这一世怎么办?”
“等他过完这一世就会自动升为鬼差之身,永生永世不能轮回……”夜冥幽淡淡的说道。
“谢谢鬼帝,我知道了。”冷溪月抿了抿唇,又不舍得看了崔府医一眼:“表哥,我很开心这一生能遇到你,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自己,替我好好的活着。”
“月儿……”崔府医揉了揉冷溪月的发丝,不过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他想说的是:月儿,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续前缘的。
崔府医与冷溪月拥抱在一起,不舍的耳语着,直到……
香炉中的生犀角烧尽了。
冷溪月的身形渐渐的隐于虚空之中。
“月儿,月儿……”怀抱中骤然一空,崔府医立刻抬起头来,有些悲伤的叫道。
“她该走了。”墨珺玥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些许鼻音。
“月儿,我们还会见面的。”崔府医跌坐在地上,喃喃道。
人世间,唯有一个情字最难。
“王爷,郡主,我想单独待一会儿,可以吗?”崔府医问道。
“不要妄想着自杀,否则你的那些功德就不存在了。”夜冥幽嘱咐了一句,便拉着墨珺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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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冷如水。
微风拂过,摇落一树繁花。
夜景很美,可是墨珺玥的心情不美。
尤其是掌心中不时传来的温热触感。
墨珺玥抿着唇,顿下脚步,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
既然和自己分开了,那还拉自己的手干嘛……
“怎么了?”夜冥幽回过身来,清冷的月色在他的身上披了一层银辉,看起来如梦如幻。
“多谢夜王爷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墨珺玥冷淡而疏远。
“我不忙。”夜冥幽斜着身子靠在树干上,唇角弯着一丝笑意。
“……”
墨珺玥抿了抿唇。
你丫不忙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天都见不到人?
“总之,今天多谢夜王爷了。”墨珺玥笑笑:“我还有其他事儿,就不留王爷了。”
“一句谢谢就完了?”夜冥幽挑眉看着墨珺玥。
“夜王爷说过,这本就是地府中的事情,也算是王爷份内的事儿,如何还问我要谢谢?”墨珺玥哼了一声,说道。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夜冥幽摸着下巴,笑着点了点头:“那你要我如何感谢你呢……”
“立刻从这里消失,就是感谢我了。”墨珺玥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淡淡的说道。
“你的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夜冥幽站直身子,往墨珺玥的身边靠近了几步。
墨珺玥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当然。”
“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小丫头。”夜冥幽笑笑,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
“啪……”
墨珺玥用力的拍开夜冥幽的手,有些生气。
“夜王爷,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就那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吗?”夜冥幽的声音有些冷。
“是。”墨珺玥被问的有些恼火,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之前,是他去和墨轻歌纠缠不清的,承认墨轻歌就是莲花仙子的。
而他,又是那么的爱莲花仙子。
如此一来,自己算什么?
现在,又为什么来找自己。
也对,他今天不是来找自己的,他只是来关心地府系统空间里的任务的。
那他凭什么质问自己?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心里便越发的恼怒起来。
“你走……现在,立刻,马上!”墨珺玥气急,冲上来推搡着夜冥幽,却被夜冥幽一下子拥入了怀中。
“玥儿,别闹。”夜冥幽的手,揽着墨珺玥的纤腰,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
“放开我。”墨珺玥的心中越发堵塞气闷起来。
“玥儿,别闹!”夜冥幽紧了紧手。
“谁闹了……”墨珺玥越发气了:“你快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你不是已经找到你的莲花仙子了吗?你不是已经和我分手了吗?你现在不是天天都和你的莲花仙子在一起吗?你不是每天都很快活吗?那你还来招惹我干嘛?你走,你走,你走……”
墨珺玥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对不起玥儿,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有什么好以为的?你快走,我不想见到你,不想……”
“玥儿,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夜冥幽扳正墨珺玥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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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到了什么?我应该猜到什么?”墨珺玥停止了挣扎,一双眸子幽幽的望着夜冥幽,一颗心也忍不住的狂跳起来。
夜冥幽的眸光一凛。
这股气息……
“如果以后没什么事儿的话,就不要再见了,该说的我都已经和说清楚了。”夜冥幽的语气很冷。
墨珺玥心里一寒。
“夜王爷说的对。”墨珺玥的声音变得很疏远:“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说完之后,墨珺玥便转身离开了。
夜冥幽看着墨珺玥远去的背影,心里一痛。
玥儿……
放心吧,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
夜冥幽的身形渐渐融入了虚空中。
墨珺玥隔着窗子,看着夜冥幽离开后,便有些神情落寞的坐回了桌旁。
难道之前,自己都猜错了吗?
原来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哎……”墨珺玥长叹一口气。
夜冥幽并没有回王府,而是一直追着那股气息。
一直到了京城北郊的山谷中。
“不愧是夜帝……”一名黑衣人现在山谷中间。
“你到底是谁?”夜冥幽问道。
“不用管我是谁,我的身份并不重要,但是我能帮你。”黑衣人全身都裹在黑衣中,甚至眼睛都没露出来。
“帮我?你觉得,我需要你帮吗?你又能帮我什么?”夜冥幽冷笑道。
“夜帝,你难道不想为你的莲花仙子报仇吗?难道只是把她镇压在天河瀑布下你就满意了吗?”黑衣人也冷冷一笑:“你已经回过天界了,不是吗?天河瀑布下如何了?”
“你倒是很清楚。”夜冥幽倒是满不在乎:“只不过,这些和你都没关系。”
“也不算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吧。”黑衣人说道:“因为,我也很讨厌那个女君,我们也算是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我们合作如何?”
“合作?和一个没脸见人的东西?”夜冥幽轻蔑的一笑。
“时机还未到,等时机到了夜帝自然知道我是谁。”黑衣人并不恼怒,只是淡淡的说道。
“那就等时机到了,咱们再谈合作不合作的事情吧。”夜冥幽说道:“不过本帝希望你记住,这里是人界,有人界的规则,若是破坏了人界的规则,你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夜帝几时变得这般胆小了?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夜帝吗?如今我倒要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和你合作了……”黑衣人嘲讽的一笑。
“哦对了,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可不保证你那朵小莲花的安全。”黑衣人威胁道:“反正,墨轻歌在京城中也不受欢迎,如果她死了,很多人都很高兴吧?”
“你敢……”夜冥幽的掌心中窜起大团的火焰,炙热的仿佛能燃烧灵魂。
“如果你妨碍我,那我还有什么不敢的?”黑衣人冷笑道:“夜帝,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之前我误以为墨珺玥是你的小莲花,所以出手对付了两次,但并没有杀死她,不过,我那并不是失手,而是想卖你些面子。”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认错了人。堂堂夜帝也有这种时候,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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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对付女君,我自然不会插手,只是提醒你不要破坏人界的秩序,妨碍我的事情。”夜冥幽掌心中的火焰立刻轰向一旁的参天大树:“否则,便同此树。”
“轰……”
参天大树拦腰而断,大火冲天而起。
“你不妨碍我,我自然也不妨碍你。当然,我更希望能和你合作。”黑衣人就站在树前,火舌几乎都快舔到他的衣服了。
“以后,不要再在我身边出现了。”夜冥幽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夜冥幽离开之后,黑衣人的眸子就眯了起来。
“他会不会是发觉了什么?”墨轻歌从远处走过来。
“不知道。”黑衣人摇摇头。
“不知道?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墨轻歌拧紧了眉头:“若是他发现了的话,岂不是就能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你这是在和我说话吗?”黑衣人眯了眯眼睛。
墨轻歌立刻缩了缩脖子。
“如果他知道了我的真正身份,对你的计划不也有影响吗?”
“他不会发现的,只要你不自己作死的话,他就不会发现的。”黑衣人这才淡淡的说道。
“你怎么会这么肯定?”墨轻歌心里松了半口气,又问道。
“我亲眼看到的,况且这些日子你不也亲身体会到了吗?”黑衣人瞥了墨轻歌一眼:“等你得到了夜冥幽,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就好,否则……”
“我不会忘的,我所要的只有一个夜冥幽。”墨轻歌的模样很认真:“你帮我得到夜冥幽,我感激不尽,自然也会尽心尽力的。”
“那就最好。”黑衣人满意的点点头。
“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最终不能如愿,唯有墨珺玥死了,我才能真正安心。”墨轻歌叹气道。
“她会死的,只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死在你我的手中。”黑衣人冷冷一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夜冥幽的心,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你说的对,我要趁机抓紧夜冥幽的心,只要他的心里有我,就什么都不怕。”墨轻歌攥紧拳头。
“好了,快回去吧,免得被怀疑。”黑衣人说完之后也逐渐消失在虚空中。
“是应该回去了。”墨轻歌微微眯起了眼睛。
自己是要得到夜冥幽,但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男人伤害夜冥幽。
只是自己现在是残魂,没有太大的力量。
看来,要想办法去趟天河瀑布了。
墨轻歌也离开之后,原本早已经离开的夜冥幽,此刻又从虚空中显现出来,一脸的冷漠。
第二日,墨珺玥在街上吃过早饭后才回到了将军府,没想到迎面就碰到了墨承邺。
“父亲……”墨珺玥轻声叫道。
“去哪儿了?”墨承邺脸色阴沉的问道。
“出去吃早饭。”墨珺玥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这么早出去?还是昨晚就没有回来?”墨承邺拧着眉头问道。
“父亲应该已经问过门口的侍卫了吧?否则父亲也就不在这里堵我了。既然如此父亲又何必多问一句呢?”墨珺玥笑盈盈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放肆!闺中女子,夜不归宿,成何体统?”墨承邺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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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这是怎么了?”墨珺玥故意问道:“我这又不是第一次夜不归宿,父亲不是已经认可了吗?”
“你以前夜不归宿,是因为有夜王爷也照看着,为父心里放心。如今,不同了。”墨承邺说道。
“原来是这样,女儿知道了。”墨珺玥嘲讽的勾了勾唇,说道。
“逆女,你那是什么态度?”墨承邺咬牙问道。
“恭敬的态度。”墨珺玥眨巴着眼睛说道:“女儿对父亲,自然应该是是恭敬的态度。”
“你这也算恭敬?”墨承邺冷笑道:“你可别笑死人了……”
“父亲除了要告知我不许再夜不归宿外,还有别的事情吗?”墨珺玥问道。
“夜不归宿就是大事情。”墨承邺拧了拧眉头。
“女儿记住了。”墨珺玥的态度始终都是淡淡的。
“不过父亲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女儿先告退了。”墨珺玥说完,便准备绕过墨承邺。
“站住。”墨承邺顿了一下:“你跟我来,我有事情问你。”
墨珺玥跟在墨承邺身后去了书房。
“我知道以前夜王爷跟你很好,但那是在夜王爷误会了情况下……”墨承邺坐定之后,开门见山道。
“父亲想要说什么?”墨珺玥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夜王爷对你好,是因为轻儿曾经种下的因……”墨承邺对墨珺玥的这个态度很不满意。
“我不是已经主动退婚了吗?”墨珺玥反问道。
“为父的意思是,你以后要和夜王爷保持距离……”墨承邺说道。
“我与夜王爷一直都在保持距离呢。”墨珺玥打断道。
“你那天不是去了夜王府吗?”墨承邺有些不高兴。
“我是去找风和公子的。”墨珺玥解释道。
“还是要避嫌啊……”墨承邺苦口婆心。
“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父亲还有事儿吗?”
“你是不是还喜欢夜王爷?”墨承邺犹豫了一下问道。
“父亲为什么这么问……”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你五姐说,若是实在喜欢夜王爷的话,可以……”
“父亲,我不愿意……”
“你,你这丫头……”墨承邺气的直摇头:“你五姐可是一番好心……”
“父亲,你刚刚不是说,要让我避嫌吗?怎么这会儿又是这般说法?”墨珺玥反问道。
“我这不是都为你好吗?我知道你对夜王爷是有感情的,轻儿也愿意同你一起分享,你为什么还矫情上了?”
“我不会和任何人分享我的夫君……”墨珺玥打断道,目光十分的坚定。
“你……是谁教给你的这些胡乱东西?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你以后断断不可有这种思想。”
墨珺玥垂头不言语。
“罢了罢了,既然你不领情,就算了,枉费你五姐的一番好意。”墨承邺冷哼一声。
“女儿告退。”
离开墨承邺的书房后,墨珺玥百思都不得其解。
墨轻歌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个问题了。
难道只是为了显示她的大度?
这可不符合她的性子。
看来,自己最近要多留心一些了,免得被人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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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回到明珠楼后,黑曜便提醒她冷溪月该被送走了。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集中精神进入到地府系统空间里。
“上仙……”冷溪月迎了上来,对着墨珺玥行了大礼。
“快起来,不用这样……”墨珺玥伸手扶起冷溪月。
“多谢上仙救我和表哥。”冷溪月却执意要拜一下。
“不要上仙上仙的了,你也看见了,我也就是一个给地府打工的而已。”墨珺玥有些无奈的笑笑。
“如今,时辰差不多了,你也该去了。你表哥用功德和自由为你换来的一切,你要好好的珍惜,来生一定能富贵幸福的。”墨珺玥说道。
“来生……听起来好遥远啊。”冷溪对来生月不甚在意,却有些伤感:“况且,来生是好是坏,我都没了今生的记忆,记不得表哥了……”
“没有谁和谁的缘分是永生永世的,只要你过得好,就是对得起崔府医如今放弃的一切。你应该感到幸福,有这样一个男人爱着你。”墨珺玥不由的有些羡慕。
“可是以后,我再也记不得他了。”冷溪月伸手递给墨珺玥一颗珠子:“能不能麻烦上仙,帮我这颗珠子转交给表哥。这是我用一丝魂力凝结而成的,里面有我想对表哥说的话。”
“好。”墨珺玥接过珠子,点点头。
“其实,我不希望我走后他还能记得我。”冷溪月的神情,有说不出的落寞。
“能被记着,是一种幸福。有那么一个人值得自己记着,也是一种幸福。”墨珺玥感慨道。
“或许吧。”冷溪月点点头,复又拿出一个:“这是我之前得的东西,虽不是什么贵重的,但是可以隐匿人的气息,也算是有点儿小用,我也只有这么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希望上仙不要嫌弃。”
“多谢。”墨珺玥点点头接过来,并没有推辞。
不是她眼皮子浅,而是她看得通透。
冷溪月这样做,一是想让她照看崔府医一二。二是她要去转世投胎了,这样的东西也就用不上了。或许还有三,是为了感谢自己吧。
所以,何必推拒。
“大黄,干活了。”和冷溪月聊完之后,便扯着嗓子叫道。
“都说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大黄,我是鼎鼎有名的西天王……”大黄狗傲娇的站在那里,两只前爪卡在肥腰上,高抬着狗头,说的。
“好好好,你是西天王。”墨珺玥可不愿和他争这个,没完没了的。
“快用你的板车送了姑娘去地府吧……”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半截残破的银票来。
这还是当初大黄狗撕碎的那张呢。
“本天王现在只收银子,不收银票。”大黄狗看都不看的说道,只是有些心虚。
“为什么?”墨珺玥拧眉问道。
“新规矩。”大黄狗说道。
“你当初说可以这样收银票的,所以我根本就没有预备现银。况且现在,用银票多方便,银子拿着多沉……”墨珺玥说道。
这残破的一百两银票一定要花完,不能浪费。
况且,这可是它当初亲爪撕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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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反正我不要这银票……”大黄狗撒泼道。
“我是没银子的。”墨珺玥转转眼珠:“也罢,你等等吧,我去问夜冥幽借些来。”
“十银子你还用去借?”大黄狗不敢置信的看着墨珺玥。
“穷啊……”墨珺玥点点头,表示很无奈。
“你不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吗?你不是有很多宝物吗?”大黄狗眼巴巴的看着墨珺玥。
“用完了这张银票,我以后就会给你现银。这可是你当初说的,不能食言。”墨珺玥也双手掐腰,瞪着大黄狗。
“你故意的……”大黄狗的爪子指着墨珺玥的鼻子:“这破银票根本酒花不出去,人家不要这种撕坏的……”
“可那是谁撕坏的?”墨珺玥瞪着大黄狗。
“是你当初没告诉我,撕坏的银票不能用。”大黄狗据理力争。
“这是常理,你活了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墨珺玥继续冷哼。
“我见有人绞开银子哟,我哪里知道银票不能绞开?”大黄狗一副很光棍儿的样子。
“那你现在是怎么知道的?”墨珺玥问道。
“本王去买东西,自然就知道了。”大黄狗说道。
“你能离开这空间?”墨珺玥有些好奇。
“当然,只是不能离开的太久,也不能离开得过远。”一想到这些,大黄狗就气的牙痒痒。
都是被夜冥幽那个坑货给坑了。
“那也不行,这碎银票我一定要花出去。”墨珺玥丝毫不让。
“那我岂不是做白工?”大黄狗不乐意了。
“你自己造的因,果当然也要由你来承担。”墨珺玥说道。
“你……你和夜冥幽还不愧是一对儿……”大黄狗咬牙切齿。
墨珺玥的神情却瞬间低落下来。
“我与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快去送冷溪月去地府吧,别耽误了。”墨珺玥将碎银票丢给大黄狗,说道。
“我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大黄狗接过碎银票,咬着牙说道。
“快上车吧。”大黄狗拉出自己的板车,拍了拍摇晃的扶手。
冷溪月有些无语。
这破车子……
“上仙,那我先走了……”冷溪月告别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冷溪月走后,黑曜就跳了出来。
“主人,一株草药的鬼愿瓶完成了。”
“嗯。”墨珺玥随意的点点头。
现在,她对这些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大的兴趣了。
“眼下已经没有进行中的鬼愿瓶和支线任务了,正好我也能好好休息休息。”墨珺玥说完这些后,便离开了地府系统空间。
“主人……”黑曜犹豫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追出去。
大神和主人闹别扭,自己掺和进去可是会遭殃的。
还是缩在后面慢慢看吧,想必大神不会为难的主人的。
墨珺玥回到明珠楼后,便去找了崔府医。
“这是月儿留给我的?”崔府医双手捧着那颗珠子,很是激动。
“嗯。”墨珺玥点点头。
“郡主,谢谢你。”崔府医像捧着绝世珍宝。
“你好好看吧,我走了。”墨珺玥强打着精神,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自己现在真的没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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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最近的心情不好,所以娉婷组织了郊游。
并没有邀请多少人,只有几个关系不错的。
像白筱筱,王英王月姐妹,温柔的薛涛,古灵精怪的耿雪……
娉婷选的是南郊。
南郊有一大片树林和草地,开满各种鲜花,看起来特别美丽。
而且现在天气很好,风吹来特别舒服。
墨珺玥知道娉婷的好意,她是想让自己开心的。
所以,墨珺玥便把那些烦恼事都暂时抛开,一心一意的和她们郊游。
度过开心的一天后,众人便开始返程。
“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娉婷。”墨珺玥对着娉婷微微一笑。
“你能开心真好……”娉婷抱着墨珺玥的手臂,笑道。
“我没事儿的,只是最近糟心的事比较多。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为难自己的。”墨珺玥往娉婷身上靠了靠,说道:“我会过得好好的。”
“那就好,其实这些日子我都很担心你。”娉婷松一口气:“墨大哥也很担心你呢。”
“我会好好的,你们都放心吧。”墨珺玥直起身子,转移话题问道:“你和大哥现在……”
娉婷咬了咬唇:“墨大哥他……”
“我不会放弃的,一定不会放弃的。”娉婷攥了攥拳头,一副气势十足的模样。
“大哥对你,其实很特殊的……”墨珺玥想了想说道:“不过,他这个人情商太低,传统思想太重,怕是不太好追的。”
“我不怕,我一定要追到他,我一定要做他的妻子。”娉婷强势说道。
墨珺玥满意的勾唇一笑。
很好。
她说的是要做大哥的妻子,并非是要招大哥做驸马。
“加油,我看好你。”墨珺玥笑道。
“嗯嗯,我会加油的。”娉婷连连点头。
“啊……”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阵尖叫。
还有各种混乱的声音。
“怎么了?”娉婷挑起窗帘,伸着脖子往外看。
“着火了,着火了……”慌张的声音越发清晰的传进了马车。
墨珺玥皱了皱眉头。
一般着火,都会避讳的说走水,不会说着火的。
难道不是单纯的着火?
“有人着火了……”就在这时,又有人喊道。
大街上一片慌乱,娉婷一行人的马车也被迫停了下来。
“什么叫有人着火了?”娉婷也皱起了眉头:“玉蕊,去打听一下。”
“是。”玉蕊答应着,便去了。
不多时,玉蕊就回来了。
“公主,郡主……”玉蕊显得很是慌张。
“怎么了?”娉婷问道。
“有,有人着火了……”
“慢慢说。”墨珺玥给玉蕊到了一杯水:“什么叫有人着火了?是打架还是纠纷?”
“都,都不是。”玉蕊一口喝光水,喘了一口说道:“是哪个人自己烧起来的,平白无故的自己就烧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墨珺玥立刻将自己的灵力释放出去,可是这周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
“就是,人怎么可能自己烧起来?去通知京兆府了吗?有侍卫来了吗?将咱们的侍卫派出去,维持街道秩序,你不要慌乱中踩伤了人。”娉婷立刻对着玉蕊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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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娉婷侍卫的及时出动,街面上虽然混乱,所幸没有其他人受伤。
不多时,侍卫就赶过来了。
“让公主受惊了,属下失职。”一名身穿铠甲的侍卫走过来,对着娉婷行礼道。
“起来吧。”娉婷公主气派十足。
“仵作验尸了吗?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人为什么要纵火烧死自己?还是有什么人动的手?”娉婷问道。
“属下无能……”侍卫摇摇头:“不过看起来确实像是自杀……”
“你的意思是他自己放火烧死了自己?”墨珺玥眯起了眸子。
烈火焚烧,不是常人能忍受的。若是真的想自杀的话,可以选择的方法有很多种,没有必要非选择这么痛苦的方法。
这其中应该是有猫腻的。
想到这里,墨珺玥有些无奈的笑笑。
人命案子可是官府中的事情,应该由官府去调查,自己操太多心了。
“初步判断,是的。”侍卫回答道。
“好好调查这件事情,一定要给百姓一个交代。”娉婷吩咐道。
“是,属下一定尽力。”侍卫又拱手说道。
“去忙吧。”娉婷挥挥手说道。
“你也赶快回宫吧。”墨珺玥对着娉婷说道。
“好,玥姐姐也赶快回去吧。”娉婷说道。
墨珺玥回去将军府后,才喝了一杯茶的功夫,黑曜就又蹦出来了。
“怎么了?”墨珺玥问道。
“主人,收到了一个鬼愿瓶……”黑曜说道。
“鬼愿瓶……”墨珺玥立刻蹦了起来。
不会吧……
自己前脚在大街上见到一个被火燃烧的人,后脚就收到了鬼愿瓶……
“主人要来看看吗?”黑曜问道。
“好。”
不去看也不成啊。
一人多高的鬼愿瓶中,此刻安静的躺着一个小巧的鬼愿瓶。
墨珺玥取出后发现,小鬼愿瓶中叠着一张黄色的纸,形状很是奇特。
“这是什么?”墨珺玥翻来覆去的问道。
黑曜摇摇头。
“能不能把这张纸从鬼愿瓶中取出来?”墨珺玥问道。
这样叠着自己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字?
“不能。”黑曜摇摇头。
“那可是麻烦了。”墨珺玥叹一口气。
这次到鬼愿瓶和以前都不太一样。
以前,鬼愿瓶中装的什么东西都是一目了然的。
可是这一次,只有一张折叠的黄纸。
形状很奇特,上面好像还有什么纹纹道道的,可是却看不清楚。
难道自己刚刚在大街上遇到的着火的人,与这个鬼愿瓶有关?
这样看来,自己还得好好关注一下那件事情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的。”墨珺玥叹一口气。
这地府系统空间也不让自己闲着,才刚刚结束两个任务,这又要开始了。
不过,忙碌起来也好,闲着的时候想着就会有些多。
“主人,云家大小姐明天会过来京城的。”墨珺玥临离开之前,黑曜又说道。
“云小姐要来?”墨珺玥愣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黑曜捂住嘴。
“嗯?”墨珺玥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是,是大神告诉我的。”黑曜垂着头,说道。
“以后不许背着我和他联系。”墨珺玥捏着黑曜的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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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人。”黑曜苦着脸说道。
可是大神和主人,自己谁也得罪不起啊。
自己还真是可怜。
第二天一早,墨珺玥还在和周公打架时,就被兰芝叫醒了。
“怎么了?”墨珺玥揉着眼睛。
“云小姐来了。”兰芝语气温柔的说道。
“这么早……”墨珺玥昨晚想了很多事情,睡着的时候天边都已经泛出鱼肚白呢。
“云小姐带了小姐最喜欢的馄饨。”兰芝凑在墨珺玥的耳边说道。
“真的啊……”墨珺玥蹭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当然啊。”这是云翩若的声音。
“只是,我很伤心。”云翩若故作伤心的模样:“在你心里,馄饨竟然比我重要。”
“那是当然了。”墨珺玥在兰芝的伺候下穿戴整齐,对着云翩若笑道:“自古以来,都是民以食为天嘛。”
“竟然好有道理的样子。”云翩若坐在一旁,孟影早端了茶上来。
“不过,这也不能作为你不想我的理由。我走了那么多天,你居然一次传音给我都没有。”云翩若故作不满。
“这种栽赃我可不接受。”墨珺玥坐在梳妆台前:“像千里传音这么高级的东西我可不会。”
“倒是你,你明明就会,为什么没有传音给我呢?应该是我挑理才对的吧?”墨珺玥从梳妆镜中看着云翩若。
“你总是有理。”云翩若放下茶杯:“你不懂千里传音,就算我真的传给你了,你也听不到……况且我这不是千里迢迢来找你了吗?”
“你确定只是来找我的?”墨珺玥挑着眉头:“而不是来找某人的?”
云翩若的脸颊上难得的晕染了一层粉红。
“既是来找你的,也是为了一点公事。”云翩若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公事?什么公事?”墨珺玥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两日,从江南一路往北,凡是大的城市中,都有人自燃了……”云翩若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因为事发突然,江南那边又一次杀论处,想必朝廷中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吧。”
“昨天,京城中也有一个人自燃了……”墨珺玥拧紧眉头。
若是只有一个地方有人自燃,想必还能说一句自杀或他杀,一刑事案件论处。
可若是好几个城市中都有人自燃的话,那就不是常理能够推断的了。
短短两天,几个城市……
“我父亲已经往江南去了,所以我来了京城这边。”云翩若说道。
“都惊动的人王么?”墨珺玥一惊。
看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了。
“我昨天在地府系统空间里收到了一个鬼愿瓶,鬼愿瓶中有一张折叠的黄纸,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这个鬼愿瓶与自燃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墨珺玥说道。
不过她的心里,却已经认定自燃的事情与鬼愿瓶是没有关系的。
若是惊动了人王的话,就肯定不是一件小事情。
自己所能接到的鬼愿瓶任务,夜冥幽一定也都知道的。
以他的性子,若是出了这种大事,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也不会交给她这个新手来处理。
所以墨珺玥认定,鬼愿瓶的事情与自燃的事情是无关的。
这就是一种内心里本能冲出来的感觉。
她相信夜冥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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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折叠的黄纸?我能看看吗?”云翩若问道。
不过她的心里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因为她也知道地府系统空间的事情,所以她和墨珺玥想的一样。
“我没带过活人进空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鬼愿瓶带出来……”墨珺玥咬着手指头,有些纠结。
“这个你放心,我是可以用魂体进去的。”云翩若笑笑。
“那好,你跟我来吧。”墨珺玥感觉有些挫败。
一个一个的,都比自己强。
“这是……”云翩若进了地府系统空间里,顿时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夜冥幽给墨珺玥的,是一个仿造出来的地府系统空间,没想到……
这竟然是夜冥幽的灵魂绑定空间。
“怎么了?”墨珺玥扭头问道。
“没事儿。”云翩若摇摇头,敛了惊讶。
“鬼愿瓶在哪里?”云翩若问道。
“那里。”墨珺玥指了指,而后便走了过去,将小鬼愿瓶取出来,递到云翩若面前。
云翩若隔着瓶子看了半天。
“不行,看不清。”这期间,云翩若用了各种小灵技,可就是打不开鬼愿瓶,也看不清里面的字。
“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个符。”云翩若又研究了一会儿说道。
“会是什么符?”墨珺玥虚心问道。
知道了那是什么符,自己才好着手完成任务,最起码是有了个方向。
云翩若摇摇头。
“形状很古怪,里边的纹纹道道也很古怪,我暂时看不出来。”
“那,和这次自燃的事情有关系吗?”墨珺玥又问道。
“应该关系不大。”云翩若顿了一下,说道:“若果然有关的话,想必夜帝是不会让你插手的。”
太危险。
因为自己父亲从自燃的那些人中,察觉到了魔的气息。
“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墨珺玥微微垂着头,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其中到底是怎样的误会,也不知道你们两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知道,夜帝对你终究不同。”云翩若说道。
“误会吗?或许一开始就是个误会。”自从那次在别院中见过之后,墨珺玥就有些吃不准夜冥幽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把我误认为了他前世的恋人,可是他前世的恋人另有其人,前些日子已经出现了,就是我五姐墨轻歌。”墨珺玥的语气很平静。
“很多事情并不能只看表面。”云翩若拍拍墨珺玥的肩膀:“我只能点到此了,你好好想想吧。”
“先不谈那些事情了。”墨珺玥不愿意想,她怕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关于自燃的事情,你现在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墨珺玥转移话题问道。
云翩若摇摇头:“事情来得太突然,发生的地点也是天南海北的,根本还来不及总结。只不过父亲说江南那边魔的气息最重,所以他去了那边。”
“不如我们先去问问昨天自燃者的家人吧,看看他最近究竟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也说不定。”墨珺玥建议道。
“也好。”云翩若点点头,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可是她的心里总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希望父亲能早点解决这件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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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和云翩若坐马车去了刑部,才下马车,迎面就撞见了白轻鸿。
“白公子……”云翩若眼睛一亮。
“九儿……”白轻鸿对云翩若视而不见,而是脚步轻快的走到了墨珺玥的面前。
云翩若的神情有着瞬间的黯淡。
墨珺玥却后退一步,礼貌客气而疏远:“白公子……”
“你今天怎么会来刑部?是为着昨天纵火之事吗?”白轻鸿并不觉得尴尬,而是又往前凑了一步。
“嗯。”墨珺玥点点头:“你是不是刚查过所有有关这件事情的卷宗?”
若是其他的女子问这种事情,白轻鸿只会觉得此女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妄想做男人做的事情。
可墨珺玥问起来,他就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白轻鸿点点头:“只不过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眼下我正要去见见死者的家属,九儿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如一起吧……”
“翩若,你的意思呢?”墨珺玥偏头看着云翩若,有些不自在。
她知道云翩若拼命要找的人是白轻鸿,也知道白轻鸿对自己有些感情,所以才会觉得格外不自在。
好像,有种夹在其中对不起朋友的感觉。
可是自己对白轻鸿,明明就没有那份心思的。
“也好,一起去看看吧。”云翩若点点头。
白轻鸿这才将目光转向云翩若:“云小姐也来了?”
云翩若扫了白轻鸿一眼:“我已经来很久了。”
“哦……”白轻鸿打着哈哈,对云翩若的话丝毫不在意。
云翩若的心里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一样,眼里没有自己。
可是,他却早已经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昨天被烧死的人姓周,住在西区,妻子姓王,是他的表妹,有一儿一女,上头还有个眼睛不好的老娘。”白轻鸿吩咐小厮去叫马车的空档,和墨珺玥说道。
“翩若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还有什么详细的内容你仔细和翩若说说。”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靠了一步,将云翩若推到前面来。
“他的家庭条件如何?”云翩若面色很平静,心里却是咚咚乱跳个不停。
“很不好。这个男人抽烟酗酒赌博,几乎每样都有,借了不少钱,之前还因为还不上钱想把老婆卖了呢。”白轻鸿满目鄙夷。
这样的男人,其实死不足惜的。
“这么说,他应该有很多仇家了?”云翩若很是随意的问道。
其实有些没话找话的感觉。
因为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这肯定不是仇家所为。
“嗯,仇家不少。就连他的妻子和老娘,听说他死了,都没有什么伤心的模样,反倒是像松了一口气。”白轻鸿说道。
这时,马车过来了。
白轻鸿立刻挑起车帘,对着墨珺玥笑道:“九儿,快上车吧。”
待墨珺玥和云翩若上了车之后,白轻鸿也跟着上来。
“你怎么上来了?”墨珺玥抿着唇:“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况且你一个大男人,应该到外面去骑马……”
主要是三人相处太尴尬了,至于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墨珺玥还真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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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墨珺玥胜,白轻鸿乖乖的在外面骑马。
刑部距离西区并不是很远,一个时辰的功夫也就到了。
住在西区的百姓都不算富裕,却也有些家当,像周贵这种欠一屁股债的,少见。
这里大多都是一进的四方庭院。
白轻鸿上前敲门,来应门的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
“你们是……”王氏将门门打开一条缝儿,忐忑的问道。
这般穿着华贵的公子和小姐,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周贵还招惹了这样的大户人家?
“官府的……”白轻鸿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中的牌牌在王氏面前晃了一下。
“官爷请进……”王氏愣了一下,急忙打开大门说道。
墨珺玥差点儿笑出来。
她在后面可看的清楚。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官府的腰牌,就是随便一个铁牌牌而已,只能吓唬一下人。
“家中只有这些碎茶,还请官人不要嫌弃。”王氏端来几碗茶,说道。
粗茶大碗,茶很涩,碗很糙,还不如白开水呢。
墨珺玥也就抿了一口。
倒是白轻鸿喝了大半碗。
莫不是真的渴了?
随即墨珺玥便知道为什么了。
入乡随俗还是很重要的。
这样才好套近聊天啊。
白轻鸿聊天般的问了许多问题,可惜王氏知道的很有限。
“官爷,我夫君他真是自杀的吗?”王氏问道。
“官府暂时也还没调查清楚。”白轻鸿说道:“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调查清楚了,你不用担心。”
“我,我……”王氏抿了抿唇,似是有话想说,可又不敢开口。
“有什么就直说,我们现在也正在了解与案情各种相关的事情。”白轻鸿放低了声音,说道。
“我……”王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定一般:“我觉得我夫君,他不是一个会自杀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人杀的?那你心里可有怀疑的人?”白轻鸿问道。
王氏摇摇头:“平日里,与他打交道的都是各种混混儿,结仇结怨的也不少,而且他还到处借钱,都是高利贷,家里的几亩薄田都已经抵押出去了……”
“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会自杀的人。”王氏咬着牙:“像他那种自私自利,又惜命惜财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你们关系很不好?”白轻鸿又问道。
“说出来不怕官爷笑话,这四邻八家里都知道,我夫君就是个混蛋,曾经还想用我和女儿抵债呢,我与他的关系自然不会好……”王氏说完这些,就像是松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可就算是如此,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枉死,毕竟他还是孩子的父亲,婆婆的儿子……还求官爷早日破案,也算给婆婆和孩子们一个交代。”王氏说道。
“我们官府一定会尽力的,你放心吧。”白轻鸿又和王氏聊了一会儿,见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这才离开了。
“九儿,你怎么看?”离开之后,白轻鸿问道。
“这种事情我是不懂的。”墨珺玥故意如此说道:“翩若,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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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京吧。”云翩若神情淡淡的。
“也好,回去正好吃午饭。”白轻鸿并不理会云翩若,只是看着墨珺玥:“有阵子没去天然居了,咱们去天然居吧。”
“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呢,你和翩若去吧。”墨珺玥推辞道。
“有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吗?”白轻鸿问道。
“确实很重要。”墨珺玥神情严肃的点点头,赶在云翩若拒绝之前说道:“翩若,你一会儿吃完饭可得记得给我带份醉甜虾。”
云翩若知道墨珺玥的用意,只是……
白轻鸿的眼里根本就看不到自己,一起吃饭的话会很尴尬的。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快回吧。”墨珺玥第一个跳上马车。
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刻钟,正好是饭点儿。
“九儿,吃过饭再去办事儿吧。”白轻鸿跳下马说道。
“真的不了,下次吧。”墨珺玥摇摇头:“好好照顾翩若……”
说完,墨珺玥便跑来了。
一直到看不见墨珺玥的身影后,白轻鸿才收回目光来。
“云小姐,咱们走吧。”
“好。”云翩若点点头,眸子低垂着,用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
若是人王府的那些人见到之后,恐怕都得惊掉大牙。
他们伺候在人王府那么久,还从未见过云翩若有这般小女儿的形态呢。
天然居。
白轻鸿和云翩若才坐定,柳巧娘就迎了上来。
“白公子,好久不见……”柳巧娘笑盈盈的,看起来很是温婉。
“最近有些事忙,早就想你这里的饭菜了。”白轻鸿也笑道。
“那我今儿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柳巧娘打趣道。
“你只打两分精神,做的菜就比旁人好吃了。”白轻鸿夸赞道。
“白公子过奖了。”柳巧娘娇羞的一笑。
“白公子还是要老几样吗?”
“嗯,老几样,再加个辣子鱼,最近吃的比较清淡,所以都没味儿。”白轻鸿点点头。
“好嘞。”柳巧娘答应着,又把手里的菜单递给云翩若,玩笑道:“这位小姐看着眼生,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小店儿,这是菜单,请小姐过目。”
“这里的八宝鸭不错,云小姐要不要尝尝?”白轻鸿推荐道。
“好。”云翩若点点头:“多加一点儿冬笋。”
“其他的呢?还要什么?”柳巧娘问道。
“再要一份醉甜虾,不过不用上桌,我要打包带走。”云翩若说道。
“醉甜虾里加一点果酒,九儿喜欢。”白轻鸿忙的补充道。
“醉甜虾是给佳宁郡主要的?”柳巧娘问道:“佳宁郡主呢?为什么没来?”
“她有些事儿,所以才让我们带的。”白轻鸿说道:“快点上菜,把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好,马上就来,白公子稍等。”柳巧娘说完以后,就一溜烟的跑下去了。
云翩若看着柳巧娘的背影有些失神。
刚刚,她分明从柳巧娘那里感受到了敌意。况且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来天然居,以前和墨珺玥一起来过的,也是她接待的。
看来,这个柳巧娘也是很喜欢白轻鸿了。
自己好像任重而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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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天气很热,街面上行人很少。
墨珺玥并没有坐马车,因为她想到处走走。
鬼愿瓶中的任务,一定是自己遇到了才会出现的。
这些日子,自己可没离开过京城,也就是说,发布这个鬼愿瓶给自己的鬼一定就在京城中。
只是自己最近心情有些不好,娉婷带自己四处散心,这个范围有些广了,不太好找。
尤其是,还去过南郊。
墨珺玥正思索着,便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男人飞快的跑过自己身边,一脸欣喜的从地上捡起一物。
不用看,墨珺玥也知道那是什么。
薄薄的一张,还有那欣喜若狂的模样。
一定是银票了。
凡是捡到钱或是发点儿意外之财的人,都是这种表情。
墨珺玥摇摇头,并没有打算管闲事,况且人家一没偷二没抢的。
等墨珺玥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
“你去哪了?”云翩若从三楼迎下来。
“没事儿,就是到处走走。”墨珺玥笑眯眯的问道:“感觉如何?”
云翩若被问的有些不自在。
“什么感觉,不过就是一起吃个饭而已。况且……”云翩若微微叹一口气:“他现在并不记得我。就算是他现在记得我,恐怕……”
自己一直不是他心底的那个人。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以前自己错过了,现在貌似也错过了。
自己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其实就算能第一时间找到他,结果也不一定能如意。
感情的事情,不分先后……
“或许,是我想要的太多了……”云翩若出神的望着窗外:“其实,只要他开心快乐……”
“想要的话,就去争取啊。”墨珺玥挥舞着拳头:“哪怕最后失败了,也能无悔,毕竟自己已经尝试过了,尽力过了。否则,总会有后悔的一天。”
“玥儿,你应该感觉的到吧……”云翩若看着墨珺玥:“白轻鸿他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他啊……”墨珺玥接口道:“而且我和他也绝对不可能的……”
“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一根筋的很,只要认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云翩若双手撑在窗台上,语气有些淡,有些伤感。
“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好一会儿后,云翩若才扭过头来,问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将一碟瓜子拉到自己面前。
听故事,嗑瓜子,在墨珺玥这里是标配。
“白轻鸿不是普通人,他本是天界的神,但是一直都是放荡不羁,惹出过许多祸端。后来,他喜欢上一个女神,为了那名女神自愿毁了仙根,堕入了轮回……”
“我知道后,找了他很多很多年,终于才找到了他,可我好像又晚了一步,他又有了喜欢的人。”云翩若叹一口气:“他这个人,要么不动情,要么就……”
“至死都不会放弃……”
墨珺玥闻言,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我与白轻鸿其实没有多少接触的,况且他现在又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对我或许根本就不是认真的。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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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说什么都还太早,不努力一把又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输?”墨珺玥努力劝说着。
自己真的对白轻鸿没有感觉的。
而且,自己也不可能会喜欢上白轻鸿。
就算没有夜冥幽……
“玥儿,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想多想。”云翩若立刻说道。
“我知道。”墨珺玥微松一口气,其实她是真的怕云翩若会怪她。
“这是我给你带的醉甜虾,里面加了果酒的。”云翩若笑笑,转移了话题。
“多谢了。”墨珺玥拽过来吃了两只,便放下了。
“今天去周家一趟,你有什么收获?”墨珺玥问道。
“没有。”云翩若摇摇头:“那里没有一丝魔的气息……”
“那,人王那里有没有什么收获?”墨珺玥又问道。
“也还没有呢。”云翩若再次摇摇头:“这次恐怕是大事情,三界或许要乱了。”
“不,不至于吧?”墨珺玥皱了皱眉头。
“我也不希望会乱……”云翩若拍了拍墨珺玥的肩头:“放心吧,就算乱了,夜冥幽也会保护好你的。”
“我和夜冥幽……”墨珺玥笑笑:“算了,不提这些……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好。”云翩若点点头。
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叽叽咕咕了半宿,所以起的就晚了些。
等到两人吃过早饭之后,都已经巳时了。
“小姐,白公子递了帖子进来。”兰芝说道:“不过,被大少爷请去书房了。”
“被大哥请去书房了?”墨珺玥站起身来,有些担忧:“不会吧……”
大哥那个脾气……
“怎么了?”云翩若问道。
“呃……”墨珺玥不知道该怎么和云翩若解释什么叫妹控。
“我大哥不喜欢任何接近自己妹妹的人……”
“哦。”云翩若笑笑:“你和你大哥的感情很好……”
“嗯,大哥对我很好。走,咱们快去看看吧。”墨珺玥起身,带着云翩若去了墨溶的书房。
“大少爷,九小姐和云小姐来了。”小厮进来禀报道。
“九儿来了……”白轻鸿比墨溶快一步的冲了出来。
墨溶的脸色立刻就黑如锅底了。
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觊觎自己的妹妹。
“玥儿,你怎么来了?”墨溶挡在白轻鸿的面前。
“听说白公子来了,所以过来看看,可是昨日周家的事情有了进展?翩若很关注这件事情。”墨珺玥解释道。
说着,墨珺玥就推了推云翩若。
云翩若被推的往前一步,脸色有些微红。
“若是白公子有了进展,还请告诉我一声,这件事情很重要。”云翩若公式化的语气,让墨珺玥忍不住的扶额。
“还没有多少的进展……”白轻鸿摇摇头。
“哦。”云翩若点点头,就没有后话的沉默了。
“不过,昨天夜里又有人死了。”白轻鸿说道。
“还是自燃吗?”云翩若神情严肃的问道。
“不是。”白轻鸿摇摇头:“但是很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了?”云翩若问道。
“这个人明明青春正健,可是却睡死过去了,死的无声无息的。”白轻鸿说道:“而且,据相关人士的证词,昨天九儿碰到过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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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到过那个人?”墨珺玥立刻就想到了昨天那个男人。
一脸兴奋的捡钱的男人。
“嗯。”白轻鸿点点头。
“白轻鸿,你这是什么意思?”墨溶立刻就炸了。
玥儿怎么能和人命案扯上关系?
“只是说九儿见到过那个人而已,又没有其他的意思。”白轻鸿忙的摆手解释道:“所以才想要问问,看看九儿还有没有什么印象?”
“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墨珺玥问道。
“三十来岁,和我差不多高,四方脸,一脸精明相。”白轻鸿说道。
“我昨天确实在街上遇到一个印象深刻的人,但是一瞥很匆忙,没看清长相。”墨珺玥想了想说道:“现在尸体在刑部吗?我去看看吧。”
“没有在刑部。”白轻鸿摇摇头:“这件事情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一个朋友正好借宿在死者家里。我朋友觉得死者很不寻常,所以才告诉了我。”
“离这远吗?咱们快去看看吧……”墨珺玥有些急。
“不远……”
“不许去……”墨溶立刻说道。
“为什么?”墨珺玥很不满。
“不管这是不是命案,都不许去。未出阁的姑娘,不好去见死人的,不吉利。”墨溶语气很坚决。
“我早就见过了,有什么不吉利的?”墨珺玥撇撇嘴:“况且,这么不寻常的事情……”
“不许去。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墨溶沉着脸:“快回去明珠楼吧,这件事不要插手。”
“白轻鸿,咱们走吧。”墨珺玥不理墨溶,只是对着白轻鸿说道。
她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恐怕和鬼愿瓶有关系。
所以,她一定要去看看。
“玥儿……”墨溶急的跺脚。
“墨大公子放心吧,我会保护好玥儿,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云翩若拉住墨溶:“让她去吧,你就算今天能看着她,那明天呢?后天呢?”
墨溶叹口气,随即对着云翩若拱拱手:“那就麻烦云小姐了。”
那个死去的男人家里,也是在西区。
墨珺玥一行人才到门口,就听到了阵阵哭声。
“狗子,你怎么能走的那么早?”一个沙哑的苍老声音说道。
“我的狗子啊……”这是一名老妇人的声音。
“就是啊,我们贺家可都是活大岁数的人,你怎么能年纪轻轻的就走了呢……”这是另外一个女声。
墨珺玥听了一会儿,便找了个邻居问道:“这贺家看起来老人不少啊……”
“是啊,贺家的人都长寿,每一代都是。”邻居指着里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说的:“那是贺狗子的曾祖母,今年都九十多岁了,眼不聋耳不花的。”
“嗯嗯,贺家的是我们这里有名的长寿家族呢。”又有别的邻居插嘴道。
“这贺狗子看着也身体强壮的,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
“或许是家族里的人太过长寿,所以到他这里折了寿吧?”
“也有可能……”
“看来什么东西都不能太过啊……”
墨珺玥听着众人的议论,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可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眉头便忍不住的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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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狗子的事情,因为有官差的介入,所以没能当天下葬,而是被送到了义庒。
“官爷,为啥不让俺家狗子下葬?”贺狗子的母亲泪眼汪汪的问道:“人死了,不应该是入土为安吗?难道俺家狗子啥事儿?”
“贺狗子的死太过突然,仵作和大夫都给他检查过,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而且也没有任何的疾病,这样身体健康的人突然就死了,很是蹊跷。”官差倒还算是和颜悦色:“等官府调查清楚了,便会将贺狗子的尸体还给你们。若是自然死亡便罢,官府会给你们补偿金,若是这其中有什么猫腻的话,难道你们希望自己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吗?”
“俺也觉得俺家狗子死的太突然了,俺家可是出了名的长寿家,个个都有高寿的,可怜狗子才三十来岁就……”贺狗子的母亲闻言立刻哭道:“既是如此,就请官爷好好调查,给俺家狗子做主……”
“这件事情,我们大人一定会查个清楚明白的,这点儿就放心吧。”官差说道:“如果这期间,你想到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记得一定要来告诉我们。”
“是是是。”贺狗子的母亲连连点头,而后便在媳妇儿的搀扶下离开了。
义庄里。
墨珺玥口鼻上蒙着用药浸过的白纱。
其实她本来是不想蒙的,以她现在的体质,根本就不惧怕这些。
可是白轻鸿却硬要她蒙上,否则就不带她来义庄。
云翩若也是。
“这贺狗子的尸体,确实是有些不对劲儿。”云翩若说道。
“我也觉得。”墨珺玥神情严肃的点点头:“总感觉这尸体怪怪的,可具体是哪里怪,我一时却说不上来。”
云翩若微微闭了眼睛,身体上浮动出一层淡淡的白光,尤以指尖最盛。
白光在云翩若的刻意引导下,在贺狗子的体内走了一圈。
“他身体的各项机能都能正常,一点儿病也没有。而且按他的命数来说,应该是个高寿的,却不知为何突然猝死。”云翩若说道。
“会不会是有人对他用了那种无色无味而且大夫又查不出来的毒?”白轻鸿问道。
“不可能。”墨珺玥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
“刚刚翩若已经检查过了,若是中毒的话,不管多么微小的毒,也一定逃不过翩若的眼睛。而且,贺狗子只是西区里一个很平凡的老百姓,平日里很圆滑小心,从不与人结仇的。退一步,先不说他有没有仇家吧,就只说你说的那种毒药,造价一定是极高的,这京城之中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弄到手,难道他们会用这么珍贵的药去杀一个贺狗子?弄个意外出来不是更省事?”
“你说的也对。”白轻鸿点点头:“那这可是一件奇案了。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在睡梦中睡死过去呢?”
墨珺玥摇摇头,这件事情她也没有搞清楚。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儿,她刚刚让黑曜去问过了,地府中收押的贺狗子的灵魂没有任何的记忆,基本断绝了想要靠询问得知事情真相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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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狗子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京城中就又多了几件命案。
两件自燃,一件好端端的睡死在家中。
百姓们立刻变得恐慌起来。
皇上震怒,限令刑部七天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白敬山被骂的狗血淋头,出宫之后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可是这几件案子怪异的很,和以前的命案完全不同,根本就找不到入手的地方。
白敬出愁的都多出了些白发。
白轻鸿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着急,整日里到处奔走,想要帮点儿忙。
皇上震怒的同时,又立刻派人请了夜冥幽入宫。
“夜王爷……”皇上对夜冥幽很客气,因为民间都在传,自燃的人和突然死亡的人,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皇上找我进宫是不是为了那几件人命案子?”夜冥幽坐在那里,周身依旧是散发着浓烈的寒意,让人不敢直视,所以他那比平日里苍白了几分的脸颊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了。
“是的,这几件案子若是再不处理清楚的话,恐怕会引起大的恐慌。”皇上叹一口气,说道。
自己贵为天子,是真龙之身,为什么还镇压不住这些魑魅魍魉?
最近的京城中,可真是不太平。
尤其是自燃的事情,不光光是京城中有,几个比较大的城市中都有。
若是再任由其这样发展下去,焱元王朝就得毁在自己的手里。
“有关自燃的案子,人王已经去调查了。”夜冥幽明白皇上的担忧,所以也很直接的说道:“至于突然死亡的这些案子,我也会派人好好跟进的。”
“夜王爷不能亲自出手吗?”皇上顿了顿,问道。
他巴巴的请来夜冥幽,各种客气,就是为了让他出手的。
“我还有事儿,要离开京城一段儿时间。”夜冥幽说道:“要去找人王汇合,恐怕自燃的案件没有那么简单的。”
“你要离开京城?”皇上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好。
京城之中有夜冥幽,他心里多少也有能安宁些,可若是夜冥幽离开的话……
况且他自己刚刚也说了,自燃的案子没有那简单,又惊动了人王。
若是他不在的期间,那些人将目光盯到皇宫里怎么办?
“嗯。自燃的案子必须要早日查清楚才行。”夜冥幽点点头:“不过皇上放心,这件案子一定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的。至于宫中,有天子龙气镇压,一般的魑魅魍魉是进不来的。”
皇上闻言,并没有觉得多么安慰。
一般的魑魅魍魉……
那不一般的呢?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一颗心也一直悬着。
夜冥幽离开皇宫后,并没有回去夜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墨将军府。
“夜王爷……”墨承邺迎出来行礼道,脸上笑呵呵的:“是来找轻儿的吗?”
夜冥幽点点头:“我确实有事儿找她。”
“那夜王爷稍等……”墨承邺说完之后,便立刻吩咐小厮去映兰阁中,去叫墨轻歌过来。
偏生墨轻歌去正厅的路上,遇到了墨珺玥。
“九妹妹……”墨轻歌立刻迎了上去:“正在到处找你呢,父亲叫咱们去正厅,说是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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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墨珺玥挑眉看着墨轻歌,声音很轻。
“是啊。”墨轻歌点点头:“我正说要去明珠楼找你呢,结果不想竟在这里碰到了。”
“那还真是够巧。”墨珺玥似笑非笑的看着墨轻歌:“从映兰阁到明珠楼,可不是走这里呢。”
“不走这里吗?”墨轻歌被墨珺玥拆穿了也不着恼,只是温柔的笑笑:“我却是觉得走这条路不错呢。九妹妹快别说那么多了,咱们一起去吧。”
对于墨轻歌的殷勤,墨珺玥就表现的很冷淡:“我刚刚从外面回来,要先回明珠楼一趟,不如五姐先过去吧,等我更衣之后再过去。”
“自家人,哪里需要那么多的规矩。”墨轻歌上前挽了墨珺玥的手,不容她挣脱拒绝:“走吧走吧,别让父亲久等了。”
墨珺玥明知这其中是有问题的,可是却并没有反抗。
因为她大概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自己回来的时候,就和守门的侍卫问过了,刚刚夜冥幽来了。
想必,墨轻歌就是要拉着自己去,然后白莲花一回吧。
就如她愿吧。
最近被这些人命案搞的有些头大,就当是去放松一下下。
很快,就到了正厅。
走进厅门的那一瞬间,墨轻歌便收起刚亲热的模样,并且松开了墨珺玥的胳膊,温柔的笑意也尽数褪去,变得有些委屈起来。
墨珺玥深深觉得,这个世界欠墨轻歌一个奥斯卡。
“父亲……”墨轻歌先是叫了墨承邺,而后才略带娇羞的看了一眼夜冥幽,声音柔的仿佛能滴下水来:“夜王爷……”
墨珺玥则是一脸淡淡的:“父亲,夜王爷……”
“玥儿,你怎么来了?”因为云翩若和娉婷的缘故,墨承邺对墨珺玥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
“父亲,不要问了。”不等墨珺玥回答,墨轻歌便上前拉了拉墨承邺的衣袖,神情中带着几分请求。
墨承邺秒懂,眉头便忍不住的拧了起来。
“五姐说,父亲有事儿要吩咐,所以便叫我一同来了。”墨珺玥似笑非笑的看了墨轻歌一眼,说道。
墨轻歌故意一愣,而后有些委屈的点点头:“是,女儿是这样说的。”
墨承邺便觉得,这是墨轻歌再给墨珺玥台阶下,心里对墨轻歌越发的满意起来。
自己的这个女儿,如今是越来越好了。
怪不得夜王爷会选她呢。
“难道父亲没事儿要吩咐吗?那女儿就先行告退了。”墨珺玥除了刚刚开始进门的时候叫了一声夜王爷,全程都没有施舍给他一丝目光,而后也不等墨承邺点头,便准备转身离开。
墨轻歌自然不能让墨珺玥就这样离开的,她还没有和夜冥幽亲密互动呢。
可就在墨轻歌开口之前,夜冥幽已经开口叫道:“等等……”
“夜王爷有什么吩咐吗?”墨珺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可是双眸却是微微低垂着。
“风和让本王传个话给你,说是有重要的事儿要找你商量,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夜冥幽走到墨珺玥的面前,垂头看着她,眸光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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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一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来。
“那我现在就去夜王爷找他吧,正好我也有事儿要请他帮忙。”
说完这些后,墨珺玥便继续往门口的方向走,而后就听墨轻歌问道:“夜王爷,你今天过来是有事儿找我吗?”
“嗯。”夜冥幽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在这里:“我明日要去江南,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南吗?好啊好啊。”墨轻歌欣喜的说道:“听说江南很美,我还没去过呢。”
“不知夜王爷去江南是公事还是……”墨承邺赔笑道:“如果是公事的话,轻儿跟着会不会打搅到王爷?”
“不是公事儿,就是想要去江南走走看看,总是待在京城中也很无聊的……”夜冥幽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可是听到墨轻歌的耳中却如同天籁。
“确实无聊了些,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美景……”墨轻歌声音里的兴奋是显而易见的。
一直到墨珺玥走出了好远,还能听到墨轻歌那刻意抬高的兴奋的声音。
墨珺玥忍不住的勾勾唇。
刻意这样炫耀出来,不正是证明她的心虚吗?所以才要别人看着好。
不过刚刚夜冥幽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去江南会不会也是去调查自燃的案件?调查案件的时候带着一个墨轻歌在身边好吗?
况且,那日……
在燕风楼中与自己一同吃饭的人,明明就不是风和本尊。
虽然自然看不透,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可是自己能肯定,那天的那个风和一定就是夜冥幽。
只是,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方面对墨轻歌好,另一方面又来接近自己……
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墨珺玥从未想过夜冥幽会脚踏两只船,因为她觉得,她还算是比较了解夜冥幽的,像他这样的人,就没有那般花心的。
只是,他为什么不能告诉自己?
墨珺玥猜不透,又不想直接问,所以眉宇之间不自觉的就染上了几分烦恼。
直到到了夜王府,见到风和的时候,眉宇之间还没有完全舒展开。
“风和公子,夜王爷说你有事儿找我。”墨珺玥开门见山道。
“你怎么了?”风和不答反问:“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昨晚和翩若聊到太晚了,可能没有休息好。”墨珺玥一惊,微微垂下头调节了自己的情绪,再抬头时,唇角便挂出了无懈可击的浅笑。
“这样啊,那快进来坐吧。”风和立刻招呼道。
墨珺玥这才想起好好打量风和来,只是目光比较隐晦而已。
风和公子没有这么冷。
无论春夏秋冬,风和公子都喜欢摇着扇子。
风和公子很潇洒,很不羁,很幽默。
……
墨珺玥一样一样的比对着,可是眼前的这个风和却没有一样是符合的。
倒是和夜冥幽的性情举动很相像。
自己可是一离开前厅就立刻坐马车来了夜王府的,难道他这么快就从将军府回来了?
他急匆匆的从将军府赶回来,难道墨轻歌不会起疑吗?
或者,根本就是自己搞错了。
“你到底是不是风和公子?”墨珺玥心里如此想着,不想嘴里却跟着这样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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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之后,墨珺玥便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来。
“你觉得呢?”风和眯起了眼睛,唇边溢出一丝笑意。
“你当然是风和公子了。”墨珺玥有些尴尬的笑笑:“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要紧的事……”风和挑起帘子:“进来坐吧。”
“如果你没什么要紧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墨珺玥并没有进屋,而是要转身离开。
“等等。”风和叫住墨珺玥。
“还有什么事?”墨珺玥问道。
“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帮忙吗?”风和倚靠在门框上,淡淡的笑道。
“你怎么知道?”墨珺玥拧着眉头。
“我是修行者,用的自然是千里传音,你到之前夜冥幽就告诉我了。”风和解释道。
“已经不用了。”墨珺玥摇摇头。
“进来坐。”风和说道。
“不用了,我还有事儿。”墨珺玥拒绝道。
“为什么不进来?”风和看着墨珺玥,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难道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是啊。”墨珺玥笑笑:“所以,我要走了。”
“对了,请你转告夜冥幽。”墨珺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这样的游戏其实很没意思。”
说完,墨珺玥便转身离开了。
风和看着墨珺玥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
等感觉到墨珺玥的气息彻底离开夜王府后,风和的身上才闪过一阵白光,随即就变成了一袭紫衣的夜冥幽。
“何苦呢……”真正的风和从一旁的房间里走出来。
夜冥幽没有说话,只是挑眉看了风和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只是看你两头跑挺累的……”风和立刻摆手说道,而后一阵风似得离开了。
夜冥幽抬头望着远方。
要不了多久了,自己很快就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了。
只是这些日子,苦了玥儿了。
墨珺玥回到墨将军府后,墨轻歌就来拜访了。
“五姐有事?”墨珺玥挡在门前,没打算请她进门。
“九妹妹不请我进去坐坐?”墨轻歌看着墨珺玥。
“五姐有事儿就说吧。”墨珺玥依旧挡在那里:“这里并没有外人,老是这样装不觉得不舒服吗?反正就咱们两个,不如真性情些吧。”
“九妹妹就是爽快。我其实也真的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来告诉九妹妹一声。”墨轻歌依旧笑盈盈的:“如果你还放不下夜冥幽的话,我不介意与你共享……”
“如果这话让夜王爷听到了,你猜夜王爷会这么想?”墨珺玥看着墨轻歌:“还有,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我愿意夜王爷分手了,彻彻底底的分手了,绝对不会介入到你们之间的,所以也请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试探了。”
“我并不是在试探,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墨轻歌说道。
“试探也好,真心话也好,我的答案都是拒绝。”墨珺玥冷冷的:“因为我很善妒一样自私,不喜欢和别人共享自己的夫君,如果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宁可不要。”
“九妹妹还是好好想想吧,我的承诺一直有效。”墨轻歌拍了拍墨珺玥的手臂,而后摇摇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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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这是墨珺玥冷笑之后下的结论。
就算这是一夫多妻的社会制度,可是也没有哪一个女人愿意与别人共享自己夫君的。
墨轻歌倒是个奇葩。
且不说她前世就是夜冥幽爱人的事情,只说这一世,她也是爱慕着夜冥幽的。
她三番五次,到底安的什么心?
倒是兰芝知道后,沉默了片刻说道:“小姐,奴婢有一句话,若是说错了,还请小姐不要见怪。”
“说吧。”墨珺玥喝着牛乳茶。
“奴婢想着,五小姐之所以一直撺掇小姐去夜王府为侧妃,原因恐怕有二。”兰芝神情倒是有几分严肃。
“第一,夜王爷与小姐好了这一阵,想必心里是有小姐的,虽然后来闹出这么多的事情,可是夜王爷对小姐到底还是不同。第二,如果小姐以侧妃的身份嫁过去的话,就会被五小姐稳稳的压一头,到时候她若是磋磨小姐的话……”
“就这个原因?”墨珺玥有些惊讶,后来又有些释然。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吧。
毕竟古代人的思想真的很难理解。
不过就算是这样,自己也要防着墨轻歌点儿,自从这个人变成莲花仙子之后,就总是有些不对劲儿。
隔日,夜冥幽便亲自来接上墨轻歌离开了。
墨轻歌离开之前,还到墨珺玥面前秀了一把恩爱,看的夜冥幽眼角直抽抽。
当然,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夜冥幽,而是风和。
所以他看到墨轻歌那般张扬过后,便忍不住的想骂一句蠢。
还说自己是墨莲仙子呢,还说自己是夜冥幽前世的恋人呢,居然连真假都分不清,真是够了。
墨轻歌离开之后,墨溶就来了。
他是有些担心墨珺玥的。
可是却看到墨珺玥正没事儿人似的,和云翩若吃着馄饨,格外的香甜,见到他后还招呼道:“大哥快来吃,这馄饨味道特别好。”
“好。”墨溶松了一口气。
墨珺玥才放下碗筷,就听孟影进来说道:“小姐,白公子刚刚递了名帖找您。”
墨溶立刻拧起了眉头。
这个白轻鸿最近是不是来的太频繁了?
“快请他进来。”墨珺玥胡乱的漱了口,抹抹嘴说道。
之前她就是和白轻鸿说过,若是再有这般类似贺狗子的命案,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这会儿白轻鸿过来,想必是又有人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吧。
这件案子到底与自己的鬼愿瓶有没有关系?
若是有关系的话,为什么如今已经死了两个人,却一点儿相关的线索都没有呢?
鬼愿瓶中那张黄纸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算是自己想要找别人去请教也很难,毕竟鬼愿瓶拿不出来,能和云翩若一般进去的也不多,而且就算是有能进去的,自己也不会叫他们进去的。
再者,鬼愿瓶中的东西自己也看的不是很清楚,否则画下来也是好的。
墨珺玥正胡乱想着,白轻鸿已经进了明珠楼。
墨溶立刻迎了下去,与白轻鸿在厅里坐定。
“白公子近来无事儿?”墨溶问道。
白尚书才被皇上骂过,正在焦头烂额的调查自燃那些命案,他身为儿子却天天往外跑,倒是心大。
墨溶的意思,白轻鸿心里明白,不过却并没有解释。
因为,有些人,有些事,根本就不必解释,只要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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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与云翩若很快就下来了。
“白公子,可是又有人命案子了?”墨珺玥都还没坐定,便立刻问道。
白轻鸿点点头,虽然他不明白墨珺玥为什么对这些人命案子这么关心。
“哪一种?”墨珺玥问道。
“昨天夜里,又有一个悄无声息死去的人。”白轻鸿说道。
“是西区的吗?”墨珺玥问道,因为她之前还考虑过是不是地域的原因,毕竟之前死的那两个人都是西区的。
“不是。”白轻鸿摇摇头:“这个人想必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是李少卿家的二公子,昨天夜里睡下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官员家的……”墨珺玥紧了紧眉头,看来不是身份地位的问题了。
“对了,李少卿家的人/寿数如何?”墨珺玥又立刻问道。
之前的贺狗子,还有前两天西区的孙家,那可都是长寿的家族。
“高寿。”白轻鸿叹了一口气,他也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毕竟事情再一再二没有再三之说的。
这种莫名其妙睡死过的人,现在有三个了,而且三个人都是出身长寿家族。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关联的。
只是背后的凶手为什么一定要选长寿的家族出手呢?而且这三家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
难道只是因为泄愤?
比如他自己疾病缠身寿数不好,所以便看不得别人长寿?
这也不是说不过去的。
但是这样的变态,应该是极少的吧?
“除了高寿,这三家还有没有其他的共同点?”墨珺玥抿了抿唇问道。
毕竟找到的共同点越多,才越好判断的。
“暂时还都没有。”白轻鸿摇摇头,随即又似想起什么来的说道:“这三个人死的前一天,都上过街。”
“上过街……”云翩若插口道:“这不能算什么吧,毕竟这三个都是男人,不讲究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况且西区那两个还是做货郎的,肯定是要天天出门的啊。”
“你说的也对。”白轻鸿点点头,这确实不能算是共通点。
可是墨珺玥的脑子里,却如同划过一道闪电一般,一道影像在脑海中不断的放大。
难道是……
想到这里,墨珺玥脸色微微一变,而后便起身往外走去。
自己要去问问这三家人。
“玥儿,你去哪里?”墨溶急忙跟出来。
白轻鸿和云翩若也有些捉摸不清的跟了出来。
“我有几个问题要去问问那三家人。”墨珺玥解释道。
“玥儿,有什么问题的话,大哥帮你去问,你还是……”
“九儿,我的马车就在外面,我送你去。”墨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轻鸿给打断了。
“好。”墨珺玥点点头,而后一脸歉意的看着墨溶:“对不起大哥,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自己处理。”
“那我和你一起去。”墨溶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好。”墨珺玥并没有反对。
只是,白轻鸿很不高兴。
本来只有一辆马车,他可以和九儿共乘的,可是加上墨溶之后,就变成两辆马车,他与墨溶共乘了。
不过,他不敢提意见就是了,毕竟九儿是很尊敬她这位大哥的,而且他们兄妹之前的感情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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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一行人先是到了西区贺狗子家。
当初,贺狗子停灵的时候,他的家人是见过白轻鸿的,知道那是官府中的人,如今再见到,所以丝毫不敢懈怠。
见礼上茶之后,贺狗子的老娘便忍不住的从里屋走出来,直接跪在白轻鸿的面前,泪眼婆娑的:“官爷,啥时候把俺家狗子还回来啊?人死了总是要入土为安的。”
“狗子娘……”贺狗子的老爹放下手中的旱烟袋,立刻喝道:“官爷是在办差,查清楚了自然会把狗子还回来的,你快别问了,到里面去。狗子媳妇,快扶着你娘进里屋。”
“官爷,狗子乍然离世,狗子娘受的打击太大,所以才……”狗子老爹急忙对着白轻鸿解释道。
“老人家的心情我能理解。”白轻鸿摆摆手,对着狗子老娘说道:“老人家请放心,这件案子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儿子一个公道的。”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狗子老娘和狗子媳妇立刻叩头道。
“我今天过来,就是有些问题要问问你们,这对案子很重要。”白轻鸿又说道。
“官爷请问,俺们知道的一定会不字不落的告诉官爷。”狗子老爹也叩头。
墨珺玥让前将狗子老娘和狗子媳妇扶起来,又让狗子老爷也起身,这才问道:“我想知道,贺狗子死的前一天,是不是拣了什么东西回来?”
“拣东西?”狗子老娘和狗子老爹面面相觑,都茫然的摇摇头。
倒是狗子媳妇脸色一变,说道:“夫君确实是拣了东西回来的,不过这与他的过世有什么关系吗?”
“拣了什么东西?那样东西还有吗?拿来给我看看。”墨珺玥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她当时,是看到贺狗子拣了东西的,而且薄薄一张,像是银票。
不知道这件案子与那张银票是不是有关系。
毕竟这几个人临死的那天都上过街。
“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狗子媳妇说道:“不过夫君过世后,便用这张银票来置办夫君的后事儿了。”
“难道是因为狗子拣了别人的银票,所以才遭到别人报复了?”狗子老娘一愣,随即便哭道:“俺那苦命的儿啊……”
“除了银票,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墨珺玥提着心问道。
“其他的东西……”狗子媳妇皱着眉头回想。
“又或者,那张银票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墨珺玥换了一种方法问道。
“特殊的地方?”狗子媳妇绞尽脑汁的回想。
“狗子媳妇,你快想想,快想想……”狗子老娘催促道。
“狗子娘,别吵,让狗子媳妇好好想想。”狗子老爹将狗子老娘扯到自己的身边,轻声说道。
狗子媳妇想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抬头说道:“我记得那张银票确实是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上面粘着一张黄色的折纸……”
黄色的折纸……
墨珺玥几乎是跳了起来:“什么样的折纸?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看……”
狗子媳妇摇摇头:“我记得,夫君把那张折纸扯下来随手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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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哪了?”墨珺玥攥紧拳头,问道。
“随,随手扔了……”狗子媳妇脸色有些发白,难道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可自己不知道啊。
“还能找到吗?”墨珺玥追问道。
“恐怕,恐怕很难。”狗子媳妇结巴道。
当时真的只是随手一扔,所有注意力都在那张五十两的银票上了。
“很重要的东西吗?狗子媳妇你再好好想想……”狗子老娘抓住狗子媳妇的胳膊,殷切的看着狗子媳妇。
“我真的想不起来。”狗子媳妇都快哭出来了:“当时是夫君扔的,就扔到窗户外面了。这都过去那么多天了,应该是找不见了。”
“那个东西,很重要吗?”狗子媳妇手脚发凉:“要不,我再去找找……”
“嗯,你尽量找找,找到之后就立刻送去刑部,交给白公子。”墨珺玥点点头,并没有觉得失望,如今已能确定,这几个莫名睡死的案件都与新收的鬼愿瓶有关。
“好。”狗子媳妇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们再去另外两家看看吧……”离开贺家后,墨珺玥又说道。
“玥儿,他说的那个黄折纸究竟是什么?”墨溶忍不住的问道。
“我要看过之后才能确定。”墨珺玥摇摇头,她并不想把他们也牵涉进这件事情当中。
“玥儿,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墨溶揉了揉墨珺玥的头,温和的一笑。
“谢谢大哥。”墨珺玥也对着墨溶柔柔的一笑:“我知道的,大哥最疼我了。”
“九儿,我也……”
“你一边去。”墨溶一把推开凑过来的白轻鸿,沉了脸说道。
“好了,别闹了,咱们赶紧去下一家吧。”墨珺玥挡在两人之间说道。
“好。”墨溶再次揉揉墨珺玥的头,好心情的说道。
因为另一家也在西区,所以步行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这家人和贺家差不多,几世同堂,是个长寿家族。
只是这个男子还未婚。
墨珺玥问了相同的问题。
男子的老娘琢磨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天他回来很高兴,说是捡到了意外之财,还说第二天要请我们下馆子,可是……”
说到这里,男子的老娘就忍不住的抹起了眼泪。
白发人送黑发人,总是悲伤难以接受的。
“他有说是什么意外之财吗?”墨珺玥继续问道。
“是一张银票。”男子的老爹说道:“难道,难道是那银票有问题?可怜我儿才十七,还没有成婚呢……”
“那张银票还在吗?”墨珺玥急忙问道。
“在的。”男子的老爹点点头。
“我能看看吗?”墨珺玥的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好。”男子的老爹再次点点头,而后便进了里屋,不多时就走出来了,手里多了张银票。
“这就是我儿那日捡到的银票……”男子的老爹将手中的银票递给墨珺玥。
墨珺玥展开看时,果然发现银票的一角上粘着一张黄色的折纸,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墨珺玥的手有些发抖。
就是这张折纸,与鬼愿瓶中的折纸的形状和颜色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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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将那张银票叠起来,又从自己的荷包中另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来:“能把这张银票卖给我吗?”
“这……”男子的老爹看看男子的老娘,两人都有些不自在,也不敢收下。
“这张银票是要送去刑部作证物的。”白轻鸿立刻上前说道。
“那就交给官爷吧,我们是万万不敢卖给官爷的。”男子的老爹说道。
“这是银票,并不是其他不起眼儿的东西。这一百两你们就收下吧。”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百两银票放在桌子上。
“不敢不敢……”男子的老爹忙的摆手。
“拿着吧,别推辞了。”墨珺玥说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们还能白拿老百姓的钱吗?不过以后你们捡了钱还是要交到衙门的……”白轻鸿说道。
“是,我们记住了,多谢官爷。”男子的老爹立刻叩谢道。
离开西区之后。
“还要去李少卿家看看吗?”白轻鸿问道。
“李少卿可不是一般的百姓,咱们好进去吗?”墨珺玥是想去看看的。
“他们家的二公子莫名其妙的睡死过去,我们是刑部的人,自然是可以登门拜访了。”白轻鸿拿出刑部的腰牌来说的。
“好,那就去看看吧。”墨珺玥点点头。
李少卿这个时间并没有在府中,而且府中也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气息,仿佛根本就没有人死了一样,和西区的那两家根本就没法比。
西区的那两家,隔着远远的就能嗅到悲伤的气息。
“李二公子是庶出,并不是个受宠的。”白轻鸿解释道。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嫡庶之分……”墨溶叹一口气说道。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
白轻鸿这是看了墨溶一眼,并没有说话。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贫富贵贱,这是哪里都不能改变的。
李二公子的院子比较偏僻,不但位置不好,内部的装修也不好。
本来他院子里的人就不多,他死了之后,底下的人就散了不少,如今只剩下一个老仆从看守了。
白轻鸿重复了墨珺玥之前的问题。
老仆从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立刻点了点头。
“那张银票还在吗?”白轻鸿问道。
“没了。”老仆从说道:“二公子死后,那张银票便被他的贴身小厮偷走了。”
“那贴身小厮去了哪里?”白轻鸿问道。
“听说他给自己赎了身,离开了少卿府。想也知道,他就是用那张银票为自己赎身的……”老仆从有些气愤。
“你的意思是,那张银票现在还在少卿府中?而且还有可能进了账房?”墨珺玥忍不住的问道。
“如果他真的是用那张银票为自己赎身的话……”老仆从说道。
墨珺玥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如果银票进了账房,那岂不是有可能到了李家任何一位主子的手上?
“我有办法。”一直沉默的云翩若收到。
“那就走吧。”墨珺玥是很相信云翩若的。
离开少卿府后,墨珺玥边眼巴巴的看着云翩若。
“你们先去燕风楼等我。”云翩若捏了捏墨珺玥的手,说道。
墨珺玥点点头,毕竟有白轻鸿和墨溶在,有些话也不太方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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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风楼。
墨珺玥捧着一杯云雾茶。
她还算喜欢这种茶,入口很柔,很绵,带着淡淡的清香。
“九儿,你最喜欢的藕粉团子……”白轻鸿将装有藕粉团子的碟子,往墨珺玥面前推了推。
“谢谢。”墨珺玥这会儿没心情吃东西,她在等云翩若的消息。
正想着,云翩若就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墨珺玥立刻起身。
“搞定了。”云翩若的神情很轻松。
“那就好。”墨珺玥松了一口气,也没问究竟是怎么搞定的,只是说:“那就先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我刚刚已经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白轻鸿笑道。
云翩若闻言,眼神儿微微一缩,不过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燕风楼上菜很快,不到一炷香便全都摆上了。
虽然桌子上摆的全是墨珺玥爱吃的饭菜,但是墨珺玥此刻并没有什么想要品尝的心情。
她现在一心都记挂着鬼愿瓶的事情。
吃过午饭后,墨珺玥拒绝了白轻鸿喝茶的邀约,和云翩若回了明珠楼。
“怎么搞定的?”墨珺玥关上房门,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只是隐身去他们账房里,把那张有问题的银票偷了出来。”云翩若一边说着,一边从荷包中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票来:“为了以防他们查账时候有漏缺,我还特意补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会隐身可真好。”墨珺玥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不像这几还要用隐身符,而且还有时间限制,更可恨的是还要用功德兑换,太贵了。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教给你。”云翩若并不藏私。
“好啊好啊。”墨珺玥忙的点点头。
“等这件事完结了,我就教给你。”云翩若展开那张银票,银票的一角上粘着一张折叠好的黄色纸张。
墨珺玥也将另外一个拆了下来。
“这纸看起来,有些像道观中的符纸。”墨珺玥翻来覆去的看着。
“嗯,确实是符纸。”云翩若点点头,随即又有些疑惑的说道:“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叠成这样的符纸,也不知道叠成这样究竟是有什么效用……”
“这种折叠的样子很怪,我也从未见过,还有上面的符文,并不是用朱砂画的。”墨珺玥耶拧着眉头。
“你认不认识会制符的人?”墨珺玥问道。
“嗯,不过他此刻并不在京城中,如果过来的话,可能需要一两天的时间。”云翩若说道:“我从少卿府拿到银票的时候,就已经千里传音给他了,想必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动身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墨珺玥两张符咒总乾坤袋收了起来,放进了地府系统空间里,交给了黑曜。
这种不明所以的符咒还是交给地府系统空间的精灵比较好,以免再出现什么人命案。
“我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云翩若笑笑。
“现在的京城中还真是不安稳……”墨珺玥叹一口气。
又是无声无息的死亡,又是自燃。
若是再这样继续发展下去的话,迟早都会闹出恐慌的。
自燃的事情,有人王和夜冥幽,自己只要好好的处理和鬼愿瓶的事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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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将军府来了一个清秀的有些腼腆的少年,大约十六七的年纪。
“你说的就是他?”墨珺玥有些惊讶。
“玥儿,人不可貌相哦。”云翩若拍着墨珺玥的肩膀。
墨珺玥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少年红着脸摆摆手,越发的腼腆了:“我叫阿景,很高兴见到你。”
“我叫墨珺玥。”墨珺玥见状,有些想笑,不过却强忍着说道:“这次请你千里迢迢的过来,是有事相求。”
“不敢当。”阿景的脸更红了。
“麻烦你看一下这是什么符咒……”墨珺玥将两张折叠得黄纸递给阿景。
阿景接过来看了看,神情立刻就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阿景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黄符拆开,看到里面那繁复的纹路之后,神色更加震惊了。
“怎么了?”墨珺玥和云翩若同时开口问道。
“我再仔细看看……”阿景的眼睛几乎都要钻进黄符里了。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阿景才终于抬起头来:“竟然真的是转命符……”
“转命符?那是什么东西?”听着就不像个好名字。
“转接他人的寿数到自己的身上。”阿景说道:“有些人为了活的长一些,便走了歪门邪道,借走别人的寿数。”
“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符咒……”墨珺玥感到很不可思议。
“是,但是转别人寿数本就是损阴德的事情,而且付出的代价太大,所以这种符咒被明令禁止了,也近乎失传了,没想到现在又重现世间了。”阿景正色说道。
谈起正事的阿景便少了那几分稚气腼腆,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那你是如何得知的?你能确定这就是转命符?”墨珺玥问道。
“我师傅是得道高人,我是从他那里得知的,我刚刚仔细的反复的研究过了,这确实是转命符。”阿景点点头。
“你刚刚说用转命佛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知是什么代价?”云翩若跟着问道。
“转来的寿命,十年等于一年。”阿景说道。
“这样算来,如果背后那人想活得长久的话,那么两三个人也是不够的……”墨珺玥眯起了眼睛,难道这种案子还要继续下去吗?还会有人会遭到这样的毒手吗?
不行,自己得尽快找出来。
“你说的对,应该还会有人会遭此毒手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出幕后主使。”阿景说道。
“我知道了。”墨珺玥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今天走访的这三家,看似没有联系,其实共通点很多。
首先,西区的两家是家境不太富裕,而李少卿家的庶子也是因为不受宠而日子艰难,所以当他们看到天降横财时,无一例外的都动了心。
其次,他们的家人都很长寿,寿数很好。
再者,他们三人就算是这样不明不白的睡死了,也不会有人大张旗鼓的要调查的。前两家是因为没钱,后一家是因为不受重视。
这一次被白轻鸿的朋友碰到纯属是巧合,或许在贺狗子之前,还有不少这样的受害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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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中,各处都变得森严起来,尤其是各个路口,都有便衣的侍卫。
那是白轻鸿特地安排的,只盯着有没有捡钱的人。
“白公子……”云翩若从远处走来。
白轻鸿看到云翩若后,目光便不自觉的往她身后看去。
“只有我一个人来的,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云翩若解释道。
“哦。”白轻鸿兴趣不大:“云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快中午了,不如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谈。”云翩若建议道。
白轻鸿拧了拧眉头,有些不大乐意的样子。
“是关于那些无故自燃的人们。”云翩若又说道。
“那好吧,我先和他们吩咐几句。”白轻鸿点点头,客气道:“请云小姐稍等片刻。”
“不急。”云翩若笑笑。
白轻鸿走过去仔细吩咐了两句,这才折回来,面带笑容问道:“燕风楼吗?”
“好。”对于吃的东西,云翩若从来都不挑。
燕风楼二楼。
白轻鸿点了几个菜,随即把手中的菜单递给云翩若。
云翩若接过菜单随意扫了一眼:“荷叶鸡,金陵草,蟹黄煲,再加一个龙眼肉包……”
“好嘞……”店小二爽利的说道:“不知二位喝些什么?”
“茶。”白轻鸿和云翩若异口同声道。
“要什么茶?”店小二又问道。
“洞庭碧螺春。”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好嘞,稍等。”店小二笑笑,说道。
“白公子也喜欢洞庭碧螺春啊?”云翩若尴尬笑笑。
“嗯。”白轻鸿点点头:“茶香中含着淡淡的果香,挺不错的。你若是喜欢,改天我叫人送一包给你。”
云翩若俏脸微微一红:“谢谢白公子。”
燕风楼上菜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摆了满满一桌子。
包间中很安静,两人各吃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等到两人差不多都吃好了,白轻鸿才问道:“云小姐说,要和我谈那些无故自燃的事情?”
“是。”云翩若也放下筷子,抿了一口茶。
“可是有什么线索?”白轻鸿又问道。
皇上给的限期快到了,若是这件事情还没有什么进展的话,父亲那里是难交差的。
“我也是受了玥儿的启发,总结了一下。这些自燃的人家,其实也都有共通点。”云翩若说道。
“什么共通点?”白轻鸿问道。
他也琢磨过这个方向的,可是那些人贫贱富贵都有,真的不好找共通点。
“都是坏人……”云翩若说道。
“坏人……”白轻鸿拧了拧眉头。
这个范围可真是太大了。
所谓人无完人,是人就有私心的,只是私心程度的大小而已。
这个坏也是很难有界限的。
就说那个周家吧,嗜赌成命,坑蒙拐骗,又要贩卖妻儿,是个十足的坏人。
可是后来自燃的钱家,除却有些凉薄之外,也并没有其他的不足。
况且,还有刘家,那个是个百姓称赞的善人。
“这个坏,也应该有个界限吧?况且这其中也不全是坏人的。”白轻鸿并不赞同。
“你看看吧。”云翩若将一本册子递给白轻鸿:“你还是看过这些在下结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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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轻鸿翻看了一会儿,脸色渐渐的沉了。
“这些,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白轻鸿问道。
如果按这本册子里的记载,这些自燃的人可都是十足的坏人了。
善人不过是表面上的善,恶人却是更恶。
“绝对是十成真的。”云翩若抬头看着白轻鸿:“你忘记我的身份了吗?我想要知道这些,很容易的……”
白轻鸿一怔,而后自嘲的点点头。
是啊,以她的身份和能力,想要知道这些还真没什么难的。
“原来,竟都是十足的恶人。”白轻鸿合上册子,叹一口气:“这么说,这自燃的都是针对的那些恶人?如此看来,这事儿不管也罢,反正都是十恶不赦之徒,死有余辜。”
“不行。”云翩若紧起眉头:“恶人该死,但不应该是这种死法。人们的恶念也是有无穷力量的,那可是魔上好的养料。”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都是那些所谓的魔搞的鬼?”白轻鸿拧紧了眉头。
若是这件事情与魔有关,那像自己这些凡人恐怕是很难解决的。
“我父亲已经去江南调查了……”云翩若安慰道:“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之前不让更多人因此而丢了性命。”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保护那些恶人吗?”白轻鸿心里很不爽。
“抓捕他们。”云翩若说道。
“但也是个办法,只是实施起来有太多的困难。”白轻鸿敲了敲桌子说道:“这个恶的界限还是很薄,有些作恶能抓,有些作恶却不能抓,而且京城中人口众多,一一排查的话太耗时间。”
“以你的能力,是否能直接判断出哪些人需要抓捕?”白轻鸿将目光转向云翩若,问道。
“就像你说的,人数太多,我只能尽力一试。”云翩若本来是想摇头的,可是看到白轻鸿那样殷切的目光,就想着要试一试。
她虽然是人王之女,却也不能同时调查这么多人的善恶。
因为那样做灵力的耗费太过巨大了。
可是她想帮帮白轻鸿。
“不要勉强……”白轻鸿说道。
因为他觉得云翩若有些怪怪的。
“我懂。”云翩若点点头,尽管她知道,这只是他的客气话而已,可是心里却还是觉得暖暖的。
“我知道你还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扰了。如果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云翩若起身说道。
因为再坐下去,她都不知道还要再说些什么好了。
今天和他一起吃午饭,已经很让人开心了。
“那我送你回去。”白轻鸿也站起身来,礼貌的说道。
“不,不用了,这里距离将军府并不远……”
“还是我送你吧。虽然灵力高深,可这里是京城,这个时间又是人来人往的,你也总不好飞回去吧?”白轻鸿用不容拒绝语气说道。
“好吧,那就麻烦白公子了。”云翩若的一颗心跳的飞快,几乎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不用客气,你是九儿的好朋友嘛。”提起墨珺玥的时候,白轻鸿的笑容便透着格外的宠溺,满满的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云翩若的眸子微微一暗。
他只是看在玥儿的面子上,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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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白轻鸿安排在各个路口的便衣侍卫抓到了一个人。
一个年约十八九的后生。
个子并不高,看起来黑黑瘦瘦的,一双大眼睛近乎占了半张脸,但是看着无神,像个木偶似的。
最重要的是,他听不到,也不会说话。
无论别人说什么,写什么,亦或着比划着想要与他交流,他都是垂着头,看也不看。
“该试的法子都试过了。”白轻鸿摇摇头,叹一口气说道:“可是这个人,听不到,也不会说话,就像个木头人似的。”
墨珺玥围着那名男人转了好几圈儿。
云翩若也没闲着,灵力悄悄的侵入了那名男了的眉心,可是里面却是一片迷蒙,什么都看不到清楚。
“他故意丢的那张银票呢?”墨珺玥问道。
“在这里。”白轻鸿将银票递给墨珺玥。
墨珺玥拿过来仔细的研究了一会儿,发现和从其他家得到的银票一样的,都是在边角的位置粘着那张转命符的。
“这转命符按说也经了他的手,那他为什么没事儿?”墨珺玥问道。
“转命符的效用只有一次,而且一定要是陌生人。”跟来的阿景说道。
“陌生人?你的意思是,施展这种符咒的人是没有见过那几名死者,但是却见到眼前的这个哑巴?”墨珺玥问道。
“是这样的。”阿景点点头。
“这个人不会说话,也听不到,那他是如何执行这项命令的?而且,施展者既然没有见过那几名死者,那他又是怎么告诉眼前这个男人的?”墨珺玥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是有同伙的?”
“很有可能。”白轻鸿立刻点点头。
“那也就是我,我们现在抓了他,已经是打草惊蛇了?”想到这里,墨珺玥有些郁闷。
这好不容易是有了一丝线索的。
“确实是。”云翩若点点头:“不过我们也并不是没有收获。既然这个是活生生的人,那么就一定会通过这个人调查到蛛丝马迹的,不行就从户部那边入手查一下了。总比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的好吧?况且,打草惊蛇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他们下次再动手的时候,心里恐怕就得掂量掂量了,这也算是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墨珺玥闻言,忍不住的笑着打趣儿道:“我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就有一车的话跟着,我以后可不敢了。”
云翩若俏脸微微飞红,小声说道:“别乱说,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好好好,你是就事论事,行了吧?”墨珺玥暗中捏了捏云翩若的手指,笑道。
这下子,云翩若便越发的不自在起来,索性便不再说话。
白轻鸿是个人精子,况且又算是风月老手,自然能听的出墨珺玥和云翩若话里的意思,心里便觉得有些微微难过。
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自己不喜欢的人却对自己有了感情。
这造化还真是弄人。
“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白轻鸿并不接刚刚的话茬,只是淡淡的问道。
对一个又聋又哑的人严刑逼供的话,显然是不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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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交给我吧。”墨珺玥说道。
“这不好吧?”白轻鸿抿着唇说道。
他倒不是担心别人说墨珺玥插手刑部的事情,而是有些替墨珺玥担心。
毕竟,这个幕后黑手是可以做出转命符的人,万一他要是想通过这个聋哑人对九儿不利的话……
“我会保护好玥儿的,你放心吧。”云翩若知道白轻鸿的担心,心里真的很是羡慕。
“那好吧。”白轻鸿点点头。
对于云翩若的能力,白轻鸿还是很信的过的。
得到白轻鸿放行之后,墨珺玥便将那名聋哑男子带回了别院中。
这座别院中,暂时没什么人居住,正好适合墨珺玥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黑曜,你有办法吗?”墨珺玥问道。
“天生聋哑,很难。”黑曜摇摇头。
“那你能读取他的记忆吗?”墨珺玥又问道。
“不能。但是有一样东西或许是可以帮到主人的。”黑曜想了想,湛蓝色的眸子忽闪着。
“什么东西?”墨珺玥立刻问道。
“时光水晶。”黑曜回答道。
“时光水晶?哪里有?”墨珺玥问道。
“白蕊的梦幻商铺中就有,只是……”黑曜顿了顿,说道:“只是价格很昂贵。”
“需要多少功德?”墨珺玥问道。
“少说也得一两万吧。”黑曜有些心虚。
“一两万?”墨珺玥差点儿跳起来。
自己累死累活的完成了这么多的任务,到现在也不过就千儿八百的功德,结果他张口就说一两万,还让不让人活了?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墨珺玥问道。一两万的功德,自己短时间内是绝对搞不定的,还是趁早寻其他的出路比较好。
“其他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黑曜缩了缩的身子,越发的心虚起来。
“说。”墨珺玥瞪着黑曜:“别那么磨磨蹭蹭的。”
“或许,大神那里是有办法的。”黑曜抿着唇,用力的眨着湛蓝色的大眼睛,尽量的装无辜。
墨珺玥瞬间就沉默了。
“主人,要以大局为重。”黑曜又劝解道。
“我倒是想以大局为重,可是夜王爷此刻不已经带着他心爱的女人去游江南了吗?”墨珺玥冷笑着。
好大的醋味儿啊。
黑曜心里忍不住的吐槽。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的。
“也对哦。”黑曜正色说道:“不过,好像风和公子还在京城中呢,不如主人去找风和公子问问,或许风和公子能有办法呢。”
“好吧。”墨珺玥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但愿他是有办法的。”
“嗯嗯,风和公子灵力高深,且收藏丰富,已经是有办法的。”黑曜松了一口气,自己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收藏丰富?”墨珺玥却立刻站了起来:“我想到了,或许不用麻烦风和公子了。”
黑曜闻言,身子顿时一个踉跄。
自己是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主人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自己收回刚刚的话好不好?主人你去找风和公子好不好?
黑曜苦着脸,都想哭出来了:“主人想到什么了?”
“大黄狗的收藏也很丰富啊,或许它那里会有时光水晶也说不定。”墨珺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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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闻言,差点儿一个踉跄从桌子上摔下去。
自己怎么那么碎嘴,没事儿提什么收藏丰富啊。
若是主人真的从西天王那里找来了时光水晶,自己还怎么和大神交差啊?
“主人,西天王太抠门了。”黑曜极力劝说道:“就算是它真的有时光水晶,主人不出大价的话它也肯定不会给主人的,还不如去找风和公子呢,最起码风和公子很是大方。”
墨珺玥狐疑的看了一眼黑曜:“你好像特别希望我去找风和,究竟有什么企图?”
“没没……”黑曜立刻眨着湛蓝色的大眼睛,一副无辜卖萌的样子:“我只是不希望主人被西天王坑嘛。况且,风和公子为人谦和,而且重情重义,还是大神的……”
说到这里,黑曜又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瞧自己这嘴碎的。
“你到底是站哪头儿的?”墨珺玥问道。
“我绝对是站在主人这边的,日月天地可鉴。”黑曜忙的发誓道,只是心里发虚,像天打雷劈的话可是说不出口的。
“先去问问大黄狗吧,若是大黄狗没有的话,我再去问问风和公子。”墨珺玥瞥了黑曜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
前几天去夜王爷找风和的时候,她就怀疑过那个风和并非是真正的风和公子,如今再联系上黑曜的话,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不过,她现在真的糊涂了,想不明白了。
夜冥幽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墨珺玥与黑曜聊天的空挡儿,夜冥幽已经悄悄的进入了地府系统空间里。
“大黄……”夜冥幽叫道。
大黄狗全身的毛瞬间就炸了起来。
“本王是堂堂的西天王,什么大黄……”
“我有件事情请你帮忙。”夜冥幽面无表情的说道。
“请我帮忙?”大黄狗斜楞着眼看着夜冥幽,警惕的问道:“什么忙?”
当初,自己就是被这货给坑来这里的。
“一会儿……”
“诶,不对,你不是已经带着那个什么墨轻歌去江南游玩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等夜冥幽把话说完,大黄狗便打断问道。
“和墨轻歌一起去江南的是风和,是他变作了我的样子而已。”夜冥幽解释道。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大黄狗问道。
“我要调查一件事情,所以必须这么做。”夜冥幽只是含糊的说道。
“不说就算了,本王也没那个好奇心。”大黄狗哼了一声,然后便大爷似的翘着腿靠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啃着。
“那就继续我们刚刚的话题。”夜冥幽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剑:“等一会儿玥儿会进来找你要时光水晶,你不要给她。”
“咳咳……”大黄狗一下子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你说什么?时光水晶?你觉得那么珍贵的东西我会随意给别人?”大黄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夜冥幽:“你是觉得我好东西多到没处放了吗?”
“那就好。”夜冥幽点点头:“你自己收好了就行,不要给玥儿。”
“等等。”大黄狗狐疑的看着夜冥幽:“你不会是又给我下什么套的吧?”
时光水晶虽然珍贵,可是比起自己被下套来可就不珍贵了。
“没有。”夜冥幽摇摇头:“我只是希望玥儿去找我要时光水晶罢了。”
“就这么简单?”大黄狗继续狐疑。
“你若是不相信的话,那么等一会儿玥儿进来找你要时光水晶的时候,你只管借给她。”夜冥幽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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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离开之后,大黄狗便一直琢磨他的话。
直到墨珺玥找来了。
“嗨,大黄……”墨珺玥小跑到大黄狗的面前,摇着手招呼道。
“本王是西天王,西天王……”大黄狗气的跺脚:“你们一个二个的怎么回事儿?”
“一个二个的?还有谁这样叫你?”墨珺玥抓住它话语中的关键问道。
黑曜是尊称它为西天王的,白蕊也不是个淘气的。
“当然说的是你和这团黑炭球了。”大黄狗瞪了黑曜一眼,眸光中带着几分警告。
黑曜看的明白,心里却苦啊。
自己这是又背黑锅了。
“真的吗?”墨珺玥挑眉。
“我,我以后不再背地里叫你大黄了。”黑曜弱弱的说道。
墨珺玥的眸光从黑曜身上扫过,而后鼻子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来。
黑曜立刻就缩了缩身子。
两头草果然是不好当啊。
可是,自己有的选择吗?
“大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儿。”墨珺玥并没有追究,而是问道。
“什么事儿?”大黄狗抬起狗眼看着墨珺玥。
“我知道你是堂堂的西天王,是天界闻名的仙神,是受众人膜拜的。”墨珺玥将大黄狗捧的高高的。
“那是。”大黄狗立刻得意的抬高了下巴。
“所以,现在你的信徒们受难了,你是不是应该帮他们一把?”墨珺玥又问道。
“受难了?受什么难了?”大黄狗立刻警惕的问道。
“京城之中,最近不断的有人死亡,我们调查了许久也调查不出一个结果来,都是我们能力不够啊。”墨珺玥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想来思去,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只有天界闻名的西天王才能办到,所以才替你的那些信徒们找来了这里,希望你能救他们于水火。”
“怎么救?”大黄狗明明知道墨珺玥这是在给他戴高帽呢,可是心里却是十分受用。
“我们已经抓到了一个他们的爪牙,可是这个人又聋又哑,我们没办法问出有用的信息来,我听说有一种时光水晶,是可以穿梭时光的,如果咱们能去这个人成为他们的爪牙之前看看的话,兴许会有线索的。”墨珺玥笑眯眯的说道。
“说了半天,你是来找时光水晶的?”大黄狗又想起了夜冥幽刚刚的话,一时间倒有些进退两难了。
它是很希望和夜冥幽作对的,看着夜冥幽吃瘪它就会觉得心里很高兴的。可是这次若是选择和夜冥幽作对的话,那就得把时光水晶拿出来给墨珺玥。
时光水晶,那可算是自己的收藏中很珍贵很珍贵的东西了,而且自己也就只有两个而已。
诶,不对不对。
大黄狗突然醒过神儿来。
这夜冥幽不会是故意的吧?他故意说有事儿请自己帮忙,自己一定不会想让他如意,到时候还真没准发狠把时光水晶交给墨珺玥了呢。
果然是个套。
差一点儿自己就又中套了。
这个夜冥幽,可真是个心思深沉的呢。
想到这里,大黄狗便清了清嗓子,有些遗憾的说道:“我也确实想帮你的,可是时光水晶是很珍贵的东西,我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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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狗自以为很聪明,却不知这正是夜冥幽想要的效果。
墨珺玥无法从大黄狗那里得到时光水晶,便只能去夜王府找风和了。
毕竟,这件事情也耽搁不得的。
多耽搁一天,可能就多一条人命。
墨珺玥来到夜王府,在门外徘徊了好一会儿,这才咬牙上前。
毕竟,自己都与夜冥幽解除婚约,还老来登门拜访的话,传出去也不好听,虽然自己找的是风和,可是好事者才不管这些呢。
“佳宁郡主请进……”通报过来,管家便迎了出来。
“我是来找风和公子的。”墨珺玥有些不好意思。
“风和公子在,请郡主跟我来吧。”管家温和的笑着。
墨珺玥跟在管家身后,不多时就到了风和的院子里。
“你来了。”风和就站在院子里的树下,鲜艳的花朵开的如火如荼,越发衬的他白衣胜雪。
手里虽然一如既往的拿着一把折扇,可是扇子并没有打开,只是随意的提着。
虽然那些动作都很自然惬意,可是墨珺玥便觉得,眼前的风和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一般,带着凛冽的杀气。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这种感觉,很陌生。
“不好意思,我走错门了。”墨珺玥立刻就想退出院子,可是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你不是找我有事儿吗?怎么又那么着急着想走?”风和一步一步走近墨珺玥。
“我不找你。”墨珺玥虽然动不了,可是神情却是十分的淡定。
“不找我?那你找谁?夜冥幽吗?他此刻恐怕正与墨轻歌快活着呢。”风和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来。
“我也不找夜冥幽,我与夜冥幽已经毫无关系了,我此次来是来找风和的。”墨珺玥依旧是那般淡然。
“真的毫无关系了吗?”风和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的危险:“你就那么甘心放手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墨珺玥索性也不再挣扎,只是淡淡的问道。
“你是爱夜冥幽的吧?难道你就那么甘心他把为了别的女人把你抛弃吗?难道你心里不恨吗?”风和问道。
“你到底是谁?不如露出真面目来吧。我虽然和风和接触不多,却也知道他不是这样的性子,他和夜冥幽的关系也是极好的。另外,虽然样貌可以模仿,可是你这性子就差太多了。顶着别人的容貌,你难道不觉得别扭吗?”墨珺玥问道。
“我知道这些都瞒不过你的眼睛的。”风和笑笑,身上白光一闪,而后就变成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衣里的男人。
“是你……”墨珺玥眯了眯眼睛。
“是啊,是我。”黑衣人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儿?还是,你想要杀我?”墨珺玥攥紧了拳头,一双眸子半眯着。
“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想要你的命了。你觉得,咱们合作如何?”黑衣人问道。
“我与你?合作什么?”墨珺玥有些好笑的看着黑衣人:“我们应该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什么道不道的,只要有相同的目的,不就可以了吗?”黑衣人笑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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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目的?”墨珺玥冷笑道:“我可不觉得我们有什么相同的目的。”
“我的目标是夜冥幽。”黑衣人也跟着笑笑,只是笑声有些刺耳:“他抛弃了你,理应受到惩罚的,难道你就不想报复他吗?”
“有什么可报复的?不过就是感情不和吗?”墨珺玥撇撇嘴,说道。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黑衣人的眸子带着几分嘲讽。
“不然呢?”墨珺玥反问道。
“天界的莲花仙子和天界的女君,你觉得你们是能够共存的吗?一旦夜冥幽得知你女君的身份,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当初就是因为你,莲花仙子才落得如今这个下场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就算是如此,我也不会与你合作。”墨珺玥冷笑着:“一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人,凭什么与我合作?”
“你难道觉得,一张脸有那么重要吗?”黑衣人问道。
“当然。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怎么能相信你说的话,万一你把我给坑了呢?”墨珺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么说,你是同意我说的合作了?”黑衣人问道。
“我可没说。”墨珺玥摇摇头:“你可别乱意会。况且,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不需要你插手。”
“他是地府鬼帝,身份何其贵重,灵力何其深厚,以你一人之力,恐怕是难以对付他的,不如我们合作,各持所需。”黑衣人诱惑道。
墨珺玥抿着唇不说话,但是神情间却是有些意动。
“我……”
“你好好想想,咱们合作的话胜算会大一些。”黑衣人继续诱惑道。
“你也说了,我是天界的女君,一样的尊贵,灵力也一样的深厚,否则我如何能当上女君?”墨珺玥反问道。
“哈哈哈……”黑衣人立刻大声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笑你天真。”黑衣人等到笑够了,这才冷冷的看着:“你虽然是女君,可是你和夜冥幽的灵力修为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若非是你妹妹拿出天女白玉轮来,你以为你还能活命?况且你现在不过就是残魂,残魂而已,你连人界厉害点儿修行者都不如……”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记忆。”墨珺玥打断道:“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黑衣人问道。
“可我只看到了一部分,并没有看到全部……”
“看到了夜冥幽打你了,难道还不够吗?”黑衣人问道。
墨珺玥捏紧了拳头。
“我,我要考虑一下……”墨珺玥抿着唇,神情是说不出来的严肃。
“那可要快,我可没有多少时间给你。”黑衣人凑到墨珺玥的耳边:“相信我,只有我才能帮你……”
“好了,你要找的风和公子来了,我该走了。”黑衣人化成一团黑雾飘散在虚空中。
果然还是女人更好劝服一些。
只要有一方被自己说动了,他们就没办法了。
黑衣人离开之后,墨珺玥的唇边就勾起一抹浅薄的笑意来,微微垂着的眸子中深沉得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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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黑气渐渐散去,温暖的阳光从天际倾泻而下。
墨珺玥就站在阳光下,双眸却似海底的漩涡一般,让人看不清。
“玥儿……”这时,风和从外面推门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
“风和公子。”墨珺玥回过身来,双眸干净清澈如同沁了水的水晶一般,却又带着一丝娇媚。
风和的喉结忍不住的一动,声音有些发哑:“你找我?”
“嗯。”墨珺玥点点头:“想必你也知道,最近京城中发生了那么多的命案,搞的人心惶惶的,所以我来找你帮忙。”
“帮什么?”风和问道。
“你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难道猜不到吗?”墨珺玥抿着唇反问道。
风和总觉得墨珺玥是知道了什么,总觉得她这是话中有话。
可是……
时机未到,他还不能告诉她。
“我想借用你的时光水晶。”墨珺玥也没有为难他,紧接着又说道。
她现在已经不想去搞清楚那些问题了。
或许,他不告诉自己是有他不得已的理由,自己又何必咄咄逼人?
况且,眼下自己也没有时间去处理那些儿女情长了,就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冷静冷静吧。
“我确实有。”风和,也就是夜冥幽伪装的,总是觉得墨珺玥对着自己有股淡淡的疏离,这点儿认知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随即又想到自己现在是以风和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的,所以她的疏离又让他觉得高兴。
“能借来一用吗?”墨珺玥问道。
“每块儿时光水晶都只能用一次,相当的珍贵。”风和说道。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墨珺玥很干脆的问道。
“有件事情,我希望以后你能耐心听我讲完。”风和说道。
“就只有这样?”墨珺玥稍稍抬高了声音。
“嗯,就只有这样。”风和点点头。
“好。只是听故事而已,难不倒我。”墨珺玥笑了笑,而后对着风和伸出白净的小手来。
风和这才把一块儿看起来很不规则的水晶放到墨珺玥的掌心中。
水晶虽然不规则,可却是晶莹剔透的,其中没有半点儿杂质。
“这就是时光水晶?要怎么用?”墨珺玥问道。
“想要去往谁的过去,就把这块时光水晶按入谁的眉心中。”风和解释道。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墨珺玥道谢之后便准备离开。
“等等。”风和忍不住的叫道。
“风和公子还有事情?”墨珺玥问道。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风和抿了抿唇,到嘴边的关心话语就改成了这样儿。
“我不是食言的人,到时候一定听你的故事。”墨珺玥点点头,便离开了。
这一次,风和并没有开口叫住墨珺玥,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后还原了自己的模样。
“其实你告诉她也没关系的。”这时,一名老者从虚空中显现,白须白眉,看起来很是慈祥。
“我不希望她遇到危险。”夜冥幽说道。
“你不告诉她实情,总是让她一个人去猜测,去探索,若是被他们挑拨利用了,岂不是更加的危险?”老者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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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她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会保护好她的。”夜冥幽沉默片刻说道。
“你虽然活了无尽的岁月,你虽然爱过,可是你却还是不懂爱。”老者长长的叹一口气,摇摇头说道。
夜冥幽拧紧了眉头,他有些不能理解老者的这番话。
“你总是想着不要让她遇到危险,你总是希望她能平安,可是你却没想过,你的这般做法虽然保护了她的安全,可是却伤了她的心。身伤好医,心伤难愈,尤其是两人之间越拉越远的距离,是什么都无法弥补的。”老者解释道。
夜冥幽的心里立刻一震,心里坚定的大山瞬间就有些飘摇起来。
“你对玥儿的爱,我看的清楚,别人也看的清楚,可是玥儿自己却不清楚。”老者拍了拍夜冥幽肩膀:“你知道爱情两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意义吗?”
夜冥幽抿紧了唇:“不离不弃。”
“对,确实有不离不弃的意思,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爱,是相互包容,情,是相互扶持。有包容,有扶持,彼此之间可以倚靠,可以心灵相通,哪怕是再艰苦的环境,哪怕是再困难棘手的事情,只要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只要两个人的心紧紧靠在一起,这世间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老者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夜冥幽,再一次拍拍夜冥幽的肩膀:“你好好想想我的说这些吧。其实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死又何惧?”
夜冥幽一直琢磨着老者所说的那番话,每琢磨一次,心里的触动便多几分。
直到最后,他似恍然大悟了一般,脑子里心里都如同擦亮了的明镜。
是自己太过偏执了,一心一意的做着认为对玥儿好的事情,却从来没有站在玥儿的立场上好好想想。
是自己太极端,也太傻了。
这样简单的道理,自己竟然用了几万年都没有想明白。
自己现在就去找玥儿,自己要告诉她这一切,无论将来是狂风还是暴雨,自己都要与她肩并肩一起面对。
想到这里,夜冥幽连一刻钟都等不了了,他想要立刻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墨珺玥。
可是,当他到达别院的时候,别院里却并没有墨珺玥的影子,连带着那个聋哑的人。
夜冥幽身周磅礴的灵力缓慢散开,可是哪里都没有墨珺玥的气息。
难道,玥儿已经用了时光水晶?
可是,不对啊。若是玥儿对那名聋哑的人用了时光水晶,那么那个聋哑的人自己一定能感觉到的。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夜冥幽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千里传音给云翩若。
可是好半天都没有回应。
夜冥幽安慰自己,有云翩若跟在墨珺玥的身边,那她就是安全的。
只是,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自己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如果她用了时光水晶,自己一定能感觉到她的气息的,除非……
除非是,那个聋哑人不简单,可以自行屏蔽她们的气息。
不过,怎么可能,那个聋哑人自己虽然没有过多的关注,可也很清楚那个就是个普通的残疾人而已。
难道是,幕后的人动手了?
想到这里,夜冥幽的双眸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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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墨珺玥一回来,就用掉了时光水晶。
与云翩若一起。
可是途中,却出了小小的差错。
因为,她们并没能回到那么聋哑人的过去,而是回到了十五年前的京城。
墨珺玥和云翩若已经沿着中心街来回走了两遍,直到看到那个眼熟的馄饨摊后,墨珺玥的眉头便拧了起来。
“翩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墨珺玥忍不住的问道。
“嗯,确实不对劲儿,这里不是虚拟的存在,我们也没有回到聋哑人的过去,而是回到了真正的过去。”云翩若的神情也很严肃。
“什么意思?”云翩若的话,对于有过穿越经验的墨珺玥来说并不难理解,难理解的时,这时光水晶不是作用在谁的身上才能回到谁到的过去吗?可是这里明显没有那个聋哑人啊。
“我也说不清,我刚刚已经试过千里传音了,可是没有用,或许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吧。”云翩若说道。
“那,我们还能回的去吗?”墨珺玥问道。
她可不想被困在过去当中,她还有很多人,很多事儿都放不下呢。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我也还没搞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不过时光水晶带我们来这里,就是我们与这里有缘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云翩若说道。
“嗯,也好。”墨珺玥点点头,而后随便拦住一个行人,问道:“请问,墨将军府怎么走?”
“什么墨将军府?你是不是记错了?这京城中确实有姓墨的,可并不是将军。”被拦下的男人说道。
“那想是我记错了。”墨珺玥立刻笑道:“多谢了。”
墨家还不是将军,那这件事情最起码得是十一年前了。
“去布告栏看看吧。”云翩若提议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
布告栏那里,还真贴着一则告示。
至于上面写的写什么内容,墨珺玥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下面的时间。
宣德十年。
这么说,自己和翩若是回到了十五年前的京城。
十五年前,也就是自己这具身体刚刚出生的样子,要不要去看看呢?
墨珺玥正想呢,就见一辆失控的马车飞奔而来,行人们纷纷尖叫着,避让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公子,公子……”两名仆人挤在人群中,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小舟一样,只能急的连声叫着,却怎么都冲不到眼前。
眼看着那辆马车就要将一名小男孩踩在马下了。
墨珺玥二话不说冲上前去,一只手将小男孩护在怀中,另一只手紧握成拳,一拳砸在冲过来的马匹的脑袋上。
马匹甚至连一嘶长鸣都没有发出来,就软倒在地上,失控的马车也终于停了下来。
周围那些提着心的人也终于都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小弟弟,你没事儿吧?”墨珺玥看了看护在自己怀里的小男孩子,黑幽幽的大眼睛如同葡萄一般,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我没事儿。”小男孩儿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丝毫的惊吓,只是眨着眼睛看着墨珺玥:“你救了我的性命,所以我应该以身相许,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娶你为妻。你记住,我叫白轻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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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个小男孩儿居然是白轻鸿?
白尚书家的白轻鸿?京城中有名的纨绔白轻鸿?
墨珺玥忍不住的捏了捏白轻鸿的小脸蛋儿,不确定似的问道:“你的父亲可是白敬山白大人?”
“你认识我的父亲?”白轻鸿拧了拧眉头,小小的一个孩子做起这个动作来倒多了几分可爱乖萌。
“只是听说过。”墨珺玥点点头。
“哦。”白轻鸿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你刚刚捏了我的脸,那我们也算是有肌肤之亲了,等我长大后一定会娶你的。”
墨珺玥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白轻鸿还是这么个小屁孩儿的时候就学会撩妹了。
“等你长大了,我就老了。”墨珺玥好心情的逗弄道。
“不碍事儿,我不会嫌弃你的。”白轻鸿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自己腰间的一块儿玉佩,塞到墨珺玥的手中:“这便是咱们之间的信物吧。”
墨珺玥正要推辞的时候,就见有两名仆人急急的跑过来,将白轻鸿从她手里夺过去,上下左右全方位无死角的打量了一个遍,见其没有受伤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而后对着墨珺玥深深作揖道:“多谢小姐适才仗义相救……”
“不过是举手而劳罢了。”墨珺玥摆摆手,而后又将手中的玉佩送回白轻鸿:“还有,这块儿玉佩我不能收下。”
白轻鸿并没有伸手接过去,而是将她腰间的一块儿玉佩拽了下来:“我们交换,这是信物。记住,我叫白轻鸿,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找到你。”
说完这些之后,白轻鸿便和他的仆人一起离开了。
墨珺玥垂头看了看自己腰间不见的玉佩,顿时有些惊悚。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她与白轻鸿在宝林寺初见的时候,他的腰间就挂着他刚刚从自己这里拿走的玉佩。
当时,自己还以为他的玉佩只是与自己的同款呢。
原来是……
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对自己不同呢,或许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有过自己的影子。
这么说,自己来到这十五年前的京城,也是命中注定的一件事情了?
墨珺玥正发愣的时候,云翩若已经回来了。
“你怎么了?”云翩若刚刚没在这里,自然就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刚刚白轻鸿的出现。
“我在想,或许我们来这里,就是命中注定。而且,按那个聋哑人的年龄来算,他现在应该也就两三岁的样子吧。就算是我们刚刚就碰到了他,也不可能认的出来。或许,时光水晶并没有出错,只是加强的效用而已,让我们多往回走了几年。”墨珺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云翩若。
“你刚刚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云翩若点点头:“只是,若他只两三岁的年纪,那么我们查找起来可就太费劲儿了。”
“是啊。”墨珺玥也点点头:“或许,我们应该想想办法,先回到现实中去,然后再考虑用别的办法,回到聋哑人接触幕后黑手的那年去。”
“我刚刚已经查探过了,暂时还找不到回去的路,而且我们也并不能离开京城,因为京城之外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云翩若微微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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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我们暂时是被困在了这里?”墨珺玥问道。
“可以这么说。”云翩若点点头:“但是,我们可以去找人帮忙。”
墨珺玥的心中一动,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这里可是十五年前呢,卖馄饨的宋大爷和宋大娘都还正值壮年呢。
可是随即,墨珺玥又想到,夜冥幽并不是一般的人,或许他现在并不是焱元王朝鼎鼎有名的夜王爷,怕是用的别的身份吧,那可要从何找起?
“是要找夜冥幽吗?”墨珺玥问道。
可不待云翩若回答,她便又自言自语的将刚才心中的担忧说了一遍。
“夜帝这个时候还并未来焱元王朝呢,我们要找的是别人。”云翩若说道。
“别人?还有谁吗?”墨珺玥反正想不起京城中还有什么其他厉害的人物。
“你可知道德念大师?”云翩若问道。
“嗯,宝林寺的上上任主持,是一位得道高僧。”墨珺玥点点头,随即恍然道:“难道,他这个时间正在京城中?”
“我也是刚刚打探四周环境的时候听别人议论起的。”云翩若笑道:“他这会儿正在宫中……”
“那我们是要等德念大师出宫吗?”墨珺玥拧了拧眉头,觉得有些不靠谱。
时光水晶把自己和翩若带回了十五年前没有错,可是谁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十五年前。日子究竟是会一天一天的增加,还是会一天一天的重复,这都还没有定论。
显然,云翩若也想到了这一层。
“我们进宫去。”云翩若说道。
“以什么样的身份?”墨珺玥问道。
“人王府使者……”云翩若很是自信,因为人王府的名头在人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可以信物?”墨珺玥问道。
“本来是没有的,但是德念大师在皇宫中,那我就有了信物。”云翩若从脖子中取下一个吊坠儿来。
那是一个很平平无奇的吊坠儿,形状很不规则,但是表面上却很光滑。
“这是当年德年大师开过光的。”云翩若说道。
墨珺玥怔了一下,随即又恍然。
是了,自己忽略了,虽然云翩若看起来是与自己一样年纪的,可是她却是活了很久的岁月的。
只是自己没想到,德年大师竟然也是一个老骨董。
当初,自己就觉得德年大师不简单,如今看来,当初自己还是看低了他。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墨珺玥收拾好心情问道。
“宜早不宜晚。”云翩若说道。
这里是时光水晶带来的过去世界,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有什么事情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也好。”墨珺玥点点头,她心里也很赞同的。
两人才走到皇宫门前,便立刻有两名带刀侍卫走了过来,手还按在刀柄上,一脸的严肃:“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人王府的使者。”云翩若目光清冷如同天山的雪莲,淡淡的说道:“要见皇上和德念大师。”
“人王府……”
“的使者……”
两名侍卫立刻对视一眼。
人王府,世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里面住的可都是活神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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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的是人王府的使者……”
两名侍卫是有些不相信的,毕竟墨珺玥和云翩若看起来都太年轻了。
可既然是神仙,那么一定驻颜有术,不会变老吧。
所以两名侍卫仍旧是客客气气的。
“你将此物呈给德念大师,他自然知道。”云翩若将那吊坠儿递给侍卫,说道。
“那两位姑娘请稍等。”一名侍卫接过来,直接就往宫里传话去了。
不多时,一名慈眉善目僧人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步履十分的从容,见到墨珺玥和云翩若之后先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德念大师……”墨珺玥和云翩若也双手合什,微微一笑。
“你们果然来了……”德念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来:“只是,你们不应该来这里。”
“还请德念大师指教。”云翩若认真的看着德念。
“进来说吧。”
德念将墨珺玥和云翩若领到了自己暂居的宫殿,又给两个人泡了茶。
墨珺玥捧着茶杯,可是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扫过德念。
他现在的样子,与十五年之后的样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十五年后的看起来更加的超然。
“我可以送你们回去。”德念率先开口说道。
“德念大师,我们是来调查……”
“这里没什么可调查的,你们进错了时空。”德念打断道:“如果不及时回去的话,恐怕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墨珺玥和云翩若对望一眼。
找不到回去的路……
那代价可就太大了。
“那就麻烦德念大师了。”云翩若叹一口气说道。
她是很相信德念的,而且她之前也探查过周围,确实这次来这里像是出了差错的。
若是当真回到了那个聋哑人回忆中的世界,那么就一定会遇到他的,可是这里没有。
这里,更像是一个结界。
墨珺玥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她却还没有想到。
“那你们两人准备好,我现在就送你们离开。”德念一边说着,嘴里一边念起了晦涩难闻的咒语。
墨珺玥和云翩若只觉得虚空中有一股拉力在不断的拉扯着自己。
“放轻松,不要抵抗……”这时,德念的声音传了过来。
“玥儿,放轻松,不然这股虚空之力会伤到你的。”云翩若也嘱咐道。
墨珺玥努力的想让自己放轻松,可是脑子里心里却总是拧着一股劲儿,怎么也无法放轻松。
而且,心里也越发觉得不对劲儿起来。
那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或许说那是女人的第六感。
“玥儿,放轻松……”云翩若的声音很是焦急。
“墨珺玥,快放轻松,否则不但是你会受重伤,还会带累着云翩若受重伤的。”德念的语气越发的焦急起来,那张脸上再也没有刚刚的淡然,几乎急成了一团。
墨珺玥的脑子里立刻嘭的一声,像是断开了一条弦儿。
这不是德念大师。
虽然自己与德念大师只见过一面,可是他那种淡然超然的姿态却一直深深印在脑海中。
处变不惊,说的应该就是他。
可是眼前的这个德念,脸上的焦急是那么的明显……
“不,我不走……”墨珺玥大叫起来,登时便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一阵巨痛,而后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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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是仰躺在草地上的。
漫天的星光洒落,看起来十分的唯美,给人一种很宁静的感觉。
片刻之后,墨珺玥才坐起身来,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脑袋,四下里打量了一番。
这里好像是一片山谷,看起来有点儿像京城北郊的那座山谷。
虽然是晚上,可是这里的风景却很优美。
嫩生生的草地,漫天的星光,还有潺潺的流水……
只是,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这里,墨珺玥立刻就想起了德念大师,想起了云翩若,想起来德念大师施法准备送自己和云翩若离开。
只是,那最后一刻是被自己搅黄了,还是自己已经被送走了?
若是被送走了,那可就麻烦了。
因为她现在很确定,那个德念大师不是真的德念大师。
那个云翩若好像也不是真的云翩若。
墨珺玥又揉了揉脑袋。
好乱啊。
自己到底是被时光水晶送来了什么地方?
墨珺玥坐在草地上,第N次尝试进入地府系统空间失败后就放弃了。
莫非,这又是那黑衣人的手笔?
嗯,很像。
之前在南郊,还有在画中的时候,自己殾曾与地府系统空间断过联系的,而且那个时候,那个黑衣人也都出现过。
这么说,刚刚的德念大师和云翩若应该都是黑衣人幻化出来诓骗自己的了?
看来,后面的路自己要小心了,而且绝对不能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就只相信自己吧。
墨珺玥根据天上的北极星辨别了一下位置,而后便祭出如意簪,往京城的方向飞去。
在城门口的位置,遇到了云翩若。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云翩若是真是假外,便听云翩若冷喝一声:“这次,又是哪个假扮的,不如痛快些露出真面目来,也省得大家费时费力。”
“这句话,也正是我想要问你的。”墨珺玥也冷眼看着云翩若。
“既然如此,那就先战过再说吧。”云翩若一边说着,一边摆好架势。
“正合我的心意。”墨珺玥祭出魅影来,净莲也悬在自己的身边,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住手。”就在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既发的时候,一道超然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谁……”两人同时扭头,掌心中都凝聚着灵力。
“阿弥陀佛……”一道悠然的佛号,仿佛响彻天地。
“德念大师……”墨珺玥和云翩若的先是惊讶了一声,而后便是十分的戒备。
“我是真的德念,你们亦是真的自己,不必那么紧张。”德念说一句,便会念一句佛号。
佛号一声一声,淡然而宁静,让墨珺玥和云翩若都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你们适才经历的,不过都是一些幻象罢了。”德念见两个人的气息都平稳下来之后,这才说道:“是他人的圈套而已。”
“他们为什么要设这个圈套?”云翩若问道。
“我知道。”墨珺玥闻言,瞬间就想通了:“时光水晶并没有带错地方,这里就是那个聋哑人的记忆,只是那个幕后黑手并不愿意让我们把他找出来罢了。”
“佳宁郡主说的对。”德念点点头:“这里是他们的弱点所在,所以他们并不愿意让你们把他们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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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难道不是一个人?”墨珺玥问道。
“嗯,不只一个人。”德念点点头。
“德念大师,你怎么会在这里?”云翩若问道,神情里还是有一丝戒备的。
“受人之托。”德念回答道。
“受人之托?受谁之托?”墨珺玥笑笑:“德念大师不要怪我无礼,实在是刚刚有歹人伪装成了德念大师的样子。”
“无妨。”德念摆摆手,神情依旧是淡然而慈悲,唇角带着一抹悲天悯人的笑意:“我是受夜帝所托……”
“夜冥幽?”墨珺玥着实是惊讶了:“他不是……”
“很多事情,耳听,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一定要用心去感应。”德念诵一声佛号说道。
“这里便是那聋哑人的回忆世界,等到天明之后你们就可以进城了。而我,能帮你们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德念再诵一声佛号,而后整个人的身体慢慢变淡,消散在虚空之中。
城门外,墨珺玥与云翩若互望一眼,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就那样靠着旁边的树,不言不语,一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厚重的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翩若……”
“玥儿……”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叫道。
而后,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缓缓蔓延出一种和谐的氛围。
“昨天的时候,我定是昏了头,否则怎么会认错了你。”墨珺玥率先说道。
“我也是。其实当初若是我们都肯静下心来的话,或许就不会看错了,那些假的就算是外表再像,内心也终究是不同的。”云翩若再次笑笑。
“好了,不说这些了。城门已经开了,我们快进去吧,今天一定要找到那个幕后黑手。”墨珺玥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说道。
“嗯。”云翩若与墨珺玥拥抱了一下,而后两个人便一起进了京城。
墨珺玥一直留心观察着。
今天的京城,与昨天的京城确实是不同的。
昨天的京城,很真实,今天的京城中,则是有一层淡淡的雾气,有些看不清人。
“京城这么大,我们要从何找起?”云翩若问道。
“那个聋哑人之前一定是家境贫寒的,所以才会成为别人的奴才,我觉得我们还是从西区那边找起吧。”墨珺玥略微思索后说道。
“嗯,也有道理。”云翩若点点头。
“对了,还有那一处乞丐聚集地,那里也很有可能。”墨珺玥又说道。
“那,我们分头吧。”云翩若说道:“你去西区,我去找乞丐聚集地。”
“好。无论有没有结果,一个时辰之后我们都在这里碰面。”墨珺玥说完之后,两个人便各自离开了。
墨珺玥到西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高高的了。
这里住的是都是一般人家,日子过的有些清贫,好一些的也就是一年四季能吃饱饭,穿暖衣而已。
而且,时光倒退了十五年,这里就更显得破烂了。
不过,倒是极其热闹的。
小孩子们三五成堆聚在一起玩耍,女人则是坐在空地上,一边唠家常,一边做着手里的活计。
并没有见到一个成年男子,想必都是出去劳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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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外向的老妇人。
“婆婆你好。”墨珺玥笑着招呼道。
“小姐好。”老妇人忙的站起身来。
“我是从外地来的,有件事情想要和婆婆打听一下。”墨珺玥笑的很暖心。
“不知小姐想要打听什么?”老妇人很慈祥的笑笑,问道。
“不知咱们这附近,有没有一个聋哑的孩子?大约三四岁的样子。”墨珺玥问道。
“三四岁的聋哑孩子?”老妇人立刻拧起了眉头:“不知小姐要找的这个孩子长得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长相嘛,眼睛大大的,长方脸,很瘦。”墨珺玥说道。
“没,没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老妇人已经没有一开始的那么淡定了。
老妇人的态度让墨珺玥起了疑心。
“那麻烦您了。”墨珺玥也并不拆穿,只是淡淡的说道。
“小姐客气了。”老妇人有些不自在的笑笑。
“对了,请问婆婆贵姓?”墨珺玥转身离开之前又问道。
“呃?”老妇人一愣,下意识的说道:“老婆子夫家姓贺。”
“贺?”墨珺玥心中一动,问道:“那您认识贺狗子吗?”
“那是老婆子的孙子,今年不过三岁,小姐认的,还是老婆子的孙儿淘气了?”贺婆子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墨珺玥摆摆手,心里虽然震惊,表面上却还是淡淡的。
离开贺婆子之后,墨珺玥走开一段距离,便又去问别人了。
这里面恐怕是有什么事情吧。
拐过一条街后,墨珺玥又去问了其他人。
“你形容的这个聋哑孩子我确实见过,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妇人说道。
“那他去哪里了?”墨珺玥急忙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妇人摇摇头:“没人管的孩子,恐怕已经沦落成乞儿了吧,或者,或者死了也说不定。”妇人叹一口气:“都是作孽呀。”
“没人管,他的父母呢?他没有亲人吗?”墨珺玥问道。
“他的父母听说是死于强盗之手,奶奶家嫌弃他是个聋哑儿,所以将他送到了外婆家,可是他的外婆也嫌弃他是个聋哑儿,又嫌弃他克父克母,便赶出了家门。小小的一个人,可怜呀。”妇人再叹一口气。
“这么说,这里有她的外婆?”墨珺玥问道。
“是啊。”妇人点点头:“就是隔壁街的贺家。”
“贺家?她的小孙儿可是叫贺狗子?”墨珺玥问道。
“是啊,是啊,就是他家。”妇人说道。
“多谢。”墨珺玥点点头,心里却并不能平静。
那个聋哑人是贺家的外孙儿,然后贺狗子就拿到了转命符,难道这是在报复?
那其他家的人呢?
其他家的人呢?和这个聋哑小孩是不是也有什么联系?
会不会一开始自己的调查方向就错了?
他选择人家的标准,看来首要的并不是长寿家族。
会不会是想要报复呢?聋哑人的生活本就不易,能长大,一定是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墨珺玥抬头看了看天,快到时间了,自己还是先去和云翩若集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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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到的时候,云翩若也已经到了。
“怎么样了,你那边可查到了什么?”墨珺玥直接问道。
“确实是有个聋哑的孩子,但是昨天天已经被人带走了。”云翩若说道:“你那边呢?可有什么收获?我听那些小乞儿说,那个聋哑孩子在京城中是有亲戚的。”
“确实是有亲戚的,我已经查出来了,就是第一个出现意外的贺狗子家。”墨珺玥紧了紧眉头:“那是那个聋哑孩子的外祖家。可是贺家嫌弃他是个聋哑的孩子,便将他赶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复仇?”云翩若一点就透。
“其实我现在也还不能确定,我想着多走访几家的,看看那些人家是不是曾经嘲笑捉弄过他……”墨珺玥说道。
“可是……”云翩若也不太能确定:“这是嘲笑捉弄的话,应该不至于……”
“小孩子的心本就敏感脆弱,尤其是残疾人。还是多问问吧,而且昨天将他带走的那个人,那些乞儿们可有什么线索?”墨珺玥问道。
“我还没有细问,因为快到时间了,我就先来和你集合的。”云翩若说道。
在这个时空,并不能用千里传音的。
“那等用过午饭后,我们再各自打听吧。”墨珺玥说道。
“也好。”云翩若点点头。
用过午饭之后,两人便又各自离开了。
墨珺玥依旧去的西区。
就按照被害人的顺序挨个打听的。
果然,这些人都曾经嘲笑过那个聋哑孩子。
但是除却这几家人,还有很多人也嘲笑过。
或者说,他选择的标准,首先是长寿的,其次是曾经欺负过自己的。
那他就不是单纯的报复,否则,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他也不应该会放过。
墨珺玥问了很多人家,差不多要离开的时候,贺婆子找来了。
“这位小姐……”贺婆子的心里有些不安,自从墨珺玥离开之后她就一直留意着,当她发现墨珺玥一直在打听有关自己外孙的事情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开始变得忐忑起来。
“原来是贺婆婆……”墨珺玥回过神来,粲然一笑:“不知贺婆婆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一直都打听那个聋哑孩子?”贺婆子问道。
“他曾经无意中帮过我,所以我也算是来报答的吧。”墨珺玥扯谎道。
贺婆婆笑了笑,显然是不相信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是这样的,有一次我的荷包丢了,就是他捡来给我的,荷包里的银子并不值钱,重要的是荷包里有我一样信物,对我来说很重要。”墨珺玥眼睛都不眨的说道。
“原来如此。”贺婆婆点点头。
那个孩子……
很聪明,也很善良,可惜是个聋哑人。
“毕竟是女儿留下的孩子,贺婆婆就这样赶出家门,会不会太过了?”墨珺玥问道。
贺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我,我……”贺婆婆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小姐不要插手。”
“我倒是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只是可怜的孩子了。”墨珺玥看着贺婆婆:“况且,作下的孽总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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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婆婆的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不过墨珺玥也没在多言,便转身离开了。
自己只是来寻找真相的,并不是来改变历史的。
况且这里,是那个聋哑人记忆中的世界,应该也不能改变吧?
但是,如果万一呢?
设计还是言至于此吧。
墨珺玥和云翩若依旧是在燕风楼碰头。
十五年前的燕风楼,还只是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酒楼。
“怎么样了?”墨清月抿着杯中的茶,率先开口问道。
“已经查到了。”云翩若说道:“带走那个聋哑孩子的人,是圣安票号的人。”
“圣安票号?”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那可是焱元王朝最大的一家票号了。
听说圣安票号的老东家是个最怜贫惜老的大善人。
“那幕后黑手也是圣安票号的人吗?”墨珺玥问道。
“这还不好说。”云翩若摇摇头,她现在也不敢妄下定论。
“对了,究竟是圣安票号的哪个人带走了他?”墨珺玥问道。
“按那些乞儿的描述,应该是圣安票号的少东家,顾清明。”云翩若说道。
“顾清明?”墨珺玥思索着。
十五年前,这顾清明也不过十五六岁吧?
他去乞儿堆里带走一个聋哑乞儿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想要培养完全忠心,没有家境的伙计的话,也应该找那些身体健康的乞儿吧。
找一个聋哑孩子,培养起来是很难的。
又或者说,他只是需要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去帮他做一些勾当。
听不到也不会说话,自然就不会泄露了他的秘密。
可是这样一想,自己原先的推测就有些问题了。
他并不是为了报复?
墨珺玥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云翩若的眉头也有些微拧着,她也有些想不通这其中的关键。
“那接下来,我们可是要去圣安票号?”云翩若问道。
“不用。”墨珺玥摇摇头:“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十五年后了。”
“可是我们都还没有调查清楚。”云翩若说道。
“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些线索。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们是没有办法调查清楚的。”墨珺玥说道:“我们可以回去之后再调查圣安票号。”
“也有道理。”云翩若点点头,随即又有些犯难:“只是,我们如今要怎么回去?”
墨珺玥闻言,也有些发愁。
“我们能不能再去找德念大师?”墨珺玥问道。
“德念大师行踪飘渺,除非他来找我们,否则我们轻易找不到他……”云翩若说道。
墨珺玥有些蔫儿了。
时光水晶出了些差错,不会自己永远都回不去了吧?
毕竟自己手中已经没有了那块儿时光水晶。
“总会有办法的。”云翩若看了一眼墨珺玥,笑道。
“你笑什么?”墨珺玥被云翩若笑的有些不自然。
“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们一定能回去的。”云翩若继续笑道。
墨珺玥却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墨珺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虚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一道墨珺玥十分熟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玥儿,我来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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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闻言,猛然站起了身子。
可是身体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拉扯之力。
眼前有过一瞬间的黑暗,随即又变得明亮起来。
只不过,这是一种破晓前的明亮。
不再是黄昏。
墨珺玥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昏沉沉的,身上也有一股乏力感。
“玥儿……”云翩若叫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我,我这是……”墨珺玥四下里看了看,这不是自己的别院里吗?
“我们回来了,夜帝接我们回来了。呃,准确的说是接你回来了。”云翩若笑笑。
“我们回来了?是夜冥幽?”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猛然站起身来,可是身子却是一晃,脑袋中的昏沉感更强了。
“玥儿……”一双有力的大手瞬间扶住了她:“你没事儿吧?”
墨珺玥转头看去,就对上了夜冥幽那双幽深的眸子。
眸子中的关切,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
“夜冥幽,你怎么来了?”墨珺玥有些不自然的推开夜冥幽。
“玥儿……”
“你不是和五姐去江南了吗?”墨珺玥后退一步,淡淡的说道。
“玥儿,你明明就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墨珺玥打断道。
“玥儿,对不起。”夜冥幽上前一步,拉住墨珺玥的手,很是诚恳的说道。
墨珺玥惊讶的抬起头来,一时间都忘了把手抽回来。
云翩若见状,笑笑便离开了。
他们这是要和好了。
好一会儿,墨珺玥才有些慌张的抽出自己的手来。
“不用说对不起。”墨珺玥背转过身去,声音飘的都有些找不到。
“感情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况且,我五姐是你前世的恋人,你和她在一起是应该的。而我,或许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你于我亦然。”
“不是的。”夜冥幽急忙说道:“这其中有些缘故,我应该早点儿告诉你的。”
“你们的事情,不用告诉我,我也没兴趣……多谢夜王爷这次救我回来……”
“不是我和她,是我和你……”夜冥幽打断道:“玥儿,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听我讲一个完整的故事吗?”
“我答应的是风和公子……”
“玥儿你难道聪明,不是早就知道和你打交道的风和是谁了吗?”
“王爷谬赞了,我只是一个笨丫头而已。”墨珺玥闻言,心里有些火气。
“玥儿……”夜冥幽抓住墨珺玥的手,很是有些无奈:“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现在给你道歉,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道什么歉?”墨珺玥板着脸问道。
“我不应该不顾及你的感受,不应该瞒着你,我不应该替你作主张,我应该站在你的立场上多替你想想,我不应该打着为你好,保护你的理由让你伤心,更不应该让别的不相干的坏女人来气你……”
墨珺玥的眼底,慢慢的浮上了一层水雾。
“玥儿,你能原谅我吗?”夜冥幽看着墨珺玥红了的眼眶,格外的心疼。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选择和你一起面对。今日之言,若有违背,天打雷劈。”夜冥幽举手发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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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玥儿,不哭……”夜冥幽有些手忙脚乱的替墨珺玥擦着眼泪。
墨珺玥的眼泪,带着灼热的温度,透过他的指尖,直到他的心里。
这一刻,他的心如同被一只大手拧住了一般,难过的几乎不能呼吸了。
墨珺玥闻言,眼泪却更加疯狂了,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玥儿,不哭,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夜冥幽翻来覆去的说着这几句话,态度很诚恳。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珺玥终于止住了眼泪,两只眼睛却已经红肿的像只兔子了。
夜冥幽伸手覆上墨珺玥的双眸,掌心中流动出一阵温凉,缓缓的渗透入墨珺玥的双眸中,特别舒服。
“感觉好点了吗?”不过片刻,夜冥幽收回手来问道。
墨珺玥虽然不做声,但是却能感觉到,除了鼻子还有些塞之外,眼睛应该已经恢复如初了,不再发涩发紧。
但是因为刚刚哭过,一双眸子却如同水洗了一般,亮的出奇。
“玥儿……”夜冥幽伸出手。
墨珺玥后退两步,避开夜冥幽的手。
夜冥幽神色微暗。
“你不是要给我讲个故事吗?”墨珺玥的嗓子还是有些沙哑。
“嗯,这些事情我其实早就应该告诉你的。”夜冥幽给墨珺玥倒了一杯果茶,又从玄炎中拿出几碟点心来,都是墨珺玥爱吃的。
“饿了吧?你先垫着,我已经吩咐小幺哥哥去买馄饨了。”夜冥幽宠溺的看着墨珺玥:“你一边吃,一边听我说,好不好?”
墨珺玥哼了一声,很给面子的拿起了一个龙眼灌汤包,皮儿薄馅儿大汁多,是墨珺玥最喜欢的。
“我和莲花仙子的事情,我之前已经和说过了,不用再重复了吧?”夜冥幽问道。
“嗯。”墨珺玥咀嚼的动作停了停,而后点了点头。
“其实,莲花仙子并不是我第一个爱人……”夜冥幽说道。
墨珺玥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只是垂着头,并没有言语。
可是心里,却是跳的厉害。
“我的第一个爱人,是天界的女君……”
“咔嚓……”墨珺玥生生把手中的茶杯捏碎了。
“玥儿,怎么这么不小心?”夜冥幽忙的抓住墨珺玥的手,将她染血的手指含进自己的嘴里。
墨珺玥的脸忍不住的一红,用力的想要缩回来。
可是夜冥幽却抓的很近,舌尖温柔的扫过她指尖的伤口。
“好了。”好一会儿后,夜冥幽才松开墨珺玥。
指尖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粉粉嫩嫩的,如同笋尖儿一般。
“我没事儿,只是不小心。”墨珺玥把手被在身后,脸色红红的,看起来像诱人的红苹果。
“你第一个爱人是天界的女君?为什么之前没有听你说起?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和莲花仙子在一起了?”墨珺玥抿着唇问道。
“女君是因为被你甩了所以恼羞成怒,才想要杀了莲花仙子吗?而你又因为女君差点儿杀了莲花仙子,所以又将女君镇压在天河瀑布之下?”墨珺玥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是窝着一股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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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这样的。”夜冥幽忙的摆摆手:“你听我说完。”
“好。”墨珺玥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尤其是看向夜冥幽的目光,里面还跳动着一簇火焰。
这前后矛盾的话,我看你怎么解释……
“天界的女君和莲花仙子其实是一个人。”夜冥幽解释道:“我说的天界女君是曾经的天界女君,不是差点儿杀了莲花仙子的那个女君……”
“什么这个女君那个女君的,听着好乱……”墨珺玥打断道:“她们难道没名字吗?”
“有。”夜冥幽点点头:“我爱上的那个天界女君,名叫凤珺玥。莲花仙子与你同名,也叫墨珺玥。而打伤莲花仙子的那个女君叫凤浅熏,是天界现任女君的姐姐。”
“嗯,然后呢?”墨珺玥心里的火压下去了一些。
“凤珺玥本就无心女君之位,后来被她最信任的两个好朋友联手所害,危急关头被迫涅盘,化身为莲,要用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觉醒。她本身涅盘的是火莲,可是凤浅熏从预言之泉中看到了我爱上了一朵火莲化成的仙子,所以便在火莲的根部施法下毒,可是并没能杀死凤珺玥涅盘的火莲,而是导致火莲变成了墨莲。”夜冥幽的目光幽幽的看着前方,似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墨珺玥张了张嘴,不过什么都没说。
“再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凤浅熏设计了墨珺玥,几乎让她魂飞魄散,若不是我强行用灵力聚着墨珺玥的魂魄,恐怕……后来,凤浅熏的妹妹凤于飞拿来了天女白玉轮,虽然聚齐了她的大半魂魄,可却还有部分融入了虚空之中,为了集齐这部分魂魄,我只能送你去轮回,一世又一世……”
“可是这漫长的岁月中我等不及了,于是我找到了与你命格相符的墨家九小姐,把你的魂魄拘来这里,并且把地府系统空间与你的灵魂绑定,想让你通过赚取功德而免去世世轮回,但也能集齐残魂……”
“没有了?”墨珺玥抬头看着夜冥幽。
“这就是事情的大致经过。”夜冥幽说道。
“我还有些问题。。”墨珺玥捧着茶杯,垂头看着碧绿的茶叶在水中沉浮。
“哪里?我再仔细讲给你听。”夜冥幽看着墨珺玥。
“你和凤珺玥,是如何在一起的?”墨珺玥问出这句话来时,心里有些忐忑。
一是怕夜冥幽不愿意讲这种私密的事情。二是她又想起了那个梦。
那个她被夜冥幽搅起漫天大火杀死的梦。
“我之前说过,凤珺玥无心女君之位,却喜欢到处游玩,喜欢恶作剧,捉弄人有一次就跑到了我的地府中,捉弄的鬼差团团转,结果耽误了拘魂,我知道后便和她打了一场,直打了七天七夜,特别痛快,然后我们就成可朋友,属于日久生情。后来她被她的两个好朋友联手设计得时候,我正在无尽火域中对付魔族,等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我怒极去找他们报仇,可他们也不是等闲之辈,我以一难敌二,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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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不敌的时候,老天君出现了。”夜冥幽继续说道。
“老天君?”墨珺玥疑惑道。
“就是凤珺玥的爷爷……”夜冥幽解释道。
“爷爷?”墨珺玥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天界的都是女君呢。
“在凤珺玥之前,天界的天君都是男的,从凤珺玥起才变成了女君。”似是看出了墨珺玥的疑惑,夜冥幽解释道:“凤珺玥天赋异禀,灵力超群,而且修习了凤灵,并且修习到了第九层。”
“凤灵?”墨珺玥心中一动,她现在所修炼的不就是凤灵吗?难道这是天界女君修习的功法?只价值十功德?
随即,墨珺玥又忍不住想笑。
那是夜冥幽故意送给自己修炼的,自己难道还真的相信那凤灵只价值十点功德吗?
天界之物,还是天君之物,哪能是平凡之物。
“那是凤凰一族的至高功法,但是一直都没人能修炼到第九层,凤珺玥是第一个。”夜冥幽的眉眼之间带着几分自豪。
那是他的玥儿,让他骄傲的玥儿。
“所以老天君便把天君之位传给了凤珺玥,虽然凤珺玥天生不喜这些,可还是架不住老天君的装可怜,于是就成了天界的女君。虽然凤珺玥不喜欢天君的位置,可是觊觎天君位置的,却有很多人,其中便有黑龙一族。”
“据说,天界初始之时,龙凤两族在天界都是及其尊贵的,可是众天神却推举了凤凰一族为天界天君。当时的黑龙族首领,是位慈眉善目且正直的老者,他也认为凤族比黑龙族更适合掌管天界……”
“可是,许多年之后,黑龙族中出了一位天才,他表面上谦和有礼,可实际上野心勃勃,他不但想要天君之位,还想要凤族将天君之位拱手相让。其实若论起灵力修为,他并不避凤珺玥强,甚至还要弱上一些,所以他便用了迂回的法子。”
“他故意接近凤珺玥,成了她的好朋友,又故意最求凤珺玥的好姐妹,然后说服好姐妹与他联手,算计了凤珺玥,逼的凤珺玥最后选择了涅盘。我去找他们两人算账的时候,虽然后来有老天君相助,可前面还是受伤了,老天君为了给我疗伤,便把我的一部分记忆封锁了,直到我后来遇见凤珺玥涅盘成墨莲所化成的仙子,一见钟情……”
“本来,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是可以等到凤珺玥复原归位,到那个时候我被封印的记忆便能复苏,可是中间却又杀出一个凤浅熏来,算计的莲花仙子散尽了修为,而且还差点儿魂飞魄散……”
“那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墨珺玥问道。
“还记得之前,我为了调查黑衣人和丢失魂魄的事情回了趟地府吗?”夜冥幽问道。
墨珺玥点点头。
那个时候,璇玑坠楼而亡,却没有魂魄。
夜冥幽回地府就是调查这件事情去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还去调查了那个黑衣人。
“在我回地府之前,人王送了我一样东西,后来我就恢复了记忆。想来就是那件东西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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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点点头,不过并没有言语。
若夜冥幽说的是真的,那自己梦中的大火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黑衣人搞的鬼?
可是,梦里的心痛仿佛深入了骨髓,难道这种感觉也是黑衣人所能左右的?
他说,当年自己身为天君的时候,是被闺蜜和黑龙族设计所害,难道这个设计就是他们变身夜冥幽的样子?
那个时候,自己竟然没有看出来吗?
自己那个时候不是灵力高深的吗?夜冥幽那个时候不是自己的未婚夫吗?自己为什么还能被骗?
那时的自己得是多么缺心眼儿啊?
“玥儿……”
“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记得自己化身黑莲的事儿?”墨珺玥抬头,打断道。
“当时,你的根基差点儿被凤浅熏打散,记忆受到了严重破损,所以记不得。”夜冥幽解释道。
“女君的记忆,我梦到过一些,梦里是你亲手杀了我……”墨珺玥抿着唇,声音很低。
夜冥幽的眸色一暗:“傻瓜,我怎么会对你动手呢。只是,你当时的情况……若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在无尽火域中,也许你就不会……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好闺蜜和好朋友反水算计我,我还能理解。”墨珺玥又说道,毕竟对自己最亲近的人疏于防范也是有的,可是……
“凤浅熏究竟是怎么算计的我?”这是让墨珺玥想不通的地方,不但被算计,而且根基还差点儿被打散……
“当时,凤浅熏诓骗你,说……”夜冥幽抬头看了墨珺玥一眼。
“说什么?”墨珺玥的心里登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说我受了重伤,需要磅礴的灵力救命,然后……”
“咳咳……”墨珺玥立刻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我不会是相信了吧?”
夜冥幽点点头:“你为了救那个假的重伤的夜冥幽,散尽了一身的修为灵力,所以才被凤浅熏伤了根基的……”
墨珺玥双手捂脸。
她觉得自己都没脸见人了。
以前的自己,就是个十足的缺心眼儿啊。
这种话,居然会毫不怀疑的相信。
“玥儿,你之所以会毫不怀疑,是因为你心中把我看的很重,所以才会……”
“呵……”
墨珺玥尴尬笑了一声。
看的很重……
既然看的很重,那怎么可能辨不出真假?
“所谓关心则乱……”夜冥幽似是知道墨珺玥的内心所想,立刻安慰道。
“呵呵……”墨珺玥又尴尬的笑笑。
“玥儿,这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告诉了你,之前瞒着你是哟不对,我给你道歉,所以,你能……”
“不能。”墨珺玥立刻打断道。
“玥儿……”
“我知道你当初那样做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愿意接受,我希望的是两个人可以肩并肩一起奋斗,哪怕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玥儿,我……”
“不要说了,我现在很累,想要休息……”墨珺玥打断道。
“那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谈。”夜冥幽讨好的笑笑。
“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所以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墨珺玥挥手赶人:“我困了,你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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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被墨珺玥直接推出了房间。
“玥儿……”夜冥幽郁闷的看着紧闭着的房门。
“呵呵……”云翩若捂嘴,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夜冥幽的耳尖儿微微泛红,脸却沉了下来。
“堂堂夜帝大人,居然……”
夜冥幽抬头扫了云翩若一眼。
“真是难得一见呢。”云翩若却不以为然,眼睛里弯着笑意。
“今天是第七天了。”夜冥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云翩若一愣。
“皇上只给了白尚书七天的时间。”夜冥幽又继续说道。
云翩若脸色一变,而后便转身跑开了。
夜冥幽成功pK掉云翩若后,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忍不住的苦笑摇了摇头。
房间里,墨珺玥的嘴角带着笑意,手里捏着一个牛乳米糕,小小的一口一个,特别香甜。
嘴里甜,心里更甜。
两人之间的误会终于是解除了呢,虽然这段时间很让人伤心难过,可是看在他是为自己好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不过,表面上,自己可不能轻易原谅了他。
不过自己的前世和前前世真的有够傻,那么轻易就被别人算计了。
那些算计自己的人,自己一定不会饶恕的。
还有,之前一直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黑衣人,应该就是黑龙族的那位了吧。
那墨轻歌呢?
她是什么身份?
自己前前世的闺蜜,还是凤浅熏?
这个问题刚刚忘记问了。
不过,相比自己很快就能知道了吧。
墨珺玥又吃了一个茶花卷,喝了半杯果茶,这才伸了个懒腰。
确实有些累了,要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之后,就是一个艳阳天。
墨珺玥的唇边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渐渐进入了梦乡。
相对于墨珺玥此刻的好心情,墨轻歌的心情可以说是糟透了。
本以为和夜冥幽一起去一趟江南,两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都会有很大的进展,可是……
可是,在江南的这些日子,却每日都见不到夜冥幽,而且昨天突然就要回来,而且是用的灵器直接飞回来的。
自己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急着回来,他却不回答,直到回京之后才和自己说了一句话。
“墨五小姐,我们不合适。”
自己吃惊问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却说忘不了墨珺玥那个贱人。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为什么?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吗?
应该不是吧。
若是他发现了的话,应该会想掐死自己了吧?
而且,虽然在江南的时候自己与夜冥幽接触不多,可是总觉得那个夜冥幽有些不对劲儿,像是太过随性了,不像夜冥幽的性格。
难道……
墨轻歌脸色一变,眼下她是一刻都坐不住了,她要去找夜冥幽问个清楚。
“小姐,您才刚刚回来,不去庆云院给老夫人请安吗?”兰茉拦住墨轻歌,问道。
“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有事情要去找夜王爷……”墨轻歌推开兰茉,急匆匆的离开了将军府。
夜冥幽此刻正在夜王府的书房里,在他的对面是将自己全身都窝在躺椅中的风和。
“你可得好好慰劳我,这一趟江南之行我可是出了大力气的。”风和嘴里叼着一个梨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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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斜眼瞥了风和一眼,挑起眉头,淡淡道:“慰劳?”
风和见状,立刻丢开手中的梨子,摆摆手:“算了吧……”
搞不好是恩将仇报呢。
“都和她说清了吗?”夜冥幽问道。
“当然,我办事你放心。”风和又从果盘里拿了串葡萄说道。
“王爷……”这时,管家在书房外叫道。
“什么事?”夜冥幽淡淡的问道。
“墨五小姐来了。”管家说道。
夜冥幽闻言,便看了风和一眼。
“我已经和她说分手了。”风和说道:“还是学着你的口气。但是,她可能不想接受吧。”
“就说我不在,叫她回去。”夜冥幽说道。
“是。”管家点点头就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王爷,墨五小姐不肯离开,说一定要等您回来,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管家在门外说道。
“那就先请她到厅里坐,我稍后再过去。”夜冥幽想了想,说道。
“是。”管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夜冥幽见墨轻歌还没有主动要离开的意思,这才往厅里走去。
其实从墨轻歌进到府里来,夜冥幽便将自己的气息外放了出去,就是要告诉墨轻歌,他此刻人在府里,只是不想见她。
墨轻歌也明明感觉到了,只是假装而已。
她说一定要问个清楚的,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若是影响到计划的话,可就不好了。
尤其是,那个黑衣人……
若是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搅了他的计划,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墨轻歌正想着,便感觉夜冥幽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冥幽……”墨轻歌站起身来,声音温柔的像是汪着水。
“夜王爷……”夜冥幽纠正道:“请墨五小姐以后不要叫错了。”
墨轻歌脸色一白,贝齿用力咬着红唇,看起来特别的楚楚可怜。
“为什么?”墨轻歌哀声问道:“之前,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去了一趟江南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
“风和不是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吗?”夜冥幽背对着墨轻歌,声音淡漠的没有一丝感情。
“风和?”墨轻歌的声音尖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一直没发现吗?还是只顾着和你的帮手打坏主意了?”夜冥幽讽刺的一笑。
“我不知道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墨轻歌的手死死的拽着衣角,脸上越发没有血色了。
“不知道?你愿意装傻,我却不愿意,那我就解释给你听吧。”夜冥幽坐在那里,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我根本就没有去江南。还有,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玥儿。就算你用了阴谋诡计挑拨离间,也是徒增笑耳。”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墨轻歌的心里登时有些慌:“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我愿意改。若是,若是王爷无法忘情九妹妹的话,我愿意给她侧妃之位……”
“就算王爷不顾及这一世,也请王爷想想上一世的情分……”
“上一世?你真的想让我看上一世的情分?”夜冥幽唇角的嘲讽越发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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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轻歌身子一颤。
“你,你什么意思?”
“有些话,说的太明白了就没意思了。”夜冥幽目光冷冷的看着墨轻歌。
“但是,我可以对你破例,说个清楚。”夜冥幽冷笑着:“毕竟是堂堂天界女君呢。对吧,凤浅熏……”
“你,你……”墨轻歌的脸色刷白。
“怎么?我说错了?”夜冥幽的表情从冷笑变为厌恶。
“冥幽,你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墨轻歌双眼垂泪,楚楚可怜:“这一定是他们挑拨离间我们。我是墨莲仙子吧,我才是你的玥儿……”
“你走吧。”夜冥幽不为所动:“还是你想等我动手将你重新镇压回天河瀑布?”
“冥幽,你真的搞错了,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墨轻歌闻言,有些心虚,又有些害怕。
说完这些后,墨轻歌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夜冥幽叫道。
墨轻歌心里一颤,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你若是胆敢再打玥儿的主意的话,那可就不是再镇压在天河瀑布那么简单了。”夜冥幽的语气越发的冰冷起来,仿佛寒冰刺入骨髓一般。
墨轻歌生生的打了个寒颤,抿了抿唇最终却什么都没说,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她不敢再继续留下去了,她怕夜冥幽真的会将她送回天河瀑布去。
那种冰寒的日子,她受够了。
“你还真是无情呢。”墨轻歌踉踉跄跄的离开之后,风和便推门进来笑眯眯的说道。
夜冥幽甚至都懒得抬头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若是心疼的话,不如……”
“你饶了我吧,我可没那个癖好。”风和急忙摆手道。
夜冥幽瞥了风和一眼,没再言语。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风和又问道。
“保护好玥儿,找到人界的黑龙族,将他和凤浅熏一并送回天界镇压审判。”夜冥幽说道。
“没想到,你竟然开窍了。”风和坐没坐姿的。
“是我悟的太晚了。”夜冥幽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没有晚不晚,能悟出来就行。”风和难得认真的说道。
“嗯,我也觉得。”夜冥幽也难得认同的点点头。
“那,将他们审判之后呢?带墨珺玥归位?”风和又问道。
“不。”夜冥幽摇摇头:“玥儿当初还是凤珺玥的时候,就不喜欢做女君,不喜欢被束缚,我想着,就带着她周游三界游玩吧。”
“看来,你是真的悟了。”风和笑道:“只不过,我觉得玥儿……”
夜冥幽立刻就瞪了风和一眼。
风和咳嗽一声,改口道:“我觉得墨九小姐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的。”
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然后又赶在夜冥幽动怒之前说道:“对了,我马上要出去一趟,墨九小姐请客。”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开了。
夜冥幽立刻就危险的眯起了眸子。
最近地府好像有些不太平,无尽火域中的魔和无尽深渊中的巨人都有暴动,自己应该派个人去镇压。
风和就不错。
自己只是觉得风和有能力,并不是趁机报复。
嗯,就是这样。
路上的风和立刻就浑身发冷,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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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风楼。
墨珺玥做东摆了一桌。
宴请的人有娉婷,云翩若,白轻鸿,墨溶,阿景,还有风和。
墨珺玥的脸上洋溢着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云翩若的心情也不错,因为她已经进宫找了皇上,免去了白敬山的罪责,让白轻鸿松了口气,她便觉得值,哪怕白轻鸿对她只是感激。
白轻鸿的心情当然也不错,因为皇上没有处罚白家。
墨溶一直都很担心墨珺玥,如今看着她笑靥如花,心里便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温和起来了。
看着墨溶心情不错的样子,娉婷自然也是高兴的。
而风和一向都是个没心没肺的。
至于阿景,一惯是淡然的。
所以,这一屋子的人今天竟然都有个好心情。
所以,这一顿饭是吃的其乐融融。
只是吃完了饭离开燕风楼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墨轻歌。
白轻鸿下意识的往前一步,正好挡在墨珺玥的左前方。
这个位置,能保证第一时间护住墨珺玥。
他已经从云翩若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知道现在的墨轻歌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墨溶也微微拧了拧眉头。
这明明就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可是……
却总是做出那么多不得见人的事情,尤其是格外的记恨九妹妹。
都是一家子骨肉,为什么要针锋相对?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
娉婷挽着墨珺玥的胳膊,看向墨轻歌的目光充满敌意。
从很早很早之前,她就不喜欢墨轻歌,如今更加不喜欢。
尤其是墨轻歌从墨珺玥的手里夺走夜冥幽之后。
那些内情,她还并不知道。
“墨轻歌,你来做什么?”娉婷公主架子摆的十足。
墨珺玥捏了捏娉婷的手臂。
她如今已经知道了墨轻歌的真正身份,所以她担心娉婷惹了墨轻歌会对对她自己不利。
公主身份虽高,那也只是针对凡人而已。
“五姐也来燕风楼吃饭吗?”墨珺玥笑眯眯的看着墨轻歌。
看着墨珺玥笑眯眯的样子,墨轻歌就恨不得一掌呼到墨珺玥的脸上。
在她看来,墨珺玥这是在嘲笑她。
嘲笑她失去了夜冥幽。
“不是。”墨轻歌的口气很差,但也很哀婉,甚至眼睛里还蒙了一层水雾。
“九妹妹,我求求你……”墨轻歌说着,就对墨珺玥跪了下去。
也不管燕风楼前人来人往的。
墨珺玥立刻跳开。
这个礼她可不受。
不管大家背后的身份是什么,面子上的身份,她总归是自己的五姐。
做妹妹的受了做姐姐的礼,说出来总归是不好听的。
“五姐这是做什么?可是要折煞我。况且这里人来人往的,五姐这般下跪,岂不是没了将军府的名头,父亲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墨珺玥只是跳开,并没有扶起她来。
墨轻歌并不起身,也不觉得没面子,声音也越发的凄苦:“九妹妹,求求你,把夜王爷还给我,好不好?”
墨轻歌此言一出,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明明就是你先从玥姐姐手中抢走夜王爷的。”娉婷愣了一下,立刻说道。
“轻歌,有什么事儿回府再说。”墨溶拧着眉头:“大街上下跪,成何体统?”
白轻鸿则是看向了墨珺玥,目光变幻着。
先是落寞,随即又是恍然,然后长长吁一口气,变成了由衷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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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轻歌执意跪在那里,不管周围人都的指指点点。
“五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夜王爷都已经分开了,你如今不是和他在一起吗?何谈一个还字?”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九妹妹何苦这样说,难道真不知王爷为了你与我分开了吗?”墨轻歌抹着眼泪儿,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夜王爷与你分开了,那你不去找夜王爷,却又为何找我?我又不是夜王爷。”墨珺玥很是无奈的摊摊手。
“九妹妹,没有夜王爷我就没法活下去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吗?”墨轻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个人要不要脸啊?”娉婷双手叉腰,一脸的气愤:“夜王爷和你分手,你来找玥姐姐干什么?你去找夜王爷啊。把你这番话原封不动的和夜王爷说一遍,万一他就怜香惜玉了呢?还是你见过哪个女人能去左右一个男人去爱上一个女人?真真是笑死人了。”
娉婷说完之后,还特意冷笑了两声。
周围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而且这其中还有墨珺玥雇来的“水军”。
所以,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竟然还有快掐起来的架势了。
墨溶的脸都黑了。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风和终于不在后面缩着了。
“墨五小姐,是冥幽不愿意和你这种狠心的小人在一起了,你来找墨九小姐的麻烦有什么用?况且当初,夜冥幽就从未与你在一起过,他堂堂王爷,又是与云家齐名的修行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
“风和公子,若是夜王爷真的不喜欢我,又怎么可能邀请我去江南?”墨轻歌继续抹着眼泪儿。
“你这样有意思吗?”风和问道:“你明明知道是为什么,却这样装傻有意思吗?有能耐你去找夜冥幽说啊,在这儿堵着自己的妹妹做什么?难不成男人不喜欢你,你就要怪你妹妹?什么道理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呢。况且,这样哭哭啼啼的跪在大街上,将军府可真是好家教呢。”
风和吧啦吧啦的几乎说了一车,竟堵的墨轻歌无话可说。
所以,墨轻歌的眼泪更多了。
“风和公子,你怎么能……”
“是啊,我是不能,没那个权利也没那个资格,不如让你心心念念的夜冥幽亲自和你说?”风和打断道。
墨轻歌一惊,下意识的扭头,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夜冥幽。
她是明明没有察觉道夜冥幽的气息才跑过来的。
“凤浅熏,这可是你逼我……”夜冥幽毫不犹豫的对着墨轻歌挥了挥衣袖,一个巨大的灵力球便将墨轻歌包围了起来。
就在大庭广众之下。
众人恍哗然,他们都知道修行者厉害,可是却从来都没见过,今天还是第一遭呢,一个一个的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简直能塞下一个鸭蛋。
“墨家五小姐墨轻歌,其实早在四五岁的时候就死了,躯体被一个妖物所占据,这些年食人魂魄,作恶多端,罪不可赦。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本来我是想度化她的,没想到却屡教不改,我也只能将其镇压,强迫她自我修行以赎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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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日的功夫,这件事情就在京城中传遍了。
墨家五小姐早夭,身体被妖物所占据长达数年之久,幸而夜王爷灵力高深将其收服,免其继续危害四邻。
墨承邺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便入宫请罪了。
虽然自己女儿的身体被妖物所占据并不是他的错,可是谁会听你解释这个。
“儿女的罪过,不用累及父母。”皇上说道。
“多谢皇上。”墨承邺站起身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皇上不怪罪就好。
至于墨轻歌这个女儿,又不是个儿子,无所谓了。
牺牲她一个,换全家平安,也换一个大好前途,值得。
墨承邺感觉自己的心里门清的。
他觉得,是因为墨珺玥之故才让夜冥幽如此针对墨轻歌的。
至于妖物什么的,应该是杜撰的。
不得不说,墨承邺真相了一半儿。
不过,他不在乎。
只要皇上补怪罪,只要夜冥幽还是他将来的女婿……
至于他要娶哪个女儿,都无所谓的。
京城的一所小别院中。
一名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黑衣中的男人愤怒的挥出一拳,眼前需要三人合抱的柳树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蠢货……”黑衣人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这个墨轻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们俩个,马上去芙蓉县走一趟。”黑衣人将一个透明的指甲盖大小的水晶球交给子言和子渝:“十天之内,本君要见到她。”
“是。”子言和子煜立刻点头。
“若是十天内带不回人……”黑衣人问道话只说了一半,但是却足以让子言和子煜恐惧的全身都颤抖了。
子言和子煜离开之后,黑衣人这才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本想利用一下墨轻歌的,可惜那是个蠢货。
幸好,自己还有别的路。
这一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绝对!
墨珺玥此刻却没空关注这些事情。
她在盯着调查圣安票号。
当年的带走聋哑孩子的少东家如今已经成了东家,当年的东家如今已经成了老东家。
这位老东家一如当年,善良正直,怜贫惜弱。
是远近闻名的慈善家,受人敬重。
至于那位东家……
比起老东家来多了几分圆滑,很有生意头脑,有着商人的精明,但在其爷爷的熏陶下,也经常会做一些慈善事的。
墨珺玥坐在书桌前发呆。
这样的祖孙两人,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吗?
很难想象。
可是,自己依靠时光水晶回到的聋哑人记忆中的那段过去中,明明就是圣安票号带走了那个聋哑孩子。
墨珺玥正想的出神,外面就传来一阵吵嚷声。
墨珺玥不必细听,也知道是秦氏。
本来她以为,墨轻歌出事的当天她就回来找自己的,没想到居然没来。
后来自己才知道,秦氏得知消息之后立刻就昏倒了,想必是今天醒了。
“不必拦着了,请进来吧?”墨珺玥隔着帘子淡淡的吩咐道。
孟影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只几日不见,秦氏就像是瘦脱了行,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原本秦氏也是个美人的,如今看来竟像是骷髅裹着皮,蜡黄的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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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墨珺玥只是愣了一下,便上前说道。
“你眼里何时有我这个母亲?”秦氏瞪着眼睛,仿佛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了。
“孟影,上茶。”墨珺玥并没有答话,只是对着孟影吩咐道。
“你的茶我可不敢喝。”秦氏抬手,指着墨珺玥的鼻子:“谁知道你下一个要害的是不是我?万一这茶里有毒,岂不是让你顺了心?”
秦氏的手也是干枯的厉害,手背上条条青筋暴起,指尖还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像是气狠了。
“母亲这话,不知是何意?”墨珺玥淡淡的问道。
“你这个毒女,为了男人,竟然害死自己的姐姐,你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秦氏的嗓子有些嘶哑,带着几分刺耳。
“十八层地狱?母亲错了,像我这样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去十八层地狱呢?十八层地狱里关的可都是一些恶鬼呢。比如毒杀妾室,比如毒杀子嗣,再比如,随意仗杀奴婢……”
秦氏脸色骤变。
其实,根本就看不出来了。
秦氏现在脸色蜡黄,眼底乌青,根本就看不出来。
只是神情,却瞬间慌张起来。
“没有,我没有……”
“我也没说是母亲啊,母亲慌什么,莫不是心虚了?”墨珺玥嘲讽的一笑。
她以为她做的那些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吗?
要知道,自己可不是原来的那个墨珺玥了。
“墨珺玥,你少转移话题。”秦氏瞪着眼,却没有一丝威慑力,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
明明是深陷的眼窝,眼珠子却像是要突出来,像个活死人一般吓人。
“说,你为什么要害轻儿。”秦氏这会儿完全都是靠一股气撑着的。
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就这么没了,任何一个做母亲的都会受不了。
“母亲这话又让我听不懂了。”墨珺玥抿着杯中的牛乳茶,抬眼看着秦氏:“抓走五姐,哦不对,应该说是妖物的,抓走那个妖物的人是夜王爷,母亲应该去找夜王爷问个明白的,怎么来问我呢?我又不是夜王爷。”
“明明就是你挑唆的。”秦氏气急,咬着牙瞪着墨珺玥,仿佛要撕了墨珺玥一般。
“轻儿和夜王爷在一起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夜王爷今天能对轻儿这样,改天就能对你这样,你以为你一个庶出的女儿能高贵到哪儿去吗?”
“我以后如何,就不劳母亲费心了。”墨珺玥并没有动怒,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墨珺玥,只管走着看吧,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秦氏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可是桌子却纹丝不动。
这几日秦氏昏迷着,才刚刚醒来就跑来找墨珺玥的麻烦了,从头到尾全靠一口气撑着,自然是没有力气的。
“母亲,您还病着,怎么不好好养病,反倒跑出来了?”这是,墨溶从外面走了进来,扶住有些摇晃的秦氏:“我还是先送您回去吧,好生修养身体为要。”
“还修养什么?我早晚都会和你妹妹一样,被这个下贱的东西弄死,还不如我自己死了痛快呢。”秦氏狠狠啐了一口,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般:“我也白养了你,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妹妹,倒是巴巴的心疼着一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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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墨溶脸色有些难看。
“别叫我母亲,我不是你母亲。”秦氏推不开墨溶,索性垂头就咬上了墨溶的手背,下死命的咬着。
“住口!”墨珺玥看了非常生气,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墨珺玥冲上前去,想要拽开秦氏,可是又不敢使劲拉拽。
秦氏正死咬着墨溶的手背,若是墨珺玥拽开秦氏的话,恐怕会让秦氏撕下墨溶一块肉来。
“那是你的儿子。”墨珺玥情急之下,便卸了秦氏的下巴。
下颌上传来一阵剧痛,秦氏的下巴被卸之后也就不由的送开了嘴。
墨溶的手背,已经被咬的肿起了老高,看着十分吓人。
“大哥,你没事儿吧?孟影,快拿药来。”墨珺玥拧着眉头,若是自己手在迟些,怕是这一块肉真的会被咬下来。
“呜嗯啊……”秦氏现在只能嘶哑的吼着,眼睛通红,头发散乱,原本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不过这几天就干枯泛黄,稀疏了不少,像是老妪一般。
“母亲……”墨溶却无暇顾及自己的手臂,忙的起身扶住秦氏。
秦氏像癫狂了一般呜呜直叫,双眸中带着滔天的恨意。
“母亲……”墨溶抱住秦氏,手按在秦氏的下颌上,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秦氏的下颌就归了位。
“混蛋……”秦氏忍着痛,立刻骂到道:“不孝子……”
“玥儿,母亲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了。”墨溶点了秦氏的昏睡穴。
“好。”墨珺玥点点头:“大哥慢走。”
墨溶离开之后,墨珺玥才看着孟影问道:“我刚刚是不是过分了?”
“是夫人过分了。”孟影说道。
“哎……”墨珺玥摇摇头:“还是我忽略了。不管她如何不好,她都是大哥的亲生母亲,我不应该下手那么重的。况且平日里,大哥已经维护我良多了。”
“大少爷不会和小姐生气的。”孟影又说道。
“大哥是个好人,可惜家里……”墨珺玥叹一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依我看,还是一会儿去找大哥道个歉吧。”墨珺玥又叹道。
吃过午饭后,墨珺玥就去了墨溶的书房里。
“大哥在吗?”墨珺玥问道。
“大少爷刚回来,看起来心情有些不好。”小厮小声说道。
“我进去看看。”墨珺玥点点头,而后推门进去了。
“玥儿来了。”墨溶从书桌后站起身来,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大哥,今天上午我……”
墨珺玥才开了个头,便被墨溶打断了:“上午的事情,不怪你,是母亲她……”
墨溶摇摇头。
他说不出自己母亲的不是来。
“母亲现在如何了?”墨珺玥问道。
“已经睡下了。”墨溶长叹一声:“好好的,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大哥,关于五姐……”墨珺玥抿了抿唇,她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告诉墨溶:“夜冥幽说的虽然夸张,可也不算冤枉了五姐。她是天界的罪人,被镇压在天河瀑布下,残魂下界,成了五姐,为了聚齐残魂,五姐吸收了璇玑公主的魂魄,并且杀了六姐,吸收了六姐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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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溶惊讶的抬起头。
他原本真的以为,那是夜冥幽的借口。
虽然轻儿胡闹了些,可和妖物也是扯不上关系吧?
但是玥儿也没必要说谎,况且自己也了解玥儿的,她是绝对不会信口开河的。
这么说,轻儿真的……
墨溶有些难以接受,心里却又偏偏松了一口气。
那是天界的罪人,不是自己曾经那个天真可爱的五妹。
想到这里,墨溶又有些庆幸。
“这都是各人的命数……”
“我告诉大哥这些,是不想我们兄妹之间因此生出嫌隙来,也算是我的私心。”墨珺玥解释道。
“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高兴。”墨溶抬头看着墨珺玥,眸光温和:“谢谢你的信任。”
“大哥快别这么说。”墨珺玥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情瞒着大哥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知道。”墨溶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妹……”
“嗯,永远都是好兄妹。”墨珺玥扬起脸来,一双眸子如同沁了水的水晶一般。
“对了,你和夜王爷……”墨溶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我们,是误会……”墨珺玥的小脸儿不自觉的漾起一层红云。
“不过,我才不会那么容易原谅他,总要他担心些日子。”
“你们没事就好,其实夜王爷为人真心不错,我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儿的。”墨溶说道。
“我也希望大哥能好好的,希望咱们将军府能好好的。”墨珺玥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也希望大哥能和娉婷公主好好的……”
“又胡说呢。”墨溶立刻沉下脸来:“若是因此坏了公主的名节……”
“大哥何时变得这么迂腐了?”墨珺玥不满的嘟着嘴:“那我问大哥一个问题吧,大哥可要想好了再告诉我。”
“什么问题?”墨溶脸色依旧很低沉。
“如果,我是说如果……”墨珺玥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娉婷公主嫁人了,你会如何?如果娉婷公主嫁的人对她不好,你又会如何?”
墨溶愣了一下。
“大哥,你会如何?遵循你的内心,告诉我,你会如何?”墨珺玥一声声,如同敲在了墨溶的心尖上。
“别闹。”墨溶别过头去。
“大哥不敢说吗?”墨珺玥逼问道。
“我只希望娉婷公主能幸福。”墨溶敛着眉。
“那你就努力去给娉婷公主幸福啊……况且,她的幸福就是你……”
“玥儿,不要说了。”
“大哥,你究竟在犹豫什么?或者你究竟在怕什么?娉婷公主所求是那么简单……”
“你让我好好想想……”
“有些事情,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墨珺玥叹一口气,说道。
墨溶用力的攥着拳头,神色有几分挣扎。
“能不能让娉婷公主幸福,就看大哥愿不愿意走出那一步了。”墨珺玥说道:“又或者,大哥根本就不在乎,不在乎娉婷公主将来到底会如何……”
“不,不是的……”
“那大哥就去告诉娉婷公主啊,憋在心里算什么?”墨珺玥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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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溶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不过墨珺玥也并不失望,总要一步一步的来。
只要他心里意识到了就好。
就在墨珺玥想着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去告诉娉婷的时候,京城中又接连有两个人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两个人并非什么长寿家族,也并没有捡到过银票。
难道,真的是方向错了?
还是幕后之人再故布疑阵,好让自己摸不清。
墨珺玥坐在书案前,嘴里叼着一杆狼毫,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墨珺玥抿着唇,神情很严肃。
这次的鬼愿瓶可真是……
也不能说是难度大,之前的鬼愿瓶也需要自己细心调查,才能帮助他们达成愿望,可是如今这个,却是要时不时死人的,难道这也是鬼的执念和愿望?
想到这里,墨珺玥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执念和愿望……
自己怎么把这个给忽略了。
自己为什么要用时光水晶去探查什么聋哑人的记忆世界,自己应该去找出有执念的那只鬼。
想必那只鬼也是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的。
这才应该是问题的关键。
墨珺玥想问题的时候,手里就喜欢无意识的撕扯着什么。
所以裙子上就粘可不少的纸屑,地上更是去下雪了一般。
墨珺玥拍了拍身上的纸屑,忍不住的吐了吐舌头。
自己这是浪费啊。
若是给那些爱惜书本的书生看见了,估计是要骂的。
不过墨珺玥却不在乎这些。
只是浪费几张纸,就能让自己想通这其中的关键问题,算是超值了。
只是眼下,自己要去哪里找那只鬼?
墨珺玥将黑曜从空间里拎出来,讲了自己刚刚的思路,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黑曜,希望他能有什么好注意。
黑曜被这样盯着,实在是压力山大。
“要不,主人问问大神?”
“不要。”墨珺玥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
自己才不要轻易原谅夜冥幽呢。
“算了,不为难你了。”墨珺玥大度的一挥手,就算是为难也为难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以前的调查也不全是白费,总归是多条思路。
至于圣安票号,自己还是去拜访一下吧。
毕竟那个聋哑人的回忆里有圣安票号。
也算是有牵扯。
心中打定了主意,墨珺玥第二日便去了圣安票号。
圣安票号在焱元王朝开设多家分号,而总号是开在京城之中的。
墨珺玥坐着马车才到街口,就见前面人山人海的堵了路,只好下了车。
“请问,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墨珺玥拉住一名路人问道。
“这都不知道,难不成是外地来的?”路人打量墨珺玥两眼,然后才继续说道:“安老爷子今日寿辰,例行施粥呢。”
“例行?你的意思是每年都会?”墨珺玥问道。
“是啊,安老爷子可是个十世修行的大善人呢。”那路人说起来时,一脸的自豪,仿佛那是他家亲戚一般。
墨珺玥却差点儿笑喷了。
十世修行的大善人?
唐僧?
“每年光是做慈善就花费不少,而且都是真心实意为穷苦百姓着想呢。”路人继续夸,眉飞色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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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路人絮絮叨叨了许久。
墨珺玥心里也大致了解了。和自己之前调查的也差不多,这安老爷子,也就是圣安票号的老东家,确实是个大善人。
若是大善人的话,应该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不过,自己没有亲眼验证,也很难说。
万一就金玉其外了呢。
“如何能见这安老爷子一面?”墨珺玥问道。
“姑娘可真是外来的。”路人笑笑:“安老爷子虽然早就不管票号中的事物了,也很少出门,可是每年过寿的时候都会出来的,姑娘若是想见今儿就能见着。”
“原来如此,多谢。”墨珺玥笑道。
既然今天就能见着,那自己不妨就在这儿多等一会儿吧。
墨珺玥如此想着,便也融入到人群中去了。
今儿阳光很好,就当是晒晒太阳吧。
“小姐,不如先到对过酒楼坐会儿吧。”又等了一刻钟,孟影说道。
墨珺玥看了看前面的人山人海,便点了点头。
倒不是站累了,而是这里人太多,就算到时候安老爷子出来了,自己也看不见。
倒不如去对过酒楼,不但舒服,而且看得清楚。
“好。”墨珺玥点点头,便和孟影一起去了一旁的酒楼,选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要了一壶茶,两个点心。
外头闹哄哄的,酒楼里却很安静。
偌大的二楼加上墨珺玥主仆就只有两三桌。
其中一桌的男子,有一头银色的长发,披散着直至脚踝。
正是幽冥酒馆中的尘。
尘端着茶杯走过来,先是和墨珺玥打招呼:“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是啊,有些日子没见,我以为你回去了呢。”墨珺玥笑笑。
“没有,只是最近今天没怎么出门。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离开京城的,最起码现在不会。”尘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孟影一眼,只可惜孟影一直都垂着头。
孟影此刻很紧张。
双手用力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头垂的低低的。
她不敢抬头,虽然她一直都支着耳朵听。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面对尘时,她总觉得心底有一种熟悉感。
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熟悉感,她就说不上来了。
墨珺玥了然,随即又问道:“那你今天怎么回来这里?”
“这里,有些古怪。”尘说道。
“古怪?什么古怪?”墨珺玥心思一动,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尘摇摇头。
他不是什么大能,他只是一个心中执念太深的残魂。
“那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有古怪的?”墨珺玥问道。
“我只是今天路过这里察觉到的。”尘说道。
“这样啊。”墨珺玥有些小失望。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尘问道。
“我也是觉得这里有些古怪。”墨珺玥说道:“我想可能和圣安票号有关,所以在这里等老东家出来。”
“那可以一起吗?”尘问道。
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沉默孤寂,可是眼下他已经找到了她,便想尽可能的靠近她,虽然他明知道这一切都无法再回到从前。
“好啊。”墨珺玥点点头。
她明白,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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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一起,各有各的心思。
墨珺玥一心都等着圣安票号的老东家出场。
尘则是一直都悄悄留意着孟影的一举一动,就算是彼此之间没有交流,他也觉得很幸福。
而孟影,坐在墨珺玥的身旁,尘的对面,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在放在哪里了。
尤其是,她还总觉得尘在偷偷打量着她。
一方面心里觉得高兴,一方面心里觉得害羞,但更多的是自嘲。
一定是自己思维混乱了,竟然会觉得尘公子在看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奴婢而已,而且其貌不扬,那般出众的尘公子怎么可能……
越是这样想,孟影的心里就越痒,跳的就越激烈,像是被鼓锤抡一样,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一张俏脸,更是红的厉害。
好在她一直都垂着头,才没有那么明显。
看到孟影的这般反应,尘的心里一半高兴,一半忧伤。
高兴的是,孟影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或许就是她前世残存的记忆在作怪。
忧伤则是,自己现在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根本没有能力去负担孟影一辈子的幸福。
夜冥幽说的对,自己的这一番举动或许真的是很自私。
“安老爷子出来了……”
外面的人群中一阵骚动,也不知是谁大叫了这一声。
墨珺玥立刻抬眼看过去。
一名身穿大红衣褂的老者在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须发虽然花白,可是身子依旧硬朗,根本就不用人搀扶,搀扶着不过是子孙的孝义。
看起来,慈眉善目,一脸儒雅。
可是墨珺玥却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总觉得有些不太自然。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尘,尘果然也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太对劲儿?”墨珺玥问道。
尘点点头,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哪里?”墨珺玥复又看了看笑的和蔼可亲的安老爷子,说道:“有些浮有些假的感觉。”
“奴婢也觉得这位老者有些不正常。”这时,孟影插嘴说道。
“你也觉得不正常?”尘惊讶道。
孟影明明就是肉眼凡胎的,怎么可能会看出有什么不一样啊?
“那你又觉得哪里不正常?”尘问道,墨珺玥也看过去。
“我看到,那位老者的身上有两个影子。”孟影说道。
“两个影子?”尘和墨珺玥再次惊讶出声,而后快速扭头去看那安老爷子。
墨珺玥觉得那安老爷子站在那里很不真实,就像是,就像是现代演电视时抠出来的图,像是悬在那里与周围都格格不入一般。
尘是觉得,安老爷子看起来很轻,不像是正常人的那种轻。
三个人,三双眼晴,看出来的各不相同。
可这也能说明,这位安老爷子确实是有些问题的。
不过让墨珺玥和尘最吃惊的是,孟影竟然也能看出不同来。
墨珺玥突然记起,曾经孟影对自己发誓时有过愿力结锁的情形,那个时候黑曜解释说是孟影的灵魂之力特别干净纯粹的缘故。
灵魂之力干净纯粹到一定地步,就代表着先天之眼未浑浊,或者说是不会完全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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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个安老爷子确实有些问题,你打算要怎么办?”尘问道。
“先再看看吧。”墨珺玥的目光,几乎都粘到了安老爷子身上,越看就越觉得假,不协调。
“另外一个影子好像越来越大了。”这时,孟影突然说道。
其实不用孟影说,墨珺玥也觉得安老爷子越来越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出来一样。
“这股气息……”尘眯着眼睛嗅了嗅,有些不太确定:“好像是灵魂的气息……”
“是那个影子,有个影子从他身上出来了,正往我们这边飘过来。”孟影有些害怕,小脸儿刷白,一只手不自觉的紧紧的攥住墨珺玥的衣袖儿。
尘立刻将孟影拉到自己身后,警觉的看着前方。
孟影的心顿时漏跳一拍,刷白的小脸儿上泛起一丝红晕。
墨珺玥也感觉眼前有一团雾蒙蒙的影像,但是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恶意。
“你是安老爷子?”墨珺玥对着那团灰蒙蒙的雾问道。
那团雾并不能说话,只是涌动了几下算是回应。
可是,墨珺玥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尘开口道:“这并不是完整的魂魄,况且这会儿阳光太烈,他也无法凝出身体来,等到晚上的话或许是可以的。”
“那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坐到晚上?”墨珺玥问道。
“你身上有玉没有?”尘问道。
“有。”墨珺玥点点头,而后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来。
或许现代人不会随身带着玉,但是身为一个古代的郡主,身上有玉的地方可就多了。
“要怎么用呢?”墨珺玥也知道,尘要玉肯定是来装魂魄的,可是要怎么装呢?
尘接过玉佩,口里念了几句晦涩难明的咒语,然后墨珺玥就看到那团雾蒙蒙的影像飞入了玉佩当中。
“给。”尘做完这一切后,就把玉佩交给了墨珺玥。
墨珺玥接过来后,顿时就觉得那块玉佩不一样了,好像有了生命一般。
“你可以找夜王爷帮忙。”尘建议道。
“我知道。”墨珺玥点点头,虽然她不想那么快放过夜冥幽,但这是正事,不能耽搁。
自己虽然有地府系统空间,可是有关魂魄的事情,还是正牌夜帝比较在行吧,毕竟尘刚刚说过了,这并不是完整的魂魄。
“小姐,那个安老爷子好像飘起来了。”这时,孟影从尘身后侧出半个身子,有些怯懦的说道。
“什么?”墨珺玥和尘同时抬头。
“没有啊……”尘看着一步一步稳如泰山的安老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墨珺玥也没看出所以然了,出了和刚才一样感觉有些假,有些格格不入之外。
“我,我没有说谎。”孟影咬着唇,看着墨珺玥。
“我相信你。这位安老爷子一定是有蹊跷的,只是我们能够看到的都有所不同而已。”墨珺玥立刻拍了拍孟影的肩膀,说道。
“嗯。”孟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先回去吧,估计接下来也查不到什么了。”墨珺玥站起身来,说道。
“也好。”尘点点头,离开之前又特意看了孟影一眼。
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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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将军府后,墨珺玥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小姐,这是前几天做的梨香茶……”孟影知道墨珺玥要想事情,所以端了茶进来。
“嗯,放下吧。”墨珺玥抬头看了孟影一眼,突然又似想起什么是的问道:“你以前,也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吗?”
孟影摇摇头,自己也很疑惑:“并不能,今天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那你现在还能看到什么吗?”墨珺玥举起那块玉佩,问道。
孟影集中精神看了几分钟,而后摇了摇头。
“奴婢只能看到一块儿玉佩。”孟影如实回答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墨珺玥点点头。
“是。”孟影放下梨香茶,然后就退出去了。
“还真是有些怪。”墨珺玥心里是有些疑惑的。
之前,在圣安票号前孟影能看出安老爷子的不同来,可是这块玉佩她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未完全混浊的先天之眼时而有用,时而无用吗?
“主人……”黑曜被墨珺玥从空间里提溜了出来,眨着湛蓝色的大眼睛叫道。
墨珺玥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
黑曜愣了一下,摇摇头:“灵魂之力极其纯净澄澈的人,确实有可能先天之眼未完全混浊,但是像影子姑娘这般,时而有用,时而无用的话,应该不是的。”
“那是怎么回事儿?”墨珺玥问道。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了。”黑曜再次摇摇头。
“那算了,改日我再问别人吧。”墨珺玥并不强求。
“那这个呢?尘说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魂魄,没办法凝出身形和我们交流,你能帮他凝出身形吗?”墨珺玥拿出那块儿玉佩问道。
“这倒不是难事儿。”黑曜刚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就觉得背后一阵阴冷,仿佛正有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自己。
瞬间,黑曜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只是,自己话都已经出口了。
“你能做到?”恰好,墨珺玥如此问了一句。
“不能。”黑曜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刚刚说不是什么难事儿的。”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我是说过,这件事情也确实不难,大神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黑曜一本正经的说道。
几乎是立刻,黑曜就觉得身后那真阴冷消散了。
黑曜的心里立刻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险呀。
差点儿就要被大神报复了。
看来以后自己说话得非常小心了。
“一定要找夜冥幽?”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黑曜点头如捣蒜。
“大黄狗成不成?”墨珺玥问道。
黑曜摇摇头。
“你没有骗我?”墨珺玥挑眉看着黑曜。
“我和主人是一伙儿的。”黑曜瞪着湛蓝的大眼睛,看起来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如果事后让我知道你骗了我……”墨珺玥眯起了眼睛。
“绝对没有。”黑曜虽然说的痛快,可是心里却止不住的一阵哀嚎。
依照自己对大神的了解,等他解决了自己眼前的“危机”,恐怕第一个要“出卖”的就是自己。
他们两口子斗法,为什么要自己遭殃?
黑曜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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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你去请夜冥幽吧。”墨珺玥看了一眼黑曜,说道。
“我?”黑曜心虚的不行:“主人不是说不让我和大神联系吗?我已经单方切断了与大神的联系。”
“今时不同往日。”墨珺玥似笑非笑的看着黑曜:“我虽然心里还有些气,也不至于不让你们联系了。毕竟他才是你的顶头上司。”
黑曜闻言立刻想给自己一巴掌。
叫你嘴欠,叫你嘴欠。
可是刚刚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来。
真真把黑曜郁闷死了。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联系他的。”墨珺玥抿了一口茶,淡淡的笑道。
“那,我试试……”黑曜硬着头皮说道。
“嗯。”墨珺玥点点头。
黑曜装模作样的祭出一团灵力来。
也就是刚刚把那团灵力祭出来,虚空中便一阵扭曲,随即一抹紫色的身影出现在墨珺玥的面前。
黑曜见状都快哭了。
您好歹等我做做样子呀。
怎么能不顾我的死活?
想想这些日子来我给您传递了多少消息。
墨珺玥并未露出吃惊的神色,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黑曜一眼。
黑曜立刻把头埋下,不敢对上墨珺玥的眼睛。
“你来得还真快。”墨珺玥故意神色淡淡的。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随地待命。”夜冥幽的唇角不自觉的弯着一丝笑意。
玥儿虽然表面上淡淡的,但是自己知道,她心里已经不怪自己了。
“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墨珺玥抬头看着夜冥幽。
“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两个字吗?”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端起墨珺玥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这梨香茶不错……”
墨珺玥一把把茶杯抢过来,原本有着淡淡口脂的地方已经变得干净了。
刚刚她可是看得很清楚,夜冥幽是故意把茶杯转到那个方向喝的。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流氓!
“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吗?”夜冥幽看着墨珺玥脸颊上淡淡的红晕,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想请夜王爷帮个忙。”墨珺玥忽略夜冥幽语气中的一丝打趣儿,将玉佩推到夜冥幽面前,正色道:“我想和这个人聊聊天……”
“残魂?”夜冥幽只看了一眼,兴趣不大:“这种小事儿是个鬼差就能办到……”
黑曜闻言,都想跳到茶壶里淹死自己。
就算你是大神,也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
“是吗?”果然,墨珺玥往黑曜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曜缩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墨珺玥也没有为难他,转过目光继续对着夜冥幽说道:“你这个习惯可不好……”
“那我尽量改。”夜冥幽笑笑,他知道墨珺玥说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说自己对黑曜的态度有些卸磨杀驴。
幸而他的内心活动黑曜看不到,否则就这四个字也能让黑曜蹦起来。
卸磨杀驴……
合着他就是那驴。
“那这个忙你帮是不帮?”墨珺玥又问道。
“当然。”夜冥幽只是在说话间便随意的弹了下手指,那块玉佩中便飘出一团雾蒙蒙的影像,而后便开始蠕动着,慢慢形成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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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很虚幻,有些透明,但大致能看得清。
那是一名须发须眉的老者,身上穿着红色的衣褂。
正是今天墨珺玥在圣安票号见到的安老爷子。
安老爷子成型后愣了一下,看看自己不再是一团混沌的状态,激动得想要热泪盈眶,可是却没有眼泪。
“两位神仙……”安老爷子激动过后就立刻下跪道。
“我们不是天上的神仙,是地府里的鬼帝和鬼后。”夜冥幽说道。
墨珺玥俏脸一红,抬腿就踹了夜冥幽一脚。
“谁是你的鬼后?我是人好不好?”
“早晚都是。”夜冥幽挨了一脚,心里却美滋滋的。
“安老爷子,你能告诉我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你的残魂会脱离你的身体?”墨珺玥问道。
“哎……”安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这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我年轻的时候,特别喜欢吃青杏,每到有青杏的季节,就一定要吃个过瘾。”安老爷子抬头望着远方,似在追忆往事。
“后来我碰到一位穷苦的游方道人,他说我是十世修行的善人,所以老天要奖励我,送我一棵一年四季都可以结出青杏的种子来。”
“当时我并不以为然,只当这位游方道人是想要用种子骗一些钱粮。当时正值冬日,天气严寒,我也就没有拆穿他的把戏,直接派人取了些银子给他,好让他能安稳度过冬天。至于他给我的那粒种子,被我随手扔到了书房前的雪地里。”
“可不曾想,三日之后,书房前竟然长出了青青的树苗,正是青杏树的幼苗。那个时候正是三九天,一年当中最寒冷的日子,况且又是雪后,越发的严寒,可就在这样的酷寒中,居然长出了小小的树苗,当时我心中是十分震惊的。”
“那个时候我就想,或许那真的是一名得道道人,或许是真的来给我送奖励的。因为我平日里确实是做了不少善事,我一直都相信善有善报的。”
“所以,我便开始精心照顾那棵小树苗,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小树苗已经长了一人多高,枝桠上竟然结出了青色的小杏子。”
“我虽然是做生意的,可一些基本常识也知道,尤其是关于杏树的。都说桃三杏四梨五年,杏树是需要四年才会结果的,没想到这短短一个冬天而已。”
“我越发相信那名道士说的话了,尤其是七天后,当我吃到第一颗成熟的青杏的时候,那种酸中带甜的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青杏。”
“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我每天都会摘一盘青杏吃,而那青杏树也果然如道人所讲,一年四季都结着果子。”
“可是好景不长。就大约一年左右的时间吧,我就总觉得疲倦,嗜睡,经常做梦,而且梦到的都是自己的日常,比如处理票号中的事物,比如和老友们一起喝茶吃饭……”
“就仿佛,我像一个外人般,看着自己过日子。”
“当时我心里很害怕,请来无数大夫医治,也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尤其是我的贴身仆从,他说我每日都是精神抖擞,从未嗜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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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真的吓了一跳。”安老爷子顿了一下,神情中真的带着一丝惊吓。
“我整日都在房里睡觉,可是他们却说我精神抖擞的处理着各种事务……”安老爷子的手抚上胸口,双眸中的惊骇显而易见。
“我又偷偷的去看了大夫,那是一个我熟悉的好朋友,他说我可能是梦游之过,然后开了药给我。我吃过一段时间后,确实感觉好了许多,也不像是以前那样终日困倦了,可是……”
“停药之后,这种情况立刻就复发了,而且越来越严重。我不敢再停药,而且还加大了药量,可这一次,那些药并没有起到半分作用,我终日都觉得恍恍惚惚,可是在外人看来,我是越发有精神了,直到……”
安老爷子咽了一口唾沫,神情越发显得悲哀起来。
“直到,我在恍恍惚惚中看到了一个与我一样的人,他对我说,从此以后我会代替你好好活在这个世上。从那以后,我就彻底成了一个外人,只能冷眼看着,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分毫,而且还会时不时的陷入沉睡中……”
“你的意思是,有别的东西侵占了你的身体,代替你活在世间?”墨珺玥问道。
安老爷子猛点头。
“那株杏树?”墨珺玥看向夜冥幽。
夜冥幽点点头:“这也算是连着一些因果。青杏三月长成,四季结果,已经有了精气,是可以修炼的了。但是你却食之果实,等于阻碍他人修行……”
“可是,可是我并不知道啊……”安老爷子吓了一跳,他本以为自己是个受害者。
“有心行善,虽善不赏,无心作恶,虽恶不罚。”夜冥幽说道:“你是无心之失,而他是有意而为,这件事情确实不能算是你的错。”
安老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我,还能回去吗?”安老爷子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期盼。
夜冥幽摇摇头:“你的残魂已经离开了身体,而且年数已久,很难在契合了。”
“那他呢?那株杏树呢?”安老爷子有些急急的问道:“难道就任由它一直占着我的身体吗?”
“它如今与你的身体已经契合为一体了,若是强行剥离的话,也会损它根基。”夜冥幽说道。
“这……”安老爷子有些犹豫了。
“我倒是不介意它占着我的身体,只是这些年来,他虽表面行善,背地里却做恶多端,实难容忍。若是在长此以往下去,恐怕我安家气数就尽了……”
“如何作恶多端了?”墨珺玥问道。
“它表面上行善积德,实际上背地里一直都转嫁别人的命元给自己,也不知害死了多少条人命,我忧心已久,可是却丝毫没有办法。”安老爷子叹一口气:“求鬼帝鬼后救救我安家,也救救天下人吧。”
安老爷子屈膝跪下,哽咽难耐。
“快请起。”墨珺玥托住安老爷子,扶了起来:“这件事情我们会解决的,只是你残魂出体……”
“虽然是我的无心之失,可到底害了那么多人,我愿意在地狱中为那些冤魂赎罪。”安老爷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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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和安老爷子聊完之后,就让黑曜带他去空间了。
“看来这个鬼愿瓶就是他的执念了……”墨珺玥看了夜冥幽一眼,说道。
“嗯,应该是他的,虽然是残魂,却也能凝成鬼愿瓶,心思够诚了。”夜冥幽说道。
“那能否让他还魂?”墨珺玥趁机问道。
“不行。”夜冥幽摇摇头:“天地人各有其秩序,不可妄为……”
墨珺玥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夜冥幽看了墨珺玥一眼,似是明白她心中的疑问,解释道:“你不同,我愿意为了你与三界为敌……那些秩序,根本比不上你一根汗毛……”
墨珺玥闻言,心里喜且悲。
喜是因为夜冥幽的在乎。
悲是因为想到自己“不在”的这些年里,让夜冥幽饱受了相思之苦。
“这些年……”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不待墨珺玥把话说完,就被夜冥幽打断了,他说出了她想要说的话。
墨珺玥的眼角有些湿润。
“你也是……”
夜冥幽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傻瓜,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们如今已经在一起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
“嗯。”墨珺玥用力的点点头。
“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夜冥幽又说道。
“嗯。”墨珺玥再次用力的点点头。
“那,我们合好吧。”夜冥幽继续说道。
“不要。”墨珺玥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让夜冥幽都有些傻眼。
本以为情绪到了,就顺其自然了呢。
“一码归一码。”墨珺玥哼道。
“你啊,真是个鬼灵精。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夜冥幽问道。
“还没想好呢。等到我觉得你认识到错误的时候吧。”墨珺玥笑的眼睛弯弯的。
“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夜冥幽说道。
“可是我没觉得啊,你还和黑曜串通一气了呢。”墨珺玥不满的哼哼道。
“那是黑曜自作主张的,可与我没有关系。”夜冥幽立刻撇清,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黑曜作为你的下属,也挺不容易的。”墨珺玥叹一口气。
“这是一个优秀的下属应该做的事情,你不必夸他。”夜冥幽正色说道。
“我越发觉得黑曜可怜了。”墨珺玥摇摇头,转移话题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夜冥幽看了看外面大高的太阳,这叫天色不早了?
明明就是还早呢。
“别忘了,我可还没原谅你呢,难道你想着再把这个期限拉长吗?”墨珺玥抬头,凉凉的说道。
“我是担心你。你今天把那个残魂带回来了,若是回头那树精找来要伤害你怎么办?你虽然是天界的女君,可是涅盘之后并没有恢复完全便又入了轮回之道,灵力修为实在不够。我留在这里,还能保护你一二呢。”夜冥幽耍赖道。
“谢谢,不过不需要,我给自己保护自己。再者说了,就算是我保护不了自己了,你也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对不对?”墨珺玥歪着脑袋,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夜冥幽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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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找到了事情的根儿,那么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按云翩若的意思是直接上门拜访,却被墨珺玥否决了。
“虽然我们找到了根源,但还是不宜打草惊蛇,万一他的背后还有别人呢。”墨珺玥说道。
“郡主说的对。他一个树精,是如何懂得转命符的?况且他成精时候也并不久,恐怕背后是有高人的。”阿景也不赞成云翩若的意思。
“当年那个道士一定不简单。”白轻鸿说道:“如果能先找到那个道士的话……”
“我打听过了,京城中没有那样一名道士。”墨珺玥摇摇头。
知道事情的经过后,她第一时间就派去人打听过了。
“会不会,这是他们很早之前就布的局?”墨溶问道。
墨珺玥三人一顿。
这,很有可能。
可若是这般的话,那幕后的那个人……
是不是太可怕了?
“你们说的对,那我去安家看看。”云翩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墨珺玥点点头,原本轻松的心情,此刻变得有些沉重。
“不,我自己去。”云翩若拒绝道。
“万一……”
“放心吧,我好歹活了这么久,就算是再疏于修炼,那也不至于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树精。万一我真的碰到那个幕后黑手,就算是打不过他,我也有信心全身而退的,人多了反倒不方便。”云翩若说道。
“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墨珺玥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云翩若笑笑:“我今天晚上就去。”
“那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讨论结束之后,白轻鸿对着云翩若说道。
云翩若心中一喜,不过很快就压下心中的喜悦,转头看着白轻鸿,轻声说道:“自燃的案件还没有结论,我也已经和皇上谈过了,不会追究白大人的责任,如果你请我吃饭只是为了这件事情的话,那就不必了。”
云翩若的声音很轻,她不想让白轻鸿感觉到难堪。
白轻鸿一愣。
“我确实是想谢谢你……”
“那就不必了,我这样做,也不全是为了你们白府,你也不必谢我。”云翩若打断道,心里有些失落。
“我晚上还要去趟安府,现在需要准备一下,就先回房了。”云翩若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墨珺玥张了张嘴,而后摇摇头,有关感情的事情,外人是管不了的。
“我去看看她,其他的事情等她从安府回来再说。”墨珺玥说道。
云翩若的房间里。
“翩若……”
听到墨珺玥的声音,云翩若回过头来,勉强笑笑:“放心吧,我没事儿,这么多年来,我都已经习惯了。”
“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
“我知道,只不过有些不甘心而已……”云翩若有些自嘲的一笑:“我等了他那么多年,找了他那么多年,可结果……不是我的终究都不是我的,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渴盼。”
“不要放弃……”墨珺玥想了半天,可能劝的话也只有这么一句。
“我知道,我就是抱怨一下,我并没有想过要放弃。那么多年我都等了,也不怕再多等些年了。”云翩若捏了捏墨珺玥的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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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从天际边一泻而下。
云翩若化作一道流光进了安府。
才一进安府,云翩若便察觉到一股浓浓的妖气,几乎都要冲破天际。
可是以前,自己竟然丝毫都没发现。
这般冲天的妖气居然都被锁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了,看来这里定有高人,或者是灵器。
云翩若敛起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的去了书房。
书房那里,有一棵杏树。
如同梧桐一般,很高大,叶子十分苍翠,几乎将书房的小院子都遮住了。
枝桠上挂满了青杏,一颗一颗坠在那里,看起来却是那么的诱人。
夜已经很深了,书房里却还灯火通明。
安老爷子和他的孙子安倍明,也就是圣安票号的少东家,正坐在书桌前。
“爷爷,这是我托人从南边带来的,是一位修行者从七彩雪山中采摘的,可以延年益寿……”安倍明拿出一个白玉盒子来,里面有一朵盛开的雪莲。
那并不是一朵普通的雪莲,莲花瓣儿有七个颜色,每一瓣儿看起来都晶莹剔透,一眼便知其价值不菲。
“七彩雪山的?”安老爷子微垂着双眸中,露出一丝贪婪。
这种雪莲可以让他的灵魂与身体更加契合。
“是。”安倍明说道:“爷爷年纪大了,一定要好好保养,安家离不开爷爷的。”
“你很孝顺。”安老爷子抬起头来,眸光中的贪婪收敛,特别慈祥。
“爷爷对我恩重如山,我孝顺是应该的。”安倍明笑道。
“这雪莲很贵重,我们祖孙两人一同食用吧。”安老爷子说道。
雪莲的效果确实很棒,但若是两人分食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不会说每人可以得一半效力的。
“我已经和那个修行人联系好了,等他再次摘到七彩雪莲的时候,还会卖给我的,到时候我再服用,这一朵雪莲,是我送给爷爷的寿辰礼物。”安倍明说道。
“那爷爷就不客气了。”安老爷子也没再推辞,将雪莲收下了。
云翩若隐身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爷孙俩谈天。
安倍明是真的很孝顺,对安老爷子是真心的好,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安老爷子。
可是这个安老爷子……
恐怕就是十成十的利用了,没有半点儿的亲情。
想来安倍明也是个可怜的。
爷爷被换了内芯儿也不知,而且还诱他在无知无觉中做了坏事,破了功德。
安倍明离开之后,安老爷子便迫不及待的将七彩雪莲拿了出来。
“好宝物啊。”安老爷子研究了一会儿,目露满意之色。
云翩若手指轻轻一动,一缕细小的灵力便没入七彩雪莲之中,安老爷子并没有察觉到,便打坐在雪莲前,全身都蒙上了一层青色的灵力,与雪莲的七彩灵力交缠在一起,不断的呼吸吐纳。
大约一刻钟后,安老爷子才停了下来,看着七彩雪莲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是好宝物,才这么一会儿便感觉身体与灵魂又契合了不少。
当自己吸收完这朵七彩雪莲,想来就能脱离妖道变成人了,然后再由人修成仙,这一世就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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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翩若将自己探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墨珺玥。
墨珺玥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找那个安倍明谈谈?”
“安倍明很孝顺,而且那个树精表面对他也很慈爱的,恐怕他是不会相信的……”云翩若说道。
“可以让他见见安老爷子的魂魄……”墨珺玥想了想,建议道。
“恐怕不行。”云翩若再次摇摇头。
“为什么?”墨珺玥不解。
“因为安老爷子现在是残魂,寻常人是无法见到的,哪怕用生犀角也不行。”云翩若解释道:“魂魄不全,无有所依,若非是夜帝出手,本来他都是不能化形的。”
“入梦符呢?”墨珺玥不死心,这种事情还是本尊来说比较好。
“也不行。”云翩若再次否决道:“还是那句话,他的魂魄不全,承受不起。”
“这么说来,还真有些难办了?”墨珺玥有些无奈:“这样吧,我还是先去找安倍明,隐晦的谈谈,先看看他的反应情况,在做定论。”
“如果安倍明不相信,回去之后和他爷爷说了,有或者安倍明有些怀疑,让他爷爷起了疑心,这样来说我们不就被动了吗?”阿景问道。
“总要做点什么的。我觉得安倍明虽然有些商人的聪明,但是为人还是很心善的,也许我们的突破口就在他的身上。”墨珺玥说道。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白轻鸿说道。
“不用了。”墨珺玥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态度要明确一些,免得惹起误会,或是给了他一些不对的暗示。
“大哥陪我一起去吧。”墨珺玥转而看向墨溶。
第二日,墨溶没有如约前来,来的是夜冥幽。
“你大哥被娉婷缠住了。”夜冥幽如此解释道:“所以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又是你捣鬼的?”墨珺玥挑眉问道。
“难道你不希望你大哥和娉婷在一起吗?我这是帮你。”夜冥幽说道。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墨珺玥问道。
“确实应该。”夜冥幽认真的点点头:“不过,你钱没有我多,灵器灵宝没我多,灵力没有我高,在人界的地位权势暂时也不如我,你说,你要拿什么谢我?”
“你……”墨珺玥磨牙。
“依我看,你也只能是以身相许了。”夜冥幽的唇边勾着一抹宠溺的笑意:“好在,我并不挑剔……”
“谢谢啊……”墨珺玥咬着牙,恨不得把夜冥幽给嚼碎了。
“不客气。”夜冥幽笑着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
墨珺玥偏开头,瞪了夜冥幽一眼。
“不是说要去圣安票号吗?咱们现在走吧”夜冥幽岔开话题说道。
“我自己去就行。”墨珺玥推开夜冥幽。
“可是,我已经约了安倍明在燕风楼见面,如果你不想去,那我就自己去了。”夜冥幽说道。
“你……”墨珺玥磨牙:“你可真……”
“我可真好,是不是?都提前帮你安排好了。”夜冥幽笑眯眯的说道。
“是啊,你可真好。”墨珺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继续瞪着夜冥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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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风楼。
安倍明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会儿。
夜王爷的管家亲自来下的请帖,他又岂敢托大。
而且,管家也没说是什么事儿,这让安倍明的心里也越发忐忑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了点儿,安倍明就更加坐卧难安了。
他虽然是焱元王朝最大票号的少东家,官场上也有不少的朋友,妻子更是二品官员的嫡女。
可是,像夜冥幽这种级别的,他却是没那个福分了。
安倍明捧着杯子,杯中的茶都有些凉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安倍明立刻就站了起来,紧张的拉了拉衣袖。
果然,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安倍明一怔。
夜王爷的身边怎么还跟着一个女人?
看打扮,是未嫁的姑娘。
难道是墨将军府的佳宁郡主?
安倍明微垂着头,并不敢看两人,只是屈身行礼:“草民给夜王爷请安,给郡主请安。”
“安公子免礼。”夜冥幽满意的点点头。
“坐吧。”夜冥幽拉着墨珺玥落座后,这才淡淡的说道。
“谢王爷。”安倍明坐在一侧,屏住呼吸,大气儿也不敢喘。
“不用紧张。”夜冥幽难得的语气温和。
“不知王爷传见草民有何吩咐?草民定当尽心竭力。”安倍明拱手说道。
“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夜冥幽很自然的给墨珺玥到了一杯茶,说道:“边吃边聊吧。”
安倍明瞧着夜冥幽温和的样子,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况且自己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吃些什么?”夜冥幽问道。
“草民什么都可以。”安倍明忙的起身说道。
“那就要香辣小羊排,八宝鸭,醉甜虾,蟹黄蛋,松鼠鱼,金陵草,水晶凤爪,水煮豆腐……”夜冥幽点的,基本都是墨珺玥爱吃的。
“差不多了。”墨珺玥开口打断道。
她觉得,自己要是还不说话的话,夜冥幽估计能点满满一桌。
“嗯,就先来这些。”夜冥幽这才点点头:“对了,叫他们上一壶牛乳茶,一盘牛乳糕。”
“属下遵命。”叶三拱手恭敬的说道。
“等等,还有藕粉团子,别忘记来一份儿。”叶三走到门口的时候,夜冥幽又吩咐道。
不多时,饭菜便齐了。
主食是龙眼牛肉包,芝麻饼,菠萝饭,葱油面,还有一叠小面饼,煎的两面焦黄。
墨珺玥吃菜不多,倒是喝了两碗牛骨汤,吃了一勺菠萝饭和两个龙眼包。
然后就捧着牛乳茶开喝了。
“吃太少了。”夜冥幽皱皱眉头:“这小面饼有几种味道,里面加的都是各种水果磨成酱,有芒果的,草莓的,海棠的,香蕉的……你尝尝看……”
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给墨珺玥夹了一个。
毕竟有外人在场,墨珺玥也不好驳了夜冥幽的面子,便吃了两口。
是个哈密瓜味儿的,清新甜蜜,很是不错。
小饼大概比饺子皮还小一圈儿,基本两口一个,吃完之后唇齿留香。
见墨珺玥吃的开心,夜冥幽便有夹了一个给墨珺玥。
不知不觉中,墨珺玥便吃了三四个。
夜冥幽拧着的眉头这才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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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墨珺玥没接夜冥幽递过来的牛乳茶,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绿茶。
刚吃了不少甜腻腻的东西,这会儿喝点儿绿茶正好。
碧绿的茶汤,清新的味道,带着淡淡的绵软,入口醇香。
“要不要一些水果和各色干果?”夜冥幽问道。
“不要了。”墨珺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旁边还有一个安倍明。
“你不是很喜欢吃的吗?”夜冥幽继续说道:“是我特意准备的,并不是燕风楼里的东西。”
夜冥幽抬头扫了叶三一眼,叶三立刻就出门,不过片刻就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食盒。
打开食盒,里面有酸梅,杏脯,葡萄干,瓜子,核桃,松子,还有橙子和哈密瓜。
在墨珺玥面前摆的满满当当的。
“喜欢吃哪种?”夜冥幽问道。
“不是说有事情要和安公子谈吗?”墨珺玥有些无语。
你倒是和安公子谈啊,光盯着我做什么?
况且我已经吃饱了,不需要随时补充了。
不过,为了不让夜冥幽再“墨迹”,墨珺玥便随手抓了一把瓜子。
是那种很小很小的葵花籽,比平常瓜子黑,也比平常瓜子香,但是很难剥,很多人都没有那个耐心。
墨珺玥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才剥了两三个就烦了。
“好吃吗?”夜冥幽问道。
“嗯很好吃,就是难剥了些。”墨珺玥随口说道。
“我帮你剥。”夜冥幽伸手抓了一把,手指修长而灵活,剥起来倒也算是得心应手。
墨珺玥更无语了。
安倍明也很无语,夜王爷找自己来究竟有什么事儿啊。
难道是要自己看他们“相亲相爱吗”?
夜冥幽很快剥出了一把,都放在盘子里,一粒一粒的很完整,然后推到墨珺玥的面前。
“这核桃也很不错,用不用我帮你剥?”夜冥幽又问道。
“不用不用。”墨珺玥摆摆手,更加无奈了。
“你找安公子来不是有事情要谈吗?”墨珺玥努力的想要拉回正题。
若非考虑到以夜冥幽的身份来说更有说服力的话,墨珺玥都打算自己询问了。
安倍明也抬头看着夜冥幽。
夜冥幽宠溺的看了墨珺玥一眼:“那好吧,就先和安公子谈。”
“不知王爷有什么吩咐?”安倍明提着一口气。
“其实也不算是大事。安公子应该知道本王的身份吧?”夜冥幽看向安倍明时,声音就冷了下来。
安倍明立刻就变得紧张起来。
他倒是也知道夜冥幽“冰山王爷”的称号。
“草民知道。”安倍明小心翼翼的说道:“您是焱元王朝的战神王爷……”
“除了是王爷,本王还有一个身份。”夜冥幽看着安倍明,眸光幽深:“你知道吗?”
安倍明愣了一下。
去年拍卖会的时候,京城中的人就都知道了,夜王爷是一名厉害的修行者,可以和云家平起平坐。
但是,这话要怎么说?
安倍明想了想,说道:“王爷还是修行者,很厉害的修行者。”
“本王不止是修行者,本王还是地府中的鬼帝。”夜冥幽看了安倍明一眼,淡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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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明一时都不知道该做出个什么反应来了。
地府的鬼帝……
虽然自己相信,人死后是要进地府的,可是鬼帝怎么可能会在人间做王爷?
“你不相信?”夜冥幽挑眉看着安倍明。
安倍明闻言都快哭了。
自己要怎么回答?
说相信?岂不是说夜王爷不是人?
说不相信?难道要和王爷对着干?
“安公子,夜王爷并没有骗你。其实我也不是普通人。”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摊开手掌,掌心中窜出一簇火苗,房间里登时就变得热了起来。
“对,玥儿也不是普通人,她是我的鬼后。”夜冥幽接口道。
“不要胡说。”墨珺玥瞪了夜冥幽一眼:“谁是你的鬼后?”
“我是天界的神。”墨珺玥转而看向安倍明,语气温和了不少。
安倍明闻言,越发的不淡定了。
这又是天界又是地府的……
自己只是一介凡人。
“安公子,我们这次找你过来,是因为安老爷子。”墨珺玥拍开不靠谱的夜冥幽,说道:“安老爷子是个十世修行的大善人,这已经是最后一世了。”
“我爷爷,真的吗?”安倍明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情很是激动。
“是真的。”墨珺玥心口胡诹道:“但是,如今却有个坎。”
“坎?”安倍明立刻变得很紧张:“什么坎?严重吗?我爷爷他怎么了?”
“你爷爷本来过完这一世就能成仙的,可是他却做了一件糊涂事,不但会害了自己,而且还会害了你们整个安家……”
“这么严重?”安倍明吓得瞪大了眼睛。
“是。”夜冥幽插口道。
“那有没有办法化解?我爷爷他会不会,会不会?”安倍明的眸子中满是担忧。
“有办法化解,但是必须要你配合,也必须要你保密。”夜冥幽一边说着,指尖一边缭绕起淡淡的黑火:“这是地府幽冥鬼火,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过来试试。”
“不,不用了。”安倍明尴尬的笑笑,身子往后缩了缩。
明明是火,却给人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连骨髓都冷透了。
“求夜王爷,佳宁郡主救救草民的爷爷,草民愿意做任何事情。”安倍明跪下说道。
“若是不想救你爷爷,我们就不会就来找你了。”墨珺玥说道:“但是,需要你帮忙。”
“草民要怎么做?”安倍明问道。
“你们家有一棵杏树是不是?”墨珺玥问道。
“是。”安倍明点点头,这件事情京城中很多人都知道的。
“难道,那株杏树有什么猫腻?”安倍明紧张的问道。
他其实并不喜欢那株杏树。
春种秋收,春荣秋枯……
这是大自然不变的定律,可是那株杏树却四季结果,已经违反自然常态了。
自己总觉得心里不安,如今果然是那种杏树惹的祸吗?
“确实是杏树的原因。”夜冥幽将一个盒子推给安倍明:“你只要把盒子里的东西埋在杏树下就可以了……”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安倍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盒子。
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红布包,看起来很单薄,不像装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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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安倍明疑惑道。
“你不必知道那是什么,只要将它埋在树根下就可以了。”夜冥幽说道。
“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本王,也可以出门后就丢掉,反正那是你安家的事情,与我无关。”夜冥幽抬眸看了安倍明一眼,说道。
“不,草民相信王爷……”安倍明诚心说道:“可是然后呢?然后草民要怎么做?”
“然后,就不需要你做什么了,交给本王就行了。”夜冥幽很不走心的说道。
“草民明白了,多谢王爷。”安倍明却松了一口气。
“好了,既然清楚了,就回去吧。”夜冥幽挥挥手。
“是,但凭王爷安排,草民告退。”安倍明恭敬的说道。
“对了,这件事情你若是想解决的话就保密。”夜冥幽又嘱咐道。
“是,草民谨记。”安倍明再次行礼道。
“退下吧。”夜冥幽摆摆手。
“草民告退。”安倍明拿着盒子离开了。
“他就这么信了?”墨珺玥问道:“他会不会……”
“他信了最好,他若是不信我也有别的办法。”夜冥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况且他看起来没那么蠢。”
“总觉得太简单了。”墨珺玥抿了一口茶,说道。
“本来就没有多复杂。”夜冥幽摸了摸墨珺玥的茶杯,皱眉道:“茶都凉了,我给你重新泡一壶吧?”
“不用了,喝饱了。”墨珺玥冷冷的看了夜冥幽一眼。
哼!
什么叫没有多复杂?
自己都为了这件事情忙活好些日子了。
仗着自己是鬼帝就了不起啊?
夜冥幽也察觉自己说的不妥,便笑笑说道:“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哼!”墨珺玥继续冷哼一声:“好了,事情办完了,我要回去了。”
“等等。”夜冥幽一把抓住墨珺玥的手。
“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郊游吧?”夜冥幽问道。
“已经下午了,不去了。”墨珺玥拒绝道。
“那明天?”夜冥幽问道。
“我明天约了翩若出门。”墨珺玥直接起身:“再者说,我还得继续跟进这件事情,哪里有空去郊游,毕竟我可没有王爷的能力,不能轻松解决。”
夜冥幽无奈的笑笑。
小丫头这是生气了?
“我送你……”夜冥幽也起身,说道。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将军府的马车应该就快来了。”墨珺玥再次拒绝道。
“玥儿……”夜冥幽拉住墨珺玥的手,一脸宠溺的笑:“你装的一点儿都不像。”
“谁装了?”墨珺玥甩开手,俏脸微微一红,有些恼羞成怒。
“好好好,玥儿没装,是我错了。”夜冥幽纵容的一笑。
“哼。”墨珺玥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夜冥幽笑笑,还是跟了上来。
“走,我送你。”夜冥幽拉着墨珺玥的手,径自上了马车。
墨珺玥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我到了。”将军府门口,墨珺玥拦住夜冥幽。
“不请我进去坐坐?”夜冥幽问道。
“庙小容不了大佛。”墨珺玥挡在门口:“况且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夜王爷还是请自便吧。”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夜冥幽没有纠缠,只是宠溺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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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明回府后,心里一直都不能平静。
今天的一切,对于他来说,简直太震撼了。
焱元王朝堂堂冰山战神王爷居然是地府中的鬼帝。
倾国倾城的佳宁郡主居然是天界的神。
这个跨度真的太大了,让你感觉像梦一样恍惚。
安倍明坐在书案前发呆,右手不自觉的摸到了腰间。
那里有夜冥幽给他的小盒子。
夜王爷说,只要自己把小盒子里的东西埋在杏树根下,爷爷和安府就会无事。
安倍明攥紧了拳头,自己是绝对不会让爷爷和安家出事儿的。
入夜,万籁皆静。
安倍明顶着蒙蒙的月色,来到了安老爷子的书房小院儿。
书房里,已经黑了灯。
“老爷,太爷已经睡了。”老仆人对着安倍明说道。
“又睡在了书房?”安倍明问道。
“是。”老仆人点点头。
“可是寝室里住的不舒服了?”安倍明拧了拧眉头问道。
“老爷难道还不知太爷吗?”老仆人笑笑:“自从书房院子里长出这株仙杏来,太爷便时常宿在书房里,方便随时摘来仙杏吃。”
“确实是棵仙杏树,爷爷常年服用这些仙杏,身体也越来越好了。”安倍明单单只扶着杏树的枝干,便能感觉到其中那磅礴的生命之力。
确实不是寻常之物啊。
“去拿个玉盘来。”安倍明吩咐道。
“是。”老仆人点点头,不多时就拿来一个玉盘子。
那些玉盘子,是专门用来摘仙杏的。
“这是手套。”老仆人还拿来一副手套。
“手套?”安倍明愣了一下。
“这是太爷新做的,里面是金线织的,外面是玉膜,最近太爷都是用这个来摘的。”老仆人说道。
“好。”安倍明接过来戴上,然后踩着老仆人拿来的高凳,摘了一盘子水灵灵的青杏来。
“拿进去吧,等爷爷夜里醒了吃。记得轻声点,别吵醒爷爷。”安倍明摘下手套,说道。
“是。”老仆人接过来,说道:“老爷对太爷真好……”
“爷爷是我最尊敬最亲近的人了。”安倍明笑笑:“而且,我父母死的早,我是爷爷带大的,我自然要对爷爷好。好了,你快进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是。”老仆人端着盘子进去了。
安倍明叹一口气,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将夜冥幽给他的东西埋在了树根下,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三更天,夜更加沉静了。
可是书房中的安老爷子却睡的很不安稳。
眉头拧的死死的,手无意识的挥着,似是在做什么噩梦一样。
梦里,一片黑,伸手不见五指。
安老爷子的心里,不知为什么变得很恐惧,像是被什么死死攥住自己的心脏一般。
“这是哪里?”安老爷子的掌心中萦绕起淡淡的绿光,在黑暗中看着有些瘆人。
“有没有人?”安老爷子脚步放轻,全身戒备着。
“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安老爷子身后响起。
“谁?”安老爷子回头,就看到一个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大胆妖孽,你为何要变成我的样子?”安老爷子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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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来者轻笑一声:“你自己就是个妖孽,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妖孽?”
“你,你……”安老爷子心头一惊,接连后退数步,怒气冲冲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杏树成精,本是极难的事情,既然有了灵智,为什么不好好的在深山中修行,为什么要入到红尘中来?”来者继续问道。
“你究竟是谁?你不是安永川。”安老爷子警惕的看着面前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气息却令人心悸的男人。
“我自然不是。”来者笑笑,下一秒空气中一阵扭曲,就变成了一个身材欣长的男人,可是五官的地方却是一团模糊,让人看不清。
“你是来制裁的。”变回本身之后,男人这才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冷漠。
“制裁?凭什么?”安老爷子,哦不,还是称呼他为杏树精吧。
杏树精掌心中绿光萦绕,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来:“这些年来,我做了很多善事,不是说善有善报吗?”
“你说的不错,善有善报。可你是不是还忘了一句话,叫作天网恢恢,疏而不露?”男人的唇角,勾着一抹玩味儿的笑意:“你做的那些善事,用的是安家的钱财,这份功德自会记在安家身上。可是你自己造的孽呢?转命符,转他人寿命以供给你自己,这般刽子手的行径,你刚刚怎么不提?”
“若是我转借别人的寿命就叫刽子手,那那些凡人吃青杏又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杏树精据理力争:“这世间一切都是有生命的,凭什么我不能吃人,而人就能吃我?”
“所以人类修行不易,所以人类寿数偏低,所以人类会常受天灾惩处……”男人说道:“你若是安心在深山中修炼的话,本来是有大好前途的,可是你却非要选择用这种方法来修行,可惜了。”
“我……”
“若是你自行改过的话,想必还有一些补救的办法。若是你一直不知悔改的话,恐怕将永世不得翻身了。”男人不等杏树精再开口,只是淡淡的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而后就消散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要走……”杏树精大叫着,却满头大汗的从塌上醒了过来。
“太爷,您刚刚是不是做恶梦了?没事儿吧?”老仆人端了一杯茶过来。
“没事儿。”杏树精随意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接过茶来喝了两口,这才觉得心里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那些青杏,是你摘的?”杏树精的目光突然停在桌案上的那些青杏上面。
“是老爷亲手摘的,说是太爷喜欢,夜半醒来时万一想吃的话也便宜。”老仆人笑着说道。
“难为他记着。”杏树精让老仆人拿了两颗青杏过来。
“太爷这话说的,老爷可是最孝顺的了。”老仆人说道:“况且太爷对老爷也是极好的。”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杏树精吃过青杏后就挥挥手:“大半夜的,折腾你起来了。”
“太爷这话真是折煞老奴了。”老仆人替杏树精掖好被子:“太爷宽心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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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爷府。
夜冥幽慢慢睁开眼睛,眸色幽深的如同海底的漩涡一般,让人看不清,却透着那么危险。
草木成精本就不易,但愿他能想清楚。
否则灵根一毁,他就再无半点希望了。
“这件事情,你不应该出手的。”房间内,空气一阵扭曲,下一秒一个老者便出现在夜冥幽的面前。
“我只是帮帮她而已,并没有想要出手把这件事情揽下来。”夜冥幽的音色清冷淡漠。
“你不要忘记,你当初给她地府系统空间是为了什么,你让她做各种任务又是为了什么。”老者拧了拧眉头,很是不满:“她本就没有轮回够世数,也没有修复好残魂,你让她赚取功德修复残魂已经是投机取巧了,如今你再这般事事相助的话,恐怕会有违天道,反而于她不利。”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夜冥幽也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可是他就是怕她有危险,他想要给她把路铺平一些。
“你不要忘记,她并不是一个弱者,这些事情我相信她会自己处理好的,你若是一直将她护在羽翼下,才是对她不好呢。”老者继续苦口婆心。
“我以后真的不会了。”夜冥幽再次表明道。
“我相信,你自己也拎得清轻重的。”老者再叹一口气,身形就又缓缓消散于空气中了。
望着外面浓重的夜色,夜冥幽半点儿睡意也没有,而且特别的想见墨珺玥。
那种急切,连一秒钟都不想等。
所以,夜冥幽也从自己的房间里缓缓消散了。
将军府,明珠楼。
墨珺玥正在睡觉,一头青丝散落在枕边,锦被齐胸盖着,露出雪白的膀子来。
夜冥幽看的有些想笑。
睡觉都这么不老实。
刚想伸手替墨珺玥拉拉被子的时候,墨珺玥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双眸似醒非醒的半眯着,手上却是一点儿也不含糊,掌心如刀横劈下来。
“是我……”夜冥幽钳制住墨珺玥的双手,低低的说道。
墨珺玥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还有些迷蒙的双眸瞪了夜冥幽一眼,只是看起来却没有多少威势,反而带着几分可爱。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墨珺玥随手披了件外衣,打着哈欠问道。
“想你了。”夜冥幽的眸光几乎都粘在墨珺玥的身上了。
墨珺玥闻言,立刻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
这就是您大半夜扰人清梦的理由?
真是太奇葩了。
“玥儿,以后的事情,我不能再插手了。”夜冥幽的神情十分的郑重,郑重到墨珺玥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事情?”墨珺玥下意识的问道。
“地府系统空间中的事情。”夜冥幽解释道:“我若是插手太多的话,不但于你无益,恐怕还会害了你。”
“我本就没想让你插手啊。”墨珺玥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夜冥幽,还带着几分嫌弃:“都是你自己要来横插一脚的。”
夜冥幽满腹的话就这样被噎了回去。
好吧,都是自己的错。
“安倍明已经把那样东西埋在了杏树的根下,我也已经在梦中敲打了那个杏树精,接下来就看他自己如何选择吧。”夜冥幽清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若是他不知悔改的话,就只能毁去他的灵根了。”
“你不是说不插手了吗?”墨珺玥挑着眉头问道,心里却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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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夜冥幽突然一把将墨珺玥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墨珺玥一愣,随即便想推开夜冥幽。
“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夜冥幽的声音,在墨珺玥的耳边响起,带着几乎浓的化不开了情意。
墨珺玥又是一愣,而后便停止了挣扎,将头靠在夜冥幽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
夜冥幽终于松开了墨珺玥:“玥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墨珺玥抬头看了夜冥幽一眼,冷静的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没有。”夜冥幽摇摇头:“当初用这个方法将你从轮回中召来这里,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我怕……”
“不会有事儿的。即便是我想不起往事,即便是我无法回归仙位,我都是我。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么永生永世和一生一世的差别其实并不大。”墨珺玥劝道。
“对,你就是你,是我最爱的玥儿,也是最特别的玥儿。”夜冥幽也点点头,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瞬间就被补满了。
自己杞人忧天了,或者说是患得患失了吧。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我还要睡觉呢。”墨珺玥煞风景的说道,而且还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好。”夜冥幽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永远不会离开。
夜冥幽走了之后,墨珺玥就睡不着了。
其实刚刚的哈欠她也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虽然刚刚夜冥幽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是她也能从那只言片语和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中猜到一些了。
无非就是自己残魂不齐,若是再不好好完成任务的话,恐怕将来无法回归仙位罢了。
其实她自己对那个仙位并不是多么的期待。
一直永生永世的活着,未必就是一种幸福。
但是若有夜冥幽在身边的话……
墨珺玥的俏脸微微一红。
若是有夜冥幽在身边的话,那自然是极好的。
墨珺玥想了许久,直到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感觉才睡没一会儿,就有人推自己。
“小姐,小姐……”孟影已经接连推了墨珺玥好几下了。
“什么时辰了?”墨珺玥终于揉揉眼睛,打着哈欠问道。
“已经午时了。”孟影说道。
“午时?”墨珺玥蹭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这么晚了?”
孟影点点头:“奴婢见小姐一直睡的香甜,就没叫小姐,可是娉婷公主来了,奴婢才进来叫的小姐。”
“我知道了。”墨珺玥一边点头,心里一边咒骂着夜冥幽。
都是因为他,好好的半夜不睡觉跑来搅自己清梦,结果让自己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娉婷公主在明珠楼?”墨珺玥问道。
“没有。”孟影一边帮墨珺玥梳洗,一边说道:“娉婷公主听说小姐还没起床,便去找大少爷了。”
“是吗?”墨珺玥的眼前顿时一亮:“快点快点,咱们也过去看看。”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榆木脑袋的大哥脑袋开窍了没有。
反正自己觉得,他们两个人还是蛮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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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杏树精一直都睡的不安稳。
每日夜里都会做梦。
做不同的梦。
有时候会梦见他在森林深处,还是一株刚刚开启了灵智的小杏树,每天都渴望着像鸟一样自由飞翔。
有时候会梦见他在一片黑暗中,看不到半点儿光明,那种黑暗让人觉得心里十分恐慌。
有时候会梦见一片大火,遮天蔽日,灼烧着灵魂,那种痛几乎都要深入骨髓里。
更甚至,他还梦到了当初那个带他来到红尘中的道人。
但是,他却记不清那名道人的样子,只记得他平时喜欢将自己裹在黑衣当中。
那个时候,自己还是懵懂无知,对森林外面充满了向往,所以当他提出要带自己入世的时候,自己心内的喜悦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
再然后,自己跟在他的身边,去过不同的地方,见识过不同的人,做过很多不同的事儿,也学了很多有用的处世之道。
他于自己……
自己本以为是恩师的,直到前两天梦到那个紫袍男人以前,自己都觉得那是自己的恩师。
他将自己带出森林,他教自己各种处世之道,他教自己修炼灵力,他教自己如何才能快速的成仙。
那转命符,就是他教给自己的。
当时,自己千恩万谢。当时,自己沉浸在成仙的美好幻想中。
可是前几天……
那紫袍人的话简直就像是当头棒喝。
这么多年,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修炼讲究的是炼化天地间的灵气,自己这般转借别人的命数,会不会真的如那个紫袍人所言,会毁了自己的根基?
杏树精的心里很是忐忑。
忐忑到老仆人从外面走进来他都没有觉察到。
“太爷,这是刚刚摘的青杏。”老仆人年纪不小了,脸颊上刻满了沧桑。
“放在那儿吧。”杏树精回过头来,勉强一笑。
“太爷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哪里不舒服?”老仆人放下盛青杏的玉盘,问道。
“没事儿,只不过昨夜没睡好,有些乏了。”杏树精摆摆手,忽而又看向那名老仆人:“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变得长寿,甚至是长生不老,你愿意吗?”
老仆人一愣,随即裂开嘴笑了笑:“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生必须要经历的,老奴今年六十多了,也活够本了。”
“你竟然不动心?”杏树精很是惊讶。
“动心,老奴怎么可能不动心。虽然活了六十多年,看了无数的风景,自觉够本了,但是若有机会再继续活着,当然也愿意,也动心的。”老仆人笑眯眯的,仿佛看的很开:“但是,这世上又怎么可能会有长生之术呢?就算是修行者,也终有生命消逝的那一天。”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但是代价却是要害许多人的性命,那你还愿意吗?”杏树精又问道。
“害人性命?”老仆人又笑笑:“老奴没读过什么书,大道理也说不出什么,但是也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害人性命可是恶事,将来肯定是要遭到恶报,哪怕是逃过一时,也逃不过一世,又怎么可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呢?太爷不要取笑老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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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人的话,如同在杏树精的心头重重敲了一下,竟然有种恍然大悟的心态。
自己在人间行走那么多年,见识过那么多事儿,也读过那么多书,却还不如一个不识字的老奴想的透彻。
是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是报,只是时辰还未到。
为什么自己当初就想不明白呢?
杏树精的神情有些恍惚,连老仆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的心里乱的很。
老仆人离开书房后,原本清明的眸子突然变得黯淡了几分,而后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愣。
自己怎么会在这儿?刚刚不是还在自己房里吗?他今儿有些不舒服的,所以便告假没往前头去的。
这是,几时出来的?
看来自己真的是年事已高了,竟然有些糊涂了。
老仆人摇摇头,便又折回到自己的房里。
将军府,明珠楼。
墨珺玥收了神通,脸色有些苍白。
她本就是残魂,灵力也没有那么深厚,这般隔空操纵一个人的意识,虽然是短时间的,可是却也让她有些吃不消。
“玥儿,你没事儿吧?”云翩若急忙把一只手抵在墨珺玥的后背上,澎湃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墨珺玥的体内。
“没事儿。”好一会儿后,墨珺玥这才摆摆手。
这等强度的灵技,对她来说确实很难,可也益处不少,就像是海绵里的水被挤干之后,吸水效果会更好一样。
“要不要吃颗丹药?”云翩若给墨珺玥倒了一杯茶过来。
“我真没事儿的。”休息了一会儿后,墨珺玥的脸色就缓和了不少。
这种灵技,只有火脉之身才可以用,所以云翩若没法出手相帮。
“我感觉那杏树精本质上好像没有那么坏。”墨珺玥喝过茶之后,嗓子也觉得舒服了许多。
“但愿他能及时回头,否则真是有些可惜了。”有关夜冥幽做的那些事情,云翩若也已经从墨珺玥的口中得知了。
“嗯,我也希望他能自己回头。”墨珺玥放下茶杯,神情中带着几分惋惜:“只是那些人的性命……”
再也回不来了。
“回头请高僧为他们超度吧,希望他们来世都能投一个好人家。”云翩若说道。
“嗯,回头我把这些人的八字让人送去宝林寺中,请灵隐住持超度一下。”墨珺玥点点头:“德念大师不在,悟法悟道两位大师又去了,听说如今这位灵隐住持也是很厉害的高僧。我只在皇上寿宴上远远见过一面,看起来很是超凡。”
“那就好。”云翩若是认识德念的,也是知道德念的本事的,但是对于宝林寺中的其他人,她显然都是不看在眼里的。
“对了,自燃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墨珺玥转了话题问道。
“是魔界中人做的。”云翩若的神情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我父亲正在追查,而且夜帝也派人去了无尽火域中镇压,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魔界中人为什么要让那些人自燃?”墨珺玥问道:“而且还都是一些恶人。”
“其实我也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魔界中的人都喜欢以恶念为食。”云翩若解释道:“我想,应该与这些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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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过了三四天,杏树精的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一来也确实是因为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于心不安。
二来他是害怕。害怕会真的如同梦中紫袍人所言那般,善恶到头,毁了自己的灵根。
安倍明自从在杏树根下埋了那些东西之后,便一直都有注意着书院中。
可是这几日杏树精很少出门,就连平日里最喜的青杏也没怎么吃了。
而且听下人说,太爷这几日像是有心事儿一样,总是坐在那里出神。
安倍明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才拐进书房的院子,便见杏树精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其实这会儿的太阳算是有些热的了,安倍明理解为岁数大了便会有些畏寒的缘故。
“爷爷……”安倍明走上前去,亲热的叫道。
“明明来了。”杏树精睁开眼睛,满眼的慈祥。
他虽然和安倍明并没有血缘关系,可也算是相处了这么多年,手把手着的教出来的,自然觉得亲近。
“爷爷,我都这么大人了,您怎么还老是‘明明’‘明明’的叫着。”安倍明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无奈。
自己三十好几的人了,下人们都称自己为老爷了。
“再大你也是爷爷的孙子,难道还能越过去不成?”杏树精瞪着安倍明,说道。
“好好好,是我错了。别说三十多,就算是六七十了,也是爷爷的孙子,也让爷爷叫‘明明’。”安倍明表面上虽然显得无奈,可是心里却很满足。
“等你六七十了,爷爷早就化为黄土了。”杏树精叹一口气说道。
“怎么会。爷爷为人心善,定得老寿星。”安倍明立刻反驳道。
杏树精一愣,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明明,有件事情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杏树精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道:“若是有一日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好好的,爷爷为什么要说这样晦气的话?”安倍明皱着眉头。
“人总有一死的。”杏树精看着安倍明,依旧是很和蔼:“难不成还能永永远远的活着?”
“可是爷爷现在还年轻……”
“我都六十多的人,哪里还能说的上年轻。”杏树精失笑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如果有一日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会。”安倍明的眼角忍不住的有些湿意:“我会很想很想爷爷的……”
“就算,就算我做了很多错事,你也会想我吗?”杏树精问道,一颗心不自觉的提了起来。
“无论任何事,我相信爷爷都自有道理的。”安倍明握着杏树精的手,说道。
“你是个好孩子,我也放心。”杏树精再叹了一口气:“我不求你会想我,我只求你将来不要太恨我。”
“爷爷……”安倍明听的有些莫名其妙。
“咱们爷孙俩很久没到外面一起吃过饭了,不如就今天中午吧,你觉得怎么样?”杏树精岔开话题问道。
“爷爷想吃什么?”安倍明总觉得心里很不安。
“就燕风楼吧,老字号了。”杏树精说道。
“那好,那我马上派人去安排。”安倍明陪笑道,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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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两人在燕风楼吃过午饭后,杏树精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给了安倍明。
“这是什么?”安倍明说着,就要打开。
“等你生辰那日再打开。”杏树精按住安倍明的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不能现在看。”
“这么神秘啊?”安倍明问道。
“嗯,很神秘。”杏树精笑笑:“可不能偷看,否则可就枉费了我一番苦心了。”
“好,孙儿一定等到生辰那天再看。”安倍明仔细的将小盒子收起来,说道。
祖孙两个又说笑了一会儿,杏树精这才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也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回去吧。”
“爷爷不和我一起回去吗?”安倍明问道。
“这些年来,我都很少出门儿,今儿个想要到处逛逛。”杏树精说道。
“那我陪着爷爷吧。”安倍明说道。
“票号里一堆事儿呢,你快去忙吧,我只是到处走走而已。”杏树精拒绝道。
“再怎么忙,陪爷爷的时间还是有的。”安倍明坚持道。
“爷爷虽然老了,可也不差这一两天的,快去忙吧,否则又要忙到很晚才能休息了,爷爷可是会心疼的。”杏树精拍了拍安倍明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那我多派几个人跟着爷爷。这件事情爷爷可不能拒绝,我这也是为爷爷的安全着想。”安倍明退一步说道。
“好,就听你的。”杏树精点点头。
安倍明专门挑了几个会功夫的仆人一路跟着杏树精照顾着,就怕有个闪失什么的。
毕竟圣安票号也是树大招风的。
杏树精当真在京城中四处逛了起来。
说起来,他来京城也十几年了,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好好的看过这座城。
如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卖力叫卖的小贩,各色各样的人物,心里突然觉得很失落。
入世修行,入世修行,自己却忽略了什么叫世,只一味的幻想着成仙,真是可笑啊。
这些生动的画面,这些宏伟的建筑,这些多姿多彩的人群,以后自己恐怕是没有机会再见到了吧?
“你们都回去吧,我要在这里喝茶听戏。”杏树精拐进一家茶馆里,说道。
“太爷,我们还是……”
“如果不放心的话,就守在外面吧,戳在这里不好看。”杏树精打断道。
小茶馆不大,上头有个说书的,只要守在门口那里,就能一目了然。
所以那几个仆人相视一眼,便点点头走到了门外。
杏树精喝了两杯茶,听了一段儿“打虎英雄”之后,便使了个障眼法离开了茶馆。
在他原本坐着的位置,坐着另一位“安老爷子”,那是他用自己的树枝幻化出来的。
而他的本体,早已经离开了茶馆,去了夜王府。
接连几日梦醒,接连几日思虑之后,杏树精终于发现了埋在自己根部的红布包,那里面有夜冥幽的气息。
所以他找来了。
远远的看着夜王府,杏树精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这夜王爷,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不会就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个紫袍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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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木精探出自己的神识,几乎是瞬间就得到了回应。
夜王爷的管家亲自出来接了杏木精进府。
在前厅中,杏木精见到了夜冥幽。
虽然梦里,他看不清夜冥幽的模样,可是那一袭紫袍和这通身的淡漠气派却是如出一辙。
“小妖见过上仙。”杏木精叩拜道。
“免了,坐吧。”夜冥幽神情淡淡的,却带着迫人的压力:“想通了?”
“是小妖糊涂。”杏木精垂眸说道。
他是妖身精怪,对于上位者的威压最是敏感,而夜冥幽给他的感觉是深不见底的。
“你确实是糊涂,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却做起这些损人不利己的勾当来。”夜冥幽淡漠的说道。
“求上仙给小妖指一条明路。”杏树精再次叩拜道。
“只要这件事情在可控的范围内,本帝不介意做个旁观者。”夜冥幽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上仙的意思是……”杏树精有些摸不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在可控的范围内?旁观者又是什么意思?既然要做旁观者,那又为什么要在梦中告诫自己?
“墨将军府的九小姐,当今的佳宁郡主,她是本帝的妻子,这件事情由她负责。”夜冥幽一句一个“本帝”,就是为了在这里突出墨珺玥的身份来,让杏树精不能小瞧了去。
毕竟,若是只论修为灵力的话,墨珺玥不足以让这个有些道行的小妖信服。
“小妖明白。”杏树精毕竟也已经入世有些年头了,很会察言观色的。
“那就去吧。”夜冥幽挥挥手,老天君说的对,自己真的不能再多插手了,否则对玥儿不好。
墨珺玥接到杏树精的传音后有些发愣。
她没想到杏树精能这么快找到自己,更没想到杏树精是要“拜见”自己。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应该是夜冥幽的功劳。
“哎……”墨珺玥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说好的他不再插手呢。
这是信不过自己吗?
墨珺玥与杏树精约好别院相见后,便离开了墨将军府。
杏树精依旧保持着安老爷的外貌,笑起来很是慈祥。
这样的老者,任谁看了都不会心生反感的。
“我该怎么称呼你?”墨珺玥看着杏树精,淡淡的问道。
杏树精一愣,这份淡然与那位夜帝倒是有几分相像,怪不得她没什么修为灵力却是那位大能的妻子呢。
“青杏,小妖青杏,拜见上仙。”杏树精很是规矩的叩拜道。
墨珺玥立刻往旁边一蹦,有些不自在。
虽然自己是女君,当的起天下人一拜,可是……
这么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跪在自己一个妙龄少女的面前,真心让人觉得碍眼。
“起来吧。”墨珺玥虚抬了一下手,淡淡的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想要说的?”
青杏规矩的垂手站着:“小妖入世,行差踏错,害了别人性命,今日是来领罪的。”
“领罪?如何领罪?”墨珺玥笑着问道。
“小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任凭上仙处罚。”青杏说道。
“如何处罚?”墨珺玥又问道,唇角噙着淡淡的笑,似是能洞察人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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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这样说,本来是想钻个空子的。
他都已经主动来承认错误了,怎么着也应该会宽大处理吧?
可是她却让自己来说。
说轻的话,显然是自己没有认识到错误。
可若说重了的话……
这世间没人有想死,哪怕明知是死,也想要搏一搏。
青杏用力的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说道:“小妖愿意散尽修为,为那些死去的人博一个好的来生。”
修为散尽,自己大不了再变做一棵杏树,只要灵根在,自己终还有修成得道的日子。
“那么多的人命……”墨珺玥嘲讽的一笑:“还有原本的安老爷子……”
青杏瞬间捏紧了手,眼眸暗了暗。
“你既然入世修行,那么应该知道人间界有一个词叫做杀人偿命吧?”墨珺玥抬眸看着青杏。
青杏艰难的点点头:“是。”
“如果,我要你的性命来赔偿那些冤魂呢?”墨珺玥问道。
“小妖明白了。”青杏呼吸一窒,强行压制住体内几乎要暴走的灵力,垂眸说道。
“你真的明白了?”墨珺玥叹一口气。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青杏之所以这般,恐怕是因为之前见过夜冥幽吧。
所以,尽管他心里不满意自己的惩处,却也还是要压制着自己。
青杏又愣了一下,因为他听到了墨珺玥语气中的无奈,难道是自己错会了什么?
“万物有灵,但是每一个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你既然修成了精怪,也应当知这其中的艰辛,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滥杀无辜呢?而且还是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用鲜血铺出来的路,你走着难道不会怕?”墨珺玥抬头看着青杏,问道。
青杏的身子微微一颤。
“你能来找来,或许有一半是因为夜冥幽的关系,但是我相信还有一半,是因为你心中的良善。”墨珺玥继续说道:“否则,你大可以逃的,又何故送上门来呢。”
“小妖知错。但是祸事已经酿成,小妖再说什么也不能挽回那些性命了,如果能以命抵命,消了那些冤魂心中的怨恨,让他们顺利投胎的话,小妖愿意。”青杏垂头说道。
“你为什么会入世?”墨珺玥突然问道。
青杏愣了一下,这个话题是不是转的有点儿快。
“是一位道人带小妖入世的。”青杏并没有隐瞒,将之前的点点滴滴都讲给了墨珺玥。
墨珺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全身都裹在黑衣中的男子……
那不是黑龙族的人吗?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到的人间界?他究竟在人间界布下了多少事情?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么多年前,自己可还没有来到这里呢。
墨珺玥的心里突然就有些烦躁,全身的灵力瞬间就变得凌乱起来,额心有一道火焰印明明灭灭的。
青杏一愣,脑海中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
这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自己以前明明就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娘的。
“上仙,上仙……”青杏摊开掌心,不多时掌心中便凝聚出一颗绿色的水滴来,碧绿晶莹,而后朝着墨珺玥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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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属木,灵力灵液俱有疗伤效果。
那一滴绿色的液体围绕在墨珺玥的身边,散发出阵阵绿芒,让墨珺玥的情绪逐渐安稳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脑子里就如同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一般,尖锐的疼让墨珺玥的眼前都有些模糊,额头上的火印也逐渐成型。
一股磅礴的气息,以墨珺玥为中心四散而去。
青杏首当其冲,被这股气息波及,五脏六腑震荡,嘴角溢出鲜血来。
“这是……”青杏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那股深入灵魂的熟悉感让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墨珺玥爆发之后,身子便一软,跌在了地上。
“玥儿……”下一秒,虚空中一阵扭曲,夜冥幽出现在别院中。
“女,女君……”青杏的眼睛闪了闪,下意识的叫出口,而后便也昏过去了。
直到两天后,墨珺玥才睁开了眼睛。
脑袋,如同针扎一般。
“玥儿,你醒了。”夜冥幽凑过来,满脸的担忧之色。
“我,我这是怎么了?”墨珺玥揉着额头,脑子里一团浆糊。
“你有部分残魂归位觉醒了,身体一下子无法承受,所以才会昏过去了。”夜冥幽解释道。
“这样啊……”怪不得自己这会儿觉得体内灵力涌动充沛呢。
“可是,我的记忆为什么没有恢复?”墨珺玥问道。
“没有恢复也没关系,我可以讲给你听,只要你没事儿就好。”夜冥幽揉着墨珺玥的头发,说道。
“哦。”墨珺玥点点头,笑容干净而明亮。
“对了,青杏呢?”墨珺玥又问道。
“你累了需要休息,所以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夜冥幽手一顿,问道。
“发生什么事儿了?”墨珺玥敏感的问道。
夜冥幽沉默了片刻。
“那个青杏呢?”墨珺玥问道:“我昏迷之前突然觉得他的气息很熟悉……”
“哎……”夜冥幽长叹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墨珺玥问道。
“那株青杏,曾经长在你的寝宫里。”夜冥幽说道。
墨珺玥愣了一下。
这意思是,和她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
“他曾经算是你座前的小仙。后来你被算计之后,他为了寻找你便偷偷下凡了,结果下凡之后受了重伤,化成本体长在森林中……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夜冥幽说道。
“竟然如此。”墨珺玥沉默了片刻,说道。
“座前小仙犯如此大错,我是不是难逃其咎?”墨珺玥问道。
“这件事情怨不得你,所以,交给我处理好不好?”夜冥幽问道。
“你不是说不再插手我任务的事情了吗?”墨珺玥问道。
“玥儿……”
违规就违规,被天道察觉又能怎样?自己不会再让玥儿受欺负的。
“相信我,好不好?”墨珺玥回手攥了一下夜冥幽的手,很是认真的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办吧。”墨珺玥不等夜冥幽开口拒绝,便做决定的:“我会处理好的。”
“好,如果有什么搞不定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夜冥幽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她现在修为不全,是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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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墨珺玥醒来了,青杏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女君……”青杏一副泪眼模糊的样子。
“呃……”墨珺玥有些牙疼。
这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真心辣眼睛啊。
“小青找您找了许久……”青杏继续泪眼模糊。
墨珺玥抽了抽眼角。
小青……
你怎么不白素贞呢?
“看到您没事儿,小青就放心了。”青杏揉揉眼睛,随即微微垂眸:“小青给女君丢脸了,小青有罪,小青愿意以命抵命。”
“你先起来。”墨珺玥继续嘬着牙,有些不淡定。
“小青罪孽深重……”
“我虽然记不起往事来,但是我也听别人说了,你曾是我座下的小仙,你做下错事,自然也有我教导不严之过……”墨珺玥打断道。
“女君,万万不可……”青杏擦着眼睛,肿的通红:“这件事情,小青会一力承担的。”
“若是上天能原谅小青,死后没有魂飞魄散,等到来世,小青还愿意做女君殿前的一株青杏。”青杏一边说着,一边将全身的灵力都调动到脑袋,想要爆体而亡。
“我说了,这件事情不全是你的错。”墨珺玥手中红光闪过,将小青强行调动起来的灵力拍散。
“女君……”
“你先下去吧,我想想……”墨珺玥摆摆手:“你若是敢自己死的话,就算有来生也不用来找我了,咱们就死生不复相见。”
青杏愣了一下。
“女君……”
“下去吧……”墨珺玥摆摆手。
她其实有些头疼的。
她一向是个护短儿的。
对别人讲究公平,可是对自己人……
她就不喜欢公平了,可是也不能太过分。
毕竟是那么多条人命。
总要有个交代的。
许他们一个富贵来世,许他们家人一个富贵未来?
墨珺玥摇摇头,千金万贯也比不得亲人的性命。
青杏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若是没有这一层关系,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有了这层关系,就必须要还清了。
否则……
墨珺玥想到了那名黑衣人,将青杏从森林中带出来的黑衣人,同时也是黑龙族的人。
这会不会是他提前挖得坑?他会不会还有后手?如果真是这般,恐怕会有些不好办。
墨珺玥正皱着眉头想办法,并不知青杏才一出门就被人掳走了。
“是你……”青杏瞪大了眼睛。
“看来,你还记得我。”黑衣人笑笑。
“我当然记得你。”青杏立刻冷下脸来:“你害我害得不浅……”
“我那是在帮你。”黑衣人继续笑道:“若不然,以你当时的根基,何时才能修炼出来见到女君啊。”
“假仁假义。当初你对女君便是如此,害的女君陷入此等境地……”
“呵,真是愚蠢。”黑衣人冷笑道:“你如今犯下这些事儿,你觉得她会保你吗?她会为了她的名声而牺牲你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青杏冷着脸,怒声问道。
“我可以保你无虞,并且还可以保你再次成仙……”黑衣人对着青杏抛出可橄榄枝:“或许你还可以做仙官,等资历够了,还可以成为一方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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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黑衣人问道。
青杏沉着脸,半天没有言语。
“好好想想吧,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黑衣人挑眉。
“你说的是真的?”青杏咬着唇问道。
“当然。”黑衣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狂傲:“我说话向来算话。”
“你想让我做什么?”青杏问道。
“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的身份和曾经的作为……”黑衣人冷冷一笑。
“你是想彻底毁了女君?”青杏瞪着眼。
“彻底毁了?我倒是想,可是这点小事儿又岂能毁掉一个女君?况且还有一个鬼帝跟在她的身边。”黑衣人摇摇头,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岂不是费力不讨好?”青杏有些疑惑。
“哈哈,这一点儿不用你操心,我自有打算。”黑衣人发出一阵狂笑,仿佛这片天地都在跟着颤抖:“所以说,你现在答应帮我办事,可是沾了大光的,不要不知道珍惜。”
“你虽然是黑龙族的翘楚,可是你现在的身份是见不得人的,你又如何能兑现承诺?”青杏问道。
“这一点儿你放心,这天君之位,早晚都是我的。”黑衣人的双眸危险的眯着,闪过一丝精光。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好了没有?”黑衣人转而看着青杏,目光危险的吓人,仿佛若是青杏敢拒绝的话,他第一时间就要了结了他一样。
“好,我答应你。”青杏用力的咬了咬唇,眸光中闪过一丝狠辣:“只是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忘记兑现承诺。”
“哈哈哈哈……”黑衣人立刻仰头大笑起来:“待到我成了天君,一定提升你的神格,成为一方主神,掌管一方天地。”
“需要我怎么做?”青杏问道。
“其实很简单。最近京城中因为无故自燃和无故死亡的事情,闹的人心惶惶,你只需要站出来,说你是受了墨珺玥的指使,使用转命符,转接他人的命数……”黑衣人说道。
“就这么简单?”青杏拧了拧眉头,问道。
“对,就这么简单。所以说,你是绝对的有赚无亏。”黑衣人冷笑道:“不过,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
“按说,我是不应该答应的,可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好的条件,我又岂有拒绝的道理?反正依我现在的所做所为,就算是她能保我一命,估计也是落的失去仙根贬落凡尘的下场。”青杏抬头看着天:“我不想落个这种下场,所以我想搏一搏。”
“若是博输了呢?”黑衣人问道。
“你会输吗?”青杏反问道。
“哈哈……问的好,问的好!”黑衣人连声笑道,眸光十分的坚定:“这一场仗,我准备了那么久,是绝对不可能会输的。”
“况且,如果你真的输了,那我就回头求求女君,她最是个念旧和良善的,或许她能给我一条生路呢。”青杏说道。
“你倒是会算计。”黑衣人闻言,忍不住的笑了笑,眸中的戒备也因此少了几分。
本来,他对青杏一直都是存在戒备之心的,不过青杏的这一句话,倒是让他放松了不少警惕。
在他看来,若是青杏一味的相信他倒是会有些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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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被掳走的事情,夜冥幽其实是知道的。
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告诉墨珺玥。
一来,他不想让墨珺玥担心。
二来,他也想看看青杏的选择和表现。
所以当墨珺玥来找他的时候,他也就没提这件事情。
“你说,我要怎么做?”墨珺玥抬头看着夜冥幽,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你本来是要打算怎么做?”夜冥幽不答反问。
“散去修为,贬落凡尘,重新修行。”墨珺玥回答道。
“那你就还这么做就行。”夜冥幽给墨珺玥倒了一杯牛乳茶,说道。
“可是……”墨珺玥犹豫了一下说道:“他曾经是我殿前的小仙……”
“有什么关系吗?”夜冥幽反问道:“还是,你现在觉得你的这般处罚重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墨珺玥忙的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他怎么着也算是我曾经的手下,他犯下错事难道不算是我管教不严?不用我付出点儿什么吗?”
电视里不都是那么演的吗?
“他是他,你是你,你们本就是两个人。况且,一般都是主辱臣死,那有臣错罚主的?”夜冥幽宠溺的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墨珺玥点点头:“可他也算是受害者吧?毕竟他是被人坑的……”
“做错事就是做错事,不论过程如何,也不论你是不是被别人利用了。”夜冥幽说道。
“还真是冷酷。”墨珺玥撇撇嘴。
“要知道,大道无情。”夜冥幽继续说道。
“好吧。不过,若是真的做出那样的处罚来,他何时才能再修炼成仙?”墨珺玥问道。
“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夜冥幽说道。
“那我能暗地里帮他吗?”墨珺玥又问道。
“你不能,因为他就是你的部下。”夜冥幽说道。
“哦。”墨珺玥有些失落的点点头。
“不过,我可以收他为徒,因为我与他是没有关系的。”夜冥幽又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墨珺玥松一口气。
其实失去记忆的青杏的本质也并不是坏的,否则他就不会主动站出来了。
“你我之间,非要这么客气吗?”夜冥幽有些无奈。
“以后不会了。”墨珺玥抿唇一笑。
“真是个小傻瓜。”夜冥幽忍不住捏了捏墨珺玥的小脸,却被墨珺玥一把拍开。
“不要捏我的脸……”墨珺玥怒道。
“好好好,我不捏了。喏,快点儿喝吧,这牛乳茶可和你之前喝的不同。”夜冥幽立刻开始顺毛。
“哼!”墨珺玥瞪了夜冥幽一眼,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甜好香的奶,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只一口,墨珺玥就被征服了。
“这是万域之森中特有的兰花牛,茶是用的天上茶,味道自然不同。”夜冥幽笑笑:“你若是喜欢,我送你两头。”
“不,不用了,我不会养牛。等我想喝了,我再来找你。”墨珺玥立刻摆手拒绝道。
“那好吧。”夜冥幽也并不强求,只是习惯性的揉了揉墨珺玥的长发。
无论你喜欢什么,我都能帮你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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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午节。
这是焱元王朝很重视的一个节日。
每一年都是热闹非凡的。
可是今年,大家实在是难以提起兴致来。
主要是自燃案和猝死案,闹得人心惶惶。
但是,赛龙舟什么的,还是有的,而且朝廷中还特意做了五彩粽子,对外说用的是被大师念持过糯米,有保平安的效用,只要来参加和观看龙舟的,事后就能每人得到一个。
所以,来的倒是不少,可是却少了往年的那种热闹劲儿。
明明是人山人海的,却硬生生给人一种萧索的感觉。
墨珺玥也去了。
官家子弟几乎都来了。
其实也并不是他们都好这一口,主要是皇上有旨,必须到场。
而且京中凡是有些头面的大户,也都必须到场。
这也是圣旨。
圣安票号,也是京城中的大户,自然也来了。
只是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后而已。
“爷爷,这是雄黄酒。”安倍明端了一杯酒过来:“去邪祟的。”
“好。”青杏一口饮下,也给安倍明到了一杯:“你也喝……”
安倍明喝下酒之后,这才说道:“爷爷这几日看起来心情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这几日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所以心情也就跟着好了。”青杏笑道。
“真的吗?”安倍明眼睛一亮,难道是自己埋在杏树下的东西有奇效了吗?
“嗯。”青杏点点头,眸光中隐着一丝不舍,不过很快就消散不见了:“你的孝心,我懂。我也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都听爷爷的。”安倍明在青杏面前,笑起来就像个小孩子。
“哎……”青杏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不过瞬间就恢复了自然。
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名义上的这个孙子了。
龙舟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气氛也终于被调动了起来,大家欢呼着,吵闹着,直到比赛落下了帷幕。
就在朝廷宣布前三名,并且将五彩粽子拿出来的时候,青杏站起身来,往台上走去。
“爷爷……”安倍明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个空档,青杏已经走到了台上。
虽然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可是气势十足,是以台上的官员也就忘了阻止。
“我是圣安票号的老东家。”青杏抬眸扫了一眼人群:“但是我却不是安永川。”
人群中一阵哗然。
安倍明更是瞪大了眼睛。
“确切的说,我不是人。”青杏丝毫不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继续说道:“我是一株杏树,修成了精怪,占了安老爷子的身体长达十几年。”
“妖怪……”
“他是妖怪……”
众人都忍不住的后退,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大家不用怕,我既然站出来了,就不会明目张胆的害人。”青杏笑着,笑得很淡然:“我只是想在这里和大家阐明一件事情。”
“前段时间,京城中的猝死案乃是我所为,为的是快速修行。”青杏继续说道:“但是这些事情都和安家没有丝毫的关系,皆是我一人所为,他们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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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今日为什么要说出这些来?”人群中有人哆哆嗦嗦的问道。
“就是,你今日为什么要站出来?”又有人问道。
青杏虽然说自己是妖怪,可是他并未变身,依旧是维持着安老爷子的外貌,所以那些人的胆子也就大了一些。
再者,今天夜冥幽来了,云家的云小姐也来了,那可是厉害的人物,有他们在,一定会保护大家的。
“这有个缘故。”青杏继续说道:“这些日子以来,墨将军府的墨九小姐,也就是御赐的佳宁郡主,一直都在追查猝死的案子,正巧查到了我的身上,并且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帮我恢复了昔日的记忆。我原本是天界的青杏仙,因故下凡寻人却受了重伤,不但记忆全失,而且还损伤了仙根,只能化作森林中的一棵杏树,慢慢休养生息,可是没想到却被歹人利用,带我入世,唆使我害人,也怪我意志不坚定,听信了他的话,用了转命符,掳走他人的命数,所以才会造成有人猝死的。”
“如今,我在佳宁郡主和夜王爷的教导下已经知错,但是欠下的人命却不是一句道歉能够了结的,所以,我决定在大家面前自损修为和仙根,偿还债孽。”
青杏的一头白发突然散落,无风自动,掌心中绿光缭绕,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爷爷……”安倍明踉跄着跑到台前,眼泪模糊着双眼,声音嘶哑的叫道。
“我并不是你的爷爷,倒是我却真的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孙子,只可惜,最后我还是伤害了你,伤害了你的爷爷,让你爷爷生生的和你分离了十几载,错过了你人生中的很多大事儿……你放心,我走之后,你爷爷就会醒了,他会在以后的日子里陪伴着你。”
青杏说完之后,又怜爱的看了安倍明一眼。
“如果,如果我有来生,还希望能和你做亲人。”
安倍明已经泣不成声。
“青杏,快住手。”就在这时,青杏的耳边传来了墨珺玥的传音。
“女君,这件事情是我引起来的,也该由我结束,这是最好的办法。女君,你要。额外小心黑龙族的人,他好像还有很多后手……”
青杏传音结束后,便毫不犹豫的一掌打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登时,青杏的肌肤寸寸龟裂,从裂缝中绽出绿光来,而后整个人便炸裂开来。
墨珺玥的眼睛湿润了。
等到绿光结束后,台上昏倒的安老爷子的身边,便多了一节烧焦的杏木。
“爷爷……”安倍明跳上台去,抱起安老爷子,目光却忍不住的看向了那节枯木。
台下的人们也都惊奇的瞪大了双眼,议论纷纷。
而那个黑衣人,只是撩起眼皮看了看台上。
仿佛这一切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只是到底有些不快。
他不穿着那身黑衣,夜冥幽和墨珺玥轻易是认不出他来的,所以更不担心。
而此刻,夜冥幽拉着墨珺玥的手走到了台上。
“你爷爷本是不能再活的,他与青杏精是之间有因果勾连的,青杏精占了他的身体,也是因为他常年服食有仙根的青杏的缘故……”夜冥幽看了一眼安倍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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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夜冥幽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青杏用他的修为灵力将你爷爷的残魂又送回了他的体内。”
“而且,青杏散尽了自己的修为灵力,为那些猝死的人超声,让他们来生有个好归宿。”夜冥幽抬头看着众人,又继续说道:“至于亲者的家属,本王会派人上门送上抚恤金的。”
“此事,也是由我安家引起的,我安家也愿意出同样的抚恤金。”安倍明声音沙哑的说道。
死者家属闻言,还有些不满意的,只是因为夜冥幽站在哪里,都不敢表达出来而已。
“若非你们的亲人贪婪的话,也断断不会中了转命符,所以也算是咎由自取了。”夜冥幽扫了一眼人群,淡淡的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再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了。
今年的端午节就是这样结束的。
安府。
安老爷子躺在床榻上,紧闭着双目,神情很是安详。
安倍明坐在外间陪着夜冥幽和墨珺玥,手里拿着个盒子。
“这是爷爷……青杏前几天交给我的,说是等我生辰的时候再看的。”安倍明说道:“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的。”
“能打开看看吗?”墨珺玥问道。
安倍明点点头:“可以。”
而后,安倍明便亲自打开了。
一抹绿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安倍明的眉心中。
快到,墨珺玥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来。
而夜冥幽则是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因为他并没有察觉到恶意。
“这是……”安倍明登时愣了一下。
而后便觉得通体舒泰,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而后,眼前便浮现出一个绿色的光团。
光团一阵蠕动,渐渐的幻化出一个人像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头像,长相俊美,发丝泛着绿。
“当你打开这个盒子的时候,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叫青杏,是青杏树修成的精怪……”
青杏所讲的那些,与他在赛龙舟台前讲的一样,唯独最后多了一句:“安倍明,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安家。这些绿光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吧,可以帮你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和你做亲人……”
说完了这些话,青杏的影像便渐渐消散了。
安倍明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你恨他吗?”墨珺玥问道。
安倍明摇摇头。
“这么些年来,他就是我的亲人,像爷爷一样照顾我,训练我……”安倍明捏着手中的盒子,神情很是悲伤:“可是如今……”
“想必,爷爷也不会恨他的。”安倍明又说道。
而后,安倍明又看了看屋内:“我爷爷他,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他会不有事儿的,只是时间有些久,魂魄之间的融合需要一些时间,等融合好了,他就会醒来了。”
“多谢。”安倍明起身,对着墨珺玥和夜冥幽跪了下去。
“快起来,这些都是青杏的心意。”墨珺玥摆摆手说道。
“嗯,多谢青杏,只是我恐怕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安倍明的声音有些低落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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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爷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果然就像安倍明说的那样,安老爷子根本就没有责怪青杏的意思,反而是心中充满了感激。
墨珺玥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安倍明的夫人晕倒了。
安倍明忙的去请大夫,也就没顾上夜冥幽和墨珺玥了。
夜冥幽只是抬头笑笑。
“你笑什么?”墨珺玥好奇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夜冥幽笑笑,说道。
“知道什么?”墨珺玥追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夜冥幽笑着揉了揉墨珺玥的脑袋。
“切,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墨珺玥拧过头,冷哼了一声。
不多时,安倍明就回来了,虽然是满脸的歉意,可是那满脸的喜悦也是掩不住的。
“安夫人如何了?”墨珺玥问道。
“内子无事,是喜脉。”安倍明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喜意。
“恭喜啊……”墨珺玥说道。
而后,墨珺玥有些后知后觉。
难道是……
墨珺玥扭头看向夜冥幽。
夜冥幽微微点了点头。
墨珺玥的心中登时大喜。
太好了。
“安少东家,看来青杏与你还是有缘分的。”墨珺玥说道。
“你说什么?”安倍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言尽于此。”墨珺玥口中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却对着安倍明眨了眨眼睛。
夜冥幽无奈的笑笑。
都做的这么明显了,还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安倍明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了。
青杏吗?会是青杏吗?
果然如他所说,这一世他要在与自己做亲人吗?
安倍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就连夜冥幽和墨珺玥离开他都没有印象了。
离开了安家,墨珺玥仰头看着天空:“真好……”
“这也算是一个好结局了。”夜冥幽拉住墨珺玥的手,宠溺的笑道。
“嗯,一个很好的结局。”墨珺玥用力的点点头。
“那我们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夜冥幽垂头看着墨珺玥,眼眸中的柔情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
墨珺玥的俏脸腾的一下子变得通红。
“我们这样不也挺好吗?”墨珺玥的声音有些扭捏。
“我们早就应该成婚的,可是偏偏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如今事情都解决了……”夜冥幽撩了撩墨珺玥的刘海儿,还亲昵的捏了捏墨珺玥的脸蛋儿。
“好。”墨珺玥红着脸点了点头。
夜冥幽一愣。
他没想到墨珺玥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他原本以为墨珺玥还会为难为难他呢。
“玥儿……”夜冥幽用力的将墨珺玥拉入自己的怀中,唇角的笑意正浓。
“那就,让皇上赐婚吧。”墨珺玥靠在夜冥幽的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唇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浓厚起来。
夜冥幽紧了紧手臂:“好,那我明日就让皇上给我们赐婚,这个月我们就成婚。”
“好。”墨珺玥再次点点头。
和夜冥幽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这样的男人可遇而不可求。
三世相恋,如今若能修成正果,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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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元王朝二十五年,五月二十六。
夜冥幽与墨珺玥大婚。
虽然时间仓促了一些,可是因为之前赐婚时预备的充分,所以并不觉得手忙脚乱。
夜冥幽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的新郎服,俊美非常。
迎亲的队伍几乎占了半条街,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街道两边围满了百姓,一个一个都伸长了脖子。
夜冥幽的随从们一路撒喜糖和红包,将气氛炒的更加热闹起来。
墨将军府中,此刻也是热闹非凡。
尤其是明珠楼。
墨珺玥身穿大红的嫁衣,看起来越发娇艳起来。
“小姐真美……”兰芝和孟影由衷的赞叹道。
“就你们嘴甜。”墨珺玥伸手点了点两个人的脑门儿:“等你们成亲的时候一定会更美。”
“小姐……”兰芝娇嗔道:“奴婢才不要成亲呢,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小姐。”
“奴婢也是。”孟影也跟着点头。
“两个傻瓜。”墨珺玥摇摇头:“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们找个好的。”
“小姐……”孟影和兰芝羞的俏脸通红,小声的喃喃道。
“吉时到……”这时,门外的嬷嬷高声唱道。
孟影和兰芝立刻将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拿过来,仔细的盖在墨珺玥的头上。
又有丫鬟拿来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放在墨珺玥的手中。
“小姐……”一切打扮停当之后,孟影偷偷的见一个小小的点心包塞到了墨珺玥的手中。
嬷嬷说,成亲的时候,新娘子都会饿的。
所以孟影便准备了一些。
“好丫头。”墨珺玥笑笑。
虽然自己有空间,又有玄炎,根本就不会饿到,但这是孟影的心意。
墨珺玥被接到夜王府拜堂之后,就被送入了洞房。
夜王妃的寝居被安排在正院的暖云居中,修建的美轮美奂,无与伦比。
洞房中,两根龙凤红烛高照,一室碎香袅袅。
大红的床帐,大红的窗帘,大红的婚被……
到处都是一片挚烈火热的红。
墨珺玥安静的坐在那里,嘴角勾着弯弯的笑意。
自己嫁给他了。
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他是妻子了。
从此以后,肩并肩,手牵手,所有风雨将一起走过。
墨珺玥正想得出神时,便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是夜冥幽的气息。
墨珺玥立刻端正身子,一颗心忍不住的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她很紧张。
尤其是感受到夜冥幽走到了她的面前。
墨珺玥的手紧紧抓住衣袖,用力的抿了抿唇,然后深呼吸。
下一秒,大红的盖头被夜冥幽用喜秤挑起。
“玥儿……”夜冥幽深情的看着墨珺玥。
终于,自己终于娶到自己的玥儿了。
“冥幽……”墨珺玥羞涩的低下头,脸颊耳朵都烧得通红。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夫妻了。”夜冥幽坐在墨珺玥的身旁,大手包裹着小手,紧紧攥在一起。
“嗯。”墨珺玥羞怯的垂下头,感觉全身逗烧起来了。
夜冥幽微微用力,边将墨珺玥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软玉入怀,夜冥幽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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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日。
墨珺玥一觉睡到了午时。
醒来时,浑身都是酸痛的。
“禽兽……”墨珺玥低低的咒骂道。
简直就像素了几百年一样。
“玥儿醒了?”夜冥幽看起来倒是神清气爽,满眼的笑意。
“哼!”墨珺玥瞪了夜冥幽一眼,冷哼一声。
“要不要在多睡一会儿?”夜冥幽捏了捏墨珺玥的脸颊,亲昵的问道。
“咕咕……”回应夜冥幽的,是墨珺玥的肚子。
“饿了?”夜冥幽笑道:“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泡个澡?”
“吃饭。”墨珺玥揉了揉肚子,恨恨说道。
“好。”夜冥幽笑着点点头:“那起床吧。”
墨珺玥依旧缩在被子里。
“怎么了?”夜冥幽疑惑道。
墨珺玥俏脸一红,有些不自在:“你出去……”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而且昨天晚上也已经……”
“别说了。”墨珺玥立刻伸手捂住夜冥幽的嘴巴,脸上蒸腾着一片云霞,耳根处都热的像要燃起来了。
“好,不说了。”夜冥幽笑笑,舌尖轻轻的扫过墨珺玥的掌心,暧昧的说道。
墨珺玥立刻缩回手来,脸更烫了。
“出去。”墨珺玥缩回被子里。
“乖,别闹。”夜冥幽揉了揉墨珺玥的脑袋,顺手从孟影手中接过墨珺玥的衣裙,说道:“我帮你穿。”
“不用,我自己穿。”墨珺玥死死的抓着被子。
“乖乖穿了衣服好吃饭,有你最爱吃的藕粉团子,水晶糕,还有八宝鸭,香辣虾……”夜冥幽“呼啦”一声将还在墨珺玥身上的被子揭开。
“啊……”墨珺玥立刻羞的大叫一声,双眸冒火的盯着夜冥幽。
“玥儿害羞了。”夜冥幽的心情越发的好了:“虽然天热了不会着凉,可是……若是你喜欢这样,我也不介意……”
“流氓……”墨珺玥的身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我只对你流氓。”夜冥幽伸手拉过墨珺玥来,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了。
“乖,我帮你穿。”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替墨珺玥穿好了衣服。
墨珺玥虽然别扭,不过并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反抗是没用的。
而且,早点儿穿上衣服心里也有安全感。
“好了,我们去吃饭。”夜冥幽拉着墨珺玥的手,无比的满足。
墨珺玥又瞪夜冥幽一眼,这才用力的甩开夜冥幽,径自走出去了。
夜冥幽笑笑,心里却觉得无比满足。
玥儿,已经完完整整的属于自己了。
奴婢们很快摆了午膳。
夜冥幽先给墨珺玥装了一碗汤。
“先喝点儿。”
墨珺玥尝了一口,当下便忍不住的咳嗽起来,脸色胀的更红了。
红枣,枸杞,燕窝,当归……
都是补血的。
“怎么了,不好喝吗?”夜冥幽关切的问道。
“没,没。”墨珺玥摇摇头,又低头喝了起来。
“多吃点儿。”夜冥幽又给墨珺玥夹了许多的菜,不一会儿,就夹了满满一盘子。
“够了够了。”墨珺玥看着面前小山般的食物,忙的说道。
“我觉得,你应该多吃点儿,太瘦了。”夜冥幽说着,手上并没停。
听说,太瘦了的话,怀孕会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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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之后,一向不爱睡懒觉的墨珺玥一下子就变得贪睡起来,每天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
不是她变懒了,而是……
墨珺玥扶着自己的小蛮腰,双眸圆眼,恶狠狠的瞪着罪魁祸首。
难道就不知道轻点儿吗?难道就不知道节制点儿吗?难道他就不会觉得累吗?
看眼坐在床榻边神清气爽的夜冥幽,墨珺玥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想也不想的就抬腿朝着夜冥幽踹过去。
却被夜冥幽轻描淡写的抓住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揉捏着墨珺玥的小腿儿,一脸关切的模样:“腿还酸吗?要不要我再帮你按按腰?”
墨珺玥闻言又狠狠的瞪了夜冥幽一眼:“你节制点儿我就不酸了。”
“好,为夫以后注意。”夜冥幽的唇边含着宠溺的笑,温润的仿佛春天里的清风。
鬼都不信你这鬼话!
回回都说以后注意,可一到了塌上,就变得和狼似的,从来一次都不够,哄着骗着来第二次,第三次……
到最后,自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爷,王妃,热水准备好了。”兰芝走进来,俏脸红红的,却是笑盈盈的说道。
“知道了。”夜冥幽摆摆手,兰芝便退下了。
“先洗澡,然后再吃饭,为夫亲手给你煲了鸡汤。”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把墨珺玥抱到净房中,奶白色的牛奶浴上飘着新鲜的玫瑰花瓣。
“太瘦了。”夜冥幽一边帮墨珺玥洗澡,一边念叨道。
“哪里瘦了?我觉得我腰里好像都长肉了。”墨珺玥缩在浴桶中,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肉,有些不满。
最近自己除了睡,就是吃,好像都没干别的了。
“是吗?哪里有肉了?我摸摸看……”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牛奶中,惹的墨珺玥直往后躲,可是浴桶就只有那么大。
夜冥幽捏着捏着,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然后,两人就在净房里又胡闹了一回,直到牛奶和一旁的热水都冷了,夜冥幽这才抱着浑身瘫软的墨珺玥从净房中走出来。
替墨珺玥擦干并且穿好衣服之后,夜冥幽笑的如同满足的猫儿一样:“是我抱你去,还是叫他们把午饭摆到房间里来?”
墨珺玥愤愤的瞪着夜冥幽。
混蛋啊混蛋啊,这禽兽!
“你过来。”墨珺玥对着夜冥幽招招手。
夜冥幽依言靠过去。
“手伸过来。”墨珺玥板着脸继续说道。
夜冥幽依言把手伸过去。
然后墨珺玥一口就咬了上去。
夜冥幽也不躲,就那么笑着看着墨珺玥咬自己。
直到墨珺玥觉得气顺一些了,这才松开口。
夜冥幽那白皙的手腕上,便多了一个小巧的却很深的牙印儿。
被咬的周围都有些有肿了。
“真是个属狗的。”夜冥幽点了一下墨珺玥的额头,笑笑说道。
“哼!”墨珺玥扯过一旁的巾帕来擦擦嘴,傲娇的撇过头,而后说道:“我饿了,叫他们在这里摆饭吧。”
自己的双腿这会儿软的就像布帘子,所以还是不去饭厅了,免得被人笑话。
“好。”夜冥幽宠溺的一笑:“一会儿记得多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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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顿迟来的早饭上,墨珺玥和夜冥幽开始讨价还价。
看着眼前堆叠如小山一般的食物,墨珺玥气咻咻的瞪着夜冥幽:“你喂猪呢?”
“干嘛和自己过不去?非把自己比喻成某种动物。”夜冥幽一边轻描淡写的说着,一边继续给墨珺玥夹菜,还盛了一碗血燕来:“这种东西补气血,对女人好,你多喝点。”
墨珺玥一生气便舀了一碗苁蓉羊骨汤墩到夜冥幽的面前,说道:“这种东西补肾,你也多喝点儿。”
“娘子是觉得为夫不够卖力气,不能满足娘子吗?”夜冥幽推开面前的汤,双眸微微一眯,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儿。
墨珺玥缩了缩脖子,之前的愤愤之情瞬间就消逝的无影无踪,反倒是有些讨好的笑笑:“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胡说的,随口胡说的。”
“可是为夫当真了。”夜冥幽扫了墨珺玥一眼,端起面前的汤来喝了一几口:“看来为夫要更加努力了。”
墨珺玥简直都想哭给他看了。
为了怕夜冥幽“报复”,墨珺玥吃过早饭之后便立刻溜了。
而夜冥幽现在毕竟还是为人臣子,所以总是有些公务要处理的,更有地府中的种种,还有无尽火域中的魔界。
都是需要操心的。
夜冥幽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想,以后要多培养一些人手,把自己手上的公务都分出去,自己还要陪娘子呢。
墨珺玥外出访友,无非就是云翩若,娉婷,白筱筱,王英等人。
等到晚间回府,厨房里早已经预备下了晚饭。
很是丰盛。
十之八九都是墨珺玥爱吃的。
而且种类丰富,营养味道好。
与夜冥幽一起吃过晚饭,两个会照例一起散会步,然后坐在屋顶上看星星看月亮。
古代的天很高,星星很亮,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儿。
又或者,两人下棋,看书,夜冥幽有时候会给墨珺玥讲一些天下地下的有趣事儿,墨珺玥也会给夜冥幽讲一些现代的有趣事儿,倒也十分和谐。
再然后,洗澡之后就准备就寝了。
夜冥幽每每都如同素了几百年一样,就算是墨珺玥连连告饶都不管用,非要累的墨珺玥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才算。
墨珺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却有些愤愤的:“要是再这样的话,晚上就让你去睡书房。”
“为夫以后一定改。”夜冥幽亲自给墨珺玥擦洗之后,这才将墨珺玥抱在怀里,亲了一下墨珺玥的额头,笑眯眯的说道。
墨珺玥冷哼一声,丢给夜冥幽一个后背。
每次都说改,可一到了塌上,就全都忘了。
真真是自己的克星。
“乖乖睡吧,为夫会永远在你身边。”夜冥幽的前胸紧紧的贴着墨珺玥的后背,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墨珺玥的后背。
墨珺玥抿唇一笑,好像刚刚的腰酸腿软都随着他这句话消失了一般。
这样顺风顺水的如意日子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正是六月底,七月初的时节,天上热的如同下火,不光是树木,就是人也显得蔫蔫的,可皇宫里却是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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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皇上坐直了身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不过十八九的年岁,身材玲珑纤细,穿着一身浅粉绣折枝花的衣裙,看起来朝气蓬勃。
模样精致倒还在其次,主要是她的样貌有七八分与冷溪月相像。
这也是让皇上吃惊的原因。
“下跪何人?”好半天后,皇上才回过神儿来,问道。
“民女月水溪,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女子叩头道,声音如同出谷的黄莺一般,清脆动听。
“起来,赐坐。”皇上的声音中,有着一丝难掩的激动。
“民女谢过皇上。”月水溪起身,而后微微侧着身子坐在那里。
“王卿家有心了。”皇上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苍,说道。
“臣不敢,臣也是偶然遇到了,便想着为皇上尽一分力。”王苍拱手说道。
王苍是王纤月的父亲,是太子冷翊皓的岳父。
而这个月水溪则是冷翊皓找来的,借着王苍的手送进宫罢了。
虽说自己是嫡子,可是自己的母后并不受宠,与其便宜了后宫中别的女人,还不如找一个能为自己所用的呢。
冷翊皓猜着,只凭那酷似冷溪月的容貌,父皇也一定会将月水溪纳入后宫,或许一开始就能封个嫔位,到时候也就相当于自己在后宫中又多了一份助力。
让冷翊皓没想到的是,皇上见过月水溪之后,立刻就封了溪妃,封妃大典就在十日后,也就是七月初八举行。
这让前朝后宫都忍不住的议论纷纷。
墨珺玥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从夜冥幽的嘴里和娉婷的嘴里。
“真有那么相像的人?”晚饭的时候,墨珺玥忍不住的问道。
“嗯。”夜冥幽点点头,又给墨珺玥夹了一筷子鱼肉,而后把她盘子里咬了一口的香辣小羊排夹到了自己的盘子中。
“你干什么?那是我吃过的。”墨珺玥愣了一下,而后才郁闷道。
“我不嫌弃你。”夜冥幽咬一口说道。
“我嫌弃你。”墨珺玥瞪着夜冥幽。
“你都已经嫁给我了,再嫌弃也晚了。”夜冥幽笑着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乖乖吃鱼。夏天天气热,容易燥热上火,本不应该吃羊肉的,而且还是这么辣的,夏天应该多吃些清淡的,鱼啊鸡啊就很好。”
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墨珺玥用力的戳着盘子中的鱼肉,虽然有些愤愤的,可是心里却是甜的。
他对自己的好,不只说说而已,从他的一举一动,从那些细微的小事中就能见端倪的。
“听说,是王苍送进宫的。”墨珺玥喝了一碗汤,又问道。
“表面上是王苍送的,实则是太子冷翊皓做的。”夜冥幽回答道。
“那,上官皇后知道这件事情吗?”墨珺玥又问道。
“没兴趣打听那些事情。”夜冥幽又给墨珺玥夹了一筷子白菜,说道:“这个开水白菜做的不错,你尝尝。”
“嗯。”墨珺玥点点头,也就没再继续问什么。
反正又不关自己的事情,就算是该发愁也轮不到自己,自己就好好的过日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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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
上官皇后气的吃不下饭。
这个孽子,居然瞒着自己往宫里送了那样一个狐媚子。
“娘娘,您多少吃点儿,中午的时候就只喝了一碗汤,那哪儿成啊。”杨嬷嬷劝道。
“撤了吧,本宫没有食欲。”上官皇后看也不看,摆摆手说道。
“娘娘,天大的事情也不比自己的身子重要,倘若是真的熬坏了,岂不是都便宜了那起狐媚子们。”杨嬷嬷苦口婆心。
“你说说,你说说他怎么就那么大胆,他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本宫这个母后?”上官皇后用力的拍着桌子,胸口一起一伏的。
“娘娘,太子殿下没和您商议确实是过份了,但是老奴觉得,有咱们的这么一个牵着皇上的注意力也算是好事儿的。”杨嬷嬷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溪妃没有背景,只不过是一个山里的小姑娘,就算是有皇上的宠爱,也在身后有靠山才行。让溪妃分走皇上的注意力,总比分给其他的妃子要好。况且,太子殿下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儿,想必是有很有把握控制溪妃的,到时候咱们和太子殿下岂不都是多了一分助力?”
“那狐媚子长的与冷溪月有八九分的相似,才一入宫就被封了溪妃,若是以后皇上专宠,让她生出了野心那可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是上官皇后最不放心的地方。
“那就趁她还不成气候的时候好好敲打一番,总要给攥在手里的,如若真的生了不该生的野心,那么映月楼中的那位就是她的前车之鉴。”杨嬷嬷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狠辣。
“哎……”上官皇后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事以至此,我再烦恼也没用。就按嬷嬷说的,好好敲打一番吧,若是她知趣便好,若是不知趣儿,本宫手上也不多她那一条人命。”
“是,老奴明白。”杨嬷嬷说道。
建福宫中。
德贵妃也没用几口晚膳,便叫人撤了。
宫里突然多了一个溪妃,又年轻颜色又好,更重要的是都说她像极皇上当年最宠爱的妃子呢。
这才一入宫,什么资历都没有,又没有家世,又没有子嗣,单单凭着一张脸,就坐上了妃位。可想而知,只要她以后不自己作死,想来是能盛宠不衰的。
可是宫里,就只有一个皇上。
若是让她得到那份宠爱,自己无儿无女的,年纪又越来越大,恐怕日子也会越来越难过的。
德贵妃掐紧了手中的帕子,眸子中闪过一丝不甘。
看来,自己要和父亲好好商议一下了。
如果自己倒了,于将军府也是无益的。
“来人,研墨……”德贵妃吩咐道。
而后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大张,这才停手。
德贵妃亲自将写好的信件藏于食盒底部的暗盒中,吩咐亲信第二日一早就送去将军府中。
外男与宫妃不得擅自见面,秦氏病着,墨轻歌又被夜冥幽收了,如今便只能靠这个传递消息了。
但愿父亲能想到什么高招。
“贵妃娘娘,不如咱们改日请了夜王妃进宫坐坐吧。”一旁的丫鬟小声提醒道。
德贵妃闻言,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是了,自己还有一个九妹妹,嫁给了夜王爷的九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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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吃过早饭后,已经巳时过半了。
“王妃,德贵妃身边的珍珠求见娘娘。”孟影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她来做什么?”墨珺玥很是惊讶。
自从墨轻歌被镇压回天河瀑布后,自己与德贵妃就没在见过了。
当然,一些大的场合除外,不过那也是远远的见着一面,一句话都没有的。
如今,她怎么倒打发丫鬟来自己这里了?
“怕是为着宫里面多了个溪妃娘娘的缘故吧?”兰芝提醒道。
“这更奇了。”墨珺玥挑了挑眉头:“皇上纳妃,是我一个小小的王妃能管的了的吗?”
“许是想让王爷出头。”兰芝又说道。
“异想天开。”墨珺玥冷笑两声:“让她进来吧,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怎么说。”
彩珠进门后先对着墨珺玥福身行礼:“奴婢给夜王妃请安,夜王妃万福。”
“起来吧。”墨珺玥笑笑:“你今儿过来,是德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回王妃的话,我家娘娘说,这两日御花园中的荷花开的正好,想请娘娘入宫赏荷花。”珍珠恭敬的说道。
“娘娘好意,我本不该推辞的。只是我最近身体欠安,入宫也怕会过了病气给娘娘,所以恐怕也只能拂了娘娘的美意了。”墨珺玥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珍珠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只是低垂着头没摆在面上罢了。
“奴婢该死,不知王妃身上不舒服,还叨扰王妃伤神。”玲珑虽心中不满,可是表面上却还是十分恭敬的。
“你又不知,我怎么会怪罪。”墨珺玥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还得麻烦你和德贵妃娘娘告禀,我实在是没那个福气。”
“王妃哪里话,都是亲姐妹呢。王妃只管好好养着,奴婢就不叨扰了。”珍珠说完,又福了福身子,这才退下了。
“这个珍珠姑娘,架势摆的倒挺足。”兰芝给墨珺玥端来一杯茶,说道。
“她是德贵妃身边的得力大丫鬟,在外面代表的就是德贵妃,自然要端的高高的。”墨珺玥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看着吧,今天我是不得闲了。”
“王妃的意思是,德贵妃还会派人来看望王妃?”站在一边的孟影问道。
“恐怕不只是派人了。”墨珺玥摇摇头。
没听见人家珍珠走的时候说吗?
都是亲姐妹呢。
“不会要派太医来吧?”孟影有些担忧的问道。
“她现在需要我,不会和我撕破脸的。”墨珺玥伸了个懒腰,说道。
“那,她是要亲自来?”孟影恍然道。
“想来是的,多现成多好的借口啊,好歹是亲姐妹呢。”墨珺玥自嘲的笑笑。
都还没等她喝完这杯茶,兰花就从外面打帘进来了。
兰花是夜王府的丫头,很心细,也很能干,墨珺玥嫁过来之后,就把她挑到了跟前儿。
“王妃,将军夫人求见。”兰花说道。
“母亲?”墨珺玥愣了一下,然后恍然一笑。
看来珍珠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宫呢。
还真是个勤谨负责的好丫头呢。
当然,也很能干。
否则怎么能说动“重病又和自己不对盘”的秦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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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吧。”墨珺玥推开眼前的茶,起身走到外面的客厅里。
虽不是亲母女,当年她更是害死了这具身体的娘亲,但是在外人看来,她还是自己的嫡母。
自己若是不见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一个月没见秦氏,秦氏越发显得消瘦了。
秦氏原本可是个美人胚子的,可这才过了多久,就有些瘦脱了形。
脸颊凹陷,衬的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也深陷在眼窝里,五十不到的年纪,眼睛居然都变得浑浊了。
身上的衣衫看起来很是贵重,可是瘦弱的身子根本就撑不起来,看起来松垮垮的。
“妾身给夜王妃请安。”秦氏见了墨珺玥,便福身说道,声音也有些干哑,像是上了岁数的老妪。
“母亲快请起,这可是要折煞我了。”墨珺玥上前一步,双手托住秦氏,脸上笑容明媚。
“于礼应该如此。”秦氏的唇角努力的扯出一丝笑意来,可是那丝笑意却到不了眼底。
她心中是恨墨珺玥的。
自己好好的女儿,养在身边十几年,结果被她和夜王爷一句被“妖物附体”便收走了,而且自己连问都不能问。
自己心中如何能不恨。
可是再恨又如何?
她在将军府的时候自己都不能把她怎么样,如今她嫁到了夜王府,自己连想暗招都没辄了。
更别提,如今大女儿在宫中遇到了危机,还需要她的帮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母亲快请坐。”墨珺玥只当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来,依旧是柔和的笑着:“兰花,上茶。”
“多谢夜王妃。”秦氏再次福了福身子,于礼挑不出半点儿错来,可是却也十分的生疏。
“母亲的身体可好些了?父亲和兄长可还好?”墨珺玥把玩着一个茶杯盖子,问道。
“托王妃的福,都好。”秦氏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实则心里却压着满腔的恨,只是却不能发作出来,只能生生的憋着,憋的心都疼,回府之后就撑不住的生了一场大病。当然,这是后话。
“那就好。”墨珺玥点点头,与秦氏东拉西扯的,绝口不提秦氏突然造访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只当是一对普通的母女谈天罢了。
墨珺玥不提,秦氏也不好直接提,可是谈的那些没营养的家长里短的又实在是没有插口的余地,心里就更加憋闷了。
“王妃,已经午时三刻了,要现在摆午饭吗?”兰花进来问道。
“呀,都这个点儿了。”墨珺玥惊讶起身,而后笑笑:“与母亲多日未见,难免就啰嗦了一些,不成想竟然都这个点儿了,不如母亲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
秦氏想要拒绝的,她肯来找墨珺玥已是不易,如今若是再和她一起吃饭,恐怕隔夜的饭都得吐出来。
可是轻萝的事情还没提呢。
想到这里,秦氏只得憋屈的站起身来:“多谢王妃赐饭。”
或许,吃饭的时候,也是个好契机。
总之,自己今天一定要帮上轻萝。
她一个人在宫中,实在是不易。
秦氏本以为,午饭的时候只有她和墨珺玥两个人,所以在看到夜冥幽进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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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给夜王爷请安。”秦氏愣了一下,立刻福身说道。
“将军夫人免礼。”夜冥幽对待外人的时候,总是一副淡漠冰冷的模样。
“谢王爷。”秦氏起身,垂头站在一旁。
每次见到夜冥幽,她都有一股子从心底升腾起了惧怕之意。
哪怕是见皇上,她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母亲坐吧。”墨珺玥招呼秦氏坐下,丫鬟们便鱼贯而入,将午饭摆了满满一桌子。
午饭过半。
秦氏捏着筷子的手越发紧了起来。
她想要努力的无视,可是夜冥幽那般关爱墨珺玥的温和模样她却瞧的清楚。
本来,这一份宠爱应该是属于轻歌的。
秦氏食不知味,拿着筷子的手都忍不住的颤抖着。
天知道,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着自己没有把手中的筷子丢向墨珺玥。
“妾身吃好了,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用膳了,妾身告退。”秦氏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起身说道。
“可是不合胃口?我瞧着母亲都没吃什么东西呢。”墨珺玥看起来很是无害的笑道。
“妾身大病初愈,胃口有些不济,多谢王妃关心。”秦氏的唇角挂着一抹生硬的笑。
“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虚留母亲了。”墨珺玥笑笑说道:“兰花,送母亲回府。”
“不必麻烦了,将军府的马车就在外面,妾身自己回府就好。”秦氏忙的摆摆手。
话虽如此,可墨珺玥还是坚持让兰花把秦氏送回了府中。
夜王府的得力大丫鬟亲自送回府中,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可是秦氏却不喜。
生生的又憋了一路的怒气。
直到回到了将军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这才疯了似的把房间里的一应陈设都砸了个稀巴烂。
而后便扑在床上痛哭起来。
悲悲切切的,听着好不凄凉。
丫头婆子们怎么都劝不住。
直到秦氏哭的昏死过去了,这才手忙脚乱的请来了大夫。
一直折腾到晚间,秦氏这才悠悠醒转。
才一睁眼,便看到了铁青着脸坐在一旁的墨承邺,还有一脸关切的墨溶。
“将军。”秦氏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上绵软的厉害,竟然用不上半点力气。
“母亲可觉得好些了?”墨溶忙的上前,将秦氏扶起来,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靠枕,好让她舒服一些。
“我没事儿。”秦氏的声音,干哑的厉害,一说话便扯的嗓子火辣辣的疼。
“溶儿,你母亲已经醒了,你也就不用担心了,快回去吧。”墨承邺开口说道。
“父亲……”
“我有话要和你母亲说。”墨承邺打断道。
“是。”墨溶点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开了,只是离开之前,又担忧的看了一眼秦氏。
这些日子来,父亲和母亲之间的感情一日不如一日了。
母亲才昏迷醒来,父亲却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只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自己做儿子的是半分插不得手的,但愿父亲能看到往日的情分上吧。
“你今天去夜王府,可有和玥儿提起宫中溪妃娘娘的事情?”墨承邺问道。
秦氏心里一凉。
自己眼下这般情况,他竟然开口就是问自己事情办的如何了,竟然全不顾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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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秦氏哑着嗓子说道。
墨承邺的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
“那你今天去夜王府,都做了什么?”
“和夜王妃说了会儿话,然后夜王爷就回来了。”秦氏垂着头说道。
“既然和夜王妃说上话了,为什么不提?”墨承邺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是她害了轻歌……”秦氏咬着牙说道。
“糊涂!”墨承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墨轻歌是夭折的,后面十几年,她的身体都是被妖物占据了,而且还做了那么多害人的事情……”
“不是,那不是轻歌做的。端午那天,那个安老爷子不是自己承认了吗?一切都是他所为,与我的轻歌何干?”秦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轻歌是被他们害了的……”
“住口!”墨承邺冷喝道。
“将军……”
“本将军让你住口!”墨承邺的脸更黑了:“墨轻歌的事情你以后不许再提,而本将军也没有那样一个被妖物占据的女儿。”
“将军,轻歌可是……”
“本将军的话难道还不够明白吗?还是你厌烦了将军夫人这个位置?”墨承邺冷着脸问道。
秦氏的一口气,就那样憋在了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去。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病吧。”墨承邺甚至都不再看秦氏一眼:“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说完后,墨承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秦氏的胸口,越发觉得气闷起来,嗓子眼儿里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而后整个人都蔫软了下去,脸色更是如同金纸一般,看着很是骇人。
唬的丫头婆子们忙乱成了一团。
且说建福宫中。
德贵妃得知秦氏的情况后,也是气的银牙暗咬。
她倒不是气墨承邺的所作所为,而是气墨珺玥。
母亲都亲自上门了,她居然还装傻。
好歹她也是墨家的女儿呢。
若是自己在宫中被打压了,难道她就有什么好处不成?
出嫁的女儿还不是要靠母家才能腰杆子直吗?
“娘娘,咱们如今要怎么办?”珍珠问道。
“怎么办?”德贵妃撕扯着手中的帕子:“本宫还能怎么办?本宫的好妹妹都生病了,本宫又怎么能坐视不管?你去备好各种药材补品,咱们明天去夜王府走一遭。看看本宫那好妹妹究竟是怎么个伶牙俐齿。”
“是。”珍珠点点头。
“对了,将皇上赏赐的那株百年老参带上。”德贵妃又吩咐道。
“是。”珍珠再次点点头,便转身亲自去了库房。
娘娘既然吩咐带上百年老参,那么其他的药材和补品也就不能太次了。
毕竟是有求于人呢。
珍珠打点好一切后,回来和德贵妃复了命。
“嗯。”德贵妃听完珍珠的汇报便点了点头,这可算是自己的大礼了。
只要墨珺玥收下了,就不能不管,毕竟她也要顾及她自己的面子不是。
“娘娘,皇上把溪妃安排在了滴翠阁中。”珍珠回禀道。
“滴翠阁……”德贵妃一阵恍惚。
她记起她初入宫的那会儿了。
很得皇上的疼爱,曾经半开玩笑的想要让皇上把滴翠阁赐给自己,当时皇上可是立刻就动怒了。
后来自己才知道,故去的月妃曾经住过滴翠阁,并且夸赞过,所以皇上便一直为她空着。
如今,溪妃竟然直接住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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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贵妃用力的咬着唇,好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来:“不过是凭了那张脸。”
可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只要能得皇上的宠爱就行。
这都是那个叫冷溪月的惹的祸。
她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霸占着皇上?
“娘娘,咱们不如这样……”珍珠压低了声音,在德贵妃的耳边说道。
“就按你说的办吧。”德贵妃点点头:“也应该叫她知道知道,她究竟是因为什么得的宠。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办,不得走露半点儿风声。”
“是。”珍珠福了福身,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而滴翠阁中。
月水溪正坐在梳妆台上,身后两个手巧的丫鬟正帮她梳妆。
“娘娘真好看。”黄莺由衷的赞美道。
“是啊,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儿。”黄鹂也立刻跟着赞美道。
月水溪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娘娘觉得这根钗如何?”黄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月水溪的表情,从妆奁盒中拿出一根鸾鸟的钗来,在月水溪的发髻边比划着问道。
“不错。”月水溪点点头。
黄莺便把那根钗斜斜的插在月水溪的发间。
月水溪才打扮停妥,外面就传来了太监特有的尖细嗓子:“皇上驾到……”
屋里的奴婢们立刻跪下来,月水溪则是迎了出去。
走出房门的时候,月水溪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个样儿,从刚刚的淡漠冷笑变成了娇羞欢喜。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月水溪袅袅婷婷,声音清脆动听。
“快起来。”皇上伸手扶起月水溪来,就是一阵失神。
这双眼睛,和她太像了。
一定是上天怜悯自己,所以才又送了这样一个女子入宫的。
月水溪在滴翠阁伺候了一晚之后,皇上就越发满意了。
不光是模样像,就连一些反应都很像。
这一定是上天弥补给自己的珍宝。
第二日,德贵妃到夜王府的时候,墨珺玥才刚刚起床,正打着哈欠坐在梳妆台前。
“请德贵妃到正厅稍坐吧。”墨珺玥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
“娘娘果然说对了,这德贵妃还真来‘瞧病’了,而且奴婢看她还带了不少东西来。”兰芝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给墨珺玥挽好发髻。
“自己的亲娘病了,不说去看看,结果倒拿了东西来这里,果然是人情薄凉啊。”梳妆过后,墨珺玥又慢吞吞的喝了一碗粥,这才起身往正厅走去。
“不知德贵妃娘娘驾临,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墨珺玥话虽然如此说着,可是却并未福身行礼。
皇上御赐,夜王爷与夜王妃都是殿前免跪的。
德贵妃自然也不敢挑剔什么。
“九妹妹这是哪里话。”德贵妃亲热的迎上来,拉了墨珺玥的手:“听珍珠说,九妹妹病了,姐姐心里记挂着,所以来看看你,你不嫌弃姐姐叨扰就好。”
德贵妃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很亲热。
“只是小病而已,不敢劳驾德贵妃娘娘。”墨珺玥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都是自家姐妹,九妹妹又何必如此生疏客气呢。”德贵妃笑笑:“我也不知妹妹病情究竟如何,所以只带了些补品和一些药材来,妹妹叫府医斟酌着用些,便是它们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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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客气了一番,便让兰花收下了。
看到墨珺玥收下了那些东西,德贵妃的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只要她肯收,就是好事儿。
德贵妃又东拉西扯的和墨珺玥说了半天,而后话锋一转,就到了新入宫的宠妃月水溪的身上。
“是一个江南来的姑娘,今年十八岁,身条性情倒还是其次,只一样……”德贵妃的眉眼之间闪过一丝妒忌:“长的与故去的月妃娘娘竟有八九分相似。”
“是吗?”墨珺玥接了一句,不以为然的说道:“那倒是这姑娘的福气了。”
“谁说不是呢。”德贵妃撇撇嘴:“只靠着这一张脸,但凡以后不自己作死,就会一直荣华富贵下去了。”
“左不过刚入宫,又只是个妃位,怎么也越不过贵妃娘娘去的。”墨珺玥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
“妹妹这话可就错了。”德贵妃的神情中带着几分苦涩:“宫中的妃子,所倚仗的也不过是圣意的阴晴罢了。若是皇上宠爱,日子自然好过,若是皇上淡漠,那苦日子可就来了。如今看着,皇上是把这个溪妃疼到了骨子里,竟是要所有人都靠后了,就连一向得宠的玉贵妃,也要退后一射之地了,就更不要说别人了。”
“娘娘身为贵妃,又有将军府做靠山,宫中的那些奴才们不会那么没眼力劲儿的,就是皇上,也不会不顾及这份情的。”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妹妹说的有理,是姐姐狭隘了。”德贵妃心里恨的牙痒痒的,可是面上却不得不笑着说道。
自己费了那么多的口舌,她竟然丝毫都不往坑里跳,难道刚刚的那些东西就白白收下不成?
“只是,宫中长夜漫漫啊……”
墨珺玥闻言,差点将一口茶喷出来。
这深宫寂寞,也好拿到人前来说吗?
墨珺玥并不接话,只是优雅的喝着茶,倒让德贵妃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若非是顾忌她现在的身份,而自己又是有事相求的话,德贵妃真的很想甩手就走。
“对了,姐姐想要……”
德贵妃才开个头,结果就被墨珺玥给打断了:“贵妃娘娘几时回宫?”
“呃……”德贵妃愣了一下,神情顿时变得很难看:“我今儿奏请了皇上,可以晚些时候回宫的。”
“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瞒着贵妃娘娘了。若是贵妃急着回宫,我可是万万不敢说的,免得叫贵妃娘娘心中记挂担忧。”墨珺玥叹一口气说道:“母亲昨日里病倒了,听大夫说病情很重,闲暇时又疏于保养,这一病倒了恐怕短时间内是痊愈不了的。我想着,母亲最疼爱娘娘的,若是娘娘前去看望的话,说不准母亲可以很快好起来呢。”
“母亲病了?”德贵妃的眼泪立刻就滚了下来:“我身在宫中,平日里也不能对母亲尽孝,就是母亲病了,我也不能侍奉床前,竟是到如今才知道,真是愧为人子女啊。”
“娘娘快别这样,将军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再者,人吃五谷杂粮,哪里还有不生病的,生病之后好好医治就会没事儿的。”一旁的珍珠急忙劝解道:“既是娘娘出宫了,也应该回将军府去看看夫人的,依奴婢看,娘娘不如和王妃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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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贵妃闻言,立刻抽噎着说道:“不知妹妹可有时间?”
墨珺玥真想翻个白眼儿给她看。
你都这么问了,我能没时间吗?
于是,德贵妃和墨珺玥便一同去了将军府。
只是没想到,娉婷也在这里。
“玥姐姐……”娉婷见到墨珺玥,立刻迎了上来,甜甜的叫道。
墨珺玥看了一眼一旁的墨溶和太医,心里顿时明白了。
倒是德贵妃故意问了一句:“娉婷公主,你怎么在这儿?”
“德娘娘。”娉婷对着德贵妃微微福了福身子,这才回答道:“是我听闻将军夫人病了,所以带着太医过来看看。”
“臣给贵妃娘娘请安,给夜王妃请安。”墨溶上前行礼道。
“快免礼。”德贵妃上前一步,扶起墨溶说道。
“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德贵妃又问道。
刚刚为秦氏诊治过来的太医站出来说道:“回禀贵妃娘娘,将军夫人这恐怕是老毛病了,心思郁结五内,伤肝伤心,若是长此以往的话,恐怕不好。”
“如何不好?”德贵妃问道。
墨溶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墨珺玥也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德贵妃长年在宫中,难道连太医的这番话都听不明白了?况且,屋里的人可是醒着呢,你这般大声询问,难道是怕屋里的人心思不够沉,想的不够多?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不过是最近天气太热,热出了暑气而已,吃几幅药就会好的。”墨珺玥打圆场道。
她倒不是给德贵妃解围,而是不想让墨溶心里不快。毕竟这个将军府中,也就只有这位大哥对自己最好了。
德贵妃脸色一白。
她刚刚的话,确实是不妥了。
“陈太医,你要帮本宫母亲好生调养,本宫必有重谢。”德贵妃清了一下嗓子,描补道。
“臣一定尽心尽力。”陈太医拱手行礼道。
“母亲也好生休养,等闲了女儿再出宫来看您。”德贵妃就站在门口,对着床榻上的秦氏说道。
秦氏虽然病昏昏的,可是德贵妃不肯亲近的样子她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不由的越发悲伤起来,那是自己的亲女儿啊,如今这是嫌弃自己了吗?
想着想着,竟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母亲……”墨溶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娉婷也跟着墨溶进了房间,声音很急:“陈太医,快来给将军夫人看看。”
反观德贵妃,反而是后退了一步。
墨珺玥心中一声冷笑。
秦氏这一生,可真够失败的。
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大女儿入宫为妃,与她并不亲近。
小女儿被镇压回天河瀑布了。
大儿子与她不是一条心的。
听说,如今墨承邺对她也大不如以前了。
挺悲哀的一个人呢。
太医又是行针,又是灌药,折腾了好一会儿,秦氏才悠悠醒来。
德贵妃这才抬腿走进房间里,不过离着秦氏的塌依然很远。
“母亲觉得怎么样了?我那里还有一些上等的补品,回头叫珍珠给您送来。”德贵妃说道。
“不敢劳烦贵妃娘娘,臣妇很好。”秦氏有气无力的说道。
德贵妃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就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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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德贵妃的双眸中立刻涌出了眼泪。
“臣妇没事儿。”秦氏咳嗽了几声,面如金纸,气喘吁吁。
“贵妃娘娘还是赶紧回宫去吧,若是臣妇不小心过了病气给您,岂不是罪过。”
“母亲……”德贵妃气的胃疼,可面上却还是一副哀戚的模样。
“溶儿,替母亲送贵妃娘娘回去。”刚刚德贵妃的举动,已经让秦氏寒心了。
“那母亲保重,女儿改日再来看望母亲。”德贵妃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恰巧被回来的墨承邺看了个正着。
“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墨承邺立刻关心的问道。
“没,没事儿。”德贵妃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只是许久不曾回府看望,结果回来就看到母亲病了,我这心里难受。”
“你母亲没事儿,不过就是中了些暑气而已。”墨承邺一边说着,一边去看秦氏,并且还不忘使眼色,想让秦氏说几句软话。
秦氏的心里越发的凉了。
这样的夫君,这样的女儿……
墨承邺的脸瞬间就黑了。
“父亲,母亲才刚刚吐了血,太医说要静养。”墨溶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说道。
“兰花……”墨珺玥吩咐了一声。
兰花立刻上前,将一个德贵妃特别眼熟的盒子递给墨溶:“这是德贵妃娘娘知道我家王妃生病后亲自送来的补品药材,今日我家王妃借花献佛了。将军夫人也确实应该好好补养补养,眼下是无碍,若是作下了病根儿,可不是玩儿的。”
“倒让你记挂了。”秦氏勉强笑了笑,声音干哑晦涩。
“母亲这是哪里话,为人子女,孝顺是应该的。”墨珺玥的这一番举动,犹如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德贵妃的脸上。
德贵妃的身子一晃,差点儿背过气儿去。
墨承邺的脸色也是铁青的,可是如今墨珺玥已经贵为夜王妃了,他不能也不敢再说什么。
陈太医小心的站在一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就给自己撞上了呢?
这德贵妃也真的。
那可是自己的亲娘呢,怎么就淡薄到如此地步了呢?
“我累了。”秦氏再喘一口气:“贵妃娘娘请恕臣妇无礼,就不恭送娘娘了。”
“母亲好生歇息吧。”德贵妃用力攥着手中的帕子,她眼下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为什么要这么不给自己留面子?自己名声臭了她还能落得什么好吗?
德贵妃脚步匆匆,几乎是半跑了出去。
墨承邺瞪了秦氏一眼,而后便紧跟了出去。
墨珺玥再叹一口气。
“这几日,大哥最好能贴身照顾着。”墨珺玥在墨溶的耳边淡淡的说道。
看刚刚墨承邺的那个眼神儿,像是要吃了秦氏一样。
她倒不是心疼秦氏,而是心疼墨溶。
“我知道了。”墨溶勉强一笑,声音中有几分悲哀:“生在将门候府,倒不如平民百姓。”
“这种话,大哥说一遍也就罢了。”墨珺玥拍了拍墨溶的肩膀:“以后的日子还是要照过的。这一次,倒是多亏娉婷请来太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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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福宫中。
德贵妃愤怒的将桌子上的杯盏全都扫到了地上。
一个是自己的亲兄弟,一个是亲娘,却为什么不肯给自己留面子?
“娘娘,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看来外人终究是靠不住的,还是靠本宫自己吧。”德贵妃的神情变的很是狰狞。
“消息都传出去了吗?”德贵妃喝了一杯茶,冷静了一下自己。
“娘娘放心,已经传出去了。”珍珠轻声说道。
“那就好。”德贵妃点点头:“收拾一下这里,本宫去休息一会儿。”
“是。”珍珠点点头,先是伺候了贵妃去休息,这才回头来收拾屋子,并不假他人之手。
滴翠阁中。
月水溪躺在榻上。
她今天挂了绿头牌,葵水来了,是不能侍奉皇上的。
“娘娘……”黄莺端了红糖枸杞水来。
“放那吧。”月水溪懒得起身。
“娘娘,这是要趁热喝的。”黄莺又说道。
月水溪这才坐了起来,喝了多半碗。
其实她并不在乎这个。
因为,她根本就不可能要孩子的。
月水溪才歇下,就听外面唱道:“皇上驾到……”
“娘娘,皇上来了。”黄莺一愣,然后才扭头对着月水溪说道:“娘娘,快起来接驾了……”
月水溪有些不耐烦,不过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月水溪还没福下身子,就被皇上扶了起来。
“快免礼,小心动的大了身体不舒服。”皇上温和的说道。
月水溪适当的娇羞一笑,声音软软的:“皇上……”
“在宫里住着可还习惯?”皇上拉着月水溪的手,问道。
月水溪一愣,微微垂下头,说道:“有皇上疼爱着,臣妾很好。”
“发生什么事儿吗?”皇上皱了皱眉,问道。
“没,没有,臣妾很好。”月水溪的声音有些委屈。
“你说……”皇上指着黄莺,说道。
黄莺跪在地上,显得很不安,声音也是小小的:“宫里有人议论,说娘娘是长的与已故的月妃一样,将来下场也定会与已故的月妃一样的。”
“放肆……”皇上冷眉怒喝,声音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意。
月水溪立刻跪下,诚惶诚恐的说道:“皇上息怒……”
“快起来,朕不是对着你生气。”皇上扶起月水溪来,语气温和了不少。
“皇上对溪儿,对溪儿是不是……”月水溪垂着头,眸中噙着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你是朕的溪妃,是朕最宠爱的溪妃,朕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皇上将月水溪抱在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臣妾谢皇上。”月水溪抹着眼泪,哽咽道:“皇上对臣妾真好……”
皇上又安抚了一会儿月水溪,这才对着自己的贴身太监说道:“去查,看看是什么人嚼的舌根,无论尊卑高低,一律都带到朕跟前儿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开眼。”
“是。”太监答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便拎了几个宫女太监进来,一个个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这其中就有德贵妃的贴身宫女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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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的心里很忐忑。
她没想到自己才放出消息去,就被人抓到了把柄。
而且这个人还是皇上。
“都在这里了?”皇上抿着茶问道。
贴身太监忙的点头:“回皇上的话,都在这里了。”
然后皇上就挨个看过去。
看到珍珠时,眉头用力的拧了拧。
“你是德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皇上问道。
珍珠跪伏在那里,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奴婢珍珠,建福宫中的大宫女。”
“这件事情是你传出去的?”皇上慢条斯理的问道。
“奴婢愚钝,还请皇上明示。”珍珠磕头道。
“来人,拖下去打。”皇上闻言,很是不耐烦的说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珍珠一愣,随即便猛的磕头起来,只几下额头就变得青紫起来。
她设想过很多,却没想过皇上问也不问便要直接动板子。
“那就别耽误朕的时间。”皇上甚至都懒得抬眼:“你自己不珍惜朕给的机会,还叫什么饶命。你们一家子可都是被你害的。”
“是德贵妃,是德贵妃娘娘吩咐自己做的。”珍珠闻言,再不敢隐瞒。
就算她是个忠心的,可是她也有父母亲人,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家子人去死。
皇上挥挥手,那一群宫女太监便被人拖了下去。
“去把墨轻萝绑了来。”皇上说道。
“是。”贴身太监恭敬的回道,心说这德贵妃也是自己作死,难道入宫这么多年,还不知道皇上的逆鳞在哪儿吗?
无非就是当初映月楼里的那一位。
不多时,德贵妃就是绑着来了。
是真的五花大绑的。
适才皇上吩咐的可是“绑了来”,况且这会儿皇上又在气头上,谁敢不从?
德贵妃的心中也是有数的。
因为在来时的路上,她看来被杖刑的珍珠。
只是她没想到,皇上这么不顾恩情,不顾自己入宫这些年的恩情。
“德贵妃言行有失,冲撞了朕,褫夺封号,降为贵人。”皇上看都不看墨轻萝一眼,便直接说道。
墨轻萝一下子就傻了。
贴身太监却知道,皇上这是要杀一儆百呢,德贵妃也是自己作的,正撞这当口上。
“皇上……”墨轻萝的眼泪迅速涌了上来。
“怎么,贵人也不想当了?”皇上淡淡的问道。
“婢妾谢皇上隆恩。”墨轻萝不敢再多言,只能含着泪叩谢了龙恩,一时间心中又是气,又是恼,又是悔,又是觉得丢人。
从堂堂贵妃,降为小小的贵人。
别看只是一字之差,这待遇尊荣可差得远着呢。
况且贵人只是奴才,只能住偏殿,毕竟从嫔位开始才算是一宫中的主位呢。
皇上的这一动作,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
其实不光是宫里,就连前朝也传开了。
人们私底下自然是议论纷纷,可是面上却谁也不敢再说什么,更别提之前还有些官员上折子反对皇上纳月水溪为妃呢,现如今都装聋作哑的,不再提这档子事儿了。
转眼就到了七月初六。
是月水溪正式册立为妃的大好日子。
在京的正四品及以上官员家眷都是要入宫朝贺的。
墨珺玥身为夜王妃,自然是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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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是有宫中的规矩,也是有往年惯例的。
譬如,嫔位如何,妃位如何,贵妃位又如何。
可是月水溪的封妃大典却全都没按规矩来。
奢华尊贵的程度直逼皇贵妃。
可是底下的人,却也只敢私下里议论一下,根本没人敢到明面上来嚼舌根。
他们虽然不敢,可到底心中不服。
因而便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墨珺玥的身上。
一来,墨轻萝是她姐姐,却因为月水溪被褫号降位。
二来,夜王爷身份不一般,皇上就算再不满意,也是敬着的。
所以有几位候夫人,官太太就来找墨珺玥了。
左一个称赞,右一个称赞,直把墨珺玥夸的天下仅有。
墨珺玥自然是她们的用意,可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人家也没开口提这个事情,只不过是在恭维自己,所以墨珺玥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无论什么,只是笑,并不搭腔。
不一会儿,就有一位忍不住了。
“皇上还真是疼爱这位溪妃娘娘。”一位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保养的很不错的官太太说道。
“是啊是啊,皇恩圣宠,以后的路可就越走越远了。”又有一位候夫人接口道。
“而且还这般年轻,颜色又这般好,恐怕是要宠冠六宫了。”那位官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向墨珺玥。
可墨珺玥只顾着喝茶,甚至目光都没有转过来一丝。
这倒让那两位有些摸不清了。
刚想再加大把力度的时候,就见娉婷公主走了过来。
“玥姐姐,我都找你半天。”娉婷亲热的挽着墨珺玥的手,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我可是一直都在这里的,一定是你跑出去玩儿才回来。”墨珺玥刮了一下娉婷的鼻子,说道。
“好嘛好嘛,就算玥姐姐说对了。”娉婷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墨珺玥往外走:“快来这边,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根本不管那些福身行礼的候夫人和官太太。
到了一旁安静的地方,娉婷一脸笑意的看着墨珺玥:“玥姐姐,你说你可要怎么感谢我呢?”
“我呢,一没钱,二没权,能怎么感谢你呢?这我可得好好想想……”墨珺玥一边说,一边当真露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嗯,不如帮你找个驸马,你看如何?”
娉婷立刻就红透了脸,瞪着墨珺玥嗔怪道:“玥姐姐总是取笑我,我可不理你了。”
“是取笑吗?我怎么听说你和我大哥……”墨珺玥故意在这里顿住,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
“听说?玥姐姐听说什么了?”娉婷紧张的说道:“我和墨大哥只是一起吃过几次饭而已,并没有其他的事情。”
“哦,原来是一起吃饭了。”墨珺玥拖着长音笑道。
娉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套话了,当下俏脸就更红了:“玥姐姐如今越发坏了,我不理你了。”
“傻瓜,我是为你高兴呢。”墨珺玥拉着娉婷的手,一改刚刚玩笑的语气,很认真的说道。
“我,我也很高兴。”娉婷羞涩的一笑:“墨大哥他,他是个好人……”
“也一定会是个好夫君。”墨珺玥点了点娉婷的额头,笑眯眯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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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与娉婷正聊的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月水溪走了过来。
直到她身边的兰芝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
娉婷身后的玉蕊也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墨珺玥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月水溪已经走到了近前。
“给溪娘娘请安……”这三个字,娉婷叫的特别别扭。
明明年岁上差不了几岁的,结果就偏偏成了自己的庶母。
“溪妃娘娘……”墨珺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是有殿前免跪资格的。
“夜王妃。”月水溪也对着墨珺玥微微点点头,而后笑着看向娉婷:“娉婷公主快免礼吧。”
“本宫有些话,想要和夜王妃单独谈谈。”月水溪笑着说道。
娉婷有些意外,看了墨珺玥一眼。
墨珺玥给了娉婷一个放心的笑,娉婷这才福身离开了。
“不知溪妃娘娘想和我谈什么?”墨珺玥很直接的问道。
月水溪抿了抿唇:“关于墨贵人的事情,本宫真的很抱歉……”
“溪妃娘娘。”墨珺玥加重了语气:“这件事情,本就与娘娘无关。况且,长姐身为宫妃,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可到底是因为本宫……”
“今日是溪妃娘娘的封妃大典,娘娘只在这里恐怕不好。”墨珺玥笑着提醒道。
“那等改日本宫再与你细说吧。”月水溪叹了一口气,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待到月水溪离开之后,墨珺玥才拧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感觉怪怪的。
给人一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
就像是,她本不应该在这里一样。
那种感觉,那之前在圣安票号看到的那个杏树精装成了安老爷子的感觉一样。
可是这个月水溪,却是人,并没有任何妖物附体的。
最起码,以自己现在的修为灵力是感觉不出来的。
所以刚刚,自己也让黑曜偷偷看过了。
黑曜很确切的说,那是人。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不如等回王府后问问夜冥幽吧。
若是他察觉不出来,那就真是自己多心了。
墨珺玥正想的出神时,一道阴影遮了下来,熟悉的气息围绕在身旁。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夜冥幽不顾影响的将一只手搭在墨珺玥的肩膀上,笑容很是温和。
“想你呢。”墨珺玥甜甜一笑,顺势靠在了夜冥幽的怀中,而后仰着头问道:“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对?你具体指的是什么?”夜冥幽问道。
“溪妃娘娘。”墨珺玥压低了声音。
“我没留意。”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了月水溪一眼:“好像没什么不妥的。”
“那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墨珺玥点点头:“可是,我真的觉得她很奇怪,很是格格不入,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夜冥幽闻言也紧了紧眉头:“那我回头调查一下吧。”
玥儿虽然还没有恢复神通和记忆,可是她的直观一向是很准确的,或许是自己疏忽了什么。
“嗯。”墨珺玥点点头,而后推了推他:“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去找娉婷坐会儿。”
“累了就先回去,不用勉强自己。”夜冥幽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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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夜王府的时候,都已经亥初刻了。
夜冥幽将墨珺玥抱在膝盖上,关切的问道:“累不累?”
“累倒不是累,就是烦。”墨珺玥靠在夜冥幽的怀中,拧着眉头说道:“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那就不用理她们。”夜冥幽满不在乎的说道:“他们不敢翻出什么浪花来的。”
“都是笑脸相迎的,我也不好表现的太不耐烦。”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肚子,可怜兮兮的说道:“还有,我没吃饱。”
“那就叫厨房里做些宵夜来,我陪你一起吃。”夜冥幽也揉了揉墨珺玥的肚子:“都饿瘦了……”
墨珺玥很是无语。
只一天而已,哪里就摸出“饿瘦”了?
不过宫中宴席,确实是吃不饱的。
菜色都很精致,就是规矩太多,而且身边聒噪的人也太多,搅的人都没有胃口了。
“想吃些什么?”夜冥幽问道:“香辣小羊排,八宝鸭,鱼肉丸子,卤鸭掌,时蔬青菜,再来一份你喜欢的玉米甜汤和龙眼牛肉水晶包,怎么样?”
“只要香辣小羊排,时蔬青菜,龙眼包就够了,宵夜太多消化不了。对了,再加一个鱼汤吧,我想喝了,奶白的鱼汤。”墨珺玥双手挂在夜冥幽的脖子上,说道。
厨房里其实一直都有预备着,知道主子们从宫里回来就会点膳的,所以上菜的速度格外快。
墨珺玥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儿羊排塞进嘴里,眼睛都舒服的眯了起来。
“我觉得,咱们府里的厨子可比宫里的强百倍。”墨珺玥又喝了一口鱼汤,满足的像一只猫儿一样。
“兰芝,赏厨房里的。”夜冥幽立刻说道。
“是。”兰芝答应的很爽快,眉眼之间还弯着浅浅的笑意。
王爷如此疼爱王妃,这是好事儿。
用过宵夜后,墨珺玥便窝在床上懒的动。
“刚吃饱了饭就躺着?”夜冥幽走过来,伸手撩起墨珺玥那垂落的长发。
“舒服。”墨珺玥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还是先起来走走吧,省得窝着食儿了。”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把墨珺玥抱起来。
“我不是神仙吗?神仙还会窝食儿?”墨珺玥抬眼看着夜冥幽。
“你也知道你是神仙?自从成亲之后都没有见你修炼过。”夜冥幽点了一下墨珺玥的脑门儿,亲昵的说道。
墨珺玥闻言,顿时就炸了。
“成亲之后天天被你压迫,我哪里还有时间修炼?”墨珺玥恨恨的说道。
“娘子难道不知?那也是一种修炼。”夜冥幽俯身,舌尖扫过墨珺玥的耳垂儿,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墨珺玥的脖颈里:“双修……”
墨珺玥的脸一下子爆红,而后一巴掌直接盖在夜冥幽的脑袋上,声音中却带着一丝羞怯:“谁要和你双修,快放我下来,我要去散步。”
夜冥幽这次倒是很听话,直接将墨珺玥放了下来。
墨珺玥一步蹦开,而后一脸认真的说道:“你刚刚说的话很有道理,身为一个神仙,我可不能懈怠了修炼。那么今天,就委屈王爷住书房了,我要好好修炼一番……”
说完,便高高兴兴的出去散步了,只留下夜冥幽黑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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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一场大雨席卷了整个京城。
一连三天,皆是暴雨倾盆。
很快,京城周围各县市就有涝情传来。
百姓中,流传出一种说法。
直指月水溪。
说她是祸国妖姬,惹怒了天神,才会降下大雨惩罚。
皇上知道了这件事情,气的直拍桌子。
上官皇后跪在下面,建议道:“不如,先送溪妃去园子里待一段儿时间,等到……”
皇上冷着脸:“天灾人祸,与溪儿何干?”
“人言可畏啊,皇上。”上官皇后苦口婆心。
“朕乃一国之君,真龙天子,自有上天护佑,何惧之有?”皇上冷冷的说道:“朕已经派人去请了宝林寺的灵隐大师,相信大师自会有化解的办法。”
“皇上……”
“下去吧。”皇上打断道:“你是朕的皇后,平日里统管六宫也算得力,朕本不打算再换一个的,你好自为之。”
上官皇后身子一震,抿着唇愣了半天。
心中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
皇上,难道还存了废后的心思吗?
“还有,朕就是疼惜溪儿,若是你敢暗中使绊子的话,朕绝不轻饶你。”皇上的声音瞬间变得冷漠起来,却又带着淡淡的悲伤:“当年,朕就没有保护好溪儿。”
“皇上,月妃是月妃,溪妃是溪妃,她们不是同一个人。”上官皇后颇有几分苦口婆心的架势。
“够了!”皇上一拍桌子:“退下吧……”
上官皇后这才一脸不甘愿的离开了养心殿,心里直把月水溪恨的要死,可又不敢做什么。
若是自己有动作的话,恐怕皇上真的会废后,那么自己,太子,还有上官家,可就全完了。
上官皇后忍气吞声的回了未央宫。
这头儿,皇上已经起驾去了滴翠阁。
月水溪迎了出来:“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快起来。”皇上扶起月水溪来,触碰到她那冰凉的指尖,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手怎么这样冷?”
酷暑天气,可不该是这样的。
“身体不舒服吗?”皇上关切的问道。
“天气热,臣妾就贪了些凉,不碍事的,多谢皇上关心。”月水溪笑笑,解释道。
“以后多注意些,女人贪凉并不好。”皇上将月水溪的手捂在自己的手中,说道。
“臣妾记住了。”月水溪乖巧的点了点头。
不过,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自己,已经不是个正常的女人了。
凉不凉的,更是没所谓。
“臣妾是不是给皇上惹麻烦了?”月水溪垂着头站在一旁,神色中带着几分不安。
“不怕,有朕在。”皇上揉了揉月水溪的发丝:“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那,臣妾还要不要去园子里躲躲?臣妾听说……”
皇上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又是谁嚼舌根了?”皇上怒道:“给朕去查……”
贴身太监忙的应了转身离开了。
“皇上……”月水溪忙的抓住皇上的衣角:“还是不要了,臣妾也并没有任何损伤的。况且民间传出关于臣妾的谣言来,臣妾也应该知道的……”
皇上的怒气这才消了一半:“你是个懂事的,朕会保护你,你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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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大师今天入宫了。”兰芝一边给墨珺玥梳头,一边说道。
“皇上对溪妃倒是挺上心的。”墨珺玥坐在梳妆台前,不甚关心的说道。
之前夜冥幽已经又探查过了,那个月水溪就是凡人之躯,没有被妖魔附体,自己也就没什么担心了。
只是,总觉得别扭而已。
或许,自己只是在替冷溪月不值。
不过,冷溪月心中爱的是他表哥,这样看来也就没什么值不值了,自己就是瞎操心。
“是啊。”兰芝点点头:“这溪妃娘娘是个有福的。”
“嗯,有福的。”墨珺玥敷衍的点点头。
“可是在奴婢看来,还是王妃最有福,王爷对王妃,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兰芝手脚很麻利,说话的功夫已经给墨珺玥盘了一个高贵又大方的发髻。
“你这鬼丫头……”墨珺玥笑笑:“是不是春心动了?看来我应该早点儿给你找婆家了。”
“王妃……”兰芝的脸色立刻爆红,跺跺脚有些嗔怪的叫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你自己有看上的,一定记得告诉我,我给你说和做媒。若是没看上的,那我就斟酌着帮你找一家……”
“王妃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兰芝的脖子根儿都红了。
“傻丫头,这有什么离谱呢?难不成叫你们一辈子都耗在我身上?”墨珺玥点了点兰芝的额头:“就算你们想,我也是不肯的,我可不能耽误了你们。等你们成婚生子后,愿意回来的话,就还留在我身边做个嬷嬷,若是不愿意回来的,就好好过日子……”
“奴婢肯定愿意回来的。”兰芝忙的表态道。
一旁的兰花也忙的点头称是。
只有孟影不说话。
兰芝有些纳罕。
若认真论起来,孟影才是王妃身边的第一个被认可的丫鬟,与王妃的感情也非同一般。
可是这会儿……
难道她不愿意再回来?
就在这时,孟影抬头。一双眸子如同沁过水的水晶一般,干净透彻。
“奴婢不嫁人,奴婢要一辈子跟着王妃。”孟影目光很坚定。
“傻瓜,怎么能……”
“奴婢不嫁,奴婢要留在王妃身边。”孟影又坚定的说道。
墨珺玥叹一口气,不过却没再说什么。
因为她又看到了孟影的头顶上出现了一把透明的小巧的锁子。
愿力结锁!
“我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墨珺玥最后说道。
“跟在王妃身边,奴婢就觉得幸福。”孟影的笑容也十分的干净,如同山涧中的泉水一般。
至此,墨珺玥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早饭过后,孟影寻了个没人的空档,说道:“王妃,奴婢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灵隐大师,觉得有些奇怪之处……”
“奇怪?哪里奇怪?”墨珺玥抬头问道。
“他的头顶上,有一层淡淡的黑金色光晕。”孟影说道。
“黑金色的光晕?”墨珺玥拧了拧眉头,自言自语道:“是不是他身上有什么灵器?”
“奴婢看的清楚,那层嘿金色光晕是与他的身体相连的,就像是从头顶正中央发出来的。”孟影说的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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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拧着眉头想了半天,而后突然问道:“你今天早上是不是也遇看见了尘公子?”
孟影的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红晕,有些娇羞的点点头。
墨珺玥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还需要再验证。
“那尘公子有没有看到?”墨珺玥又问道。
孟影摇摇头:“奴婢不知道。这件事情奴婢还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而后又忍不住的问道:“你和尘公子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孟影的脸更红了。
她理会错了墨珺玥的意思。
“奴婢不敢。尘公子高贵如天上仙,奴婢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墨珺玥知道孟影这是想错了,不过孟影的这一番心思自己也明白了。
他们这应该算是彼此有情了吧?
可是,两人却是殊途。
“什么不懂事的小丫头,别胡说。”墨珺玥点了一下孟影的脑门:“你明明就是个很好的,这辈子谁能娶到你,就是他们的福气。”
“王妃……”孟影的脸更红了。
“好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墨珺玥笑笑:“还有,很多事情或许都有峰回路转的一天……”
孟影却听的模棱两可的。
待到孟影离开之后,墨珺玥给尘发了千里传音,约尘下午在别院中见面。
下午,尘准时到了别院中。
“王妃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儿?”尘开门见山的问道,一双眸子却不由自主的往墨珺玥的身后看过去。
孟影垂头站在那里,感觉到尘看过来的目光时,心跳都忍不住的加快起来。
“影子,去倒两杯茶来。”墨珺玥吩咐道。
“是。”孟影偷偷看了尘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待到孟影离开之后,墨珺玥这才把孟影上午说的“黑金色光晕”的事情告诉了尘。
“你可有察觉有什么不妥吗?”墨珺玥问道。
尘摇摇头:“我没有发觉有什么不正常的……”
“诶,不对,孟影她怎么会看见?”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明明就是凡人的……”
“或许,我们之前都忽略了也说不定。我想要验证一下。”墨珺玥说道。
“如何验证?”尘问道。
“过几日,我会去宝林寺中上香,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去,自会见分晓。”墨珺玥说道。
如果孟影也不是一般的百姓的话,那么她和尘之间或许就有可能了。
“好,我会配合的。”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情还很激动。
“到时候,我直接千里传音给你。”敲定之后,墨珺玥便放了心,正巧孟影也端了茶来,墨珺玥和尘也就岔开了这个话题。
孟影现在墨珺玥的身后,不时的偷偷瞄上尘一眼,便觉得心里如同吃了蜜一般。
只是,自己与尘公子……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是肯定没有可能的。
墨珺玥与尘也就喝了一杯茶,然后就各自离开了。
“准备一下,两日后我们去宝林寺上香。”回程的路上,墨珺玥对着孟影吩咐道。
“是,奴婢知道了。”孟影立刻乖巧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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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要去宝林寺的事情,夜冥幽并不知道。
所以吃过迟来的早饭后,夜冥幽就去忙了。
最近不管是人间,地府,还是天上,总有人不消停。
“都准备好了吗?”墨珺玥换好衣服,问道。
“王妃放心,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孟影给墨珺玥系好腰间的带子,说道。
“那走吧。”墨珺玥点点头,而后便领着孟影和兰花一起往宝林寺去了。
还是那座寺庙,还是去年的风景,可是却已经物是人非。
墨珺玥看着那高大的寺门,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悟道大师,悟法大师,还有柳湘湘他们轮回转世过的如何了。
“王妃,进去吧。”孟影在一旁说道。
这里山风很大,粘腻腻的让人觉得不舒服。
“好。”墨珺玥点点头,而后便在小和尚的引领下先去了厢房中。
净身净手之后,墨珺玥换了一身衣服便去了佛堂。
来往的人很多,香火特别鼎盛。
拜完佛之后,墨珺玥在后山竟然碰到了白筱筱。
“王妃……”白筱筱走过来,对着墨珺玥福了福身子。
墨珺玥急忙扶起她来。
“几个月了?”看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墨珺玥问道。
“五个月了。”白筱筱一边说着,手一边温柔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很快就能做母亲了。”墨珺玥笑笑,又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冯章本来是和我一起来的,不过我没让。秋闱快了,还是好好读书的好。况且,我身边丫头婆子一堆,都很小心呢。”白筱筱的眉宇间弯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就好。”墨珺玥和白筱筱坐在亭子里,闲话了一会儿家常。
“王妃,灵隐大师参禅结束了。”兰花过来说道。
“王妃要找灵隐大师吗?那我就先回厢房了。”白筱筱起身说道。
“好。等下午没事儿了我去找你。”墨珺玥也跟着起身。
灵隐大师的禅院就是以前悟道大师所居住的禅院,只不过小改了一些地方。
墨珺玥与灵隐大师也不过就是闲谈了几句,他来找林大师,并没有什么事儿,只不过是想让孟影再确认一次,而她自己也验证一次。
却没想到谈完要出禅院的时候,灵隐突然说道:“王妃最近出门行事都要小心一些……”
墨珺玥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灵隐。
“恐怕会有血光之灾……”
墨珺玥微微拧了拧眉头。
“如何化解?”一旁的兰花急忙问道。
“最近一月,最好是闭门不出。”灵隐说道。
“多谢灵隐大师指点。”墨珺玥双手合什道。
“王妃客气了。”灵隐微微一笑,而后便退了回去。
“王妃,那咱们现在还是赶紧回府吧。”兰花十分的担忧。
“这里是禅寺,神佛菩萨可是会保护他的那些善男信女的。”墨珺玥满不在乎的说道:“还是先回厢房吧。还有,这件事情不许告诉王爷……”
“奴婢记下了。”兰花点点头。
墨珺玥回到厢房后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孟影和尘公子这才一起回来了。
“如何了?”墨珺玥迎上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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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那灵隐大师的头顶上,真的有黑金色的光晕,奴婢保证没有看错。”孟影举手发誓道。
“尘公子呢?”墨珺玥点点头,是而转头看向尘。
尘摇摇头:“我并未察觉到异常。”
“王妃,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孟影一听,心中顿时就急了。
“我并没有不相信你啊。”墨珺玥拉过孟影的手,又说道:“对了,灵隐大师说这会儿要去宝相殿,你再悄悄跟过去看看。”
“是。”孟影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却还是乖乖听话的离开了。
自己刚刚已经看过了,为什么还要看第二遍?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不过孟影却还是快步跑到了宝相殿,正好看到灵隐从大殿中走出来。
这一眼,孟影的心中却是一个激灵。
为什么现在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了呢?
之前,明明就有看到他头顶上有黑金色的光晕呢。
难道,之前是自己眼睛花了不成?
孟影揉了揉眼睛,又抬眼看过去。
灵隐还是那个灵隐,脑袋上光光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光晕。
孟影有些不相信,又悄悄的靠近了一些,甚至还悄悄的跟了灵隐一段路,可到最后依旧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看来之前,真的是自己眼花了。
孟影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厢房里,还未开口脸色便先胀的通红:“王妃,奴婢刚刚去看过了,灵隐大师的头顶上没有黑金色的光晕,想来真的是奴婢眼花了。”
尘闻言,双眸中顿时腾起一阵狂喜来。
墨珺玥虽然早有意料,可如今听到孟影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小丫头,真的不简单,回头儿得让夜冥幽帮忙好好查查看了。
“不是你的错,那灵隐大师本来就有古怪。”墨珺玥拍了拍孟影的肩膀,安慰道。
“好了,你和兰花准备一下,咱们即刻下山吧。”
“是。”孟影点点头,而后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尘和墨珺玥。
“影子她,她不是凡人,对不对?”尘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这一点儿,我如今也还不敢说什么,不过她和你在一起时,能看到的远比凡人多,这倒是千真万确了。”墨珺玥不敢把话说的太死,万一最后的结果会让尘失望呢。
“等回到王府之后,我会让夜冥幽帮忙好好查查的,如果她果然不是凡人之躯,那你也不必这般辛苦了。”墨珺玥抬头看着尘。
“嗯。”尘点点头。
“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墨珺玥又提醒道。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我知道。其实能找到影子,我心中就已经是千恩万谢了。”尘略微平复了一下语调说道。
“还有,影子看到的黑金色光晕究竟是什么?难不成这位灵隐是大能转世?”墨珺玥把话题扯回灵隐的身上。
“我久在幽冥酒馆中,曾经也略听到过一些,天上的仙神中确实是有一支修炼出黑金色灵力的神族,至于是哪一族,我记不得了,但想必夜帝心里是很清楚的。”尘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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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临走之前,又和白筱筱坐了一会儿,因此回到夜王府的时候,天色早就已经暗了。
“回来了?”夜冥幽迎上来,习惯性的将墨珺玥拉入自己的怀中,又揉了揉她的发丝。
“嗯。”墨珺玥点点头:“你吃晚饭了吗?”
“娘子没在,为夫一个人怎么吃的下。”夜冥幽将墨珺玥一把打横抱起来,往屋里走去。
“干什么?被人看见了笑话。”墨珺玥挣扎了两下,轻声嘟囔道。
“谁敢笑话?”夜冥幽霸气十足,而后又用十分宠溺的目光看着墨珺玥:“你今天不是去爬山了吗?我怕你累了。”
“我身体好着呢,哪里就那么娇弱了。”墨珺玥白了夜冥幽一眼。
“是吗?”夜冥幽似笑非笑的看着墨珺玥:“那今晚我就试试娘子究竟有多么厉害吧。”
墨珺玥脖子一缩,俏脸一红,画风立刻就一转。
“哎呦哎呦,可累死我了。”墨珺玥坐在床榻上揉着脚:“寺庙建在半山腰,可真是要走断人的腿啊。”
“你刚刚不是还说不累的吗?”夜冥幽点了一下墨珺玥的脑门儿。
“真是一点儿都不体贴。”墨珺玥嘟着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我那不是怕累到你吗?所以才那般说的。”
“原来娘子都是为为夫着想啊?那为夫晚上可一定得好好犒劳一下娘子了。”夜冥幽笑的很是暧/昧,手上还不轻不重的帮墨珺玥捏着脚。
墨珺玥立刻缩回脚来干笑两声,而后转了话题:“对了,我想让你帮个忙。”
“你我之间,还用的上一个帮字吗?”夜冥幽故意沉下脸来。
“夜冥幽,本君命令你,立刻去给本君调查一件事情。”墨珺玥见状,便立刻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表情的说道。
“不知女君有何吩咐?”夜冥幽撑不住的笑了,接过墨珺玥的话头说道。
“是有关影子了。你能不能查一下,影子或许并不是凡人。”墨珺玥便将孟影的事情都告诉了夜冥幽。一次是在圣安票号前,一次是有灵隐的。
夜冥幽的脸色登时就黑了。
“你刚刚说,灵隐的头顶上有黑金色的光晕?”夜冥幽的声音,冰寒的如同北极之雪。
墨珺玥点点头。
之前尘说,天上有一族就是修炼黑金色灵力的,看来夜冥幽是知道的。
而且看他这个表情,恐怕……
“居然隐藏的这么深。”夜冥幽危险的眯起眼睛来,双眸中的幽光如同海底的漩涡一般,仿佛能吸走别人的灵魂。
“不会是,黑龙族的人吧?”墨珺玥顿了一下,问道。
“就是他。”夜冥幽的声音,越发的冰寒起来,拳头也紧紧握了起来。
“没想到,他竟然躲在了宝林寺中。”墨珺玥笑了笑:“这算不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呢?”
夜冥幽站起身来,冷笑一声道:“我去宝林寺中看看……”
“哎,别去,别去。”墨珺玥一把拉住夜冥幽的衣角:“他肯定还不知道咱们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呢,何必这么早亮出来呢?依我看,我们还是先暗中观察一段儿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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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影子那儿,你能不能查查?”墨珺玥问道。
“能。”夜冥幽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杀机,回答道。
“那就帮他们查查吧,尘公子也挺不容易的。”墨珺玥感慨道。
“好。”夜冥幽点点头,随即又抓住墨珺玥的手:“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一个人单独跑出去了。”
“不碍事儿的。我有黑曜和大黄保护呢。”墨珺玥满不在乎的说道。
“黑龙族的人生性狡猾,想来你这次去宝林寺中,又让影子几次去看,万一引起了他的疑心,恐怕他会出手对付你,我不放心。”夜冥幽难得如此认真。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以后去哪儿都会带着你。”墨珺玥连连点头道。
“这件事情,我要通知人王。之前的自燃一事儿,搞不好就有黑龙族的人参与。另外,你把云翩若请来小住吧。”夜冥幽想了想,又补兖道。
万一自己哪天有事儿不在她身边呢?玥儿灵力根本就没有恢复,有云翩若在自己也能放心些。
“好好好,我知道了。”墨珺玥口上虽然烦,可是心里却是甜甜的。
“哦对了,我也想起一件事情来。前两日,灵隐入宫里,然后百姓中就流传出溪妃是天上仙女下凡来的,而这场暴雨也在当天止住了。你说这个溪妃与灵隐有关系吗?”墨珺玥问道:“要不要,我带着尘公子和孟影去‘看看’她?”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调查吧,你不用掺和进来。”夜冥幽很认真的说道。
“可是……”
“你灵力没有完全恢复,若果然是他们的人的话,你对上之后根本就没有胜算的。”夜冥幽打断道。
“好吧,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第一次非常希望自己赶紧恢复灵力。
“好了好了,这些事情我都会交代下去的。你今天出去了一天,早就饿了吧?”夜冥幽一改刚刚的严肃,拥着墨珺玥,眼神里的温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嗯,饿了。”墨珺玥也不再提刚刚的事情,她相信夜冥幽的心里是有数的。
“想吃什么?”夜冥幽半抱着墨珺玥,嘴唇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厨房里都预备了什么?”墨珺玥勾着夜冥幽的脖子,伸手从炕桌上捏了一块儿杏仁糕,塞进了嘴里。
“自然都是你爱吃的。今天预备的是猪骨汤,就按照你说的加了玉米和胡萝卜。其他的像糖醋鱼,八宝鸭,珍珠鸡,佛跳墙……全都有。”
墨珺玥揉了揉肚子:“那就都端上来吧,我感觉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了。”
“好,等会儿就给你预备一头牛。”夜冥幽笑眯眯的点了点墨珺玥的鼻子头儿。
“别老点我鼻子成不?都快给你点成塌塌鼻子了。”墨珺玥不满的拍开夜冥幽的手。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儿,都是我心中最漂亮的。”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在墨珺玥的耳边哈了一口气。
“切,油嘴滑舌的,就知道拿话哄人。”墨珺玥俏脸一红,轻轻的啐了一口,而后忙的推开了夜冥幽:“快摆膳吧,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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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千里传音给人王和云翩若时,这父女两人正在万域之森中。
当初,引起自燃事故的魔族都已经被处理了,但是却有一个漏网之鱼,跑到了万域之森中。
“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为父一人好,你快去夜王府看看吧。”人王说道。
“万域之森太大了,里面三教九流的妖魔鬼怪,况且那魔族之人也定然会刻意躲着父亲的,不如将父亲的坐下护法调过来一起查看吧。”云翩若建议道。
“不必了。”人王摆摆手:“这件事情,为父自有计较。倒是你,人在京城之中在小心一些,黑龙一族向来强大狂妄。”
“女儿知道。”云翩若点点头:“那女儿就先行离开了。”
人王点点头,徒手撕裂空间封印。
刹那间,昏暗的万域之森中,突然倾泻下一道耀眼的阳光,带着无尽生机。
“吼……”
“嗷呜……”
“嘶嘶……”
“吱……”
各种鸣声兽叫瞬息而至,滚滚音波几乎在空中都化出了实质性的涟漪。
他们都是被关在万域之森千年万载的所在,一心想要脱离万域之森的桎梏,一心想要阳光雨露的洗礼。
可是人王设下的结界太强了。
他们彼此联手都不能撕裂分毫,只能一直都困在这昏暗的天地间。
如今,外界的生机倾泻而入,带着耀眼的光芒,自然会引起诸多强者的觊觎。
可是还没等他们聚齐过来,那道裂缝便又已经悄然合上了,人王在云翩若从裂缝中离开之后甚至还特地在此处多加了几道封印。
云翩若驭风而行,不多时就到了京城夜王府。
还正巧赶上他们迟来的早饭。
然后云翩若便有幸近距离围观了“夜王夫妇早饭记”。
又是高兴,又是羡慕,同时心中还有一分失落。
高兴,是因为墨珺玥得到了幸福。
羡慕,是因为墨珺玥被自己的夫君百般疼爱。
失落,是因为自己这一生恐怕都没可能享受这样的早饭,毕竟白轻鸿他的心里……
墨珺玥敏感的察觉到云翩若的情绪,不过却并没有安慰什么。
空口白牙的安慰是没什么用的,自己除了能说两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外,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云翩若和白轻鸿的身份都不一般。
若只是凡人,自己还能劝一句,人生苦短,要珍惜眼前人。
可是他们两人,貌似都还有无尽的岁月可以活着。
至于什么“先处处看”,那就更扯了,之前可是也处过无尽岁月的。
所以,墨珺玥就只能岔开这个话题。
“宝林寺灵隐的事情,想必你和人王都已经知道了吧?”墨珺玥捧着一杯茶问道。
“嗯,夜帝的传言,父亲已经告诉我了。”云翩若也捧着一杯茶:“没想到,我们千找万寻的人,竟然一直都在眼皮子底下呢。”
“是啊,我也没想到。之前我还与灵隐有过几面之缘呢,看起来就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僧人,谁知道竟装的那么像。”墨珺玥点点头,说道。
“那你们如今有什么打算?”云翩若又问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黑龙族的凡间身份,那么就没道理还让他继续滞留在人间当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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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幽说,黑龙族的事情交给他处理。”墨珺玥抿了一口茶说道。
“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就容易多了,夜帝一人确实足矣。”云翩若点点头,说道。
“听说黑龙族的人灵力都很高深的……”墨珺玥的神情之中带着几分担忧。
毕竟这黑龙族的人在凡间已久,谁知道他还都布置些什么陷阱阴招,或者有结识了什么歪魔邪道的,万一夜冥幽吃亏了怎么办?
“放心吧。十条黑龙抵不过一个夜帝,否则他当初就不会……”云翩若察觉自己失言,不由的便顿住了。
关于夜冥幽与女君凤珺玥,还有涅盘之后的墨莲仙子的事情,她都已经听她父亲说了。
而且,如今的墨九小姐夜王妃便是当初的女君一事,她也已经知道了。
正因为都知道了,所以才觉得自己刚刚失言了。
不过显然,墨珺玥并不在意的。
“是啊,否则他当初就不必走迂回路线来设计我了。”墨珺玥满不在乎的接口道:“你说我当初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缺根弦儿也能当女君?这做女君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墨珺玥歪着脑袋,眸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尽管她知道自己曾经的那些往事,可是她也只是像听故事一样,并没有那一份感同身受。
云翩若顿时一阵无语。
就没见过这么挤兑自己的人。
“其实当初的你,并无心女君之位的,所以防范意识就弱了些。再加之,你那时生性豁达,又重情重义,所以便着了奸人的道……”云翩若略微修整了一下措词说道。
“你不用说的那么好听。那些往事我都听冥幽说过了,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被算计成那个样儿的。”墨珺玥撇撇嘴,什么生性豁达,那就是没心没肺。
“好了好了,不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墨珺玥摆摆手:“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情,觉得十分古怪。”
“什么事儿?”云翩若问道。
“就是宫中最新册立的溪妃。”墨珺玥将皇上如何册妃,册妃之后如何天降大雨,天降大雨时民间如何流传出的祸国妖妃之说,以及灵隐之入宫中便成了仙女下凡之说的事情都详细的告诉了云翩若。
“你怀疑这个溪妃和灵隐是一伙的?”云翩若问道。
“太过巧合了,不是吗?那个溪妃与当初皇上盛宠的月妃可是有八九分相似的,而且我总觉得那个溪妃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可是偏偏冥幽又没看出什么。”墨珺玥有些烦恼:“灵隐又在这时直口断言她是仙女下凡,而灵隐又不是个好的,所以我觉得那个溪妃是有问题的。”
“你考虑的也对。不知你能不能带我进去见那什么溪妃一面?”云翩若问道。
“这个容易。咱们借着去看娉婷的由头就行。”墨珺玥说道。
“宜早不宜晚,那不如就现在吧。”云翩若站起身来说道。
“也好。这些事情还是早点儿弄清楚的好,免的老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墨珺玥点点头,也跟着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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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星院。
娉婷像一只小精灵一般欢快的跑了出来。
“玥姐姐,云姐姐,你们来找我玩的吗?这些日子,我可无聊死了。”娉婷的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两个小梨涡更是动人。
“公主……”玉蕊有些无奈,总是“死”啊“死”的,也不知道个忌讳。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在宫里不能乱说话,你真是个管家婆。”娉婷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但是看着一点儿也不突兀,还十分的可爱:“还不快给玥姐姐和云姐姐上茶。”
其实根本就不用娉婷说,早就有丫鬟端了上等的香茗来。
“最近父皇不许我出宫,闷都闷死了。”娉婷拉着墨珺玥的手,一直说个不停,大到宫妃之间的明争暗斗,小到宫女太监之间的闲话,娉婷一下子说了得有一箩筐。
“快坐下喝口茶吧,一下子说那么多的话你累不累?”墨珺玥有些好笑的看着娉婷,这哪里像个公主了,简直就像个话唠子。
“不累不累,我都快闷死了。”娉婷抱着墨珺玥的胳膊,笑的很是满足。
这几天,可是闷死自己了。
“对了,皇上为什么不许你出宫?”等到娉婷喝了半杯茶后,墨珺玥这才问道。
娉婷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没去问问皇上?”云翩若也有些好奇,要知道皇上可是极其疼爱这个小女儿的。
“最近父皇一直都宿在滴翠阁中,就连白天也一直都在滴翠阁中,我根本就见不到父皇。”娉婷的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失落,又有几分委屈。
自从那个溪妃入宫之后,好像一切就都变了。
父皇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疼爱自己,也冷落的母妃,更甚至还在当初的德娘娘贬成了贵人。
“滴翠阁?”云翩若还不知道是谁住在滴翠阁中呢。
“那是溪娘娘住的地方。这一天当中,父皇几乎得有十个时辰都待在滴翠阁中,剩下的两个时辰在也待在御书房中。”娉婷叹一口气说道。
“看来这个溪妃是深受宠爱啊。”云翩若拧了拧眉头说道:“看来是个有福之人。”
虽然自己与皇上接触不多,可也知道他绝对不是这样一个人,就算他再疼爱一个女人,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的。
因为他是皇上,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放纵成这个样子的。
看来这其中,是必有蹊跷啊。
“我听下人们说,是因为她长相酷似已故的月娘娘,所以才深得父皇喜爱的。”娉婷微微垂着头,说道。
“这种话,你怎么还敢说?”墨珺玥微微沉下脸来:“你忘记我大姐的教训了吗?”
“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只是说给两位姐姐听。”娉婷的双眸中氤氲起雾气:“我是替母妃感到心疼……”
“你玥姐姐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长在深宫中,应该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的,别给你母妃作祸。”云翩若安慰了几句。
“我知道玥姐姐是为我好,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娉婷的眼泪掉了下来:“为什么她一入宫,一切就都变了?灵隐大师还说,她的灵魂里有月娘娘的残魂,所以才会生的如此相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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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墨珺玥和云翩若同时站了起来。
“这是灵隐亲口说的?”墨珺玥拧着眉头问道。
“这句话你是怎么得知的?”云翩若也微微蹙起眉头。
“这件事情已经在宫中传开了,只是暂时还没有传到宫外罢了。”娉婷抬头看着墨珺玥:“玥姐姐,你说灵隐大师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说人死之后会入轮回的吗?为什么还有残魂附在别人的魂魄里?”
“这是断断没有的事儿。”云翩若摇摇头,说的很肯定:“看来,这个溪妃也不是什么寻常之人了。”
娉婷闻言吓了一跳,开口都有些结巴了:“云姐姐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溪娘娘她,溪娘娘她不是人?”
“这件事情,我和你云姐姐会处理的,你不要多管了。”墨珺玥立刻说道。
“那我母妃,还有父皇,他们会不会……”娉婷很是担忧。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儿的,我会保他们无虞。”云翩若拍了拍娉婷的肩膀,说道。
娉婷松了一口气。
她相信云翩若的话,不光是因为她知道云翩若的身份,还知道云翩若的为人。
“你可有法子让我们见见那个溪妃吗?就算是远远看一眼也成。”云翩若问道。
“这个……”娉婷有些为难:“溪娘娘很少离开滴翠阁的。”
“难道她不用去给太后皇后请安吗?”墨珺玥问道。
“父皇特许她不必遵守宫里的规矩,不必去慈安宫和未央宫请安,任何人不得召见。”娉婷说道。
“保护的还挺紧。”墨珺玥笑了笑。
皇上这般做,是对冷溪月无法忘情,也算是个痴情的人,可是却也中了别人的圈套。
“好吧,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吧。”云翩若又说道。
以自己的身份,皇上不至于不让自己见一面那个什么溪妃的。
三人正说着,外面就听到太监唱道:“皇上驾到,溪妃娘娘驾到……”
娉婷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墨珺玥和云翩若对望一眼,也跟了出去。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溪娘娘请安。”娉婷恭敬的说道,全没有往日里撒娇亲近之态。
皇上拧了拧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见到自己就会粘上来的古灵精怪的女儿,怎么才几日不见就这般生疏了呢?
“皇上……”墨珺玥站在娉婷后面,淡淡的叫了一声。
云翩若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只是淡然的与墨珺玥并肩站在一起。
“云小姐和夜王妃也在啊。”皇上笑呵呵的说道。
“云小姐,夜王妃。”月水溪对着两人微微颔首道。
只是墨珺玥和云翩若却无人搭腔。
月水溪的脸颊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皇上看在眼里就觉得很心疼。
可是墨珺玥和云翩若的身份特殊,他也不能说些什么,只能拉着娉婷转移了话题:“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舍得这么安静啊?”
娉婷的眼里迅速变得有些湿润起来,强压下心头的心酸,说道:“父皇又打趣儿儿臣了。不知父皇和溪娘娘这会儿过来,是不是有事情要吩咐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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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妃的诞辰快要到了,你可给你母妃准备好了礼物?”皇上摸着娉婷的头问道。
“儿臣一个月前就预备下了。”娉婷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笑的灿烂。
“朕的娉婷果然还是最孝顺的。”皇上说完之后,便缩回手来,将目光转向云翩若:“云小姐是凡时来京城的?”
“昨日才到的。”云翩若一副淡淡的模样。
“正巧朕有事儿要找云小姐商议,可巧云小姐就来了。”皇上笑笑,笑容中竟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儿。
“不知是何事?”云翩若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人王统管人界秩序,是人界至高无上的存在,云翩若的身份自然也是无比高贵的,根本就不在乎一个王朝的皇。
“云小姐借一步说话吧。”皇上又说道。
娉婷闻言,心里又是一酸。
这分明就是听说云姐姐进宫了,特意来找云姐姐的,却偏偏还拿出自己的母妃的诞辰说事儿。
“玥姐姐,御花园中的荷花这会儿开的正好,咱们一起去看看吧。”娉婷拉起墨珺玥的手,勉强笑道。
“是啊。碧波池中的几株青莲也开的正好,娉婷陪着夜王妃一并去瞧瞧吧。”皇上立刻接口说道。
“臣妾也想着去御花园中看荷花呢。如果夜王妃和娉婷公主不介意的话,臣妾也想同去。”月水溪站出来,柔柔的笑道。
“天气热,注意别中暑了。”皇上立刻也柔声说道,并且还转头吩咐娉婷:“照顾好你溪娘娘。”
“是。”娉婷用力的扯着手中的帕子,心中越发觉得悲哀起来,替自己的母妃悲哀。
待到墨珺玥,娉婷和月水溪离开之后,皇上这才正色对着云翩若说道:“我有一件事,想求人王帮忙。”
云翩若抬头看着皇上,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眸色中带着几分询问。
“我想要一颗七彩仙晶。”皇上一边说着,一边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云翩若。
“七彩仙晶?”云翩若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你要七彩仙晶做什么?”
那可是七彩雪山中的圣物,整座七彩雪山也不过六七颗而已,其珍贵可想而知。
而且,七彩仙晶那是温养魂魄的圣物,寻常凡人哪里用的到?
皇上略微犹豫了一下,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这才说道:“前几日,灵隐大师入宫,说溪儿的魂魄之内,有冷溪月的残魂,但是若不好好温养的话,恐怕冷溪月的残魂就会逐渐的消散,我不想让月儿的残魂消散,所以便问灵隐大师打听温养之法,灵隐大师便说,在七彩雪山之巅,有一种七彩仙晶,用来温养魂魄最好。七彩雪山,是神圣之地,就算是强大的修行者也不可能去到山巅寻找到这等宝物,我思来想去,唯有求人王帮忙了,就看在我的一片痴心上……”
“因魔族之事,家父此时并未在府中。”云翩若略微思索了片刻:“而且,七彩仙晶中的灵力太过庞大,寻常凡人的体质恐怕是不能承受。不过我倒是知道一套温养魂魄的法子,如果皇上愿意的话,我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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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皇上满脸的激动之色。
“皇上如此痴情挂念一个女儿,我愿意尽我全力成全皇上。”云翩若很认真的点点头。
“那,不知什么时候可以?”皇上又问道。他自然是想越早越好的,免得迟生变端。
“现在就可以。只需在这辰星院中找一间安静的房间即可。”云翩若说道。
“那好,那好。来人,去请溪妃来。”皇上的声音中,依旧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墨珺玥,娉婷,溪妃此刻正在御花园中赏荷花。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热,荷花池边又有这样的风雨亭,远远看着,一池红白青绿相间,倒也十分的养眼。
只是,墨珺玥的目光,却并没有停在荷花上,她在暗暗打量着月水溪。
这个女人,长的很精致,眉眼之间与冷溪月几乎是完全相像的,尤其是一颦一笑间,更是十分相像。
看来皇上对冷溪月用情至深,所以才会如此宠爱这个女人的。
只是,还是那一点儿。
墨珺玥总觉得月水溪仿佛和这片天地都有些格格不入一般,仿佛是外来客。
“夜王妃觉得这些花如何?”月水溪突然转过头来,嘴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问道。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墨珺玥顺口回答道。
“夜王妃好文采。”月水溪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夸赞道。
“溪妃娘娘谬赞了。”墨珺玥也没想到,自己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来,不过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这时,皇上的贴身太监李公公走过来,态度客气而恭敬:“溪妃娘娘,皇上请您去辰星院中。”
月水溪浅笑道:“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
说完,便扭头邀请墨珺玥和娉婷:“夜王妃和娉婷公主也一起来吧。”
辰星院中,已经收拾出来了一间厢房,里面除了留有两张坐垫之外,其余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
墨珺玥看的有些疑惑。
云翩若走过来,轻轻的捏了捏墨珺玥的手指:“玥儿,你给我护法。”
墨珺玥点点头:“你放心。”
虽然她还不知道云翩若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看云翩若这个样子,还有她刚刚捏自己的那一下,想必是借助灵力查探一下月水溪吧。
“皇上,除了你和娉婷,其他人都请出去吧。”墨珺玥站在房门前,一脸严肃的样子。
“都退出去。”皇上挥挥手,很快这里的宫女太监便都退到了门外。
“皇上和娉婷也请退后十步。”墨珺玥又说道。
皇上立刻就往后退了十步。
娉婷虽然不知所以,却也跟着后退了十步,只是心里更加好奇了。
房间里,云翩若请月水溪盘腿坐在垫子上,双眸闭起,身心放轻松。
月水溪的心里却有些不安:“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是为了让你的身体更好。”云翩若随口回答道:“这是我族里的一种秘法,可以延缓衰老,让身体康健。”
“别说话,也别乱想,静心凝神。”就在月水溪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云翩若便如此打断道。
月水溪只好闭口不谈。
云翩若的十根指尖,如同探出了十根清亮的细线一般,闪电般没入了月水溪的周身几大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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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夜王府之后,云翩若这才将皇上刚刚所求之事告诉了墨珺玥。
“原来是这样。”墨珺玥点点头:“那你刚刚在屋子里是……”
“我把仙灵之力打入了她的体内,可是她却毫无反应。”云翩若摇摇头。
墨珺玥一脸的茫然。
求解释啊。
“若是凡人承受了仙灵之力,肉身会绽出仙灵光来。因为我的仙灵力确实是有温养魂魄之功效。”云翩若笑笑,立刻解释道:“可是,月水溪却毫无反应。”
“那这说明了什么?”墨珺玥问道。
“活死人。”云翩若的神睛瞬间变得很凝重。
“什么?”墨珺玥立刻站起身来,纤细的眉头也忍不住的拧了起来。
她是知道活死人的。
体内的魂魄是死的,肉身却还活着。
但是这样的人,一般不是不能自由活动的吗?为什么月水溪看起来就和正常人一样。
“她的体内,应该是寄存了什么东西。”关于这一点儿,云翩若也不是太清楚。
“王妃,奴婢有话说。”就在这时,一旁的孟影开口说道。
“什么话?”墨珺玥转头看向孟影,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她今天入宫的时候,可是带着孟影的,而且尘也一直隐在身边。
“那个溪妃娘娘,她,她……”孟影抿了抿唇,似是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来。
“她怎么了?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墨珺玥问道。
“奴婢倒是没看见什么,只是从溪妃娘娘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一般,很腥很臭。”孟影说道。
“很腥很臭?”墨珺玥一边重复着,一边转而看向云翩若。
云翩若摇摇头,她并没有这种感觉。
“还有什么没有?”墨珺玥又问道。
“还有就是,溪妃娘娘的眉心似是有一点儿红,很淡很淡,就像是额间点的花钿的一样。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孟影想了想,又说道。
“花钿?”墨珺玥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月水溪的额间光光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红点或是花钿的。
“好了,我知道了。如果你还有想起来什么的话,记得随时告诉我。”墨珺玥点点头,说道:“先下去吧,我和云小姐有事要商量。”
待到孟影退下之后,云翩若未开口询问之前,墨珺玥便将孟影的事情告诉了云翩若。
“如此看来,这位孟姑娘也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了。”云翩若恍然道:“按她所言,这位月水溪确实是有问题了。只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腥臭味儿,额间一点红……这究竟是什么线索?”
云翩若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主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东西一直在发光呢。”这时,黑曜从地府系统空间里跑了出来,身边还悬浮着一个木质的盒子。
“这是什么?”云翩若问道。
“蚩梦送的。”墨珺玥简单的将当初凤凰县苗家寨中的事情简单和云翩若讲了一遍:“蚩梦轮回之前送我几样东西,这是装东西的那个盒子。平时都是安安静静的待在空间里的,今儿怎么会突然发起光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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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也不知道。”黑曜摇摇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云翩若突然问道。
“反正昨天还没有。至于今天是什么时候开始发光,我就没有太注意了。”黑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的意思是……”墨珺玥拧紧了眉头:“应该不会有关系的吧。”
“可以试试,总归是一条思路。就算是错了,也无所谓的。”云翩若说道。
“也好。”墨珺玥点点头:“蚩星是现任的圣女,继承了蚩梦的本领,想必她应该有办法的。”
“那就请她来吧。”云翩若说道。
“嗯,我亲自去一趟。”墨珺玥点点头。
“我和你一起。”云翩若知道夜冥幽叫自己前来的用意,所以才提出同去的。
“也好。”墨珺玥再次点点头。非常时期,只要自己保护好了自己,就是帮忙了。
哎,谁让自己现在本领最弱呢。
“事不宜迟,那就现在吧。”云翩若祭出八卦图,墨珺玥跟着站了上去,只觉得眼前一阵黑色漩涡,再睁眼时,已经是鸟语花香的山间了。
“你这八卦图真心不错。”墨珺玥赞叹道。
自己的如意簪相当于飞机,虽然速度快,可也得一里路一里路的来。
而云翩若的这个八卦图,可是相当于瞬移装置,简直太酷了。
“等你仙灵之力恢复了,你根本就无需借助外力相帮。”云翩若说道。
“或许,我这一辈子是没指望恢复了,索性安心当个累赘好了。”墨珺玥有些自嘲的笑笑。
“夜帝才不会觉得你是累赘呢。”云翩若笑笑:“我没有见过你以前的样子,但是我觉得肯定和你现在有所不同。我还是喜欢这样率性率真的你。”
“哈哈……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墨珺玥立刻笑笑。
“墨九小姐……”墨珺玥的笑声还没落,就听到了一个女孩子清脆的笑声。
“蚩星……”墨珺玥寻声看过去,愣了一下才试探的叫道。
只有短短一年没见,蚩星的样子却有了很大的变化。
个子抽高了一些,褪去了婴儿肥,五官看起来更加精致了。
“真的是你啊,玥姐姐……”蚩星立刻开心的跑了过来:“我适才闭关时,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玥姐姐的样子,而且立刻就无心闭关,总想着要出来看看,像是外面有什么人再呼唤我一样。没想到,竟是玥姐姐来了……”
“一定是咱们心灵相通了。”墨珺玥也立刻笑起来。
“玥姐姐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还是单纯来这里找星儿玩儿的?”蚩星拉着墨珺玥的手,一连问了好多个问题。
“我确实是有事儿想要找你帮忙的。”墨珺玥有些尴尬的笑笑:“当然,我也是想你们,想这个地方了。”
“那玥姐姐快进来吧。”蚩星依旧是拉着墨珺玥的手:“有什么事儿咱们到内堂去说。”
“好。”墨珺玥点点头,而后跟在蚩星的身后,去了圣女居住的竹楼中。
“玥姐姐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若是我能帮上的,一定会尽力而为的。”蚩星先给墨珺玥和云翩若倒了两杯茶,这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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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将宫中月水溪的事情和自己的怀疑都告诉了蚩星。
蚩星有地方听懂了,有地方没听懂,索性很干脆的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你们苗盅,都擅长制盅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出一种盅来,可以辨别人的身份。”墨珺玥问道。
“玥姐姐的意思是,让我做出一种盅来,来辨别那个月水溪和我们曾经的寨主苗雪是不是同一个人,是吗?”蚩星这次听懂了。
“对。”墨珺玥点点头,有些期待的问道:“可以吗?”
“我最近确实是研制出了一种盅毒,名为追踪盅,可以倚靠气息辨别。但是……”说到这里,蚩星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盅我还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况且,苗寨主当初不是已经死了吗?”蚩星顿了一下,怀疑的说道:“就算是她当初没死,那也不可能变成十七八的少女吧?”
“这件事情,我回头再和你细说,你只需要帮我辩别一下月水溪究竟和苗雪有没有关系就行。”墨珺玥说道。
“那是要我把盅做好你们带走,还是要我和你们一起去一趟京城呢?”蚩星也没有再继续追问那件事情。
“还是你和我们去一趟京城吧。你做的盅,只有你才知道怎么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来。”墨珺玥迟疑了一下说道。
“好,那我现在就去吩咐几句,然后和你们一起进京。”蚩星显得有些小兴奋儿,脸蛋儿都变成了粉红色:“从小到大,我都还没有出过这片大山呢。”
蚩星是个行动派,很快就和寨子中的人交代好了,而后便包袱款款的和墨珺玥云翩若离开了苗家寨。
走出苗家寨一段距离之后,云翩若便祭出了八卦图。
墨珺玥拉着蚩星的手站上八卦图,温柔的一笑:“第一次你可能会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过不要怕,我们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你可以先把眼睛闭上。”
“我不怕。”蚩星眼睛弯弯的笑着,只是手下意识的攥紧了墨珺玥。
“放心,有八卦图在,我们很快就能到京城。”墨珺玥笑笑,说道。
而后,蚩星便感觉眼前一暗,仿佛是被吸进了漩涡中,身体的力量也似瞬间被抽空了一样,有种失重的感觉。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害怕,眼前已经是一片明亮,一棵高大的柳树正随风摆动。
“这,这是……”
“这里是我在京城中的别院。”墨珺玥微微一笑,拉着蚩星从八卦图上走了下来。
“哇,好神奇啊。”蚩星立刻瞪大了眼睛。
她是知道的,尘世之中有修行者存在,修行者便有钻天遁地的本领。
玥姐姐果然不是个普通人。
“好了,我们先回王府吧。”墨珺玥笑笑说道。
“玥姐姐是王妃对吧?是当初那位去苗家寨中的大哥哥的王妃,对吧?”蚩星笑眯眯的看着墨珺玥:“当初在寨子里的时候,我就觉得大哥哥对玥姐姐格外的关照……”
墨珺玥忍不住的俏脸一红。
当初在苗家寨的时候,自己可是被那个家伙给坑了一笔银子呢。
而且那个时候,自己防他就像是防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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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星在夜王府中住下了。
当天晚上她便把追踪盅放了出去。
并不需要她接触到本人,只要有一样月水溪穿过的衣物即刻。
而这件衣物,是云翩若用隔空大法直接从滴翠阁中偷出来的。
其实,蚩星来到京城的那一刻,月水溪便察觉到了。
毕竟是一脉相承。
所以她立刻便命子言出宫去了宝林寺中。
她也猜得到几分,蚩星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一定是墨珺玥请来的。
而墨珺玥请蚩星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话家常的。
抛开这些后,剩下的就很明显了。
她是怀疑自己了。
怀疑自己就是苗家寨中的苗雪。
可是,她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就算是她看出自己有些不太像正常人,可究竟是怎么想到苗家寨的?
难道他们的背后还有高人?
还是说,灵隐的身份他们也已经知道了?
要果然是这样的话,那可是有些不妙了。
月水溪的心里,顿时有些慌了。
灵隐可是她最后的依靠,若是灵隐也不行的话,自己还要怎么报仇?
月水溪掐紧了手中的帕子,黄莺在她身后叫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
黄莺不敢打扰,只好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太监的唱和:“皇上驾到……”
月水溪这才回过神儿来。
同时,心中也有了计较。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月水溪福身道。
“快起来。”皇上乐呵呵的把月水溪扶了起来。
“今天朝堂之中有些忙,所以来的晚了。”皇上解释道:“你刚刚做什么呢?”
“臣妾在想,当年栽下的那株木兰花究竟长成什么样了。”月水溪更柔了,柔的仿佛一汪清水一般。
“你,你刚刚说什么?”皇上满脸的震惊之色。
“难道皇上忘记了吗?当年,那还是皇上和臣妾一起栽种的呢。”月水溪的目光幽幽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早已经化为尘埃了吧。”
“你,你……”皇上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皇上……”一旁的贴身太监担忧的叫了一声。
“出去,都出去,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皇上大喝一声,声音中还带着几分颤抖。
“是。”一群太监宫女立刻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月水溪和皇上两个人。
“皇上请坐,臣妾现在就给您去泡茶。”月水溪福了福身子,转身便从架子上取了一套茶壶茶碗来,又从另一边的白玉罐中取出两朵玫瑰花来。
那不是玫瑰的花骨朵,而是微微有些绽放的干花。
月水溪洗杯之后,就往两个杯子里分别放了一朵干玫瑰花。
随着热水的注入,干花在透明的水晶杯中缓缓绽放,如同一朵真花一般,在雨露的滋养下一点一点的绽开。
而后,房间里便飘起了一丝玫瑰独特的清香。
“漂亮吗?”月水溪将其中一杯端到了皇上的面前,眉眼之间挂着温婉的笑意:“臣妾最喜欢玫瑰茶了,不但味道好,而且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皇上却并没有管那杯玫瑰茶,而是一把拉住月水溪的手,声音微微颤抖着:“你不是月水溪,你,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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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水溪叹一口气。
“皇上,臣妾是冷溪月,是您的月儿。”月水溪端着茶杯的水微微颤抖着:“臣妾回来了。”
“啪……”皇上手中的水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外面的太监宫女听到了,却没哪个敢进来看看。
“月,月儿……”皇上的声音越发激动起来,双眸中带着几分不敢相信,一行泪从眼角缓缓流下。
当初,灵隐说月水溪的体内有冷溪月的残魂时,他的心里其实并不是很相信。
但是,他却期盼那是真的。
所以他才去求了云翩若。
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却依旧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皇上,是臣妾。”月水溪的眼角也滚下泪珠儿。
“月儿,月儿……”皇上抓住月水溪的手:“你终于回来了……”
“是,臣妾回来了。不过……”月水溪顿了一下。
“怎么?难道你还打算走吗?”皇上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臣妾只是一缕残魂,寄居在这位女子的身上,早晚都会消散的,如今能回来见皇上一面,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月水溪泪水涟涟,看起来楚楚动人。
“不,不会的,不会的。”皇上拼命的摇头:“朕不会外让你离开的……”
“可臣妾做不到……”月水溪抽噎着:“臣妾已经死了,死人是无法再复生的,能偷的这点儿时间,在和皇上见一面,臣妾已经十分满足了。”
“不,不会的,朕去求人王,他一定有办法的,七彩仙晶不是可以温养魂魄吗?朕一定帮你找到。”皇上紧张的说道。
“没用的,除非……”说到这里,月水溪却突然顿住了。
“除非,除非什么?”皇上急急的问道。
月水溪却垂下头,不肯再言语。
“月儿,难道你不想和朕在一起吗?”皇上用力的抓着月水溪,手指都有些泛白了。
“不,月儿喜欢皇上,月儿想要和皇上在一起,可是毕竟生死有别……”
“只要你的魂魄与月水溪的魂魄融合在一起,你就可以重生了。”皇上死都不肯松手。
“可是,若是我的重生需要别人的命来换呢……”月水溪幽幽的说道。
“朕不在乎。无论是谁的命,朕都不在乎。朕只想让你好好的活着,和你好好的生活……”皇上盯着月水溪,眼睛发红:“月儿,你告诉朕,你究竟需要谁的命?需要多少人的命……”
“皇上,您是天下之主,应当爱惜自己的臣民,怎么能为了臣妾……”
“朕是一国之君。若是真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朕还如何做这个一国之君?”皇上目光坚定:“你说吧,无论是谁,朕都送到你面前。”
“这……”月水溪故作犹豫。
“朕不怕什么阴司报应,朕也不在乎双手染血,朕只要你活着。”皇上说道:“无论多少人,朕也不在乎……”
“其实,其实只要一个人……一个人就可以。”月水溪有些磕巴的说道。
“谁?是谁?”皇上紧张的问道。
“是,是夜王妃……”月水溪抿抿唇:“可是,臣妾不想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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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妃……”皇上一愣。
“嗯。”月水溪点点头:“夜王妃并不是普通人,她是天女转生,所以只有她的血能帮臣妾。”
皇上抿着唇没有说话。
月水溪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冷笑,可是面上却越加悲伤。
“臣妾也不想伤害她。”月水溪明明笑着,可是却让人无端觉得心疼:“虽然她是天女转生,死后可以重归仙位,可是她这一世的凡人之身就死了。”
“她是天界的天女,就算凡身死了,对她也没有伤害的。”皇上抿了抿唇说道:“她是天女,她根本就不在乎凡间生命的,可是,她的付出,却能成全我们。”
“可是皇上……”
“别说了,朕已经决定了,况且她也不会损失什么的。”皇上的双眸中带着十分的疯狂。
“月儿,你告诉朕,朕要怎么做?是直接杀了夜王妃取血,还是活着取血?得到的血要怎么用?”
“哎……”月水溪再长叹一口气。
“为了和皇上在一起,臣妾愿意背负这份杀孽,等来生做牛做马偿还。”
“臣妾需要夜王妃的心头血,变能在这具身体里重生。”
“好,朕会安排的。”皇上说道。
“臣妾,臣妾在这具身体里恐怕坚持不了三天了。”月水溪又说道。
“好,三天足够了。”皇上眯着眼睛。点头说道。
商议之后,两人便开始温存起来,一直到深夜皇上才满足的沉睡过去。
月水溪却突然睁开眼睛,在皇上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皇上就睡的更沉了。
下一秒房间里的空气一阵扭曲,一脸铁青的灵隐便出现在月水溪的房间里。
只是身上并没有穿着僧衣,而是穿着一身黑衣。
“师傅……”月水溪恭敬的叫道。
“哼!”灵隐用力的一甩手,便甩了月水溪一个响亮的耳光。
月水溪的脸登时就肿的老高。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师傅吗?谁让你擅自做主的?”灵隐冷冷的质问道。
“难道师傅不想要墨珺玥的心头血吗?徒弟这样做都是为了帮师傅的……”月水溪辩解道。
“你以为你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我不知道?你是恨墨珺玥当初帮了蚩梦和向问天……”灵隐冷笑道。
“师傅,徒弟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灵隐冷笑道。
月水溪垂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明天,你就让皇上打消这个念头……”
“可是,可是皇上对那个冷溪月可是一往情深的……”
月水溪的话还没说完,脸上便又挨了灵隐狠狠一巴掌。
“师傅……”月水溪捂着脸,不敢再多言。
“你以为夜冥幽是那么好对付的吗?”灵隐怒道:“若是失败了,你还以为我能再救过你一次?”
“徒弟会自己处理的,若是失败了,绝对不会牵连出师傅来。可是徒弟觉得,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师傅的身份了,否则也不会怀疑徒弟,更不会把蚩星叫到京城来……”月水溪用力的抿着唇:“师傅不是说,人间有人间的法则吗?就算他们再不同,也不能罔顾人间的法则吧?在人间中还是皇上最大的,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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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离开了。
月水溪却是再也忍不住的跌坐到地上。
汗水滑过脸颊,滴落在白色的里衣上,蜿蜒成行。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被灵隐掐死的。
不过幸好,他最终还是认可了自己的做法。
月水溪的手抚过自己的脸颊,掌心中一阵柔和的白光流淌,红肿的脸颊瞬间就变回了原样。
细腻白嫩,吹弹可破。
月水溪坐在梳妆台前,镜子中倒映着她的容颜。
这张脸……
月水溪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怎么都忘不了,当初在苗家寨时,自己脸上的皮一层又一层的脱落,那般血淋淋,惨不忍睹的丑恶模样。
可是为了报仇,她如今又带上了一层层的人皮,遮掩了自己的丑陋。
这具破败的身体,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坏掉不能用了,所以自己必须要给自己多一层保障。
天女的心头精血,绝对能让自己获得重生的。
至于灵隐的心思,她未必看不懂,只不过她装作不懂罢了。
她只想着,若是自己成功了,饮下了天女的血,那么到时候她的那个师傅可能也无可奈何自己了。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当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新的一天就来临了。
也就是这一天,京城中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用过早膳之后,皇上难得没在滴翠阁待着,而是去了玉贵妃的寝宫。
玉贵妃正和娉婷说话呢,听闻外面太监的唱和,心里先是一愣,随即才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玉贵妃福身,声音中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安宁的柔和。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娉婷也在一旁规矩有礼的福身道。
“快免了。”皇上一手扶起玉贵妃,一手扶起娉婷,然后拉着她们母女二人进了屋子里。
外面的天气闷热潮湿,殿里面还算是清爽。
皇上只是扫了一眼,便皱紧了眉头:“这冰床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比往年里小了这许多?是不是内务府克扣了?”
“是臣妾没让他们摆那么多的。”玉贵妃急忙说道:“太贪冷了并不好。”
皇上闻言,这才作罢。
“父皇请喝茶。”娉婷从宫女的手中接过茶杯来,端到皇上的面前,说道。
言语之间,十分的规矩乖巧。
皇上见状,心里却是一抽。
以前的娉婷,可是快乐的像是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总有说不完的话,更是喜欢抱着自己的腿撒娇,可是如今……
这段时间,是自己疏忽她们母女了。
等到解决了月儿的事情后,自己再好好补偿她们母女,一定会让她们过的尊荣无比。
尤其是娉婷,自己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女儿。
虽说这一次,自己也是存了想要利用这个小女儿的心思,但是以后,自己一定会加倍补偿她的。
“娉婷长大了,懂事儿了,都成大姑娘了。”皇上拉过娉婷的手,说道。
玉贵妃闻言,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果然,下一句皇上说的就是:“也该给娉婷找个驸马了。朕选了几家,都很不错,个个都是青年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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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闻言,也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自己只想嫁给墨大哥,不想招别人做驸马。
“父皇,儿臣还小呢,儿臣还想多陪父皇母妃几年呢。”娉婷压住心里的忐忑,勉强笑道。
“父皇也没说要你立刻就嫁人呢,总要先定下来的。”皇上摸了摸娉婷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儿:“不过,就是怕女大不中留啊。你要是知道朕给你选了谁,恐怕你恨不得立刻就嫁出去呢。”
玉贵妃心中一动:“不知道皇上相中的是哪家的公子?”
“朕相中了三家,有一家是非常满意的。”皇上说道:“一家是丞相之子,今年十八岁,是个温文儒雅的孩子。一家是白尚书家的白轻鸿,那个孩子看似纨绔,实则聪明非常……”
皇上每说一个,娉婷的心里就跟着“咯噔”一声。
无论这些人有多好,自己都不愿意嫁的。
“还有一家,就是墨将军府的墨溶,那也是一个极好的孩子。”皇上又继续说道:“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娉婷一下子就呆愣在那里了。
墨溶……
墨大哥……
父皇竟然给自己选中了墨大哥。
“玉儿觉得这三个人怎么样?”皇上很满意娉婷此刻的反应,再开口时已经带着了浓浓的笑意。
“这三家都是极好的。”玉贵妃松了一口气,她是知道娉婷喜欢墨溶的事情的。
“那你觉得哪一家更合适咱们娉婷?”皇上又继续问道。
“这个……”玉贵妃抿了一下唇,说道:“臣妾久居深宫,对外面的事情也不算了解,况且皇上选的,一定是好的。”
“朕觉得,墨将军家的公子很是不错,而且咱们娉婷不是和墨家九丫头,现如今的夜王妃走的很近吗?朕听说这夜王妃和墨溶的兄妹感情十分好,若是娉婷嫁给了墨溶,与夜王妃也就算是牵连有亲了,想必不错。”皇上沉吟了一下,又问道:“你觉得如何?”
“臣妾觉得极好。”玉贵妃温柔的笑笑。
“娉婷呢?娉婷觉得如何?”皇上故意问道。
娉婷从震惊和狂喜中回过神儿来,脸蛋儿“刷”的一下子就红透了,有些扭捏的扯着手中的帕子,含羞带怯:“但凭父皇做主……”
“刚刚可还说要多陪父皇母妃几年呢,这会儿就但凭父皇做主了?”皇上立刻打趣儿道:“看来,朕是选到了娉婷的心坎里。”
“父皇……”娉婷跺跺脚,脸更红了,仿佛要滴血一般。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皇上摸着娉婷的头,笑吟吟的:“既然你心里也同意,那么朕今天就下旨给将军府……”
“父皇……”娉婷感觉自己全身都烧了起来,索性转身跑开了。
“娉婷……”玉贵妃吓了一跳,随即描补道:“这个孩子……都怪臣妾平日宠坏了她……”
“玉儿……”皇上却突然拉住玉贵妃的手:“这些日子,是朕冷落了你们母女,以后朕会补偿你们的。况且,娉婷是朕最喜欢的女儿,朕喜欢宠着她,让她一生都无忧无虑的。”
“皇上……”玉贵妃的眼睛渐渐湿润了,她所求的也不过如此:“臣妾多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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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的圣旨很快就拟好了。
传旨太监到墨将军府传旨时,墨溶都愣住了。
墨承邺却是满心欢喜,叩谢皇恩之后又给传旨太监包了一个特别大的红包。
自己的女儿是夜王妃,自己的儿子是驸马,自己是将军……
这一辈子的荣华是跑不了的。
皇宫,辰星院中。
娉婷坐在走廊里,双手拖着下巴出神。
“公主,圣旨已经传到墨将军府了。”这时,玉蕊一路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真的吗?”娉婷立刻坐正了身子,而后又有些担忧的问道:“墨大哥他,他什么反应?”
“那还用说,当然是高高兴兴的了,而且将军府所有人都很高兴呢。”玉蕊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娉婷松了一口气,双眸发亮。她最担心的是墨溶不高兴不愿意,如今吊在心里的这口气总算是吁出去了。
“奴婢恭喜公主,贺喜公主,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玉蕊笑嘻嘻的说道。
“你这个死丫头,胡说什么呢。”娉婷俏脸微微一红:“依我看,定是你想要嫁人了,等到出宫之后,我一定帮你找一个好夫君。”
这回轮到玉蕊脸红了,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扭捏道:“公主……奴婢才不要嫁人呢,奴婢要伺候公主一辈子。”
主仆两人很快就笑成了一团。
而夜王府中。
来的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公公。
“奴才给夜王妃请安。”李公公的态度十分的恭敬,甚至脸上还陪着笑。
“李公公好,快请起来。你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这一礼我可当不起。”墨珺玥笑道。
“哎呦,王妃这么说可是折煞老奴了。老奴不过是个奴才,主子跟着儿得了点儿体面而已,哪里比得上夜王妃身份高贵。”李公公一边说,一边笑,把墨珺玥抬的很高。
“李公公可是说笑了。”墨珺玥并不在乎这些,不过是嘴边的话而已,而后便开门见山的问道:“今儿不知李公公前来有何吩咐?”
“老奴是来替皇上传话呢。”李公公这才说道:“皇上赐婚娉婷公主和墨大公子的事情,想必夜王妃已经知道了吧?”
“哦?皇上为我大哥和娉婷公主赐婚了?李公公不说,我还不知道呢,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墨珺玥笑眯眯的问道。
李公公一口血便梗在了喉咙里。
这京中的名门贵胄,哪一个不是睁大眼晴盯着宫里的动向,况且今早的圣旨弄出来的动静本来就很大的,大家都是第一时间就得知的。
可这位,竟在这里装糊涂,好像她一点儿也不关系宫中的那些事儿一样。
不过,他却不能说什么,还得陪着笑说道:“怪道王妃不知道,也就是刚刚的事儿。”
“哦,那可是大喜事儿了。”墨珺玥笑笑,说道。
“可不是呢。”李公公继续说道:“夜王妃也知道,皇上最是疼爱娉婷公主了,舍不得公主出嫁又怕耽误了公主,事事都想为公主安排和顺了。这不,娉婷公主赐婚之后不能出宫玩耍,这是祖上的规矩,皇上怕公主闷坏了,所以想夜王妃入宫陪伴些日子,不知夜王妃有没有那个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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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会是这种事情。
皇上怎么突然间就又关心起娉婷来了?
这又是赐婚又是找人陪伴的。
突然良心发现了吗?
墨珺玥出了会儿神,李公公在一旁也不敢打扰。
皇上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的,一定要客气,客气,再客气。
把所有好话都说尽。
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墨珺玥终于回过神儿来,见李公公并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模样,反而还是一脸的恭敬,心中越发奇怪了。
论凡间的身份,自己只是一个王妃而已。
就算是看在夜冥幽的面子上,也用不得这么恭敬吧?
自己走神儿半天他都没有提醒自己,却和个孙子似的恭敬站在一旁。
看来这里头,是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儿了。
搞不好会和月水溪有关。
如此,自己就更得进宫去看看了,别让那个女人害了娉婷。
“瞧李公公这话说的。”墨珺玥笑笑:“皇上圣谕,我自然当遵从。”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妃每日都进宫陪陪公主吧。老奴瞧着,公主也和您亲。”李公公的心里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把差事完成了。
“那就麻烦李公公转告皇上,我明日就进宫陪公主。”墨珺玥看着李公公长吁一口气的样子,心中便越发的好奇起来。
“奴才定会转告的,也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主,想必公主一定很高兴。”李公公说完这些才又行礼道:“既这么着,那老奴就先告退了,不打扰王妃休息。”
墨珺玥看了一旁的孟影一眼。
“劳烦李公公走这一趟,这些是我们王妃请您喝茶的,您别嫌弃。”孟影立刻上前,拿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来,塞到了李公公的手里。
入手轻飘飘的,李公公就知道这里面装的是银票,那么就一定少不了,
当下便笑呵呵的接了:“老奴多谢王妃赏。”
说完这些,便带着人离开了。
“你说,皇上究竟想要做什么?”墨珺玥把玩着茶杯盖子,问道。
孟影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奴婢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说的对,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墨珺玥单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那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要不要去请王爷过来商议一下?”孟影问道。
“不用了。”墨珺玥摆摆手:“还是等我明天先入宫看看吧,这点儿小事儿我自己能搞定的。”
度过了无聊的一下午后,又到了晚饭时间。
墨珺玥看了看门外,问道:“王爷还没回来?”
“刚刚宫里来人,把王爷请走了。”林管家恭敬的回答道。
“知道是什么事儿吗?”墨珺玥喝着冰豆沙,问道。
“好像是西北起了战事,送来了八百里加急。”林管家说道。
“西北战事?”墨珺玥抿了抿唇,这战事来的太巧了些吧?况且之前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啊?
要知道,夜冥幽可是大神呢。
“是的。宫里这会儿请王爷过去,想必是想叫王爷挂帅出征,毕竟咱们王爷可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常胜王爷呢。”林管家十分自豪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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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晚间夜冥幽回来之后,一边吃宵夜一边就和墨珺玥说了西北战事的事情。
“这么说,你是要准备出征了?”墨珺玥给夜冥幽盛了一碗鱼汤,鱼汤中有四五个奶白色的鱼肉丸子。
“嗯。”夜冥幽点点头:“我毕竟还在人间生活着,就要遵守人间大的秩序。不过,我感觉西北那边并没有出问题,不知道这八百里加急是哪里来的。”
“军机大事,不应该会出错的。”墨珺玥夹了一个龙眼牛肉包,别有深意的说道:“除非,是有人故意的。”
夜冥幽点点头,看样子并没有丝毫惊讶:“你说的对,一定是有人故意搞鬼的。”
“那你明天还要不要出征?”墨珺玥又问道。
“要。凡间不是有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虽然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虎穴。”夜冥幽说话的时候,也给墨珺玥装了一碗鱼汤。
“说的也是。”墨珺玥笑着点点头:“那你早去早回。”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夜冥幽放下筷子,脸色微沉:“我是绝对不会放你一个人在京城的。”
万一,那只黑龙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动手怎么办?
“不是还有云小姐和我在一起吗?”墨珺玥伸手抚平夜冥幽皱紧的眉头,笑笑说道:“你放心吧,我会自保的。况且,我真的不能离开,我怕有人会对娉婷和大哥不利。”
说到这里,墨珺玥便将今天李公公来府中的事情都告诉了夜冥幽。
“不行,如此这般,我就更不能留下你一个在京中了。”夜冥幽立刻拒绝道。
他才不管别人呢。
他只要自己的玥儿能平平安安的。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墨珺玥说道。
“那也不行。”夜冥幽死活不肯让步。
在他心里,任何人都没有墨珺玥的一根汗毛重要。
商量到最后,墨珺玥都有些火了,可是夜冥幽就是不肯让步。
“那不如这样吧。”墨珺玥无奈,只得选择退步,附在夜冥幽耳边嘀咕了几句。
“这可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墨珺玥看夜冥幽还是一副犹豫的样子,当下就炸了。
“好吧。”夜冥幽点点头:“不过一切都得按我说的来,否则就别想。”
“行行行,都听你的行了吧。”墨珺玥气哼哼的看了夜冥幽一眼。
“这还差不多。”夜冥幽点点头,又给墨珺玥舀了一碗汤:“多喝点汤,味道不错。”
第二日一早,夜冥幽便领军出征了。
墨珺玥一直送到了城门外,这才回府梳洗之后进了宫。
和娉婷笑闹了半天,才准备出宫回府。
才走到宫门口,便见李公公跑步追了过来。
“夜王妃,请留步。”李公公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
“李公公,有事儿吗?”墨珺玥问道。
“皇上请王妃去养心殿,说是有事儿商议。”李公公喘了半天,气儿都还没喘匀。
“李公公可知道是什么事儿?”墨珺玥淡淡的问道。
“奴才只是个下人,如何知道主子的心思呢。”李公公笑呵呵的,一脸的恭敬。
“请就劳烦李公公带路吧。”墨珺玥笑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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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里,皇上高高的坐在那里,脸色紧绷着,看起来特别的严肃。
在他的下面,五花大绑的跪着几个人。
这几个人分别是蚩星,孟影和兰芝。
若非兰花今日是跟着墨珺玥一起进宫的,想必这会儿也会出现在这里。
墨珺玥才一进来,就看到了被按着跪在那里的三个丫头,当下心中便窜起一股无名火来。
“皇上这是何意?可是我的丫头们犯了什么过错?”墨珺玥的语气虽然淡淡的,可是却不难听出其中的火气来。
“她们并没有犯错。”皇上也不计较墨珺玥的态度,脸色依旧绷的很紧。
“那皇上为何要抓她们?还要五花大绑着?”墨珺玥挑眉问道。
“她们都是被你连累的。”皇上抬头看着墨珺玥,说道。
“哦?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墨珺玥冷冷的看着皇上。
“朕想要的,是你的命。”皇上站起身来,企图用身高压倒墨珺玥,因为墨珺玥的气势让他有些心惊。
“你愿意用你的命换她们三个人的命吗?”皇上想要居高临下的看着墨珺玥,可是他虽然高过墨珺玥一头,可是心里的气势却弱了几分,视线根本不敢和墨珺玥对上。
“皇上觉得呢?”墨珺玥似笑非笑的问道,周身的气势也越发的冷冽起来。
“你不是一向都很疼惜你的下人吗?她们三个人的性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说到这里,皇上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若是她不愿意怎么办?
月儿说她是天女转世,想必也是会有些寻常术法的,自己虽然贵为天子,可到底还是个凡人。
“为了焱元王朝的安定,我夫君今天才挂帅出征,皇上便要杀了他的妻子吗?皇上就是这么对待有功之臣的吗?”墨珺玥冷冷的反问道。
“等到夜王爷回来,朕自会补偿他的。”皇上身子微微一震,心里有些恐慌。
那个夜冥幽也不是寻常人的。
而且听说,他视这个王妃如同眼珠子。
“补偿?如何补偿?”墨珺玥冷笑道。
“这件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朕自有计较。”皇上说道:“现在,你就开始选吧,是要她们活命,还是要自己活命?”
“如果是皇上,你怎么选?”墨珺玥一转身坐在一旁,像是谈天儿一样问道。
“朕,朕是在问你。”皇上有些恼怒。
“我当然是选自己了。”墨珺玥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皇上:“难道皇上不选自己?”
皇上的心里顿时十分失望,也有些没主意。
他是打听好了的,知道墨珺玥十分疼惜这几个下人的。
可是他还是算错了,毕竟没有谁愿意为谁搭上性命的。
“你们三个都听到了?是你们主子不想让你们活。”皇上拧了拧眉头,冷冷的看着蚩星三人:“不过朕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可以求你们主子救你们。”
“要杀就杀,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孟影“呸”了一声,说道。
“堂堂皇上,做出这等不齿的事情来,我今儿才算见着了。”兰芝也是一副厌恶的模样:“要杀就快点儿,那么啰嗦做什么?”
“我看你这个皇上是当的有些发疯了。”蚩星微微叹一口气,看向皇上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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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指尖,弹射出一根根柔和的光线,像是长了眼睛一下缠绕在蚩星三人的身上,而后微微一用力,三个人便落到了墨珺玥的身边:“我选我自己,是因为我能救她们。”
皇上立刻瞪大了眼睛:“你果然是天女,你是天女转世……”
“皇上就为了这个无聊的验证,所以才把我的人绑到宫中的?”墨珺玥问道。
“不,不是。”皇上摇摇头:“朕是想要你的命,她们三个不过是绑来威胁你的,如今看来是失败了。”
“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命?我自认为没有任何地方开罪过你。”墨珺玥拧了拧眉头:“况且,我夫君还在为焱元王朝战斗,辅助你保护这里的百姓,你为什么要生出这种狼心狗肺的思想来?好好的当你的皇帝不好吗?”
“放肆!”皇上立刻猛的一拍桌子。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指着鼻子这样骂过自己呢。
不过很快,皇上心里的那股子怒火就又平息了下去。
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的,怎么能轻言放弃。
“朕有朕的苦衷。”皇上微微叹一口气,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苦衷?究竟是什么苦衷非要杀人?”墨珺玥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我要救冷溪月,我要救月儿。”皇上抬头看着墨珺玥,说道。
“月妃娘娘已经仙逝多年了。”墨珺玥有些惊讶,她是断断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的:“况且,你现在不是很宠爱溪妃的吗?”
“不,不是的。我一开始宠爱溪妃是因为她长的像月儿,后来宝林寺中的灵隐大师告诉我,溪儿的灵魂中有月儿的残魂,只要温养的魂魄,月儿就有可能复活。”皇上的双眸中带着一丝狂热:“我要让我的溪儿复活。”
他此刻,连自称“朕”都忘记了。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墨珺玥的心理更加不明白了。
“你是天女转世,你的天女血可以让月儿的魂魄与溪儿的魂魄溶和,到时候月儿就可以借助溪儿的身复活。”皇上仰头看着墨珺玥,双眸中带着十分的期盼。
“我的血?”墨珺玥愣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血还有这种功效呢。”
“夜王妃,朕,哦不,我求求你,你救救月儿好不好?来生我愿意做牛做马的报答你。”皇上有些低三下四的说道,他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这样求过人。
“好啊。”墨珺玥点点头。
“王妃……”
“王妃……”
“玥姐姐……”
蚩星三人同时一惊,而后同时开口叫道,声音中带着十分的担忧。
“需要多少?”墨珺玥直接问道。
“一,一碗……”皇上有些结巴的说道。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一碗血虽然不少,可也死不了人的,况且自己本就是修行人,也无妨。
“拿碗来吧。”墨珺玥很是豪爽的说道:“不过就是一碗血而已,我还出的起。”
“是,是要你的心头血。”皇上微微垂下头,都不敢再看墨珺玥。
果然,墨珺玥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孟影在一旁尖叫道:“你这不是想要了我家王妃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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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捏紧了拳头,而后猛的抬起头来:“是,我就是想要她的命。她是天女转世,就算是肉身死了,她也能活的。可是我的月儿……“
”她只是一个凡人,她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有人来给她续命。你成全我好不好?你成全我和月儿好不好?”皇上的声音中都带出了一丝颤抖:“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的,你不过是甩去了人间的一具皮囊而已,你依旧是活着的,是永生的。”
“等到来生,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皇上期盼的看着墨珺玥。
本来,他在外面布置好的人手,若是墨珺玥不从的话,他就要来硬的,可是刚刚看到墨珺玥露出的那一手之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心思。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求墨珺玥成全,求墨珺玥看在自己一片痴心的份儿上。
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法。
墨珺玥犹豫了。
孟影见状,立刻抱住墨珺玥的腿,说道:“王妃,万万不可啊。您想想王爷,想想王爷啊。若是王爷征战回来不见您,那得是多么伤心啊。”
“你是天女啊,你是不会死的,就算是舍弃了这一身皮囊,你依旧是可以活着的,到时候依旧是可以和夜王爷一起开心快乐的生活的,而且,夜王爷也并非是寻常人啊。”皇上立刻紧张的看着墨珺玥。
“哎……”墨珺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在你如此痴心的份儿上……”
“玥姐姐,不要……”
“王妃,不要……”
可是墨珺玥已经从掌心中幻化出一把尖刀来,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用力的扎了下去。
兰芝见状,顿时发出一声悲号。
孟影也是泪如雨下。
蚩星则是立刻跳起来,掌心中盅虫游动,向着墨珺玥胸前的伤口游去。
“不用了。”墨珺玥拨开蚩星的手:“寻常盅虫对我来说没有用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拿碗来?”墨珺玥的脸色有些苍白,气势却是十足的。
“好,好。”皇上立刻拿过一个白玉碗来,双眸亮亮的。
墨珺玥将白玉碗接在胸前,不一会儿就接了一碗,而她整个人则是越发的苍白了。
“血要趁着新鲜。”墨珺玥放完血之后便跌坐在地上,身体开始泛凉。
孟影用力的抱着墨珺玥,眼泪像是流不尽一样。
“来人,快,快去请溪妃来。”皇上在隔着门叫道。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月水溪就来了。
当她看到白玉碗中的鲜血时,一双眸子顿时睁的溜圆,还透着几分贪婪。
那可是天女的血。
自己都能看到,那血中的曦光微微流淌。
只要自己服用了天女的血,那么自己也一定能够摆脱这副臭皮囊,获得新生,成为仙女的。
月水溪的心情十分的激动,激动到端着白玉碗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
“月儿快喝……”皇上在一旁催促道,似乎是比月水溪还要着急。
“朕给你倒了一杯茶水,你喝过之后漱漱口。”皇上一边说着,一边跑到一边端了一杯茶水过来。
“嗯。”月水溪用力的点点头,而后端起白玉碗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整个人却突然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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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一道黑色的身影,伴随着狂妄的笑声从大殿外飞身而来,落在月水溪的身边。
月水溪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好徒儿,你这是打算背弃为师吗?”
月水溪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若非灵隐用了定身术,估计她早就跌坐在地上了。
“灵,灵隐大师?”皇上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是的,今天灵隐并没有用黑衣把头遮起来。
“是我。”灵隐轻蔑的一笑,眉宇之间再也没有平日里的那种淡然慈悲,而是充满了戾气。
“你,你,你怎么会……”皇上强撑着自己,而后张开双臂将月水溪护在自己身后:“你到底对月儿做了什么?”
“月儿?你真的相信她就是你的月儿?”灵隐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还真是够蠢。像你这样的蠢人,究竟是怎么坐上皇位的?若是没有夜冥幽帮你,估计你早就下台了吧。”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愣了一下,急急的问道。
“问问你身后的月儿啊。”灵隐挑眉冷笑。
皇上下意识的回头。
月水溪抿了抿唇,索性豁出去的叫道:“皇上救我……我是月儿,我是你的月儿,是灵隐大师想要害我,是他想要害我……他根本就不是灵隐大师,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圣僧,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的残魂也是被他打伤的……”
“你的选择还真让我觉得愚蠢,你觉得他一个凡人能帮你什么吗?就算他是一国之君,那又如何?难道他还能打得过我?还是他手下的兵马能打的过我?”灵隐冷冷一笑。
月水溪闻言,心里越发的害怕起来,也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只能悲戚的看着皇上,说道:“皇上,救我……”
“我不允许你伤害月儿。”皇上虽然害怕,却还是挡在月水溪的面前。
“月儿?不如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她的真面目吧。”灵隐一边说着,一边手一挥,然后月水溪手中的白玉碗就到了他的手中,而后月水溪痛叫一声,整个人都痛的弯下了腰,跌坐在地上。
脸上,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麻痒疼痛,仿佛都渗到了骨子里。
月水溪拼命的抓着脸,一抓脸上便掉一层血糊糊的皮,伴随着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不,不……”月水溪惊恐的叫着,她又想起了当初在苗家寨时的情景。
“师傅,救我,救我!徒儿错了,徒儿不该贪图太多,不该欺瞒师傅,是徒儿的错,是徒儿的错,求师傅救救徒儿,以后徒儿做牛做马,绝没有半分怨言。”月水溪满脸的血脓,看起来十分可怖。
“已经晚了……”灵隐端起那只白玉碗:“不过,这碗天女之血就谢谢你了。至今为止,你也算是发挥了你最大的作用了。其实你早就该死了,早在苗家寨的时候,你就该死了,是我让你又多活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足的。”
灵隐说完之后,便一口饮下了白玉碗中的血,越发显得红唇娇艳起来:“听到没有?她不是你的冷溪月,而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可怜你还一直当宝,为了这个女人害死了夜冥幽的女人,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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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水溪……
哦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苗雪了。
当初,在苗家寨时,她的魂魄被灵隐摄走,寄居在了一具平平无奇的少女身体里。
灵隐救她,并非心善,而是从那时起,就预备了一颗随时可用的棋子。
等到京城之中,他多年的布置并没有起到相等的效果时,他便想到了苗雪。
他知道皇上对已故的冷溪月念念不忘,便想着让苗雪贴皮变作与冷溪月相近的样子入宫为妃。
但凡能到凡间的仙神,都必须要遵从凡间的大秩序,否则便违了天道,会受到天道处罚的。
而在天道的认可中,一国皇帝便是权位最高的存在,而夜冥幽只是一个王爷,是屈居王爷之下的。
他本意,是想让苗雪得到皇上的宠爱,然后用凡间的手段对付墨珺玥,若是夜冥幽忍不住出手的话,那么便违了天道,自己可借天道的手惩罚他。
可是苗雪那个女人却自作聪明,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不过,如今也好,天女血,哦不,应该说是天君的血,那可是圣物一般的存在。
苗雪在地上打着滚,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儿好肉了,地上也是血淋淋的,恶臭之味更加浓郁了。
皇上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双眸有些空洞,有些麻木,而后头一歪便昏过去了。
自己虽然是一国之君,可是仙神的世界,自己插不进去,也不应该插进去。
还是晕了的好。
此刻,墨珺玥却缓缓站起身来。
脸的苍白迅速褪去,胸前的伤口也早已经恢复如初,只是因为有血衣的遮挡,看不到罢了。
“你是黑龙族的人。”墨珺玥的声音变得很冷:“你隐藏的可真够深的,居然用佛门做幌子……”
“那又如何?”灵隐狂妄的笑道:“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至于过程是什么,谁会在乎?”
“是啊。”墨珺玥点点头:“只要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至于过程是什么,确实没人在乎。因为在乎的人,已经没有命去在乎了。”
“墨珺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灵隐拧紧了眉头。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墨珺玥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将孟影三人护在其中,笑容冷冽的如同冰山的积雪。
墨珺玥的话音才落,灵隐便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额头上滚落豆大的汗珠。
“你,你……”灵隐脸色十分的难看,嘴唇都有些发白:“你的血里加了什么?”
“加了什么?你感觉到了不是吗?”墨珺玥笑的很冷漠:“天生就是克制你黑龙一族的魔刹石的精髓。”
“你,你怎么会知道?”灵隐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
黑龙一族,在远古时期受过禁锢,禁锢之神在黑龙一族的体内种上了禁制,亿万年过去后,这种禁制已经淡了许多,但是魔刹石却能激活这种禁制。
只是,这是黑龙一族的至高秘密,没有人知道的。
而且,自己早已经将世间仅有的几块儿魔刹石焚毁了,夜冥幽怎么会知道,又是从哪里找到的魔刹石?
“所以,你还不认输吗?”墨珺玥淡淡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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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墨珺玥……”灵隐一手撑着地,脸上的冷汗如同小溪蜿蜒。
墨珺玥冷淡的一笑,身上白光一涨一收,赫然变成了夜冥幽的样子。
“原来,你早已经料到了……”灵隐用力的捏着拳头。
夜冥幽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灵隐。
“不过,可惜,可惜了……”灵隐却突然大笑道。
夜冥幽紧了紧眉头。
“你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灵隐的身体突然慢慢变得透明起来:“我只是一个分身而已,我家主人早已经去了征西大军那里……”
然后,灵隐就看到夜冥幽大惊失色的脸,再然后便爽快的笑了。
灵隐的分身慢慢融入空气中,化作了虚无。
原本还非常紧张的夜冥幽,神色又变得淡然起来。
“王爷,您快去救救王妃啊……”孟影竟然从结界中出来了。
夜冥幽垂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惊奇,这个影子当真是有些不寻常。
“不用担心。”夜冥幽说话的时候,身上白光又是一涨一收,变成了云翩若。
孟影一愣,随即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是真的云小姐?”
云翩若点点头:“你放心吧,玥儿没事儿的,西征大军那里,自会有人出头。我先带你们出宫吧。”
说完,云翩若一挥衣袖,养心殿中除了已经昏过去的皇上,和已经气绝的溪妃之外,就再无旁人了。
西征大军虽然是一路急行,可是这一天也并没有走太远的路,停留在距离京城二百多里的地方。
大军在这里安营扎寨,主帅的帐篷里安静平和。
可这都是表面的现象。
实际上……
夜冥幽坐在主帅的位子上,一脸的淡然。
灵隐则是一身黑衣,玩味的看着夜冥幽。
“你隐藏的还挺深。”夜冥幽说道。
“宫里的那位,也说过这样的话。”灵隐笑道。
他已经将宫里的分身收回来了,自然会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
“不过,我就很好奇了。宫里的那位是夜冥幽,那么你又是谁?不如变回真身吧,也省得绕弯子了。”灵隐的笑容很是狂妄,仿佛他已经看到了结局一般。
“你怎么那么高兴?你就笃定我是墨珺玥吗?”夜冥幽依旧是端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灵隐。
“我知道你是不是墨珺玥,但是我却知道,你一定不是夜冥幽。”灵隐的笑容越发的猖狂起来:“如果你真的是墨珺玥的话,那就是我赚到了,我今天是必要取你性命的,饮你天女血的。”
“你就不怕和分身一样,会中了魔刹石的毒?”夜冥幽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没有夜冥幽的那个本事。夜冥幽以为,偷梁换柱的事情我会想不到吗?”灵隐一步一步的逼近,眸光狠辣无情。
“你快快舍去这身皮囊吧,明明是一位淡然慈悲的和尚,如今却做出这般凶神恶煞的样子来,真真是玷污了这身皮囊。”夜冥幽半点儿不紧张的说道。
“不过就是身臭皮囊而已。”灵隐微微皱了皱眉头。
夜冥幽太淡定了,看来这一个也果然不是墨珺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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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墨珺玥。”灵隐说的很笃定。
夜冥幽抬眸看着灵隐,身上白光一涨一收,变成了一身白衣的风和。
“怎么样?本公子装的可像?”风和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你们倒是算的够长远。”灵隐捏紧了手指,说道。
“不算长远一点儿,难道还要被你算计吗?”风和一边说着,一边拧身上前,灵海中的灵力澎湃外涌,天地都为之色变。
“可惜,可惜了。”灵隐灵活的避开,并不还手,只是笑的依旧猖狂。
“这一点儿,我家主人自然也算到了,而我不过是个分身而已。”灵隐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你们千算万算,最终还是会少算一步的。真的墨珺玥,此刻就在夜王府的府邸中,已经被灵隐大人生擒了,哈哈……”
说完这句话后,灵隐的分身便也消失了。
风和眯着眼睛站在原地,凭空幻化出一把折扇,悠然的扇着风。
少算一步吗?
等会儿他就知道了,谁比谁厉害。
夜王府的府邸中。
灵隐破开一处结界。
这处结界他已经找了有两个时辰了。
如今,总算是被自己给找到了。
结界里,墨珺玥一脸惊讶的站起身来,看到灵隐之后,眉宇之间便多了几分担忧。
“你果然在这里。”灵隐笑笑。
这是他的真身。
并没有穿着黑衣,而是一身白色的僧袍。
笑起来透着那么的淡然慈悲。
“果然是你。”墨珺玥小心的戒备着灵隐:“你不是去追西征大军去了吗?”
“哈哈……”灵隐笑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狂妄。
可是这么多年来用这具身体已经习惯那些悲天悯人的模样了,所以配上这样的笑,看起来就有些不伦不类的。
“看来这次,应该是我的赢了。”灵隐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墨珺玥微微拧起眉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想要拖延时间吗?”灵隐手一挥,墨珺玥手中的玄炎便立刻飞到了灵隐的手中:“想要用这个来通知夜冥幽吗?”
“你?”墨珺玥微微往后靠了两步,火红的灵力突然从掌心中喷薄而出,化成实质性的火焰。
灵隐只是微微挥了挥手,那灼热的火焰便如同遇到满山川的冰雪一般,熄灭了。
“你曾经贵为女君,灵力超群,就算我是黑龙族的天才,也不敢正面和你冲突的,你的火脉之身太厉害了。可是如今,你只是残魂而已,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我碾死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但是,我不会杀你……”
“你究竟想要什么?”墨珺玥脸色有些发白,这是刚刚调动灵力过度的原因。
“凤凰一族的宝藏,天君的宝藏,还有你火脉之身的灵精之血……”灵隐的双眸中,透着几分贪婪。
“你……”墨珺玥气的浑身发抖:“你贪得无厌……”
“你应该庆幸,凤凰一族的宝藏和天君的宝藏现如今只有你知道,否则你早就死了。我本来是想着只要得到天君之位就好,可是如今我改主意了,我不但要得到天君之位,还要得到那些宝藏,以及你的火脉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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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的身周,卷起黑金色的狂风,带着凌厉的攻势,对着墨珺玥呼啸而去。
墨珺玥拼尽了全力去抵挡。
可是,只有残魂的她根本就不是灵隐的对手,很快就被黑金色的灵力所束缚了起来。
“放开我,你快点儿放开我。”墨珺玥用力的挣扎着,扭动着,却依旧被黑金色的狂风卷起,眼前一片混沌。
也不知过了多久。
墨珺玥觉得,像是漫长的一辈子。
实则,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身周的狂风渐缓了下来,眼前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云雾茫茫,霞光万丈。
无论是仙山,还是建筑,都隐于云雾霞光之后,看起来很是缥缈,仙气十足。
墨珺玥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里是……”
“这里就是天界,你曾经生活的地方。怎么,难道一点儿印象也没有?”灵隐冷冷的看着墨珺玥,笑道。
“没印象。”墨珺玥冷哼一声,说道:“所以你刚刚说的什么宝藏之类的,恐怕是要失望了。”
“自从我开始筹划以来,我的人生格言里就不会出现失败二字。”灵隐笑的很狂:“你的残魂终有一天会聚齐的,你损失的那些记忆也终有一天会想起的。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也不在乎多等些时间了。况且,只要有你在我手里,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的。”
“你想的太天真了,我真没想到。”墨珺玥摇摇头:“按说你这样的坏人,应该是满肚子阴谋诡计的,脑子也应该是够用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天真。”
“你说什么?”灵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不要以为我就非要那些宝藏不可。如果你再惹怒我,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真的吗?”墨珺玥满不在乎的笑笑:“不过,恐怕你办不到。”
灵隐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了。
“你,你……”
“放手吧。”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灵隐的身后传了过来。
“谁?”灵隐猛然间回过身来,一双眸子瞬间瞪的溜圆。
“老,老……”
“老天君。”墨珺玥好心的替他把后面的话补全,唇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意:“是不是没想到?”
“你,你不是死了吗?”灵隐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他对老天君,有一种天生的惧怕。
“对,老天君他死了,他死了。”灵隐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喃喃道:“当年,他闭关受了重创,封印我之时就已经耗尽了灵力真元,是我亲眼看着他死去的。”
“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说到最后,灵隐忍不住的咆哮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老天君?你以为我会怕你?你是夜冥幽吧?你想用这个办法救走墨珺玥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小黑,放手吧。”这时,老天君往前走了一步,叹一口气说道。
“你别过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先杀了她。”灵隐将墨珺玥挡在自己的身前,警惕的说道。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你杀不了我。”墨珺玥突然长叹一口气,幽幽的说道。
“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灵隐手微微用力,绑缚在墨珺玥身上的黑金色灵线开始慢慢收紧:“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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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可试试看。”墨珺玥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灵隐皱眉,同时黑金灵线也越收越紧了。
可是,却连墨珺玥的一层皮都没有割破。
灵隐终于变了颜色。
“你,你……”
他不想说后面的话,因为说出来的话,就证明他输了。
灵隐紧抿着唇,掌心中黑金色的灵力涌动着,同时也戒备的盯着不远处的老天君,就算是面对眼前的墨珺玥,他也带着一丝警惕。
能在他的黑金色灵线的毫发无损的人,必定不是会是那个尚未恢复的墨珺玥。
自己终究还是少算了一步吗?
可恶,怎么会……
墨珺玥轻松的挣断身上的黑金灵线,嘴角勾着一抹嘲讽:“千万年前,我曾经让你算计了一回,痛失了玥儿,如今我怎么可能还会让玥儿再置于危险之中呢?”
“你,你……”灵隐用力的咬了咬唇,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果然,墨珺玥身上的白光一涨一收,就变成了夜冥幽。
依旧是一袭紫衣,高贵如天神。
“你演的可真像。”灵隐“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这么几个字来。
“演?那是我的爱人,千万年来的爱人,她的一切早就已经深深的印到我的脑海里了,就像是我自己一样熟悉,哪里还需要演?”夜冥幽冷冷一笑。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全部计划的?”灵隐想了想,还是很不甘心,问道。
“我不知道你的计划。”夜冥幽摇摇头:“我只知道,必须要保护好玥儿。而这天上地上,唯一能让玥儿安全,也唯一能让我放心的地方,就是老天君那里了。”
“你千算万算,可是你没算到老天君还活着,所以你输了。”夜冥幽的语气淡淡的:“黑擎,你之前伤害了玥儿一次,如今不但又想伤害玥儿,还鼓动魔族和你一起为祸人间,你可是犯下了大罪过……”
“大罪过?”灵隐冷哼了一声,语气都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当初,他们那些所谓的神封印我们黑龙一族时,怎么就没有人站出来说他们是大罪过?这天君之位本来应该是我们黑龙一族的,凭什么交给凤凰一族?”
“当初,你们黑龙一族残暴不仁,所以才会被远古神封印的。”老天君开口说道:“你自己野心勃勃,何苦又把罪孽推到你祖仙的头上?终究还是需要好好修行,好好静心的。”
灵隐,哦不,应该叫他黑擎了。
黑擎的脸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好好修行?好好静心?
这是要关押自己的意思吗?
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让他们关押。
况且,自己还有杀手锏没有用出来呢。
“你们妄想。”黑擎再次后退一步,身上的黑金色光芒越发的明亮起来,甚至都有些耀眼。
“就算是我输了,就算是你们赢了,那又如何?”黑擎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样子,一头墨发迎风飘扬,身上的戾气千百丈。
“我要让这天下替我陪葬。”黑擎身上的光芒越发的炽盛了,而且他的眉心当中有一道繁复的印记正在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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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老天君神色一变,而后整个人如同一道光一般冲了过去。
可还是晚了。
黑擎眉心正中的那道繁复印记已经成形了,而且一股磅礴的气势自黑擎身上爆发开来。
人界中,不断有地方从地下喷出一道黑金色的光,直接天际。
一共有九九八十一道。
“是黑龙族禁忌之术。”老天君的神情变得很难看。
这种禁忌之术,对他们是不能造成什么伤害的,可是却能湮灭整个人间界。
自己虽然灵力高深,可是却没有办法阻止。
因为只有火脉之身才能打破这个禁忌。
然,千百万年来,凤凰一族只出现了一个火脉之身,那就是当初的凤珺玥,现如今的墨珺玥。
可是,墨珺玥现在还是残魂状态,还没有归位,灵力也还没有恢复。
“哈哈……”黑擎狂妄的笑着:“有整个人间界给我陪葬,我不亏。沉睡的远古神将天地人三界交给你们,可是却在你的统治下毁了人界,你们说远古神会不会暴怒?你们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惩罚的……”
黑擎像是疯了一样,墨发在空中飞舞着。
人间界已经开始有地方崩塌了,轰隆之声震鸣。
天界的观测石上,倒映出人间界的惨剧。
乱石崩塌,大雨倾盆,天黑如墨……
活脱脱的炼狱。
夜冥幽想要冲上去,可是却被老天君一把拉住了。
“不可。这等禁忌之术会吸收了你攻击的灵力转为己用的。”老天君的神色,是从未有过了严肃和凝重。
“只能眼睁睁看着吗?”夜冥幽抿着唇问道。
他为人其实比较冷情的,人界毁灭不毁灭他根本就不在乎,可是……
人界里有墨珺玥在乎的人。
老天君抿着唇:“除非,除非玥儿能……”
下一秒,众人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观测石上,人界的轰鸣声已经停止,乌云也散开了,那九九八十一道黑金光也黯淡了不少。
“怎么可能?”黑擎不敢相信似的,又催动了一下体内的灵力。
可是,他却感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迟涩了不少。
“是玥儿,一定是玥儿。”老天君像是有所感应一样,抬头望去,果然发现一袭红衣的墨珺玥正悬浮在空中,眉宇间,火红的火焰印记衬托的她越发的倾国倾城。
“墨珺玥?”黑擎拧了拧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你,你恢复了?你都想起来了?”
红衣舞动,飘然如仙。
“我并没有恢复记忆。”墨珺玥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空灵之意:“或许,这只是本能的驱使让我恢复了原本的灵力吧。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人间界毁掉的。”
“那就要看你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黑擎催动着体内的灵力,与墨珺玥的火红灵力相抗衡。
“凤凰一族的天才,果然不凡啊。”黑擎再叹一口气:“不过,有你给我陪葬,也是值得的。”
黑擎话音才落,整个人都突然燃烧起来。
“玥儿,快退。”老天君立刻高声叫道。
黑龙一族燃烧魂魄的拼死一击,就算是自己,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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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墨珺玥却不能躲。
一旦她躲开了,黑擎的禁忌之术没有火脉之身的克制,就会颠覆整个人间界的。
墨珺玥紧了紧拳头,眸光却温柔的看向夜冥幽。
“冥幽,我爱你!”说完这句话后,墨珺玥便笑了,笑的如同春风一般。
“不……”夜冥幽像是疯了一样。
他不允许墨珺玥牺牲自己。
他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甚至空气中都划出一道火花线。
可就算如此,夜冥幽也只来得及将墨珺玥护在了自己的怀中,甚至连一道简单的防护都没有来得几撑开。
那蕴含着黑擎毕生的灵力攻击就到了近前。
“去死吧。”与此同时,还有黑擎那恶毒的叫声。
“嘭……”夜冥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翻滚着掉了下来。
“冥幽……”墨珺玥的眼泪瞬间就模糊了双眼,撕心裂肺的叫道。
老天君摇摇头。
他慢了一步,虽然控制住了濒死的黑擎,可是却无法去救夜冥幽。
人间界是得救了,可是夜冥幽……
墨珺玥疯了一样冲下去,将夜冥幽抱在自己的怀中,一只手就抵上了夜冥幽的后背,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到夜冥幽的受损的筋脉中。
“别,别哭……”夜冥幽费力的抬起手来,轻轻拭去墨珺玥眼角的泪:“只要你好好儿的……”
“别说话,你别说话,我帮你疗伤,你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墨珺玥的眼泪越擦越多。
“我的魂魄散了,疗伤是没有用的。”夜冥幽温柔的笑着:“放心吧,我怎么也是地府中的贵鬼帝,不会真的死去的,只会沉睡些年头罢了。”
墨珺玥闻言,眼泪掉的更急了。
她是没有恢复往昔的记忆,可她也不是傻子,而且她的一身灵力修为恢复了,所以感知力很强。
她能感觉的到,夜冥幽的灵魂被震碎了。
灵魂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要不了多久,碎裂的灵魂就会化为虚无的。
到时候,他这个人就会从这世间完全消失,再也寻不到踪迹,哪怕是自己等上亿年的光阴,也不会等到他醒来的。
可是自己却没有办法。
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不让夜冥幽的灵魂消散。
“老天君,你一定有办法的吧。”墨珺玥泪眼婆娑的看着老天君。
老天君摇摇头。
夜冥幽是鬼帝,他的灵魂很强大,而且现在就有一部分飘出了他的体内,很快就要消散了,自己虽然强大,可是却也没办法。
“玥儿不哭……”夜冥幽伸手抹去墨珺玥脸颊上的泪,笑的很淡然:“有你惦记着我,我舍不得死的,所以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其实这话,夜冥幽说的很没底儿。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虚弱。
恐怕,真是的大限到了,只是自己好舍不得玥儿啊。
墨珺玥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你要撑着,你要活着,否则我就自毁魂魄,追随你而去。”
“傻瓜。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然等我沉睡醒了找不到你心里会伤心的。”夜冥幽的唇边已经溢出了鲜血:“答应我,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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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散,不要散,都回去,你们都回去……”墨珺玥看着不断有灵魂碎片从夜冥幽的体内溢出,眼泪就越发的凶了。
墨珺玥拼命的调动全身的灵力,想要将夜冥幽的灵魂碎片聚集在一起。
可是刚刚,她稳定人间界的时候,消耗了太多太多的灵力。
况且,她又是刚刚恢复了灵力,控制还不能那么自如。
再者,夜冥幽本身就是一个很强大的存在,灵魂自然也很强大,想要强行聚拢他散开的魂魄,就算是一命换一命恐怕失败的结果也高达五成。
老天君倒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可是眼下他正压制着黑擎。虽然黑擎刚刚用的近乎是自毁的方法,可是黑龙一族的禁忌之术有很多,据说曾经有位濒死的黑龙族人,还用禁忌之术斩杀了数名仙人,将天界搅的不宁。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儿,老天君身上的灵力与夜冥幽身上的灵力是相悖相克的,他出手救人的话没准结果会更糟。
“玥儿,别哭……”夜冥幽的声音已经非常微弱了,可是他的唇角却勾着一抹好看的笑意,特别的温柔,其中的宠溺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墨珺玥的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夜冥幽的手上:“你好起来,你好起来我就不哭。夜冥幽,如果你死了,我就立刻就追着你去,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你若是心疼我,就不要走,不要走……”
夜冥幽的身体都已经有些透明了,他费力的抬起手来,捏了捏墨珺玥的脸颊:“你相信我,我不会真的死,我只是沉睡,千年万载之后就会苏醒的,我……”
墨珺玥拼命的摇头,都到这种时候了还骗自己,真当自己是什么都不懂吗?
没有了灵魂,还如何沉睡?还如何转生?相当于这个人已经从这世间彻底抹去了。
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鬼帝,没有什么夜冥幽,他只能活在别人的记忆里了。
“他不会死的。”这时,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天界,在他的身旁,还站着脸色苍白的云翩若。
“九儿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白轻鸿看着满脸泪痕的墨珺玥,心疼一波一波的蔓延着。
“白,白轻鸿?”墨珺玥愣了一下。
她知道白轻鸿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还是云翩若曾经告诉她的。
可是这一世,他不是还只是凡人之身吗?
“适才你用灵力稳定人间界,那些外泄的灵力让我恢复了记忆,也恢复了仙身。”白轻鸿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九儿不要哭,我能救他……”
“真,真的吗?”墨珺玥有些不敢相信,疑惑的目光转向云翩若。
云翩若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却还是用力的点点头。
“那你不会有事儿吧?”墨珺玥又问道。
“沉睡千年。”白轻鸿看了墨珺玥一眼,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一股至净的气息将夜冥幽散乱的灵魂碎片包裹起来,一点一点的拼凑着。
老天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天地至纯的气息。
是天地初开的精灵气息。
这个少年,难道是远古时期的光明神转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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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的灵魂被一点一点的聚齐,带着至纯至净的气息融入到夜冥幽的身体里。
可是白轻鸿的身体却越来越透明,却也越来越神圣。
当夜冥幽的最后一点灵魂碎片也融入身体之后,白轻鸿终于灵力不支从空中坠落。
云翩若飞身上前,接住白轻鸿,可是轻的却如同托着一片羽毛。
“成了。”白轻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疲态尽限。
云翩若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珠子一样滑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轻鸿……”墨珺玥叫了一声。
“九儿……”白轻鸿微微转头,苍白的脸上却绽出一丝笑意。
“我先走了……”白轻鸿的双眸中带着一丝不舍。
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走了。
才刚刚想起那些往事,自己就要死了。
而且,是真的要死了。
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走?走哪儿?”墨珺玥愣了一下。
“轻鸿耗尽了自己的灵魂之力,才救了夜帝。而轻鸿,将万劫不复,形神俱灭。”云翩若的眼泪,一滴一滴,晶莹如玉。
“什么?”墨珺玥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他刚刚不是说,只是会沉睡吗?
难道……
“我不想看九儿难过,所以我愿意救他,心甘情愿的救他……”白轻鸿的笑容越发的温和了:“九儿不要难过,你难过我就是死了也会不安。”
“怎么,怎么会这样……”墨珺玥的眼泪簌簌而落。
她也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老天君都没法子,自己没法子,满天的神仙也没法子。
白轻鸿不过刚刚恢复,除了一命抵命又能有什么法子?
可是,她不愿意想,她心存一丝侥幸,她想要就夜冥幽,不惜任何代价。
“别哭,九儿别哭……”白轻鸿似是想要伸手,不过最终却没有伸出来。
墨珺玥的眼泪却掉的更凶了。
“白轻鸿,我不会让你死的。”云翩若抱着白轻鸿,眼泪虽然掉的急,神色却并没有太过悲哀。
“我会救你……”云翩若的神情越发的温柔起来。
“云儿,不要胡来,你好好活着。”白轻鸿抓住了云翩若的手。
云翩若愣了一下。
多少年了,自己终于在听到了他这样叫自己。
满足了。
“别说话。”云翩若在白轻鸿的脖子上点了一下。
白轻鸿便手不能动口不能言。
“我救你……”云翩若身上的白光层层绕绕,如同蚕茧一般,将两人包裹其中。
“翩若……”墨珺玥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她不想失去任何朋友。
可是……
云翩若身上的白光更盛了。
一丝一丝的从她的身上剥离,然后进去到白轻鸿的体内。
“她这是在耗费毕生的灵力修为帮白轻鸿修复灵魂之力。”老天君看了一会儿,解释道。
“那翩若她会怎么样?”墨珺玥问道。
“灵力修为全无,变成普通人,除非再重新修炼,否则不再是神女。”不知何时,人王来了,就安静的站在一旁。
“只要留的性命……”墨珺玥抿了抿唇。
人王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就算留的性命,可百年之后……
废掉的修为再重新修炼的话,真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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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持续了一刻钟,才渐渐变得暗淡下来。
云翩若和白轻鸿两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样。
“他们怎么样了?”墨珺玥急着问道。
“只是昏迷了,过些日子就会醒的。”人王的眸光中带着几分疼惜,那是他的女儿啊。
“我送他们下去。”人王手轻轻一挥,一股清风将云翩若和白轻鸿包裹着,一起离开了。
“也算是圆满结局了。”老天君松一口气。
毕竟,没有人消逝,已经是万幸。
那可是黑龙族的禁忌之术。
“醒了之后,翩若会怎么样?白轻鸿会彻底好吗?”墨珺玥问道。
老天君沉默了片刻。
“翩若修为灵力全失,至于白轻鸿……”
“白轻鸿会如何?”墨珺玥紧张的问道。
“他救夜冥幽伤了根基,本来是要形神俱灭的。”老天君叹一口气:“翩若耗尽千万年的灵力修为,也只能为他挣得一丝先机,他恐怕需要千百世的轮回才能归位,若是轮回途中出了什么差错,也就不能归位了。不过,我想人王会护佑他转世的。”
墨珺玥点点头,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后垂头看着紧闭双眸的夜冥幽,又问道:“那,冥幽呢?”
“白轻鸿已经舍命救了夜冥幽,他不过昏迷几日,就会醒来的。”老天君又说道。
“那我先带冥幽下去休息吧。”墨珺玥抱起夜冥幽,说道。
“去女君的寝殿吧。”这是,一名五彩霞衣的女子走了出来,端的是雍容华贵。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我是凤于飞,暂时代理统管天界。”凤于飞自我介绍道。
“天界灵力充沛,宝物甚多,利用夜帝的恢复。”凤于飞又说道。
“玥儿啊,于飞说的没错,先留在天界吧。”老天君说道。
墨珺玥这才点点头。
女君的寝殿,布置的却十分简单,而且空旷,不过墨珺玥却觉得十分安心和熟悉。
安置好夜冥幽之后,墨珺玥便一直守在一旁。
这时,凤于飞从外面走了进来。
“女君……”墨珺玥站起身来。
“不敢不敢……”凤于飞忙的侧身让开:“上神才是女君,是我凤凰一族的前辈。”
“前尘往事我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只是焱元王朝的墨珺玥。”墨珺玥淡淡的说道。
“可是,上神迟早都是要回来打理天界的。”凤于飞说道。
“你不是做的好好的吗?”墨珺玥反问道。
“我只是暂代而已。”凤于飞说道:“等到上神归位,便要归还的。”
“不,不用了。”墨珺玥忙的摆手。
凤于飞有些纳闷。
这女君之位有多少人觊觎着呢。
怎么看她这样子倒像是不想当呢?
“你管理的很好,而且等夜冥幽恢复之后,我们就要回人间界了。”墨珺玥急忙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墨珺玥截断道:“我不适合做这些事儿的。”
“这是琉璃魂香炉,可以温养魂魄。”凤于飞干脆不再提这件事情,直接拿出一样东西来递给墨珺玥:“这是魂香,点燃即可。”
“多谢女君。”墨珺玥接过来,感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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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比老天君的意料醒的更早。
“你醒了。”墨珺玥坐在床榻边,温柔的看着夜冥幽。
“玥儿……”夜冥幽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呢。”墨珺玥忙的抓住夜冥幽的手,神情中还有丝担忧:“你觉得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我没事儿。”夜冥幽看着墨珺玥笑了笑:“你没事儿真好。”
“你还敢说……”墨珺玥用力甩开夜冥幽,脸色登时沉了下来:“你为什么要以命换命?你在乎我,难道我就不在乎你吗?”
“我错了。”夜冥幽眉宇之间一片笑意,乖乖认错。
“以后不许再这样,否则我就永生永世不理你。”墨珺玥板着脸,心中的气还是难消。
“不会有下次了。”夜冥幽将墨珺玥拉入自己的怀中,有些贪婪的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自己还以为,是永别了呢。
两人就这样相拥抱了一会儿,听着彼此的呼吸,只觉得心神俱宁。
好一会儿后,两人才分开了。
“白轻鸿和翩若……”说到这里,墨珺玥犹豫了一下,神情有些悲伤。
“是我欠了他们。”夜冥幽说道。
“我也欠了他们。”墨珺玥叹一口气:“其实,那一刻我阻止他们的,可是……”
“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我希望你活着。”墨珺玥说着,就掉下眼泪来:“我不配做他们的朋友。”
“不是你的错。”夜冥幽抱着墨珺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千百世的轮回,我们一起守护。至于翩若,我可以让她去阴冥石修炼,有事半功倍之效。”
“嗯。”墨珺玥点点头:“我会倾尽所有回报他们。”
人都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其不尽然。
不过天上的时间确实比人间的时间长,天上一天大抵是人间一月。
所以,当夜冥幽和墨珺玥在天上待了几日回到人间界时,已经进入了冬月。
洁白的雪花洋洋洒洒,将万物都披上了白衣。
之前,被黑龙族黑擎那一番折腾,给人间界造成了诸多损失,不过大都在边疆地带,墨珺玥很快就出手平息了,人王也很快就出手修复了,索性没有造成多么不可挽回的措施。
京城之中更是没有波及到什么,大家还是过着那样的生活,只是一个个的心里都特别忐忑。
那天的情形,他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可是遥遥看着就心惊胆战。
墨珺玥和夜冥幽直接回到了夜王府。
夜王府的一切如左。
管家和林三见到夜冥幽后,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感动过后,林三很尽职的说道:“皇上要退位了。”
“哦?”墨珺玥笑了笑:“传给谁?”
“五皇子冷翊然。”林三回答道。
“太子呢?”墨珺玥倒是有些意外,这位五皇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最后倒承继了大统,也是世事难料。
“被关押了,以谋逆罪。”林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灾才过,他便带着人逼宫了,不过最终被皇上拿下了,后来皇上便传召立了五皇子,明年开春就继位。”
“他倒是动作快。”夜冥幽冷哼一声,这人是怕自己回来报复他吧,当初他打的可是玥儿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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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和夜冥幽回来的第二天,就有许多人知道了,心里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在他们心里,夜冥幽还是神一样的存在。
有夜冥幽在,他们心里就踏实。
今年的冬月很忙。
除了皇上的寿诞之外,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娉婷大婚。
这两件事,让沉闷了半年的京城中多了几分喜庆。
“娉婷……”墨珺玥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塞给娉婷,眉眼之间勾着淡淡的笑意:“恭喜你,这是我的贺礼。”
娉婷俏脸一红,而后很认真的看着墨珺玥说道:“谢谢玥姐姐。娉婷能有今天,全赖玥姐姐帮忙的。”
“都是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墨珺玥拍了拍娉婷的手:“以后,你也要记得,凡事都不能轻言放弃。”
“嗯,我知道。”娉婷拉着墨珺玥的手撒娇。
“都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还撒娇,羞不羞?”墨珺玥点着娉婷的额头。
“才不羞。”娉婷揉了揉额头说道:“玥姐姐,你知道吗?天降大难的时候,我特别害怕,但是我相信玥姐姐一定会回来的,玥姐姐也一定会保护我的,墨大哥也相信玥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还叫墨大哥吗?”墨珺玥笑眯眯的问道。
“玥姐姐……”娉婷的脸红的都快滴血了。
“恐怕以后这声玥姐姐也叫不得了。”墨珺玥捏着娉婷的脸。
“玥姐姐越发坏了,我不理你了。”娉婷跺跺脚,嗔怪道。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墨珺玥是由衷的替娉婷感到高兴。
“等你大婚之后,我会离开京城的。”又玩闹了一会儿,墨珺玥才说道。
“玥姐姐要去哪里?”娉婷紧张的问道:“还会回来吗?”
“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墨珺玥说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可能一直都呆在京城中。不过,有缘我们终会再见的。”
“我舍不得玥姐姐。”娉婷拉着墨珺玥的手摇啊摇的:“玥姐姐不如带我们一起去吧。”
“胡闹。”墨珺玥点了点娉婷的脑门儿:“你难道想新婚之后就撇下哥哥吗?”
“不啊。”娉婷摇摇头:“自然是和墨大哥一起了。”
“真是小孩子话。我大哥是将军,公务繁忙,哪里有那么时间到处游玩呢?况且新皇登基,事务更多,大哥肯定比往常更忙的……”
“也对。”娉婷点点头:“是我忽略了。那你们可要经常回来看看啊……”
十一月初九,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娉婷出嫁。
十里红妆,喜气洋洋。
这是“天灾”之后,京城中的第一件大喜事。
皇上还挨家挨户的赏赐了喜糖,喜米等物。
墨溶一大早便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喜服往宫里去迎亲了。
玉贵妃亲自为娉婷梳头,看着娉婷上了花轿后,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墨溶一定会好好对待娉婷的。”皇上拉着玉贵妃的手。
自从月水溪的事情之后,皇上就病了一场,病好之后,整个人就变得苍老了许多,一个人在滴翠阁待了五天,而后边一纸封条封了起来,宫中也无人敢再提起溪妃,尽管知道她死得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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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龙凤红烛高照,一室细碎梨香袅袅。
一身大红嫁衣的娉婷端坐在床榻边,龙凤盖头遮住了容颜。
双手紧紧抓着手中的红帕子,看起来很是紧张。
“公主,驸马来了。”玉蕊听了外面小丫鬟的禀告,便附在娉婷耳边说道。
娉婷闻言,心里越发的紧张起来,指节都有些微微泛白。
墨溶也是一身的大红新郎装,神色虽然看起来很平静,可是眸底却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紧张。
“驸马……”玉蕊福了身子,站在一旁。
墨溶只是点点头,便走到了娉婷的身边。
喜婆端来合卺酒,说了许多祝福话,该走的程序都走了一个遍儿,最后才将他们的衣摆系在一起,代表着永不分离。
做完这一切后,喜婆和丫鬟们便都退了出去。
娉婷垂着头,脸蛋儿红红的,整个人紧张的都有些颤抖。
虽然她对墨溶都已经很熟了。
可是,以前她是以公主的身份出现他的面前,而如今,她是以妻子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
娉婷真的很紧张,紧张到张了几次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娉婷……”还是墨溶先开了口,语气中也不自觉的带着几分紧张:“我能这样叫你吗?”
“嗯。”娉婷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夫妻了。”墨溶清了清嗓子:“我一定会一生一世都对你好的。”
“我也会一直都对墨大哥好的。”娉婷抬起头来,俏脸红通通的,看着十分诱人。
墨溶伸手将娉婷揽入自己的怀中,闻着她发丝间的清香,觉得这是上天给他最好的礼物。
洞房花烛,鱼水之欢……
事后,墨溶拥着软绵绵的娉婷,吻去她眼角的泪滴,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娉婷却是累的手脚瘫软。
初次为人妻,虽然很痛,可是心里却是无比的充实。
可是很快,娉婷却不那么想了。
因为,墨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肉博”战。
直到最后,娉婷都软成了一滩水。
“墨溶,你个禽兽!”娉婷咬着墨溶的肩膀,咬了半天都只是一个浅浅的牙印儿,因为实在是没力气了。
“乖,好好睡吧,我不动你了。”墨溶搂着娉婷,大手在她腰间来回滑动着,那如丝绸般顺滑的肌肤让墨溶又忍不住的心猿意马,不过却还是努力的控制着。
娉婷是第一次,自己不能太过了,否则她承受不住。
娉婷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靠在墨溶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可是……
娉婷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睡饱了吗?”墨溶撑着胳膊,满眼笑意的看着娉婷。
娉婷羞的缩进被子里,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虽然真实情况是腰酸背痛的。
然后就见墨溶嘿嘿一笑,满脸的不怀好意。
再然后,床帐内便是一片春光。
“墨溶,你个混蛋……”娉婷气哼哼的捶着墨溶的胸膛。
“谁让我媳妇儿生的那么美,那么娇羞,那么惹人怜爱呢。”墨溶替娉婷擦洗了一下身子,笑眯眯的说道:“先起来吃点儿东西吧,吃过之后再补觉,不然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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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大婚之后,墨珺玥便开始着手白轻鸿转世的事情了。
云翩若拼却千百万年的灵力修为,就只换回了白轻鸿的一缕灵魂碎片,若要将那些散在天地间的灵魂碎片拼凑在一起的话,恐怕需要千百世的轮回,而且每一世的轮回都会以悲剧收场。
比为,身体的伤害,情感的伤害,反正就是各种苦日子。
所以墨珺玥正在努力想办法欺瞒天道,让转世的白轻鸿不至于太过艰难。
这也是为什么,白轻鸿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吸收到地府安排转世轮回。
“大黄,你觉得我把他这一世的寿命减少一些,然后日子和美一些如何?”
“黑曜,你觉得我把他这一世的感情纠葛去掉,换成克亲克友克夫如何?”
“白蕊,你觉得我把他这一世的贫困潦倒换成被富家千金小姐掷千金抛弃如何?”
……
墨珺玥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杆狼毫,不停的写写画画,而且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大黄,黑曜,白蕊,一个个都是神情蔫蔫的。
他们已经被迫听了墨珺玥一整天的碎碎念了,而且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
“主人,您看着办就成,只要不太过份,天道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黑曜耷拉着脑袋说道。
“就是就是。”白蕊忙的跟着点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黑宝石一般。
“这点子小事儿叫夜冥幽去办不就好了?”大黄打着哈欠说道。
“白轻鸿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若是不好好安排的话,我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墨珺玥的神情有些黯淡。
“好歹,最后的结果是好的,等到千百世轮回之后,他依然可以归位。”白蕊抿着唇,劝道。
“嗯,好歹有个盼头。”墨珺玥用力的点点头。
正这当儿口,夜冥幽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黄一见夜冥幽,立刻“嗖”的一声回到了地府系统空间里。
它最近在躲着夜冥幽,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它前两天在墨珺玥的面前竹筒倒豆子,将夜冥幽的各种往事都告诉了墨珺玥,甚至都包括夜冥幽曾经和哪个哪个女的说过几句话。
其实墨珺玥只是当笑话听了,心里并没有在意,但是大黄并不知道,它直以为墨珺玥是去找夜冥幽算过帐了呢。
“都看过了吗?”夜冥幽坐到墨珺玥的身边,眉眼之中带着几分宠溺。
“嗯。”墨珺玥点点头:“就算是我已经改过了,可是……恐怕他这些轮回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把他的寿命都改短,这样每一世的轮回就会快一些。”夜冥幽直接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白轻鸿做千百世的短命鬼?”墨珺玥立刻惊喜的叫道:“这倒是好事儿,我怎么没想到呢。若是他每一世都是一出生就夭折的话……”
“想都别想,只能在适当的范围内添减寿命,如果动作太大的话,恐怕会引起反作用来。”夜冥幽打断道。
“好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分寸的。”墨珺玥重新摆弄着炕桌上的纸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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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会儿再弄这些。”夜冥幽抓住墨珺玥的手,说道。
“早点安排好了,早点送白轻鸿的残魂去轮回,这样也可以早点归位。”墨珺玥说道。
“我有事儿要和你说,是有关孟影的。”夜冥幽看着墨珺玥,说道。
“有关影子的?”墨珺玥果然停了手:“影子的事情查清楚了?她不是也不是寻常人?”
夜冥幽摇摇头。
“难道不是?”墨珺玥闻言,忍不住的拧紧了眉头。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夜冥幽说道:“我从轮回石上看过了,孟影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她为什么能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看到的事情?”墨珺玥有些搞不懂了:“如果只是寻常人的话,应该是看不到的吧?”
“难道,是她执念太深,所以才变得有所不同?”墨珺玥想了想又问道:“不然为什么只有她和尘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异于常人呢?”
“这和执念的深浅没有关系。”夜冥幽摇摇头,说道:“孟影和尘相识的那一世,他们无意中得到了天地灵气的滋养,所以死后尘才能以这个状态活下来,而孟影因为沾染的少一些,所以只能进入轮回之中,但是那一抹天地灵气也跟着她一起进入了轮回,当她与尘相遇后,被分裂的天地灵气合一,所以她才能看到许多异于常人的东西。”
“这么说,影子和尘……”墨珺玥突然觉得心口有些难受,她是希望他们两人可以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的。
“影子是凡人,这一世过后会进入下一世的轮回,开始下一世轮回的事情,她会忘记这一世所以的事情,而且人鬼殊途……”夜冥幽说道。
“难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墨珺玥问道:“能不能让影子也变成和尘一样的存在。”
“尘是不会同意的。”夜冥幽摇摇头否决道。
“为什么?”墨珺玥有些不理解:“如果一个人以那样的姿态活着,或许会觉得很难受,可若是两个相爱的人话,又怎么会觉得难受?彼此守护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哎……”夜冥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尘这样活着,其实是要付出许多代价的,而背后的痛苦更是没有人能知道,所以尘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墨珺玥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只是这代价,除了当事人别人也不能深切体会了。
“那要怎么办?”墨珺玥有些发愁,她能感觉的到,影子对夜冥幽的感情,恐怕是已经越来越深刻了。
“能不能让尘好好的陪影子这一世?”墨珺玥又问道。
“人鬼殊途……这样会对影子造成伤害的。”夜冥幽再次摇摇头。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墨珺玥有些下气。
“暂时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夜冥幽说道:“这件事情,我不能瞒着尘的。”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影子那里,我去和她说吧。”
“好。”夜冥幽点点头,他相信自己的玥儿会把这件事情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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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利落的将孟影的身世告诉了尘,尘沉默了许久许久,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了。
冬天的大街上,冷风一阵紧似一阵,如同鬼哭狼嚎。
尘垂着头,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一般。
自己千盼万盼,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
早知如此,自己真的不应该出来找孟影,不应该来招惹孟影。
百世的寂寞自己不怕,可是孟影是活生生的人,若是和自己在一起的话,身体会受到严重损伤的。
“尘……”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尘的脚步一顿,不过却没有回头。
“尘……”清脆的声音伴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尘的身子微微一颤抖,眼睛一阵酸涩。
“大晚上的,天这么冷,你怎么还在外面?”孟影手里提着个明瓦灯笼,唇角漾着浅浅的笑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看着尘。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尘回过头来,恢复了往日间的温和神色:“也不怕会遇到坏人吗?”
“我是出来找你的。”孟影看着尘,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却也带着几分羞怯。
“找我?这么晚?有事儿吗?”尘的目光有些躲闪。
“嗯。”孟影点点头,略微沉默了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该怎么说。
“尘,我喜欢你。”孟影鼓足了勇气,这才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而后便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的跳着。
尘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层红晕,连耳尖儿都有些微微泛红。
孟影等了许久,可是都没有等到尘的回应,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变得苍白起来。
“尘,你喜欢我吗?”孟影咬了咬牙,仰着头问道。
天知道,这句话究竟花费了她多少力气。
尘抿了抿唇。
他很想回答是,也很想将孟影拥入自己的怀中,可是……
他不想害了孟影,那个自己一直寻找,一直等待的爱人。
“尘……”孟影的声音变小了许多,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或者忐忑。
“是不是,是我自作多情了?”孟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这方面的心思?”
尘咬着唇,用力的点点头。
孟影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比寒冷的冬夜更加冷,更加黑,仿佛看不到尽头一般。
孟影背身蹲下去,双手捂着脸,眼泪不停的从指尖滑落,很快就打湿的衣襟。
尘默默的站在孟影的身后,伸了几次手,最终还是僵在了那里。
伤她一次,总比害她一世好。
“影子,你是个好姑娘,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尘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其实他并非是真的离开,只是转过一道路口后便隐了身形,重新回到了孟影的身边。
三更半夜,他如何放心孟影一个人在大街上。
孟影哭的很伤心,肩膀一颤一颤的。
尘的心里,也像是被刀割一般,一片一片的,凌迟的生疼。
突然,孟影小小的身子一歪,整个人便半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小脸苍白的竟然没有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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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影子……”尘立刻显现,一把将摔倒的孟影抱起来,焦急的叫道。
“尘……”孟影张开眼睛,看见尘之后,灰暗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担心我?”
“我送你回王府吧。若是王妃知道你这么晚出来的话,会担心的。”尘松开孟影的手腕,确定她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心里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刚刚的那种焦急和关爱也尽数俺去。
“你还没回答我呢?”孟影却紧紧的抓着尘的衣袖,大眼睛中充满了期待。
“我刚刚不是已经回答你了吗?你是一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疼惜。”尘板着脸说道。
“那你走吧。”孟影松开手,背转过身,咬着唇说道。
“我先送你回去。”感觉到孟影松开手,尘的心里既松一口气,又十分的难过,五味杂陈。
“不用。”孟影摇摇头:“我还想在外面待一会儿。”
“大半夜的,你在街上做什么?”尘微微拧起眉头。
“散心。”孟影回答道。
“明天白天再出来散心。”尘说道。
“不要。”孟影摇摇头:“我就这会儿想散心。尘公子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大冷天的话,多待一会儿会冻坏你的。”尘有些着急。
“你心疼我?担心我?”孟影回过身来,一脸认真的问道。
“都是朋友,当然会担心你。”尘顿了顿,回答道。
“那就多谢你关心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不必担心。”孟影的双眸子中再次滑过一丝暗淡:“冬夜有冬夜的风景,我想多看一会儿。”
“那我陪你一起看。”尘终究还是不能放心孟影一个人留在这里。
“若是尘公子只是以朋友的立场,那就不必陪我了,免得我再想入非非,况且我这会儿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孟影的声音很低,可是却蔓延着一股子悲伤。
“影子,你不要逼我。”尘垂着头,攥紧了拳头。
“我一个柔弱女子,能怎么逼你?”孟影笑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落寞:“我只是心里难过,想要静静而已。难道我被心上人拒绝之后,连难过的权利都没有吗?”
“影子,我不是你的良人。”尘再次紧了紧拳头,说道。
“拒绝的话,就不用再说第二第三遍了,我听得懂,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孟影的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身后的墙体冰冷刺骨。
尘一下子拉开孟影:“墙上凉……”
“你拒绝了我,能不能就不要关心我了?我本来就不想放下……”孟影往旁边侧了一步,与尘的距离拉远了一些:“罢了,我现在就回去王府……”
说完,便脚步有踉跄的往夜王府的方向走去。
尘紧跟其后。
空旷的大街上,寒风刺骨。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孟影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侵肌裂骨般的寒风将她整个人都吹透了,仿佛落进了无尽的冰渊中一般。
尘轻轻扬手,一道透明的结界将孟影包裹了起来,帮她抵御寒风。
孟影感觉,自己的周围突然变得温暖起来。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是尘做的。
眼泪,瞬间滚落,如同绝提的江水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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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影的双手,用力的捂着唇,她不想让尘听到自己的呜咽声。
可是,尘却还是听到了。
那一刻,他的心里如同刀刺一般。
只是,再如何疼,自己都要忍着。
若是自己只管一时不忍,将来可是要害了影子的。
那是自己盼了生生世世的恋人,自己怎么能让她受到伤害呢。
夜王府的大门,就近在眼前了。
孟影停下脚步,犹豫了许久终于回过头。
可是身后,空荡荡的,除了寒风卷起落叶,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孟影用力的咬着唇,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整个人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
一名守门的侍卫发现了孟影,立刻就走上前来,关切的问道:“影姑娘,你怎么了?”
孟影止住哭声,手背用力的抹着红肿的眼睛,唇角边勉强扯出一丝笑来,却是比哭还难看:“我,我没事儿,只是崴脚了。”
“那我送你进去吧。”侍卫说道。
“那就麻烦侍卫大哥了。”孟影拼命的抹着眼泪,可是眼泪却是越抹越多。
“我去叫崔府医来帮你看看吧。”侍卫将孟影送回房间后,说道。
“不用了,等天明再说吧,已经不疼了。”孟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那成,那影姑娘好好休息。”侍卫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孟影抱着被子,坐在床榻上,整整哭了一宿。
尘便隐身在孟影的房间里,看着她哭了一家宿,心痛的简直都无法呼吸。
一直到外面天大亮了,兰芝才来敲了敲孟影的房门:“影子,影子……”
孟影立刻躺上,将被子盖在身上,遮住脸:“麻烦兰芝姐姐帮我和王妃请个假吧,我有些不太舒服。”
“你怎么了?怎么听起来鼻子囔囔的?会不会是染了风寒?我听门口的侍卫说,你昨天半夜才回来,还崴脚了,严重不严重,我已经让兰花姐姐去请崔府医了。”兰芝在门外说道:“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
“不用请崔府医了,我没事儿,好好睡一觉就没事儿了。”孟影的嗓子,沙哑的更厉害了,一说话就觉得火烧火燎的。
“你先开开门。”兰芝在外面敲着门:“是你给我把门看看,还是让我自己把门踹开?”
孟影犹豫了一下,这才起身拿起毛巾在冷水拧了一把,擦了擦眼睛,这才把门打开了。
“眼睛怎么了?”兰芝看了孟影一眼:“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热了吧?”
兰芝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孟影的额头上试了试,当下就变了颜色:“怎么这么烫?都能煎鸡蛋了。快快快,快去躺下,崔府医应该很快就来了。”
“我没事儿,我只是没睡好而已,好好睡一觉就好了。”孟影这会儿也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眼神发绵。
“这还叫没事儿?难道非得热熟了才叫有事儿吗?你快去躺下吧,崔府医很快就会来了。”兰芝扶着孟影躺下,又拉过一床被子来盖在孟影的身上:“马上就进腊月了,你大半夜的还出去做什么?看看冻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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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医来的很快。
几乎是孟影才躺下没一会儿,崔府医就跟着兰花过来了。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孟影都睡沉了。
睡沉之后,脸蛋越发的红起来,就像是煮熟了一般。
眼皮也是肿的老高,还不住的咳嗽着。
崔府医替孟影诊过脉后,说道:“染了风寒,再兼悲伤过度,没有好好休息,才成了这副模样。”
“要紧吗?”兰芝问道。
“虽然来势汹汹,不过却并不凶险,我开几副药即可。”崔府医一边说着,一边提笔写了个药方出来,然后交给自己的药徒弟:“拿去煎药吧,一日两次。”
“好好休息两日,饮食上素淡一些。”崔府医又吩咐道:“幸而身体底子好,不过也不可再着凉了。”
“谢谢崔府医。”兰芝松了一口气。
隐在暗中的尘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着床榻上睡不安稳的孟影,还有那一声一声的咳嗽声,尘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他虽然有灵力修为,可是却也奈何不了病痛。
他毕竟不是正宗的仙神,确切的说,他只是一个游魂。
只是在三界存活的够久,所以才有了些灵力修为。
孟影病倒的事情,墨珺玥已经知道了。
不过她却没有去看孟影,她在等。
就在她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尘终于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求王妃替影子医治。”尘拱手说道。
“崔府医不是已经给影子看过了吗?只是染了些风寒,吃几副药就没事儿的。至于忧伤过度,我和崔府医就没办法了。”墨珺玥不冷不热的说道。
“可是,崔府医毕竟只是寻常人,他不能即刻叫影子好起来,还要受那些苦痛。”尘急急的说道。
“就算我医好了她的风寒,也医不好她伤了的心。”墨珺玥仍旧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我,我不能害了她。”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这种痛,也只是一时的。若是我和她在一起,只会害了她。”
“你怎么知道,这种痛只是一时的?那你为什么记了那么久,等了她那么多的轮回?还是你以为,你的感情很深,她的感情就很浅?只是因为你以这种孤魂野鬼的模样苟活于人间,而她却一世一世的轮回着,所以就得出了这个判断吗?”墨珺玥冷冷的看着尘。
“不,不是的。”尘用力的摇着头:“我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每一世……”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你凭什么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墨珺玥的声音中,带出了一丝尖锐:“若果然有那么伟大的话,你为什么还要跳出来招惹她?如今既是招惹了她,又不想负责,还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想要甩开她……你的这种行径,和流氓地痞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我……”尘连连后退数步,“我”了半天,却连一句话都没有挤出来。
“找不到话辩解了吗?”墨珺玥冷冷的看了尘一眼:“你从来没有问过她,你根本就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只是在以你的想当然,摆出了一副默默付出的模样,可是在我看来,却真的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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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的话,让尘茅塞顿开。
虽然墨珺玥说的话很难听,可却是句句都说在点儿上。
“我懂了。”尘感激看着墨珺玥:“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谢谢王妃。”
而后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墨珺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待到尘离开之后,夜冥幽这才从里屋走了出来。
“你为什么没告诉影子呢?你若是提前告诉了影子,她也不至于会……”
“你知道人们为什么期待未来吗?”墨珺玥打断夜冥幽的话,问道。
“为什么?”夜冥幽很配合的问道。
“因为未来是未知的。”墨珺玥抬头看着夜冥幽:“因为未知,所以才会各种期盼,才会努力的想让自己的未来更好。”
“如果我提前把一切都告诉了影子,然后帮她分析了各种利弊,更甚者,我再劝她别让尘为难,以影子的性格,定会把那些爱恋都深深的藏在自己的心中,也就没有昨日的表白了。如果少了这个表白,影子或许不会生病,尘或许还不能看的那么透彻……”墨珺玥很认真的解释道:“如此一来,他们之间必不会如现在这般,到时候岂不是我耽误了他们?”
“还是娘子想的周到。”夜冥幽伸手将墨珺玥抱在自己的膝头,舌尖亲昵的扫过墨珺玥的耳尖儿。
“感情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当事人自己去处理吧。”墨珺玥靠在夜冥幽的肩头,凶巴巴的说道:“我这也是给你提个醒儿。”
“给我提什么醒?”夜冥幽愣了一下,问道。
“你我都是仙身,轻易死不了,可一旦有个什么不好,就一定不是轻易能好起来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学尘,替我作主张。”墨珺玥依旧是凶巴巴的模样。
“好。”夜冥幽郑重的点点头:“我一定记得。不过,我一定不会让那么一天来临的,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记得就好。”墨珺玥这才笑笑:“对了,关于白轻鸿的前一百世轮回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你作主就好。”夜冥幽说道。
“可你才是地府里的夜帝呢。”墨珺玥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你是我的妻子。在地府中,妻子可享有丈夫的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夜冥幽揉着墨珺玥的发丝说道。
“切……”墨珺玥忍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儿给夜冥幽:“你这是再给自己找借口躲懒,我才不上当呢。我只要求享有你的权利,并不想肩负你的义务。”
“好好好,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夜冥幽的手指,摩娑过墨珺玥柔软的红唇,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这些日子太忙了,我们都没有好好的相处过。”
墨珺玥“啪”的一下子拍掉夜冥幽的手,怒瞪着夜冥幽:“昨天晚上,究竟是谁和禽兽似的。”
然后夜冥幽便嘿嘿笑着。
墨珺玥气的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从夜冥幽的身上咬下一块儿肉来。
“玥儿,咱们离开这里吧。”夜冥幽抱着墨珺玥,说道。
“离开?去哪里?”墨珺玥抬起头,有些好奇的问道:“回地府?还是去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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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辞去王爷的封号,举朝震惊。
皇上和太子几次三番的苦留,也没能留住夜冥幽,便承诺夜冥幽的王爷之位会一直保留着。
夜冥幽也并不在意。
京城之中,没有什么是值得他留恋的。
可是墨珺玥不同,她所牵挂的有很多。
比如娉婷和墨溶,比如白筱筱,比如王英……
娉婷抹着泪眼,哭的一塌糊涂。
“玥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虽然她早就知道了墨珺玥会离开,可真到了分别的那一刻,她还是十分舍不得。
“等你有了好消息,我就回来看你。”墨珺玥也很舍不得,可是这一走又不是永别,将来再见的机会还有很多很多。
娉婷的俏脸,瞬间就羞红了:“玥姐姐总是打趣儿我。”
“我是说真的。”墨珺玥拉着娉婷的手:“我一定会回来给我小侄子和小侄女来过满月的。”
娉婷的脸更红了,不过却还是点点头:“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回来。”
“王妃……”王英抿了抿唇,眼睛有些红红的。
“叫我玥儿吧。”墨珺玥打断道。
“好。”王英点点头:“你是我们的大恩人,也是我王英最好的朋友。你临行之际,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这套茶具就聊表我们姐妹的寸心吧。”
王英拿出来的茶具,是王霞这些日子不眠不休做出来的。
薄如蝉翼的玉壁上,用点玉之法做出精美的图案,拿在手中亦不会烫伤。
一整套茶具,一个茶壶,六个茶杯,有彩虹的七种颜色,看起来虽然简单却十分的精致。
“多谢。”墨珺玥接过茶具,问道:“王霞呢?她怎么没来?”
“今晨官窑里因为操作不当发生了爆炸,她必须得过去查看,所以才没能过来。”王英解释道。
“官窑交到她的手里,很不错。”墨珺玥点点头,说道。
“玥儿,这是我绣的香囊,针线并不好,不过却是我的一番心意。”白筱筱将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塞给墨珺玥:“平时见着,权当见着姐妹了。”
娉婷擦了擦眼泪,也有礼送,是一个木雕。
雕的是墨珺玥和夜冥幽的模样,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显得恩爱非常。
“这是我和墨大哥雕成的,主要还是墨大哥雕的,不过却是我的想法。”娉婷眼睛红红的,说道。
墨珺玥拿着这些东西,眼睛也忍不住的湿润了。
“又不是生离死别的,你们非要把我也弄哭了。”墨珺玥将那些东西交给孟影收好,然后从兰芝的手中拿过三个锦盒来:“这个送给你们,若是遇到了危险,就将里面的东西捏碎,自会有人来相救的。”
说完,四个人又抱在一处哭了一会儿,墨珺玥才擦着眼睛说道:“咱们很快就会再相见的,到时候再一起去郊游。”
“玥姐姐,墨大哥在外面的,他也有话要对你说。”娉婷拽了拽墨珺玥的衣角说道。
墨珺玥点点头,而后走了出去。
墨溶一身藏蓝色长袍,看起来温文儒雅,却也气宇轩昂。
“多保重自己的身体。若是夜冥幽欺负你的话,你回京城来,大哥就算是拼命也会护着你的。”墨溶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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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城,距离京城有万里之遥。
可是夜冥幽和墨珺玥都并非是常人,所以从京城到风雷城也只是片刻的功夫。
就算是身边带着一众凡人,速度也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这便是风雷城吗?”墨珺玥抬头看高大恢弘的城墙,问道。
“嗯。”夜冥幽点点头:“这座城里,一半是修行者,一半是平凡人,他们和平共处。”
“这倒是挺神奇的。”墨珺玥笑笑:“那为什么焱元王朝就不行呢?”
“风雷城是个特殊的存在。修行人并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平凡人也不觉得自己低贱。修行人负责保护城池的安全,让他们免于妖兽精怪的骚扰,平凡人则负责吃穿住用行,维护一个城市运转存在最基本的东西,他们相辅相成,相亲相爱……”
“这风雷城的城主一定是个妙人。”墨珺玥称赞道。
若是没有人制定这样的规矩,若是没有人有实力管着众人,单凭修行者强横的体质,平凡人也就只有被欺负儿的份儿了,毕竟现在还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年代。
夜冥幽的立刻冷哼一声:“不过是个粗人俗人罢了。”
这时,远远的走来一名白衣人。
步履轻盈,衣袂飘飘,如同谪仙人一般。
况且生的唇红齿白,俊俏风流。
“夜帝大驾,有失远迎。”白衣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过我本身就是一个粗人俗人,不通那些仙神的规矩,夜帝莫怪。”
这是刚刚夜冥幽的话被他给听到了。
夜冥幽并不觉得有丝毫不妥,还冷哼道:“还好本帝不和你这个粗人俗人计较。”
白衣人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而后看向墨珺玥,目光中带着几分同情:“你是夜帝的夫人吧?嫁给他可真是委屈你了。”
“你好,我叫墨珺玥。”墨珺玥笑盈盈的介绍自己:“不知尊姓如同称呼?”
“你只管叫他‘疯子’就成。”夜冥幽打断道。
“别听他的,他就是嫉妒我比他找的俊美。我叫风云,是这风雷城的城主之一。”风云笑眯眯的介绍自己。
“风公子,你好。”墨珺玥点头示意。
“你们的房舍我早就准备好了,快随我前来吧。”风云刚站到墨珺玥的身边,就被夜冥幽毫不留情的推到了一旁。
“少对着本帝的妻子献殷勤,小心本帝把你们风雷城给掀翻了。”夜冥幽将墨珺玥护在自己的身体,不满的说道。
“墨小姐……”
“什么墨小姐,你应该称呼她为夜夫人,或者鬼后。”夜冥幽冷冷的瞪着风云,打断道。
墨珺玥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鬼后……
听着就吓人。
“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墨珺玥说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风云挑衅的看了夜冥幽一眼,而后说道:“玥儿,请吧。”
“劳烦风公子带路。”墨珺玥很是客气的说道。
“你也不要风公子风公子的叫了,还是叫我风云吧,我也不习惯有人这么客气。况且,既然来了风雷城,那么从此之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风云端的是殷勤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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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给安排的地方,绝对是风雷城中最好的地段儿。
宅子虽然不算大,可是修建的却精美非常,他们主仆几个人住绰绰有余。
而且院子里到处都栽种着灵花灵草,灵气相当的浓郁,就算是普通人生活在这里,于寿数上也有大大的进益。
孟影,兰芝,兰花忙的收整行李,叶三,叶管家还有崔府医在一旁帮忙。
墨珺玥和夜冥幽就只带过来了他们六人。
哦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尘。
自从那日被墨珺玥醍醐灌顶之后,尘便想通了许多的事情。
当天,他便将一切都毫不隐瞒的告诉了孟影,包括他成为游魂会受的痛苦,还有孟影若是选择和他在一起之后所要承担的苦难。
孟影听完之后,当下便扑到了尘的怀中,表示永远都不离不弃。
现在少了诸多的顾虑,两人之间的感情进展那叫一个神速。
而且甜蜜的羡煞旁人。
留下他们六人收拾行李,墨珺玥和夜冥幽则是手挽着手一起去逛街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其实和京城中的繁华街道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小贩叫卖,一样熙熙攘攘的人群。
唯一所不同的,应该是叫卖之物。
这边卖的,多是灵植灵物灵器之类的,当然也有普通的吃穿住用行之物。
墨珺玥和夜冥幽手挽着手,从街头走到了街尾,手里便多了许多零零散散之物。
“幸亏幽冥酒馆之中收了许多的灵尘灵砂灵石,否则都没钱买东西呢。”墨珺玥嘴里咬着一串火红的果子,吃的香甜。
这是胭脂果,容易种植,而且产量大,味道清脆酸甜,所以只拿来做寻常的小吃而已,也就是吃个味道,因为其中所蕴含的灵气太少了。
“放心吧,那种东西为夫多的是。”夜冥幽一边说着,手掌一翻,便从玄炎中取出一个白玉盒来,里面全都是上等的灵石。
而风雷城中,用来交易的东西便是各种灵尘灵砂灵石。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在这里过混吃等死的日子了?”墨珺玥毫不客气将白玉盒放入自己的玄炎中,眯着眼睛说道。
“娘子只要混吃就行,不用等死。”夜冥幽刮了刮墨珺玥的小鼻子,笑笑说道。
又逛了一会儿街,两人吃过来风雷城之后的第一顿特色午饭之后,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可是迎面撞见一位红衣女子。
容颜倾国倾城,眉宇之间却又自带着一股子妖娆,举手投足之间魅惑天成。
墨珺玥看着觉得十分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
正如此想着,那名红衣女子已经开口笑道:“夜帝,夜夫人,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
听到声音,墨珺玥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当初在焱元王朝的拍卖会上见过的。
就是主持那场拍卖的玉姬,摘星院的玉姬。
“原来是玉姬姑娘……”墨珺玥也笑着说道。
“刚刚才听风城主说夜帝夫妇来了风雷城,不想转眼就遇到了,真是玉姬的荣幸。”玉姬的语气虽然客气却又没有丝毫的疏离感,让人听了感觉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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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院就在这附近,不知道夜夫人有没有兴趣逛逛。”玉姬邀请道。
“会不会打扰了?”墨珺玥有些心动,不过却还是问道。
“不会。”玉姬摇摇头。
“那我还真想去逛逛。”墨珺玥饶有兴趣的说道。
“夜夫人请吧。”玉姬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别夜夫人夜夫人的叫了,就叫我玥儿吧。”墨珺玥不好意思的笑笑。
摘星院,主要是一个修行学院,也是风雷城中最大的一个修行学院,有三大修行家族共同支撑着。
一个就是风云家族,一个是雷夜家族,再有一个就是玉姬的家族。
所以摘星院的地位是无可撼动了。
除了教育学生之外,摘星院还有许多的买卖,其中拍卖场便是其中之一,主要是由玉姬负责的。
摘星院中古树盎然,到处都是生机勃勃。
偶尔有三两学生经过,也都是脚步匆匆。
玉姬解释说,这里是摘星院的外院,主是一些新来的学生,他们现在正在上修行课程或者参加各种测验,所以白日里来回走动的学生都很少。
不知怎么的,墨珺玥就想起了现代的大学。
主要是真的很像。
逛完了外院,玉姬便领着墨珺玥去了内院。
相比外院的安静,内院之中就热闹多了。
不但来往的学生很多,而且演武场上也都没有空着,同学们之间彼此切磋着,好不热闹。
更有一些学生在摆地摊,都是一些真正的天材地宝,只分高级或低级,那都是他们结队去外面十万大山中寻来的,猎来的。
墨珺玥停在一个学生的地摊前。
他买的,大多是灵宠。
有狐狸幼崽,有熊熊幼崽,有兔子幼崽,有花豹幼崽……
墨珺玥的目光,停在了一头小狼幼崽上。
通体雪白,只有眉心中有一撮黑毛。
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似是能柔化别人的心肠。
墨珺玥看过去的时候,小狼幼崽正好也看过来,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头,嫩嫩的叫了一声。
“好可爱啊。”墨珺玥立刻就被吸引了。
“同学,这可是雪狼幼崽呢。”摆地摊的同学立刻称职的介绍道:“可遇不可求……”
“什么可遇不可求?”旁边一名摆摊的同学立刻说道:“你那哪里是纯种的雪狼,纯种的雪狼全身上下可都没有一丝杂毛的,你那明明就不是纯种的。”
卖雪狼幼崽的同学立刻就胀红了脸,正欲辩解时,就见刚刚说话的那位同学摊位上摇摇摆摆的走出一只小老虎来,也是通体雪白的,蹭着墨珺玥的裙摆嫩嫩的叫着。
“哇,这只小老虎也很可爱。”墨珺玥立刻蹲下身子,将小老虎抱起来,说道。
“同学可别上当,他的那只小老虎摆了好几天都没人买的。一只只吃素的老虎,就算是长大了也没有出息的。”卖雪狼幼崽的那位同学立刻说道。
“你……”卖老虎幼崽的同学也胀红了脸,对着墨珺玥说道:“同学,我这里还有其他的幼崽,你看看别的幼崽吧,这只老虎幼崽只是看着可爱,真的没什么用,我不会坑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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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别争了。”墨珺玥弯腰将那只雪狼幼崽也抱起来:“这两只我都要了,不知多少价钱。”
“同学是新到内院的吧。”卖老虎幼崽的同学说道:“这里的交易,都不用市面上的灵尘灵砂灵石的,而是以物易物。”
“原来是这样。”墨珺玥点点头:“那么,你们想要什么?”
卖雪狼幼崽的同学说道:“这只雪狼幼崽,确实品种不纯,否则眉心之间不会有那撮黑毛的,所以我不敢乱要,求一枚中品丹药即可。”
卖老虎幼崽的同学紧跟着说道:“同学,这只老虎幼崽你若是真喜欢的话,就随便看着给点儿吧。反正它也只能做一些卖萌讨乖的活计,就与寻常人家普通的猫狗一样,将来长大了恐怕也不能辅助其战斗。”
玉姬点点头。
她常年混迹拍卖场,自然是懂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这两名同学都很实在,没有说谎。
夜冥幽从玄炎之中取出两个上等的白玉盒子,丢给两位同学:“难得我夫人喜欢,就都用上品护心丹来换吧。”
两名同学立刻手忙脚乱的接住白玉盒子,心里也大大的吃了一惊。
上品护心丹……
那可是历劫时服用的,在风雷城中是属于无价之宝的,结果眼前这个男人眼晴都不眨一下的就丢了出来。
这时,那位同学也才注意到,陪同在一旁的竟然是风雷城中大大有名的玉姬大人,当下便齐声道:“不值这般价钱,实不敢收。”
“给你们就拿着。我夫人喜欢就值。”夜冥幽清清嗓子,刻意加重了“我夫人”三个字。
别以为自己刚刚没看见,那些男同学们把目光停在玥儿的身上。
墨珺玥有些无奈的笑笑。
居然有这般孩子的行径。
不过,心里却很高兴,他是在意自己的。
两个小家伙窝在墨珺玥的怀中,毛茸茸的,萌萌的,叫起来嫩生生的,墨珺玥简直喜欢到不行。
回到新府邸中,孟影三人见了也是喜爱的不行,一个一个都母爱泛滥了。
“这两只资历都很强。”夜冥幽突然过来说道。
“那为什么……”墨珺玥有些不能理解。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慧眼。”夜冥幽笑笑。
就算是摘星院的内院之中出了不少厉害的修行者,但是他们终究还没有成仙成神,而且眼界也是有限的。
“这么说,是我们占便宜了?”墨珺玥问道。
“上品护心丹于他们来说,那是天价之物,也不算是占便宜。”夜冥幽说道:“况且,这城里也没有几个像我这样识货的。”
墨珺玥闻言,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这句话的意思,还是自己占便宜了。
不过,就算是这两只资历不强,自己也会买回来的。
一来,是因为它们太萌太可爱了。
二来,若是自己不把它们买回来,以那两个同学给它们定的资质,恐怕将来下场会很凄惨的。
不能用来战斗的宠物,于他们来说就是无用的。
无用的,自然应该丢弃的。
一想到这般可爱的小动物被随便丢弃,墨珺玥就觉得心里不舒服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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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来风雷城有些日子了。
这些日子,她不是和狼崽子虎崽子一起玩耍,就是到处逛街玩耍,反正没闲的时候。
反正这风雷城中一年四季如春,风景怡人。
而且街边叫卖的,玩耍的,都是以前没有见过的,所以墨珺玥看的很是开心。
孟影,兰芝,和兰花也看的很开心。
窝在墨珺玥怀中的狼崽子和虎崽子更是看的开心。
十万大山中可没有这么热闹的风景。
这日一早,墨珺玥照例拉着队伍逛街,顺便吃早饭。
结果才刚刚拐出街口,便听到一声尖叫。
墨珺玥便顺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距离街头不算近,所以墨珺玥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墨珺玥有些好奇。
身后的孟影,兰芝,兰花都摇摇头,而后便紧张的盯着墨珺玥。
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千万不能让王妃伤着了。
虽然王妃并不是等闲之辈。
“嗷呜……”墨珺玥怀里的狼崽子率先低吼出声,不同于往日里嫩嫩的叫声,而是带着一股低沉,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嗷呜……”虎崽子也紧跟着低吼出来,身子更是不安分的在墨珺玥的怀里拧来拧去的。
墨珺玥拧了拧眉头。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知道狼崽子和虎崽子敏锐的感觉了。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墨珺玥往前挤了两步,就听里面有人说道:“这两个人死的可真惨……”
死人了?
是自己死的,还是被杀死的?
“真是,被人掏了心肝,真是可怕。”紧接着,就有人无意中解答了墨珺玥心中的疑问。
墨珺玥有些惊讶。
来风雷城这些日子,她最受感触的便是风雷城中的治安。
全是修行者组成的巡逻队,每天十二个时辰,从不间断。
可就在这样严密的监控下,还会有人冒险杀人?
风雷城中的杀人罪可是十分重的。
“巡逻队来了,巡逻队来了……”这时,人群中有人叫道。
而后围在前面的人就自动让开一条路来,墨珺玥这才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死者是两名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只穿着一条裤子,赤裸着上身,胸口处一个碗大的窟窿,此刻已经呈暗红色。
墨珺玥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这两个人,是半吊子的修行者,身上的灵力还未完全消散,看样子是才刚刚死不久的。
可是,却没有灵魂。
像这种被人害死的,一般都是由鬼差亲自来押解回去的。
如果有鬼差来风雷城,来这条街道,自己是能感觉到,毕竟自己的灵力修为已经完全恢复,而且还担着一个鬼后的名头呢。
墨珺玥又生怕自己看错了,还特意将黑曜拎出来看了看。
黑曜摇摇头,湛蓝色的眸子很是郑重:“通知大神吧,这两个人死的诡异。”
“好。”墨珺玥点点头,而后抬起手指,调动灵力对着玄炎轻轻一吹,一道别人听不到的特殊音波,就传到了夜冥幽那里。
几乎是立刻,夜冥幽便撕裂虚空来到了墨珺玥的身边,看到墨珺玥好好儿的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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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指了指里面,简单的说道:“有人被杀了,是掏心,而且尸体上还有淡淡的灵力,却没有灵魂。”
这时,巡逻队已经将两名男子的尸身用特殊的袋子装了起来。
夜冥幽的双眸闪过一丝幽光,查探了袋子中的尸体后便上前一步:“把他们放下来。”
这一队巡逻队中的人并没有认得夜冥幽的,所以为首的一人便挥挥手,说道:“闲杂人等请让开……”
“把他们放下来。”夜冥幽挡在几人面前,神情淡漠的说道。
“你是什么人?这样阻碍办案可是违法的。”依旧是为首的那个人,瞪着夜冥幽说道。
“这两个人死的蹊跷。”夜冥幽解释了一句:“我要查探一翻。”
“你以为你是谁?想要查探便查探吗?”为首的巡逻人已经很不耐烦了:“让开让开……”
夜冥幽微微抬手,一阵白光过后,巡逻队手中的袋子便自动落到了地上,而且那两个被挖了心肝的人也自动从袋子中浮现了出来。
巡逻队的人一愣,随即便有人开始用特殊的办法联系其他的巡逻人,为首的巡逻人则是目光凛凛的盯着夜冥幽:“你是谁?”
夜冥幽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那两具尸体,双眸中间或闪过一道幽光,神情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其他巡逻队赶过来了。
其中有人是认识夜冥幽的。
“夜大人……”一名身着蓝袍的巡逻人站出来,和夜冥幽打招呼。
“这两具尸体有蹊跷,我要带回去查验。”夜冥幽说道。
“这……”那名巡逻人也有些为难。
他也并不知道夜冥幽真正的身份,但是他知道夜冥幽来风雷城的那天,是由城主风云亲自作陪的,而且好像还十分熟捻的样子。
“风云那边,我会亲自和他说的。”夜冥幽说着,衣袖轻轻一挥,两具尸体和地上的袋子便都不见了。
寻常人见了到不觉得什么,因为他们经常见修行人借助各种宝物这样装东西的。
可是那些巡逻人,却是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那个装尸体的袋子,可是特殊制作的,寻常宝物根本无法将其收入其中的。
“夜大人,您能告诉我们,这两具尸体有什么蹊跷吗?风雷城中发生这样大的事情,我们也必须要给民众们一个交代。”还是刚刚的那个巡逻人,鼓足勇气拦住夜冥幽,说道。
夜冥幽皱皱眉头,显得很不耐烦。
墨珺玥见状,立刻上前说道:“这个,要等具体查验之后才能得知,但是这两个人确实死的不寻常,不是单纯的杀人案,恐怕会牵扯了别的问题,所以才要带回去好好的查探一下。你们放心,我会及时通知你们风云城主,让他出来给你们一个解释。”
“不必费事多言,风云来了。”夜冥幽拉着墨珺玥的手,说道。
墨珺玥抬头看过去,果然见风云撕裂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件事情,本城主会亲自查探,到时候自会和你们阐明真相,都先散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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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府。
一块儿特意开辟出来的结界中,盛放着那两具尸体。
待夜冥幽和风云查探之后,两人便从那个结界中走了出来。
“难道真的是妖族?”风云拧了拧眉头,与其说是问,不如是说是阐述,只是他心里不愿意相信。
妖族和人族已经和平共处很多年了,彼此之间互相不干涉,而且前些日子他才从妖族作客回来呢。
“不光光是妖族。”夜冥幽摇摇头,说道:“你难道没有察觉到,还有一股魔族的气息吗?”
“魔族?”风云立刻炸了起来,整个人如同一道光一样冲入结界中。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风云便耷拉着脑袋从结界中走了出来。
“虽然很淡,不过那确实是魔族的气息。”风云叹一口气:“这魔族不老老实实的待在无尽火域中,怎么老是到处折腾呢?”
“魔族最近动静又有些大了。”夜冥幽眯了眯眼睛,说道。
前些日子,才被黑擎诱惑着在人间界做了一波恶事,如今又来风雷城了吗?
看来魔族是不打算安生了。
“要不,去无尽火域中走一遭?”风云问道。
“不用,我已经给风和发消息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夜冥幽摇摇头,说道。
“风和怎么想起去无尽火域了?”风云问道。
“他想要为三界除害,做些事情。”夜冥幽随口回答道。
风云差点儿喷出来。
就他?还为三界除害……
那个人,是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都懒到了一定境界。
或许,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这一次,魔族的人不能轻饶。”夜冥幽一句话,便定了魔族将来的生死。
“嗯,是不能轻饶。当初就不应该留下他们在无尽火域中休养生息,那一群魔物,是狗不改了吃屎的。”风云连连点头说道。
“对了,你之前在天界经历了什么?那位墨小姐究竟是什么身份?我虽然远在风雷城,可是前些日子焱元王朝那边的异动我也察觉到了,听说黑龙族的人搅扰出来的,到底是为什么?”风云问道。
其实若是他真有心想要调查的话,早就知道前因后果了,毕竟那件事情闹的太大,惊动了太多的人。
可是风云自在习惯了,只要不是被人打到家门口,他都是懒得理会。
“黑龙族的黑擎想要天君之位,这些年在人间界布下了大的阵法,只可惜最后还是输了。”夜冥幽简单至极的解释道:“至于玥儿,那是我的妻子,难道你很好奇?”
说到最后,夜冥幽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着风云。
风云立刻摆摆手:“我只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而已。”
这个家伙。
自己只是好奇问一句而已,怎么就醋成了这个样子。
看来以后自己还是躲远点儿吧,万一惹了这个醋坛子,估计日子不好过。
“等风和回来之后,你通知我一声,我先走了。至于风雷城中的防卫,我会嘱咐大家加强的。”风云临走之前说道。
“嗯。”夜冥幽点点头,半句挽留都没有。
风云等了半天,确定夜冥幽不会留下自己用饭之后,这才摇摇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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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经确定尸体上有妖魔的气息,所以风雷城中戒备,比往日多了几倍的修行者轮流巡查,连一些细小的犄角旮旯处都不放过。
但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有风雷城的城主和几大家族的掌舵者,再有就是夜冥幽夫妇了。
“妖界?魔界?”墨珺玥摇摇头:“可真是有够乱的。那你们商议出对策吗?”
风雷城中不比京城,那里有人王坐镇,有着天生的压制,而且没有什么修行者,一些颇有野心的修行者和妖怪都被人王送入了万域之森中。
但是风雷城不同,风雷城虽然也算是人间界,可是这里的天地灵气与内陆那里不同,又紧矮着十万大山,而十万大山深处住的是妖界掌舵者,可以说,十万大山的深处,是妖的王国。
所以风雷城虽小,可若是有坏心的妖魔混入其中,却也不是太好查找,尤其是妖族,风雷城与妖族一向都是和平共处的。
夜冥幽摇摇头:“风云在城中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那妖或魔再次出现,便一定能将其斩杀。”
“斩杀之后呢?”墨珺玥问道:“我们总要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杀人吧?而且还是挖人心肝,太残忍了。再者说了,风雷城中的众人也需要一个交代吧。”
“只要能抓住,就能找到由头。你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夜冥幽的眸光充满了柔情,掌心轻轻的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说道。
“切,不要忘了,我现在并不弱。”墨珺玥不满的撇过头,说道。
“是啊是啊,天界的女君,灵力修为怎么可能会弱,是为夫错了。”夜冥幽伸手将墨珺玥拉入自己的怀中:“为了表达为夫的歉意,为夫决定好好疼爱娘子……”
“讨厌……”墨珺玥俏脸微微一红。
一番畅快淋漓的妖精打架之后,墨珺玥软在夜冥幽的怀中,很是想不通。
以前自己是凡人体质,被折腾的腰酸背痛是很正常的。
可是如今自己可是仙神的体质,而且灵力修为深厚,怎么完事儿之后也腰酸背痛呢?而且累的小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反观那个禽兽,可真是神清气爽,精神满满。
墨珺玥的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都是仙神,凭什么?
越想,心中越是气不过。
而后,墨珺玥便一口咬在夜冥幽的肩膀上。
夜冥幽无奈又宠溺的看了墨珺玥一眼,而后把全身都放松,免得自己绷紧了肌肉再硌到了娘子的牙。
墨珺玥自然感觉到了这个变化,当下便气的松了口。
居然瞧不起自己。
看着墨珺玥气哼哼的样子,夜冥幽眉宇之间的宠溺便越发的厚重起来,心里也越发的柔软起来。
“娘子真厉害。”夜冥幽称赞道。
墨珺玥闻言,抬脚就踹在了夜冥幽的腿上,吼道:“滚下去。”
夜冥幽却反手把墨珺玥抱的更紧了:“娘子想要换个战场?娘子说滚哪里,为夫就抱着娘子滚哪里。”
墨珺玥彻底无语了。
好一会儿后才举起大拇指说道:“你,你强……”
夜冥幽骄傲的一仰头:“那是,为夫自然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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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饱饱的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了太阳落山。
其实也并不是她自然想醒的,而是被蹭醒的。
墨珺玥睁开眼睛,便看到虎崽子和狼崽子都趴在自己的枕头边,不停的用毛茸茸的身子蹭自己。
“团子,圆子,你们来了。”墨珺玥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墨珺玥给两个小家伙起的名字。
话说,这两个名字还被大黄狗一竿子人和狗嘲笑过呢。
他们一致认为,这么有资质和天赋的战宠叫这样两个“柔和”的名字实在是太跌份儿。
不过,他们的说法却不能动摇墨珺玥的决心。
实在是这两个小家伙毛茸茸的太可爱了。
“嗷呜……”两个小家伙嫩生生的叫着,而后便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尤其是圆子,也就是虎崽子,更是往墨珺玥的身边靠了靠,毛茸茸的一团,简直能萌化人心。
“夫人,您醒了。”这时,孟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到风雷城之后,他们便把称呼都改成了“爷,夫人”。
“兰花姐姐刚煮了酒酿丸子,还做了桂花糕呢。”孟影一边服侍墨珺玥穿衣,一边说道。
然后,两人便听到一阵玄妙的咕咕声。
那是从墨珺玥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墨珺玥不好意思的揉揉肚子,之前的妖精打架太耗费体力了。
孟影抿唇一笑,手上加快了速度。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墨珺玥便吃了酒酿丸子,还有各种新鲜的糕点。
“嗷呜……”圆子瞪着圆乎乎的眼睛,嫩生生的叫着,还不时的瞄向墨珺玥勺子中的酒酿丸子。
“你也想吃?”墨珺玥揉了揉圆子毛茸茸的脑袋,问道。
“嗷呜……”圆子立刻欢快的叫道。
“影子,给团子和圆子都拿个碗过来。”墨珺玥吩咐道。
虽然团子没有像圆子那般“嗷呜嗷呜”的叫着,但是那双眼睛却也直勾勾的看着墨珺玥手中的酒酿丸子,一副特别馋人的模样。
孟影立刻拿了两个小碗上来,墨珺玥给两个小家伙一人舀了一个:“慢点吃,醉了的话我可不负责的。”
墨珺玥说话的功夫,两个小家伙一抿一舔,酒酿丸子就下肚了,而后便又眼巴巴的看着墨珺玥,圆子还用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唇瓣,嫩嫩的叫了一声。
“两个小吃货。”墨珺玥说着,而后又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夹了一个。
可是墨珺玥夹酒酿丸子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两个小家伙的进食速度。
到最后墨珺玥的手都有些酸了,而且整整一盅酒酿丸子都被两个小家伙吃了。
“嗷呜……”圆子的叫声依旧是嫩生生的,可是却多了几分憨意醉态。
团子也是有些目光迷离,等了半天见墨珺玥不再给他们夹酒酿丸子,便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你们两个可真是……把我的那一份那都吃了。等会儿醉了我可不管你们。”墨珺玥有些无奈的说道。
墨珺玥的话音才落,两个小家伙双双一歪身子,跌倒在地上,而且眼神也越发的迷离起来。
墨珺玥忍不住的笑笑,这才吩咐影子将两个小家伙抱下去好好照顾。
毕竟还是幼崽呢,吃了酒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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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个小家伙抱下去之后,兰花又重新端了一盅酒酿丸子过来。
墨珺玥痛快吃了两碗,这才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夫人,爷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让夫人早些休息。”林三在门外禀告道。
“我知道了。”墨珺玥点点头,知道夜冥幽是为了那起挖心的事件。
不过墨珺玥却有些纳罕,明明他传音给自己就好,干嘛还让林三跑这一趟。
很久之后,墨珺玥才明白,林三与兰花早就彼此看对了眼。
墨珺玥高兴的同时,又有些纠结。
自己身为一个女人,居然如此不敏感,还不如一个男人呢,真是失败。
因为白天睡的太饱,到了夜里墨珺玥便睡不着了。
索性起身修炼起来。
风雷城中的灵气可比京城中的灵气要充裕许多,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虽然修炼了整整一晚上,可是墨珺玥却越发觉得神采奕奕。
只是灵力并没有精进什么。
到了她这个地步,再往前走一步,哪怕是极其细小的一步,也是难上加难再加难了。
“主人,收到一个鬼愿瓶。”这时,黑曜从地府系统空间里跑出来,说道。
“鬼愿瓶?”墨珺玥一惊。
夜冥幽不是说,自己恢复女君的灵力修为并且离开京城之后,就不会再收到鬼愿瓶了吗?
他还说让自己把地府系统空间当成储物空间用的。
怎么这会儿,又收到鬼愿瓶了?
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不成?
墨珺玥很疑惑,黑曜也很疑惑。
当初大神将地府系统空间与主人的灵魂相绑定,是为了让主人完成鬼愿瓶任务赚取功德的,为以后的归位做准备。
可是主人归位之后,地府系统便回归到大神的体内了,这一个地府系统空间不过就是一个单纯的储物空间了,怎么还能收到鬼愿瓶。
“去看看吧。”墨珺玥压下心中的疑惑,魂体进入到地府系统空间里。
大黄,白蕊正围在鬼愿瓶的台子前,也不知小声的说着什么。
看到墨珺玥进来之后,白蕊便蹦蹦跳跳的过来,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糯糯的说道:“主人,收到一个气息很古怪的鬼愿瓶。”
大黄难得一脸认真的模样,对着墨珺玥招了招爪:“快过来看。”
墨珺玥凑过去,果见这个鬼愿瓶与自己以往所收的鬼愿瓶很不一样。
首先,外表就相差很多。
以前的鬼愿瓶是无色透明的,而如今的鬼愿瓶却是金色透明的,而且瓶身上还时不时的有红光一涨一收。
墨珺玥刚想伸手贴在大鬼愿瓶上将小鬼愿瓶取出来,就被大黄一爪子拍开了:“你作死啊……”
“怎么了?”墨珺玥被拍了莫名其妙。
“这个鬼愿瓶一看就有问题,你还拿出来做什么?你虽然是天界的女君,灵力修为也很高深,可你毕竟不是地府的主宰,还是让夜冥幽那小子来看看吧,免得出什么问题。”大黄郑重的说道。
“主人,大黄说的有道理。”黑曜连连点头道。
“什么大黄,本王是堂堂西天王。”大黄立刻两爪掐腰,瞪着黑曜。
黑曜缩缩头,悄悄往墨珺玥身后靠了靠,小声说道:“主人,那我现在去通知大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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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来的很快。
墨珺玥才和大黄闲扯两句,夜冥幽就直接出现在墨珺玥的地府系统空间里了。
“我收到新的鬼愿瓶了。”墨珺玥抬头对着夜冥幽说道。
夜冥幽点点头,神情有些严肃。
他也还没弄清楚,为什么墨珺玥还能收到鬼愿瓶。
不过既然收到了,那就先看看吧。
夜冥幽将手贴在大鬼愿瓶上,那个金色透明的小鬼愿瓶便出现在夜冥幽的手上。
墨珺玥凑过去看,只见金色的鬼愿瓶中有一根类似禽类羽毛的东西。
“这是,鸟毛?”墨珺玥反复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嗯。”夜冥幽点点头:“确切的来说,这是一根鹰毛。”
“鹰毛?”墨珺玥有些不明所以。
“是鹰桀那小子吗?”大黄直接问道。
“希望不是他。”夜冥幽的神情有些严肃。
“鹰桀?是谁啊?”墨珺玥问道。
“曾经是妖界的将军。”夜冥幽解释道:“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叛出了妖界,到处作乱,不过被妖界和天界联合抓了回去,流放到了蛮荒之地。那个地方,禁制很厉害,一般被流放进去的人或妖或魔,都是轻易出不来的,但是也会有例外。鹰桀本身灵力高深,又懂得各种禁忌之法,他就从蛮荒之地逃了出来,但是后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今也没有消息。”
“那他会不会是回妖界了?”墨珺玥问道。这样强大的存在,于妖界来说也是一宝啊。
“不会。”夜冥幽摇摇头:“妖界的王早已经将他一族驱逐出妖界,所以他不可能回妖界的。”
“那这件挖心的案子,是否与他有关?”墨珺玥又问道。
“我现在也还不能确定。”夜冥幽再次摇摇头:“而且更重要的是,你这里的地府系统空间中的鬼愿瓶本是不能再接收了,可是为什么……难道死者与你是有些渊源的?”
“那两具尸体我看过了,不认识。”墨珺玥摆摆手,说道。
就这个当口,夜冥幽拧了拧眉头:“刚刚收到风云传音,巡查队又发现了两具尸体,或许这个鬼愿瓶是那两具尸体的灵魂留下的执念。我马上过去看看。”
“我也去。”墨珺玥拉住夜冥幽的衣袖,说道:“你刚刚不说,或许是死者与我有些渊源吗?我去看看,万一认识呢。”
“也好。”夜冥幽点点头,反正玥儿现在灵力深厚,而且自己也在她身边,断不会让她有什么危险的。
风云已经将那两具新的尸体与之前的两具尸体同放在一处结界中了,而且新尸体中也有妖魔的气息。
“你来的正好,我刚刚检查过了,这两具尸体身上也有妖魔的气息,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风云神情严肃的说道。
“我也正有事情找你,不过等会儿再谈。”夜冥幽点点头,而后拉着墨珺玥的手上前一步,问道:“可认识?”
墨珺玥摇摇头,但是眉头拧的死死的:“我肯定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身上却有一种我很熟悉的气息,但是我又想不起这气息应该属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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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
风云端坐在主位,手旁放着一杯袅袅的热茶,听完夜冥幽的话后,拧了拧眉头:“鬼愿瓶的鹰毛?你是怀疑鹰桀?”
夜冥幽点点头:“无论是天界,妖界,还是人界,当初对鹰桀可都没有留情过,他如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不难理解了。”
“可是,就算他当初逃出了蛮荒之地,但是孤掌难鸣……”风云猛的抬头:“你的意思是,鹰桀和魔族勾结在了一起?”
“风和什么时候回来?”风云不断的抖着腿,问道。
“就这一两天吧。”夜冥幽回答道。
“那等他回来之后,我再去妖界吧。”风云想了一下,说道。
“远吗?”墨珺玥问道。
“妖族在十万大山的深处,自成一界,闲人免进。但我和妖族的妖王相识,想要过去很容易。”风云说道。
“能带我一起去吗?”墨珺玥问道。
“玥儿想去?”夜冥幽问道。
“嗯。”墨珺玥点点头,她自己是有些怀疑的,那抹气息很熟悉,或许……
墨珺玥抿了抿唇,心中不太能确定。
“我陪你一起去。”夜冥幽拉着墨珺玥的手,说道。
“嗯。”墨珺玥再次点点头。
没想到第二天,没等到风和回来,却又等到两桩命案。
“又有两个人被挖心了。”风云拧着眉头。
“为什么都是两个人两个人的?”墨珺玥把玩着一个杯子盖儿,问道:“会不会犯事儿的也是两个人?”
“或许是一妖一魔。”云家掌门人云山寻思了片刻,说道。
“那咱们要不要做个饵?”墨珺玥又问道。
“做饵?拿什么做饵?”风云问道。
“这上面的气息我总觉得有些熟悉,不如就由我来做饵吧?”墨珺玥建议道。
“不行。”夜冥幽立刻拒绝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墨珺玥说道。
“那也不行。”夜冥幽不松口。
“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墨珺玥摇着夜冥幽的手,说道:“况且,那尸体上的气息我真的很熟悉,或许见到了,我能认识呢……”
“不行。”夜冥幽冷着脸,很严肃的拒绝道。
“冥幽……”墨珺玥跺跺脚:“我若真想去,你拦不住我的……”
“就让夫人去吧,我们在后面保护着。”风云小心翼翼的说道。
夜冥幽立刻瞪了风云一眼:“你怎么不去?”
既然正在争执着,风和回来了。
一袭白衣,一把折扇,还有一脸贱样子。
“无尽火域那里怎么样了?”夜冥幽立刻转了话题问道。
“挺平静的。”风和倒了一杯茶给自己,一口饮尽后才说道。
“平静?”风云拧了拧眉头:“怎么会平静?难道没什么动静吗?”
“没有啊。”风和摇摇头:“怎么了?到现在还没抓到凶手吗?”
风和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两个城主,一个家族大能,一个地府鬼帝,一个天界女君……
这样的阵容怎么可能连个凶手都抓不到?
风云点了点头:“他们的行踪特别严密,犯案的时候基本没有半点气息波动……”
“那你们有什么对策?”风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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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夫人想做饵引出凶手,可是……”
“想都别想,夜帝肯定不会同意。”风和摇头道。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媳妇,那家伙可宝贝着呢。
“我并不是要胡搅蛮缠,主要是我觉得那尸体的气息当中,又一抹气息是我很熟悉的。”墨珺玥说道。
“熟悉?”众人都围了过来。
“嗯。”墨珺玥点点头,将目光转向夜冥幽:“你还记得在京城中的白衣鬼妖吗?当时她身边有一位狼妖,我感觉到的就是他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那名狼妖有可能是凶手?”风云立刻问道。
墨珺玥摆摆手,很坚定的说道:“不可能。他是绝对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以前他和初阳做这些事情也是逼于无奈的。
“那你的意思是……”
“我这里有雪昊留下的狼牙信物,上面站有雪昊的气息。”墨珺玥从自己的玄炎中拿出一颗狼牙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们或许曾经接触过雪昊,又或者他们想要寻找的就是雪昊,因为这些人的身上才懂有雪昊的气息,所以他们才遭遇了不测……”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风云点点头:“这样吧,你把那颗狼牙给我,我派人去做饵……”
“无论谁做饵,都一定要派人保护好。”墨珺玥犹豫了一下,这才将狼牙交了出去。
“放心吧,不会再有问题了。”风云接过狼牙说道。
入夜,风云派人拿着狼牙做饵,果然引出两个人来。
全是人形,可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早就埋伏好的风云等人一拥而上。
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不想只一个回合便将两人拿下了。
褪去人形的伪装之后,果然是一妖一魔。
魔物生的铜铃巨眼,漆黑如墨,形状可怖。
妖物是一只巨大的乌鸦,也是漆黑如墨。
“谁派你们来的?”风云问道。
一妖一魔皆不言语。
“你们为何嗜杀成性?是想挑起妖界和人界的战争吗?”风云又问道。
一妖一魔还是不言语。
“按照这两个人的修为灵力,不应该能悄无声息的杀那么多人,虽然他们杀的都是灵力低微者,可是却躲过了风雷城中众多耳目,这也是不简单的……”云山说道:“想来他们身上定有什么宝物,也定有幕后主使。”
风云手微微一扬,一道白光将一妖一魔笼罩起来。
不过片刻便从他们身上搜到一样遮掩气息的灵器。
“这是……”风云反复看着手中的玉牌:“这像是鹰桀的灵器。”
“果然是鹰桀吗?”云山紧紧眉头:“这样可就有些不好办了,咱们还是赶快和妖界联系吧。”
“明日我就去十万深山中拜访虎王。”风云点点头,就算是当初虎弥把鹰桀逐出了妖界,可鹰桀怎么也算是妖界一员,这件事情妖界不能坐视不管。
“至于夜夫人说的那位狼妖……”云山有些不放心。
“夜夫人竟然有狼妖赠送的狼牙,想必也有找到狼妖的办法,到时候咱们再做仔细的确认吧。不过,我相信夜夫人的眼光。”风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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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妖族的事情确定了,人选也确定了:墨珺玥夫妇,玉山父女,还有风云和风和。
风云祭出一张八卦盘,一行人站在盘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出现在山巅之上。
与此同时,一对夫妇踏空而来。
“原来夜帝,风城主还有玉族长……”虎弥顿时放心了。
墨珺玥却看着这对夫妇特别眼熟。
“想必这位便是夜夫人吧。”虎后上前一步,拉了墨珺玥的手:“我们曾经在焱元王朝京城的玲珑阁内见到过……”
墨珺玥闻言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他们就是拍卖场贵宾席上那对神秘的夫妇。
想不到竟然这般大有来头。
“虎后……”墨珺玥笑笑寒暄道。
“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是随便逛逛还是有什么事儿?”虎弥也跟着寒暄了几句之后,这才正色问道。
“确实有事儿。”风云一脸的严肃,将这几日风雷城中的命案详细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鹰桀?”虎弥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那可是不好对付的主儿。
“只是怀疑。”风云说道。
“鹰桀自从离开了妖界,就再也没回来过。但这件事若和鹰桀有关系的话,我们妖界也不会坐视不管的。”虎弥说道:“只是要想找到他,恐怕非一日之功……”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一下虎王。”墨珺玥开口说道:“狼族的人虎王可熟悉?”
“那是我妖界中能征善战的一族……”虎弥的眸光中带着几分赞赏。
“狼族中有个叫雪昊的,虎王可认得?”墨珺玥又问道。
“狼族的二公子,自然认得。”虎弥点点头:“难道夜夫人也认得?据说他曾经在焱元王朝待过一段时间,而且他的夫人也是焱元王朝的人……”
“确实是旧相识了。”墨珺玥点点头:“不知他们现在是否在妖界中,可否请来一见?”
其实只要墨珺玥捏碎手中的狼牙,雪昊便可现身一见的。
只是墨珺玥想着,既然都到了妖界,何必要浪费一颗狼牙呢。
“没问题。”虎弥笑笑,而后仰天一声长啸,像是在传达什么消息。
“先去大殿坐吧。”做完这一切之后,虎弥这才笑道。
雪昊来得很快,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见到墨珺玥之后,一下子都愣住了。
“佳宁郡主……”雪昊目露惊喜。
早知道墨珺玥在这里,他就应该带着夫人一起来。
“她现在是夜夫人了。”夜冥幽立刻纠正道。
“原来夜王爷也在,真是失敬。”雪昊虽然不知道夜冥幽的真正身份,可也能感觉出他的强大来。
“初阳现在可好?”墨珺玥问道。
“挺好的。”雪昊说道:“初阳若是知道夜夫人来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那就请她过来吧,我也想她了。”墨珺玥说道。
“好。”雪昊高兴的点点头,几乎是立刻用了千里传音。
在等初阳的时间,墨珺玥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不知是什么事情?”雪昊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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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阳来得很快。
见到墨珺玥之后,心情也很激动。
墨珺玥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初阳变化很大。
从头到脚的气息都很澄净透彻,像是隐隐带出了一丝仙气。
看她这样子,日后或可渡劫修仙身。
带到摆宴时,墨珺玥地府系统空间里的圆子闻着香味忍不住的嗷呜了一声……
然后便见虎后蹭了一下子坐了起来,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墨珺玥,看的墨珺玥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虎后,有何不妥吗?”墨珺玥问道。
“刚刚从夜夫人的身上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虎后依旧是紧紧的盯着墨珺玥:“不知夜夫人曾经可否见过一只小白虎?”
虎后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这些年来,她几乎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不光是虎后,虎弥的目光也落在了墨珺玥的身上。
“见过。”墨珺玥点点头,而后便将圆子从地府系统空间里拎了出来:“难不成虎王虎后认识?”
“嘉儿……”虎后看到圆子的时候,立刻就扑了过去,将圆子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如同世间珍宝。
虎王也忍不住的落了泪。
墨珺玥和夜冥幽面面相觑。
难不成圆子是他们的孩子?
那可是太狗血了。
“不知夜夫人是如何遇到嘉儿的?”虎后问道。
“实不相瞒,我是从别人手中把它买过来的。”墨珺玥并没有隐瞒,只是有些好奇:“不知它和二位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女儿,最小也最疼爱的女儿,可是却已经走失很四五年了。”虎后一阵心疼,他知道墨珺玥所说的“买”是什么意思,看来这几年嘉儿在外面受苦了。
“如何走失的?难道没有寻找过吗?而且她若是妖族的公主……”后半截话墨珺玥并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座的都明白。
若是妖族的公主,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灵力修为,又怎么可能被人抓住……
虎族一族的嫡系可都是天生灵力深厚的。
“这个孩子很特殊。”虎后叹一口气说:“是她生下来身体就很弱,星官断言她是长不大的,所以我们便百般呵护溺爱了一些,可是没想到却害了她。那日她出门游玩,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事情,她身旁的侍卫随从全都死了,她却不见了踪影,就连我们在她身上种下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从那时一直找到了现在,却一直没有消息,不成想今天竟意外见到了……”
“嗷呜……”圆子轻轻叫了一声,有些呆呆的看着虎后,声音嫩生生的,还透着几分委屈。
她虽然不记得大多事情,可她记得这抹熟悉而亲切气息。
虎后却脸色大变,伸手摸上了圆子的头顶。
“居然被人下了禁制……”虎后咬牙道。
自己的女儿虽然弱,可是变幻之术还是会的,口吐人言也还是会的。
“究竟是谁做的?”虎后的气息节节暴涨,圆子忍不住的缩了缩脑袋,有些惧怕的看了虎后一眼。
“虎后,你吓到圆子了。”墨珺玥开口提醒道。
虎后一愣,身上的气息这才敛回了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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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圆子嫩嫩的叫了一声,水汪汪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扫了虎后一眼。
虎后见状,越发的心酸起来。
这是自己和夫君最疼爱的小女儿了,却因为看管上的疏忽而让她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苦。
“结果总算是好的。”墨珺玥安抚道。
“夜夫人说的对,幸而无伤嘉儿性命,否则上天入地,我必要此人粉身碎骨。”虎后咬着牙说道。
圆子的身份让墨珺玥很是惊喜,可是没想到,惊喜还有后续。
“夜夫人……”刚刚一直插不上话的雪昊此刻有些期期艾艾的开口了,不过却面带为难之色。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墨珺玥知道,雪昊的性子是很爽直的,眼下这般为难,想来是有什么觉得不好开口的事情。
“你能不能再打开一次你的随身空间,就是嘉公主所在的那个空间。”
墨珺玥一愣,随即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直接将狼崽子团子从空间拎了出来。
不过,心里却还是有些疑窦的。
虽然都是狼,可也不能那么巧吧?
要知道这团子和圆子都是自己从那些学生的手中买来的。
既然那些学生能抓住他们,就证明他们目前没有太大的灵力修为,而且自己也研究了,所以团子圆子根骨不错,可是灵力修为却少的可怜,不过自己以为他们是幼崽的缘故,所以也没有理会。
难道自己还有逆天的运气了?
“这是当时与圆子一起买回来的,我给他起了名字叫团子。”墨珺玥将狼崽子放在桌子上,解释道。
“哐啷……”一声桌子倒地的声音。
再看雪昊,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了。
“不会真的认识吧?”墨珺玥惊喜过后,就觉得有些无奈了。
“正是,正是。”雪昊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我的侄子,是我们雪狼一族的少公子,当年便是与嘉公主一起失踪的。”
团子只是因为雪昊与他有相同的气息而多看了一眼,而后便蹭到了墨珺玥的怀中,嫩嫩的叫了两声,再然后一双绿如宝石般的眼睛就瞄上墨珺玥桌子上的丰盛饭菜。
墨珺玥揉了揉团子的脑袋:“看来,我是无意中做了一件大事了。”
“多谢夜夫人。”虎后和雪昊几乎是同时说道。
“不谢不谢。说实话,我很喜欢团子和圆子,如今看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我也是真心替他们高兴的。”墨珺玥忙的摆摆手说道,虽然心里确实是有些失落。
处了这些日子,都处出感情来了呢。
“嗷呜……”团子察觉到墨珺玥有些低落的情绪,便又嫩嫩的叫了一声,而后舔了舔墨珺玥的手指,像是在安慰墨珺玥。
圆子见状,也从虎后的身上跳下来,小炮弹一下冲到墨珺玥的怀中,毛茸茸的头蹭了蹭墨珺玥的手臂,也嫩嫩的叫了一声。
“你们都已经找到各自的亲人了,以后就要好好听话,不要再走丢了。”墨珺玥揉了揉团子和圆子的脑袋,有些不舍的说道。
不过再不舍得,也不能夺人亲人,墨珺玥将团子圆子放下,说道:“去吧,去找你们各自的亲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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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和圆子一步三回头。
大约走了十来步之后,圆子突然嗷呜一声扭头就冲了回来。
团子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和圆子一同冲回到墨珺玥的身后。
“嗷呜,嗷呜……”两个小家伙同时仰头看着墨珺玥,嫩生生的叫着,带着几分可怜。
因为两个小家伙的身上都有禁制,所以根本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用最原始的兽语来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可是,墨珺玥听不懂啊。
“他们这是……”墨珺玥有些尴尬的笑笑,而后抬头看着虎后和雪昊。
虎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嘉儿舍不得离开你。”
“少公子也是,他想留在夜夫人的身边。”雪昊也说道。
“那……”墨珺玥抿了抿唇:“反正我暂时还不会离开妖界,不如就先让他们跟在我身边吧。你们放心,我离开的时候一定不会偷偷带走他们的,我会和他们说明白的。”
“夜夫人多虑了,我们都并没有这个意思。”虎后急忙说道。
再者说了,自己的孩子和鬼帝夫妻走的近也是好事儿。
“只是还要劳烦夜夫人辛苦了。”雪昊见虎后并没有反对,他自然不会开口反对,况且他本身就对墨珺玥有十分的敬意和感激。
“我很喜欢他们两个的。”墨珺玥伸手将两个小家伙抱起来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想吃什么就去吧,不过不能吃撑了。”
团子胃口很好,荤素不忌。
可是圆子,只是吃素食,不过却也吃的津津有味儿。
好在墨珺玥如今也习惯了。初次见圆子吃素吃的那么嗨皮的时候,墨珺玥都有些目瞪口呆了。
老虎诶,那是兽中之王,竟然天天都吃萝卜青菜的,怪不得那名学生半卖半送的。
不过那两个学生要是知道他们卖的一个是妖界的公主,一个是妖界权势之族的少公子的话,估计得晕过去。
呃,是吓晕过去。
宴会结束之后,雪狼族的族长就来了,是雪昊通知的,那是他的兄长。
如此稳重大气的汉子,再见到团子之后也忍不住的热泪临眶,对着墨珺玥拜了又拜,更是送了许多谢礼过后。
等到大家的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之后,风云这才开口说道:“众位都知道,今日风某前来,是有事要与众位商议。鹰族虽然已经被驱逐出了妖界,可他的根儿还在这里,而且你们彼此之间也比较了解,想要把他找出来的话你们比我们更在行。”
“恐怕很难。”虎弥却摇摇头:“鹰桀离开了太久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会发生很多的事情,而且照你们的意思,这鹰桀是和魔族有联系了的,这就更难琢磨了。以前的鹰桀虽然心思不好,可也万万没有沦落到要与魔族结盟的份儿上,如今他却这般做了,我是想不通的。”
“虎王说的对。”雪狼族的族长雪扬立刻点点头:“不过,事到如今,我们也愿意各自尽力。各界的和平都来的不容易,谁也不愿意再动干戈。”
“如此甚好。”风云点点头,他所求的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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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的众人商讨对策的时候,墨珺玥并没有掺和,而是拽了初阳出来散步。
“你在这里生活的可还习惯?”墨珺玥问道。
“我很好。”初阳笑笑,笑意温柔而和润:“其实有雪昊在身边,无论在哪里我都觉得很幸福。”
“那是你们的缘分。”墨珺玥点点头,唇角也漾着几分笑意:“我看你如今气息很不一般……”
“是雪扬族长为我重新筑建的灵海,并且赠送我修炼宝册,我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初阳解释道。
“看来雪狼一族都对你不错。”墨珺玥放心了,随即又似想起什么是的问道:“对了,当初你和雪昊离开,不是说要去什么万古山吗?怎么又跑来十万大山深处了?”
“万古山那里虽然也有妖聚集,可是良莠不齐,而且那个时候雪昊收到了雪扬的族长的千里传音,而后便带着我来了这里。”初阳笑笑:“这里灵力充沛,他们又都待我很好,而且如今我修炼到关键时刻,若是能渡劫的话,以后就可以和雪昊长长久久了。”
“你的气息很纯净,所以放心吧。”墨珺玥拍了拍初阳的肩膀,而后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吧?那你知不知道鹰族的事情?”
初阳点点头:“鹰族的族长曾是妖界大将军,鹰族一族多是骁勇善战之辈,而且历代都很忠心,直到有一位名叫鹰桀的出现之后,便想着要如何成为天下的主宰,听说做了很多恶事,导致后来被驱逐出妖界。我所知道也就这么多,还是听别人说起的,我跟着雪昊来到这里时,那位鹰桀早就被驱逐出妖界了。”
“那鹰族原来居住的地方距离这里远吗?”墨珺玥突然问道。
“不远。有一次我和雪昊出门游玩,还从那里路过过。”初阳说道。
“你还能找见吗?”墨珺玥又问道。
“能是能。不过,你是找算去鹰族遗地看看吗?”初阳问道。
“嗯。”墨珺玥点点头。
“他们一族已经离开很久了,那里也已经是一片荒芜之地了,并没有什么可看的。”初阳解释道。
“反正他们一时半刻也商议不完,咱们就当四处走走看风景吧。”墨珺玥说道。
“也好。”初阳点点头,反正在妖界,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两人商议定了,便直接往鹰族遗地走去。
鹰族的遗地距离虎弥的王宫真的不远,毕竟鹰族也是妖界的中坚力量,自然不会距离王宫太远。
而且,鹰族的遗地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其中的建筑只是旧了些,并没有坍塌,看起来多了几分沧桑。
入口处,两只雄鹰的雕塑展翅欲飞,惟妙惟肖,而且气势十足。
“看来鹰族鼎盛时期,这里定是十分繁荣。”墨珺玥感叹道。
“是啊。只是可惜出了一个鹰桀。”初阳也有些感叹。
“进去看看吧。”墨珺玥一边说着,一边信步走了进去。
初阳紧跟其后,她其实也对这里充满了好奇,只是从来没有进去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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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进去,就有一阵古朴沧桑的感觉迎面扑来。
不光如此,还有一阵强大的气势,让人肃然起敬。
墨珺玥与初阳肩并肩往里走,所过之处皆是破败不堪,野草茂盛,早已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可是却仿佛有英魂在这一片大地上颤抖。
初阳忍不住的搓了搓胳膊,她自然也感觉到了。
“夜夫人,我觉得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初阳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再看看。”墨珺玥依旧往前走着,她和初阳的感觉不同,她总觉得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夜夫人,回头叫上夜王爷他们一起来吧。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儿,万一有什么不好的话,依我们两人的能力恐怕不能全身而退,到时候岂不是叫夜王爷担心?”初阳拉住墨珺玥,声音有些发飘,心也跳的厉害。
墨珺玥停下脚步,她明白初阳的担心,毕竟这里无论对于自己还是初阳,都是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真出点儿什么事儿的话,岂不是给夜冥幽他们找麻烦吗?
可是,鹰族遗地的深处,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她想要去一探究竟。
墨珺玥正在犹豫着的时候,突然黑曜出现在她的肩膀上:“主人,这里面好像有亡灵……”
“亡灵?”墨珺玥闻言,立刻吓了一跳,初阳也是瞪大了眼睛。
这里已经荒芜几百年了,怎么可能会有亡灵。
如果真的有亡灵困在这里的话,虎弥他们也不会发现不了啊。
“我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并不能太确定。”黑曜立刻解释道:“我觉得,应该叫大神过来看看的。”
“夜夫人,我觉得黑曜精灵有的有道理,还是请夜王爷他们过来看看吧。若是当真有亡灵的话,有大家在场也好控制局面。”初阳说的很委婉。
“好吧,我即刻就给夜冥幽传音。”墨珺玥点点头。
墨珺玥对着手指上的玄炎轻轻吹了一下。
这是她与夜冥幽之间独有的传音方式。
初阳见状,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只是随即,便全身紧绷了起来,甚至连汗毛都倒立起来了。
她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这股突然出现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的心悸。
墨珺玥立刻拧起了眉头,一双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十分戒备的盯着前面。
本来枯败的前方,虚空中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撕裂而出。
“夜夫人,快走。”初阳猛的拉起墨珺玥,飞快的往回倒飞出去。
可是身体却受到了股强大的拉扯力,瞬间便又将两人拉到了近前。
墨珺玥手掌翻飞,印在初阳的肩头,火红而炙热的灵力从掌心喷薄而出,将初阳推的远远的,并没有伤害到她分毫。
“夜夫人……”初阳站稳身子之后,便立刻要冲上前去,可是虚空中已经平静下来了,眼前如同之前一般破败,却没有墨珺玥的身影。
“夜夫人,夜夫人……”初阳释放出全身的灵力向四周探查而去,可是灵力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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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感觉自己像是身陷混沌了一样,四周一片茫然的黑,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气息。
“黑曜……”墨珺玥试着叫了一声。
“主人,我在呢。”黑曜立刻回答道。
墨珺玥提着的心便放下了一些。
既然黑曜在,地府系统空间也就在,那么夜冥幽就能一定能找来。
虽然以她现在的灵力修为也并不惧怕这些,可是这般混沌的形态上,有个人说话商量也是好的。
“你还能感觉到有亡灵的存在吗?”墨珺玥问道。
“能,而且比刚刚的气息强烈了不少。”黑曜的语气十分的肯定。
“看来,是那位亡灵请咱们来做客的。”墨珺玥说着,掌心中便腾起了炙热的火焰,身周也缭绕起丝丝缕缕的火焰,如同地心深处滚动着的岩浆。
“既然是请我们来做客的,因何畏首畏尾的?”墨珺玥悬浮在空中,声音中带着几分冷厉。
“你先把火灭了。”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我现在是亡灵之身,惧火。”
“那你把这里弄亮堂点儿,我看不见。”墨珺玥又松一口气,听对方的语气并不像是来找茬的。
墨珺玥话音才落,下面便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绿光,如同鬼火一般,勉强能让人看清楚。
“请放心下来吧。”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墨珺玥缓缓下落,也不知下落了多久,终于踩在了地上。
虽然她已经是仙神之身,可还是喜欢这种脚踩实地的感觉。
只是,脚下的土地有些软绵绵的。
墨珺玥借着鬼火四处打量着,这里像是一个地下室的样子,还有桌椅板凳之类的,不过也全都是陈旧非常。
在地下室正中央的位置,飘荡着一只亡灵。
并看不清是什么样子,好像都被包裹在一团黑气当中,十分的模糊。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墨珺玥问道。
“好久都没有人问过我是谁了。”亡灵轻叹一声,声音中带着一股厚重的沧桑感,却又虚弱的仿佛随时会断掉。
“今天不是有我来问了吗?”墨珺玥微微拧起眉头,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把我引来这里?”
“我只是一个被人遗忘很久很久的人……”苍老的声音顿了一下,再开口时便多了几分自嘲:“哦不,我现在只能算是一抹幽灵了。”
墨珺玥不言语,静静的等着他的后话。
“我用尽了办法,如今终于等来了这一天。”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只是,我也已经时日无多了。”
“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有说你是谁。”墨珺玥忍住心中的不耐烦,说道。
“呵呵……”苍老的声音笑笑:“难道你想不到吗?”
“想到什么?”墨珺玥心思一动,脑袋中电光石火一般,只是却不敢确定。
“这里是鹰族的遗地,能留在这里的自然也是鹰族的人。”苍老的声音再次笑笑,却多了几分悲怆。
“你是鹰族的哪一位?”墨珺玥又问道。
“我们鹰族上下,全都是忠心耿耿的,最后却落得全族被驱赶出妖界,真是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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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声音顿了一下,而后又再次发出了悲叹:“可悲啊……”
墨珺玥安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他情绪平静之后,这才问道:“现在可以说你是谁了吗?”
“我叫鹰桀。”亡灵在虚空中飘忽了一下,好像是转了个身,声音也确实平静了不少。
“什么?”墨珺玥大惊。
这个亡灵怎么可能会是鹰桀。
自己一行人来到妖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找到鹰桀,声讨鹰桀的吗?
不是说这只妖曾经叛出妖界,与魔族为伍了吗?
如今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在这里?
难道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的?
“你如何证明你是鹰桀?”墨珺玥冷静片刻问道。
“证明?”亡灵无力的一笑:“我如今连身体也没有,还如何证明?鹰族的人死的死,远离的远离,我也找不到可以证明我的人了。而且,我曾经引以为傲的灵力修为也不见了,只剩下这副残破的魂灵……”
“那,你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墨珺玥问道。
亡灵又飘忽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些,就说来话长了。”
“你把我掳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告诉我吗?”墨珺玥反问道。
亡灵笑笑:“你很聪明……”
“我可不是来听你夸奖我的。”墨珺玥也笑笑,衣袖轻轻一扬,将桌椅上的尘土清扫干净,然后坐了下来:“距离他们找来还有些时间,不如你先和我讲讲。”
亡灵闻言,又飘忽了一下,叹一口气说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鹰族还是妖界的守卫者。有一次,我的父亲外出,在十万大山的外围救了一名受了重伤的女子,我们一族的灾难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那名女子说她是人类,是被一只妖掳到了十万大山中,想要强娶她为妻,她不愿意,所以趁着松懈的时候跑了出来,却不想途中遇到了野兽,她拼死才逃脱的,可是却受了重伤。我父亲心善,便留她在族中养伤,谁成想……”
亡灵顿了顿,语气变得越发悲哀起来:“那名女子伪装的极好,我们合族上下都被她骗了,尤其是我。我那个时候,正值少年,阅历不够,却又情窦初开,所以……”
“我爱上了她,爱的无法自拔,我想要娶她为妻,她却总是说自己配不上我,说她的寿命有限,不能陪我到终老,所以不愿意接受我,我便偷偷教她修习灵力,并且偷来灵药给她服下,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快快乐,我也真的很想一直这样下去,可是……”
“那日,她说她想要出去走走,让我带她去看看风景,我二话不说便答应了。那一天,我们玩的很尽兴,她也笑的很开心,那个时候我在想,如果能换得她天天如此笑颜,让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她像只快乐的精灵的一样,亲手给我采摘了果子,捧来了山泉,我不疑有他,全都吃了,结果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被关在了这里,这个阴暗不见天日的地方。而且我的身上还被下了禁制,无法与外界联系。那个时候我以为,我是遭到了仇敌的暗算,我还十分担心她,可是很快,我就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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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坐在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听的有些乏味。
还以为是有什么新鲜的故事,原来又是老掉牙的。
后面根本就不用听了,也知道是那名女子坑了他。
那名女子明显就是有有问题的嘛,合着全族上下就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吗?
妖类就那么淳朴?
墨珺玥打着哈欠摇摇头,看着一旁一起飘忽沉浸在自己悲伤情绪中的亡灵,不由的出声打断道:“后来呢?”
她现在只是想知道那名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能在十万大山中逃离妖族,又能逃脱野兽的追捕,恰到时机的重伤,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这样的女人定不是寻常的人类,而且很有可能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不是妖族,就只剩下天神和魔族了。
但是,天神下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经过很多的关卡才行。
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魔族了。
“就在我为她日夜悬心的时候,她出现在我的面前,样子和之前也有不同。我关心询问的时候,她却笑我傻,说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计策,他们是看上了我们鹰族的力量,想要让我们鹰族为他们做事情。而且,她还告诉了我她的身份。”亡灵说到这里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正想继续说的时候,却被墨珺玥抢了先,当下便惊叫出声。
“你,你怎么知道?”亡灵问道。
“多明显的事儿啊。”墨珺玥摇摇头,果然与自己猜测的一样,那名女子是魔族的人。
“然后呢?你失踪之后你父亲没有找你吗?光凭一个女人的三言两语便能说的让你父亲叛离妖界吗?”墨珺玥感兴趣的是后面这一段儿,若果然如此的话,此女子也不可小觑。
“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魔族人。”亡灵说道:“她是魔族的公主,本身就拥有高强的灵力,她与我相处的那些日子只是为了观察我平日里的一举一动……”
“那她是变做了你的样子?”墨珺玥打断问道。
“你怎么知道?”亡灵一愣,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猜的,猜的。”墨珺玥敷衍道,心里忽然有了疑惑,这般套路的事情……那位魔族的公主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不过随即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之前夜冥幽和她说过,这里没有穿越者,是因为这里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除非有大能花费大灵力,比如就像他们两人一样,才有可能出现穿越者,但是没有人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况且若是要进行这种操作的话,就瞒不了人的,他势必能察觉到的。
所以墨珺玥也只是胡乱想想而已。
“你说的对,她是变成了我的样子,然后慢慢成长,接管整个鹰族,而且也借助着鹰族知道了很多的机密事件,直到我父亲让族长之位禅让给她之后,她就渐渐的露出了原本的嘴脸,不顾和人界的和平协议,不顾和天界的和平协议,更是明目张胆的与魔族交往起来,最终导致我鹰族一族全被逐出了妖界,而且她还被关押进了蛮荒之地……”
“大家都以为终于消停了,所以没人知道,进入蛮荒之地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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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之地中关押着她的族人吗?”墨珺玥插口问道。
“没有。”亡灵摇摇头:“蛮荒之地中并不关押魔族人,因为魔族人都被流放在无尽火域之中。”
“那她是为了什么?”墨珺玥问道。
“蛮荒之地中,历来都是关押那些犯了错的仙神,修行者和妖族。”亡灵只说了一句,墨珺玥的心中便明白了。
“她这是想要利用那些罪犯。”墨珺玥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听说,她从蛮荒之地之中逃了出来,那么她带走了多少人?”墨珺玥问道。
“听说大约了十之三四的人吧。”亡灵说道。
“这么多。难道看守蛮荒之地的人都没有察觉?”墨珺玥又问道。
“蛮荒之地从不用人看守的,因为那里有天然的禁制,被流放进去的无论仙神,还是修行者妖族,都是没有办法离开的。”亡灵说道。
“你说这话这不是打嘴吗?既然没人能离开,那那个魔族公主是怎么离开的?”墨珺玥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
“她,她是一个例外。”亡灵被呛的有些讪讪的。
“好了,故事听的差不多了,那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墨珺玥换了只手托着下巴,说道。
“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吧。”亡灵点点头。
“你认识我?”墨珺玥问道。
亡灵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找上我?”墨珺玥又问道。
“因为正巧你来了这里。”亡灵解释道。
墨珺玥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好吧,算一个理由。
“你在这里关了多久?”墨珺玥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问道。
“很久很久了。一开始我还记着些日子,可是后来记都记不过来了。”亡灵说道。
“除了我,还有谁来过这里见过你?”墨珺玥问道。
“除了那个女人,没有知道我被关押在这里。”亡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落寞。
“她经常来看你,难道都没有被别人发觉吗?”墨珺玥问道。
“她不经常来的。”亡灵回答道:“我一个人已经在这里暗无天日的过了许多年,没人有说话交流,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是吗?”墨珺玥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如今,你和交流过之后又有什么打算呢?想让人去告诉妖界的人,让他们救你出来?”
“他们不会相信的。”亡灵摇摇头。
“那你掳我来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为了想要找个听众?难道你就不怕我离开之后会告诉别人吗?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根本就不打算放我离开?”墨珺玥挑了挑眉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亡灵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怒气,灵魂也不断的飘忽着。
“难道我说错了吗?”墨珺玥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缕发丝:“还是,你把所有人都当作傻子了?”
“你,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亡灵的声音中多几分几尖锐。
“非得要我说出来吗?”墨珺玥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就听我说。”
“你说你找上我,只是因为我恰巧来到了这里。”墨珺玥慢条斯理的说道:“可是,我并不是恰巧来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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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你外放的气息吸引过来的。”墨珺玥继续说道。
亡灵愣了一下。
“难道还不懂吗?真是蠢材。”墨珺玥勾起唇角,冷冷的一笑。
“我既然能感觉到你外放的气息,那么别人也就能感觉的到。”墨珺玥凉凉的扫了亡灵一眼:“你若是想要脱身的话,只要将你自己的气息外放即可,相信虎王虎后一定会感应到的,可是你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还有,按照你说的,你明明被关在这里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了,而且那魔族公主也不经常来看你,可是你为什么会对外界的事情那么清楚呢?”墨珺玥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虽然你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可若是一直被关押在这里的话,你身上的气息应该还要弱才对。你自己脑袋灵光,难道就把所有人都当成是傻子吗?”
亡灵再次颤了颤,原本一团雾一样的样子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高大强健的身形,深邃而立体的五官,冷冽而无情的眸子……
“你是鹰桀的分身吧?或者说,你应该叫分灵才对,你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墨珺玥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你本来不会死的。”鹰桀的分灵阴测测的笑道。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墨珺玥似笑非笑的看着鹰桀:“你凭什么以为我打不过你?别说只是一个分灵了,就算是你本身亲至,又能奈我何?”
“是吗?那就试试吧。”鹰桀的分灵桀桀的笑着,看起来阴狠无情。
墨珺玥的身周缭绕起层层火焰,气息一节一节的攀高。
鹰桀的分灵立刻拧紧了眉头。
这股气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很多。
可是,不应该啊。
难道是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
“来吧……”墨珺玥掌心中的火焰炙热无比,仿佛梦融化天地万物。
鹰桀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灵身上乌光大盛。
可是很快,身上的乌光就淡了下去。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心里侵染了一层无名火,愈烧愈烈。
那火,仿佛能左右他的心境,让他十分灵力却只能使出三分来。
“怎么回事儿?你到底是谁?”鹰桀有些怕了。
“你连我是谁也不知道吗?”墨珺玥冷笑道。
“那你怎么还敢外放气息引我过来吗?”墨珺玥祭出魅影,如刀似箭一般弹射过去。
“你不是墨珺玥。”鹰桀肯定的说道。
“我是。”墨珺玥冷笑道:“只是你消息滞后了。可是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
“你,你已经归位了?”鹰桀分灵连续后退数步,转身就要逃。
“哪里走!”墨珺玥手中的魅影如同出水蛟龙,将鹰桀分灵缠缚住,用力的摔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气息覆盖而下。
墨珺玥微微一笑。
这是夜冥幽的气息,来的还挺快。
下一秒,夜冥幽出现在墨珺玥身边,掌心中白光大盛,直接将鹰桀的分灵打晕了过去。
“玥儿,你太胡闹了!”夜冥幽先是上下打量了墨珺玥一眼,发现她并没受伤后这才温和的责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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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弥的王宫中。
墨珺玥将鹰桀分灵的话重复给众人听。
“他这样说,是想要挑起妖界与魔界之间的斗争吗?”虎弥拧紧了眉头。
“据我猜测,是这样的。”墨珺玥点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个疑惑……”
“对,确实还有一点儿讲不通。”夜冥幽接过话头,说道。
“哪里?”虎弥和风云立刻问道。
“按照鹰桀分灵的说法,鹰桀野心勃勃,那么应该是消息灵通的,他引了玥儿过去,可是他却不知道玥儿的身份。”
虎弥一愣。
风云也是一愣。
其实他们也并不知道墨珺玥的确切身份,但是他们都知道,墨珺玥一定不会弱就是了。
“那个?什么身份?”风云不好意思的问道。
夜冥幽淡淡的说道:“凤族第一人,之前的天君。她的那些事情你们应该都不陌生吧?玥儿才集齐残魂,恢复了神力,却没有恢复记忆。”
“哦对了,玥儿现在还有一个身份。”夜冥幽笑的很是宠溺:“我的妻子。”
风云和虎弥立刻瞪大了眼睛。
凤族第一人诶。
那可是响彻天地的人物诶。
可是,这么重大的事情他们却不知道。
“前些日子人间界发生了一次大动荡你们知道吧?”夜冥幽问道。
风云和虎弥点点头。
这件事情若是还不知道的话,那这首领的位置还是让给别人去做吧。
“那不是黑龙族的人搞出的鬼吗?”虎弥插口道:“人间界几乎要沦为地狱,老天君出手才挽救回来的。”
“真正出手的人是玥儿。”夜冥幽说道:“不过我和老天君都考虑到玥儿只是恢复了神力,并没有恢复记忆,所以刻意误性引导了。但是当初黑龙族的人与魔界是有联系的,所以这件事情魔界的部分人应该是知道的,而鹰桀和魔界的人也是有勾连的,所以他应该清楚这件事情才对。可是很显然,那个分灵并不知道。”
“你们的意思是,那鹰桀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虎弥秒懂,问道。
“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墨珺玥点点头,说道:“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是白搭,我们还是要先找到正主才行。”
“我们扣押了他的分灵,就不难找到正主的。”风云说道。
“我去吧。”一直歪在靠椅中没插嘴的风和说道。
“你去确实是最好的。”众人都点头,只有墨珺玥不明白。
“风和是天地灵精之气化成的,只要有灵力的波动,他是能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夜冥幽解释道。
“哦。”墨珺玥点点头,听起来很厉害的感觉,就是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操作。
夜冥幽挥了挥衣袖,一个大光团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光团中包裹着的便是鹰桀的分灵,此刻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你是来点痛快的,还是让我强行动手?”虎弥气势全开,冷冷的盯着鹰桀的分灵。
“果然如此。”鹰桀的分灵嘿嘿笑道:“但是,你们你如意算盘打错了。主人早就料到可能会有此劫,所以特意将我这一个分灵彻底分了出来,我与主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你们想从我这里找到蛛丝马迹的线索,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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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是省省心吧。”鹰桀分灵哈哈大笑着,身上突然爆出强烈的乌光,整个儿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很快就消散在虚空中。
“居然自爆了。”风云冷哼道。
“他倒真是舍得。”虎弥也冷哼道。
“可曾追踪的到?”夜冥幽问道。
自毁灵魂,气息就会非常弱,很难锁定。
风和闭眼认真感应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
“这分灵本就与主灵断了干系,如今又是自爆,根本无迹可寻。”
“那要怎么办?”墨珺玥忍不住的问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鹰族的其他人可还有能找到的?或者说与鹰族有关系的……”
“鹰族离开妖界已久,恐是难。”虎弥想了想,摇摇头。
“那就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墨珺玥也郁闷,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结果还不顶用。
“王上,外面有一个女子求见,说是知道鹰桀的下落。”有一侍卫进来报。
“女子?让她进来。”虎弥顿了一下,说道。
众人也都好奇,到底是何人。
只有墨珺玥抿了抿唇,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不多时,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袭白色的衣裙,容貌精致而柔美。
“你是谁?从哪里来?与鹰桀是什么关系?”虎弥接连问道。
女子抬起头来,白皙的额心浮现出道道黑纹,组成一个繁复的标记,配上如雪的肌肤,越发显得娇美起来。
“魔族的人……”虎弥一愣,随即变了颜色:“你是魔族的人。”
“正是。”女子点点头,随即隐去眉心中的标记,说道:“我是魔族的公主,我因排行十三,所以名叫魔十三。”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风云扫了魔十三一眼,淡淡的说道。
魔族无论是与天界,人界,妖界都为敌,做过多少对立的事,结了多少仇。
“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来找你们。”魔十三说道。
“找我们?”虎弥忍不住嗤笑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你们不是想找鹰桀吗?”魔十三问道:“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可以带着你们去。”
“鹰桀不是与魔族有勾结吗?你既然是魔族的公主,又为什么要来帮我们?这可说不过去。”风云说道。
“我不想他再一错再错了。”魔十三悲叹一声,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悲戚。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墨珺玥插口问道。
“他是我的相公。”魔十三说道。
“相公……”众人皆惊。
“你既然找来了这里,那就应该知道这里有鹰桀的分灵。”墨珺玥看着魔十三,说道:“你可知道他是如何对我们说的?”
魔十三再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不过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他确实是我的相公,而我来这里也确实是想要带你们去找他,只是不想让他一错再错,恐将来就是魂飞魄散,也不能赎罪。”
“当初,我偷偷离开魔界,不想陷入他人的魔爪中,被鹰桀的父亲鹰扬所救。当时我全身被下了禁制,又不敢表明我魔族的身份,所以只说自己是一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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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鹰扬族长便带我去了妖界,认识了鹰桀。我与他情投意合,私定了终身,可是……”
魔十三眸中带泪:“谁成想,鹰桀是野心勃勃,与我在一起,也不过是想借助魔界的力量,好一统妖界。我百般劝说却无用,只得黯然离开。”
“我本以为我离开了,他会歇了这份心思,可谁知他还是搭上了魔界的人,做了那些叛乱,惹来天界的围剿,并且将他发配至蛮荒之地。我不忍他余生都被困在蛮荒之地,于是寻来魔族的禁忌之法,助他逃离蛮荒之地。”
“经历了这些事情,我本以为他受到了教训,便劝诫他平安一生,可是他却不肯罢手,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到处作恶,我心甚忧……”
“怕他有一日所作所为触怒了天道,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所以才冒险来找你们。不敢奢求你们的原谅,但求你们能保他一命,十三不胜感激。”
魔十三说着,便跪了下去,一脸的恳切。
“你是魔族之人。魔族的人都是言而无信,野蛮霸道的,你的话如何能信?或者说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们相信?”虎弥沉吟了片刻,问道。
“除了这张嘴,我再也拿不出什么让你们相信的理由了。”魔十三的神情有些暗淡:“我们魔族确实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可也并不全是坏人。难道你们仙神妖类人类当中,就全都是好人吗?”
“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你们若是信我,便带你们去找鹰桀,你们若是不信我,可即刻将我抓起来,我也毫无怨言。”魔十三抬头看着众人,好无惧意。
“十三公主,我相信你。”这时,墨珺玥站出来说道。
“你肯相信我?”魔十三一愣,抬头看着墨珺玥,神情里带着一丝希冀。
“嗯。”墨珺玥点点头。
“既然我娘子相信你,我便也相信你。”夜冥幽也开口道:“但若是你敢说谎一个字,下场你应该料得到……”
风云和虎弥都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们二人。
这魔十三的话根本就经不起推敲,漏洞很多的。夜冥幽那样聪慧的人,难道听不出吗?
还是,他有什么打算?
“远吗?”墨珺玥问道。
“用仙术之法,并不远。”魔十三愣了一下,回答道:“只是……”
“只是什么?”墨珺玥又问道:“难道还有什么为难的吗?”
“鹰桀现在实力很强,学了很多禁忌之法,又有魔族大能助阵,即使找到了,恐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降住的……”魔十三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你倒是不必担心。”墨珺玥说道。
与此同时,夜冥幽说的是:“不过是个叛孽。”
魔十三垂下头,却不敢明着表现出来。
毕竟谁也不愿意听到有人说自己心仪人的坏话。
“带路吧。”墨珺玥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而后说道。
“夜夫人,你还真打算去啊?”风云见状,立刻阻拦道。
“去看看也无妨。”墨珺玥笑了笑:“你们放心,有冥幽在呢,我不会有事。”
夜冥幽也点点头,示意众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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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处暗无天日的地方,黑山黑水昏暗无比。
“居然找了这样一处地方,怪不得我们遍寻不到。”夜冥幽淡淡的说道。
“这是什么地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致?”墨珺玥有些好奇的问道。
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
“这是三界衔接的间隙,寻常人是找不到的,需用大法力开辟。”夜冥幽解释道。
“看来这鹰桀果然是有个大法力的。”墨珺玥随口说道。
夜冥幽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不过是个叛孽罢了,会些灵力躲到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方。
“小心着些。”魔十三紧了紧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太安静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有什么不对吗?”墨珺玥忙问道。
“太安静了。”魔十三说道:“按理说,咱们走到这里,他应该已经发现了才对,可是却不见守卫的小妖们,我怕这其中或是……”
“要不你们先回去吧。”魔十三实在是担心,她这会儿心跳的厉害。
“反正地方你们知道了,以后可以再来。”魔十三认真的说道。
只是她话音还未落,便听到一阵狂笑。
“不好……”魔十三脸色巨变,转身挡在墨珺玥身前:“你们快走……”
“十三,我真没想到,你会背叛我。”鹰桀自虚空中现身,目光冷冽的看着魔十三。
魔十三微微垂下头,有些不自在:“鹰桀,我不想你在错下去了……”
“错?”鹰桀哈哈大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只是追求我想要的,哪里有错?”
“你为了追求权势做了多少错事?害了多少人?你为什么还不知悔改?你究竟要错到什么时候?你快收手还有一线生机……”魔十三苦口婆心的说道。
“十三,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过来,我就不再怪你这一次。”鹰桀对着魔十三招招手。
“鹰桀,收手吧。”魔十三再次苦苦哀求。
“你若是在执迷不悟,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鹰桀冷哼一声,而后一挥衣袖,暗天里顿时涌起一阵大雾,几乎不能见人。
“鹰桀,应该是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魔十三大声喊道:“你难道不知回头是岸……”
“哼。等我得了这天下后,我便是这天下的主,到时候我说什么便是什么,谁敢反驳?谁又能奈我何?”鹰桀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
“十三,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也不想你死了。我可以放你出来,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若是还有下次的话,我可就不容情了。”鹰桀一挥手,便将魔十三从迷雾中拎了出来。
“鹰桀,你干嘛?你这迷雾是什么?”魔十三拽住鹰桀的衣角问道。
“这是一个上古大阵,专门诛杀神佛的。”鹰桀得意的大笑。
“你,你……这阵,这阵是……”魔十三脸色更加苍白了。
她记得魔族中就有这么一个禁忌大阵。
“十三还是有些眼力的。”鹰桀哈哈大笑:“你兄长已经与我合作了。这天下之大,我也总要有人来帮着管理一下,一个人不是太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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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大阵开始运行。
墨珺玥和夜冥幽被困在阵中。
“鹰桀,快停下。”魔十三大声尖叫道。
“十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这个上古大阵一旦运行,不饮鲜血就不能停下的。”鹰桀冷冷的笑道。
“你这样做,将来会遭报应的。”魔十三拼命的挥舞着手,身上漾起一圈一圈的光晕,似是想要破开那座大阵。
“十三,别白费功夫了。等到我功成名就之时,我还会娶你为妻,到时候你就是一人之下的尊贵。”鹰桀轻轻的挥手,便将魔十三带入自己的怀中,大手摩娑着魔十三的发丝,淡淡的笑道。
“放开。我死都不会嫁给你的。”魔十三用力的挣扎着,却被鹰桀点了昏睡穴,整个就慢慢软了下去。
“等你醒来,一切就已经成定论了。”鹰桀的双眸中,难得的晕染出一丝柔情。
上古大阵中,墨珺玥有些稀奇的四处看着。
“这是什么阵?看起来挺炫。”墨珺玥左走走右走走,最后问道。
“这是魔族的毁天灭地阵,属于禁忌之类。”夜冥幽不慌不忙的说道。
“毁天灭地?这名字可够吓人的。”墨珺玥笑笑,说道。
“这个阵,确实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是需要的能量也是巨大的,光凭他们几个宵小之辈,想要完全期启动这个大阵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夜冥幽的唇角勾着一丝冷笑,不屑的说道。
“就算是他们不能完全启动这个大阵,可还是把我们困在了这里。”墨珺玥口里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心里却是半点儿都不担忧。
“就凭他们,也配?”夜冥幽的笑容,冷冽的如同腊月里的风:“若不是想要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我早就把他们这个阵毁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墨珺玥有些无奈的抚额说道。
“你也能。你的火脉之力是这所大阵的克星。”夜冥幽拉着墨珺玥的手,很认真的说道。
“也对哦,我的神力已经恢复了。”墨珺玥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我还没有恢复记忆,虽然灵力浩瀚,可是有些灵技还是不能施展出来的。”
“没关系,我都会慢慢教给你的。”夜冥幽忙的安慰道:“你这么聪明,很快就能恢复全盛时期的。”
“反正有你保护我,我就不那么辛苦去学了,等想学的时候我会找你的。”墨珺玥笑笑。
灵力够用就行,能自保就行,多了也是浪费。
“你呀。”夜冥幽宠溺的一笑,而后用手指点了点墨珺玥的脑袋。
“那咱们现在就在这里干坐着吗?”墨珺玥靠在夜冥幽的怀中,问道。
“如果你想出去的话,我现在就毁了这座大阵。不过我觉得,咱们还留在这里,看看他们还要耍什么花样为好。”夜冥幽建议道。
“那好吧。”墨珺玥无聊的点点头:“不如你趁这个时候教我修炼灵技吧,否则还真无聊。”
“好。”夜冥幽点点头。
上古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大阵,此刻倒成了他们夫妻二人的修炼演武场,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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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桀将昏迷魔十三安置在房内,招了两个小妖伺候着,便转身离开了。
料想着,魔十三怎么着也得明天才能醒了。
可是不料,鹰桀才离开没多会儿,床榻上的魔十三便睁开了眼睛。
“公主您醒啦?”两个小妖急忙凑上来,讨好的笑笑。
这可是鹰桀亲自带回来的,又是魔界的公主,她们这等小妖自然不敢怠慢。
“公主要喝茶吗?”其中一名小妖又问道。
魔十三坐起身来,双眸像是失去焦距一般,愣愣的看着前方。
两只小妖面面相觑。
“公主,您没事吧?”一只小妖大着胆子问道。
“鹰桀在哪里?”魔十三依旧是愣愣的看着前方,一字一顿的问道,像是没有感情一般。
“大王在外面。要奴婢去请大王过来吗?”小妖问道。
“大王?他是什么大王?几时封的大王?”魔十三冷冷的问道。
“公主,您是怎么啦?”小妖问道。
自从大王脱离了妖界便已经自封为王了,这件事情难道公主不知道?
“没事,不过是随便问问。”魔十三摆摆手:“好了,你们退下吧,我自己去找鹰桀。”
“公主,大王吩咐过,不准你离开这里。若是你想见大王,请容奴婢去通禀一声。”小妖立刻阻拦道。
“你敢拦着我?”魔十三瞪眼道。
“奴婢不敢。只是大王有令奴婢也不敢不从,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奴婢。”小妖跪下说道。
“让开。”魔十三冷冷的说道。
“公主……”
“我再说一遍,让开。否则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魔十三瞪着两人。
“这,奴婢……”
结果还不等两个小妖把话说完,魔十三便直接左右出掌,打在她们的天灵盖上。
两个小妖连吭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软倒在地。
“哼!”魔十三随手一挥,两个小妖便连尸体都没有剩下,直接化成飞灰。
上古大阵中,墨珺玥终于玩累了。
“我要休息一会儿。”墨珺玥从玄炎中拿出两个蒲团来,一个递给夜冥幽,一个垫在自己的身下。
“玩累了就直接破开大阵吧。”夜冥幽建议道:“反正都等这么半天,也没见他们有所动作,或许他们也就只有这点能耐了……”
夜冥幽的话还没说完,大阵的光芒突然间弱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墨珺玥疑惑的抬头问道。
“大阵关闭了。”夜冥幽也有些疑惑。
“关闭了?难道鹰桀想要放弃了?”墨珺玥眨了眨眼睛:“会不会是魔十三劝服了鹰桀。”
“大阵的关闭需要饮血,不见血的话,大阵是不会关闭的,最起码以他们的能力做不到。”夜冥幽淡淡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用了别的妖的鲜血?”墨珺玥拧了拧眉头:“魔十三看起来很善良,不像是……”
墨珺玥的话音未落,大阵上的光芒便彻底消散了,魔十三脸色苍白的站在外面。
“你们没事儿吧?”魔十三的声音有些抖。
“十三,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墨珺玥快步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魔十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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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快走吧。”魔十三勉强撑住自己,说道。
“你流血了?”墨珺玥看到魔十三的裙摆上沾染着点点血迹。
“你们走吧,快点走吧。”魔十三推开墨珺玥,脸色苍白的说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鹰桀呢?”墨珺玥很不放心的问道。
“他……”魔十三的双眸中涌下泪来,单薄的肩膀不断的颤抖着:“他死了……”
“什么?”墨珺玥一下子愣住了。
“他死了,他被我杀死了。”魔十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把他杀死了?”不待墨珺玥回答,夜冥幽便拧紧了眉头。
“是,我把他杀死了。”魔十三痛哭道:“是我亲手把他杀死了……”
“可是我从没想过要杀死他,我只是想让他回头而已。”魔十三泣不成声:“我不想让他再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想和她平安快乐的过日子……”
“你是如何杀死他的?”夜冥幽打断道。
“我,我也不知道。”魔十三摇摇头:“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在了我的身边……”
“那你为何要说是你亲手杀了他?”墨珺玥问道。
“因为,他是死在我的独门灵技下的。”魔十三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独门灵技?”墨珺玥疑惑道:“难道别人就不能偷学吗?”
“没办法的。”魔十三摇摇头:“之所以说是独门灵技,那是因为和自身血脉有关系。这套灵技,只有我的血脉才可以施展,就算我的亲兄长也不能……”
“所以,一定是我杀了他。”魔十三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是,这个结果或许是最好的吧。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不必再担心天道如何……”
夜冥幽眯着眼睛:“所以,你用自己的鲜血停下了大阵,就是为了和鹰桀一起死去,对吗?”
魔十三点点头:“鹰桀不在了,我对这个世界也再无留恋。”
“况且,你们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们魔族吗?鹰桀死了,兄长没有那个领导才能,三界也算是可以安稳下来了。”魔十三抬头看着墨珺玥:“希望你们能饶过我兄长,让他和魔族好好的改过,重新生活。”
“魔界若能改过自新,我们自然不会赶尽杀绝。”墨珺玥承诺道。
“那就好,那我就可以安心了。”魔十三笑了,如同春花一般灿烂。
“但是,你不能死。”墨珺玥衣袖轻挥,魔十三便昏了过去。
鹰桀的死还是疑点重重呢。
先不说独门灵技不独门灵技的事情,单单以魔十三的灵力修为,根本就没法杀死鹰桀的,这其中定有隐情的。
“的确,她还不能死。”夜冥幽点点头,他和墨珺玥想到一处了。
“那我们先带她回风雷城,但是这里怎么办?”墨珺玥问道。
“交给风云和虎弥来处理吧,我千里传音给他们。”夜冥幽说道。
“嗯。”墨珺玥扶起魔十三,指尖结印复杂而繁复,下一秒,魔十三便凭空消失了,出现在地府系统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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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城中。
魔十三一直昏迷着。
她身上的伤已经被风云医好了,可就是迟迟都不醒来。
“难道还有其他我们没察觉到的伤?”风云围着魔十三转了一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没有了。”墨珺玥摇摇头,叹一口气说道:“恐怕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吧。她很爱鹰桀,可是却又自以为亲手杀了她,心里就崩溃了。”
“说起来,你们怎么就那么肯定不是魔十三杀的鹰桀?万一魔十三隐瞒了自己的实力呢?万一她就是做戏给你们看呢?”风云问道。
“一开始我也这样想过,可是现在看来,你说的那些都是不可能的,她的心已经死了。”墨珺玥回答道:“你们清理那缝隙的时候,可曾抓到过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不知你说的可疑人指的是?”风云问道。
“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收到了鬼愿瓶的任务,可是鹰桀死后我的任务却没有完成。”墨珺玥解释道:“所以我怀疑,鹰桀并不是幕后主使。”
“他不是幕后主使?”风云拧起了眉头。
“一定还有别人。那根鹰的羽毛一定还有所指。”墨珺玥说道。
“你的意思是……”风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引他出来。”墨珺玥说道。
“怎么引?”风云问道。
“诱饵。”墨珺玥说道:“我觉得命案不会终止,为了提防再有人被害,我们应该主动做一个饵。”
“他用那些人的心肝一定是有什么企图,而且他选的都是有有些灵力修为的人,我们只要按照这个做出饵来就可以了。”墨珺玥说道。
“有道理。”风云点点头:“可是,应该派谁去?”
“我去。”墨珺玥说道。
“不行。”夜冥幽拒绝道:“你的灵力修为太高,会被察觉的。”
“我可以压制自己的修为灵力。”墨珺玥说道。
“不行,还是我去吧。”夜冥幽说道。
“我既然收到了鬼愿瓶,这或许就是天定。”墨珺玥说道:“我做饵,你们暗中保护我。我总觉得,他的目标就是我。”
“别胡说。”夜冥幽揉了揉墨珺玥的脑袋:“你放心,我会抓住他的。”
“那,你要小心。”墨珺玥并没有强求,点点头说道。
“好。”夜冥幽松了一口气:“乖乖在家等着。”
夜冥幽离开之后,墨珺玥便也离开了。
床榻上的一直昏迷着的魔十三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直愣愣的看着帐子顶。
而后整个人猛然坐了起来,如同幽灵一般飘了出去。
街上准备做饵的夜冥幽一行人很快就接到了命案的通知。
“摘星院的学生?”风云很是头大。
“嗯。”来禀报的人说道。
“几个?”风云问道。
“四个。”来者回答道:“还是和之前一样,被挖去了心肝,现在学院中一片慌乱。”
“我去看看。”风云扭头对着夜冥幽说道。
“让风和和你一起去。”夜冥幽说道:“我要先回府一趟。”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总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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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城中一个偏僻少人的角落里。
墨珺玥与魔十三相对而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魔十三目光冷冷的看着魔珺玥,声音中带着几分粗犷。
“为了那些虚妄的东西,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墨珺玥说道。
“你连这个也知道了。”魔十三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挑眉说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权利地位真的那么重要吗?”墨珺玥问道。
“你尾随我来,只是为了给我说教?”魔十三冷笑道。
“我本欲阻止你的,结果却晚了一步,又叫你生生的害了四个人。”墨珺玥说道。
“哈哈……”魔十三大笑道,张狂的笑声与纤细的身形有点儿相搭。
“他们是为了我大业而死的。等到将来我名成功就之时,会特设一坛祭奠他们的。”
“执迷不悟。”墨珺玥摇摇头:“你操控魔十三杀了鹰桀,现在又操控魔十三去杀别人,你心里是不是也在害怕,害怕天道循环报应?”
“哼!”魔十三冷冷一笑:“天道不公,我就要起来推翻他。我明明有旷世奇才,可是却要屈居人下,听人差遣,我自然是要起来反抗的。”
“你恐怕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死鹰桀吧?”魔十三的笑声越发的狂妄起来:“因为我的大阵已经摆好了,已经不需要他再帮忙做这些事情了。刚刚的那四个人,是最后四个人了,我已经集齐了万人大阵,绞天灭地的大阵……”
魔十三笑着笑着,身子突然软了下来,而后从魔十三的体内飞出一道虚影来,与鹰桀有几分相像,身形却高大许多。
“你是鹰扬?”墨珺玥说话的同时,手中的魅影瞬间飞出,将瘫软在地的魔十三卷了回来。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出来了。”鹰扬一边说着,身形一边慢慢凝实,变成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这天下,很快就是我的了。”鹰扬笑的十分得意,看墨珺玥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滋味儿。
“虽然我很想让你多做一会儿梦,但是不好意思,你的梦该醒了,因为你注定会输。”墨珺玥叹一口气说道。
“我已准备好了一切,又怎么可能会输。”鹰扬瞥了墨珺玥一眼:“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这天地都要为之变色了。”
“是的,我很快就会知道。而你,也很快就会知道的。哦不对,不是很快,是马上就会知道。”墨珺玥勾唇轻笑,因为她已经察觉到夜冥幽的气息了。
果然下一秒,夜冥幽便出现在墨珺玥的面前。
“怪不得刚刚笑的那么自信呢,原来是有夜帝来帮忙。只可惜,夜帝再厉害,也抵不过我的绞天灭地大阵。那可是我辛苦数百年才改造出来的大阵,真正的绞天灭地。”鹰扬自信的大笑着,一根手指指着夜冥幽和墨珺玥:“你们死期到了……”
“愚蠢。”夜冥幽忍不住的摇头叹道:“你以为这世间真的会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别说你那一套破大阵了,就算是上古之神联手也办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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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什么意思?”鹰扬紧起眉头。
“你很快就知道了。”夜冥幽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屑。
鹰扬的心下越发不安,索性也不在等了。
“是吗?那就试试吧。”鹰扬启动大阵,风雷城中冒出冲天乌光。
鹰扬仰天大笑。
可不过一分钟,那乌光就淡了下来。
“怎,怎么回事儿?”鹰扬瞪大了眼睛。
“早在缝隙中时,我便已经将你的大阵破坏了。”夜冥幽笑笑:“不过,就算你开启了那大阵,也是没用的。”
“你……”鹰扬不敢相信:“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是我了?”
“不知道。”夜冥幽摇摇头:“但是我知道鹰桀不是幕后黑手,只是没想到会是你,丧心病狂的连自己的儿子都杀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鹰扬冷哼道:“你以为破坏了大阵我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鹰扬的身上爆出了血色的光。
“你们以为那万人的心都只祭奠了大阵吗?”鹰扬大笑道:“让你们尝尝我的血光大阵,这可是我第一次拿出来,能死在这里是你们的荣幸。”
“是吗?”夜冥幽摇摇头,目光中的不屑非常明显:“只怕你几百年的筹备就毁于这一旦了。”
“区区鹰族,区区血光阵,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夜冥幽冷笑道:“今天,我就让你为你曾经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除了黑龙族的那一次,夜冥幽还从未在人前显露过自己的全部身手呢。
就算是黑龙族那一次,夜冥幽也是全力护着墨珺玥,并未使出全部的打斗灵技。
而且当时墨珺玥也并没能全部看到。
这一次,墨珺玥看的真切。
正因为看得真切,所以心中很是震动。
直到夜冥幽擒拿住了鹰扬,墨珺玥都没回过神儿来。
她觉得就算自己全力以赴,恐怕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看来夜冥幽的实力比自己不是高一点半点的。
即是如此,他为什么不做天君呢?
“想什么呢?”夜冥幽用困天索困住鹰扬后,看向发呆的墨珺玥。
墨珺玥摇摇头,可还是没忍住的问道:“你实力这么强,为什么不做天君?”
鬼帝和天君虽然都是一界之主,可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可以,这个鬼帝我也不想做。”夜冥幽笑笑。
当初是为了玥儿,为了门当户对,自己才做鬼帝的。
“那,我不做天君,你也不做鬼帝,以后我们遨游四海,自由自在,好不好?”墨珺玥抱住夜冥幽的胳膊,目露渴望。
“好。”夜冥幽揉揉墨珺玥的发丝,眉宇间带着几分宠溺。
“走吧,风云他们一定等急了。”夜冥幽拉着墨珺玥的手,往城主府去了。
风云果然是等的着急了。
“怎么样,怎么样?”风云急急的问道。
“已经抓住了。”夜冥幽说道。
“真的?也不枉我们演戏了。”风云看着被困仙锁捆住的鹰扬,说道。
“演戏?你们都是演戏?”鹰扬惊道。
“不然怎么引你上钩?”墨珺玥勾唇一笑。
“你们,你们……”
“如今你果然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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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被抓住之后,被废去了灵海,连同叛乱过的魔族,一同贬进了无尽深渊里。
还有一些魔界的小兵小卒,他们并没有直接参与这场叛乱,所以仍被遣回了无尽火域里。
而魔界的王子,虽然保住了一命,却被废去灵根,贬入凡世。
“谢谢你们。”魔十三一袭白色的衣裙,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回去之后带领魔族的人好好修炼,等你们褪尽身上的魔气,天君一定会给你们组重新安排繁衍之地。”墨珺玥拉着魔十三的手说道。
“嗯。”魔十三点点头:“我一定不会重蹈兄长的覆辙。而且……”
魔十三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我也会把我的孩儿好好教导长大,不要做他爹一样的人。”
魔十三本来死意已决的,可是却得知自己怀有身孕了。
魔族的孕期很长,大约有一百年,她此刻才五六年的身孕,难怪之前都没有发觉。
“鹰桀也是被他父亲给利用了……”
“也是他自己野心勃勃。”魔十三勉强一笑,说道:“若是他们修的来世,我希望他做一个好人。”
“一定会的。”墨珺玥安慰道。
其实鹰桀是魂飞魄散的,根本就没有来世了。
只是这些,她并没有告诉魔十三。毕竟魔十三的这些经历太过悲痛了,还是少知道一点为妙。
魔十三离开之后,墨珺玥的地府系统空间里显示,鬼愿瓶任务已经完成。
而且空间里大变了样子。
原本的简介石碑,鬼,愿凭功德墙,梦幻商铺,以及幽冥酒馆传送阵,都通通消失了。连黑曜,白蕊,和大黄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地。
“这是?”墨珺玥十分的纳罕。
“这才对了。”夜冥幽满意的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墨珺玥抬眸问道。
“自从收服黑擎离开京城之后,我便已经把地府系统空间从你那里收了回来,你那里早就应该变成这般的储物空间的。”夜冥幽解释道。
“可是,你却又接了一个鬼愿瓶的任务,想来是天意吧。”夜冥幽揽着墨珺玥的纤腰,说道:“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以后的生活应该就可以恢复安宁了。”
“那样更好。”墨珺玥看在夜冥幽的怀里。
两人越聊气氛越火热,然后便开始妖精打架了。
事毕,墨珺玥累的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为夫没让娘子失望吧?”夜冥幽凑到墨珺玥的耳边嘿嘿笑道。
墨珺玥横了夜冥幽一眼,刚想说什么,便接到了墨溶的传言。
当然,千里传言墨溶是不会的,但是墨珺玥离开之前给他们留下了传音符。
“娉婷居然生了……”墨珺玥十分诧异,因为她觉得她来风雷城好像也没多久。
“咱们有来那么久时间吗?”墨珺玥心里想着,便歪头问道。
“风雷城中的时间和京城中的时间不同,风雷城中的时间要慢一些,所以也没什么可稀奇的。”夜冥幽解释道:“想回京城吗?”
“嗯,我的第一个小侄子,我当然要给他过满月了。”墨珺玥急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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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风雷城中耽搁了一天,墨珺玥和夜冥幽便通过传送大阵,回到了京城。
娉婷正在逗孩子,满眼的慈爱之色。
白筱筱赞叹道:“这小家伙精气神儿真足,而且长大后定是个俊俏的美男子。”
王英也笑道:“我觉得也是,毕竟父母都是俊逸灵秀之人。”
“攀门亲如何?”白筱筱看了看王英的肚子,笑道:“如果你这胎是个女孩,咱们便结了亲家。如果是个男孩的话,别让他们结为兄弟。如何?”
“那自然是好的。”王英笑笑:“我这一胎还未出生,便是个有福气的了。”
三人正笑闹着,外面有丫鬟跑进来。
“公主,夜王爷和夜王妃来了。”
虽然夜冥幽早已辞去王爷的爵位,可大家还是习惯这样说。
“是吗?快请。”娉婷很是激动的说道。
“是。”丫鬟福了福身子,便又跑了出去。
不多时,墨珺玥并进来了。
夜冥幽则是跟着墨溶到了厅中坐着。
“玥儿……”先是白筱筱上前拉住墨珺玥的手。
毕竟此刻她是最轻松的。
王英怀着身孕,娉婷刚刚才生育没几天。
“筱筱,娉婷,王英……”墨珺玥笑着挨个招呼道:“你们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就等你回来呢。”娉婷说道。
“你在外面可好?”王英问道。
“也挺好的。”墨珺玥就着奶娘的手看了看打哈欠的小侄子,笑道:“小家伙真可爱。”
“可爱就自己生一个呀。”娉婷打趣儿道。
“就是啊,也不知你现在有没有消息?”白筱筱问道。
“你们呀……”墨珺玥俏脸一红,有些不自在。
不过心里却也在想着,她与夜冥幽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
及至晚间,见了墨溶,兄妹两个又是一番长谈。
墨溶句句都是关怀。
“大哥放心吧,我很好的,夜冥幽对我也是极好的。”墨珺玥说道。
“那就好。”墨溶点点头。
“你们只管自己好好过日子,你能好了就是我的好。”墨珺玥又问道:“我小侄子可有名字了?”
“还没有。早先皇上便说过,这个孩子他赐名的。”墨溶说道。
“这个皇上对你们如何?”墨珺玥这才想起已经换了皇上。
“很好的,他也很疼爱娉婷。”墨溶笑笑:“更疼惜天下的黎民百姓,是个好皇帝。”
“那就好。”墨珺玥点点头。
“你们在京城停留多久?是以后不打算离开了呢,还是过些日子仍旧要离开?”墨溶问道。
“你把我小侄子过了满月,我们就会离开。大哥应该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在这里肯定也不能久留的。”墨珺玥说道。
“我明白。”墨溶叹一口气:“只是希望你能常回来看看,咱们兄妹相聚。”
“嗯,我知道。”墨珺玥闻言,有些伤感。
兄妹二人一直聊到了很晚才各自回去了。
夜冥幽幽幽的看着墨珺玥:“有了你大哥就忘记我了?”
看着倒有几分幽怨之意。
墨珺玥一下子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别说的自己像个怨妇一样……”
“娘子不在身边,为夫睡不着……”夜冥幽一把拉过墨珺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妖精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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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回京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当朝皇帝冷翊然设百官宴招待夜冥幽夫妇。
宴会上,多了很多生面孔。
皇权得更替,肯定会引起朝堂的更替,这是一种必然的情况。
墨珺玥只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很没意思。
确实没意思。
无非就是吃喝,再者就是欣赏一下歌舞。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不过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音,伴随着密集的鼓点儿,越来越近,越来直近。
鼓声也越来越振奋。
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飘来一股凛冽的清香,众人都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一名红衣女子,似是踩着月色前来。
窈窕的身姿,火红的舞裙,精致的眉眼,以及一条透明的红纱遮住半张脸颊。
红衣女子赤足踩在需要几人合围的大鼓上,踩着鼓点热烈起舞,全场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火热起来。
墨珺玥方才有了些兴致。
比起刚刚那些软绵绵的舞蹈,她更喜欢这样带有力感的舞蹈,看起来刚柔并济,很是养眼。
一曲终了,满场赞叹。
红衣女子先是对着皇上微微福了福身,这才赤足走向夜冥幽,眉眼之间带着一抹娇俏:“奴婢见过夜王爷……”
夜冥幽的态度很冷,冷的如同冰山上的积雪:“我不再是什么王爷。”
“奴婢见过夜公子,夜公子万福。”红衣女子从善如流,声音很是清脆。
这一次,夜冥幽只是微微颔首,不再答言。
红衣女子抿了抿唇,大胆的走到夜冥幽的身边,纤手执起酒壶,倒入夜冥幽的杯中:“夜公子,请……”
墨珺玥看着红衣女子娇柔的笑意,瞬间了然。
就是不知这是不是冷翊然的意思。
“本公子从不喝别人斟的酒。”夜冥幽直接将杯中的酒洒到了地上,淡漠的说道。
红衣女子闻言,俏脸顿时胀红,有些无助的偷偷看向冷翊然。
墨珺玥心中便明白了。
“难道是宫里的新规矩?才一年多没回来,没想到就变化这么大,舞女还兼职宫女了。”墨珺玥柔和的笑道。
红衣女子的脸颊更红了,如同烧红的炭一般。
“还不退下。”冷翊然立刻就明白了墨珺玥的意思,而后冷声说道:“宴会之上居然不懂规矩,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红衣女子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可是又不敢说什么,只是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奴婢谢皇上圣恩。”红衣女子哆嗦的说道。
“娇滴滴的舞女,若是挨了这二十杖,以后估计也就废了。一想到这么好看的舞蹈以后都不能看到了,心里还真有些不舍得呢。”墨珺玥又说道。
这本就不是那红衣女子的错,毕竟皇命不可违,又何苦为难一个小丫头呢。
“既是如此,你还不赶紧谢过夜夫人。”冷翊然改口道。
“奴婢多谢夜夫人。”红衣女子的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可是听到冷翊然的下一句话后,便又吓的额头冒汗了。
“既然夜夫人喜欢这个婢女的舞蹈,不如就送给夜夫人吧,也是她的福气。”冷翊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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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非让她死吗?”夜冥幽抬起头来,眸光虽然淡淡的,却如同一座大山般,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红衣女子闻言,吓的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腿软的像门帘,怎么都站不起来。
“冥幽。”墨珺玥拉了拉夜冥幽的衣袖,说道:“我觉得皇上的建议很好。既然皇上舍得割爱,那我就收下了。”
冷翊然闻言,顿时有些惊诧。
满宴席的人也都很是惊诧。
红衣女子亦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她还以为,自己怎么也逃不过一死呢。
“我和冥幽在京城中不会久待,府邸白空着也可惜,不如就让这位姑娘住下,等到这位姑娘到了婚嫁的年纪,我便为其添一份嫁妆,以我妹妹的名义出嫁。”墨珺玥说完这些后,才看向那名红衣女子:“你可愿意?”
“奴婢愿意。”红衣女子愣了一下,立刻回答道。
自己只是一个舞女,虽然暂时是清白之身,可终将是他人的玩物,等到年老色衰之后,这一辈子也就算是到了头儿。
这样的好事儿,可是做梦都求不来的。
冷翊然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却不敢表现出来。
身为皇室中人,就算之前不受宠,他也知道很多的事情,所以更加不敢惹夜冥幽。
如今那名舞女被墨珺玥认作义妹,身份登时就变得高贵起来,自己以后再想拿她送大臣的话,恐怕就不行了。
可惜培养了这么久。
有了这么一出闹剧,夜冥幽也就没有心情也继续久待下去了,宴会才到一半,便直接离席了,连借口都没有找一个。
冷翊然的脸上都快挂不住了。
回到府邸之后,夜冥幽一把将墨珺玥拉入自己的怀中,沉着脸问道:“你为什么要带那女子回府?”
“不带她回来,难道眼睁睁的看她死去?”墨珺玥双手抵在夜冥幽的身前,说道:“上天是有好生之德的。”
“这个冷翊然,没想到当了皇帝之后,也变成了这个样子。”夜冥幽确实很不满意,可是他的不满意也是针对冷翊然的,所以闻言便也没有再说那名红衣女子的事情,不过就是到时多出一分嫁妆而已,没什么,只是冷翊然的态度让人心里觉得不爽。
“人总是会变的。有了金钱权利之后,尤其会变,所以才会有各种朝代的更迭,但这是人类历史发展所必须的,我们不要干涉太多。”墨珺玥捏了捏夜冥幽的脸颊,说道:“再说了,别人给你送美女,你还不高兴了。”
“故意气我是不是?”夜冥幽把墨珺玥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你明明知道,我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你。”
“好好好,我都知道。”墨珺玥立刻投降道:“夫君对我最好了。”
自从两人成亲之后,夜冥幽的情话就像是不要钱一样,越来越多,而且特别顺溜。
“你知道就好。”夜冥幽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俯身便吻了下去。
可就在夜冥幽的唇即将碰到墨珺玥的唇时,墨珺玥突然用力推开了夜冥幽,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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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飞快的跑出房间,扶着廊柱子便哇哇的大吐特吐起来。
“玥儿,你没事儿吧?”夜冥幽急忙上前,一只手抵在墨珺玥的后背上,一丝灵力在墨珺玥的体内绕了一遭,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墨珺玥直吐的昏天暗地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崔府医也已经赶过来候在一旁了。
“怎么样?玥儿究竟是怎么了?”夜冥幽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墨珺玥,忍不住的问道。
“恭喜爷,夫人是有身孕了。”崔府医拱手说道。
夜冥幽当下便愣在了原地。
玥儿她,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墨珺玥也有些发愣。
她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是第一次吐呢,而且上个月例假还很正常。
“恭喜爷,恭喜夫人。”孟影等人也立刻跪下说道。
“那,是不是要喝些安胎药什么的?”夜冥幽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他其实也并不知道,但是看很多人怀孕之后都是要喝安胎药的。
“夫人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必要喝药的,只要平时多注意一些就好。”崔府医说道。
“那你把需要注意的都列出来,列一张单子给我。”夜冥幽吩咐道。
“是。”崔府医点点头,便坐到一旁的桌椅边拿起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大张。
等崔府医等人退下之后,夜冥幽便开始研究那三大张。
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着,生怕会有什么纰漏。
“不用那么紧张的,人哪有那么娇弱,再者我不是都已经恢复神力了吗?”墨珺玥有些好笑的看着夜冥幽,一只手却十分新奇的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自己有腹中,有了夜冥幽的孩子。
那是自己与夜冥幽爱情的结晶。
自己拥有天君的神力,而夜冥幽是鬼界之主,将来这个孩子一定不得了。
想到这里,墨珺玥的脸色突然变了。
因为她想起魔十三来。
她们魔族的孕期是百年左右呢。
那神界的孕期呢?
不会也是百年左右吧?
那可有的熬了。
“那个,问你个问题。”墨珺玥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夜冥幽立刻紧张的看着墨珺玥:“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立刻叫崔府医来看看?”
“不用,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墨珺玥立刻摆摆手,说道:“我是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神界的孕期是多久?或者你们鬼界的孕期是多久?”
“这个不好说,视你腹中孩儿的强大程度。”夜冥幽说道。
墨珺玥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父母都很强,那孩子也一定差不了的。
完了完了,看来真的有的熬了。
“不过……”夜冥幽继续说道:“你虽然恢复了神力,但是你的躯体还是凡人的躯体,所以你的孕期是遵从人类的法则,也是十个月。”
“真的吗?”这一刻,墨珺玥都要喜极而泣了。
“真的。”夜冥幽笑笑:“反正这一胎肯定是十个月,至于以后,就不得而知了。”
墨珺玥闻言,又立刻耷拉下脑袋,心里不断的盘算着。
那不如生了这一个之后,自己趁着这凡人之躯再生一下,等到自己这副躯体死后,恢复神躯之后,就不要孩子了,免得动辄就上百年,光是孕吐也受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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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至,春去夏来。
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十个月便过去了。
墨珺玥即将临盆。
因为墨珺玥还是凡人的躯体,所以必须得有接生婆的帮忙。
夜冥幽被拦在门外,接生婆在里面忙活着。
娉婷白筱筱等人守在屋子里,以过来人的身份不断的给墨珺玥打气。
墨珺玥真的很想骂人。
她也算是经历过很多事情了,泰山崩于面前也能不改色,可是这生孩子……
真特么疼啊。
“夫人,不要着急,攒着力气有规律的用力。”接生婆的嗓门很大:“等会儿我让你用力时,你再用力……”
墨珺玥喘息着答应了。
孟影捧来一碗参汤面,一口一口的喂给墨珺玥。
墨珺玥疼的真哆嗦,却还是将汤面都吃了。
又过了一会儿,墨珺玥感觉那股疼越发的折磨人了。
“夫人,就是现在,用力……”接生婆抬起头来对墨珺玥说道。
“啊……”墨珺哀忍不住的痛叫出声。
夜冥幽再也无法安心的待在外面等了,立刻便冲了进去,一把抓住墨珺玥的手,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到墨珺玥的体内。
“爷怎么进来了?女人生孩子不干净,爷还是赶紧出去吧。”一名接生婆劝道。
“一个是爷的女人,一个是爷的孩子?哪个不干净?”夜冥幽立刻瞪圆了眼睛,问道。
接生婆被唬了一跳,颤抖着跪下不知该说句什么。
“你快起来,好好接生,夜公子只是太关心夜夫人,所以语气急了些。”白筱筱急忙扶起接生婆来,柔声说道。
夜冥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或许是太过严厉了,也不由的放软了语气:“你们好好接生就是,事后爷自有重赏。”
接生婆这才缓过一口气来,急急的忙去了。
“我没事儿。”墨珺玥满头大汗的说道。
她力气还是很足的,身体也不觉得虚,就是太疼了。
“嗯,你要好好的。”夜冥幽用力的抓着墨珺玥的手,说道。
“夫人,用力,再用力,就快了。”这时,接生婆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墨珺玥深吸一口气,而后用力,再用力。
就在她疼的再次想要放声尖叫的时候,突然便觉得有一物从身体里滑了出来,瞬间便轻松了许多。
“哇……”嘹亮的哭声直冲霄汉。
若是夜冥幽及时祭出保护结界,恐怕屋子里这几个凡人都会被震的吐血死亡。
“果然是灵力深厚的。”夜冥幽立刻赞叹道。
“恭喜爷,恭喜夫人,母子平安。”接生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忙的洗干净了用布包着,举到夜冥幽的面前说道。
“好,好,好……”夜冥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赏,通通有重赏……”
墨珺玥吁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累的厉害,仿佛身体被抽空了一样,困意一阵一阵袭上来,不由的合上眼上睡着了。
“玥儿……”夜冥幽不明所以,还以为墨珺玥是有哪里不舒服了呢。
“嘘……”娉婷拦住夜冥幽,说道:“玥姐姐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毕竟是第一胎,很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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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墨珺玥睡醒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玥儿,你醒了?”墨珺玥才稍稍动了下身子,夜冥幽便立刻凑过来,一脸的关爱之色。
“宝宝呢?”墨珺玥还是觉得十分疲倦,声音也有些沙哑。
“那臭小子刚刚哭过,这会儿睡的正香呢。”夜冥幽招招手,孟影立刻就将熟睡的小家伙抱到了墨珺玥的面前。
“好小啊。”墨珺玥看着襁褓中小小的一团,粉红的还带着褶皱,忍不住的皱眉道:“怎么这么丑?”
不应该啊。自己容貌都算得上倾国倾城了,夜冥幽也是俊朗飘逸,按道理来说,这个孩子也应该是极美极俊的才对。
难道,自己的真身丑到爆了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墨珺玥立刻就想哭了。
自己的真身得丑成什么样子,才能中和到儿子现在的程度?
“接生嬷嬷说,小公子眉眼长的极其好看的,只是现在还小,等过些日子长开了就会很好看了。”孟影立刻说道。
“这样啊。”墨珺玥闻言,心里才稍觉安慰。
“放心吧,玥儿那么漂亮,这臭小子不会仇的。”夜冥幽安慰道。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墨珺玥眨巴着眼睛看着夜冥幽,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什么问题?”夜冥幽拉着墨珺玥的手,问道。
“我的真身,就是我之前的样子,比现在如何?”墨珺玥问的很小心。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夜冥幽回答道。
墨珺玥的心里登时哇凉哇凉的。
不过紧接着夜冥幽又说道:“曾经你做天君时,明明是倾国倾城倾天下的容颜,却还要为了威严板着脸。现在的你,虽然比真身的容貌差了些,但是更生动活泼了。”
墨珺玥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刚刚的那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原来天上指的是曾经的自己。
想到这里,墨珺前又觉得美滋滋的。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赶快长大吧,长大之后就不这么丑了。”墨珺玥轻轻的碰了碰小家伙的嫩嫩的脸蛋儿,说道。
本来熟睡中的小家伙立刻皱眉,嘴一撇就大哭起来。
其实这个小家伙一出生便灵力深厚,本来可以直接跳过这个婴儿期的,但是因为墨珺玥受限凡体之身,所以他也只能按照人间界的规则来成长,等到墨珺玥什么时候回归仙身之后,他便也可以挣脱这母体中带来的凡身了。
所以现在,尽管他有满腔的话,却也只能用哭来表达。
自己可是美男子呢,娘亲居然说自己丑,是不是不喜欢自己?
“呦,怎么哭了?”墨珺玥立刻将小家伙抱起来,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可是母爱已经泛滥。
“乖宝宝不哭,刚刚娘亲是和宝宝开玩笑呢,宝宝长大后一定比你爹爹还要英俊百倍呢。”墨珺玥轻轻摇着怀中的小家伙,越看越喜欢,完全忘记了坐在床榻边的夜冥幽。
夜冥幽咳嗽了好几声,咳嗽的嗓音都有些变了,也没能换来墨珺玥的一个眼光,一旁的孟影等人都忍笑忍的好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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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才生了孩子,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静养。”夜冥幽黑着脸,直接从墨珺玥的手中抱过小家伙,随手递给一旁的孟影,说道。
“我不累。”墨珺玥的目光,还是追随着孟影手中的小家伙。
夜冥幽的脸更黑了,仿佛能滴下水来一样。
“不行,一定要好好休息。”夜冥幽的语气有些生硬。
墨珺玥终于察觉到夜冥幽的情绪不对了。
“你……”墨珺玥半眯着眼睛,狐疑的问道:“你吃醋了?”
夜冥幽的耳尖不自觉的飘过一抹红晕,却还是硬撑着说道:“谁说的,我吃谁的醋?”
“宝宝的啊。”墨珺玥笑眯眯的看着夜冥幽:“你不会是吃醋我疼爱宝宝吧?”
夜冥幽的耳尖更烫了,表面却还是死撑着:“我还能吃他一个臭小子的醋?”
“那就好。”墨珺玥强忍着笑,说道。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夜冥幽转了话题:“崔府医说,你这是第一胎,必须要好好的将养身体才行,若是落下个病根儿,会不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养着的。”墨珺玥说道:“再者说了,我不是恢复了神力吗?其实我的身体早就被灵力修复好了,只是还有些累罢了。”
“累刚刚还抱那臭小子,多沉啊,万一真累坏了怎么办?以后不要抱他了。”夜冥幽趁机说道,心里一阵暗爽。
墨珺玥闻言,顿时有些无语,她有预感,将来这爷俩的相处一定特别有意思。
“快躺下休息吧。”夜冥幽说道。
“那也要我先吃点东西吧?我饿了。”墨珺玥抿了抿唇,说道。
“都是我的错,刚刚一直想着让你好好休息,都忘记你还没吃饭呢。”夜冥幽立刻叫道:“摆饭……”
月子里的饭,少盐少油的,没个什么滋味儿。
墨珺玥吃了几口,便不吃了。
实在是太难吃了。
“再吃点儿吧?”夜冥幽又给墨珺玥装了一碗汤。
“不饿了。”墨珺玥摆摆手,不过在夜冥幽的坚持下,还是又喝了半碗汤,而后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夜冥幽等墨珺玥睡熟之后,这才悄悄的起身,来到了小家伙的房间里。
小家伙刚刚吃过奶,这会儿正打盹呢。
奶娘见到夜冥幽来了之后,忙的福身道:“爷……”
“起来吧。”夜冥幽摆摆手,而后单手将小家伙抄了起来。
奶娘看的心惊肉跳,忙说道:“爷,刚刚出生的孩子骨骼很软,不能这样抱的,会伤害到小孩子的。爷应该两只手托着些……”
夜冥幽撇撇嘴,心里说,这小家伙才没有那么弱呢。
不过却还是听话的用两只手抱住小家伙。
小家伙被这一番折腾,也醒了。
然后,便开始嚎啕大哭。
奶娘有心想要接过来,可是一看夜冥幽并没有想要给她的意思,只得说道:“想来小公子是饿了,再者就是尿了,不如让老奴看看?”
“你出去吧,我自己会帮他看的。”夜冥幽板着脸对着奶娘说道。
奶娘张了张嘴,不过到喉咙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她想说的是,您一个爷,会做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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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退下之后,夜冥幽便随便坐在塌上,将小家伙摆到自己的面前。
“我和你约法三章。”夜冥幽沉着脸说道。
小家伙扫了夜冥幽一眼,而后闭上了眼睛,不理会夜冥幽。
夜冥幽被小家伙无视之后,气的皱紧了眉头。
“第一,不许让你娘亲抱。”
“第二,不许霸占着你娘亲。”
“第三,不许在你娘亲面前哭。”
夜冥幽的话音才落,小家伙便又开始惊天动地的大哭起来。
“什么,你还不同意?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地府去。”夜冥幽气咻咻的说道,哪里还有一丝大神的风范。
小家伙皱着眉头考虑了片刻,而后瘪瘪嘴忍住的哭,表示遵守约定。
夜冥幽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他没看到,他离开之后,小家伙那种无声却又腹黑的笑。
休息了一夜之后,墨珺玥便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普通需要一个月的月子,她觉得自己可以省了,睡一晚上基本便恢复了。
吃过早饭之后,墨珺玥便叫奶娘将小家伙抱了过来。
“怎么感觉今天和昨天不太一样了呢。”墨珺玥从奶娘手中接过小家伙,逗弄了一会儿问道。
“刚出生的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子呢。”奶娘笑着说道。
“是吗?”墨珺玥微微弯下腰,在小家伙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满眼的爱怜之色。
夜冥幽却在一旁看的脸色发黑。
“咯咯咯……”被亲之后,小家伙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虽然声音很小,却还是听的到。
“冥幽你快看,宝宝对我笑呢。”墨珺玥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还招手让夜冥幽也过来看。
夜冥幽不忍让墨珺玥失望,便蹭过去敷衍道:“确实是笑呢,就是笑的太丑了。”
小家伙闻言,立刻撇撇嘴大哭起来。
“哎呀,好好的怎么哭了?”墨珺玥立刻手忙脚乱的哄着:“乖宝宝,不哭哦……”
夜冥幽却气的牙痒痒的,忍不住的喝斥道:“不许哭……”
小家伙一愣,而后便更加地动山摇起来。
墨珺玥推了一把夜冥幽:“你小声点儿,你吓到宝宝了。宝宝还小呢,你这般训他做什么?”
“我,我是怕他吵到你休息。”夜冥幽赶紧解释道。
“不会啊。”墨珺玥轻轻的摇着小家伙:“宝宝很可爱,我很喜欢的。”
夜冥幽闻言,脸都气青了。
这个臭小子,居然忘记约法三章了,等会儿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来,给我抱会儿吧,小心你抱久了手酸。”夜冥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对着墨珺玥伸出手来。
小家伙闻言,立刻拧着身子,哭的越发伤心起来,还一劲儿的想往墨珺玥的怀里凑。
墨珺玥递到一半的手立刻又缩了回来:“没关系,我不累,还是我抱着吧。我觉得你刚刚可能是吓到宝宝了,所以他才会一直哭,不如你出去待一会儿。”
夜冥幽闻言,立刻愣了。
玥儿这是为了那臭小子撵自己出去吗?
这怎么能行。
玥儿是自己的,只是自己的。
“快去吧,等会儿你再进来。”墨珺玥推推夜冥幽:“老是这样哭,他会哭坏嗓子的,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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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一个人站在廊下,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这个臭小子,居然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
约法的三章居然没有一条遵守。
真是气死了。
看自己回头怎么收拾他。
夜冥幽气哼哼的在外面转悠着,脑子里心里都是各种报复手段。
以至于风和在旁边站了好久,他都没有发现。
“你干嘛呢?”风和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夜冥幽这才看见风和,脸色依旧是阴沉的,问道:“你来干嘛?”
“你这不喜得贵子,我怎么着也要来讨一杯酒吃吧。”风和说道。
“什么贵子,那简直就是一个混小子。”夜冥幽闻言,立刻磨着牙说道。
“你这是怎么了?”风和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要不要把那臭小子抱走?”夜冥幽突然问道。
“怎么了?”风和越发摸不清了。
“借给你玩两天啊。”夜冥幽一副殷勤的不得了的样子。
“别,你这样我害怕。”风和立刻后退两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其他事情呢,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风和便隐入了虚空中,急忙离开了。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夜冥幽郁闷的叹一口气,没送去真心不爽啊。
“爷,夫人叫您进去呢。”这时,孟影推开门,走出来说道。
夜冥幽这才转阴为晴,跟着孟影进去了。
“刚刚谁来了?是风和公子吗?”墨珺玥一边逗弄着怀中的家伙,一边问道。
“是。不过,他只是路过,来看看。”夜冥幽点点头。
“我刚刚想起来,咱们还是不要办满月宴了。”墨珺玥说道。
“真的吗?”夜冥幽立刻高兴了。
“嗯。满月的时候,宝宝究竟还是太小呢。不如等到百日的时候再办吧,到时候办的盛大一些,宝宝还能出席呢。”墨珺玥抬头看着夜冥幽,征求意见道:“你说呢?”
“这个……我觉得不妥。他毕竟不是普通的身份,这样大办会不会不好?”夜冥幽挣扎道。
墨珺玥沉吟了片刻:“你说的有道理,确实不太好。”
夜冥幽立刻狂点头。
可是紧接着,墨珺玥又说道:“那不如在京城中办满月宴,招待京中的这些人。等百日宴的时候,再招待风雷城中的那些人,你觉得怎么样?”
夜冥幽立刻就蔫了。居然还要大办两次。
而小家伙则是无声的笑了,笑的特别开心。
“冥幽你看,宝宝很高兴呢,看来他也喜欢办两次呢。”墨珺玥俯身又亲了一下小家伙:“那就这么办,而且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呢。”
夜冥幽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小家伙从墨珺玥的怀中扯出来,一把丢到地府去呢。
看来这被凡间的身躯束缚着,也不是件好事儿,若是他不被这躯体所累,这会儿早已经是能跑能跳了,哪里还能赖在玥儿的怀中?
诶对了,不如自己帮他解去这束缚,到时候他就不能像这样缠着玥儿了。
夜冥幽越想,但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当下,便凑到墨珺玥的耳边嘀咕了一番。
“真的吗?”墨珺玥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等到满月宴之后,我要宴请哥哥和朋友们,还是普通一些好。”
夜冥幽立刻有些不甘心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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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天天赖在墨珺玥的身边,一抱开就会大哭。
所以这些天,夜冥幽都被赶去了睡书房,心里那真是各种抓狂。
有了儿子,自己的地位可是一落千丈了。
不过,自己再忍耐一些。
等到他满月之后,再同他理论。
这个臭小子,居然敢和自己抢玥儿。
不但如此,还霸占了自己的床,天天都让玥儿亲亲……
夜冥幽越想,心里就越气。
自己一定得想个办法,好好报复一下他。
夜冥幽的脑子里,甚至都过了一遍地府十八层地狱的所有刑罚,到最后,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既然他不听话非要和自己抢玥儿,那到时就不要怪自己了。
夜冥幽一个人嘿嘿的笑着,看起来有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息。
小家伙的满月宴是在京城中办的,而且办的很盛大。
来客也很多。
其实墨珺玥想请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不过想要热闹些,还是要请些其他人的,而且那些人也都愿意带着贺礼前来恭贺。
墨珺玥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裙,看起来美不胜收。
怀中的小家伙也穿着同色的小衣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打量着四周的那些人。
都是一些凡人,没什么好玩的。
娉婷从墨珺玥的手中接过小家伙,掂了掂说道:“还挺重的。”
王英就着娉婷的手逗弄了一会儿小家伙,笑道:“看这精气神,十足着呢。”
白筱筱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儿:“瞧瞧这样子,真是俊俏,将来还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呢。”
小家伙闻言,立刻对着白筱筱露出一个笑容来。
“说他俊俏他就这么高兴呢,看来长大后也必定是个聪明不无的,这不过才满月,就像是会听人话了一样。”王霞也凑来,笑眯眯的说道。
周围的那些贵夫人也都连声附和道。
一时间,热闹非常。
夜冥幽在外面招待那些男客,表面上笑意盈盈的,心里却一直盘算着怎么算计那小家伙呢。
“夜公子……”墨溶走过来,叫道。
“大哥,不要那么见外了,就叫冥幽吧。”对于墨珺玥一直放在心上的这位大哥,夜冥幽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好,那我就叫你冥幽的。”墨溶笑笑,不过笑容却有几分不舍:“我听娉婷说,给小家伙办完满月之后,你们就要走了?”
“是。”夜冥幽点点头:“大哥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也还有一些事情要做的。不过,我一定会带玥儿经常回来看看的。”
“那就好。”墨溶这才吁了一口气,他还真怕以后都见不到这个妹妹了呢。
“对了,大哥要不要看看小家伙?”夜冥幽突然说道。
“还是等宾客都散了吧,我现在进去也不好。”墨溶摆摆手,说道。
虽然是兄妹,可毕竟也是男女有别的。
“那我去把他抱出来。”夜冥幽说完之后,立刻就往内室走去。
等一会儿离开玥儿,看那个臭小子还拽不拽。
到时候,自己先偷偷收拾他一顿,然后等满月宴的时候再来个暴击,想想就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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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就这样美滋滋的进了内室。
众夫人急忙回避。
只有娉婷几人还围在墨珺玥的身边。
“你怎么进来了?”墨珺玥问道。
“大哥想要看看小家伙,所以我想着要不抱出去给大家看看。”夜冥幽说道。
可能是夜冥幽笑的太过荡漾,墨珺玥忍不住的拧起了眉头:“我怎么感觉,你有事儿瞒着我?”
“没有没有。”夜冥幽立刻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快把小家伙给我吧,我带出去给大家看看。”
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从娉婷的怀中接过小家伙。
小家伙见状,立刻一撇嘴,嚎啕大哭起来。
夜冥幽沉下脸来,暗中传音道:“不许哭,再哭老子就生气了。”
小家伙被威胁之后,哭的更加嘹亮了。
墨珺玥忙的推开夜冥幽,将小家伙抱在自己怀中,轻轻摇了摇:“宝宝乖,宝宝不哭,娘亲在这儿呢。”
然后小家伙便果然抽抽噎噎的停止的哭泣,只是小鼻头红红的,大眼睛里氤氲着水汽,看起来好不可怜。
“还是我抱他出去吧。”墨珺玥垂头亲了一下小家伙,爱怜的说道。
夜冥幽气的几乎要跳脚。
这小兔崽子。
然后小家伙便瞥了夜冥幽一眼,神情中带着无比的得意。
夜冥幽瞧见了,肺都几乎要气炸了。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你等着,等你百日宴之后,老子一定收拾你。
墨珺玥自然没看见他们父子之间的汹涌澎湃,主要是她的认知,小家伙是个才刚刚满月的小孩子。
然后,众人便见墨珺玥抱着笑的十分开心的小家伙从内室走出来,而跟在身后的夜冥幽则是沉着一张脸。
不过,看到可爱的小家伙之后,众人便不甚在意夜冥幽究竟是个什么表情了。
“我抱一下。”墨溶满眼的爱怜之色,伸出了手。
墨珺玥犹豫了一下。
她倒不是怕墨溶不会抱,也不是怕墨溶不小心,而是她担心小家伙会大哭特哭。
每次夜冥幽想要抱他的时候,他都会大哭特哭,地动山摇的。
墨珺玥便以为,小家伙是不喜欢男人抱的。
可是墨溶接过去之后,小家伙并没有哭。
反而还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墨溶的怀中,继续开心的笑着。
一旁夜冥幽的脸都黑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臭小子。
等以后,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定要。
这个满月宴,除了夜冥幽之外,可以算是十分的圆满,主人客人都十分的满意。
到了夜间,墨珺玥便把小家伙放在床上。
就算是小家伙是仙神之身,天生灵力充沛,可也毕竟只是个才满月的小孩子,还有凡人的身躯束缚着,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累了吗?”夜冥幽将墨珺玥揽在自己的怀中,柔声问道。
“不过就是摆了一天宴席,哪里就累着了。”墨珺玥靠在夜冥幽的怀中,说道。
“那我带你去山巅看星星吧?”夜冥幽建议道。
他觉得,他需要做点什么了,要不然玥儿的注意力就全被那臭小子都吸引了。
“这么晚了,还是算了吧,万一宝宝醒来不见我,又要哭了。”墨珺玥推开夜冥幽,说道:“天也不早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夜冥幽闻言,登时就觉得哪哪儿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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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捱到了要离开京城时,夜冥幽都差点喜极而泣。
自己掰着手指头数的日子,终于要到了。
离开的头一天,墨珺玥将墨溶,娉婷,王英姐妹,白筱筱夫妻都请了过来。
大家热闹了一晚上,也算是告别了。
第二天一早,墨珺玥一行人便没有惊动任何人的离开了。
小家伙窝在墨珺玥的怀中,有些稀奇的感受着空间通道,身周的灵力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澎湃起来。
“真是笨蛋。”夜冥幽挥手压制住,以防止空间通道会被小家伙的灵力弄到崩塌。
“居然自己都不会控制自己体内的灵力。”夜冥幽撇撇嘴,很是不屑的说道。
墨珺玥闻言,顿时有些无语。
这些日子,她多少也感觉出来了,这对父子好像有些不对盘儿。
小家伙不允许他抱着,他一抱就要嚎啕大哭。
而夜冥幽则是时不时的表现出不屑来。
真是够了。
看别人家,父亲得了儿子,一个个都高兴的什么似的。
“宝宝还小呢,不会控制有什么稀奇?到时候再好好教他就行了。”墨珺玥向着小家伙说道。
小家伙立刻傲娇的撇了夜冥幽一眼,气的夜冥幽差点儿都没忍住。
好容易到了风雷城中,夜冥幽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帮小家伙脱离这副凡躯了。
“会不会有危险?”墨珺玥有些不放心。
“不会的。”夜冥幽摇摇头。自己虽然不爽这臭小子老和自己抢玥儿,也不会害这臭小子的,毕竟是亲生的呢。
当然,借机惩治一番还是可以的。
其实脱下凡躯之后,小家伙是可以变成四五岁的模样。
可是夜冥幽硬是生生的把小家伙压到了一周多,刚刚会蹒跚走路的样子。
然后看着小家伙一个不稳摔了个狗啃泥,夜冥幽立刻不厚道的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墨珺玥立刻上前一步,将小家伙扶起来,而后瞪了一眼夜冥幽:“宝宝摔倒了,你还这么高兴。”
夜冥幽的笑声戛然而止。
“宝宝痛不痛?”墨珺玥拍掉小家伙身上的土,柔声问道。
“娘亲亲亲就不痛了。”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说道。
墨珺玥闻言,自是十分惊喜:“宝宝好厉害,这么快就会说话了。”
然后便贴在小家伙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宝宝真乖。”
一旁的夜冥幽气的牙都疼了。
本以为小家伙会走路了,会说话了,晚上就不会再霸着他的床和他的媳妇儿了,可是没想到……
“要和娘亲一起睡。”小家伙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拽着墨珺玥的衣襟,一副十分乖萌的模样。
“好。”墨珺玥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夜冥幽立刻沉了脸,挥手赶苍蝇似的说道:“都是大孩子了,自己去睡。”
小家伙闻言,立刻就瘪了瘪嘴,眼泪儿要眼眶里打着转儿:“娘亲,爹爹欺负我……”
“你那么大人了,怎么老是欺负一个小孩子?”墨珺玥一把推开夜冥幽,说道:“宝宝还小呢,你当爹爹的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让着呢?”
夜冥幽后悔了,后悔的脸都黑了,早知道就不要压制他了,直接让他恢复成四五岁的样子,到时候他就不能再这样卖萌了。
可是,事已至此,短时间内是不能再变幻第二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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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四五日。
夜冥幽的脸色越来越黑,而且还带着一丝玉求不满。
从孩子降生到现在,自己都和媳妇儿分房一个多月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一定要想办法。
夜冥幽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墨珺玥的卧室中。
是啊,现在他都是睡书房。
夜冥幽越想,便越觉得哀怨。
屋子里,墨珺玥正坐在塌上翻书看,炕几上还摆着毛笔砚台宣纸。
而小家伙正和团子圆子在地上铺的毛皮毯子上玩的正嗨,三个小家伙滚成了一团,闹哄哄的。
“你来的正好。”墨珺玥抬头看到夜冥幽,立刻对着夜冥幽招招手:“你过来看……”
夜冥幽受到召唤,立刻眉开眼笑的走了过去,问道:“你干什么呢?”
走近了才发现,各色书籍摆了满满一塌,书籍间时不时的有两个黑白毛球滚过。
而宣纸上,已经写了很多字出来。
“练字呢?”夜冥幽看了一眼,说道:“娘子写的字已经很漂亮了,不必再练习了。”
“我才没练字呢,也不喜欢练字。”墨珺玥拉着夜冥幽坐在自己的身边:“咱们宝宝虽然出生才一个多月,可是看着也如同一周多的孩子了,我琢磨着,应该有个名字了,不能总是宝宝,宝宝的叫着吧?”
“你在这堆了满塌的书,忙活了一上午,就是为了给那个臭小子起名?”夜冥幽闻言,立刻就炸了。
“什么臭小子?那是你我的宝宝,是你我的血脉延续,是你我最亲的人。”墨珺玥不乐意了。
正玩的嗨皮的小家伙也瞪着夜冥幽,奶声奶气的说道:“我才不臭呢,我是娘亲的香宝宝。”
夜冥幽这会儿可顾不得和小家伙置气,忙的给墨珺玥顺毛道:“不是臭小子,是我口误了,宝宝那么可爱,那么乖巧,怎么可能臭呢。再者,他娘亲那么香,他也不可能臭吧。”
墨珺玥哼了一声,这才满意道:“这话才像是当父亲的说的。”
“快来看看,你觉得什么名字好?”墨珺玥拿出一沓写好的宣纸来,足足有二指厚呢:“我刚刚翻了许多书,查了许多古籍,挑出了些好字来,你看看哪个更好?”
夜冥幽无奈的翻了翻,很是不尽心的随意指着一个字说道:“我觉得这个就行。”
只是取个名字而已,名字也只是个代号而已,至于这么重视吗?连黑曜和白蕊都被拎出来一起翻找了。
难不成自己的地位,以后都会居于臭小子之下?
那可不行。
墨珺玥看了一眼,非常高兴的在夜冥幽的脸上“啵”的一声:“没想到咱们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
夜冥幽才这注意到,自己的指是“宸昊”二字。
“那以后宝宝就叫宸昊了,夜宸昊。”墨珺玥自是满意极了。
夜冥幽可后悔呢,居然给臭小子选了这么好的一个名字。
不过念在刚刚的那个香吻下,就算了吧。
就在夜冥幽还在回味的时候,墨珺玥已经走到小家伙面前,将小家伙抱在怀中,很开心的问道:“宝宝,你喜欢不喜欢这个名字?”
小家伙先是抱着墨珺玥亲了一口,而后用力的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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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小家伙的百日宴。
等过了今天,就不用再睡书房了。
一想到这里,夜冥幽便觉得心中好似有把火在烧,血液都沸腾了。
三个多月了,自己睡书房已经三个多月了。
那臭小子霸占自己的妻子和床铺已经三个多月了。
真是令人发指啊。
不过,自己终于是等到了出手的机会。
越想,夜冥幽的心就越美。
当老子的如何能收拾不了当臭小子的,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活的。
然后,府里的众人就发现自家爷今天笑的特别荡漾,而且还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风雷城中不像京城之中,有明显的阶级划分。他们虽然也是尊重强者,可是也很尊重那些平民百姓。
毕竟,一个城市,不是只靠修行者就能运行的。
而且,风雷城中的人好客,谁家有个什么大事儿,附近的人们都会习惯性的来凑热闹。
所以,小家伙的百日宴来了很多人。
再加上小家伙确实颜值杠杠的,看起来粉雕玉琢,不知萌化了多少人的心呢。
众人又是赞美,又是恭贺的,把个百日宴烘托的热闹无比。
等到午宴结束之后,众人褪尽,只有一些关系亲密的人留下来吃晚宴,也算是亲朋好友的聚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夜冥幽站了起来。
“今天是小儿夜宸昊的百日宴,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夜冥幽的精神有些亢奋,这一句话他等的太久了。
墨珺玥抬头,疑惑的看着夜冥幽,他之前也并没有和自己说过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我这儿子生来灵力深厚,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定能超越我这个做父亲的。所以我思来想去,决定让他提前承继鬼帝之位。”夜冥幽眉开眼笑的说道。
“别闹。”墨珺玥拉了拉夜冥幽的衣袖:“儿子现在才三个多月,哪里能承继鬼帝之位。就算是你心里再疼爱他,想要给他最好的,那也得等他长大之后吧?最起码要先磨砺一翻吧?在人间界还有立太子的缓冲时间呢。”
“我儿子够聪明,够强大,怎么就不能承继鬼帝之位了?况且,这鬼界的事情我早晚都是要交给儿子的,不如趁着太平时期早些教给他,也好让他好好适应适应。况且,我又不是让他单枪匹马的去管理整个鬼界,肯定会让一干人辅佐他啊。”夜冥幽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墨珺玥一时间倒被他给绕住了。
风云等人并不了解夜冥幽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闻言也都点点头:“夜兄考虑的极为周详。”
只有风和垂着头坐在那里,憋笑憋的格外辛苦。
他最清楚夜冥幽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居然被自己的儿子整治了三个月,若是说出来,漫天神佛都得笑死。
“又不是一下子就将所有重担都交给儿子,只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再者,鬼界出了事情,你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啊。”夜冥幽极力劝说着墨珺玥。
墨珺玥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见到墨珺玥点头的那一刻,夜冥幽高兴的都想跳起来了。
终于搞定了,以后不用再睡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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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家伙灵力高深,可毕竟年纪还小,所以折腾了一天之后就早早的睡下了,根本就没有来参加晚宴,是以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的亲爹给坑了一把。
等到他睡醒一觉,习惯性的想找墨珺玥撒娇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住的地方换了。
小家伙左右张望了一番,发现这里是一座高大而气派的宫殿,到处都是名贵之物,就连身下的床是千年白玉石雕刻而成,睡在上面不用修炼都能聚集灵力冲刷己身,是件难得的宝物。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香香的娘亲呢?
就在小家伙发愣的时候,一黑一白两团毛球跳了上来。
“黑曜,白蕊……”小家伙依旧是奶声奶气的,萌的人心几乎都要酥化了。
“这是哪里?娘亲呢?”小家伙问道。
既然黑曜白蕊都在,那么这里肯定就没有危险,况且自己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危险。
“这里是鬼界地府,鬼帝的宫殿。”黑曜缩缩脖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鬼界地府?我怎么会在这里?”小家伙第二次问道:“我娘亲呢?”
“夫人还在风雷城。”黑曜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说道:“昨个儿晚宴的时候,大神已经将鬼帝之位传给你了,你现在已经是天道认可的鬼界之主了。大神说,要让你提前适应和学习,所以就连夜把你送来了这里,并且亲自点了一些人来帮助你。”
“什么?”小家伙闻言,果然炸了,萌哒哒的眉毛倒竖着,看起来却更加萌了。
“我才不要做什么鬼帝,我要去找香香的娘亲。”小家伙愤怒了。
“可是,可是……”白蕊也不由的后退了一步,声音依旧是软软糯糯的。
“鬼帝刚刚承继帝位的话,前一百年是不能离开鬼界地府的。”白蕊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又后退了几步。
“什么?”小家伙咆哮着,宫殿似乎都跟着颤了三颤。
“不行,这是什么破规矩,我就要出去。”小家伙气呼呼的:“我要找娘亲。”
“不是不让你出去,而是真的出不去,这是三界的规矩。”黑曜立刻劝阻道,可是他的劝阻还是晚了一些,而后便眼睁睁的看着小家伙冲天而起,而后被天道法则的力量狠狠的拍了回来。
若是夜冥幽的话,自然不惧怕什么天道法则的力量,但是小家伙毕竟才刚刚出生没多久,就算是灵力再深厚也无法对抗天道法则的,况且这天道法则还是被夜冥幽特意加固过的。
但是小家伙并不气馁,一次又一次的冲起,而后一次又一次的被拍下。
虽然不会受伤,但是会消耗灵力啊。
等到小家伙的灵海几近枯竭的时候,才终于黑着一张小脸暂时放弃了。
“其实一百年很快就过去了。”等到小家伙安静之后,白蕊这才过来劝解道。
小家伙闻言,越发的不高兴起来。
一百年都见不到香香的娘亲。
哼,这仇自己早晚都要报的。
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把父亲也关起来,然后也让他一百年,哦不,两百年都见不到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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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郁闷的同时,夜冥幽也在郁闷。
本以为赶走了小家伙,自己就不用再睡书房了。
可是……
夜冥幽躺在书房的塌上,瞪着眼睛看着屋顶。
昨晚宴会结束之前,自己就赶紧用分身将小家伙送去了鬼界地府,结果……
宴会结束之后,玥儿找不到小家伙,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呢,那只死大黄就蹿了出来。
各种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然后便惹恼了玥儿,尤其是当玥儿听说那臭小子得独自在地府中待上一百年的事情后,立刻就和自己翻脸了。
再然后……
自己就被踹来了书房中。
夜冥幽翻个身,心里继续郁闷着。
媳妇大人生气了,这可怎么办?
夜冥幽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时,书房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不用回头,也不用去探查气息,光这份踹门的气势,阖府上下除了自己的玥儿之后不作第二人之想。
夜冥幽急忙爬起来,满眼堆笑的迎了上去,狗腿子的很。
“玥儿,你睡醒了?饿了吗?要不要吃早饭?”
墨珺玥瞪了夜冥幽一眼:“我不像你那么没心没肺的,把宝宝一个人丢去地府里,还能睡的那么香甜。”
“儿子大了,总要成长的嘛。”夜冥幽陪笑道。
“大了?三个来月就叫已经长大了?”墨珺玥继续瞪着夜冥幽:“你到底有没有把宝宝当儿子?你看看人家别做爹爹,哪一个不是疼孩子疼到骨子里?你可倒好,居然吃起宝宝的醋来,还做这么绝……”
“谁让那臭小子老是霸占着你呢。你是我媳妇儿,又不是他媳妇儿。你想要的话,自己去找个媳妇儿啊。”夜冥幽忍不住的嘟囔道。
“你说什么?”墨珺玥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瞪着夜冥幽。
“没,没什么。”夜冥幽立刻摇摇头,说道:“早一点儿让儿子去锻炼,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儿。况且,一百年的光阴,很快的。”
“一百年,人界都够四世同堂了。”墨珺玥越说越气:“不行,我不管,我要见宝宝。”
“鬼帝初登位,是要在鬼界待一百年的,这是天道的法则力量,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抗衡的。”夜冥幽颠颠的倒了一杯茶给墨珺玥,继续陪笑说道。
“宝宝不能离开鬼界,那我就进去找他。”墨珺玥说道。
“那,那可不行。”夜冥幽惊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会违反天道的法则力量,会对儿子不利。”
“真的?”墨珺玥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夜冥幽立刻举手发誓:“我保证,我说的是真的。”
墨珺玥闻言,站起来就往外走。
“玥儿,你去哪儿?”夜冥幽急忙追了出来。
“我要去天界,问问老天君,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墨珺玥回头看着夜冥幽:“还是,你准备和我说实话。”
“好好好,我和你说实话,你呀,真真是我命里的克星。”夜冥幽很是无奈的说道。
墨珺玥立刻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儿:“那你去找别人去啊,别人不是你的克星。”
“是我错了,我说错话了。”夜冥幽立刻笑道:“我这生生世世,就喜欢玥儿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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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冷哼了一声。
夜冥幽赶紧说道:“其实你要去看他也可以,但是每次都需要破开天道法则的力量,次数多了就会引起天道法则的动荡,恐怕会增加年限的。”
“那我就住在地府里。”墨珺玥说道。
“你现在还是凡人之躯,怎么能住在地府里?这对你的身体是有极大损伤的。虽然这具凡躯早晚都要舍弃的,可若是现在受了损伤,也会影响到你的神魂,想来儿子也不希望看你不好。”夜冥幽又说道。
“那照你的意思,我们母子就是百年不得相见了?”墨珺玥挑眉看着夜冥幽。她发誓,若是他敢点头的话,自己一定要他好看。
“当然不是了。”夜冥幽立刻摇摇头:“我虽然吃儿子的醋,但也是有分寸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绝的事情来。”
如果不是怕墨珺玥责问,他是真的打算做出这么绝的事情来的。
“儿子住的那座宫殿中,有一面冰晶镜,而我手里,也有一面小的冰晶镜,每隔十天都可以开启一次,可以面对面的畅聊。”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从玄炎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镜子来,递给墨珺玥。
墨珺玥接过来,十分的无语。
十天一次,只能用这个镜子见面。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探监呢?
算了算了,不纠结那么多了,十天一见也是好的。
“夜冥幽,我告诉你,可下不为例。若是你再敢背着我做出类似这种决定的话,你就睡一辈子书房吧。”墨珺玥威胁道。
“绝对没有下次了。”夜冥幽举手发誓道。
“哼,谅你也不敢。”墨珺玥说完,便拿着小镜子转身离开了。
夜冥幽也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各种又哄又骗又保证,甜言蜜语说了有一天河的水那么多,墨珺玥又通过冰晶镜和小家伙聊天之后,才终于舒坦了。
当晚,夜冥幽便趁机留在了卧室里。
足足素了几个月的男人,开荤的时候是很可怕的。
到最后,墨珺玥连开口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拿眼神瞪着夜冥幽。
夜冥幽满足之后,抱着墨珺玥胡乱洗了一下,然后便嘴角带着笑意,将墨珺玥圈在怀中满足的睡了。
果然将那臭小子踹去鬼界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墨珺玥几乎天天都睡到日上三竿。
实在不是她懒,而是腰疼腿软的起不来。
“今晚你睡书房……”墨珺玥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我保证,今天晚上不动你。”夜冥幽揉着墨珺玥的腰腿,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两句话,几乎成了两人每天晚间必备的功课。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墨珺玥还是被折腾的起不来床。
转眼间,秋去春来,又过了一年。
可这种日子,却依然每天重复着,恨的墨珺玥几乎都想阉了夜冥幽。
直到有一天的晚上……
夜冥幽规规矩矩的抱着墨珺玥睡觉,居然一晚上都没有禽兽一次。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连十来天都是如此。
墨珺玥倒是有些纳罕了,可是又不好意思问出来。
等到崔府医再来给她诊脉道喜时,她才转过弯来了。
原来是夜冥幽发现她上个月的月事没来,所以才特意禁玉了十来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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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虽然还是凡人之躯,可是这一胎却并没有遵守人间界的规则,足足怀了十年。
等到分娩的那一刻,墨珺玥可算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卸货了。
虽然这一胎并不折腾人,可还是有很多禁忌的。
如今,总算是好了。
尤其是夜冥幽,都喜极面泣了。
十年啊……
想想又是令人发指的。
自己居然被强迫禁了十年。
每日软玉入怀,同坐同眠,却又必须忍着,忍的血管都快要爆了。
如今总算是有盼头了。
这一胎的生产,也很顺利的。
从阵痛开始,到产下婴儿,拢共只用了一个时辰。
而墨珺玥也没有上一次生产过后的那种疲惫,反面是精神百倍。
“恭喜爷,恭喜夫人,是位可爱的小姐。”孟影抱着包好的婴儿,送到墨珺玥和夜冥幽的面前。十年的岁月,已经让孟影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儿。
“女儿好,女儿好。”夜冥幽从孟影的手中拆地雷似的接过自己的女儿,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可和当初抱夜宸昊时是天壤之别呢。
“长的真漂亮。”夜冥幽赞叹道:“你瞧瞧这鼻子,这眼睛,和你特别的像。”
墨珺玥失笑,忍不住的摇摇头。
才出生的小孩子,哪里就能看出好看来?不过是粉粉皱皱的一团。
不过满月之后,五官长开了一些,确实是看着很可爱很漂亮了。
本来墨珺玥还担心,夜冥幽会像曾经对待夜宸昊时对待这一胎呢,可没想到他竟似个女儿奴一般,从女儿出生,到现在满月凡事都亲力亲为,简直是天下极品好父亲。
有时候墨珺玥都会忍不住的想,难道夜宸昊不是夜冥幽的儿子?不然怎么差距这么大?
对于这个女儿,夜冥幽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口里怕化掉,几乎祖宗似的宠着。
百日宴的时候,那场面更是比当初夜宸昊时,不知盛大了多少倍。
夜冥幽几乎宴请了半个风雷城。
风雷城虽然不比京城那么大,可也是差不多的。
只是有一件事情,夜冥幽没有料到。
那就是夜宸昊。
他也来了。
十一年的时间,夜宸昊已经蜕变成了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模样是集齐了夜冥幽和墨珺玥的所有优点,那叫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夜冥幽瞪着夜宸昊:“还不到一百年,你怎么出来了?”
夜宸昊挑挑眉头:“不过就是天道的法则而已,就算是你已经加固了,又有什么难的?能困我十一年,已经很不错了。”
“你个臭小子,你……”
“娘亲。”还不等夜冥幽把话说完,夜宸昊便立刻扯着嗓子叫道:“我回来了。”
一阵香风掠过。
夜冥幽立刻改了语气,慈爱非常:“好小子,真有你的,居然这么快便能抗衡天道法则了,这可是鬼界之福,也是三界之福。”
“昊昊回来了。”墨珺玥一把推开夜冥幽,拉住夜宸昊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翻:“长高了,也更加英俊了。”
“娘亲还以为真的要一百年才能再见到昊昊呢,没想昊昊这么厉害,真是娘亲的骄傲。”墨珺玥捏了捏夜宸昊的脸颊:“可想死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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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母子腻歪了好一会儿。
夜宸昊才问道:“妹妹呢?今儿是妹妹百日宴,我给妹妹准备了一个好礼物。”
“屋里呢,快进来。”墨珺玥拉着夜宸昊的手进了屋,从奶娘手中接过女儿来,说道:“这是你妹妹。”
“妹妹好可爱。”夜宸昊逗弄了一会儿,问道:“妹妹几时脱去这凡躯?”
“你父亲的意思,就晚些吧,让你妹妹和人间的那些孩子一样,一步步的成长。”墨珺玥说道。
“确实不错。娘亲,儿子能抱抱妹妹吗?”夜宸昊一脸的期待。
“当然可以。”墨珺玥将女儿递给儿子。
不惧天道法则的夜宸昊,此刻却有像拆地雷似的,小心翼翼的抱着,生怕不小心碰着摔着了。
“你不会抱,还是给我吧。”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从夜宸昊的怀中将女儿夺过来,却被夜宸昊闪身躲开了。
“父亲别闹,摔到妹妹了怎么办。”夜宸昊抱着怀中小小的一团,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
小家伙眨着黢黑的大眼睛看着夜宸昊,而后吐出一串泡泡,笑了。
“娘亲,妹妹笑了,妹妹对我笑呢。”夜宸昊激动的叫道。
“什么?”夜冥幽顿时不干了。
自己天天抱着,也没见她对自己笑过,怎么这臭小子才一接手,女儿就笑了呢?
难道是因为臭小子比自己年轻俊俏?
虽然夜冥幽不想承认,可是集中他们两人所有优点的夜宸昊真是好看到爆了。
“给我。”夜冥幽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不要。”夜宸昊往后躲了躲,直接躲到了墨珺玥的身后。
“那是我的女儿。”夜冥幽据理力争。
“也是我的妹妹。”夜宸昊也据理力争。
然后墨珺玥便近距离围观他们父子两人的唇枪舌剑。
一刻钟之后,父子两人非但没有结束这种谈话,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征兆。
外面数千宾客还等着呢。
墨珺玥很是无奈的开岂了狮子吼:“给我打住……”
而后,窝在夜宸昊怀中的小家伙立刻便咯咯的开心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动听。
“妹妹笑了,妹妹又笑了,真好听呢。”夜宸昊立刻开心的说道。
“给我。”墨珺玥伸手从夜宸昊的手中接过小家伙,夜宸昊虽然有些意犹未尽,可是却还是乖乖的交出了小家伙。
“走吧,别让外面的人等急了。”墨珺玥抱着小家伙,逗弄道:“看你爹爹和哥哥吵架,你就高兴了?”
小家伙抱住墨珺玥的一根手指,笑的更加开心了。
而身后的夜冥幽和夜宸昊则是彼此冷哼了一声,然后紧紧跟在墨珺玥的身后走了出去。
好容易捱到百日宴结束之后,墨珺玥都累的腰疼背疼了,小家伙却还是精神抖擞的。
然后,夜冥幽和夜宸昊父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夺战。
“那是我的女儿……”
“那是我的妹妹……”
“给我抱……”
“我要抱……”
墨珺玥都被吵的头疼了。
可是儿子十一年没见,自然就会偏向自己的儿子。
所以,夜冥幽就又倒霉了。
空了十多年的书房,又被收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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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风雷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夜府的小姐,那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就算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也立刻就有人飞上天去摘下来给她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女儿奴的父亲,一个妹控的哥哥。
墨珺玥心里担忧啊。
不用多,一人宠出一个坏毛病来,这小家伙长大后可就万万要不得了。
索性,小家伙暂时是个可爱懂事的,希望以后也能一样懂事儿。
“娘亲……”小家伙摇摇晃晃的跑过来,身上的裙子是夜宸昊采了天边的五彩云霞请神女织就的,不但刀枪不入,而且特别漂亮,小家伙喜欢的不得了。
“诺诺来了。”墨珺玥接过小家伙,抱在怀中:“怎么一头汗?刚刚干什么去了?”
“哥哥带着诺诺去飞了,那些云彩可漂亮呢。”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摊开掌心,里面有颗小星星一闪一闪的:“哥哥说这是星魂,好漂亮的,送给娘亲。”
“真乖。”墨珺玥接过星魂来:“不过诺诺可不能把他们带回来的,万一他们走丢了,他们的娘亲也会很着急的。”
“他们也有娘亲吗?”诺诺歪着头问道。
“当然啊。”墨珺玥点点头:“这世间万物都是娘亲的。你想想,若是有一天,你被别人带走了,再也见不到娘亲了,你会不会不开心?”
小家伙歪着脑袋,而后用力的点点头:“诺诺知道了,诺诺现在就让哥哥送星魂回家。”
说完之后,便又颠颠的跑走了。
墨珺玥看着小家伙的背影,眸光特别的柔和。
“诺诺又干什么去了?”夜冥幽从里屋走出来,习惯性的将墨珺玥揽入怀中,说道:“臭小子整天只知道霸占着诺诺,带着诺诺到处跑,若是把诺诺的性子玩野了怎么办?”
墨珺玥闻言,很是无语了一个。
这家伙还好意思说别人呢?
他不也是一样的吗?
“你们父子啊……”墨珺玥无奈的摇摇头:“就不能正常点儿相处吗?整天臭小子臭小子的,他现在可是鬼界里的闻风丧胆的鬼帝呢,你好歹留些面子嘛。”
“谁让那臭小子老和我抢你,抢诺诺呢。”夜冥幽哼道。
墨珺玥只能又无奈的笑笑。
真是冤家。
“对了。”夜冥幽突然笑道:“臭小子也不小了吧?是不是该找媳妇儿了?”
找了媳妇儿之后,他就没空再霸着玥儿和诺诺了。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呢。
“你别打那歪主意。”墨珺玥立刻警告道:“昊昊可还小呢,再等些年也不着急。你若是敢偷偷的给昊昊找媳妇儿,小心我让你睡一辈子书房。”
被墨珺玥这样一说,夜冥幽也只能缴械投降了。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一直惦记着。
不能明着介绍,那就来偶遇吧。
若是那臭小子自己看上了,可就不能怪自己了吧?
不过,说起来容易,找起来可是有难了。
那臭小子颜值太高,眼光也高,自己得慢慢筛选一番才好。
夜冥幽正琢磨着,就听一旁的墨珺玥说道:“真好。”
夜冥幽一愣,有些不明白这“真好”的意思。
墨珺玥将头缓缓靠在夜冥幽的怀中:“有你们三人在,真好。我这一生,也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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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有河,乃忘川。
河头有桥,曰奈何。
每天,有络绎不绝的鬼魂从桥上经过,投身不同的轮回道,开始新的人生。
桥头边,一名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子亭亭而立。
每个从她身边经过的鬼魂,她都会递给对方一碗汤。
白玉小碗,暗红色的汤。
后世都称其为孟婆汤。
只需要这小小的一碗,便能忘记前尘所有,重新投胎做人。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鬼魂都愿意忘记前尘往事的。
每当这个时候,孟婆就会说:“不想忘记,其实也并不难,只要你跳下去,或许一千年,或许两千年,也或许三千年……只要一直等下去,你就一定能等到你想要等的那个人。”
看着忘川中一个赛一个凶猛的浪头,看着忘川中的一名红衣女子无数次被撕碎,又无数次被重组,听着那些刚刚跳入忘川中便开始鬼哭狼嚎的鬼魂们,几乎有九成九以上的人都会选择喝孟婆汤。
就算是还有百分之一的人不想喝,孟婆再说一句话的话,他们也就没什么犹豫了。
孟婆说的是:“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熬得过千年。”
没有大意志的鬼魂,莫说千年,就连熬过月旬恐怕都难,到头来心灰意冷,会真的魂飞魄散的。
所以,忘川河中能让孟婆熟悉记住的容颜真的不多。
可是,却还是有那么一个,让孟婆也为之动容。
那就是忘川河的那名红衣女子。
其实在有桥头孟婆之前,这名红衣女子便已经在忘川中沉浮了许多年。
每日里都承受着灵魂被汹涌的忘川水撕裂,再拼凑的痛苦。
可是孟婆却从来都没有见那名红衣女子发出过一声痛苦的呻吟。
曾经有仙神说,可能那名红衣女子是个哑巴,否则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毅力。
孟婆却知道,这名红衣女子不是哑巴。
因为她总能听到她唱歌。
或是在晨初,或是在日暮。
她的声音很温婉,很柔和,如同月光一般,能让人的心情跟着愉悦。
孟婆很喜欢听她唱歌,每一次都不曾错过,而且每一次都听得痴痴的。
明明是在忘川中沉浮,明明是痴心等待那么多年,可是她的歌声中却从来都没有过悲哀凄婉之意,一直都是清澈动人心的,如同小溪缓缓趟过。
甚至有的时候,还很欢乐。
孟婆想不通。
可是两人桥头河中,每天相见,却从来都没有和彼此说过一句话。
这一天,孟婆依旧是站在桥头,红衣女子依旧是沉浮在忘川中,撕裂的灵魂才刚刚重组完,愉悦的歌声便又响了起来。
孟婆静静的站在那里,听完之后,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
“你在忘川中多少年了?”孟婆问道。
红衣女子抬起头,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是却生的很精致。
“我也记不得了。”红衣女子摇摇头,唇边甚至还绽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在我之前。”孟婆说道:“我来这里已经有一千三百年了。”
“是吗?”红衣女子笑笑:“原来已经一千多年了。”
“你,还要一直等下去吗?”孟婆犹豫了一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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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喝了我的汤,立刻就能忘记前尘往事,忘记所有痛苦,去转世投生。”孟婆继续说道。
红衣女子摇摇头,含笑看着孟婆:“多谢了。可是,我不想忘记,也不想去转世投生。”
“难道,你就要这么一直等下去吗?”孟婆抿了抿唇,说道:“或许你等的人根本就忘记了你,又或许他经历了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来地府。就算是你等上千年,万年,日日受尽灵魂撕裂的痛苦,你也不在乎吗?”
“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等下去的。”红衣女子的声音虽然轻,可是却十分的坚定:“不管他还记不记得我,不管还能不能见到他。”
“你这又是何苦呢?那么多年了,难道就放不下吗?这是我新研制的汤,只要一碗便可以。”孟婆又问道。
“那是刻印在我灵魂深处的感情,只要我灵魂不散,我便一日不忘。”红衣女子抬起手来,轻轻聊了聊额前的秀发,眼神十分的清亮:“他,值得。”
迎着红衣女子那清亮的眼色,孟婆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劝解。
她现在是孟婆,让人忘记前尘往事的孟婆。
劝鬼饮下孟婆汤,安心去投胎是她的职责。
可是对着红衣女子劝解的话,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不光是这份感情的执着令人感动,而是孟婆也想起了她的他。
那个一头银发飞扬的他。
那个时候,桥边还有没孟婆。
只有一张桌子,一碗永远不空的汤。
只要连喝七天汤,便能跨过奈何桥,轮回新生。
但是他没喝。
他选择在忘川中沉浮了千年。
就如同眼前的红衣女子一般,日日受尽苦楚,却不愿意忘记前尘,轮回新生。
一个人孤寂了千年,痛苦了千年。
最终还是没有等来她,却幻化出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形态。
好容易以这样的形态找到了她,却为她挡下雷劫几乎魂飞魄散。
孟婆的眼睛有些湿润,眸子深处涌动着刻骨铭心的思念。
“你为什么不喝汤?”孟婆想事情的时候,红衣女子的灵魂又被撕裂了一番,这会儿刚刚重组,声音还有些不稳。
孟婆回过神儿来,白皙的掌心中凭空出现一只白玉小碗,碗里是暗红色的汤。
“我也不愿意忘记。”孟婆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沙哑着嗓音说道。
“那我们一起等。”红衣女子笑笑,笑容干净而澄清。
“你和我不同。我只是日日站在桥头罢了,可是你却受尽苦楚……”
“没什么不同。”孟婆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红衣女子打断了:“你站在桥头,看似不受苦。我身在忘川,看似痛苦。其实我们心中都有一股信念,我们一直都在等着心中的那个他。这样的等待虽然漫长,却也是甜蜜的。当你心里时时刻刻都有一个人的时候,无论身在何处,都是幸福的。”
“你倒是很乐观。”孟婆很佩服这位红衣女子,不由的问道:“不如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当初你们在一起时是什么年间的人,或许我可以帮你查查他如今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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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一愣,不过随即便摇摇头。
“你不想知道他的近况?你不想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和你相遇?”孟婆根本没想到红衣女子会拒绝,不由的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他的近况。”红衣女子的素手,轻轻的拍着她身边的浪涛,面不改色的看着手掌被绞碎又重组,淡淡的说道。
“你知道?”孟婆震惊的叫道。
难道,让这名红衣女子痴痴等着的人,已经脱离了凡身?
否则她又怎么说的这么笃定。
要知道她可是在忘川中最少待了一千多年。
若是尘世轮回的话,她是断断不知道的。
难道她进忘川的时候,那名男子便已经脱去了凡身,做了仙神?
若果然如此,那他又为什么不救她?就算是救不了那又不为什么不劝她投胎轮回?为什么还要她在这忘川中苦苦的等?
仙神不同于凡人,他们的寿命虽然不能与天齐,可是几百万几千万年还是有的,除非是不正常的陨落。
而且正式受封过的仙神就算是陨落,也不会经过奈何桥的。
如此这般,那这名红衣女子岂不是白白的等吗?
就算是她再等一千年,一万年,一百万年,恐怕都是等不到的。
孟婆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子怒气,几乎无法控制的怒气。
若果然是这样的男人,等来做什么?
“他已经脱去了凡身,对不对?”孟婆的怒气几乎毫不掩饰,忘川中的波涛被这股怒气一冲,翻腾的越加凶猛了。
红衣女子瞬间便被一个浪涛淹没,碎成了星星点点,而后又慢慢重组起来。
“对不起。”孟婆很是歉意。
“没关系。”红衣女子每次刚刚重组过后,脸色都是苍白的近乎透明,嘴角却是骄傲的笑:“他确实已经脱去了凡身,是仙神之列了。”
“你还笑的出来?你还为他骄傲?他既然已经入了仙神之列,为什么不救你?就算是不能救,为什么还要你在这里痴痴的等?难道就要你这样无尽的等下去吗?”孟婆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说道。
“你错怪他了。”红衣女子摇摇头:“他并不知……”
红衣女子的话还没说完,桥头边就走出一队新的鬼魂,每个鬼魂的胸前都贴着一张红艳艳的纸,上面用金色的大笔写着判词以及应入的轮回道。
“你先忙吧。”红衣女子笑笑,而后仰头看着那些从奈何桥上经过的鬼魂,眼珠一错不错的,甚至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浓厚了。
孟婆正给排队的鬼魂们发汤,所以也没有注意到红衣女子的表情。
直到忙完了,才发现红衣女子依旧仰着头,看着奈何桥发呆。
孟婆微微叹息一声,心中涌出一丝怜悯,正想继续和红衣女子谈论刚刚的话题时,一抹娇俏的青色身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孟姨,这是我刚刚摘的胭脂果,可甜呢,你尝尝。”
“诺诺公主,你又偷偷去了仙果园?小心夫人知道了罚你。”孟婆点了点青衣少女的额心,宠溺的说道。
“孟姨才不会出卖我呢。”诺诺公主撒娇的拉着孟婆的衣袖,甜甜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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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肆虐,黄沙蔽日。
一道欣长的身影,顶着狂风黄沙,一路前行。
身材虽然瘦削,却不曾被狂风吹歪半分。
黄沙虽然猖狂,却不能让他的脚步减缓半分。
他走的无比淡然。
如履平地一般。
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身后背着一把巨刀。
巨大到什么程度呢?
巨刀的刀鞘,紧贴着他的脊背,几乎都有他多半个背宽了。
巨刀很长,戳在地上,算上刀柄,几乎到他胸前。
这是一把鬼头刀,重百斤,见血封喉,刀下有七七四十九条亡魂,皆是名满天下的之辈。
“喂,你等等我……”一抹娇俏的粉色身影,给这大漠凭添了几分色彩。
只是那清脆的声音,却被狂风黄沙遮盖,根本就传不远。
少女跑的跌跌撞撞,可是却从未想过要停下,她努力的追赶着他的脚步。
哪怕是跌倒了,也很快就爬起来,而后继续跌跌撞撞的追着。
两日的跟随,已经让少女的嘴唇都爆出了干皮,原本水嫩的肌肤全被黄沙覆盖,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一个淡然的走,一个踉踉跄跄的追。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大漠中。
前方一点绿,代表着勃勃的生机。
连空气似乎都有些湿润了。
那是一片绿州。
他走过去,将随身的几个水壶都灌满。
又寻了一片稍微宽大些的叶子,舀了些水出来洗脸。
做完这一切后,这才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拿出一块儿几乎干的掉渣的饼子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这时,那名少女也终于来到了绿州。
先是不顾形象的趴在水中狂喝了一通,这才将身上的几个水壶装满,而后也用宽大的叶子舀出水来洗脸洗脚。
最后蹭到他的身边,掏出一块儿同样干的掉渣的饼子来,泡在水里慢慢的吃着。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沙漠?”吃过饭,又喝饱水之后,少女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声音都变得清脆了不少。
他并不答言,只是默默的收拾好行装,准备继续前行。
“这么快就走啊?不如歇歇好不好……”少女下意识的伸手去拽他的衣襟,却立刻感觉眼前一花,他人就已经在十步开外了。
“诶,你等等我。”少女一愣,随即胡乱收拾好行装,小跑着追过去。
一男一女又开始了在沙漠中一前一后的行程。
大约走了两天,周围开始有了绿意。
又走了两天,远处已经能看到村庄城市的轮廓。
他停下了脚步。
疲惫不堪的少女见状,立刻打起精神追了过去,苦哈哈的小脸上立刻洋溢起了明媚的笑容:“你在等我吗?”
“已经走出了沙漠,你以后就不要再跟着我了。”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冷冰冰的。
少女唇角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这是他们相遇以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要赶她离开。
“你要去哪里?”少女的声音有些低落,她不想和他分开。
他并没有答言,而是几个起落就消失了,少女拼命的跟着跑了一段距离,可是茫茫天际,却连个影子都捕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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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
他如同暗夜的幽魂一般,悄无声息的翻进了一户高门大院中。
远远的,便能听到丝竹靡靡之音。
他轻轻一踮脚尖,整个人便飘到了树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沉稳而冷静。
就这样观察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如同一阵轻风一样飞落而下,鬼魅般的身影穿过层层守卫,到了正中的院落。
那丝竹靡靡之音越发的清晰起来。
他将鬼头刀从背后缓缓拔出,暗红色的刀刃,望之便知其饮血无数,透着十分的狰狞。
左手还又从靴筒中抽出一把短匕来。
对付寻常的喽啰,他是不会用自己的鬼头刀。
他的鬼头刀之下,皆是名门名人。
下一秒,他便冲了进去。
快刀之下,那些脆弱的生命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便如同冰雪遇到太阳一般消融了。
满地粘稠的血,湿透了他的靴子。
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几乎让人忍不住的作呕。
他慢条斯理的斩下一截儿主人家昂贵的衣摆,将鬼头刀上的血迹擦干净,归入鞘中。
而后又用鲜血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尘”字,后面还跟着一个五十。
还有五十个……
他踩着汩汩而淌的鲜血,缓步离开了这里。
夜幕中,他身上的血腥味儿顺着风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他突然停下脚步,闭目倾听。
一个,二个,三个……
他口喃喃的数着。
一共十五个。
都是高手。
“尘,你这次是逃不掉了,我一定要为大哥报仇。”为首的,是一名刀疤脸。
尘回过身来,目光冷漠而淡然,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你大哥是谁?”
刀疤脸紧起了眉头,气的脸色发白,颧骨上那条刀疤看起来就越发的狰狞起来:“我大哥是碧海帮的帮主。”
“哦。”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表面上施粥施银,是个大善人,实际上做的都是害人的勾当。
自己杀他,他并不冤。
“今天,我就要让你为我大哥偿命。”刀疤脸怒气冲冲。
“哦。”尘再次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你焉敢瞧不起我?”刀疤脸立刻提剑冲了上来。
江湖上,他的功夫虽然进不了前十,却也是排进前一百,也算是叫的号的。
可是,他却只来得及看清眼前白光一闪,而后便是钻心的疼,整个人再也支持不住的摔倒在地上,就那样瞪大着眼睛,死去了。
至死,都不瞑目。
余下之众,都没有再战的勇气,顿时作鸟兽散。
尘并没有去追,而是将匕首缓缓归鞘。
这样的人,不配自己用鬼头刀。
尘像是浮萍一般在人海中漂浮,每过一座大城,必杀一人。
全是伪善者。
可不明真相的人,就会痛骂于他。
只是,尘并不在乎。
尘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曾经跟着尘走出沙漠的那名少女,这会儿正气鼓鼓的同人理论。
“尘的刀下,都是罪有应得之辈,才不是滥杀无辜呢。”少女依旧是穿着粉色的衣裙,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此刻冒着火,瞪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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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
“你和那大魔头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替大魔头说话?”
“就是啊。他杀的全都是善人,可见他就是大魔头。”
“还是十恶不赦的那种。”
“死后肯定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众人一人一句,口水几乎都要将少女给淹了。
“尘才不是大魔头,他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少女虽然身材纤细,个子娇小,可是声音却一点儿也不小。
“她一定是那大魔头的同党,快把她抓起来。”人群中,不知有谁高喊了一句,立刻就有无数人涌向少女。
少女虽然身姿灵活,可是却架不住人多,不多时便被人扭着双臂抓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少女挣扎着,发髻有些散乱。
“快说,那大魔头在哪里?”有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冲上来,胖手攥住少女的下巴,恶狠狠的问道。
少女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像是要被他捏碎了一般,钻心的疼。
“赖大,住手。”这时,一名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走了进来,对着那名家丁喝道。
那名家丁这才不情愿的松开手。
少女活动了一下下巴,还好还好,虽然疼,却并没有被卸掉。
“你认识尘?”男子走到少女的身边,问道。
少女警惕的看着那名男子,并不答言。
“我家少爷问你话呢?”刚刚的那名家丁又怒道。
少女闻言,眸光中越发多了几分戒备:“奴才不是好人,主子也一定不是好人。”
“你……”赖大闻言,怒上加怒,蒲扇大的手便抡了过去,却被男子用折扇轻描淡写的隔开了。
“赖大。”声音虽然轻,却十分有威严。
赖大闻言,这才不情愿的退到了一旁。
“你知道尘在哪里吗?”男子的语气很是温和,如同春天的风一样。
少女却丝毫不觉得温暖,只觉得恶心。
自从离开大漠之后,这种伪善的嘴脸她也见过不少了。
想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能看出人心的善恶来,为什么那些百姓就那般无知呢?
尘杀的,明明都是恶人,不过是人前有张伪善的面孔罢了。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叫尘大魔头?
他才不是大魔头,他明明就是一个盖世英雄。
“我不知道你和尘是什么关系,但是你应该知道,尘杀了许多人,那些人都是无辜的。”男子的语气越发的和蔼起来。
“他们才不是无辜的,他们都是大坏蛋。只不过做事不露痕迹,骗了许多人罢了。”少女立刻争辩道。
“你年纪还小,许是被尘哄骗了也说不定。”男子并不生气,而是温和的笑道:“你告诉我尘在哪里……”
“然后让你们把他抓起来?”少女冷哼哼的打断道:“你休想……”
“你这样是在助纣为虐,你懂不懂?”男子的温和终于有了丝丝裂缝:“他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还是好人?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必定会让你看清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自己有眼睛,看的清楚,不必劳烦你。”少女梗着脖子说道。
其实她并不知道尘在哪里,就连这个名字,也是看了官府贴出来的画像和通缉令才知道的。
可是她就是相信,尘不是大魔头,而是盖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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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中央,架起了高高的木架子,木架子下面堆满了柴火。
那名少女就被绑在有两层楼那么高木架子上。
依旧是那身粉色的衣裙,长发披肩,越发显得娇俏玲珑。
“你还有最后的机会。”之前风度翩翩的男子,此刻紧皱着眉头说道。
少女不屑的看了男子一眼,嘴角高高扬起:“他在我的心中,是大英雄。这一点儿,从未改变。”
“你真是冥顽不化。”男子冷哼一声:“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大魔头的朋友,自然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我不能让你活着去害别人。”
“早晚有一天,大家都会看清你们的嘴脸,你们也终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少女的俏脸,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有些遗憾。
以后,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尘了。
当初,他把自己从魔窟中救出来,又领着自己走出沙漠,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声谢谢呢。
如果有来生,自己一定会再找到他的。
众人点燃了木柴。
火苗一点一点的窜起来,带着灼热的温度。
易燃的松木,很快就让火势涨了起来。
浓烟薰的少女不住的咳嗽着,烈焰的温度蒸烤着她的肌肤,她仿佛都听到了肌肤龟裂的声音。
可是她不害怕,不后悔。
就在这时,她远远的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背着一把巨刀的男人。
少女一愣。
有些不相信,又有些贪婪的看着那个男人。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及至底下的人群开始变得慌乱起来,还有一些人拿起武器冲过去的时候,她才发觉,那并不是梦。
那一刻,她急了。
她拼命的喊着,拼命的想要让他离开。
可是火焰越来越高,不但模糊了她的视线,更是吞没了她的声音。
她的周围只有熊熊的烈火,她看不到,也听不到。
她急的落了泪,可是很快就被烈火的炙热蒸干。
火声如同风声一般,也带着呼呼的咆哮之意。
火焰越来越高,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仿佛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耳边似乎还有人在呼喊。
可是她太累了,她想要好好睡一觉。
就在她昏昏沉沉之间,身体里突然涌过一阵暖流,熨贴着她的四肢百骸。
之前有千斤重的眼皮也能缓缓睁开了。
入目,是那张冰冷淡漠的脸颊。
她却激动的想哭,泪花已经先一步涌了出来。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她的声音已经不复清脆,带着些许的沙哑之意,是被浓烟和烈火烧毁的。
“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我是正好路过才救了你,以后未必再有这样的巧合。”尘见她醒来之后,丢给她一个钱袋,说道:“人活着不易,好好为自己过吧。”
“不要走。”她依旧是伸手想要抓住他,依旧是只抓住了空气。
“我不为会任何人而停留。”尘淡漠的说道。
“我不是让你为我停留,我只是和你说一句话。”她艰难的坐起来,身上有很多处的烧伤,稍微动一动便是钻心的疼,可是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痴痴的望着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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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回过头来,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什么话?”
少女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尽管身上多处烧伤,发髻凌乱不堪,看起来颇为狼狈,却站的很直。
如同一株松柏一般。
“我叫影,影子的影,你可以叫我影子。”少女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很清晰:“无论这世间有多少人叫你大魔头,在我的心里,你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
尘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亦不需要任何人的相信。
可是他的心里,却还是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
并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
因为她的名字。
影子……
这个名字,如同一支利箭一般,直直的射入他的心里。
让他的心潮为之起伏。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个名字让自己觉得心里暖暖的?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升腾起一丝怜惜?
尘僵硬的站在那里,直到头上的烈日渐渐隐去,一场暴雨夹杂着狂风砸在他的身上,他才逐渐清醒过来。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缓缓滚落。
还没等他来得及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便觉得头顶挡下一阵阴影。
尘侧过头,便看到娇小的影子举着一片大叶子,努力的踮起脚尖,替他遮挡暴雨。
可她自己却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
“你身上还有伤。”尘攥住她的一只手,动作虽然粗鲁,却避开了她的伤处,将她拽至一处距离地面一个高的洞穴前,而后揽住她的纤腰,跳进洞穴里。
那一瞬间,影子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脖子,这会儿正羞的粉面飞红,一颗心也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尘松开手,后退一步。
影子一个踉跄,跌到地上的那一瞬间被又被人扶住了。
“你小心一点儿,身上还有伤。”尘说道。
“嗯。”影子立刻开心的说道。
“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儿药,顺便买点吃的。”尘又说道。
“我没事儿,外面正下暴雨呢,你要淋病了怎么办?”影子忙的拦住尘,说道。
“你的伤口再不清,会溃烂的。”尘绕过影子,径自飞了出去。
影子看着尘的背影,脸色越发的晕粉起来。
尘的心里,也有些不平静。
他这一生所说的话加起来,恐怕都还没有今天说的多。
而且,他的心里也从来没有对别人有过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舒适,却也很让他害怕。
但是他不明白他在怕什么。
迎着暴雨,尘一路飞奔,先去了药铺拿了药,又去买了吃的。
心里却一直不安。
好像是有什么重要东西要从心里被剥离一般。
尘不由的提升了速度,几乎将速度提到了极限。
可是回到山洞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影子的身影。
山洞的地上,有很多凌乱的脚步。
尘仔细看了看,约莫有十几个人。
除了这些脚印,地上还有一封笔迹被晕染开的纸,上面写着:若是想要她活命,明日午时来城外竹林,否则便替她收尸吧。
尘的身周,立刻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息,仿佛能绞碎一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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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直下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快要晌午的时候,才淅淅沥沥的停住了。
尘一直在山洞中枯坐到了现在。
手中的纸几乎被捏成了粉末。
时间差不多了。
尘捏紧拳头,起身往城外的竹林中走去。
雨后的空气,很是清新。
尤其是竹林中,还带着淡淡的竹香。
一棵最高的竹子上,垂下一条绳子,绑住影子的双手,吊在那里。
影子的脚下,竖着无数的尖刀,刀尖闪闪发亮,甚至还有幽蓝色的光,一看便知是淬了剧毒的。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就为了这么个女人。”竹林里,走出七八个人来大汉来,还有一个翩翩公子,就是曾经在质问影子未果,然后鼓动大家把影子架上火架的人。
“放了她。”尘的声音冷的可以,仿佛能滴下冰来一样。
“放了她可以,你自刎。”男子说道。
“不要,不要,你快走……”影子拼命的挣扎着,身上的粉色衣衫都被染成了红色的。
尘的眼睛微微一缩。
烧伤是不会流血的,看来她的身上又多了新伤。
这些禽兽。
“你先放了她。”尘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
“把你的鬼头刀丢下。”男子瞪着尘。
“尘,你快走,你不要管我……”影子越挣扎,衣服越红。
尘的心里一痛,手不由的松了松,鬼头刀拖到了地上。
“砍绳……”男子喝道。
“啪……”捆着影子双手的绳子立刻就断了一根,影子的身子在空中一个踉跄。
“哐啷。”尘丢掉了手中的刀,百斤重的大刀落地哐啷一声。
“哈哈……”男子立刻猖狂的笑道:“江湖说,刀在人在,刀不在人亡……你现在丢了鬼头刀,是不是该自刎了?”
“尘,不要,不要……”影子挣扎着:“我不需要你救我,我不需要,你走啊……”
“你不是个大魔头吗?你干嘛还要来救人?我和你又不认识,你干嘛要来?你滚啊……”影子声嘶力竭的叫着。
“你住口!”男子一个眼神儿,立刻就有人冲上前来,给了影子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的她嘴角都出血了。
“你们住手。不就是想要我一条命吗?拿去。快把她放了。”尘冷冷的说道。
“你自刎后,我自然会放了她。你死了之后,以我的江湖地位,没必要去为难一个不相干的小姑娘。”男子说道。
“好。”尘点头。
“不要,你滚,你滚……”影子拼命的摇晃着,喊的嗓子生疼,喉咙里几乎都破血了。
尘抽出匕首来,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滚,滚……”影子挣扎的更厉害了。
突然“啪”的一声,影子的挣扎居然把那只剩下一根的绳子给挣断了。
整个人直直落入尖刀阵中。
“影子……”尘瞪大了眼睛,不管不顾的飞身上前。
可还是晚了一步。
影子娇小的身躯落在尖刀上,皮肉被刺破的声音如同一只重锤砸在尘的心头,尘的喉咙里涌出一阵腥甜。
“影子……”尘冲进尖刀阵,将影子娇小的身子揽入怀中,声音虽然很淡,却带着莫大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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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影子口吐黑血,可知那尖刀上确实是涂抹了剧毒。
“别说话。”尘点住影子的周身大穴:“我会救你的。”
“没用了,这毒很厉害。”影子感觉自己的目光都有些发眩了,眼前都出现了重影儿:“你快走吧。”
“影子……”尘那干涩的眼睛里居然涌出了泪花。
“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盖世英雄。”影子的气息很弱,唇角的笑却十分美丽。
影子伸手抓住尘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是她第一主动抓住尘,而尘没有甩开。
“谢谢你。”影子张了张嘴,眼前越来越模糊了:“尘,若有来世,希望我们还能相识……”
说完这句话后,影子便彻底合上了眼晴,嘴角却还是弯着一丝笑。
“啊……”尘仰天长啸,心中悲痛欲绝。
“快,一起上,杀了他。”男子神色大变,立刻喝道。
“冲!”众人都提着武器冲了上去。
男子却扭头就跑。
“嗡……”尘手抬起手,掌心中爆发出一股吸力,鬼头刀发出“嗡”的一声,立刻从地上飞了起来,飞到尘的掌心中。
“杀!”尘从牙缝儿里蹦出一个字来,脸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双眸血红如丝。
鬼头刀舞的如同泼水一般,那些人遇到鬼头刀都如同一颗颗破白菜一样,顷刻间就碎了满地。
男子的十几名属下全被砍杀时,那名男子也并没有跑多远。
尘几个起落便停到了男子的面前,鬼头刀上滴着血。
“你,你……”男子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拿命来……”尘举起鬼头刀,双眸爆血。
“不,不要,你放过我,我把我所有的家财都给你。”男子带着哭音说道。
“你杀了影子。”尘居高临下的看着男子。
“不,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男子几乎失禁了:“我没想杀她,是她自己挣断绳子的,是她自己要死的。哦不对,是你害死她的,是你害死她的。若是你不去招惹她,她就不会为你说话,也就不会被别人敌视,也就不会让别人拿来威胁你对付你了。”
“所以,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她。”男子嘶喊着。
“是,是我害死了她。”尘微微一愣神儿,心底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疼来。
“对,就是你害死了他。”男子趁这个时机,立刻甩出一把毒针来,整个人飞速的后退。
尘闪开飞针,整个飞身上前,将男子一脚踹在地上,手中的鬼头刀高高举起。
“啊……”男子的尖叫只有半句,下半句便咽死在喉咙里的。
因为,那个男子被尘直接腰斩了。
竹林中,满地的血腥。
尘丢掉手中的鬼头刀。
鬼头刀杀了无名之辈,已经不配叫鬼头刀了。
尘一步一步的走到影子面前,影子的尸体都有些泛凉了。
尘将影子抱在怀中,干涩的眼睛中又涌出了泪花儿:“影子,影子……”
尘就那样一声一声的叫着,直到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闭上了双眸,唇角还挂着一丝黑血,那是刚刚救影子时被带毒的尖刀划伤的。
尘的唇角虽然有血,可是却微微弯着。
像是笑着。
他一辈子都没笑过,这是唯一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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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边,开着大朵大朵火红的花,如火如荼。
顺着这些红硕花朵铺就的路走到劲头,便是奈何桥了。
孟婆依旧是站在桥头,给每个过往的魂魄都送上一碗孟婆汤。
这时,远远的走来一个纤细的身影。
这个身影,与别的鬼魂并不同。
她并不是其他的鬼魂那般凝实,而是有几分透明,看起来就像是虚弱不堪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一般。
孟婆微微拧了拧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明明没有察觉出这个魂魄虚弱来。
可是看着,却像是受了重伤一样。
而且,她还察觉到十分熟悉的气息,那种气自己像是印在自己骨子里一样。
孟婆抿着唇,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走近自己。
孟婆惯性的伸出手,白皙的掌心中有一个白玉小碗,白玉小碗中是暗红色的孟婆汤。
那道纤细的身影并没有接,孟婆这时也才发现,这抹魂魄上并没有判官的判词。
难道是崔判官不小心漏掉了。
孟婆正想用法力拘住这抹魂魄,然后送去判官祠的时候,那抹魂魄突然就化成了丝丝缕缕,直接没入了孟婆的眉心中。
孟婆整个人都愣住了,就像是被施了法一样,定定的站在那里。
身周的白光涨涨收收,约莫一刻钟才停住了。
然后,孟婆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一颗一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越落越多。
到最后,孟婆整个人都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肩膀,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却还是呜咽出声。
奈何桥头,一向淡然处之的孟婆,此刻像个小姑娘一样痛哭着,纤细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惹的那些准备喝汤过奈何桥的鬼魂们强烈围观。
可孟婆根本不在意,她只是痛快的宣泄自己的情绪。
一千多年了。
自己在这里等了一千多年了。
如今,自己终于有了他的消息,终于要和他团聚了。
就在这时,孟影的身周浮现出无数个白玉小碗,白玉小碗里是暗红色的汤。
每个小碗都自动飘到围观的身上贴有判词的鬼魂面前,一道空灵却威严的声音响起:“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你们便可以去投胎新生了。”
孟婆身子一顿,整个人站了起来,却不知道声音是自哪个方向发出来的,她只知道那是墨珺玥的声音。
待到那些鬼魂都过了奈何桥,桥头只有孟影一个人的时候,墨珺玥才自虚空中出现。
“夫人,您回来了。”孟婆擦干眼泪,迎上去福了福身子。
“嗯。”墨珺玥点点头,虽然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紫色衣裙,却高贵比过天神,举手投足间气势十足。
“我本来正与冥幽在七彩雪山做客,突然感应到你的残魂归位,所以过来看看。”
孟婆闻言,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出声:“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你我之间,何需一个谢字。当初,我未经你同意抽离了你部分残魂,然后让她陪着尘一起经历轮回,你不会怪我吧?”墨珺玥问道。
“夫人这是哪里话,夫人如此费心,影子感激不尽,如何会有怨言。”孟婆的声音依旧是哽咽,那是激动的。
“那就好。如今他劫难已满,很快便可修出完整魂魄,但是你们之间的路还很长,很艰难,剩下的也只能靠你们自己了。”墨珺玥拍了拍孟婆的肩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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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多么艰难,我们都不会放弃。”孟婆虽然哭着,可是嘴角却是含着笑意的。
“祝福你们。”墨珺玥指尖一点红光,倏然没入孟婆的眉心。
那是一道生命印记,关键时刻可以救人一命。
孟婆如今是鬼差,自然不需要这道生命印记,但是尘修出完成魂魄转生之后,必然是要走修行之路,这道生命印记可助他躲过一次天劫。
“多谢夫人。”孟婆愣了一下,立刻跪拜道。
“起来。”一股柔和的红光托住孟婆:“剩下的事情,就只能靠你们了,我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说完这些,墨珺玥的身影便缓缓飘散在虚空中。
孟婆捏紧了拳头。夫人说的对,剩下的路还很长,还很艰难,自己与尘这才迈出了第一步。
不过,已经值得庆贺了。
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就是注定要经历磨难的,百炼才成出真金。
就像是爷,等了夫人几百万年,依旧痴心不改,如今终于能幸福相守。
自己与尘,也一定可以的。
又过了几天,孟婆终于在奈何桥头看到了尘。
尘的身后,依旧是背着那把鬼头刀。
但是他的身上,却并没有判官的判词。
尘在距离孟婆三步的地方站定。
“影子……”尘的声音依旧是干哑的,此刻的他还只当面前的孟婆是那个粉衣的影子,那个让他一直平静无波的心境漾起波澜的影子,那个看起来娇弱却无比决绝的影子。
孟婆站在那里,嘴巴开合了几次,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个名字,她明明在心里念过千百万遍了,可是如今真的见到了尘,嗓子里却如同堵了棉花一般。
“影子……”尘一声一声的叫着,一声比一声饱含着浓烈的感情,声音中也逐渐褪去了干哑,变得正常起来。
还有那一双眸子,也是从冰冷逐渐变得温暖起来,到最后化成点点热泪洒下。
见到孟婆的那一瞬间,他一直被沉封的记忆逐渐唤醒。
孟婆再也无法控制,飞扑进尘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一刻,她根本就不像是活了千载岁月的人,而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
孟婆紧紧的抱着尘,脑海中却是当初尘拼命为自己挡下天劫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自己为了要和尘长长久久的相守,便走了修行之路。
可是修行之路,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况且自己当初急于修成,导致有了心魔,等到渡劫之时,面对那接连天地的雷电,仿佛一片光海一般,自己便知道,自己是渡不过了。
那一刻,自己心里没有害怕,却很难过,因为渡劫之败的结果就是魂飞魄散,自己以后再也无法见到尘了。
可是关键时刻,尘却飞身而出,用他的身体,哦不,应该说是用的鬼体,凝实的鬼体,替自己挡下了漫天的雷电,魂魄破碎,仅剩了一点儿灵魂之火,几乎随时都会熄灭。
而被尘护在身下的自己,除了一点点的外伤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那个时候,自己是撕心裂肺的,心里的痛和绝望如同大海一般淹没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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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抱着尘,泣不成声。
当初,若是不是夫人从天而降,用大法力助尘的灵魂碎片转生的话,恐怕自己与尘之间的缘分真的就尽了。
而自己,因为被尘挡下了天劫,修成了仙身。
夫人让自己选择上天界做个小仙,还是到地府做一名鬼差。
自己选了鬼差,选了守在奈何桥头。
只要自己守在这里,就一定能等到尘的魂魄。
如今过了一千多年,尘终于集齐了魂魄,自己也终于在这里等到了尘。
太久的渴望一朝实现,心脏里便胀的满满的,激烈的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尘……”孟婆沙哑出声。一个字,仿佛重逾千斤……承载了太多的渴盼与期望。
“影子,我回来了。”尘在见到孟婆的那一瞬间,曾经的记忆便一点一点的开始回笼,直到现在,他想起了往昔的全部。
孟婆终于从尘的怀中抬起头来,小脸儿上挂满了泪滴,嘴角却是弯着一丝笑意:“你终于,回来了。”
“让你等太久了。”尘抬手,轻轻抚过孟婆的脸颊,满眼的爱怜之色。
他们之间,经历了太多太多。
曾经,他为了寻找她,耗费了几千年的光阴。
如今,她为了等他,在桥头守了千年的时光。
可是,他们的相聚却注定是短暂的。
尘虽然聚齐了魂魄,可是却只能是一个凡人,凡人就注定要经历转世轮回。
只有等他转世做了修行者,修出仙位来,他与孟婆之间才算是有了相守在一起的资本。
可是转世,就意味着要喝孟婆汤。
喝掉孟婆汤,便会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但,这是必经的。
如果不喝孟婆汤,便要入忘川。
可是孟婆已经是鬼差,是桥头的孟婆,所以就算尘入忘川千年万年,也无法等来与孟婆相守的那一刻。
除非,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在忘川中修出凝实的鬼体。
但是,那谈何容易。
看着孟婆白皙手心中的白玉小碗,还是白玉小碗中一漾一漾的暗红色汤,尘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影子,我不喝。”尘摇摇头。
“只是有喝了这汤,你才能走过奈何桥,才能转世投生。”孟婆的泪眼中,倒映着尘的容颜。
“不,我不喝,我不想忘记你。”尘看了一眼脚边汹涌的忘川:“我可以在忘川中陪着你。我不怕痛,不怕苦,我只想守着你,哪怕只能与河中桥上遥遥相望,我也不要忘记你。”
孟婆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指尖也在微微颤抖着:“你已经为我在忘川中待在千年,我又怎么忍心看你再受忘川的折磨。你不怕痛,不怕苦,可是我怕,我没办法每天看着你在忘川中受苦,却永远没有终点。”
“尘,我们之间从开始到现在,也经历了几千年,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禁得起任何考验,难道你相信吗?难道你认为这小小的一碗孟婆汤便真的能抹去你我心底几千年的执念吗?”
“尘,把这碗汤喝了吧,然后投胎转生,做一个修行者,等到你经历了天劫,位列仙位之时,便是你我再次相遇,且终生相守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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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端起孟婆手中的白玉小碗,指尖不断的颤抖着。
孟婆站在那里,双手紧握成拳,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要将那碗汤打落的冲动。
她何尝想让尘忘了自己。
可是,这却是他们之间的一条必经之路。
“影子……”尘突然抬头看着孟婆:“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请你原谅我。”
说完这句话,尘便将手中的白玉小碗用力的丢到地上,而后纵身一跃。
“尘……”孟婆的身体比声音更快一步,想要将尘卷回桥边。
可是有一道霞光,比孟婆还要更快一步,卷住半空中的尘,落回了桥头。
孟婆这才发现,那道霞光是魅影。
而如今,魅影是诺诺公主的手中。
果然,孟婆一转头,就看到了诺诺。
“诺诺公主……”
“孟姨……”诺诺哭着扑入孟婆的怀中,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看着好不心伤。
“诺诺公主,你怎么了?”孟婆有些不明所以。这天下地下,能欺负诺诺公主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呢。
“太感动了,孟姨我太感动了。”诺诺呜呜的哭着:“你和尘叔叔之间的感情太让感动了。”
诺诺小时候,也经常和尘一起玩的,感情也很好的。
孟婆擦干诺诺的眼泪:“我与你尘叔叔,走过了几千年,已经情比金坚,无论什么样的磨难都不能磨灭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的。”
孟婆这话,既是说能诺诺听的,也是说给尘听的。
她不想让尘永远都待在忘川中,日复一日的受苦。
“影子,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喝孟婆汤的。”尘的目光十分坚定。
“尘……”
“宁受忘川千年苦,不饮孟婆一碗汤。”尘看向孟婆的目光中,充满了柔情:“只要能日日相见,区区忘川又算什么?影子,我不要再和你分开,哪怕只是几十年,几年,几天,或是几个时辰……”
孟婆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背过身去。
她怕自己再看尘一眼,便会动摇了自己的决心。
白皙的掌心再次凝聚出一碗孟婆汤来,暗红色的汤却澄澈无比,甚至都能倒映出孟婆眼里那大颗的泪滴。
“尘,对不起。”孟婆喃喃道。
而后猛然转身,身周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将尘的魂魄摄取到近前。
还只是普通鬼魂的尘根本无法反抗。
“影子,不要,我不要喝孟婆汤,不要喝……”尘大叫着,可是身体却无法动弹分毫。
“尘,我等你,永远都会等着你,就在这桥头,等你……”孟婆将白玉小碗送到了尘的唇边,眼睛微微闭上,眼泪如同滚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砸落,将她的一颗心砸碎成了一片一片。
“影子,不要,不要……”尘想要反抗,可是他反抗不了,只能看着那白玉小碗贴上了自己的唇。
突然,一股巨力将白玉小碗震开,尘也挣脱了孟婆的束缚。
“孟姨不要这样。”诺诺拉住孟婆的衣袖:“我知道孟姨舍不得,尘叔叔也舍不得。”
“诺诺公主,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孟婆沙哑着嗓音说道。
“我不小了。凡间的姑娘十六七都可以成亲了,而我已经一千多岁了。”诺诺仰头看着孟婆:“孟姨,你明明舍不得尘叔叔的,为什么还要给他喝汤?为什么还要让他忘记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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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的眼泪,几乎湿透了衣襟。
“只要让他忘记这一切,重新转生,修行成仙,我与你尘叔叔才能永远相守。”孟婆看着尘,声音沙哑而悲戚:“尘,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尘抿着唇,好半天后才上前一步,猛的将孟婆拥入怀中。
那一刻,尘恨不得时间能停止。
可是,时间却是这世间最无情的东西。
“拿来吧。”尘缓缓松开孟婆,伸出手来。
他不愿意再让自己的影子伤心。
虽然他还是不愿意喝孟婆汤,若是有的选择的话,他宁愿在忘川中待上千年万年,只为能每日都看到她。
可是,易地而处,若他与影子位置对调,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忘川中沉浮。
孟婆摊开掌心,白皙的掌心中慢慢幻化出一个白玉小碗来,暗红色的汤一漾一漾的。
只是小小一碗汤,孟婆却觉得仿佛有千斤重。
尘颤抖着手,从孟婆的手中接过汤:“影子,等着我,我一定会修成仙,回来找你的。”
孟婆重重的点了点头。
尘端起碗,壮士断腕一般。
“慢着。”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尘手中的白玉小碗也被一双白玉小手夺了过去。
“诺诺公主,这是我与尘叔叔之间的必经之路。”孟婆看着诺诺说道。
“这条路太漫长,我有一条便捷的小路,不知道尘叔叔愿不愿意试试。”诺诺看着两人,说道:“但是这条路,我也还没有十足的把握,需要尝试。不过,就算是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不过就是回归你们的正路,而后再喝这一碗孟婆汤。”
“不知诺诺公主有什么办法?”尘问道。
只要有一点儿希望,他都不想喝孟婆汤,不想忘记这一切,哪怕是暂时的,他也不想。
“我是鬼界的公主,亦是天界的储君,这三界之中,我身份还算是高贵的。那么我的老师,身份必定也是高贵的,凡人化仙,不算什么吧?”诺诺说道。
“这,这如何使得?”孟婆摇摇头:“尘现在根本就没有修为灵力,如何能做公主的老师?”
“难道非得修为灵力高于我的才能做我的老师吗?我的修为灵力在三界中可是拔尖儿的,若论此算,岂不是没有几个人能做我的老师?况且老师是传道授业解惑,并不是都需要有多么强大的修为灵力,我也并不需要修炼的老师,况且尘叔叔几千年的阅历就是宝啊。”诺诺说道。
“这……”尘也有些犹豫。他既不想与影子分离,又不敢做诺诺的老师。
那可是鬼界的公主,未来的天君啊。
“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诺诺不再给两人细想的机会,便说道:“那我就先带尘叔叔去天界了,等完成拜师,修成仙身再回来找孟姨。如果失败了,你们也不要怪我。”
说完,诺诺便带着尘一起消失了。
孟婆的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的,等的坐立难安。
不过第二日,诺诺便遣婢女给孟婆送来了消息。
拜师通过,不过尘却需要在天河中闭关修炼,需要百年的时间才能位列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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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的心中,是万分感激诺诺的。
虽然诺诺的婢女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她也知道这其中的艰难。
那不是普通的拜师,那可是未来天君的老师。
就算是现在三界平静,可是也仍有不少热衷权势之辈。
做诺诺的老师,这是何等的诱惑。
师者收徒,就要为徒弟负责。
徒弟闯祸,老师亦会受到牵连,所以才经常会有师门追杀不肖孽徒的事情,这算是清理师门,也算是挽救徒弟闯祸给自己加诸的孽障。
但是反之,若是徒弟有了大成就,做老师的便会自动分享其功德。
所以历来,收徒都是很严谨的事情。
但像诺诺这样的,将来做天君,必是大成就。
无论谁做诺诺的老师,都绝对不会亏本。
这么多年来,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的。
只是诺诺生来就很强大,除了她的父母和兄长之外,能与她战成平手的仙神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所以即便有些人有这种心思,也不敢提出来的。
可是没想到,诺诺居然给自己找了个老师,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灵力的魂体。
这让众人如何甘心。
所以反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诺诺虽然年纪小(相对于仙神来说),可是气场却是十足,而且又有一个女儿奴爹,一个妹控哥,所以她决定的事情,谁也不能动摇。
那些人不敢针对诺诺,所以便想针对尘。
可是诺诺放出话来,谁敢不敬她的老师,便是不敬她,她也不介意亲自出手教训一番。
在将两个老不死的仙神废去灵根贬落凡间之后,那些不甘的众神也就老实了。
夜冥幽挽着墨珺玥的手坐在云端,看着漫天的彩霞,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想就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了?”
墨珺玥靠在夜冥幽的肩头:“诺诺是个重感情的。况且,影子与尘他们之间经历的够多了,我希望他们能一直幸福下去。”
那种等待的苦痛,她虽然没有刻骨的体会,但是她能想的到。
夜冥幽等了她百万年,那百万年的孤寂和煎熬,她能体会的到,所以她希望世间能多一些幸福,少一些波折。
但更重要的是,孟影和尘都是她的好朋友,她自然会护短的。
无认仙神人鬼,谁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心无偏向,公正无私。
然而,能得到掌权者的偏向,本身也是一种气运。
尘在天河中闭关,虽然百年不得相见,但是两人的心中都是幸福的,充满感恩的。
百年的光阴,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
这几日,孟婆的唇角一直都勾着笑,依旧是尽职的站在桥头,给过往的每一个灵魂都送上一碗孟婆汤。
忘川中波涛汹涌,黑色的浪头高高掀起,重重落下。
每次都会引起一阵鬼哭狼嚎。
忘川中,每天都有坚持不下去的灵魂。
有的直接魂飞魄散,有的好运被孟婆看见后卷上岸边,喝上一碗孟婆汤继续去投胎。
然而,忘川中的红衣女子,依旧是没有发出过半分呻吟,唇角似乎永远都是带着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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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看着红衣女子,思绪万千。
若是尘如同那红衣女子一般身处忘川中,自己每日都会受尽煎熬的。
可是,那红衣女子痴心等待的那个人呢?
他是仙神,却任由她在忘川中沉浮,却从来都没有来这里看望过一次。
难道,他的心中,不会痛吗?
还是,他根本就不曾把这名红衣女子放在心上?
“我们相识也算很久了,我每日听你歌唱,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孟婆问道。
红衣女子扬起头,苍白的脸上依旧是噙着笑意:“我叫冷溪月……”
“冷溪月……”孟婆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她总是觉得很熟悉,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很美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样美。”孟婆赞叹道。
“名字不过就是个代号而已,容颜也不过就是一副皮囊。”冷溪月依旧是那样淡然的笑着。
“你,你这样痴痴的,没有结果的等着,心中难道不曾有过怨言吗?”孟婆忍不住的问道。
之前她们两人个聊过天的,孟婆是知道冷溪月等的那个人已是仙神之身,那么冷溪在这里无论等多少年都是没有结果的。
那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的心里就不曾有半点儿愧疚之意吗?
冷溪月只是笑笑:“无论千年万年,我心依旧。”
孟婆闻言,心中的怒火却更大了。
“你应该知道,你等的人如果是仙神之身的话,你等多久也是没用的,不如正经喝了我的汤,去投胎新生吧。”孟婆劝解道。
“我知道没有结果。可是能这样天天想着他,念着他,回忆着曾经,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冷溪月的眉眼之间,幸福的笑意丝毫不掺假:“这一段记忆于我来说,比天下所有都珍贵,我不能忘,也不想忘……”
孟婆闻之动容,眼泪扑簌而落。
这样痴心的女人,那位仙神还有什么理由弃之不顾?
自己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千年来,孟婆第一次旷工,当职期间离开了桥头。
喝不到孟婆汤的鬼魂不能通过奈何桥,所以只能暂时先在原地待命,不一会儿便挤了乌泱泱的一群。
不过那些小鬼差也不敢埋怨,只能尽量约束好那些鬼魂,让他们乖乖排队等着。
孟婆去了三生石。
她之前冷溪月的名字,就是为了去三生石查看冷溪月的一生,查看那个负心的仙神究竟是谁。
但是只有名字的话,查起来会很麻烦。
可她不敢问冷溪的生辰八字,她怕冷溪月起疑心。
以冷溪月对那个仙神的痴情,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去找他的。
所以孟婆只能一个一个的找着。
好在叫冷溪月,年纪轻轻就死去的并不算太多。
孟婆一个一个的对比着,终于找到了忘川中的那个冷溪月。
三生石上,记录了冷溪月的坎坷的一生,以及最后悲惨的死。
最后,三生石上浮现一行字:冷溪月,焱元王朝,宣德十三年殁。
焱元王朝,宣德年间……
怪不得她觉得冷溪月这个名字十分耳熟,原来算是故人……
还有她心心念念的表哥崔景……
崔景……
位列仙神的崔景……
孟婆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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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判官祠中。
崔判官刚刚审理了一拨鬼魂,按照其生平功德业障进行评判,写出判词,然后再由其他的鬼差将这一波鬼魂送去奈何桥头,交给孟婆。
“哐啷!”
崔判官刚刚伸了一个懒腰,判官祠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崔判官忍不住的紧了紧眉头。
千年来,还没有哪个鬼差敢这样直闯判官祠的。
难道是自己最近管理的太过松懈了吗?
崔判官正这样想着,便见孟婆从外面走了进来。
“影子,怎么是你?”崔判官站起身来,笑盈盈的说道。
平时,他可都是不苟言笑的。
但是,他和孟婆毕竟从早就相识了,而且还都在爷的底下当过差,自然是比旁人亲近几分。
孟婆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气恼,闻言只是狠狠的瞪了崔判官一眼,也不答言。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奈何桥头吗?怎么跑来这里了?”崔判官又问道。
孟婆还是不答言。
“对了,还没有恭喜你呢。恭喜尘成为诺诺公主的老师,恭喜你们马上就能团聚。”崔判官又说道。
“你的恭喜,我可不敢要。”孟婆气呼呼的说道。
“你这是怎么了?我是有哪里得罪你了吗?”崔判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怎么就恼成这样了?
自己最近也并没有得罪过她啊。
“你不曾得罪我。”孟婆依旧是气呼呼的看着崔判官。
“那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有人欺负你了?”崔判官问道。
“没有。”孟婆紧抿了唇,忍了又忍,强忍下心中的那口气:“我问你,你身为判官,判定众人的功德孽障,那你可曾判过自己的?”
“影子,你到底怎么了?”崔判官也皱紧了眉头,看她这样子明显是有事儿的,而且还是与自己有关。
“我问你,忘恩负义的如何判?薄情寡义的怎么判?”孟婆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崔判官:“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为你受苦,又怎么判?”
“影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崔判官问道。
“我想要说什么?好,你既然问出来,那我也就说出来。”孟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你可还记得冷溪月?”
崔判官的身子一僵。
这个名字,自己如何会忘?
不但没有忘,而且还是日日思念。
可是,他却不敢去查验三生石,不敢去查验她现在究竟投生在何处。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他只希望她现在能过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一世一世都健康平安。
“看来你还记得。”孟婆冷冷一笑:“看来你的良心也还没有完全被狗吃了,但是最少也已经吃了三分之二进去了。”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提起溪月来?你又是如何得知溪月的?”崔判官强压下心中的思念和悲戚,问道。
“我如何知道?”孟婆冷笑道:“我当然会知道。你以为你瞒过千年便能瞒过永久吗?”
“影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究竟如何知道溪月的?”崔判官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微微颤抖着。
可是气极的孟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只当他是怕自己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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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孟婆的声音拔高的有些尖锐:“这千年来,我每天都能看到她,看着她在忘川中沉浮,看着她被忘川中的浪涛一次次绞碎,又一次次的重组……”
“什么?”崔判官的身子一晃,将桌子上的判官印直接扫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溪月……”下一秒,崔判官便跑了出去。
平日里那般稳重的一个人,此刻却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就那样一阵风的跑出去,甚至连瞬移或是飞天的灵技都忘记用了。
孟婆抿了抿唇,难道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想到这里,孟婆也紧紧的跟着崔判官跑向桥头。
奈何桥头。
崔判官一眼就看到了在忘川中沉浮的冷溪月。
穿着大红的衣衫,脸色苍白却精致。
与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一般无二。
“溪,溪月……”崔判官也不知花费的多大的力气,才终于叫出了冷溪月的名字,只是轻的好像呢喃,被浪涛的声音盖住,别人根本就听不见。
可是在忘川中一直闭目随波沉浮的冷溪月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冷溪月张大了嘴巴,圆睁的双眸中顿时滚出了血泪,只是很快就被忘川的黑色浪涛冲洗干净。
“表,表哥……”冷溪月的唇动了动,声音却是细若游丝。
就在这时,又一片浪涛如同刀刃般涌来,冷溪月的魂魄被撕碎成成千上万点,映的黑色的忘川水波光粼粼。
“溪月,溪月……”崔判官想也不想,整个人便冲进了忘川中。
冷溪月被打碎的魂魄刚刚凝合到一起,就被崔判官直接从忘川中带了出来。
地府中的空气,一向都是阴凉的,可是再凉,与忘川相比也只是小巫而已。
离开了浸泡了千数年的忘川水,冷溪月只觉得周身温暖的如同照耀了阳光。
尤其是,还有一个那样温暖的怀抱。
“溪月……”崔判官颤抖的手轻轻抚过冷溪月的发丝,眼泪无声的滑过。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未到伤心处。
“表哥……”冷溪月贪婪的看着崔判官,指尖颤抖着,轻轻的抚上崔判官的脸颊。
感受到崔判官那温热的脸颊,冷溪月笑的如同春花一般绚丽。
这个梦境真美。
仿佛是真的一样。
“千年换此一梦,溪月足矣。”冷溪月的眼角,又有血泪滑落,可是唇角的笑意,却是越发的绚烂起来。
孟婆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大颗的滚落。
“溪月,你看着我,我是你表哥,我是崔景。这不是梦,不是梦……”崔判官抓住冷溪月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感受一下,我的心是跳动的,所以这不是梦。”
“不是梦?”冷溪月顿了一下,尤其是感受到掌心中那有力的心跳之后,整个人这才回过神儿来。
“表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冷溪月缩了缩身子,问道。
“这应该是我问你的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没有去投胎转生?”崔判官虽然是质问的语气,可是这其中的疼惜任谁都听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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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溪月紧抿着唇,不说话。
“当初,我明明已经都给你安排好了。转世投生之后,你会有幸福安康的一生。”崔判官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我……”冷溪月把眼睛一闭,大声的说道:“我不想去投胎,我不想忘了表哥,我不想忘了这份情……”
“溪月,你明明知道的,你我之间是再无可能了。”崔判官叹一口气说道:“我是地府中的鬼判,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而你是人,生生世世投胎转生,不属于地府里。太久的话,我没有那个权利,但是千百世的轮回,我还是可以帮你安排好的,让你幸福的度过每一生……”
“不,我不要。”冷溪月哭着打断道:“没有表哥的来生,没有表哥的世界,我要来做什么?我这一生,只爱表哥一人。不,一生不够,我要生生世世,都只爱表哥一人,永远不变。”
“溪月……”
“表哥,对不起。”冷溪月的血泪,比身上的衣衫更加娇艳,落在地上,如同朵朵盛开的鲜花。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是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但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有表哥一个人。我知道,表哥做了鬼判,是没有办法与我相守的,但是我不想放弃,也不想忘记。所以便瞒着你没有去投胎转生,而是私自跳入了忘川中,我只是想能时时刻刻的想着表哥,念着表哥,只这些我便觉得很幸福。难道表哥连这点儿幸福都不愿意成全我吗?”
“溪月……”崔判官的心,如同被冷溪月的这些话绞成了一片一片的,那种痛几乎没入了骨髓的深处,密密麻麻的全是疼。
“求表哥成全我。”冷溪月仰头看着崔判官:“我不会打扰表哥,亦不会让表哥为难,我只是在这里陪着表哥,哪怕不能相见,哪怕终生都不能离开忘川,我也无悔。”
“溪月听话,不要再这样傻了。”崔判官揉了揉冷溪月的发丝:“你不属于这里,你属于外面阳光的世界。”
“影子,麻烦给我一碗汤。”崔判官转过头,眼泪又落了下来。
“表哥……”冷溪月紧紧的拉着崔判官的衣袖,拼命的摇着头:“不要,我不要喝孟婆汤,我不要忘记,不要……”
“溪月听话……”
冷溪月猛的推开崔判官,对着孟婆跪下,双眸含泪:“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给他,我不要喝,我不想忘记,我不能忘记……”
孟婆抿着唇站在那里,听到现在,她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这会儿正为难着。
其实她挺理解崔判官的做法的,如果她是崔判官,她也不愿意自己的爱人在忘川中受苦,亦如之前对待尘一般。
可是冷溪月的做法她也理解,如果她是冷溪月,她也宁愿受万世苦楚,也不愿意忘记自己的爱人。
冷溪月仰头看着孟婆:“我记得,您之前的爱人曾经说过,就在前些日子。他说,宁受忘川千年苦,不饮孟婆一碗汤。我亦是如此。”
“表哥,请你原谅溪月的自私。”冷溪月说完这句话后,便决然的起身,再次跳入忘川中,并且沉入了漆黑的忘川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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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水,漆黑如墨,波涛汹涌。
河面下的一切,都是不可见的。
“溪月……”崔判官疯了一般跳进忘川河中寻找。
可是河水湍急,冷溪月又是沉入了水底,这会儿早不知被水流带向了何方。
忘川河,并不是很宽,却是十分的长。
除非将河水全部抽干,或是冷溪月自动出现,否则就很难找到她。
尤其是,她的灵魂还会经常性的被撕碎重组,所以找到的几率便更加的渺茫。
可是崔判官没有放弃,他在忘川河中一寸一寸的寻找,呼唤的声音悲凉的让人忍不住的动容。
孟婆站在桥头,突然有些后悔。
是她还没有搞清楚的事情的始末,便插手到这件事情当中了。
若是她能多了解一些的话……
要知道,忘川河的源头可是在三界的交接之处,那里只需要一个浪头便能彻底绞碎人的灵魂。
若是冷溪月一直不冒头,被卷去那里的话,自己岂不是愧对崔判官。
可就这样一寸一寸的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把忘川河水抽干,就更不可能了。
那除此之外,究竟还有什么办法?
孟婆的脑子转的飞快,可是想到的办法却大多不可行。
后来,孟婆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一定是有办法的。
只是……
孟婆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了鬼帝的寝殿。
“孟姨,你怎么来了?”一向冷漠示人的无焰,语气比平时缓和了许多。
“团子,鬼帝现在在不在?”孟婆问道。
无焰闻言,耳朵禁不住的有些火热:“孟姨,我都已经长大了,别老叫我团子成吗?”
“怎么?长大之后就要撇弃夫人起的名字了?”孟婆挑眉问道。
“无焰不敢。”无焰耷拉着脑袋,一点儿也没有人前冷面将军的模样:“孟姨,你这会儿找鬼帝做什么?”
“有些事儿。”孟婆抿了抿唇:“他现在在吗?有空吗?”
“孟姨来了,一定得有空啊。”这时,殿里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孟姨快进来吧。”
无焰侧开身子,孟婆便走了进去。
屋里,夜宸昊正懒洋洋的歪在塌上,见到孟婆进来之后,这才起身,笑道:“孟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玩了?”
“鬼帝大人。”虽然夜宸昊不在意,可是孟婆却还是福身行了礼,这才说道:“我想求鬼帝一件事情。”
“是有关崔判官的事情吗?”夜宸昊依旧是有些懒洋洋的问道。
“鬼帝都知道了?”孟婆有些意外,可随即便是释然。
鬼帝执掌鬼界,自然对鬼界中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不知可有解决的办法?”孟婆问道。
“有。”鬼帝点点头。
“那……”
“你让崔判官自己来找我。”夜宸昊笑眯眯的说道。
“好。”孟婆点点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解决的办法,那这就不是一个死局,或许还能挣出一个完美的结局。
孟婆不敢耽搁,急忙将夜宸昊的话转达给了崔判官。
崔判官闻言,立刻从忘川中一跃而起,路上不曾有半点儿耽搁,直奔鬼帝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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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两个选择。”夜宸昊只是简单的坐在那里,周身却散发着无匹的气势。
“第一,我放你与冷溪月一同转生,一世为人,共续前缘。一世过后,你仍回来做判官,而冷溪月则继续转生投胎,自此与你无关。”
“第二,我可以让冷溪月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但是永生永世都没有转生的机会,也没有修成仙神的机会,永永远远都只是鬼身,只能待在地府之中,没有功德,亦不论孽障。”
“我选第……”
“等等。”夜宸昊直接打断崔判官的话:“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所以一定要好好想清楚了。还有,我给你的两个选择,是还有一个附加条件的。”
“附加条件?什么附加条件?”崔判官问道。
“这两个选项,我已经让冷溪月选过了。如果你们不能心有灵犀的选出相同的选项,那么这两个选择悉数做废。”夜宸昊说道。
“什么?”崔判官惊的差点儿蹦起来。
难道溪月已经被鬼帝从忘川中救出来了吗?
“崔判官,你不用着急,你有一炷香的时间慢慢想,千万不要选错了。”夜宸昊勾唇一笑。
“不用想了。若是溪月已经做过选择的话,那我选第二。”崔判官叹一口气,说道。
“看来,你原本并不想选第二的。”夜宸昊笑着说道。
“是的,我不想委屈了溪月。可是,我太了解她了,她若是肯忘记我的话,当初就已经投胎转生了,又何必闹出如今的局面。只是,她对我的这份情义,我却永远都还不清了。”崔判官说道。
“为什么要说还呢?”夜宸昊看着崔判官:“你们两人,本来就是恋人,本来就感情深厚,又何需生分到需要一个还字?”
“鬼帝说的对。只是,我心中仍然有愧。”崔判官的眸光有些悲伤:“生前,我没能好好保护她。死后,我还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千年的忘川,岂是那么容易捱过的。”
“我不怕。只要能与你相守在一处,哪怕是化成一盏灯,一棵草,一块石头,我都不怕。再多的苦,再多的痛,能等来今天也是值得。”这时,冷溪月从里间走出来,双眸中含着浓烈的情:“表哥,谢谢你,谢谢你选了第二个。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用分开了。”
“这,这是……”崔判官有些糊涂。
“其实我并没有让冷溪月选择,她也没有那个权利选择,只有你的选择才作数。不过,我觉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件美丽的事情,便引导着你选了第二个,你心里不会骂我吧?”夜宸昊玩笑道。
“属下不敢。”崔判官立刻恭敬的说道。
“行了行了,这里又没外人,你又是我的爹娘曾经的手下,不用那么多礼了。”夜宸昊挥挥手说道:“既然你已经选了第二个,那么就让冷溪月给你做个助手吧,若是百万年间判官祠中不出任何差错的话,我便将冷溪月转为鬼差,与你一同修行。”
“多谢鬼帝大人。”崔判官和冷溪月双双下跪,感激不已。
这对他们来说,已是世间最完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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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肆虐,暴雪飞扬。
一队人马,在茫茫的雪谷中急行。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女将,骑在一匹枣红马上。
马侧,悬着一把宝剑。
身后,背着一把长枪。
端的是英姿飒爽。
“郡主,不能再往前走了。”一名偏将打扮的人打马到小将面前,双手抱拳,大声说道。
“雪太大,山谷中之中急行容易出危险,我们还是先安营扎寨,等到雪停了再走吧。”另一名偏将也打马上前,扯着嗓子喊道。
“不行。”女将断然拒绝:“今天,必须赶到目的地。”
“可是……”
“传我命令,全速前进。若有不从或掉队者,皆军法处置。”女将的目光,坚毅的望着前方。
“郡主……”旁边的人还要再劝。
却见女将微微垂下头,有发丝从盔甲中滑落,平添了几分女性的柔和:“我们早到一刻钟,便能减轻他许多负担,或许最后就是不一样的结果。”
旁边的人闻言,将满肚子想要劝解的话又都咽了回去,最后只回答了两个字:“得令。”
雪越来越大,如同撕棉扯絮一般,遮天敝日,眼前都只剩一片白茫茫。
女将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起来。
“莫子奇……”女将大声喝道。
“末将在。”一名生的高头大马的汉子打马而来。
“你带着这队人马继续前行,今天一定要赶到目的地,不得有半分延误,否则军法处置。”女将声音虽然清脆,却威势十足。
“得令。”莫子奇立刻高声喝道。
而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郡主,你为何要下这种军令?你难道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要先行一步。”女将说道。
“郡主不可。”莫子奇急忙阻拦道:“这里茫茫雪谷,很容易迷路不说,而且若是遇到塌方或是什么突发事件的话……”
“好好带队,若是延误了,我定不饶你。”女将打断莫子奇的话,而后用力的一拍马,整个人便冲进了茫茫的雪幕中。
“郡主,郡主……”莫子奇知道自己拦不住,又不能打马去追,只得叫人传令,再加快速度。
暴雪中,女将一人一马一剑一枪,全速前行。
大约两个多时辰后,女将勒住马缰绳。
骏马嘶鸣着立起身子,而后女将便隐隐听到了厮杀的声音。
自己来晚了吗?
女将的脸色一变,继续打马前行。
茫茫的大雪中,有冲天的火光亮起,厮杀之声也越来越近。
女将只恨不得能肋生双翅,直接飞过去。
暴雪与火光交织在一起。
一名年轻的将领,正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周围的敌人如同白菜一样被他劈砍的稀烂。
“轻鸿哥哥……”女将高呼一声,可是却淹没在狂风与厮杀之中。
女将立刻打马上前,将年轻将领右侧的敌人清空,一下子便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郡主,你怎么来了?”年轻的将领与女将并肩而立,砍倒一位敌人之后偷空问道。
“我担心你。”女将的话里,充满了柔情,可是手下却也半点儿不留情,大枪直接扎在一名敌人的心口上,却去势不减,枪尖又串起了一名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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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虽是一人,却能以一敌百。
再加之莫子奇不要命似的全速前进,原本的劣势渐渐扭转过来。
最后,明明兵力多出两三倍的敌军,却惨败了。
还被撵着屁股追了二十多里路。
大战告捷,雪也渐渐停了。
厚重的乌云散开,居然有阳光洒落。
“多谢你。”年轻的将领一边看着众人打扫战场,一边对着女将说道。
若非是她及时带人赶到,恐怕这一战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轻鸿哥哥何需言谢。”女将微微侧头,看着年轻将领的侧颜,唇角不自觉的便染上了三分笑意。
“若非是你,今天我们恐怕会恶战到底,死伤无数。”年轻将领望着远方,始终都不曾施舍给女将一丝目光。
女将的眸色逐渐变得黯淡起来。
十年了。
自己站在他身边十年了,可是他却从不曾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回京之后,我会上奏皇上,对你论功行赏。”年轻将领又说道。
“不必了。我是女子之身,又有郡主之位,不过是偶尔带兵一次,又何谈什么论功行赏。若非是你的主力部队与敌人苦战数日,我带来的那点儿人马还不够敌人塞牙缝儿呢。”女将勉强一笑。
为什么总要分的那般清楚呢?
“我有些累了,先回营帐了。”不等年轻将领再说什么,女将便拨转马头离开了。
等到女将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年轻将领这才扭头看向女将离开的背影,眸光有些复杂。
大雪下几天,便停几天。
与敌人的战争却一次比一次胶着。
虽然每一次都胜了,却都是险胜。
终于到了最后一战。
还难得的是个晴天。
年轻将领神情严肃,点兵布阵。
这是最艰难的一战了。
若是胜,便能换来边境十数年的平安。
若是败,这座城池就丢了。
“将军……”这时,有人飞马前来,正是女将座下的莫子奇。
“莫将军何事?”年轻将领问道。
“郡主她,她不见了。末将找遍三军,亦未发现她的踪迹,后来听一名士兵说,郡主她单枪匹马往北边去了。”莫子奇说道。
“什么?”年轻将领神情大变。北边,那可是敌人的领地,她去那边做什么?
年轻将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喝道:“立刻点兵,发动总攻。”
虽然还只是猜测,可是他的心里却是狂跳不止。
希望她不要那么傻。
可是以他对她的了解,她是真的有可能已经单枪匹马杀入敌营了。
年轻将领猜的没错,女将确实是单枪匹马的进了敌营。
不过,却不是明晃晃的杀进去的,而是扮作了敌军中的一名小兵,慢慢的接近了主帅的营帐。
只要斩杀了敌军的主帅,那么敌军的士气一定会大降,甚至会如同一盘散沙。
女将的身法很是灵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摸进了主帅的营帐。
不过此刻,主帅并不在营帐之中。
女将寻了一处地方,隐匿了身形,只等他们的主帅回来,便要立刻取他性命。
突然,外面乱做了一团。
女将侧耳听了听,才知道是年轻将领提着发动了总攻,心里便知道自己离开的事情被他们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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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那莫子奇发现自己离开了,所以才去找的轻鸿哥哥。
女将的心里是有些甜蜜的。
这是不是代表,轻鸿哥哥的心里是在乎自己的?
可是却又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现在发动总攻,自己想要取敌军主帅的首级就有些难了。
难道就这样无功回去吗?
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
女将抿着唇想了半天,索性起身离开了主帅的营帐,直接往前线跑去。
两军已经开始交战。
敌军的主帅坐镇后方,看着前方的将士浴血面战。
而年轻将领则是身前士卒,冲锋在最前面。
女将看了,眼底满是骄傲。
这就是自己的轻鸿哥哥,凡事都冲在最前面,只是除了感情上的事儿。
女将悄悄的往前挪着,距离敌军的主将越来越近。
可是敌军的主将却还是浑然不觉,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战场中的情况。
因为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大后方会有人混进来。
女将已经站到了敌军主将的身后。
也是那一刻,年轻将领亦看到了一身敌军衣服的女将,心中就是一个咯噔,手中的长枪使得如同泼水一般,奋力的杀向敌军的将领。
对于年轻将领的勇猛,敌军的主将也心生恐惧,可是他却不能后退半步,他若是一后退,全军必败。
所以他努力做出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高呼道:“儿郎们,加油!我愿意与你们同生共死。如果不能凯旋,我愿意长眠在这片土地上。”
可是他的话,却收效甚微。
他都是坐镇在最后方了,若是连他都长眠在这片土地上,那么前面的人还有几个能活的?
年轻将领努力的往前冲杀着,可是那短短的一截距离,却是很难逾越的。
敌军主将身边的护卫队几乎都涌了上来。
一个倒下了,另外一个立刻就补上来,仿佛杀不尽一般。
女将缓缓抽出袖子中的匕首。
年轻将领看的心惊胆战。
女将突然暴起,如同一头迅猛的豹子一般,手持匕首直接抹向敌军将领的脖子。
后方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所以女将得手了。
一刀划破了敌军将领的脖子,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
女将手中用力,直接将敌军主将的脑袋割了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
“你们主帅已死,群龙无首,还不投降吗?”女将提着敌军主将的脑袋,高高的站在敌军主将刚刚坐的高台上,声音虽然清脆却嘹亮。
“杀了她,为我们主帅报仇!”这时,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声。
敌军短暂的沉寂之后,立刻都朝着女将杀过来,也不管刚刚还是在两军对垒。
女将不慌不忙的抽出腰间的长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可是身周的敌人,却如同杀不完的一样。
一个接一个。
女将都杀的有些麻木了,可是敌军却还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年轻将领也奋力的砍杀着,可是与女将之间却总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冲不过去。
这短短的十米,仿佛一道天堑般,将他和她隔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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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好的武功,再精湛的技巧,都敌不过一个事实。
女将累了。
胳膊酸痛无比。
在她的身周的尸体几乎都堆成了小山。
鲜血如同河一般淌过。
四周全是刺鼻的腥味儿,让人胃里忍不住的翻涌。
“嗖……”
一只羽箭从远处疾飞而至。
若是在平时,女将一定能够躲开的。
可是眼下……
因为太长时间的厮杀,她的反应已经有些迟钝了。
所以那只羽箭便在女将的肩头炸开了一团血雾。
女将闷哼一声,挥剑将箭身斩断,有些苍白的脸映着殷红的血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郡主……”年轻将领双眸圆睁,通红充血。
“我无事。”女将继续挥动手中的长剑,所过之处依旧是鲜血淋漓。
“你们的将领已死,难道还不投降吗?难道还非要送了自己的性命吗?我白轻鸿今天在这里承诺,绝对不杀俘虏。”白轻鸿的声音,如同滚滚雷声一般,在这片天地炸响。
敌军主将已死,本来就已经士气大跌,这会儿又听白轻鸿如此说,当下就更犹豫起来。
毕竟,没有谁愿意丢了性命。
如果不是不得已,谁不愿意好好的活着。
已经有敌军的士兵开始放下武器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慢慢的,就连成了一片。
一直缩在后面的副帅见状,立刻大声嚷嚷的让众人拿起武器。
可是并没有人听。
刚刚,主将被杀,正需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的时候,副帅却躲在后面不肯上前,如今再说什么也都是白搭了。
敌军登时兵败如山。
白轻鸿与女将之间,终于没有那道天堑。
女将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一松下来,便觉得眼前都有些模糊了,人也缓缓倒下去。
“郡主……”白轻鸿大步上前,将女将接入怀中,几个起落便回到了己方的营地,至于打扫战场,俘虏敌军的事情就交给手下的副将了。
军医将箭头从女将的箭头拔出,而后上药,包扎,又去煎了汤药,等女将醒来后喝。
女将躺在大帐中,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床的旁边还点了火炉。
可是她的脸色却依旧那么苍白。
白轻鸿站在床边,垂头看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她怎么还没醒来?”
“失血有点多,而且激战太久,有些力疲,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军医说道。
白轻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军医离开之后,白轻鸿便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远远的看着床榻上的女将,一时间心思有些沉浮。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外面的天黑了,白轻鸿就听到了一声呻吟。
那是女将发出来的。
“郡主……”白轻鸿立刻起身,却发现女将原本苍白的脸此刻红的如同滴血一般。
“军医,军医……”白轻鸿变了脸色,大声的叫道:“快传军医……”
不多时,军医便拎着药箱从外面走了进来,只看了一眼女将的情况,心里便“咯噔”一声。
重伤后最怕的就是发烧了。
而且这边不比京城,药材都是一些基本的药材,没有那么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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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的病情,来势汹汹。
额头滚烫,就连身上都有些烫手。
军医忙的熬了退烧药,又行了针,可是丝毫不起作用。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越来越热了?”白轻鸿问道。
“郡主这一战,伤了身子,而且肩膀上又有刀伤。另外,恐怕郡主之前雪天里急行军时就染了些风寒,只是素来身体底子不错,所以才没有发作,如今受了伤便一并发出来了。”军医说道。
“如何医治?”白轻鸿问道。
“军中药草本就稀缺,属下已经是用了军中最好的药了。”军医苦着脸说道。
这是郡主,不是普通的小兵,尤其是还刚刚斩杀了敌军的主帅,让敌军大败。
“需要什么样的药材,我现在就派人去临近的城镇中抓药。”白轻鸿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
“属下已经派人去过了,那里的药材也很稀缺。”军医抿抿唇,又继续说道:“属下听说,断山中有一个药谷,其中有很多珍贵的药材,只是属下派去的人还没回来。”
“药谷?”白轻鸿皱了皱眉头:“你把药方给我……”
“将军要药方做什么?”军医的心里隐隐猜到了一些。
“我去药谷中。”白轻鸿看着军医:“你把需要的药材画出来,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断山中很危险,将军是三军的主帅,是主心骨,若是万一遇到了危险……”
“难道眼睁睁的看着郡主不好吗?不用废话了,赶紧去画了拿来。”白轻鸿打断道。
军医再四犹豫,最后叹一口气画了画像过来,并且不给了白轻鸿几个药包。
“断山深处,没有人进去过,属下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这几包是解毒驱毒的药丸,这一包是毒粉,将军此行一定要倍加小心。”军医想了想,又说道:“不如将军多带上几个人,若是途中真有什么万一的话……”
“不用。我一人会速去速回的。这几天,你一定要照看好郡主,若是郡主有什么不好,你便提头来见。”白轻鸿将药方和图画放在怀里,又将药丸毒粉放进随身背着的一个小包里,临走之前嘱咐道。
白轻鸿收拾好一切,便转身离开了。
女将一直昏迷着,喝了药也不见好。
幸而她身边还有两个婢女,虽然也是一身戎装,功夫了得,不像寻常的小婢女那般会伺候人,但是比起那帮糙老爷们来还是好很多。
两人一直按照军医的要求,给女将擦身子,又一直用帕子敷着额头。
再配上汤药,虽然不见好,可是到底没有再往严重里走。
女将一直昏迷着。
直到三天之后,白轻鸿拿回了珍贵的草药,军医忙的煎熬了给女将服下。
第二日,女将便醒来了。
“郡主,您醒了?”两个婢女急忙走过来,眸光中带着几分欣喜。
女将动了动身子,感觉有些发轴,几日不动像是生锈了一样。
“我……”
女将才一开口,便感觉到嗓子里火辣辣的疼,嘶哑的几乎没法听。
“郡主几日没饮水了,不要说话,小心扯坏了嗓子。”一名婢女说道。
“快去请军医和将军来,郡主醒了。”另一名婢女则是冲到营帐门口,对着外面的士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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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很快就来了。
替女将把脉查看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郡主已经没事儿了。只是现在身子还有些虚,需要好生调养一下。”
女将抬头看了一眼军医,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便听军医又说道:“郡主这几日高热不断,嗓子有些受损,要少说话,多喝些水,属下再给郡主配两副药,喝过之后就没事儿了。”
女将点点头,表示谢意。
待到军医离开之后,女将还是忍不住的问道:“轻鸿哥哥呢?”
只是这么几个字,便感觉喉咙里似是有人再拿刀搅动,扯的胃里都疼。
“刚刚军医吩咐过,郡主嗓子有些受损,要少说话,好好养着。”其中一个婢女立刻说道。
女将抬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婢女,再次开口问道:“轻鸿哥哥呢?”
“郡主,您快别再说话,病才刚刚好,难道又要病不场吗?”另一名婢女也说道。
女将的脸色一变,立刻就撩开被子准备下床,却因为病了这几日腿上发软,直直的摔倒在地上了。
两名婢女忙走过来将女将搀扶起来。
“轻鸿哥哥呢?”女将不肯上床,也不肯盖被子,依旧是执拗的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将军正在处理军务,一时半刻走不开。”一名婢女说道:“郡主快盖好被子,才刚刚好若是再着凉了,那可不是闹的。”
“真的?”女将有些不相信。
“真的,将军真的只是在处理军务。这一仗打了三年,如今敌国递交了投降书,所以将军这几日真的很忙。”另一名婢女也是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
“真的那么忙吗?”女将的神情有些失落。
忙的连一盏茶看看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的心里,还是没有自己。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们下去吧。”女将微微垂了头,声音沙哑晦涩。
“郡主……”
“郡主好好休息吧,奴婢们就在外帐,若是郡主有什么事儿,只管叫一声。”另一名婢女扯了扯前面那名婢女的衣袖,说道。
“嗯。”女将点点头。
两名婢女便离开了。
女将躺在床上,明明嗓子干疼的厉害,可是却想不起来要喝水缓解一下,只管那样睁着眼看着帐子顶。
直到眼睛看的都有些发酸了,这才眨了一下。
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几乎塌透了枕头。
自己瞒着人王父亲追来这个世界二十年了,找到他让他记住自己也有十几年了,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做,他的眼里都没有自己。
眼泪流的久了,鼻子便有些发塞,整个人变得越发难受起来。
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凡人的体会了。
之前自己一直在沉睡,醒来后便偷偷跑来了他转世的这个世界,投胎成一名能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凡人。
本以为,这种青梅竹马式的感情,可以逐渐在他心里有一丝位置。
可是自己努力了十几年,仍旧是走不进他的心里。
女将,哦不,云翩若自嘲的一笑,眼泪越发的急了。
只是单纯的哭泣,心里并没有半点儿埋怨之意。
或许,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
曾经那么漫长的岁月,自己都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更何况区区凡世数十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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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熬了三年的大战胜利,皇上顿时龙颜大悦,封白轻鸿为定远候。
并召一干人等班师回朝,论功受封。
离开北疆的那一天,云翩若才见到了白轻鸿。
而且还是她自己打马追上去的。
“郡主身上还有伤,风寒又是刚刚好,为什么不坐马车?”白轻鸿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嗓子怎么了?”云翩若微微拧了拧眉头,她总觉得白轻鸿似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儿一般。
“这几日熬夜熬的,无碍。”白轻鸿轻描淡写的说道:“郡主还是去坐马车吧。”
“我也已经没事儿了。”云翩若执意与白轻鸿并排而行:“况且,我自幼习武,也无碍的。”
“既然如此,就请郡主归队吧。若是路上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了,就坐马车,传唤军医。”白轻鸿的神情很是淡漠。
“轻鸿哥哥……”
“郡主是王爷之女,身份尊贵,还是直呼我名吧。”白轻鸿说道。
“这四个字,我已经叫了十几年了,轻鸿哥哥现在才想起要我改口吗?”云翩若心里似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一样,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白轻鸿微微瞥开目光,好一会儿才说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郡主喜欢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吧。”
“听婢女说,前几日我高热不退,是轻鸿哥哥入断山帮我采了药。”说到这里,云翩若的唇角愉悦的勾了起来:“断山中那么危险,轻鸿哥哥却冒险为我……”
“你是郡主,身份尊贵,又斩杀了敌军主将,立下战功,挽救了许多的性命。别说是入断山,便是入刀山火海,我也一定会救郡主的。”白轻鸿缓缓的说道。
云翩若飞扬的唇角瞬间便耷拉了下来,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真的是这样吗?”云翩若微垂着头,声音很轻。
白轻鸿心里有些发堵,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云翩若拨转马头,眼泪才一落下,迎风就吹干了。
等她跑回到自己位置的时候,两名婢女和莫子奇都只看到云翩若眼睛红红的。
“郡主……”
“风太大,吹迷了眼睛。”云翩若淡淡的说道。
“郡主还是到马车里休息一会儿吧,毕竟身体才好。”其中一名婢女说道。
“嗯。”云翩若点点头,弃马钻进了马车。
她并不是累,身体也没有任何不舒服。
但是她心里疼,眼泪几乎都要止不住了。
所以她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哭过一阵后,云翩若的心里便觉得好受了许多。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能好好的活着,能好好的轮回聚齐他的神魂,不是自己一直期盼的吗?
反正他对自己的态度,千百万年来也都是这样的。
为什么现在就受不了了呢?
难道只因为是自己当初散尽修为陷入沉睡救了他,便自觉要让他报恩吗?
或许是因为副凡人的躯体吧?
或许是因为这二十来年的凡世生活吧?
几乎真的让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是一名凡人了。
若是能有凡尘一世与他相守,哪怕只有短短几十年,自己也会很满足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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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翩若想着想得便睡着了。
毕竟,她现在是凡胎。
睡梦里,云翩若梦到了白轻鸿,梦到他在对着自己笑。
那笑容,温和的如同一阵轻风,几乎都能听到花朵绽放的声音。
云翩若刚刚靠上前去,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发现天色突然变了。
阴冷的风吹的众人东倒西歪,似乎还有马的嘶鸣声,刀剑声。
云翩若甚至看到有一只羽箭直直的射入了白轻鸿的胸口。
云翩若吓的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儿。
素手急切的挑开车帘,看了看外面行动有肃的军队,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梦,还好只是梦。
云翩若安慰着自己,可到底还是不放心。
“停车。”云翩若叫道。
“郡主,怎么了?”两名婢女和莫子奇立刻凑过来问道。
“我要骑马。”云翩若跳下马车,从莫子奇的手里接过马缰绳,而后翻身上马。
“我去前面看看。”交代了这么一句话后,云翩若便打马往前追去。
莫子奇看着云翩若的远去的身影,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郡主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白将军就看不上呢?
若自己是白将军的话,宁愿用自己的全部来守护郡主。
云翩若越往前跑,心里便越不安。
不由的便加快了几分速度。
她的马已经几乎跑到了白轻鸿的近前。
白轻鸿听到马蹄声也扭过头来正看着她。
就在这时,虚空中一声轻微的箭响。
一只黑色的羽箭势若流星。
“小心……”云翩若飞身而起,手中的长剑也出鞘了。
可是那只黑羽箭却更快一步。
若不是白轻鸿身下的战马机灵,躲了一下身子,那么这一箭或许就能要了白轻鸿的性命。
因为现在那一箭,也只是偏离了心脏少许。
白轻鸿的身子晃了晃,几乎就要落下马背。
云翩若已经挥舞着长剑到了近前,落在白轻鸿的身后,一只手将白轻鸿扶住,另一只手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将如蝗雨一般的黑色羽箭全部打开。
身后的人马也开始变得嘈杂起来,大家纷纷抄出武器和弓箭,戒备的盯着前方。
不一会儿,一队人马便从一旁的树林中走了出来,数量要比他们这一队人马多很多。
“萧太师……”云翩若先是点了白轻鸿的周身大穴,又将各种解毒丸给白轻鸿喂了一通,这才看到迎面走来的人马最前方的人。
“你这是何意?”云翩若怒问道。
“皇上有旨,速速捉拿白逆回京,若有反抗,格杀无论,钦此。”萧太师说道。
“胡说。皇上刚刚才下旨册封轻鸿哥哥为定远候,而且轻鸿哥哥也才刚刚击败敌军,大获全胜。你竟然违抗皇命,捏造白逆一词,其心可诛。”云翩若长剑直指萧太师。
“我究竟是不是胡说,郡主随我押解白逆入京面圣便知道了。”萧太师说道。
“我看明明是你想要杀了轻鸿哥哥。若果然是圣旨的话,你为什么还未宣读圣旨便提前暗箭伤人?”云翩若能感觉到白轻鸿软软靠着自己的身子,心里越发的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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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翩若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以轻鸿哥哥的身手,莫说是一支偷袭的暗箭,便是一队弓箭手,他也能从容而退的。
可是今天为什么反应这么迟钝?
若不是他胯下的战马机灵,估计那一箭便正中心口,神仙难救。
还有一点儿。
看那伤口的鲜红血迹,便知道那一箭并没有毒。
可是为什么?
他只是中了一箭,而且自己很快便封住他的穴位止血了,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会那么虚弱呢?
虚弱到自己不能端坐在战马上,需要靠在自己的身上。
记得以前,他身负数十道剑伤,其中当胸一剑深可见骨,可是他都像没事儿人,铮铮铁血。
如今这样的情况,真的很不对。
他像是昏迷过去了,连句话都没有。
难道他之前就受了伤吗?
是在什么时候?
云翩若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
一定是在断山中。
他为自己寻找草药的时候受了伤。
因为之前的决战中,他并不有受伤。
想到这里,云翩若的心里便是又生气,又担忧。
生气他跑去断山寻找药材,受了伤却还不让自己知道。
担忧的是,若他身上本来就有伤的话,这样一来岂不是伤上加伤了?
“轻鸿哥哥,轻鸿哥哥……”云翩若在白轻鸿的耳边轻轻叫了两声,可白轻鸿却没有丝毫的反应,整个人就像是昏过去了一般。
“郡主,你斩杀了敌军主将,本是有功的,又何苦去袒护一个白逆?况且,假传圣旨的事情就算是郡主敢听,我也不敢做啊。”萧太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还是将白逆速速交于我,我好带回京去复旨。”
“轻鸿哥哥才不是,他镇守边关载,保护大齐不受敌人侵害,这明明就是有功的,又哪里来的逆贼一说?”云翩若双眸中缭绕着火焰,冷冷的说道。
“是不是逆贼,你我都没有资格评定,还是让皇上来评定吧。”萧太师说道:“快把白逆交给我。”
“绝不。”云翩若捏紧了手中的长剑,一旁的将士们也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些将士,都是战场上立了功,奉旨回宫受封的。
而且,皆是对白轻鸿十分的忠心。
“你们难道也愿意为了一个白逆,而让自己变成罪人吗?要知道,你们可是有功的,若是你们速速擒了白逆,等回京之后,萧某人自会为他请赏,如何?”萧太师冷眼看着那几名将领,说道。
“呸!我家将军才不是逆贼,你才是个祸国殃民的贼子。”其中一名耿直的汉子朝着萧太师吐了一口唾沫,恨恨的说道。
“那你们呢?你们是愿意捉拿这些叛贼,还是想让我把你们就地正法?”萧太师看了一眼那些随行的士兵,淡淡的问道。
“白将军绝对不是叛贼。”那些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喊道。
“哈哈哈哈……”萧太师突然大笑起来。
“你们身为大齐的军队,却只知一个白逆,不知京城之中的天子吗?”萧太师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前排的几个将领却都听到了。
几名将领包括云翩若在内,都刷的一下子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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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太师的这句话,表达的很明确了。
什么逆贼,都是幌子。
真正的理由,恐怕就是功高盖主,是白轻鸿在军队中太有威望了。
他手上掌管着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皇上坐在龙椅上很不安稳。
这是莫须有之罪。
“郡主,一会儿我们掩护,你带着将军和军医速速离开。”一名将领对着云翩若说道。
“你们也不要苦战,能跑就跑,我们断山见。”云翩若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现在,不是逞义气的时候。
白轻鸿已经昏迷了,身体状况很糟了,绝对不能被萧太师那卑鄙小人抓住。
而且他现在也不能参加战斗。
若是自己与他一同留在这里的话,还会让其他的人分心照顾。
“好。”将领点点头,而后十分郑重的看着云翩若:“请郡主好好照顾我们将军。他身上有多处重伤,皆是为郡主断山采摘药草所至。这件事情将军本是不许我们说出来的,但是我觉得,将军为郡主做的这一切,还是应该让郡主知道的。我们将军的心,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冷硬。”
云翩若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我知道了。”云翩若点点头:“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一定不会让他有事儿。”
说完这句话,云翩若便拨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自己的胭脂马也长鸣一声,紧跟其后。
“居然还抗旨!”萧太师冷笑道:“皇上有令,若是白逆敢抗旨,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萧太师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便冲了上去,厮杀声响起。
“莫将军,你去保护郡主和将军吧,光郡主一人带着将军的话,恐怕会力不从心。”白轻鸿手下的一名将领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保重。一定要活着去断山找我们。”莫子奇点点头,而后带着云翩若的两名婢女,并那名军医,一起往断山追去。
“轻鸿哥哥,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云翩若策马狂奔,眼泪迎着风落下来,口内不停的喃喃着。
她知道,白轻鸿胸口中箭,本不应该这样颠簸奔跑的,可是眼下,除了这样奔跑之后,她别无选择。
若是让白轻鸿落入萧太师之手,恐怕是活不过今夜的。
“轻鸿哥哥,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云翩若握紧了马缰绳,将白轻鸿紧紧固定在自己的身前,不停的说着。
也不知跑了多久。
身后已经没有厮杀声,没有了血腥味儿,只有呼呼的风声。
云翩若这才停了下来。
刚才一心想着赶紧逃离萧太师,拐过数不清的小路。
看着周围巍峨的高山,这里应该是峡谷之类的地方。
看来,自己是跑进断山了。
至于这里是断山的哪个山脉,就不得而知了。
云翩若跳下马,小心翼翼的将白轻鸿从马背上抱下来。
一向机敏的白轻鸿,这次却如同睡着了一样,十分的安静。
云翩若颤抖着手在白轻鸿的鼻翼前探了探,感受到他轻微的呼吸之后,心里这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还活着。
只是适才逃的匆忙,军医都没有跟上来,可他胸口的箭必须要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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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翩若找了一处颇为隐秘的山洞,将身上的斗篷脱下来铺在细软的树枝上,扶了白轻鸿躺下。
“轻鸿哥哥,我这一世虽然没有学过医,但是我却会医。只是以前习惯了医人时用灵力做为辅助,如今少了这项便利,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行。”云翩若拉着白轻鸿的手,目光很是坚定的说道:“而且,你身上的这箭伤不能再耽搁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会有性命之虞。”
“我现在要帮你拔箭了。若是不幸我没能救活你,那么黄泉路上你等着我,我去杀了那狗皇帝替你报仇,而后再自杀去追你。”云翩若深呼一口气,而后便握在了箭柄上,又将自己匕首外鞘塞到白轻鸿的嘴里让他咬着,是怕他无意识中咬了自己的舌头。
“轻鸿哥哥,我要开始了。”云翩若一只手按住白轻鸿的肩膀,另一只手猛的将羽箭从白轻鸿的胸膛里抽离。
“呃……”白轻鸿眉头紧皱,发出一声闷哼来,同时胸口溢出大团的鲜血。
好在云翩若的手中还有一些外伤用的创伤药,此刻全都敷在了白轻鸿的伤口上。
可是鲜血却还是流个不停,将那白色的药末都冲下来了好多。
云翩若心中急的不行,可是手中却很镇定,撕扯了自己的裙摆扎住他伤口的前后,这才又再次上药。
血流终于小了,渐渐的止住了。
云翩若提着一颗心终于落了一半回肚子里。
只要止血了,就还有希望。
云翩若将里衣脱下来撕碎,然后替白轻鸿将伤口包扎起来。
相对于脏污的外衣,里衣总是要干净一些。
做完这一切后,云翩若这才发现,自己几乎都要虚脱了。
看了看阴冷的洞穴,云翩若将残破的外衣紧束在身上,而后又把白轻鸿的斗篷脱下来盖在白轻鸿的身上。
想了想,又把两匹马也牵进洞穴来,让它们挡在白轻鸿的身前,好替他挡一些风。
“轻鸿哥哥,你等着我,我去找些柴来,不然会被冻死的。”云翩若搓了搓冻的有些麻木的双手,这才离开了洞穴去拣柴火去了。
因为心中记挂着白轻鸿,云翩若只是拣了一抱柴回就来了。
而且还特特用匕首掏了一些树洞的树心儿,否则那些被雪浸过的柴火是燃不起来的。
云翩若回到洞中,看着白轻鸿还安稳的躺在那里睡着,心里也吁了一口气。
“只要有火了,就不冷了。”
可是云翩若翻遍了身上的口袋,都没有找到打火石。
没有打火石,就没有办法生火。
这天寒地冻的,不生火恐怕连这一晚都熬不过去了。
云翩若咬牙,找来一根结实的细木棍,然后用匕首削出尖头来,准备钻木取火。
虽然云翩若没有神力,可是毅力还是有的。
经过一个时辰的艰苦奋斗,终于还是点着了。
那一刻,云翩若几乎都想哭出来了。
真是各种心酸加手酸啊。
火苗渐渐旺盛之后,云翩若便往白轻鸿的里面也移了一个火堆,两团火在处比较空旷的大洞里,虽然有点儿作用,然后并不明显,尤其是入口处太大了,冷风毫无顾忌的就能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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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翩若拧了拧眉头。
冷是一回事儿,最主要的是不安全。
若是风倒灌的多了,吹熄火苗也是小事儿,若是将火苗吹到人身上,可就不妙了。
所以现在,自己必须得把洞口缩小一些。
说干就干。
云翩若先是白轻鸿转移了一下位置,保证自己出去的期间,无论火苗怎么吹,都不会沾到他的身上。
而后才离开了洞穴。
其实找挡风的东西还是比较容易的,不像是找柴,必须得用干的。
云翩若带着长剑出去,不一会就劈砍了几棵腿腕粗的小树拖了回来。
虽然树上的叶子都没了,但是枝桠还是有的,往洞边上那样一摆,挡挡风还不是问题。
关键是,还能伪装。
若是有人路过这里不仔细的看的话,恐怕都不会注意到有这么个山洞。
洞口伪装好了,也起了保暖的作用,剩下的就是吃喝和柴火了。
刚刚自己拣的那些柴,肯定是不够燃一夜的。
云翩若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跺了跺冻到麻木的脚,这才又开始马不停蹄的拣柴火,找吃喝。
一直忙活到外面的天色都暗了。
云翩若才拖着疲惫的身上回来了。
她已经又找了四五抱的柴,虽然有些柴并不算干,便能勉强用。
至于喝的,雪水就行。
只有吃的,几乎是费劲了她的力气。
这天寒地冻,大雪遍地的日子,想找个动物什么的真的很难。
不过还好,她找到了一个冻僵的兔子。
更幸运的是,她还拣到了一个天然的约莫一尺见方石头盆子。
这样一来,就可以烧热水,煮汤喝了。
云翩若先用雪清理了石头盆子,又拿来烧了一盆子雪水,将兔子处理了。
忙活完这一切后,这才将一半兔子炖了,另一半架在火上烤着。
云翩若偷空摸了摸白轻鸿,发现他的手还是特别的冷。
看来即便是有斗篷铺在地上,也隔不了那些寒气,他毕竟是身受重伤的人。
云翩若看了看外面完全黑透的天,咬了咬牙提着剑出去了。
再回来时,手里拎了些有些潮湿的枯枝。
云翩若先移了两堆火到一处背风的空上,然后再挨个把那些枯枝烤干。
等到那些枯枝烤干的差不多了,那块儿空地也已经暖热了。
云翩若便忙的把柴堆移开,然后把烤干的树枝铺在上面,然后又把白轻鸿的斗篷铺在树枝上,热气从底下透上来,倒也是暖融融的。
做完这一切,云翩若这才小心的将白轻鸿转移到这边,然后又把铺在地上的自己的斗篷烤的松松软软暖和了,盖在白轻鸿的身上。
这时,石头盆子里的兔肉也煮熟了,烤肉也散发出阵阵肉香。
云翩若用水囊装了兔肉汤,晾的差不多了这才喂给白轻鸿,可是不管怎么喂,白轻鸿就是不张嘴,肉汤都顺着下颌流到了脖子里。
云翩若无法,最后一咬牙,便先含在自己口里,然后嘴对嘴的给白轻鸿喂了下去。
就这样,喂了白轻鸿大约有一碗的兔子汤,这才停住了。
云翩若的脸,此刻比火光还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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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只有洞外的北风,怒嚎了一夜。
云翩若坐在枯枝上,紧紧的挨着白轻鸿,半睡半醒的将就了一夜。
身边暖暖的,好像手炉一般。
手炉……
云翩若一个激灵就坐起身来。
看着白轻鸿通红通红的脸,纤手立刻摸上了白轻鸿的额头。
温度烫的有些吓人。
云翩若缩回手来,一时间有些无措。
这里是深山山谷中,无药无医,外面恐怕还有萧太师的人,更不能出去。
这里缺衣少食,白轻鸿又身受重伤,想要自己抗过去,简直是不可能的。
突然,云翩若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墨珺玥救人时,好像用过什么物理降温之法。
想到这里,云翩若立刻起身,到外面捧了雪进来。
可是雪性太凉,又潮湿,若是就这样直接敷在白轻鸿的身上,恐怕不能不治热,反而还会伤了他的身体。
最好是有个介质。
想到这里,云翩若毅然起身走到洞外,躺在雪地之中,让身体吸取着雪的寒气,等到身体够冰凉之后,这才僵手僵脚的走了进来,而后将白轻鸿揽入自己的怀中。
来来回回,如此五六次后,白轻鸿身上的热度终于退了一些。
云翩若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可见,这是有用的。
但是这退热也只是一时的。
发热是因为他的伤口有些发炎了,若是不能及时制止的,恐怕像这种高热状况随时都会有。
云翩若抿了抿唇,给白轻鸿喂了一些肉汤肉碎之后,这才起身说道:“轻鸿哥哥,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找来草药救你的。”
这完这些后,云翩若便把洞口又伪装了一遍,这才骑着胭脂马出去了。
她不敢往谷口的方向去,怕碰到萧太师的人,只能把谷深处走去。
断山深处有药谷,这件事情她也知道,只是从来都没有人找到过而已。
哦不,不对,轻鸿哥哥就找到过。
这证明,断山中确实是存在药谷的。
云翩若找了半日,也没找到什么药谷,不过却在深处看到一名因为被石头压住而冻死的百姓,他的身后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放着一把砍山刀,还有不少药材,甚至还有一些食物。
云翩若查看了一下,背篓中的药材虽然不算完整,也有冻坏的,但却都是一些常见的药草,有退热的,消炎的,止血的……
“等到我们脱困之后,我一定派人来接你下山,好好安葬。”云翩若郑重的说完之后,便拿着背篓离开了。
将那些药材分类择干净之后,云翩若这才拿来熬药,一口一口的喂给白轻鸿。
索性,白轻鸿身体底子不错,所以喝药之后恢复的也不错。
看着白轻鸿的体温逐渐变的正常起来,云翩若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只是当下还不得休息,紧忙着将那些伤药绞成汁,敷在白轻鸿的伤口上。
还有不少多余的,云翩若便想起白轻鸿之前去药谷中受的伤,否则当时那一箭他就能避开了。
想到这里,云翩若便解开了白轻鸿的衣衫,这才发现他身上竟然有很多的伤口,有些伤口结痂了,有些伤口却还包着纱布,外面渗出丝丝血迹,可恨自己昨天都没有看到。
云翩若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
他这是为自己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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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寒风依旧怒号着。
云翩若含着泪替白轻鸿将身上裂开的伤口再上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后,便呆呆的坐在一旁,心潮不断的起伏。
就在这时,胭脂马突然打着喷嚏叫了一声。
云翩若立刻回过神来,侧耳倾听。
胭脂马在原地走了几圈儿,再次打着喷嚏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云翩若也听到了特殊的信号声。
这种信号声,只有她手下的那些人才知道。
是她的手下找来了。
云翩若立刻起身走出洞外,果然看到雪地里有三两人正在到处打圈儿寻找查看着。
“莫子奇……”云翩若喊了一声。
莫子奇几人同时回头,而后立刻打马飞奔过来。
“郡主,可算是找到你了。”莫子奇看着云翩若虽然衣衫破了,可是人却没有受伤,当下一颗心便放回了肚子里。
“郡主,你没事儿吧?”两名婢女也挤上前来,围着云翩若上下看了好几遍。
“我没事儿。”云翩若摇摇头。
“郡主,我家将军呢?他如何了?”一同跑出来的军医神色担忧的问道。
“轻鸿哥哥暂时没有生命之忧。”云翩若说道:“你身上可带着药草?”
军医忙的将身后的药箱拿出来,说道:“将军身中羽箭,属下心里实在担忧,所以跟着莫将军逃离时便拿上了药箱。”
“那就好。”云翩若点点头:“我已经寻了些药草给他服下,并且包扎了伤口,前日的高热也已经退了,目前看来情况还不错。但是若长久的这样耽搁下去,恐怕会损了他身子的根本,正好军医好好给他看看。”
“是,是,是。”军医连连点点头:“不知我家将军现在何处?属下现在就帮将军诊断一番。”
“跟我来吧。”云翩若头前带路,莫子奇断后,一行人进了山洞中。
军医替白轻鸿把脉之后,说道:“郡主处理的相当得当,只不过这几日奔波兼冻饿,大伤了元气,得细细调理才行。而且将军高热才退,还要再吃几副药好生调理调理。”
“那些药你可有都有带着?”云翩若问道。
军医打开药箱说道:“都带着呢,属下现在就帮将军熬药。”
云翩若看着军医从药箱中一样一样的往外拿东西,双眸忍不住的眯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医药箱里,怎么还装着这么多的东西?
居然还有碗盆……
这哪里像什么医药箱,倒像是逃难箱了。
逃难箱?
云翩若心思一动,可是一时间又抓不住那一缕究竟是什么。
军医熬好药后,正准备喂给白轻鸿,就被云翩若给拦下了。
“郡主,药要趁热喝。”军医说道。
“我知道,你给我吧,我来喂给他。”云翩若说这些话的时候,含情脉脉的。
军医恍然,笑道:“那就劳烦郡主了。”
也罢,让他们好好相守最后的时光吧。
军医将药交给云翩若之后,便被莫子奇叫出去了。
“我看那边有片野果子林,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能吃,什么样的不能吃,不如劳烦军医跟我一起去吧。”莫子奇说道。
“好。”军医点点头,便跟着莫子奇离开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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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奇带着军医走了很远。
军医看着四周空旷的雪地,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莫将军,不知你说的野果林到底在什么地方?”军医问道。
“马上就要到了。”莫子奇回过头来,对着军医笑笑,说道。
只是军医觉得那笑很是瘆人,一只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莫子奇不再闷头往前赶,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军医聊天。
一开始聊的都是军队中的一些事情,后来就又聊到了白轻鸿。
“我看你们将军对你们都挺不错的。”莫子奇看似随意的问道。
“是啊。”军医点点头:“能有这样的将军,是我们的福气。”
“据我所知,你们将军曾经还救过你的性命,是吧?”莫子奇又问道。
“嗯。那一次敌军夜袭,很是惊险。”军医说道:“若非是将军相救,恐怕我早已经身首异处。”
“这么说来,你们将军对你是有大恩了?”莫子奇侧头看着军医。
军医点点头,有些拿捏不准莫子奇说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背叛你们将军?”莫子奇问道。
“我没有。”军医立刻反驳道,只是心跳却在这一瞬间加快。
“没有?”莫子奇挑眉看着军医,冷笑道:“真的没有?你敢对天发誓,用你一家老小妻儿的性命发誓,你没有吗?”
“我,我……”军医犹豫了半天,都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
这个时候的人们,多数是相信神佛的,也相信因果报应的。
“怎么?不敢说了吗?”莫子奇继续冷笑道:“你为什么要背叛你们将军?”
“你是如何知道的?”军医见已经被莫子奇识破,心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好像放轻松了不少。
“不是我,是郡主识破的。郡主说,事情突然,你带的东西却是全的,不但有药,还有野外生存的一些东西,怕是提前就预备好了。”莫子奇眯着眼睛,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
“郡主很聪明,也很细心。”军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被逼无奈的,但是我心里也清楚,我不应该这么做,可是我的家人也是无辜的,所以……”
“所以,你就要背叛将军。”莫子奇冷哼道:“这都是借口。”
“你没有娶妻,孑然一身,自然不能明白我的心情。”军医遥遥的望着远方:“这一生,是我对不起将军,等到来世,我做牛做马偿还给将军。”
“你现在还是赶紧杀回去吧,或许还能救得郡主的性命也说不定。”军医回过头来,看着莫子奇说道。
“郡主既然早就识破了你的奸计,自然也就早早的转移了,况且我引你来这里的时候,把你之前做的记号已经更改了,恐怕他们现在已经被引到别的地方去了。”莫子奇冷冷的一笑:“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背叛了就是背叛了。不过念在你最后还算是坦诚,你就自己动手吧。”
“谢了。”军医抽出袖子中的匕首,目光朝着京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泪如泉涌。
下一秒,便狠心的将匕首扎入了自己的胸口,而后整个人从马上跌落下来,鲜血将雪地都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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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翩若带着白轻鸿离开了。
虽然她足够机警,没让白轻鸿喝那碗加了料的汤药,可是白轻鸿还是中毒了。
想来是军医初到时,为白轻鸿诊脉并且施以针灸之时,银针上就淬了毒吧。
看到白轻鸿乌青色的脸,泛黑的唇,云翩若自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郡主,怎么办?”婢女问道:“咱们还要继续往里走去寻常药谷吗?”
云翩若摇摇头。
有些事情她也是才刚刚想清楚。
想必那名军医早就叛变了。
自己在军中高热之时,明明是有药可医的,虽然看着凶险,却于性命无碍,但是军医却硬是撺掇着白轻鸿到药谷中采药。
也是因此,白轻鸿才受了伤。
他身上的那些伤,自己已经都看过了,虽然有不少是猛兽留下的,可是却也有与人博斗留下的伤口。
恐怕那个时候,就有人想要取他的性命,只是并没有得手罢了。
如今,那名军医随着莫子奇他们找到了自己,想必萧太师的那群人也已经知道白轻鸿中毒了。
若是自己执意去寻找药谷,一来耽搁时间,二来恐怕那里还会有埋伏。
如此,倒不如走出山谷去安全。
一来人多便宜掩护,二来也能请医问药,为白轻鸿解毒。
“我们出谷。”云翩若说道。
两名婢女向来都是唯云翩若是从,既然云翩若要出谷,哪怕谷外有猛兽如山,她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云翩若将昏迷的白轻鸿扶上胭脂马,与他共乘一骑。
虽然说要出谷,但是不敢走原路返回,只走了一些偏远的小路,一直行到了太阳下山,也才堪堪走到了边缘地带,大雪遮地,并无一户人家。
“连夜出谷。”云翩若看了看脸色越发乌青的白轻鸿,立刻说道。
于是主仆三人摸黑行路,终于在天亮的时候,看到前方隐隐有小镇的轮廓。
“郡主,我还是先到镇中查探一番吧。”一名婢女说道。
“嗯,速去速回。”云翩若点点头。
不多时,婢女去而复返。
“郡主,我们方向偏了很多,这座小镇中并没有异样。”
“那好,现在进去找大夫。”云翩若进镇之后,选了一家最好的客栈,然后带着白轻鸿住进去。
婢女则是去请来了镇上最好的大夫。
那是一名已近花甲之年的大夫,头上花白的头发拢成小抓髻,眉毛也是花白的,可是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
“中毒了,流云散。”大夫把脉之后,说道。
“能医吗?”云翩若眸子一缩,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她是知道流云散的,这种毒虽然不会立刻要了人的性命,但是中毒之人一般都是无药可医的。
“区区流云散而已。”大夫有些不屑的说道。
“这么说,你能医?请你救他。”云翩若立刻说道。
“救他倒是不难,但是你能拿什么谢我?”大夫问道。
云翩若抿了抿唇,刚欲说话,大夫便又说道:“别和我说什么医者父母心,也别和我说什么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职,我只不过是一个俗之又俗的老头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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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云翩若问道:“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名书仙草?”
“那些都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没意思。”大夫摆摆手。
“那你说要什么?只要你说的出,我就一定付的起。”云翩若说道。
“酬劳嘛,并不难。”大夫抬头看着云翩若:“不如一命换一命,你觉得如何?”
“放肆!”云翩若身边的婢女闻言,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剑,怒视着那名大夫。
“不得无礼。”云翩若喝斥道,而后很认真的看着大夫,问道:“我的命,换他的命,你觉得可以吗?”
“你的命?”大夫上下打量了一番云翩若:“你的命,有他的命值钱吗?”
“有。”云翩若笃定的点点头:“我是堂堂郡主之身,乃皇室血脉。”
“那你愿意为他而死吗?”大夫又问道。
“愿意。”云翩若再次点点头。
“那你图什么?你救好了他,也不能再与他一同厮守。”大夫好奇的问道。
“这也是必须要回答的吗?”云翩若问道。
“我只是好奇罢了,你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大夫说道:“毕竟,我最拿手的还是治病,不是探听别人的隐私。”
“请你救他。”云翩若说道。
“好吧。”大夫点点头,从药箱中拿出银针盒子来,不一会儿就将白轻鸿扎成了刺猬。
又过了片刻之后,大夫将白轻鸿身上的银针都拔了下来,又给他服用了一丸药,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了。”
两名婢女闻言,又立刻抽出手中的长剑,挡在云翩若的面前。
“怎么,你想反悔了?”大夫冷冷的问道。
云翩若示意两名婢女收起长剑,说道:“我没有反悔,但是我要看着他醒来,看着他确实没事儿了,我自会将我的命奉上。”
“你不相信我的医术?”大夫有些急了。
“流云散,这个世上能医此毒的人屈指可数,而且据说需要很针对的药材,你只是一个镇上的郎中,装模作样的扎了几针而已,万一你并没有医好,我家郡主岂不是白死了?”一名婢女冷冷的看着那名大夫。
“那行,那就再给你们一个时辰。你们虽然会武功,可不见得就是我的对手。”大夫说完之后,便到外间坐了,闭目养神。
“郡主,如果将军真的好了,就让我杀了那老头吧。”婢女说道。
“我一向言而有信,既然与他谈好的报酬,就不会更改。”云翩若说道。
“那就让婢女代替郡主以命抵命吧。”另一名婢女又说道。
“如果轻鸿哥哥好了,你们就带他离开这里,回北疆去,那里的人都是忠于轻鸿哥哥的,也只有那里才安全。”云翩若像是交代后事一般说道。
“郡主……”两名婢女都有些急了。
“别说了。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云翩若微微一笑。
无论千年还是万载,自己永远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但是若能让他记住一刻,哪怕只有这一世,这一刻,自己便是万死也是甘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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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轻鸿醒了。
醒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云翩若。
那一刻,白轻鸿心底窜起一种熟悉感来。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破土而出。
“轻鸿哥哥,你醒了?”云翩若凑过来,一股淡淡的馨香在白轻鸿的鼻尖缓缓散开。
“嗯。”白轻鸿的神情有些恍惚,不过却还是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
“大夫,大夫……”云翩若起身对着外面叫道。
“叫什么叫……”大夫打着哈欠,有些不满的从外面走进来。
“他已经醒了。你再给他看看,是不是已经无碍了。”云翩若客气的说道。
大夫随意的坐在白轻鸿的身边,捞起白轻鸿的手把了把脉说道:“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很多,本来怎么着也还得服用几贴药的,不过这小子底子壮,已经没事儿了,药也不用喝了,只是平日里要多保养些日子。”
“真的不用喝药了吗?他的身体看起明明就还很虚弱。”云翩若问道。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是药三分毒,你不知道啊?”大夫横了云翩若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自然你是大夫,听你的。”云翩若立刻说道。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大名鼎鼎的流云散,居然被这人扎了几针,塞了一个药丸便好了。
“那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付诊金了?”大夫问道。
“自然。”云翩若点点头:“诊金的事情,咱们到外面谈。”
两名婢女闻言,都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为什么要去外面谈?你是为了救他要付的诊金,为什么不要让他知道呢?”大夫问道:“还是你准备杀了我这个老头子不付诊金了呢?”
“这是你我之间的交易,与他无关。我自幼便信守承诺,从未违背过自己的诺言,就按你说的诊金,绝对分毫不差。”云翩若隐晦的说道:“大夫还是随我到外面去谈吧。他刚刚才醒,难道不需要好好休息吗?”
这时,白轻鸿插口问道,声音有些干涩:“什么诊金?”
“自然是诊病的诊金。我又不是观世音菩萨,不做济危救难之事,替你医病自然是要收诊金了。”大夫说道。
“多少钱?”白轻鸿又问道,而后费力的解下脖子中的玉佩,看着大夫说道:“我这块儿玉佩,价值万金,可能抵你的诊金?”
“我治病不收钱。”大夫说道。
“不收钱?那你收什么?”白轻鸿拧了拧眉头。
“不过是想让我帮他捣药三个月而已。”云翩若立刻接口说道。
“真的?”白轻鸿有些不太相信。
“自然是真的。等你彻底好了之后,我会让梦飞,梦蝶送你回北疆的。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大夫,就不能言而无信,我得在这里替他捣够三个月的药。”云翩若一边说,一边哀求的看着大夫。
“郡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白轻鸿虽然才刚刚醒来,可是脑子却是很是清楚。
“没有。只不过是觉得这几天像是一场梦一样。”云翩若笑笑,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郡主,还是让我留下捣药吧。”梦飞站出来说道:“你送将军回北疆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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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郡主岂能言不无信。再者,我也想留下和大夫学学医术呢。”云翩若拒绝道。
她不怕死,死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丢弃这个凡躯而已。
凡躯没有了,她的一切便会回归仙躯。
只是,自己以后就很难见到白轻鸿了。
这一次偷偷来找白轻鸿,已经把恢复了一丝灵力用的差不多了。
可是他却还有几百次的转世。
况且每一世都是危难重重的。
自己不在他的身边,他必定会受苦的。
虽然这千世的轮回都是墨珺玥尽量擦着天道的边调轻了的,可是自己却还是不忍心他受苦。
“行了,你们主仆两个打哑谜似的,好玩啊?”大夫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况且,我定下的诊金岂是能随意更改的?”
而后,大夫又看向白轻鸿:“你小子好服气,有个愿意为你去死的郡主。”
“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轻鸿一把抓住大夫的脖领子,虽然起的猛有些头晕,却还是紧紧攥住不松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夫说道:“我救你的诊金就是一命换一命,那个郡主已经答应用她的命换你的命了,现在你醒了,那我就该收取诊金了,就是这么个意思。”
“一命换一命?”白轻鸿手上用了几分力:“不行……”
“这是她答应我的。你应该觉得幸福,有个女人愿意为你舍去性命。”大夫说道。
“你若是敢动她,我便杀了你。”白轻鸿怒吼道。
“你若是杀了我,她就更活不了了。”大夫哈哈笑道:“我早就在她的身上下了毒,只等着你醒了,她便要赔一条命给我。”
“那你杀了我,你杀了我。”白轻鸿捏紧了拳头。
“你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怎么能再杀了你?”大夫扫了白轻鸿一眼,说道:“那我岂不是白白救你了?”
“好了,我没时间和你们耗着。”大夫又看了一眼云翩若:“现在,到你付诊金的时候了。”
“云翩若,你敢。”白轻鸿到底刚刚才醒来,声音有些沙哑虚弱,可是一双眸子却瞪的溜圆。
“轻鸿哥哥,你好好活着。”云翩若笑了笑:“我先走了。”
“神医,是你动手,还是我自己动手?”云翩若看向大夫。
“我来吧。”大夫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来。
“住手!”梦飞和梦蝶齐齐飞身上前,挡在云翩若的面前。
“你们不让我动手,她迟早也会毒发身亡的。不过她若是毒发身亡的话,就不算是付了诊金,那么你们两人便要留下付诊金了。”大夫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你……”梦飞气急:“你这哪里是大夫,分明就是草菅人命的恶魔……”
“梦飞,梦蝶,你们记住我说的话,好好护送将军回北疆。不要让我死都死的不安心。”云翩若推开梦飞和梦蝶,说道:“大夫,我们去外面,好吗?”
“哪里有哪么麻烦,就在这里吧。”说话间,大夫手中的匕首突然飞快的朝着云翩若的头顶扎过去,如同一阵风一样。
梦飞梦蝶大惊,白轻鸿也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可是他们却还是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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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闪过,梦飞梦蝶惊叫出声。
白轻鸿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云翩若紧紧的闭着眸子,心里有些遗撼。
她不能陪着白轻鸿走完他这一生了。
可是,大夫的匕首却在距离云翩若头顶一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寒光凛冽的匕首,削断了云翩若的几根发丝。
“好了……”大夫收回匕首,说道。
白轻鸿梦飞梦蝶皆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云翩若睁开眼睛,疑惑的问道:“以发代首?”
“什么以发代首,我才没那么无聊的,说是一命抵一命,就是一命抵一命,从不讲价的。”大夫瞪着云翩若,气哼哼的说道。
“那……”
大夫拿出匕首,尖冲上,指着上面扎着的一只小虫说道:“这难道不是一命吗?”
“老先生菩萨心肠,济危扶困,真乃……”
“停停停!”大夫闻言,急忙叫停,依旧是眼睛滴溜圆的瞪着众人:“我才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呢,若不是这只小飞虫刚好落在她的头上又被我不小心扎到了的话,我才不会用这么只小飞虫的命来换一个大活人的命呢。”
大夫像是亏了很大本似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又像是赶苍蝇似的赶着众人,说道:“好了就赶紧走,别想着再赖在我这里蹭我的药材。”
“那我们郡主体内的毒?”梦飞问道。
“你这个姑娘长的白白净净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话来?”大夫斜着眼睛看着梦飞。
“你……”梦飞气极,可是又不好发怒,只好嘀咕道:“你这个人满嘴不着调,谁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啊。”
“快走快走,看着你们就心烦。”大夫继续挥手说道。
“我们将军身上的毒才解,身体还很虚弱。再者说了,这间客房是我们包下来的,付了银子的,要走也是你走。”梦蝶气哼哼的说道。
这老头儿的心虽不坏,可是刚刚谁让他吓唬人呢。
“真不走?”老头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吸溜着,花白的眉毛一抖一抖的。
“他身上的那些外伤能骑马赶路吗?”云翩若问道。
“哎呀……”老头儿叹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瓶子来,丢到云翩若的手中:“若是赶路中伤口有裂开的地方,便用此药外敷,保管无碍。”
“多谢。”云翩若将瓶子仔细的放入自己的荷包中,而后又看了看床榻上虚弱的白轻鸿:“能行吗?”
白轻鸿脸色白的几乎没有血色,却还是笑着点点头:“没问题。”
“那好。”云翩若也笑了笑,而后吩咐梦飞梦蝶道:“去牵马来,我们即刻离开。”
“郡主,奴婢觉得,还是在这里养好伤再赶路也不迟……”
“怪道她是主子你是奴才呢,眼光就是不一样。”老头儿瞥了梦飞一眼,说道。
“你……”
“梦飞,去牵马。”云翩若扫了一眼梦飞,语气严厉的说道。
梦飞这才跺跺脚离开了。
“老先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云翩若问道:“若是他们查到这里来,找不到我们,恐怕会找你的麻烦。”
“我只是个大夫,他们找我做什么?”老头儿抬头看着云翩若:“再者说了,我孑然一身,只要往深山里一躲,且安全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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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里缺吃少喝,而且寒冷非常,不如跟着我们回北疆啊。”白轻鸿看了一眼老头儿说道:“虽然我们如今处境也不好,但也比隐居深山要好一些。况且,以老先生的技艺,定是我们的座上宾。”
“将军就是将军,思虑的倒挺长远的。”老头儿笑笑:“不如你许给我一个切实的好处,我就跟着你们一起走。”
“老先生请讲。”白轻鸿靠坐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气势却十足。
“让她认我做义父。”老头儿指着云翩若说道。
“这……”白轻鸿拧了拧眉头。云翩若是郡主,是皇室血脉,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去认一个郎中做义父呢?
正当白轻鸿想办法让老头儿换一个要求的时候,就见云翩若已经拜倒在老头儿的面前,声音清脆的说道:“义父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好,好,好。”老头儿连说三个好,神情之间非常的满意:“跟你们一起走,就当是帮我干闺女了。”
梦飞梦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巧撞见这一幕,一个个登时长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
“再去雇一辆马车来,义父同我们一起走。”云翩若扫了一眼呆愣的梦飞梦蝶说道。
“是。”梦蝶回过神儿来点点头,拉了一把梦飞,一起离开了。
很快,一众人便收拾停当,结了客栈的钱,离开了。
本来白轻鸿也是要上马车的,可是老头儿说,马车太颠簸,会让他的伤口裂开,不如骑马。
可是马又只有三匹,一匹还用来拉马车了,云翩若正想和梦飞共乘一骑的时候,老头儿又说必须得有和白轻鸿共乘一骑,不用他掌握方向,最为稳妥。
梦飞和梦蝶闻言,便各自跳上马,或是跳上马车赶马车,先远远的跑开了,只留下云翩若和白轻鸿站在那里。
“你现在是病人。”云翩若看着白轻鸿。
白轻鸿点点头,而后翻身上马,坐在了前面。
云翩若笑笑,也跟着翻身上马,拽住马缰绳,就等同于把白轻鸿圈在了自己的怀中,看着很是违和。
但是云翩若却觉得十分温馨。
“谢谢你救了我。”白轻鸿微微扭头,对着云翩若说道。
“不用谢。”云翩若原本喜悦的心情,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声音也变得有些低落。
他对自己,总是那么客气。
“我知道,你舍命救我,并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表达的。”白轻鸿继续说道:“我白轻鸿欠一条命。”
“坐好了,不要再说话了,小心吃了风伤了身体。”云翩若语气尽量平稳的说道,可是眼眶里已经有了湿意。
“对不起。”白轻鸿对云翩若说道。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云翩若微微仰着头,她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也很感激你对我的心意……”
“不要说了。”云翩若打断道。
“可是,我不能耽误你。”白轻鸿却依旧说了出来:“我的心里,使终都有一个人的存在,已经再容不下任何别人了。”
云翩若的眼泪登时便落了下来,迎着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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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这句话,云翩若本不想问的,可是嘴里却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我不知道。”白轻鸿摇摇头。
“难道还怕我会去找她的麻烦吗?你也太小看我了。”云翩若有些生气。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白轻鸿忙的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可是我的心里却有那么一个人,将我的心占据的满满的,而且午夜梦回的时候,我经常会梦到她,白衣飘飘,如梦如幻……”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上了一个你梦中的人?”好半天后,云翩若才哑着嗓子问道。
“梦中人?”白轻鸿忍不住的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愉悦:“或许你说的对,我是喜欢上了我的梦中人,心里再也没有地方装的下别人。”
“你难道要和你的梦中人过一辈子?”云翩若忍不住的问道。
她心里已经大致猜出来了,他所谓的那个梦中人,恐怕就是千百万年来都不曾放弃的墨珺玥。
只是,如今墨珺玥与夜冥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且还有一儿一女,日子开心的不得了。
他是永远也不可能插入其中的。
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不肯忘记,不肯放弃,真傻。
想到这里,云翩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还笑他傻呢?明明自己与他也是一样的。明明知道前方没有路,却还是固执的往前走,哪怕是撞了墙也不肯回头。
“是。”白轻鸿的声音中带着十分的肯定。
“我,我祝福你。”云翩若的笑中,带着泪。
除了祝福,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从小镇到北疆,距离并不算远,就像是他们一行人没有特意赶路,两天后也到达了北疆。
“郡主,将军,奴婢先进去打探一番。”梦飞梦蝶说道。
“去吧,一路上要小心。”云翩若点点头。
梦飞梦蝶化妆成平民百姓,悄悄的潜入了北疆,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才出来与云翩若等人汇合。
而且,不光是她们姐妹,身后还跟着几名五大三粗的汉子。
“将军,郡主……”那几名汉子一见白轻鸿和云翩若就跪了下去。
白轻鸿将几人扶起来:“幸好,你们都安全的回来了。那一战如何?”
其中一名将领说道:“萧老贼兵力虽然多,可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抵得过咱们北疆的战士,个个都是一以一抵十的。战到最后,萧老狗弃军逃了,咱们的人伤亡不少,所以也没来得及抓住他。”
“让他逃了?那可不妙。”云翩若拧了拧眉头:“北疆现在情况如何?”
“大家都盼着将军和郡主回来呢,既然皇帝他不仁不先,那就休怪我们不义。”另一名将领说道:“咱们北疆的战士们可都不是吃素的。”
“那就好。”云翩若点点头,也有些理解皇上的心情了。北疆的七万将领战士们,只认白轻鸿,不认皇帝,这岂不是要让皇上坐立不安。
“让大家做好准备吧,恐怕要面临一场恶战呢。”云翩若说道。
“郡主的意思是,那皇帝还会派兵来?可是我们将军什么都没做错啊。”又有将领不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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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云翩若叹一口气:“他是皇帝,怎么可能让别人比他的威信高呢?”
“既是如此,他收了我的兵权也就是是了,为什么要杀我和我这些兄弟们?”白轻鸿拧紧了眉头。
自己不怕死,可是自己的那些兄弟却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
所以,这一战自己一定要赢。
白轻鸿回到北疆之后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做起防范来。
云翩若每日里只是远远的,默默的看着白轻鸿。
她手下的那些兵将也已经配合白轻鸿的调遣都忙碌起来了,只有梦飞梦蝶守在她的身边。
哦对了,还有她的义父,那个老头儿。
“喜欢就去追啊。”老头儿手里拿着个酒葫芦,靠在一个枯树下,说道。
“他有喜欢的人了。”云翩若淡淡的说道。
“那又如何?反正他还没有成亲,你追到手自然就是你的。”老头儿灌了一口酒说道。
“没用的。”云翩若摇摇头,笑容中有几分落寞:“他心里没有我,一直都没有我。”
“你不努力怎么知道?”老头儿问道。
“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注定是个输者。”云翩若仰头看着天,北疆的天空永远都那么高那么蓝,也很么空旷。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放弃吧。”老头儿将酒葫芦伸到云翩若的面前:“来,喝酒,把那些烦心事儿通通都忘记。”
云翩若接过老头儿的酒葫芦,仰脖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流过,麻醉着疼出千疮百孔的心。
忘记……
说的轻巧,又谈何容易?
几千万年了,若是能忘记,自己早就忘记了,又何需这般。
京城的军队,比众人预料中来的还要快。
幸而白轻鸿已经做好了布防。
只是,兵力悬殊。
京城的军队,有二十五万之多。
而北疆,只有七万人马。
更重要的是,京城军队的手中,有北疆军队有布防图。
最新的布防图。
所以北疆连败三场,京城军队士气大振。
“一定是有内奸。”莫子奇咬牙切齿的说道。
“对,有内奸。”白轻鸿身边的将领也如此说道。
“可是,我们究竟怎么把内奸找出来。”另一名将领说道。
大帐中的这几位,都是白轻鸿和云翩若绝对信任的人。
“咱们的布防,除却在场的几位,还有哪些人知道?”云翩若问道。
“能来参加探讨的将领几乎都知道,那可是有几十人之多。”白轻鸿身边的将领说道:“可是属下觉得,他们不像是会背叛将军的人。”
“背叛,还用长的像吗?”云翩若冷笑道:“去查一下,他们当中谁的家人在京中,谁的名利心比较重,谁的身边最近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有的时候背叛,很简单,家人的性命,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是位高权重的诱惑……”云翩若继续说道:“这些,你们都要详查。除此之外,还要查一下,最近都有谁的行踪诡秘,因为不能排除是普通战士偷盗的布防图。在内奸没有揪出来之前,我们要换上新的布防图,而且还要辛苦在座的各位,亲自去布置,以防布防图再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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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布防图,再次被泄露。
大帐中的气氛,特别的严肃。
众将领都沉着脸,谁也不说话。
已经很明显了。
新的布防图,只有在座的几位知道,如今再次被泄露,就足以证明内奸就在这些人当中。
“是谁?究竟是谁?”莫子奇首先沉不住气了,一手摸在腰后的大刀上,眼睛瞪的像铜铃:“快站出来,让爷爷劈了他。”
“咱们都是跟在将军身边的老人儿,和将军一起出生入死,是肝胆相照的兄弟。”白轻鸿身边的将领说道:“如今,却是为什么要出卖将军?出卖北疆的兄弟?”
“兄弟们……我不知道内奸究竟是谁,但是我想要和他说几句话。”白轻鸿抬头看着众人:“我自统领北疆的军士以来,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北疆百姓和诸位兄弟的事情。而且,我个人生死是小,只有一条命,自从我来北疆沙场之后,便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那些北疆的兄弟们呢?他们冲锋陷阵,他们浴血奋战,他们是我们肩并肩的兄弟们,你怎么忍心害了他们的性命呢?”
白轻鸿的一番话,让帐子里的气氛越发的严肃起来。
“将军,我刘大壮是个粗人,不懂得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我刘大壮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背叛将军,没有背叛北疆的战士和百姓。”刘大壮站起身来,铁叶子裙哗啦作响。
“将军,我孙启山也对天发誓,没有背叛过将军和北疆。”又有一名将领也站起身来,庄重严肃的说道。
众人一个接一个的起身发誓。
热血而庄重的誓言在大帐内盘桓不已。
转眼间,就到了最后一个人。
所有人都发誓过了,只有这个人依旧是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赵勇,你还愣着干什么?”他旁边的将领推了推赵勇。
赵勇这才站起身来,抬头看着白轻鸿:“我赵勇跟在将军身边也有四年多了,不怕苦,不怕死,我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将军去挡下敌人的暗箭,也随时可以为将军去死,但是……”
“这一次,我却背叛了将军了。”赵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仿佛一瞬间苍老的数十岁一般:“我对不起将军,对不起诸位兄弟,对不起北疆的百姓。”
“为什么?”白轻鸿问道,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心痛。
“你的家人都在北疆,他们并不能用你的亲人要挟你?那你到底是为什么?”白轻鸿又问道。
赵勇沉默不言,只是垂头跪在那里。
“你背叛了将军还有理了?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功名利禄?财宝金钱?”刘大壮瞪着眼睛质问道。
“赵勇唯求一死。”赵勇说道。
“你还没说是什么原因呢?到底你为什么要背叛将军?难道咱们将军有哪里对不住你吗?”刘大壮咆哮道。
“将军,赵勇情知罪该万死,但是死之前还是腆着脸求将军一件事情。我家中的老母亲,还请将军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看顾一二,赵勇来生,一定给将军做牛做马还报此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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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说完这些之后,便陡然从小腿间拔出一把匕首来,猛的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老赵……”刘大壮距离最近,可是却没能救下赵勇来。
看着赵勇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刘大壮的心里是十分难过的,毕竟都是一起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兄弟们。
“赵勇……”白轻鸿也冲了过去。
“将军,赵勇对不起你。”赵勇的口内涌出献血来,声音却带着几分解脱:“更对不起这帮兄弟们。赵勇欠下的债,只能等到来生再还了。”
云翩若拧着眉头盯着赵勇,看到他脖子里挂着的那根红绳不小心露出来时,心里便全都明白了。
“是因为他们用芊芊郡主来威胁你了吗?”云翩若突然开口说道。
赵勇的双眸顿时瞪的溜圆:“你,你怎么知道?”
随即,才发觉自己失言了。
“你脖子里挂的那个东西,和芊芊郡主的项链是一对儿的。”云翩若解释道:“可是,你真傻……”
“你为了芊芊郡主背叛自己的将军,背叛自己的兄弟,那你可知道,芊芊郡主却从没把你放在过心上,她恐怕只是把你当了一颗棋子。”云翩若继续说道:“你可知道,你脖子里挂的那个东西,芊芊郡主手中有一盒子呢,据我所知的,她就已经送出去了五六个人了,而你们都是她的棋子。”
“你可知道,芊芊郡主想要的是什么?”云翩若叹一口气,又说道:“她想要的是皇后之位,所以她做的这一切都是讨好皇上的。至于拿她的性命来威胁你,估计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招数,你上她的当了。”
“什么?”赵勇闻言,一口气都差点提不上来。
“你一个将死之人,我骗你做什么。”云翩若淡淡的说道:“若论各为其主,她也不算有错,只是你自己识人不明罢了。”
“呵……”赵勇的笑声有些悲凉:“我竟然,竟然为了这样的女人,害了那么多的兄弟,我该下地狱啊。”
“我该下地狱,我该下地狱……”赵勇的口内,溢出大量的鲜血来,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将军,快,快去准备,时间,时间不多了,他们马上就要从东边发动进攻了……”赵勇说完这句话后,双眸便渐渐合上没了气息。
“东边?”刘大壮叫了一声:“那边的布防是比较薄弱,属下现在就去加派人手。”
“属下现在也去调派人手,一定要叫他们有来无回。”孙启山说道。
“郡主,将军,那属下也去安排一番,应对敌袭。”莫子奇也起身说道。
众人离开之后,大帐内便只有白轻鸿和云翩若两人了。
“你不应该把芊芊郡主的真面目告诉赵勇。”白轻鸿说道。
“他都要死了,难道死之前还不做个明白鬼吗?再者说了,他也是确确实实背叛了你,背叛了北疆。”云翩若说道。
“情之一字最误人。”白轻鸿叹一口气说道:“这几次的对战,因为布防图丢失之故,我们损兵折将了不少,而且论财力,我们北疆也比不过全国之力,恐怕……”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输的。”云翩若抬着头,一双眸子晶亮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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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对战,来的又快又猛。
几乎倾尽了京城所有的军队。
而且,并不是从东边进攻的,而是西边。
本来,西边的防线最牢固,可是因为赵勇临死之前的那一句话,他们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东边。
“赵勇……”刘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恨恨的叫道,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就那么恨北疆的兄弟吗?死都死了,还要坑兄弟们一把。”
“想来,是他们早就料到了赵勇会坦白,所以故意给了他假的消息,而我们中计了。”云翩若瞬间便理清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是晚了。
云翩若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多想想。
其实当时的情况,很容易能想明白的,芊芊郡主那个人最是诡计多端的,她明知以赵勇的性子最后一定会坦白的,所以她一定会给假的消息给赵勇。
“将军,敌人人数太多了。”孙启山的肩膀上淌着血。
“投降吧。”白轻鸿捏紧了拳头说道:“皇上想要的,不过是我的性命而已,只要投降把我交出去,皇上是绝不会对大家赶尽杀绝的。”
“将军,这绝对不行。”孙启山挥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大不了,就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不能让那么多的兄弟都赔上性命。”白轻鸿说道。
“不用兄弟们赔上性命,我自有办法。”云翩若站起身来,风一样的冲到了大帐门口,临出去之前,留恋的看了白轻鸿一眼。
“郡主,你回来。”白轻鸿愣了一下,便急急的追了出去,可是帐外竟然已经没有云翩若的身影。
“郡主,郡主……”白轻鸿急急的往东边飞掠而去。
可是,却只来得及看到云翩若腾在半空中,身上爆发出红色的耀眼的光芒,红色的光芒掠过,京城军队中的那些士兵便一个个都倒在地上,受到了重创。
这种非自然的现象,让京城军队的士兵们都害怕的往回缩着。
“郡主,郡主……”白轻鸿高声叫着。
云翩若回头看了白轻鸿一眼,眼角有一滴泪珠儿滑落:“轻鸿哥哥,再见。”
说完这句话后,云翩若整个人便炸成了一团血雾,在空中缓缓消散了。
云翩若之所以突然有这么大的力量,那是因为她自杀脱去了凡躯,靠着仅存的一点灵力,拼却魂飞魄散的代价,将京城军队中的士兵们重创。
“云翩若,云翩若……”白轻鸿泪流满面的大叫着。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云翩若,可是云翩若却听不到了。
云翩若感觉自己全身的灵力都被抽空了,本就没有修养好的灵魂已经已经碎裂出多道裂缝,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烟消云散。
“你呀你,你这又是何苦?”老头儿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接过云翩若的灵魂,叹一口气说道。
“你果然不是凡人。”云翩若的灵魂虚弱的笑笑:“你是父亲身边的左护法辰叔叔吧?”
“人王知道你偷偷跑出来,心里放心不下,便让我也跟来了。今天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保你,恐怕你这会儿已经魂飞魄散了。白轻鸿那小子究竟有什么好?”老头儿摇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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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带你回去好好养伤。”老头儿说道:“这下子,你又多沉睡千万年了。”
“辰叔叔,让我再多留两天好不好?”云翩若哀求道。
“你自己不清楚吗?你的这个灵魂状态还能坚持多久?”老头儿板着脸说道。
“不是还有辰叔叔吗?”云翩若讨好的笑笑,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疼。
“留在这里做什么?你在这个世界活着的时候都没能把那个小子拿下,如今死了还能怎么办?”老头儿问道。
“我只是想要确定他能不能安全度过这一关。”云翩若微微垂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低落。
“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老头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云翩若一眼:“你应该知道的,白轻鸿这千世轮回究竟是什么样儿的,他的每一世都注定是要受苦的,这样才能及其他的残魂,而且这千世的时光,夜夫人都已经斟酌安排过了,都不是那么难熬的,你为什么还要掺和进来?居然还拼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去救他的历劫之身?他死可不算死,你若是在这个世界魂飞魄散了那可就真正的消失了……”
“辰叔叔,求求你,只留几天好不好?”云翩若可怜兮兮的看着老头儿:“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却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三天。”老头儿叹一口气,说道。
“一个月。”云翩若讨价还价道。
“什么?一个月?”老头儿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就算是我肯带着你在这里待一个月,你也不想想你自己那快要散裂开的灵魂能不能撑的住一个月?”
“那二十五天?”云翩若抿抿唇:“我能撑到二十五天的。”
“然后呢?然后直接在这个世界魂飞魄散?”老头儿瞪了云翩若一眼:“最多十天。”
“二十天。”云翩若拉着老头儿的衣襟:“我知道辰叔叔能帮我办到的,二十天一到我立刻就跟着辰叔叔回去。求求辰叔叔了。”
“哎呀……”老头儿有些生气的叹一口气:“怕了你了,怕了你了还不行吗?二十天,一天都不能再多了。”
“谢谢辰叔叔。”云翩若这才放下心来。一开始绷着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松懈下来之后,便觉得整个灵魂都有一种抽搐的疼。
老头儿看着云翩若苍白的脸,摇摇头:“何苦要受这罪呢?早点儿跟我回去不就好了?这种灵魂碎裂的疼我也没办法帮你缓解的。”
“我没事儿。”云翩若的唇边努力的扯出一抹浅笑来:“辰叔叔放心。”
因为云翩若自毁式的冲击,京城军队大败。
虽然没有死多少人,可是那些人却都陷入了沉睡中,已经没有丝毫的战斗力。
等到他们清醒过来恢复战斗力的时候,都已经被白轻鸿俘虏了。
朝廷的京城军队大败。
北疆的将士们打扫战场,白轻鸿也在战场中来回的走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
这时,梦蝶走过来。
白轻鸿立刻抬头问道:“找到了吗?”
梦蝶神情失落的摇摇头:“将军也看到了吧?郡主当时的身体是炸开的,想来是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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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番外之千世轮回路,终得一人心(23)
A“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云翩若叹一口气:“他是皇帝,怎么可能让别人比他的威信高呢?”
“既是如此,他收了我的兵权也就是是了,为什么要杀我和我这些兄弟们?”白轻鸿拧紧了眉头。
自己不怕死,可是自己的那些兄弟却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
所以,这一战自己一定要赢。
白轻鸿回到北疆之后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做起防范来。
云翩若每日里只是远远的,默默的看着白轻鸿。
她手下的那些兵将也已经配合白轻鸿的调遣都忙碌起来了,只有梦飞梦蝶守在她的身边。
哦对了,还有她的义父,那个老头儿。
“喜欢就去追啊。”老头儿手里拿着个酒葫芦,靠在一个枯树下,说道。
“他有喜欢的人了。”云翩若淡淡的说道。
“那又如何?反正他还没有成亲,你追到手自然就是你的。”老头儿灌了一口酒说道。
“没用的。”云翩若摇摇头,笑容中有几分落寞:“他心里没有我,一直都没有我。”
“你不努力怎么知道?”老头儿问道。
“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注定是个输者。”云翩若仰头看着天,北疆的天空永远都那么高那么蓝,也很么空旷。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放弃吧。”老头儿将酒葫芦伸到云翩若的面前:“来,喝酒,把那些烦心事儿通通都忘记。”
云翩若接过老头儿的酒葫芦,仰脖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流过,麻醉着疼出千疮百孔的心。
忘记……
说的轻巧,又谈何容易?
几千万年了,若是能忘记,自己早就忘记了,又何需这般。
京城的军队,比众人预料中来的还要快。
幸而白轻鸿已经做好了布防。
只是,兵力悬殊。
京城的军队,有二十五万之多。
而北疆,只有七万人马。
更重要的是,京城军队的手中,有北疆军队有布防图。
最新的布防图。
所以北疆连败三场,京城军队士气大振。
“一定是有内奸。”莫子奇咬牙切齿的说道。
“对,有内奸。”白轻鸿身边的将领也如此说道。
“可是,我们究竟怎么把内奸找出来。”另一名将领说道。
大帐中的这几位,都是白轻鸿和云翩若绝对信任的人。
“咱们的布防,除却在场的几位,还有哪些人知道?”云翩若问道。
“能来参加探讨的将领几乎都知道,那可是有几十人之多。”白轻鸿身边的将领说道:“可是属下觉得,他们不像是会背叛将军的人。”
“背叛,还用长的像吗?”云翩若冷笑道:“去查一下,他们当中谁的家人在京中,谁的名利心比较重,谁的身边最近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有的时候背叛,很简单,家人的性命,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是位高权重的诱惑……”云翩若继续说道:“这些,你们都要详查。除此之外,还要查一下,最近都有谁的行踪诡秘,因为不能排除是普通战士偷盗的布防图。在内奸没有揪出来之前,我们要换上新的布防图,而且还要辛苦在座的各位,亲自去布置,以防布防图再泄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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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番外之千世轮回路,终得一人心(26)
这一次的对战,来的又快又猛。
几乎倾尽了京城所有的军队。
而且,并不是从东边进攻的,而是西边。
本来,西边的防线最牢固,可是因为赵勇临死之前的那一句话,他们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东边。
“赵勇……”刘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恨恨的叫道,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就那么恨北疆的兄弟吗?死都死了,还要坑兄弟们一把。”
“想来,是他们早就料到了赵勇会坦白,所以故意给了他假的消息,而我们中计了。”云翩若瞬间便理清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是晚了。
云翩若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多想想。
其实当时的情况,很容易能想明白的,芊芊郡主那个人最是诡计多端的,她明知以赵勇的性子最后一定会坦白的,所以她一定会给假的消息给赵勇。
“将军,敌人人数太多了。”孙启山的肩膀上淌着血。
“投降吧。”白轻鸿捏紧了拳头说道:“皇上想要的,不过是我的性命而已,只要投降把我交出去,皇上是绝不会对大家赶尽杀绝的。”
“将军,这绝对不行。”孙启山挥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大不了,就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不能让那么多的兄弟都赔上性命。”白轻鸿说道。
“不用兄弟们赔上性命,我自有办法。”云翩若站起身来,风一样的冲到了大帐门口,临出去之前,留恋的看了白轻鸿一眼。
“郡主,你回来。”白轻鸿愣了一下,便急急的追了出去,可是帐外竟然已经没有云翩若的身影。
“郡主,郡主……”白轻鸿急急的往东边飞掠而去。
可是,却只来得及看到云翩若腾在半空中,身上爆发出红色的耀眼的光芒,红色的光芒掠过,京城军队中的那些士兵便一个个都倒在地上,受到了重创。
这种非自然的现象,让京城军队的士兵们都害怕的往回缩着。
“郡主,郡主……”白轻鸿高声叫着。
云翩若回头看了白轻鸿一眼,眼角有一滴泪珠儿滑落:“轻鸿哥哥,再见。”
说完这句话后,云翩若整个人便炸成了一团血雾,在空中缓缓消散了。
云翩若之所以突然有这么大的力量,那是因为她自杀脱去了凡躯,靠着仅存的一点灵力,拼却魂飞魄散的代价,将京城军队中的士兵们重创。
“云翩若,云翩若……”白轻鸿泪流满面的大叫着。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云翩若,可是云翩若却听不到了。
云翩若感觉自己全身的灵力都被抽空了,本就没有修养好的灵魂已经已经碎裂出多道裂缝,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烟消云散。
“你呀你,你这又是何苦?”老头儿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接过云翩若的灵魂,叹一口气说道。
“你果然不是凡人。”云翩若的灵魂虚弱的笑笑:“你是父亲身边的左护法辰叔叔吧?”
“人王知道你偷偷跑出来,心里放心不下,便让我也跟来了。今天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保你,恐怕你这会儿已经魂飞魄散了。白轻鸿那小子究竟有什么好?”老头儿摇摇头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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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过了十日。
云翩若除了磨老头儿之外,其他时间便是守着白轻鸿。
她自己也知道,她磨老头儿的有些过份,可是她是真的不想看着白轻鸿受苦。
这一日,她正准备继续磨老头儿的时候,就听到说京中的圣旨到了。
云翩若便跟着一起去接旨。
随后,便惊住了。
圣旨有两个意思。
一个是,之前所有一切,都是萧太师盅惑,如今已经查明真相,将萧太师关押。
另一个是,为了弥补白轻鸿,也为了奖赏白轻鸿退敌军,特特将皇上最宠爱的星月公主赐婚给白轻鸿。
云翩若的心里有些发堵。
星月公主她是知道的,之所以二十了还没招驸马,就是因为她喜欢白轻鸿。
云翩若看了一眼白轻鸿,他会答应吗?
就在云翩若忐忑的时候,白轻鸿面露喜色,十分痛快的接了旨,并准备回京娶亲。
还和手下说,这一切都是萧逆做的,与皇帝无关。
而他的那一群手下,居然也都赞成。
而且还笑说,白轻鸿多年的夙愿就要成真了。
只有莫子奇冷着脸冲进来大骂白轻鸿,却被白轻鸿赶了出去。
云翩若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胸口。
“你没事儿吧?”老头儿急忙把自己的灵力输入到云翩若的灵魂当中。
“他还是忘不了。”云翩若凄然一笑,心痛的在滴血。
他自始至终爱的人都是墨珺玥。
哪怕是只剩下残魂入了轮回,他也一直记得墨珺玥。
他这么轻易的接受星月公主,或许也是因为星月公主的名字当中有个一个月字吧?
可是此月非彼玥啊。
“辰叔叔,我们走吧。”云翩若眼睛里含着泪,看向老头儿。
“想通了?”老头儿问道。
“没有。”云翩若摇摇头:“但是,我现在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好。”老头儿点点头,而后袖袍一挥,便带着云翩若离开这片世界了。
云翩若离开的那一刻,白轻鸿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之间被剥离一般,疼的脸都白了。
一个月后,白轻鸿率部回到了京城。
皇上亲封了定远候爵,并且定下婚期。
皇上的打算是,借由此事,将白轻鸿留京,这样也就削弱了白轻鸿手上的兵权。
没有兵权又身在京中的白轻鸿,便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很快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白轻鸿高头大马,一身红袍进宫迎娶星月公主。
星月公主也是一身大红的嫁衣,坐在梳妆台着开心的笑着。
这一天,她盼望了很久很久,如今终于要实现了。
可是,她一直等到了晚上,吉时已经错过的不能再错了,也没有等来白轻鸿。
却等来了白轻鸿带兵逼宫的消息。
星月公主穿着嫁衣,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却看到宫中到处有士兵把守着。
只不过,并没有阻拦她的行踪。
是以,星月公主很容易就到了养心殿。
而后,便看到白轻鸿已经将皇上和萧太师捆缚起来,手中的宝剑高高举起。
“不,不要……”星月公主大声尖叫道,整个人也不顾不切的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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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是晚了一步。
温热的血,溅在星月公主的脸上。
花了精心描绘的妆容。
大红的喜裙上,也被溅了不少,一簇一簇的。
“为什么?”星月公主双眸含泪,抬头看着白轻鸿。
“你不是已经答应要娶我了吗?那为什么还要杀了我的父皇?”星月公主质问道。
“因为,他杀了我最爱的人。”白轻鸿淡淡的说道。
“最爱的人?”星月公主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而后脸色突变:“难道是云翩若吗?”
白轻鸿点点头。
“你骗人,你明明不喜欢她的,否则你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星月公主尖利的叫道。
“一直以来,是我错了。我是爱她的,只是却不自知。”白轻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
“你以为,你杀了父皇和萧太师,你自己便能当皇上脱罪吗?”星月公主瞪着白轻鸿。
“我没想过要当皇上,这皇位还是你们上官家的,我只是想为翩若报仇。”白轻鸿笑笑,说道:“皇上死了,自然还有太子继位,你依然是尊贵的公主。”
“这是你和我皇兄的阴谋?”星月公主立刻问道。
“你皇兄在太子之位上也不少年了,觊觎那皇位又什么可稀奇的?”白轻鸿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岂不是从龙之功?既有从龙之功,那将来地位前途可是不可限量的。”星月公主讥讽的一笑。
“我说过,我只是想要杀了他们两人,并没有别的所图。”白轻鸿剑尖儿上滴着血,唇边却勾着一抹笑。
“哼!这样的鬼话,你想骗三岁的小孩子吗?你这样做,或许根本就不是想为了云翩若报仇,你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理由,赚取富贵。”星月公主恨恨的说道。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与我都没有关系。”白轻鸿说道。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的妻子。”星月公主说道。
“我还没有迎娶你过门,也永远不会迎娶你过门。”白轻鸿笑笑:“在我的心里,翩若才是我的妻子。”
说完这些话,白轻鸿举起了手中的剑:“翩若,你等着我,我来陪你了。”
“白轻鸿,你疯了……”星月公主抬头看着白轻鸿:“你这样一死了之,难道不在乎你的那些手下了吗?若是你活着,他们便是从龙之功,若是你死了,你的那些手下可都会被我皇兄当成叛贼杀死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果你的皇兄食言的话,自会有人把他拉下马的,我想为了皇位,他不至于容不下几名将军,而且还都是镇守边关的好手。”白轻鸿把剑横在脖子上,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别无他法,我只能这样做,所以我才在这里和你说了那么多。如今时辰到了,我要去找翩若了,她一个人在那个世界,一定很孤单很害怕……”
“白轻鸿,不要……”星月伸出手,似是想要抓住白轻鸿,可是……
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轻鸿的脖颈间喷出热血,然后再看着白轻鸿唇角带笑的缓缓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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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番外之千世轮回路,终得一人心(27)
一秒记住,
“走吧,我带你回去好好养伤。”老头儿说道:“这下子,你又多沉睡千万年了。”
“辰叔叔,让我再多留两天好不好?”云翩若哀求道。
“你自己不清楚吗?你的这个灵魂状态还能坚持多久?”老头儿板着脸说道。
“不是还有辰叔叔吗?”云翩若讨好的笑笑,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疼。
“留在这里做什么?你在这个世界活着的时候都没能把那个小子拿下,如今死了还能怎么办?”老头儿问道。
“我只是想要确定他能不能安全度过这一关。”云翩若微微垂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低落。
“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老头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云翩若一眼:“你应该知道的,白轻鸿这千世轮回究竟是什么样儿的,他的每一世都注定是要受苦的,这样才能及其他的残魂,而且这千世的时光,夜夫人都已经斟酌安排过了,都不是那么难熬的,你为什么还要掺和进来?居然还拼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去救他的历劫之身?他死可不算死,你若是在这个世界魂飞魄散了那可就真正的消失了……”
“辰叔叔,求求你,只留几天好不好?”云翩若可怜兮兮的看着老头儿:“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却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三天。”老头儿叹一口气,说道。
“一个月。”云翩若讨价还价道。
“什么?一个月?”老头儿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就算是我肯带着你在这里待一个月,你也不想想你自己那快要散裂开的灵魂能不能撑的住一个月?”
“那二十五天?”云翩若抿抿唇:“我能撑到二十五天的。”
“然后呢?然后直接在这个世界魂飞魄散?”老头儿瞪了云翩若一眼:“最多十天。”
“二十天。”云翩若拉着老头儿的衣襟:“我知道辰叔叔能帮我办到的,二十天一到我立刻就跟着辰叔叔回去。求求辰叔叔了。”
“哎呀……”老头儿有些生气的叹一口气:“怕了你了,怕了你了还不行吗?二十天,一天都不能再多了。”
“谢谢辰叔叔。”云翩若这才放下心来。一开始绷着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松懈下来之后,便觉得整个灵魂都有一种抽搐的疼。
老头儿看着云翩若苍白的脸,摇摇头:“何苦要受这罪呢?早点儿跟我回去不就好了?这种灵魂碎裂的疼我也没办法帮你缓解的。”
“我没事儿。”云翩若的唇边努力的扯出一抹浅笑来:“辰叔叔放心。”
因为云翩若自毁式的冲击,京城军队大败。
虽然没有死多少人,可是那些人却都陷入了沉睡中,已经没有丝毫的战斗力。
等到他们清醒过来恢复战斗力的时候,都已经被白轻鸿俘虏了。
朝廷的京城军队大败。
北疆的将士们打扫战场,白轻鸿也在战场中来回的走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
这时,梦蝶走过来。
白轻鸿立刻抬头问道:“找到了吗?”
梦蝶神情失落的摇摇头:“将军也看到了吧?郡主当时的身体是炸开的,想来是找不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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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特意去了趟三生石。
看完白轻鸿这一世的生平之后很是无语。
这根本就和夫人曾经的安排偏离的轨迹。
云翩若这一下子可搅和的有点儿大了。
孟婆叹一口气,直接去找了夜宸昊。
“鬼帝大人……”孟婆将三生石上的事情还有白轻鸿跳入忘川的事情都告诉了夜宸昊。
“既是如此,就随他去吧。”夜宸昊点点头,说道:“他们之间,应有此劫。”
“那,要不要告诉人王一声?”孟婆又问道。
“人王那里,我亲自去一趟吧。”夜宸昊说道:“至于白轻鸿那里,就得孟姨多看顾着些了。”
“我明白。”孟婆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云小姐这般作为,会不会……”
“无故干扰另一个世界的法则,是要受到严惩的。虽然她还算理智,并没有把那些人都杀了,可是她的出现却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轨迹,这是大忌讳。”夜宸昊说道。
“那云小姐和白公子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孟婆与他们是很有感情的。
“论理来说,惩罚不会轻的。”夜宸昊的话让孟婆的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可是,孟姨不要忘了,我是鬼界的鬼帝,诺诺是未来的天君,云姨的父亲是人界的人王。”夜宸昊笑笑:“有这样的后台,难道还怕惩罚重了吗?”
“夫人不是说,做为三界的至高存在,一定要公平吗?”孟婆问道。
“我娘亲的这话也就骗骗人吧。孟姨难道还不知,我娘亲可是比我还护短的性子呢。我爹爹又万事由着娘亲,而我自然也是万事顶娘亲了,诺诺就更不说了,所以不会有什么人敢议论的,就算是有人敢议论,他们也打不过我们。”夜宸昊说道。
“那好,那我就放心了。”孟婆点点头:“那你先忙吧,我去桥头了。”
孟婆回到桥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白轻鸿刚刚被一个浪头打碎,这会儿正在一点点的重组。
“何必要受这种苦楚?”孟婆试探的问道。
要知道以前,白轻鸿喜欢的可是夫人,而且执着了几千万年,也伤了云小姐几千万年。
这一次,希望是真的。
“我不觉得苦。”白轻鸿淡淡的一笑:“只要能等到她,什么的苦都无所谓。”
“若是等不到呢?”孟婆问道。
不是若是,是一定等不到的。
那个世界的云翩若,只是真正云翩若的残魂而已,死去之后只是回归本尊,不入地府的。
“那我就一直等着。”白轻鸿说的很淡然:“一日见不到她,我就一日不会离开。”
“那你慢慢等着吧。如果哪天熬不住了,就和我说一声,我送你入轮回。”孟婆说完之后,便不再搭理白轻鸿,径自去忙了。
夜宸昊去了人王府。
他与人王谈了这件事情之后,就离开了。
人王送走了夜宸昊,便去了云翩若的房间里。
脸色苍白的云翩若躺在水晶制成的床上,安静极了。
本来当初在天界中她散尽修为保了白轻鸿一魂之后,就陷入了沉睡,这千年来才终于凝聚几分灵力出来,这一次不但消耗殆尽,还差点搭上她的小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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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番外之千世轮回路,终得一人心(31)
可还是晚了一步。
温热的血,溅在星月公主的脸上。
花了精心描绘的妆容。
大红的喜裙上,也被溅了不少,一簇一簇的。
“为什么?”星月公主双眸含泪,抬头看着白轻鸿。
“你不是已经答应要娶我了吗?那为什么还要杀了我的父皇?”星月公主质问道。
“因为,他杀了我最爱的人。”白轻鸿淡淡的说道。
“最爱的人?”星月公主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而后脸色突变:“难道是云翩若吗?”
白轻鸿点点头。
“你骗人,你明明不喜欢她的,否则你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星月公主尖利的叫道。
“一直以来,是我错了。我是爱她的,只是却不自知。”白轻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
“你以为,你杀了父皇和萧太师,你自己便能当皇上脱罪吗?”星月公主瞪着白轻鸿。
“我没想过要当皇上,这皇位还是你们上官家的,我只是想为翩若报仇。”白轻鸿笑笑,说道:“皇上死了,自然还有太子继位,你依然是尊贵的公主。”
“这是你和我皇兄的阴谋?”星月公主立刻问道。
“你皇兄在太子之位上也不少年了,觊觎那皇位又什么可稀奇的?”白轻鸿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岂不是从龙之功?既有从龙之功,那将来地位前途可是不可限量的。”星月公主讥讽的一笑。
“我说过,我只是想要杀了他们两人,并没有别的所图。”白轻鸿剑尖儿上滴着血,唇边却勾着一抹笑。
“哼!这样的鬼话,你想骗三岁的小孩子吗?你这样做,或许根本就不是想为了云翩若报仇,你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理由,赚取富贵。”星月公主恨恨的说道。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与我都没有关系。”白轻鸿说道。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的妻子。”星月公主说道。
“我还没有迎娶你过门,也永远不会迎娶你过门。”白轻鸿笑笑:“在我的心里,翩若才是我的妻子。”
说完这些话,白轻鸿举起了手中的剑:“翩若,你等着我,我来陪你了。”
“白轻鸿,你疯了……”星月公主抬头看着白轻鸿:“你这样一死了之,难道不在乎你的那些手下了吗?若是你活着,他们便是从龙之功,若是你死了,你的那些手下可都会被我皇兄当成叛贼杀死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果你的皇兄食言的话,自会有人把他拉下马的,我想为了皇位,他不至于容不下几名将军,而且还都是镇守边关的好手。”白轻鸿把剑横在脖子上,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别无他法,我只能这样做,所以我才在这里和你说了那么多。如今时辰到了,我要去找翩若了,她一个人在那个世界,一定很孤单很害怕……”
“白轻鸿,不要……”星月伸出手,似是想要抓住白轻鸿,可是……
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轻鸿的脖颈间喷出热血,然后再看着白轻鸿唇角带笑的缓缓倒了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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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番外之千世轮回路,终得一人心(33)
一秒记住,
孟婆特意去了趟三生石。
看完白轻鸿这一世的生平之后很是无语。
这根本就和夫人曾经的安排偏离的轨迹。
云翩若这一下子可搅和的有点儿大了。
孟婆叹一口气,直接去找了夜宸昊。
“鬼帝大人……”孟婆将三生石上的事情还有白轻鸿跳入忘川的事情都告诉了夜宸昊。
“既是如此,就随他去吧。”夜宸昊点点头,说道:“他们之间,应有此劫。”
“那,要不要告诉人王一声?”孟婆又问道。
“人王那里,我亲自去一趟吧。”夜宸昊说道:“至于白轻鸿那里,就得孟姨多看顾着些了。”
“我明白。”孟婆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云小姐这般作为,会不会……”
“无故干扰另一个世界的法则,是要受到严惩的。虽然她还算理智,并没有把那些人都杀了,可是她的出现却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轨迹,这是大忌讳。”夜宸昊说道。
“那云小姐和白公子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孟婆与他们是很有感情的。
“论理来说,惩罚不会轻的。”夜宸昊的话让孟婆的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可是,孟姨不要忘了,我是鬼界的鬼帝,诺诺是未来的天君,云姨的父亲是人界的人王。”夜宸昊笑笑:“有这样的后台,难道还怕惩罚重了吗?”
“夫人不是说,做为三界的至高存在,一定要公平吗?”孟婆问道。
“我娘亲的这话也就骗骗人吧。孟姨难道还不知,我娘亲可是比我还护短的性子呢。我爹爹又万事由着娘亲,而我自然也是万事顶娘亲了,诺诺就更不说了,所以不会有什么人敢议论的,就算是有人敢议论,他们也打不过我们。”夜宸昊说道。
“那好,那我就放心了。”孟婆点点头:“那你先忙吧,我去桥头了。”
孟婆回到桥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白轻鸿刚刚被一个浪头打碎,这会儿正在一点点的重组。
“何必要受这种苦楚?”孟婆试探的问道。
要知道以前,白轻鸿喜欢的可是夫人,而且执着了几千万年,也伤了云小姐几千万年。
这一次,希望是真的。
“我不觉得苦。”白轻鸿淡淡的一笑:“只要能等到她,什么的苦都无所谓。”
“若是等不到呢?”孟婆问道。
不是若是,是一定等不到的。
那个世界的云翩若,只是真正云翩若的残魂而已,死去之后只是回归本尊,不入地府的。
“那我就一直等着。”白轻鸿说的很淡然:“一日见不到她,我就一日不会离开。”
“那你慢慢等着吧。如果哪天熬不住了,就和我说一声,我送你入轮回。”孟婆说完之后,便不再搭理白轻鸿,径自去忙了。
夜宸昊去了人王府。
他与人王谈了这件事情之后,就离开了。
人王送走了夜宸昊,便去了云翩若的房间里。
脸色苍白的云翩若躺在水晶制成的床上,安静极了。
本来当初在天界中她散尽修为保了白轻鸿一魂之后,就陷入了沉睡,这千年来才终于凝聚几分灵力出来,这一次不但消耗殆尽,还差点搭上她的小命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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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翩若闻言,心跳有几分加快,眸底有几分期盼。
白轻鸿抿了抿唇,脑子里出现了无数句告白的话语,可是又都觉得不够好。
看着白轻鸿沉默的样子,云翩若的心底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云翩若有些不自在的抽回自己的手来:“轮回中的你,只是残魂而已,并不能代表你。”
“我知道你喜欢玥儿,千百万年前就已经喜欢玥儿了,虽然玥儿如今已经嫁人生子,你还是忘不了她。”云翩若勉强笑道:“你的痴情,我早就知道的,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觉得有负担。若是你觉得我让你困扰了的话,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来打扰你的。”
“白轻鸿,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就算是云翩若已经用尽力气忍耐了,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带着灼热的温度砸在白轻鸿的手背上。
“好了,我真的要回去要休息了。”云翩若长吁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道。
“翩若。”白轻鸿再次拉住云翩若的手,并且一个用力,便将云翩若拉入了自己的怀抱中。
云翩若一愣,依偎在白轻鸿的怀中,耳边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整个人都是懵的。
“翩若,我想,我是爱上你了。”白轻鸿的嗓子有些沙哑的说道。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一般,把云翩若劈的更愣了。
“你,你说什么?”云翩若下意识的问道。
“我说,我爱上你了。”白轻鸿松开怀抱,双手碰着云翩若的脸颊,很认真的说道。
云翩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翩若,我以前确实是很迷恋玥儿,也一直在追求她,千百万年来从不曾改变过,因为我觉得那就是爱,我为了爱她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救夜冥幽,是因为我想着我可以用我惨烈的死来让她牢牢的记住我。”白轻鸿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可是这千百世的轮回,还有在忘川中的千年,我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爱。爱是付出,爱是给予,爱是无私的……”
“我像是一只飞蛾一样,拼命的去追逐那一点儿火光,却忽略了自己身边的人,是我不对。”白轻鸿垂眸看着云翩若:“你知道吗?凡间那一世,抵得过我千百万年的存活……”
“翩若,你还记得你在尘世中问过,喜欢的是什么人吗?我告诉你,我喜欢是我的梦中的人。其实那个人就是你,是你在天界散尽修为救回我一魂一魄时的容颜,我每一世的记忆中都有一个你。”白轻鸿的语气,越发的温柔起来:“翩若,我知道我不是最好的,我知道我曾经伤了你的心,可是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你能接受我吗?让我在以后的岁月里好好照顾你,好好弥补你,也好好爱你。”
云翩若的眼泪,已经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般,湿透了胸着的衣襟。
“我,我愿意!”云翩若哽咽出声,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可是眼泪却越发的疯狂了。
千百万年来,她终于等到了。
她的爱情树终于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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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风雷城中热闹非常。
几乎全城的人都在狂欢,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今日是白轻鸿和云翩若大喜的日子。
天上地下,深山老林,都跑来庆祝了。
人王之女大婚,自然都得来捧场。
风和拎着一个小酒壶,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吹风。
刚刚他可是喝了不少,这会儿出来躲躲。
自己这哥们儿当的不错吧,替白轻鸿挡了一杯又一杯。
从来都不知道醉酒是个什么滋味儿,如今竟然有了几分醉意。
风和半躺在青石上,将手中的酒壶微微倾斜,玉酿便倾入了湖中。
“我有一壶酒,足矣慰风尘。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
因为喝过酒,风和的嗓音中多了几分沙哑,却也平添了几分邪魅之意。
风和正眯着眼睛,半睡半醒间,便听到了环佩叮当之声,当下吓的酒都醒了一半。
“原来你在这里,可要我好找。”一袭浅蓝色长裙的玉姬从远处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淡紫色的贝壳儿。
“我还事儿,先走了。”风和立刻起身,准备开溜。
“你等等。”玉姬拦住风和,眉宇之间带着几分低落:“我知道你一直躲着我,也不喜欢我。我今天来找你,并不是为了纠缠你,而是有几句话要说。”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还得赶紧回去给白轻鸿挡酒呢。今天可是他的大日子,我这个好哥们儿自然应该挡在前面,总不能让他醉醺醺的吧?”风和笑笑说道。
“我只说一句话。”玉姬的心里一疼,眸底瞬间有几分失落,唇角边勉强勾出一个笑意来:“这个贝壳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说完这句话后,玉姬便转身离开了。
风和有些莫名其妙。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玉姬第一次没有缠着他转身离开呢。
风和挠挠头,有些想不明白。
难道是吃错药了?
看着玉姬远去的背影,风和掂了掂手中的紫色贝壳,这才发现那是一只传音贝。
风和将紫贝壳放在自己的耳边,里面便传出玉姬的声音来。
只有一句话。
“风和,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了,也为之前的纠缠和你道歉,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是真的吗?”风和拧了拧眉头,随后将紫贝壳丢进的湖中,自己喃喃道:“要是真的才好呢。”
那自己可就自由了。
想到这里,风和的心里一阵畅快,提着小酒壶便冲回了宴会场,逮谁便和谁豪爽的喝上一杯,一度将气氛炒到了最高/潮。
玉姬躲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密密麻麻的疼,那疼仿佛都能渗透到骨髓里一般,浑身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再见了,风和。”玉姬的眼泪,滴落在绿色的衣裙上,晕染出一大片。
“真的要走吗?”玉姬的姐姐玉心走过来,揽住玉姬的肩膀。
“嗯。”玉姬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玉心叹一口气,问道。
“等到这里不再痛的时候,我就会回来。”玉姬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含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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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玉姬的“不纠缠承诺”,风和着实欢乐了好几天。
招呼朋友喝酒谈天,海阔天空的游玩,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随时随地的来找自己告白。
总之,这样的日子,就是一个字,爽!
可是,这种日子过了没几天,风和就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了。
喝酒不舒服,聊天不舒服,游玩也不舒服。
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风和一个人仰面躺在青石上,看着蔚蓝色的天空发呆。
他把自己以前常玩的,不常玩的节目都已经想了一个遍儿了,可是却没有哪个节目能再引起他一丢丢的兴趣。
所以,风和便跑去了白府。
白轻鸿设宴款待风和。
美酒美食美景当前,风和却喝开了闷酒。
尤其是看到云翩若和白轻鸿无意中秀了一把恩爱后,心里便更觉得的烦躁了。
“你们都已经认识那么久了,怎么还整日里亲亲我我的,也不怕别人笑话。”风和开口时,语气酸溜溜的。
“夫妻两个亲亲我我,别人为什么要笑话?”白轻鸿反问道:“我和翩若虽然很认识了很久,可是以前的那些时光都误了。从今之后,我要好好的爱她,加倍的爱她。”
风和立刻夸张的搓了搓胳膊,说道:“成亲之后,就知道围着你家娘子转,难道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我要把曾经亏欠的那些时光,都用爱弥补回来。”白轻鸿笑笑,说道。
“切,真是酸倒牙了。”风和冷哼道,可是心底却不知为什么有些羡慕。
“不说我们了,你最近怎么样?”白轻鸿摇摇头,说道。没有娘子的人,自然体会不到他这种有娘子的人的乐趣。
“我最近很好啊,没事儿和朋友喝喝酒,聊聊天,上天入地的玩几圈儿,挺好的。”风和立刻说道。
“是吗?”白轻鸿扫了风和一眼:“这样的日子,一定很乏闷吧?”
“你怎么知道?”风和立刻瞪大了眼睛,随即才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有些不自在的描补道:“什么样的日子过的久了,总是会有乏味儿的,这很正常。我如今就正想新的节目呢,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哦。”
“我可没空儿。”白轻鸿摇摇头。
“怎么没空儿?你如今也不用在天界供职,每日都待在府里,时间明明就有大把的。”风和转了转眼珠儿,嘿嘿笑道:“难不成是翩若不准你出去玩儿?你这才成亲几天啊,就成了妻奴了,那以后的日子可惨着呢。”
“你还没有成亲,根本就不懂。相爱的人相守在一起,总是觉得时间不够长,恨不得天天都陪在她的身边,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况且,陪着娘子不但一点儿也不无聊,而且还十分开心。”提起自己的娘子来,白轻鸿的双眸中便不由自主的染上了几分宠溺:“你不知道人间有一句诗吗?叫作只羡鸳鸯不羡仙。等你将来有了心爱之人,成了亲,便知道了。”
“我还是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才不要成亲呢。”风和说完这句话后,便觉得心里憋闷的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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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白轻鸿看着风和,问道。
“当然。”风和梗着脖子说道。
“玉姬呢?她在你心里算什么?”白轻鸿又问道。
“她只是我的朋友。”风和一愣,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真的只是朋友?”白轻鸿挑了挑眉头,问道。
“嗯。”风和点点头,却不知为何,心跳比平时快了数倍。
“玉姬喜欢你,整个风雷城中的人都知道。”白轻鸿说道:“而且平日里,她都是追着你跑的……”
“所以很烦人。”风和摆摆手,尽量无所谓的说道,可是心里却越发觉得郁闷起来。
“这几日却只见你到处游玩,不见她出来找你,你就不觉得不习惯?”白轻鸿试探的问道。
“你不知道她在身边纠缠时有多么的烦人,如今不来找我才是阿弥陀佛,烧了高香呢。”风和的语气变得有些差。
“我听说,她离开了。”白轻鸿一边说着,一边细心观察着风和。
“离开了?去了哪里?”风和的心跳慢了一拍。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去散心了吧。”白轻鸿一边说着,一边叹一口气,说道:“玉姬真的很像当年我,也很像当年的翩若……”
“什么意思?”风和抿着唇看着白轻鸿。
“我与翩若的事情,你都知道吧?我们各自坚持着自己的执着,兜兜转转绕了那么多的弯路,如今才终于走到了一起。这背后的艰辛,恐怕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体会。玉姬她一心一意的爱你,追逐着你的脚步,可是你却总是那么无情,理也不理。曾经,我也曾追逐着夜夫的脚步,一心一意的追逐着,我很能理解玉姬的这种心情。但是曾经翩若这样一心一意追逐我的时候,我也是和你一样的无情,不曾理会分毫,可是后来,我足足用了千世的光阴后悔。所以,我想我应该也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后悔了吗?我才没有呢。”风和立刻就炸了起来。
“感情的事情,很复杂,你还是好好想想吧。但是从今天的表现来看,我能肯定,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玉姬的影子,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感情面前,你要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心,否则将来一定会吃足苦头的。这是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你的几句劝告。”白轻鸿拍了拍风和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凭白错过那么多的时光,不要不懂得珍惜,非要等到错过的时候再追悔莫及。”
“我……”风和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双眸子也是闪烁不定。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明天再聊。”风和放下手中的酒杯,像是逃命一样离开了白府。
他的心里本来就很郁闷,这会儿又因为白轻鸿的那一番话变得乱糟糟的,半天都理不出个头绪来。
白轻鸿说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玉姬的影子。
难道是真的吗?
可是,玉姬的离开,自己明明就是很高兴的啊。
她不再来纠缠自己,她不再时时的来告白,让自己觉得头顶的天都晴朗了几分。
白轻鸿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的抬头看天,可是……
曾经蔚蓝的天空,几时变得灰蒙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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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白府之后,风和便各种不自在。
喝酒不自在,谈天不自在,游玩更是不自在。
而且总是感觉心中憋闷非常,看什么都不顺眼。
尤其是在他跟前儿秀恩爱的。
这些日子,风和过的浑浑噩噩的。
直到,夜冥幽夫妇来访。
“这是怎么了?堂堂风流倜傥的风和公子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墨珺玥有些不敢相信。
曾经的风和,一袭白衣,手持折扇,俊美非常,是个翩翩佳公子。
如今再看,胡子拉茬的,衣服上也满是褶皱,眼底还有黑眼圈,活像是老了十几岁。
“你们怎么来了?”风和堵在门外,微微拧着眉头,像是很不欢迎。
“我们怎么不能来?”夜冥幽推开风和,嫌弃的看着满屋子里的脏乱,也不由的紧了紧眉头。
“有事儿吗?”风和也不给夜冥幽夫妇倒茶,只是拿起酒壶来继续以酒解忧。
“没事儿就不能来吗?”夜冥幽给墨珺玥和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伸腿踢踢风和:“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不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了吗?有什么可愁的。”
“谁说我喜欢上玉姬了。”风和一下子就炸起来了。
墨珺玥抿唇一笑:“可见是真的喜欢上玉姬了。既然喜欢,就努力去追啊。”
风和不自在的别过头,运了好一会儿气,这才说道:“玉姬已经走了。”
“那你就去追啊。”墨珺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风和:“玉姬追了你那么多年,如今难道你去追一下还没面子不成?我可是劝你,若你现在不抓紧时间的话,将来等玉姬彻底忘了你接受了别人,那你可就永远都没戏了。”
“她说会永远喜欢我的。”风和闻言又炸了,炸过之后才惊觉自己失言。
“那也不能永远追着你跑啊,总会有累的时候。这种情况下的女人,都比较脆弱的,若是现在来个对她关怀有加的男人,她的心说不定就动了。”墨珺玥加了一把火。
“她敢。”风和怒道。
“她为什么不敢?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那么大反应干嘛?你不是才庆幸人家玉姬不再纠缠你了吗?这才多少日子,心里就不自在了?”墨珺玥笑眯眯的说道:“你说你是不是欠啊。非得等到失去了,才觉得难受。明明那么难受,却又只知道躲着喝酒,难道喝醉了玉姬就会回来了?人家跟着你跑了那么多年,如今不正是要你拿出点儿诚意来吗?”
“我,我……”风和抿了抿唇,还未行动便先有了几分气弱:“她会原谅我吗?我以前有些,有些过份。”
“你那是过份吗?你那叫不是东西。”夜冥幽指着风和说道:“反正我要是玉姬,绝对不会轻易回转心意的。”
“别胡说。”墨珺玥瞪了夜冥幽一眼,而后对风和说道:“玉姬为什么离开啊?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你了,而是因为太喜欢你,不想再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去主动找她,表明自己的心迹,我觉得她心里一定会很高兴的。”
“真的吗?”风和立刻站起身来,然后巴巴的看着墨珺玥。
“真的。就算是她一时不原谅你,她的心里还是有你的,你要做的就是纠缠到底。”墨珺玥义正言辞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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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等夜冥幽和墨珺玥离开,风和便迫不及待的去了玉家。
“你走吧,玉姬她不会再见你了。”玉家族长说道。
“我不会走。”风和赖在大厅里,恳切的说道:“让我见玉姬一面,我有话对她说。”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玉家族长瞪着风和。
“我……”风和有些语塞。
“你和玉姬之前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以后你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了。”玉家族长冷冷的说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回吧。”玉家族长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没见到玉姬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风和对着玉家族长的背影大声的喊道。
“随便你。反正玉姬是不会见你的。”玉家族长顿了顿脚步,冷冷的说道。
而后,风和便在玉家驻扎了下来。
缠着玉家的每一个人询问玉姬的下落。
玉家的人见了风和都吓的选择绕道走。
“玉心,玉心……”风和在玉家赖了数日,终于堵到了玉心。
“风和公子,你怎么在这里?”玉心停下脚步,笑眯眯的问道。
“我来找玉姬。”风和说道。
“哦。”玉心点点头:“那你去找吧。”
“你知道玉姬在哪里。”风和挡住玉心的去路,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玉心问道。
“请你告诉我,你一定知道玉姬在哪里,她与你一向都是无话不说的。”风和说道。
“无话不说。”玉心点点头:“你这四个字用的不错,我与玉姬确实是无话不说的。所以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都知道,包括最后玉姬送你紫贝壳的事情……”
“玉姬是我的妹妹,亲妹妹。你那般糟蹋她的情意,你说我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应该替她痛揍你一顿?”玉心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凉起来。
“以前,都是我错了。我想找到玉姬和她道歉。”风和有些干巴巴的说道。
“道歉?”玉心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道歉就不必了,你以后只远远的离开,不要再来找玉姬,也不要再来招惹她就好了。”
玉心说完这些,便准备转身离开。
“不,不光是道歉。”风和继续拦住玉心:“我,我还要对玉姬表白。”
“表白?表白什么?”玉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当初,玉姬追着你上天入地的跑,和你表明心迹多少次,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那个时候,多少表白的机会没有?可是你看看,你那个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你不但无视她的情意,而且还践踏了她的情意,你不是最喜欢当众拒绝她,喝斥她,骂她烦的吗?怎么如今又想表白了?”
“哦……”玉心拖着长音儿,哼了一声说道:“不会是骤然没人捧着了,心里不自在吧?我告诉你,若你果然是这种想法,便趁早歇歇,否则我一定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以前,是我错了。”风和耷拉着脑袋任由玉心骂,听着那些话,想想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儿,风和都感觉自己以前挺不是东西的。
“现在,错与对都已经没有关系了。”玉心看着风和说道:“我想,玉姬在紫贝壳中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从今往后你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你也不必为了曾经的作为和她道歉,更不必因为内疚去表白,我相信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让玉姬渐渐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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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心说完这些后,便绕开风和离开了。
风和垂着头站在原地,心里又是疼又是内疚。
心疼玉姬曾经被自己那般对待。
内疚自己曾经给过玉姬很多难堪。
玉心其实并没有走远,她只是隐了身看着风和。
“玉姬,对不起。”风和站在原地,情绪格外的低落:“真的对不起。”
“若是能从来一次的话,我一定不会做那些事情的。”风和抿着唇,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玉姬,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上了你。”风和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里有些湿润了。
“以前是我混蛋,不知道珍惜,也看不清自己的心意。如今我想明白了,看明白了,可是你在哪里?”风和用力的忍着,可还是有一滴泪砸了下来。
他不是为自己受到的这点儿刁难,而是心疼曾经被自己拒绝了无数次的玉姬。
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就那么不是东西。
就算是不喜欢一个人,也没必要用那种让人难堪的办法。
明明是一个火辣张扬有热情的女孩子,结果却被自己弄的伤心离开了。
而自己,在她离开之后,才明白了自己的真正心意。
几千年了,自己还真是迟钝非常。
风和站在原地,表情不断的变幻着。
有懊恼,有生气,有伤心,有疼惜……
玉心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看就是三四天。
这三四天里,风和就没有动过地方。
他在不断的懊恼,悲伤和怀念中度过了这三四天。
“你是真心的?”玉心显出身形来,语气平淡了不少。
“是真心的。”风和的状态已经有些不对了,仿佛只是下意识的说道:“可是真心又有什么用,我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如果我告诉你她在哪里,你能保证让她以后都开开心心的吗?”玉心又问道。
“我能保证又如何,我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一句话没说完,风和猛然抬起头来,从自己的悲伤情绪中缓过来。
“你,你,你刚刚说什么?”风和瞪大了眼睛。
“我说,我要是告诉你玉姬现在在哪里的话,你能不能保证以后都不欺负她,一直疼宠她,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玉心重复了一遍,说道。
“能能能……”风和点头如啄米:“你快告诉我,玉姬现在在哪里。”
“她是伤心离开的。”玉心说道:“她其实都不打算再回来了。”
“到底去了哪里?”风和急吼吼的问道。
“想要去找她,你恐怕要费很多的功夫。”玉心提前给风和做心理建设:“而且你就算是见到了她,她也未必会原谅你,要知道你伤她很深,她之所以会选择离开恐怕是因为心死了。”
“如果她不原谅我,我就缠着她,磨着她,宠着她,直到她原谅我为止。”风和举手发誓道:“我一定会用尽我的全部爱护着她,永远都不会改变。”
“如果真是这样,自然最好。如果让我发现你今天的话里有一句谎言的话,你便是我们风雷城玉家生生世世的敌人。”玉心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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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的天河之水,有很多的作用。
能医人救人,亦能杀人毒人,更能做镇压囚禁之牢,牢不可破。
而且天河水四通八达,连接着许多地方。
只是每一个连接点儿,都有非常强大的禁制,不是寻常仙神能打开的。
只有女君,或是未来的女君才有那个能力和法宝打开。
所以风和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去天界找了诺诺。
“风和叔叔,你怎么有空来找我玩儿?”诺诺正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书,脸上一副苦哈哈的表情。
在她的身边,尘也捧着一本书,看样子是正在给诺诺讲解着什么。
毕竟是未来女君之师。
“我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风和说道。
“好啊好啊。”诺诺立刻把手中的书一扔,说道:“是不是三界发生什么大事儿了?我现在立刻就跟你去看看。”
“诺诺公主……”尘的身形,鬼魅般的一闪,而后便挡住了诺诺的去路。
“你是天界未来的女君,有些东西是必须要学的,不光是强大的灵力修为便可以统治好三界的。”尘不厌其烦的说道。
“尘叔叔,你饶了我吧。”诺诺双手合什作揖:“这些东西太枯燥了,我不想学。要不这样吧,等我继任女君之后,尘叔叔便以师长的身份暗中代我打理这些琐碎事宜,如何?”
“当然不行。”尘断然拒绝道:“没有谁能跟谁是永远长长久久的,所以你必须要靠自己,不能偷奸耍滑。”
“诺诺现在还不是女君的,你们这些大道理可以晚些时候再讲,还是先帮我吧。”风和一把拉过诺诺,说道:“你能不能送我去精灵界。”
“精灵界?你去精灵界做什么?”诺诺歪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几分疑惑。
天河之水确实是能通往精灵界的,但是若没有重大事情的话,仙神鬼人都是不怎么和那边通往联系的,也不干涉精灵界中的事情。
而且,精灵界的精灵们,也永远都离不开精灵界,那是上古大能的禁制。
因为精灵的寿命,比普通仙神都要漫长许多,如果让他们来到三界中,他们的寿命能耗死许多人。
当初上古大能就是为了不让天界落入异类之手,所以才将所有的精灵们都封禁在精灵界中,而三界中的人虽然也可以去到精灵界,但是需要通通层层关卡,很是严格。
所以千百万年来,精灵界与三界都是互不干扰的。
“玉姬去了精灵界,我要去找她。”风和说道。
“玉姬去精灵界做什么?”诺诺最近一直都被尘押在这里学习,所以错失了很多的八卦,这会儿听闻,双眸立刻就冒出了小星星:“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玉姬不是喜欢你吗?怎么可能会丢下你去精灵界呢?”
“一言难尽。”风和着急的说道:“你能不能先打开禁制送我过去精灵界,等我找回玉姬之后再和你详谈。”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都还没有去过精灵界呢。”诺诺立刻自荐道。
“诺诺公主不可。你是天界未来的女君,是天界之主,你怎么能去精灵界呢?虽然精灵界的人性情都很平和,可是也有很多偏激之辈,他们仇恨三界中的人,若是你去了恐怕会有危险的。”尘立刻阻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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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精灵界,风和关注的并不多,只是知道一个大概。
如今听尘如此说,心中更是焦急了。
万一玉姬碰到了那些偏激之辈怎么办?万一玉姬被人欺负了受伤了怎么办?
“诺诺,你不要闹了,我这次过去是有急事儿的,你先打开禁制送我过去,等到我把玉姬找回来之后,我再抽空陪你去精灵界玩一圈儿。我这一次过去,可真不是玩儿的。”风和急急的说道。
“那好吧。”诺诺点点头,然后回头儿对着尘说道:“老师,我要去天河帮风和叔叔打开禁制了。打开这个禁制是需要消耗很大的灵力修为和时间的,所以我未来一个月可能都没空回来读书了,所以老师也赶紧去歇着吧,别等我了。”
而后便拉着风和说道:“风和叔叔,我们快走。”
尘看着诺诺的背影,情不自禁的摇摇头。
瞧瞧这急性子,还有这鬼精灵的心眼儿,看来以后需要自己操心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风和说说,你不要忘记你之前承诺。”诺诺打开天河连通精灵界的禁制,还不忘嘱咐道。
“一定不会忘的。”风和承诺道。
“那就好,希望你能早日找到玉姬。”诺诺说道:“到时候你们回来的时候,记得提前联系我,我再给你打开禁制。”
“好。”风和点点头。
其实过了天河连接精灵界的界点,后面就像是一条五彩斑斓的大道,约莫千数米的样子,走到尽头,也就到了精灵界的最外围。
此刻的精灵界,铺满了银色的月光,看起来如梦如幻。
精灵界与人间界不同,有日夜四季之分。
精灵界中没有太阳,只有三个月亮。
金月亮,银月亮,和血月亮。
三个月亮轮流在天空中执勤,十天一换岗。
三个月亮走一个轮回谓之一月,一年亦有十二个月,但是没有四季之分,一直都是恒温的。
就像是人间界夏初的样子。
风和看了看天空中月亮的位置,便调动全身的灵力往东边飞去。
那里有着精灵界的都城。
名为奥顿之城。
其实精灵界中,并非全是精灵一族。
虽然精灵一族的寿命要远远高于寻常的仙神,但是繁衍起来很是困难。
所以精灵界中还有一些平民百姓,他们的寿命也比人间界的高一些,大约每人能活三四百年左右吧。
是以,风和的这一身打扮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当他是普通的百姓,或是修行者。
奥顿之城很大,而且人很多。
风和亦不知玉姬究竟在哪里,这无异于是大海中捞针。
不过风和并不气馁,他已经知道玉姬在这里了,就一定会找到她。
哪怕需要花费千百年的时间。
风和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为以后做长期充足的准备。
找好客栈后,他就去买了一副地图。
他要先研究一下,看看先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风和正琢磨着要从哪里着手的时候,就被迎面跑来的一个小孩子撞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孩子跌倒在地上,看起来十分的惊慌,眸光怯怯的道歉道。
“没关系。你摔疼了没有。”风和弯腰,温和的扶起小孩子,目光触及到一物,登时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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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吊坠是从哪里来的?”风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变调。
小孩子愣了一下,这才怯怯的说道:“是一位大姐姐给我的。”
“大姐姐?什么样的大姐姐?”风和急急的问道。
“就是一位身穿红衣的大姐姐,长的非常好看。”小孩子仰着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要什么词来形容那位大姐姐的美丽。
“她为什么给你这个?”风和又问道。
“因为,因为我父母死了,我要卖身葬父母,大姐姐看我可怜便帮我葬了父母,并且给了我这个吊坠儿让我拿去卖钱,以后度日,可是我舍不得。”小孩子抿了抿唇说道。
“那你知道那位姐姐去了哪里吗?”风和的手紧了紧了,神情也变得有些紧张。
小孩子摇摇头。
“那你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遇到了那位大姐姐?”风和换了一个问题。
“就在奥顿之城中。”小孩子说道:“是三四天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天空中还是金月亮。”
“谢谢你。”风和翻了翻荷包,发现里面剩下的都是些银票,这些银票在精灵界是不能流通的,碎银子很少很少,索性便解了自己的玉佩下来:“我拿这块儿玉佩换你的吊坠好不好?这块儿玉佩可以换到更多的钱,让你以后生活好过一些。而我需要这个吊坠上的气息去找你口中的那位大姐姐。”
“你是坏人吗?”小孩子仰头看着风和,一只小手紧紧的抓着胸前的吊坠儿。
“我当然不是。你遇到的那位大姐姐是我的未婚妻,但是我们之间走散了,我正在到处找她呢,我不放心她一个人。”风和的语气,很温和很温和。
“哦,那给你吧。”小孩子将脖子中的吊坠儿摘下来,送到风和的手中:“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大姐姐。”
“真乖。”风和将玉佩塞到小孩子的手中:“那这块儿玉佩你拿着,不要舍不得拿去换钱用。你还小,不能自食其力,这块儿玉佩换来的钱可以让安安稳稳长大,以后就要靠自己的本事了。”
“嗯。”小孩子用力的点点头:“希望大哥哥和大姐姐幸福。”
“借你吉言,快去吧。”风和拍了拍小孩子的脑袋,,便拿了吊坠儿回到了客栈中。
“若是三四天前她还在奥顿之城的话,那么根据这吊坠上的气息就一定能够追踪到她。”风和盘腿坐在床上,手捧着吊坠儿喃喃自语道。
“玉姬,你等着我,我来了。”风和的身上突然爆起阵阵白光,白光将那吊坠儿团团围住,丝丝缕缕的雾气从吊坠儿上飘来飘去,似是在多吊坠儿剥离着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风和身上的白光终于消散了。
他已经追踪到了玉姬的气息。
从这里,一路往北,约莫千余里的地方。
风和急忙展开地图看着,发现出现玉姬气息的地方,是精灵之森。
当下,风和就不淡定了。
他虽然不了解精灵界,却也知道精灵之森。
精灵之森之所以叫精灵之森,是因为里面埋葬了很多精灵的骸骨。
因为里面危险重重,也不知曾经陨落到多少强者精灵。
玉姬一个人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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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一刻都不敢再耽搁,直接退了客栈一路向北飞去。
从奥顿之城到精灵之森,风和并没有用多少时间。
但是进入精灵之森寻找,就要耗费很多的时间了。
精灵之森面积辽阔,危险重重,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而且在精灵之森中,是不能御空飞行的,因为这里有着禁制。
不管你是修为灵力多么高深的人,都只能压制回这一个点儿上,而且想要穿过精灵之森,就必须徒步而行,不能飞行。
风和才进来没一会儿,短短的一截路,便遇到了好几次攻击。
当然,这种边缘地带的攻击,也只是做做样样而已,只要不是普通人,就不会致命。
饶是如此,风和还是加着一些小心,毕竟是从来都没到过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他得保留体力,因为他还要寻找玉姬呢。
风和一路纵深走入,越到里面,就越显得阴森,而且受到了攻击就越加的厉害。
刚刚,便有一个房屋大小的食人花突然窜出来,一口将风和吞了进去。
虽然并没有受什么伤,可是身上粘嗒嗒的很不舒服。
风和黑着脸将那房屋大小的食人花连根拔起,并且用火焚成了虚无,却还是觉得不解气。
主要这附近没有水源,他没办法清洗,就算是换上了新衣物,头上也湿哒哒的难受。
烧毁食人花之后,风和便在自己的周身缭绕起了丝丝缕缕的火焰。
他不是人修行成神的,也不是仙神生来神二代神三代,他是天地间的灵气汇聚而成,所以他可以掌控天地间的各种气息。
比如金之气息,木之气息,水之气息,火之气息,土之气息……
虽然不能像墨珺玥和诺诺那般的火脉强盛,但是烧这些植物精怪还是一点儿都没问题的。
自从风和在自己身周缭绕上火焰之后,便再也没有受到多少攻击。
他身上的火,可不是普通的火,若是普通的火,那些修成的藤精树怪也不会怕,他这是开天辟地后出现的神火,能焚万物。
好不容易走到一处山泉前,风和急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又恢复原本翩翩佳公子的模样,继续前行。
虽然身周缭绕着这些火,让风和省了不少麻烦,可是却也招惹了不少麻烦。
那就是精灵之森中的火焰树。
这种树,最喜欢各种各样的火焰,越是猛烈的火焰,它便越觉得美味儿,所以一路上不断的追着风和。
风和一开始没有理会,后来实在是身后跟着吸食他身上的火焰的树太多了,风和才猛然将体表的火抽离,换成了水。
水也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灌仇海中的黑水。
没有浇灌作用,却有腐蚀作用。
就这样,风和一路上切换着体表的各种气息,慢慢的走到了精灵之森的深处。
而且还听到打斗之声。
风和仔细感应了一下,依稀是有一丝玉姬的气息,当下便脸色大变,急急的冲了过去。
那是一株千年老藤。
藤臂有千百条,在空中不断的抽打着,每一条藤鞭都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正中央的那个娇小身影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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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的身上,燃着滔天的火焰。
与之前的小打小闹完全不同。
遮天蔽日的,带着灼热的气息。
千年老藤吓了一跳,急忙甩出一条鞭影抽过去。
可是藤鞭还没有靠近,便被风和身上的火焰焚成了虚无。
千年老藤一声怪叫,尖锐的几乎能刺穿人的耳膜。
“你是什么人?”千年老藤尖着嗓子喝道。
它在这精灵之森中成长了数千年,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当初,也曾有人用火攻,而且用的还是精灵神火,可是对自己来说,都没有半点儿作用,反而跑来了几个精灵成了自己的养分。
可是今日,这火为何这般厉害。
风和并不回答,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了过去。
千年老藤的藤条接触到风和身上的火焰,立刻就焚成了虚无,不过短短数秒钟,千年老藤便遭遇了重创。
“你,你到底是谁?”千年老藤立刻将所有的藤鞭都缩了回来,戒备的盯着风和。
“要你命的人。”风和身上的火焰,仿佛越加的浓烈起来,带着炙热的温度,周遭有些修行弱小的草木精怪,早已经被这股热浪灼伤丢了性命。
“你我并无冤仇。”千年老藤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逃。
“不许走。”这时,那个娇小的身影立刻追上去:“将精灵之心交出来。”
千年老藤很熟悉这精灵之森中的地形,纵然身后有两个强者追赶,纵然身受了重伤,却还是很快就摆脱了,逃的无影无踪。
娇小身影愤怒的一拳砸向一旁的一株树木,恨恨的说道:“好不容易才找到它,如今却让它跑了。”
风和身上的滔天火焰已经收了起来。
他从这个女孩子的身上感应到了玉姬的气息,不过很淡很淡。
看来,她们应该是有过接触的。
“刚刚,你用的是什么火?”娇小身影转过身来,看着风和。
这个女孩子长的很漂亮。
水嫩的肌肤,黑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巧的嘴巴,略带一点点婴儿肥的脸颊……
一头棕色的长发,垂到娇臀。
在发顶,有两个粉嫩嫩的精灵耳朵,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居然比精灵之火还厉害。”女精灵自顾自的说道:“你能不能分我一些,或者你告诉我,你的火焰是从哪里寻来的,我要用来对付刚刚的那个千年妖藤。”
“你是不是遇到过一个穿着红衣服,长的很漂亮的女孩儿?”风和答非所问。
“红衣服的漂亮女孩儿?”女精灵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是说玉姬吗?”
“对,就是她。”风和的语气有些激动:“你可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
“你找她做什么?你是什么人?”女精灵问道。
“我是她的未婚夫。因为走散了,所以急着找她。”风和又搬出这一套说辞来。
“未婚夫?走散了?”女精灵撇撇嘴:“你这说谎话也不打草稿的吗?你既然是玉姬的未婚夫,自然也是三界的人吧?那又如何跨过禁制走散了呢?”
“我和我玉姬之间有些误会,她是因为生我气了,所以才来的精灵界。如果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请你告诉我。”风和说道。
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忧起来。
来精灵界就来精灵界嘛,为什么要爆出自己的老底儿来,万一遇到那些偏激分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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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告诉我,你刚刚用的攻击那老藤的火是从哪里弄来的。”女精灵说道。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精灵界的人,就应该知道这火也不属于精灵界。”风和说道。
“那你能不能先借给我,我找那老藤拿回精灵之心后就还给你。”女精灵说道。
“借不了。”风和摇摇头:“这是我修行出来的火焰之力,没办法转移借出的。”
女精灵顿时觉得有几分惋惜,本来她还想借过来好好研究研究呢。
“那你能帮我个忙吗?”女精灵又问道。
“对付那老藤精吗?”风和看了一眼女精灵,问道。
女精灵忙的点点头。
“只要你告诉我玉姬在哪儿,我就帮你对付那老藤精。你应该也看到了,那老藤精惧怕我身上的火焰之力。”风和说道。
“没问题。”女精灵忙的点点头:“玉姬就在这精灵之森中,只是目前距离我们还有些远。”
“要走多久?”风和问道。
“快的话也要一天。”女精灵说道。
“好。那快走吧。”风和点点头,而后看向女精灵:“哪个方向?”
“北边。”女精灵纤指往前指了指,而后好奇的看着风和,问道:“我叫凯瑟琳,是精灵一族的圣女,你叫什么?”
“我叫风和。”风和随意的说道。
“你是三界中的修行者吗?普通人要怎么修行?难吗?你在三界那边是什么身份?若是寻常之人,也肯定进不来精灵界吧?”凯瑟琳的问题似有一箩筐。
“我就是个普通的修行者,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精灵界。就这么简单。”风和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瞧你小气的,我都把我的身份告诉你了,你却藏着掖着的。”凯瑟琳嘟着嘴说道。
风和不言语,凯瑟琳讨了个没趣儿。
可也就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凯瑟琳又开始说话了。
“对了,你和玉姬到底是什么关系?玉姬来到精灵界的时候,情绪可是很低落的,而且很悲伤。”凯瑟琳说道。
风和的身子微微一顿,而后坚定的说道:“我说过了,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之间只是发生了一点儿误会。”
“什么误会?”凯瑟琳侧着身子,一边倒走,一边好奇的问道。
“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风和脸色微沉的说道。
“是不是你拈花惹草了?玉姬那么漂亮,性情又好,你都不珍惜。”凯瑟琳气哼哼的说道:“男人,果然没什么好东西。”
“我没拈花惹草。”风和的脸色越发的黑了:“而且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没必要打听那么多。”
“你再这么横的话,我就不带你去找玉姬了。”凯瑟琳冷哼一声。
“你要记住,你我之间是交易,你的威胁还是收起来吧。你帮我找到玉姬,我帮你消灭老藤精,拿回对你来说珍贵无比的精灵之心。”风和略微放缓了脚步,面无表情的对着凯瑟琳说道。
“你,你怎么那么没有风度啊?”凯瑟琳气得跳脚,可是却又无法反驳,因为风和说的都是大实话:“像你这样没风度的男人,肯定不会有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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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打定主意不再理风和,可是没一会儿便又忍不住的开始说话。
可是无论凯瑟琳说什么,风和都没有回应。
凯瑟琳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大声。
到最后,精灵之森中简直充满了凯瑟琳的怒火。
“累了吗?”风和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啊?”凯瑟琳一愣,她没想到风和突然会说出关心的话来。
“还好了,就是有些口渴。”凯瑟琳的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刚刚的坏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是得口渴。”风和点点头:“你都说一路了,就算是嘴巴不累,嗓子也会受不了的,所以还是歇会儿吧。”
凯瑟琳闻言,胸口的一阵怒火又腾的一下子窜了出来。
“三界中的男人,都像你这么没风度没礼貌吗?”凯瑟琳尖着嗓子叫道。
“精灵界中的精灵,都像你这么聒噪吗?”风和回敬道。
“你……”凯瑟琳气的眼泪儿都开始要眼眶里打转儿,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收起你的眼泪来吧。”风和嫌弃的撇撇嘴:“女人的眼泪,对我来说没有丝毫作用。”
当然,除却自己所在乎的人。
“你真真是个铁石心肠。”凯瑟琳立刻收起眼泪,一副恨不得要吃了风和的表情。
“如果真是铁石心肠的话,刚刚就不会救你了。”风和一边说着,一边撇下凯瑟琳继续往前走。
“你刚刚那不是救我,是在害我。你可知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到了那老藤精吗?结果你三两下就把它给吓跑了,这精灵之森那么大,我再想找到它可就是难上加难了。”凯瑟琳说道。
“如果我刚刚不出手,你必受重伤,或许还会成为那老藤的养料。”风和冷笑一声:“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去招惹。”
“谁说我没能力的,若是没能力的话我怎么敢独自进这精灵之森?”凯瑟琳顿时就炸了。
“一味自大,听不进别人劝说的人,将来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况且,你真的是独自吗?应该是和同伴们走丢了吧?”风和淡淡一笑:“反正我言尽于此,至于你以后想做什么,我管不着。”
“你……”凯瑟琳的脸气的发红,可是又没有底气反驳。
她虽然是精灵一族的圣女,可是圣法却不是拔尖儿,只能算是中等水平的。
而且,她是真的和同伴们一起来的精灵之森,只不过自己一味的想要找回精灵之心,和众人走散了。
“快走吧,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你耗着。”风和回头催促道。
凯瑟琳赌气的在前面走着,而且走的飞快,本以为能甩开风和的。
毕竟精灵的体质比人的体质要强。
可是她走到气喘吁吁之后,却发现风和只是散步一般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心里顿时就泄气了。
她虽然骄傲,可也服气真正比自己强的人。
尤其是这个强人手中还有对付老藤精的法宝。
“我已经感觉到我的族人的气息了。”又走了一截路,凯瑟琳的语气也平和了不少。
“我也感觉到了。”风和眼睛微微一眯,而后一把提起凯瑟琳的腰带,几个起落便在原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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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之森中是有禁制的,可是你怎么还能飞?”凯瑟琳瞪大了眼睛问道。
虽然这样被提着很不舒服,可这会儿凯瑟琳也顾不得了。
“这不是飞,我并没有动用灵力。”风和解释了一句:“这是人间界的轻功,练好了可以飞檐走壁。”
“这么厉害?”凯瑟琳叫道:“我一直以为,三界中只有天界和鬼界是至高的存在,没想到人间界还有这等厉害的功法,当真是我狭隘了。”
“以后你能教教我吗?”凯瑟琳期待的问道。
“我要考虑考虑。”风和说道:“如果你能乖一点儿听话的话,我就教给你。”
“什么乖一点儿,什么听话,你把我当成小动物了吗?”凯瑟琳立刻不满的哼哼道。
“还要改掉这话唠的毛病。”风和又接着说道。
凯瑟琳气的直瞪眼,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她是真的很想学。
虽然这种轻功不比用圣法时飞起来快速,但是在精灵之森中还是有大用的。
罢了罢了,自己为了这门功法,就乖一点儿,话少一点儿。
等到自己学会了,就可以不必这样了。
凯瑟琳的心里打好了如意算盘。
只是她唇角的笑意还没有扩散到眼底的时候,便感觉到身周一阵如同大山般的压力袭来。
而且,那股气息还冷的让人发抖。
下一秒,她便被风和扔到了地上,屁股与地面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哎呦……”凯瑟琳不小心叫出了声。
“圣女……”
“圣女……”
立刻就有几个男女精灵飞了过来,将凯瑟琳围在了正中,戒备的盯着风和。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劫持我们精灵一族的圣女?”其中一个男精灵冷冷的质问道。
可是这会儿风和根本就没空搭理他们。
因为他的目光,此刻正粘在那棵大树下。
一袭红衣的玉姬,正被一个面目俊美的男精灵抱在怀中。
风和紧紧的拧了拧眉头,身周的温度又低了几分百分点儿。
凯瑟琳只觉得心口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伸出手狂搓了搓胳膊,这才叫道:“风和,你怎么了?”
“圣女认识这登徒子?”将凯瑟琳护在身后的男精灵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要胡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凯瑟琳瞪了一眼那名男精灵,严厉的说道。
这时,玉姬已经回过神儿来,推开了那个面目俊美的男精灵,正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突然想到她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自己承诺过不再纠缠他的,那就没必要解释了。
只是,他为什么会来精灵界?
玉姬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风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玉姬的解释,心头的怒火几乎压过了理智。
“你,该死。”风和带着凌厉的掌风,飞身而起,直奔刚刚抱住玉姬的那名男精灵。
“风和,你要做什么?”玉姬愣了一下,急忙想要阻拦。
可是她和风和的灵力修为比起来,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所以,即便她靠的很近,也还是没能挡下风和的拳头。
男精灵也根本来不及躲闪,便感觉自己的眼眶上挨了一拳,而后便是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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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精灵的手中立刻拈起圣法来,与风和战在一起。
呃……
与其说是战在一起,不如说是风和单方面的狂殴。
因为,那男精灵根本就不是风和的对手,哪怕有精灵之森的压制,将两个人的水平压在同一个界面,那个男精灵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哇,这个风和太强了。”凯瑟琳的眼晴里冒出了光。
要知道,卢卡可是精灵一族中年轻一辈里很出色的男精灵了,最起码能排进前五的。
可是却在风和的攻击之下,连招架之力几乎都没有。
凯瑟琳身旁,之前说风和是登徒子的那个男精灵,忍不住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幸而他没有对自己出手,否则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风和,快停手。”玉姬急忙冲上去阻拦,好不容易才拉开了风和。
“你干什么啊?”玉姬看着几乎被打成猪头样儿的卢卡,立刻瞪着风和问道。
“你说呢?”风和此刻的气息十分的危险,玉姬都不由于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他抱了你。”风和一步步的逼近玉姬,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们刚刚遇到了攻击,是他接住我救了我。况且……”说到这里,玉姬的神色微微一暗:“你也不是我的谁……”
“胡说。”风和拧着眉头:“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的吗?”
玉姬的心里微微一痛,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涌了上来,却又被她生生的逼了回去:“我之前不是已经留下紫贝壳和你说清楚了吗?从此之后,不再纠缠你。”
“我同意了吗?”风和抓住玉姬的手,依旧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玉姬一愣,有些不明所就的看着风和。
“我根本就没有同意。”风和的眸光热切的看着的玉姬:“我是来精灵界找你的,你跟我回去吧。”
“找我做什么?”玉姬抽回自己的手来,微微垂着头。
“你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猜不出我找你是为什么吗?”风和抿了抿唇,有些扭捏的说道。
“无论是为什么,都不重要。”玉姬的心中微微一动,不过随即便又将那一点点的火苗掐灭在心中,自己已经自作多情够长时间了。
“况且,我还不打算回去。”玉姬叹一口气,说道:“你回去吧。”
而后,便走向受伤的卢卡,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伤药来,帮卢卡上药。
“玉姬,他是谁?”卢卡窝囊的躺在那里,脸上被打成了猪头,心里气愤的不行,可是声音却格外的平静。
“一个普通朋友而已。”玉姬一边给卢卡上药,一边说道。
“也是三界中的人?灵力修为很高。”卢卡试探的问道:“应该是你们那边的仙神高手吧?”
“嗯,高手。”玉姬敷衍的点点头,而后说道:“你脸上的都是外伤,上药之后两天便可恢复的。”
“谢谢你玉姬。”卢卡拉住玉姬的手,想要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却被玉姬快速的抽开了。
“只是感谢之吻而已。”卢卡认真的看着玉姬。
不待玉姬回答,风和便又冲上来在卢卡脸上补了几拳,重点招呼的是卢卡的嘴,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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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你快住手。”玉姬上前拦住风和,将卢卡挡在自己的身后。
“你就那么护着他吗?”风和只觉得心里的火气几乎都要冲到天际了。
“明明是你无故打人的。”玉姬说道。
“我为什么打他你难道不知道吗?他欺负你……”风和怒气冲冲。
“那是我的事儿,与你无关。”玉姬狠心说道,既然要断,就断的干干净净的,自己当初可是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的。
“好,好……”风和气的脸色铁青:“是我多管闲事成了吗?”
说完这句话后,风和便转身离开了。
几个起落,便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玉姬的眼泪,也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她对着远方伸了伸手,喉咙里的两个字却还是咽了回去。
这样也好。
“玉姬姑娘,你没事儿吧?”卢卡因为掉了几颗牙齿,说起话来有些漏风,只能勉强让人听清楚。而且一张脸也肿成了猪头,就算是再关切,也看不出来了。
“没事儿。”玉姬粗鲁的抬起手背抹掉眼泪儿,强颜欢笑道:“他这个人比较鲁莽,不过并没有坏心思的,你不要和他计较。”
“看玉姬姑娘的面子,我不和他计较。”卢卡立刻说道。
“我看你是想计较,可是却又怕打不过,再被打成猪头吧?”凯瑟琳跳过来嘻嘻哈哈的说道。
“圣女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卢卡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问道。
“因为他救了我啊,从千年老藤的手中救了我,并且把千年老藤打成了重伤。要不是千年老藤熟悉精灵之森中的地形,估计就被他打死了。”凯瑟琳说道。
卢卡惊的张大了嘴巴,扯到了伤口又“嘶哈嘶哈”的倒吸了几口凉气。
其他的精灵闻言,则是一个个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们一行人来到精灵之森中,就是为了寻找千年老藤的,而且还特地带了族中的法器。
他们之所以结伴而行,是因为以一己之力是根本就没办法和千年老藤相抗衡的。
可是听圣女的意思,刚刚的那个白衣男子却是差点儿将千年老藤斩杀。
“他明明已经答应我,我带他来找玉姬,他就帮我们找千年老藤的,结果竟不守信用的跑了。”凯瑟琳跺跺脚,还有自己的轻功功法……
凯瑟琳的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从众人眼前闪过。
等大家回过神儿来时,风和已经到了玉姬的面前。
卢卡见状,则是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
他可不想再挨打。
“你不是走了吗?”玉姬的嗓子有些发紧,心里既欢喜又紧张。
“我就和你说一句话。”风和不由分说的将玉姬拉到一旁。
“什么话?”玉姬微微垂着头。
“我喜欢你。”风和说道。
玉姬猛的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风和,半天都没能回神儿。
“你,你说什么?”玉姬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我说,我喜欢你。”风和双手扳着玉姬的肩膀,很认真的说道:“不,应该说,我爱你。”
玉姬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登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干嘛……”风和立刻拍开玉姬的手,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的揉着玉姬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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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看看是不是做梦呢。”玉姬本能的回了一句。
“傻瓜。”风和又好气又好笑:“就算是想看看是不是做梦,也没必要这么用力的掐自己吧?你看看,都掐紫了,你可真下的去手。”
玉姬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的青紫印儿,又看了看替自己揉胳膊的风和的手,突然用力的抽了回来。
“怎么了?我揉疼你了?”风和问道。
“没,没有。”玉姬摇摇头,将手背到了身后。
“以后别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风和笑笑,说道。
玉姬用力抿了抿唇,而后才抬头看向风和,突然说道:“你走吧。”
“走?走去哪里?”风和拧了拧眉头问道。
“你回三界去吧。”玉姬说道。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风和的眉头拧的越发紧起来。
“我不回去。”玉姬摇摇头。
“那我陪你在这里。”风和说道。
“我不用你陪,而且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玉姬后退一步,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在一起吗?如今我也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心意,难道你还打算不接受吗?”风和问道。
玉姬点点头。
“你是什么意思?”风和尽量让自己平静的问道。
“我不答应。”说出这句话来之后,玉姬的心里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风和的声音,明明很平静,却让人的心里忍不住的颤抖。
“我离开三界之时,不是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吗?我退出,不再纠缠你……”玉姬说道:“风和,你回去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也不会接受你的。”
“因为这个精灵?”风和看了一眼不远处猪头样的男精灵,问道。
“和他无关。我只觉得累了。这几千年来,我真的累了。”玉姬叹一口气:“我想要好好放松一下,休息一下,不想再上天入地的追着你跑,也不想再花费心思想如何追到你……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追着满天地的跑了……”风和说道。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玉姬打断道:“我现在不想谈感情的事情……”
玉姬的一番话还没说完,风和便转身离开了。
玉姬一愣,随即自嘲的一笑,心里越发的悲凉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就当是自己放过了他,他也放过了自己。
等到时间久了,一切都还会好起来的。
只是,自己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玉姬笑着,可是眼泪却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玉姬的耳边突然传来了风和的千里传音:“玉姬,我不会离开的,我一定会等到你回心转意。你说你累了,没关系,那你好好的休息,以后就由我来追着你跑,无论上天入地,无论天涯海角。”
几乎是同一时间,风和又返了回头,手里拿着一把鲜艳盛开的花,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十分的漂亮。
“送给你。”风和微笑的看着玉姬。
玉姬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风和给打断了:“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离开了,除非跟着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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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帅啊。”凯瑟琳双手捧在胸前,无限向往的说道。
凯瑟琳觉得,像风和这样俊美痴情又灵力高深的男人,真的不多见。
卢卡却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一旁。
尤其是眸底,还带着一丝怨恨。
玉姬并没有接过风和手中的鲜花:“我想,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风和随手丢掉手中的鲜花:“不喜欢吗?那我下次换别的。”
玉姬抿抿唇,提高了一丝音量:“风和,我不想再谈感情的事情。”
“没关系。”风和温柔的看着玉姬:“你不喜欢谈就不谈,换我来谈。”
玉姬长叹一口气,摊开手说道:“风和,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我不会接受你的。”
“没关系。”风和的语气依旧很温柔:“你有拒绝的权利,但是我也有追求的权利。”
“你这是想要报复我吗?报复我以前缠着你?所以你现在也要让我知道被缠的滋味儿吗?”玉姬抬头看着风和,问道。
“你觉得有我那么幼稚吗?”风和揉了揉玉姬的发丝,说道:“别想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只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随便你吧。”玉姬再叹一口气:“只要你将来不后悔就行。”
“怎么会后悔呢。”风和温柔的看着玉姬:“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之前没有牢牢抓紧你。”
玉姬微微垂下头,俏脸上已经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层粉红。
不过她把头垂的很低,并没有看到罢了。
“风和,我已经帮你找到玉姬了,那你是不是也履行承诺帮我斩杀千年老藤啊。”凯瑟琳见他们两人话说的差不多了,这才赶紧问道。
她怕风和再扭头跑了。
“好。”风和点点头,不过就是一个老树精,就算是这里压制了灵力修为,它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你把它找出来,我把它干掉。”
“一言为定。”凯瑟琳立刻清脆的说道。
“把东西拿出来吧。”凯瑟琳冲着卢卡伸出了手。
“圣女,你确定要那样做吗?”卢卡顶着一张猪头脸,嘴里漏风的问道。
“是的。”凯瑟琳点点头。
“你要想清楚,若是引来了千年老藤,却不能斩杀它的话,我们可就在劫难逃了。”卢卡虽然语气很严肃,可是配上猪头的脸和漏风的牙齿,就显得很搞笑了。
“卢卡,你怎么了?我们结伴来精灵之森,难道不就是为了斩杀千年老藤的吗?你这会儿又犹豫什么?”凯瑟琳不满的瞪着卢卡。
“我们错估了千年老藤的实力。我们现在应该离开精灵之森,而后再聚集更多的人马来找千年老藤的。”卢卡说道。
“你若是害怕,可以提前离开。”风和淡淡的瞥了卢卡一眼,说道。
“我们精灵一族,岂是那种胆小怕事的?只不过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卢卡瞪着风和说道。
“要么你们现在用你们的办法找出老藤来,我来对付它。要么你们现在就乖乖离开精灵之森,找够人手再来。我可没时间和你们在这里耗着。”风和瞥了卢卡一眼,嘲讽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卢卡一下子就急了。
“字面上的意思。”风和淡淡的说道:“就这么两条路,你们快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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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我以精灵族圣女的身份命令你,把东西交给我。”凯瑟琳的眉宇之间晕染了怒色。
“已经遗失一颗精灵之心了,若是再遗失一颗的话……”
“无论出了任何事情,都有我来负责。”凯瑟琳柳眉倒竖,冷冷的看着卢卡。
“好,好。”卢卡攥紧了拳头,而后将一个水晶盒子丢给了凯瑟琳:“既然圣女决定了,那我没什么话好说。”
卢卡的心中,其实很生气。
来到精灵之森的这一队精灵,论圣法之力来说,他是第一位,而且这一路上也一直倍受吹捧的。
如今冷不丁的冒出一个风和来,瞬间就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他如今只希望引出千年老藤来,然后危急时刻他撑开从族中偷出来的结界把除风和外的所有人都护好了,再眼睁睁的看着老藤把风和撕碎了。
这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凯瑟琳打开水晶盒子,从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的粉色的心,看起来漂亮而且耀眼。
这是德高望重的老精灵,圣化时留下的心,那里面有最纯粹的力量。
而那种力量,除了能供精灵一族的精灵吸收炼化,对于千年藤精树怪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们虽然炼化不了那种力量,却可以通过佩戴精灵之心加速修炼的过程。
而精灵之森中,最不缺乏的就是藤精树怪。
身上已经有一颗精灵之心的老藤精来说,它比其他人更容易察觉到精灵之心的存在。
精灵之森中突然刮起了大风。
遮天蔽日的。
凯瑟琳等精灵被吹的脚下不稳,立刻一个个都用圣法张开结界,用来阻挡这股风。
正当凯瑟琳也想为风和和玉姬撑起一个小结界御风时,却发现他们两人站在狂风中,脚下如同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顿时,所有精灵的心中都放心了一些。
他们确实要比自己一干人要强。
只有卢卡紧紧的拧起了眉头,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如何借着老藤的手除掉风和。
狂风未止之时,就听到了一阵尖利的狂笑。
几乎能刺穿人的耳膜。
风和听得出,这便是之前被自己打跑的那株老藤。
无数的藤臂似乎是从遥远的天际伸过来的,如同金刚一般,将面前需要几人合抱的树木轻易的洞穿。
凯瑟琳一干人都瞪大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那是在朗诵圣法,召唤圣法之力。
风和摇摇头,脚尖轻轻点地,身子拔空而起。
身上的火焰因为浓度太高,都由红色变成了蓝色,带着灼热的温度。
那些藤臂触碰到风和身上的火焰之后,立刻吓的退缩回去,还发出声声凄惨的怪叫。
风和脚尖在树干上轻点,身子如同炮弹一般直直的飞出去,瞬间便到了千年老藤的对面。
“你是谁?”老藤的声音都变了,因为之前它就被风和烧过一次,如今又烧了一次。
“杀你的人。”风和身上的气势,如同大山一般砰的一声砸在老藤的身上。
千年老藤扭头就想跑,想和上次一样,利用自己熟知的地形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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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老藤的速度很快。
可是风和的速度更快。
一只火焰巨手死死的掐住了千年老藤的主干命脉。
“放了我,放了我,你想要什么就拿走什么。”千年老藤恐慌的叫道。
它在精灵之森中活了千年,还从未见过这样强的对手。
上一次,它都没有感觉到他有这么强。
否则刚刚一个照面的时候,它就会转身逃跑了。
“真的吗?”风和淡淡的笑道。
“真的,真的。”千年老藤叫道。
“把精灵之心交出来。”风和说道。
“好。”千年老藤点点头:“我交出精灵之心后,你能不能饶了我性命?”
“先交出来。”风和说道。
“那你得饶我性命。”千年老藤讨价还价的说道。
“不交的话,就一定会死。”风和有些不耐烦。
“如果我不交出来的话,就算是我死了,你们也得不到精灵之心的。”千年老藤故作镇定的说道。
“是吗?”风和淡淡一笑:“不然我们试试如何?”
“不行,一定要它先交出精灵之心。”卢卡在这个时候大喊道。
千年老藤闻言,心里顿时有了底气:“我给你精灵之心,你放我离开。”
“我最不喜欢别人讨价还价的。”风和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手中的火焰冲天而起。
“啊……”千年老藤凄厉的叫着,身子疯狂的扭动着,可是却怎么也逃不出这一片火海。
凯瑟琳等人愣愣的看着,看着那个让他们惊惧的千年老藤,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在风和的手中化为了虚无。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都说了必须要让他先交出精灵之心来,你这样一把火把它给烧了,我们去哪里找精灵之心?”卢卡立刻不满的说道。
风和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凯瑟琳,把你手中的精灵之心给我。”风和说道。
“好。”凯瑟琳点点头。
“不行。那是我们精灵一族的圣物,怎么能给你这个外人。”卢卡立刻阻拦道。
“你们还想不想找回另一颗精灵之心?”风和不耐烦的喝道。
“谁知道你要做什么,万一你要拿上精灵之心跑了怎么办?”卢卡瞪着风和。
“你说这话难道不觉得好笑吗?以我的灵力修为,你们这些精灵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如果我要是真的想要精灵之心的话,你觉得你能阻拦吗?”风和瞥了卢卡一眼,说道:“我掐死你就像是掐死一只蚂蚁一样。”
“你……”卢卡气的脸色铁青,当然在他那张猪头脸上不是太明显罢了。
“给你。”凯瑟琳饶过卢卡,直接将水晶盒子交到了风和的手中:“他是这种脾气,你不要在意。”
“我在意什么?有这样的蛀虫,是你们精灵一族的损失。”风和嘲讽的勾了勾唇角,而后拿出水晶盒子里的精灵之心,掌心中漩一个一风涡,那颗精灵之心便风涡中告诉的运转着。
风和则是闭着眼睛感应。
“找到了。”风和的手突然在虚空中猛然一撕,竟然生生的撕开了一块儿空间。
而在虚空的那处空间里,一颗淡蓝色的精灵之心安静的淌在那里。
风和随手将那颗精灵之心从虚空中掏出来,将手中的那颗粉色精灵之心一同丢给了凯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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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手忙脚乱的接住。
看到两颗精灵之心都完好无损时,凯瑟琳这才拍了拍胸脯,嗔怪道:“小心一点儿。”
风和只是笑笑,不过就是两个储存了能量的圣化石而已,也值得这样宝贝。
“多谢风和公子帮我们找回精灵之心,我们精灵一族感激不尽。”凯瑟琳收好精灵之心后,这才恭敬的说道。
“你我之间只是交易而已,不用感谢。”风和随意的摆摆手:“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我们之间两不相欠。”
“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却是帮我们精灵一族的大忙。”凯瑟琳说道:“我知道你暂时也没有落脚之地,不如到我们精灵圣殿做客吧。”
风和拧了拧眉头,正想拒绝的时候,就听凯瑟琳对着玉姬说道:“玉姬也一起去,好不好?”
玉姬抬头看了风和一眼,这才点点头,说道:“好。”
“那你呢?”凯瑟琳这才扭头看向风和,双眸中带着一丝狡黠。
“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风和一步步的走向玉姬,说道。
迎着风和火热的目光,玉姬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
卢卡则是气的攥紧了拳头。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那么强?
若是自己能拥有他的力量,那在这精灵界中,也不难成为至尊。
卢卡想到这里,便上前一步,对着风和鞠了一躬,声音中带着满满的诚意:“刚刚的事情,对不起。”
凯瑟琳有些意外的看着卢卡。
卢卡也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向来都是心高气傲的,没想到却能对着风和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我太小人之心了。”卢卡继续说道:“精灵之心乃是精灵一族的至宝,而你又是来自三界中的人,所以我偏激了一些,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刚刚冒失的行为。”
“卢卡是有些脾气直,但是心地不坏。”凯瑟琳替卢卡说道。
风和满不在乎的笑道:“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的。”
卢卡闻言,心里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
他这是在赤/裸/裸的蔑视自己。
可是表面上,却还是笑道:“风和公子大度,多谢了。”
精灵圣殿中,精灵长老收好了精灵之心,又喝斥了凯瑟琳等人一顿,这才对着风和和玉姬笑笑:“精灵之森中的事情我都已经听他们说过了,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也感谢两位替我们找回了精灵一族的圣物。”
“不过是举手之劳。”风和淡淡的说道。
精灵长老闻言,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抬手之间就能将千年老藤灭杀的人,确实有资格这样说。
“我听凯瑟琳说,两位并不是我们精灵界的人,而是来自三界?”精灵长老问道。
“确实。”风和点点头。
“不知两位大人来我们精灵界是有什么吩咐?”精灵长老小心的问道。
反正就算是他,也不能在实为被压制的情况下击杀千年老藤的,否则这颗精灵之心早就收回来了。
“我的未婚妻心里烦闷,想来精灵界散散心,所以我们便来了。”风和说道。
“两位大人请恕我冒昧。”精灵长老抿了抿唇,说道:“从三界中要来精灵界的话,必须得有天界女君的同意,请问两位与天界女君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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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只有那一条通路吗?”风和笑笑,反问道。
精灵长老闻言,顿时不作声了。
精灵界一直都向往着人间界,而且存在这么久远的时间,怎么可能只有那一条通路呢。
只是其他的通路特别的隐蔽,而且空间狭小,通过之时往往还伴有雷罚,一般的修行者和精灵是无法通过的。
“我们帮你们寻回了精灵之心,你们难带不应该盛宴款待吗?”风和岔开话题问道。
“风和……”玉姬掐了一下风和的胳膊,小声叫道。
哪有客人自己这样要求的。
“应该的,应该的。是我问东问西的太多了。”精灵长老立刻站起来:“请两位贵客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完,精灵长老便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了风和和玉姬两个人。
“你为什么要来精灵界?”风和转头看着玉姬,问道。
“我只是来散心的……”玉姬说道。
“真的吗?”风和继续看着玉姬,眸光幽深:“真的对我也不能说吗?”
玉姬抿了抿唇,不说话。
“若真的只是想要散心的话,三界之中天大地大,名秀山川,难道还不够你散心的吗?”风和问道。
玉姬微微垂下头,还不说话。
“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来的精灵界。”风和叹一口气:“你也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来的精灵界。”
“你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不可能一来精灵界便曝光了自己的身份,你之所以要曝光自己的身份,是因为你想要来精灵圣殿,对不对?”风和说道。
玉姬闻言,立刻紧张的左右看了看。
“放心,我的结界,就凭这帮精灵们,还是没法破开的。”风和自负的一笑。
“我是让诺诺帮我打开通道的,你是让凤于飞帮你打开的,对吧?”风和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诺诺是天界未来的女君,又有那么强大的背景,知道的东西只会比凤于飞多,不会比凤于飞少。”
“而且刚刚,那名老精灵也承认了,他们精灵界有到三界的通道。”风和又继续说道:“你是想要打探清楚那些通道都在哪里的,对吧?”
“你说的没错。”玉姬点点头:“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这样我就更不能回去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风和立刻说道。
就算是那些精灵都很无用,可是数量多啊。
以一敌十能胜,以一敌百能胜,以一敌千也能胜。
可是以一敌全族之人呢?
就算是精灵之族繁衍的慢,可毕竟也有千百万年的历史了,就算繁衍的再慢十几万还是有的吧?
“风和,我来这里有任务是真的,但是我当初留给你的紫贝壳也是真的,我……”
“嘘……”风和的手指轻轻的放到玉姬的唇边,笑道:“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我以后一定会弥补的,而且,我不会放弃的。”
玉姬干脆不再说话。
反正自己该说的都说了,至于他要如何做,自己也没办法左右。
况且,自己虽然说放弃,可若是有机会的话,自己也不愿意放弃。
只是害怕,到头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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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和玉姬就这样在精灵圣殿中住下了。
圣女凯瑟琳几乎每日都来找风和,缠着风和教她轻功之类的。
风和被缠不过,便教了她一些心法口诀。
凯瑟琳如获得珍宝,并且保证再三不会外传。
其实就算是她外传,风和也不会说什么,只不过就是凡人的普通心法口诀而已。
只不过,这样就显得很神秘了。
除了凯瑟琳之外,卢卡也经常过来。
他的目标并不是风和,而是玉姬。
像玉姬这样美丽冷艳的女子,很容易博得男性的目光。
只不过玉姬多数时候都是避而不见的。
卢卡倒是不气馁,一天一天来的挺勤。
风和却看不过去了。
这天,卢卡照例来找玉姬,照例被玉姬拒之门外。
风和走了过来。
卢卡见到风和,心里不由自主的便有几分打颤。
“找个地方聊聊?”风和看着卢卡,问道。
“聊,聊什么?”卢卡戒备的看着风和。
“就你这点儿出息,还想追求玉姬?”风和嘲讽的笑道:“以后不要来了。”
“我是真的喜欢玉姬。”卢卡很认真的说道。
“那又如何?玉姬她是不会喜欢你的。”风和冷冷一笑,说道。
“你又不是玉姬,你如何知道?”卢卡不服气的说道。
自己要貌有貌,要实力有实力,有钱有钱的……
当然,自己的实为是比这个家伙弱一些,可是自己还有一颗真心啊。
凭什么不能追到自己喜欢的女人?
“我当然知道。玉姬她喜欢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风和说道。
“或许,她以前是喜欢你的,可是你不是拒绝了吗?她被你伤过之后就不再喜欢你了,难道有错吗?”卢卡笑道:“况且,我对玉姬是真心的。”
“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都不行。”风和捏了捏拳头:“如果你不想再变成当初在精灵之森中的那副模样,就不要再来纠缠玉姬。”
“我觉得,我们可以公平竞争。”卢卡看着风和,说道。
“要么你以后不再来纠缠玉姬,要么你来一次我打一次,你自己选择。”风和懒得和卢卡再废口舌。
“你,你……”卢卡拧紧了眉头,可是却找不出一个可以反驳的词来。
对待一个实力能碾压自己的人,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我要是你,现在就立刻回去,而且永远不会再来。”风和看着卢卡,笑道:“如果你想天天变猪头,我倒是不介意。”
卢卡的脸色变了又变。
“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从明天开始,我若是看见你来一次,就打你一次,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风和示威般冲着卢卡举了举拳头,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卢卡看着风和的背影,气的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心中的怒火几乎都要烧毁他的理智。
幸而还残存着那么一丝理智,否则他今天恐怕就要变猪头了。
卢卡离开了,不过心里却一直算计着,算计要怎么样才能打败风和,留下玉姬。
如果再能得到风和的那一身神奇的火焰力量,那就更好了。
或许,自己可以去找一个人来帮忙,那个人应该也愿意帮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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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姬最近很郁闷。
原因无他。
只是因为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风和送来的各式各样的礼物。
小到民间街道上小商贩贩卖的工艺品,大到各种圣果圣物,每天都不尽相同。
这让玉姬的心里很是开心。
可是,风和的这一举动,也吸引了无数精灵少女的芳心。
无论风和走到哪里,都会有精灵少女对着风和抛媚眼儿,更有甚至还会大胆求/爱。
虽然风和每次都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是玉姬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这一日,风和送来了一瓶水。
这并不是普通的水。
而是精灵界中七大圣山中的圣水。
七大圣山,是彩虹的颜色,每一座圣山中的圣女都是一种颜色。
而七大圣山中的圣水,都是从一个泉眼中留出来的。
千百万年来,从来都没有精灵找得到那个泉眼。
可是风和却找到了。
透明的水晶瓶里,七彩的水看起来格外的美丽,尤其是阳光下,更是折射出千百道光芒。
精灵少女们都为之疯狂了。
就连圣女凯瑟琳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风和,我向你求婚好不好?精灵族的圣女做你的妻子可好?”
风和还没来得及摇头拒绝的时候,玉姬便挡到了风和的面前,说道:“他不会娶精灵为妻的。因为我们过两日就要回三界了。”
“这么快吗?”凯瑟琳有些失望:“再多待些日子嘛……”
“再待下去,未婚夫就要没了。”玉姬冷冷的说道。
风和闻言,唇角立刻飞扬起大大的笑容:“夫人说出去哪里,就去哪里……”
“什么夫人,我还没嫁给你呢。”玉姬瞪了一眼风和,说道。
“回三界之后咱们就立刻成亲。”风和拉住玉姬的手,眉眼之间蕴含着浓浓的笑意。
玉姬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索性便也不再往外抽了。
只是还不断的拿眼剜着风和。
等到众人都散去之后,风和立刻一个转身将玉姬抱入自己的怀中。
玉姬挣扎着:“你干嘛啊……”
“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吗?我抱一下自己的未婚妻怎么了?难道还犯法?”风和笑问道。
玉姬的俏脸微微一红:“我刚刚那只是替你解围而已。”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是吃醋了呢。”风和搂紧玉姬的腰,笑笑:“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你自己说了,我是你的未婚夫,那么你就不能反悔。”
“你不反悔就好。”玉姬喃喃的说道。
“我当然不会反悔了。”风和揉了揉玉姬的发丝:“我们后天,哦不,我们明天就回去。”
“可是,事情还没办妥,还不能回去……”玉姬抿了抿唇,说道。
“再让他们派人过来就好了。”风和随意的说道。
“不行。我当初虽然说是过来散心的,但也是带着任务的,我不能半途而废。”玉姬坚持道。
“你呀你……”风和轻轻的点了点玉姬的鼻子,说道:“那不如这样吧,我们可以……”
风和附在玉姬的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玉姬。
“这样会不会有危险?”玉姬有些担忧的问道。
“放心吧,这世上能伤到我的人还没有出现的。不过,你自己要小心才是真的。”风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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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和玉姬要离开了。
精灵族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那些精灵长老们知道风和他们要离开时,心里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赶紧送走他们吧。
这样灵力高深之辈,多待一日心里都觉得不安全。
若是被天界女君知道他们私自打开通道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精灵长老那样看的长远。
这类人中就有卢卡。
卢卡已经和那个神秘人达成协议了,只等着宴会结束之后便要出手了。
当然,还有一些精灵少女们,那是被风和所吸引的。
宴会几乎熬了一个通宵。
玉姬被人围着喝酒,一时也没有注意到风和的情况。
等到第二天准备离开时,才发现风和已经不见了。
不但风和不见了,就连圣女凯瑟琳也不见了。
玉姬指间闪动着白光,似是在追寻着风和的下落。
一旁的卢卡看的胆战心惊。
不过片刻后,玉姬指尖的光芒暗了下来。
“找不到吗?”精灵长老小声的问道。
“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玉姬拧紧了眉头说道。
“他,会不会提着离开了?”精灵长老问道。
玉姬闻言,眉头拧的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名一直和凯瑟琳交好的精灵少女手里举着一根羽毛跑了过来:“长老,长老,圣女留下的信件……”
“凯瑟琳留下的?”精灵长老接过来,却犹豫着没有打开。
他担心啊。
这个精灵少女也是没有眼力劲儿,就算是现在找到了凯瑟琳的信件,也不应该这会儿拿出来啊。
没见那个叫风和的也不见了吗?
这万一要是和凯瑟琳扯上点儿关系的话,那……
这位玉姬的灵力修为虽然没有风和高,可也不是吃素的,更关键的是,天界女君知道她为了精灵界,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朋友,若是她在这里出了意外的话,天界女君又怎么会罢休。
“为什么不看?难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吗?”玉姬拧着眉头问道。
“没,没有。”精灵长老虽然这样说,可是却并没有把信件打开。
“还是不方便我知道?”玉姬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不,不是,绝对没这个意思。”精灵长老只得折断羽毛,而后众人面前便出现在清晰的画面。
这是加持了圣法的羽毛,是可以记录人像留言的。
画面中,风和与凯瑟琳并肩站在一起。
凯瑟琳笑的很开心,风和则是垂眸宠溺的看着凯瑟琳。
“长老,我和风和一起离开了。我是真的爱他,也愿意为他放弃精灵族中的一切,我要和他永远的生活在一起。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负责任,也很对不起玉姬,可是在爱情面前,人人都平等,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希望你们能祝福我……”
风和揉了揉凯瑟琳的头发,说道:“玉姬,对不起。我以为我是喜欢上了你,所以从三界中追来了精灵界,也认识了凯瑟琳,心里对她有喜爱。但是我以为,我对她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爱,可是直到昨天晚上我才发现,我舍不得离开精灵界,舍不得离开这个漂亮懂事的精灵,看着她的眼泪,我的心会痛,痛的几乎不能呼吸……所以,我带着她走了,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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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
玉姬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若不是卢卡伸手扶住她,恐怕她会摔倒在地上。
“这个……”精灵长老很是为难。
于他而言,他是很乐见凯瑟琳与风和在一起的。
毕竟,风和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只要他娶了凯瑟琳,就会为了凯瑟琳留在精灵界的。
这样一来,精灵一族便多了一位战神。
可是,玉姬这边他也得罪不起啊,主要是得罪不起玉姬身后的那些人。
“凯瑟琳太胡闹了。”精灵长老吹胡子瞪眼睛的装样子,严厉的说道:“快去,把他们找出来。”
“不用了。”玉姬的眼泪,就那样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玉姬……”卢卡心疼的递给玉姬一块儿手帕:“或许,他们两个人只是和你闹着玩儿的。凯瑟琳最是玩闹的性子了。”
“或是他的心里果然没有凯瑟琳的话,他不会这样做的。”玉姬推开卢卡,转身往自己住的宫殿走去。
失魂落魄的背影,让人看着心里十分难过。
那些少女精灵们也都气愤的议论起来。
前日还是她们梦中情人的风和,今日就在她们心中臭的不能再臭了。
“长老,我去看看玉姬。”卢卡说了一声,便追着玉姬去了。
“你来做什么?”玉姬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我想陪陪你。”卢卡说道。
“呵……”玉姬冷笑一声:“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
“玉姬,你相信我,风和这样做,我并没有感觉丝毫的高兴,我是真的心疼你。”卢卡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哼!”玉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爱一个……”
玉姬特别的激动,声音高亢而尖利,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而落。
“玉姬,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卢卡抓住玉姬的手,说道:“如果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或许哭出来能好受一些。”
玉姬抬头看着卢卡,好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我究竟有哪里比不过凯瑟琳?”玉姬一边哭,一边说道:“只是因为她是精灵族的圣女吗?”
“不,不是的,在我心里,你比凯瑟琳要好一千倍一万倍,是风和不知道欣赏,是他没有福气。”卢卡安慰道。
玉姬眼泪,眼泪流的更欢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把肩膀借给你。”卢卡说道。
玉姬愣了一下,而后靠在卢卡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卢卡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女人在这种时候,都是最脆弱的,只要自己好好安慰,好好把握的话,一定能拿下她的。
等到成亲之后,便可以让她教给自己三界那边的修炼之法了。
圣法虽然是精灵一族的骄傲,可是那些咒语太冗长复杂了。
不像三界那边的,灵力招式特别快速,而且威力强大。
还有,自己已经和那个人说好了,风和一身灵力归他,便是风和身上的火焰之力归自己。
到时候,自己一定会成为精灵一族中最年轻的长老。
想到这里,卢卡的心中便是十分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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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姬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就算是有卢卡的殷勤关怀,玉姬也很难调整过来。
只要一想到羽毛信中的那个画面,玉姬便又会忍不住的泪流。
卢卡为了讨好玉姬,寻来了各式各样的礼物,并且将民间的搞笑段子讲给玉姬听。
玉姬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了笑容。
虽然笑容还是有些勉强,可是玉姬的心情已经没有那么低落了。
“卢卡,谢谢你。”玉姬坐在青石上,抬头看着卢卡。
“我都说过很多次了,你不必和我说谢谢的。”卢卡的唇边,勾着一抹浅笑:“为你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若不是你的话,我恐怕很难从这其中走出来。”玉姬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我以为,他那么老远的追来这里,是我的春天要到了,没想到春天如此短暂,便又进入了寒冬……”
“是他不懂得欣赏你。”卢卡立刻打断说道:“不懂得欣赏你的人,也不配拥有你,你应该很庆幸,成亲之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你说的对。”玉姬点点头:“我确实是应该庆幸的。”
“不要整天这样闷闷不乐了,为了这样一个男人,真不值得。”卢卡见玉姬点头,立刻又说道。
“嗯。”玉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后问道:“谢谢你,这些天一直开导我,陪着我。”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卢卡的目光,充满柔情:“况且,我从见你第一面开始,就很喜欢你。”
玉姬的俏脸上染上一层红云。
“玉姬,我知道那混蛋伤你很深,让你对感情生出了惧意。可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希望你可以快乐幸福……”
“不要说了。”玉姬打断道:“我现在不想谈感情的事儿。而且,过几天我就要回三界了,我不会在这里久留的。”
“玉姬,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考虑我吗?”卢卡半蹲在玉姬的身前,眉头拧的紧紧的:“我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你不喜欢精灵界,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三界……”
“你如何去三界?”玉姬抿了抿唇,问道:“天君是不会答应的。”
“路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你答应了,我就能和你一起到三界相守的。”卢卡说道。
“可是,这里还有你的亲人和朋友。”玉姬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在这里没有亲人的。至于那些朋友,我想他们也都希望我能得到幸福。”卢卡一脸的宠溺说道。
“那你让我好好想想。”玉姬咬着唇说道。
“好。”卢卡松了一口气,只要事情并不是绝路就好,只要她愿意考虑就好,到时候就总会有转机的。
卢卡离开后,玉姬的双眸立刻变得幽深无比。
接下来的两日,卢卡仍是日日过来,而且比以往都多了几分心思。
而且绝口不提那天的事情,仿佛是要给玉姬足够长的考虑时间。
还是后来玉姬提出来了。
“我已经想好了,后天就离开。”玉姬抬头看着卢卡。
“那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卢卡问道。
“如果你真能跟我回三界的话,我答应你。”玉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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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神殿中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是为卢卡和玉姬举办的。
卢卡想要在玉姬离开之前,举办定亲宴会。
并且邀请的都是精灵一族中的重要人物。
玉姬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担忧。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卢卡走到玉姬的身边,问道。
“没有,只是有些感慨而已。”玉姬收回思绪来,唇角边扯出一个笑意来。
“你跟我来。”卢卡伸手去抓玉姬的手。
可是玉姬却微微侧身躲开了。
卢卡一愣。
玉姬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对不起,我虽然答应和你在一起,但是我……”
“没关系,我都理解,而且我也会尊重你的。”卢卡笑笑,继续说道:“你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卢卡笑眯眯的将玉姬介绍给在座的各位,而后才说道:“今天,是我和玉姬的定亲宴,希望……”
“我同意了吗?”这在这时,有人从殿外走了进来,冷冷的说道。
光听这个邪魅慵懒的声音,卢卡的神色就变了。
而玉姬也立刻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你不是已经带着凯瑟琳离开了吗?怎么今天又回来了?”卢卡冷冷的瞪着风和。
“这也正是我想要问你的问题。”风和依旧是一袭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潇洒帅气。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卢卡有些心虚的瞪着风和。
“你解释不了,不如就让你们圣女来解释一翻?”风和的唇角,勾着一抹讥笑。
卢卡的眸光紧缩,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圣女?凯瑟琳?
这怎么可能?
凯瑟琳不是已经被那个神秘男人杀了吗?
怎么这会儿又好端端的冒了出来?
难道是有人伪装的?
卢卡紧紧的盯着大殿的门口,果然见到俏脸微寒的凯瑟琳从外面走了进来。
凯瑟琳目光冷冷的盯着卢卡:“卢卡,你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败露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卢卡定了定神情,说道:“你不是已经和风和公子离开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的?正好,今天是我和玉姬定亲的日子,你们也来喝一杯喜酒吧。”
“谁会和你这种恶心的人定亲。”凯瑟琳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大殿的正上方便多了一个水晶屏幕,上面像放动画似的放着一些画面。
“应该让大家好好看看你这副丑恶的嘴脸。”凯瑟琳说道。
水晶屏幕上,显示卢卡正和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坐在一起谋划着,而且他们的说话声众人也都听的很清楚。
“杀了凯瑟琳,将雪莉扶上圣女的宝座,而后你再娶了雪莉为妻。等到我把那个三界来的男人炼化了,便把他的火焰之力转接给你,到时候你在精灵界中的地位一定会大大提高的。”
“我还要娶了三界来的玉姬,她和天界女君一定是熟识的,我们或许还可以利用她打开精灵界与三界之间的通道。到时候,我们便可以利用我们的优势来征服三界了。”卢卡说道。
“嗯,这一天一定不会太远了。”神秘男子说道。
“这个男子,看着厉害,没想到竟然是个草包,居然还妄想着打探咱们的通道在哪里,真是不自量力。”卢卡又哈哈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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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的脸色白了黑,黑了绿,像是染料铺一样,青紫白绿的过了一圈。
“诬陷,你们这是诬陷……”卢卡焦急的喊道。
“究竟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风和双手微微一扬,一名被困天锁捆着的黑衣人便从虚空中跌落到神殿里。
这名黑衣人,可是水晶屏幕中的黑衣人一般无二。
“你一定还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吧?”风和嘲讽的看着卢卡。
卢卡抿了抿唇,他确实是不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可以帮自己不就好了吗?
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他是曾经假死的精灵长老约瑟夫。”风和的手中,多了一面铜镜,在铜镜的照射下,黑衣的面目悄悄的发生了改变,最后定格在一张苍老的容颜上。
果然是几百年前战死在峡谷,尸骨却未找到了长老约瑟夫。
凯瑟琳昨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在座的几位长老,就算是他们心里早有准备,可是今天见到这一切时,心里还是十分气忿的。
“他是三界中的人,你们为什么要相信他?”卢卡先是震惊的后退了一步,这才说道。
“那我呢?我是精灵一族的圣女,我说的话难道也不值得相信吗?”凯瑟琳冷笑着看着卢卡。
“你,你不是已经跟着风和跑了吗?你已经背叛了精灵一族,还谈什么精灵族的圣女。”卢卡强词夺理道。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虚假画面给骗的过所有人吗?”凯瑟琳痛心的说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卢卡看了看周边的精灵们,又看了看安定坐在一旁的精灵长老们,心里突然就明白了。
“你们,你们都是演戏给我看吗?”卢卡紧张的后退了两步,目光直直的盯着一处:“雪莉,你也是演戏给我看吗?”
“我虽然喜欢你,也想成为精灵族的圣女,可是我却不会选择背叛精灵族。”雪莉恨恨的瞪着卢卡:“只恨我眼光如此差劲儿,居然看上你这么个禽兽。”
“禽兽?我如何禽兽了?我只不过是希望精灵族能变得强大一些。万物有灵,生来平等,凭什么我们精灵一族要被困在这小小一方空间里?”卢卡铁青着脸说道。
“天道自有秩序,不是人为可以破坏的。就算是三界中,天界,人间,鬼界,也自成秩序,没有乱入的道理。”风和一边说着,一边祭出一道铁索,将卢卡捆了个结结实实的:“你这样做,已经有违的天道。”
卢卡挣扎了一番,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挣不脱时,这才停止了做无用功。
“你以为,抓住我们两个就可以……”
“当然不止你们两个,你们剩下的那些人我早就已经抓起来了,只是为了调约瑟夫出来费了些功夫而已。”风和笑着走到玉姬的面前,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你也真够舍得,为了抓我硬是让玉姬陪了我几天,看来她在你眼里也不过是……”
卢卡突然愣住了。
因为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了。
而且,一双眸子瞪的如同铜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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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卢卡看到,玉姬从风和的身后走了出来。
又看来,原本站在他身边的玉姬瞬间变成了一个粗犷男人模样。
“我怎么舍得让自己的未婚妻做这些事情。”风和笑的无比欢乐:“你这几日对着一个男人献殷勤,感觉如何?”
“以后这种活别找我了,天天面对这个男人,简直恶心死了。”粗犷男人瞪了风和一眼,说道。
“回去之后请喝酒。”风和笑道。
“玉液琼浆。”粗犷男人说道。
“好,没问题。”风和点点头,说道。
“我先将他们都带下去了。”粗犷男人挥挥手,捆天索上便生出一道无形的锁链来,被粗犷男人拽在手里,而后像押解犯人一样,将卢卡和约瑟夫拉走了。
“长老,那些通道我已经修复关闭了,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了。”风和抬头看着精灵族的长老,说道。
“我明白。”精灵长老点点头,跨界作耍有的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回去之后,我会和女君复命的。”风和说道:“你们大义灭亲,有功。”
“多谢风和公子了。”精灵长老点点头,精灵一族能够一直风平浪静的生活下去,就是好事儿一件。
处理完了精灵一族的事情后,风和便和诺诺联系,打开了两界之间的天河通道。
风和与玉姬手挽手的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诺诺眨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两人。
“你们……”
玉姬俏脸微微一红,立刻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去,不想却被风和攥的紧紧的。
“下个月我们成亲,别忘记来随礼。”风和说道。
玉姬的脸又是一红,很是不好意思。
“这会儿想起不好意思来了?当初追着爷跑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过。”风和逗趣儿道。
“你说的对。”玉姬突然满眼笑意的看着风和:“如果我就这样和你成亲了,未免对你太不公平,不如你也追我千年试试?”
“那不是浪费时间吗?”风和突然一把抱住玉姬,嘿嘿笑道:“这大好的春光,应该用在正事上,哪能浪费在你追我跑上?不如咱们先去研究一下如何从两人世界变成三人世界……”
玉姬登时被羞的脸通红,狠狠推开风和,转身就跑了。
“等等我……”风和笑了笑,急忙追了上去。
诺诺羡慕的看着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双手托着下巴想道:自己身边的叔叔姨姨们都已经有了幸福的生活,而且看着很不错,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努力寻找一下呢?
如果找的话,去哪里找呢?
诺诺的脑子里,一个人影一个人影的闪过,挑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的功夫,才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就他吧。
平日里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知道笑起来是个什么模样。
听说,爹爹以前也是个冰山男呢,结果还是被娘亲调/教成了妻奴。
娘亲说了,自己的男人得自己调/教。
诺诺拍了拍手,一双黑葡萄般的眸子里闪着亮光。
从今天开始,自己要好好的调/教/调/教他,让他做自己心目中完美的夫君。
想到这里,诺诺的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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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深山中。
一只通体的雪白的老虎气势十足的瞪着眼着的小白兔。
小白兔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心想着,自己这条小命可是要不保了。
“知道我拦在这里干嘛吗?”老虎口吐人音,清脆的如同山涧中的泉水。
小白兔惊恐的点点头。
这阵仗,傻子也明白啊。
老虎吃肉,而自己本身就是肉。
只不过小白兔心里想不明白,明明已经可以口吐人言了,想必也会变幻之术,怎么还能看重自己这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小白兔呢。
“既然明白,那我就不多说了。”老虎满意的点点头:“自己拿过来吧。”
小白兔腿软,又被那股威势压的战战兢兢,打着哆嗦起了半天,都没能站起身来。
“还不快点儿。”老虎有些不耐烦。
小白兔吓了一跳,忙的用尽力气撑起身子,而后跳到老虎的嘴边,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老虎一愣:“你这是干嘛?”
小白兔不会人言,只能用兔子特意的语言说道:“我昨天才洗过的,很干净,请大神放心吃吧。”
老虎瞬间就变了脸:“谁要吃你了?”
小白兔闻言,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老虎。
“新来的?”老虎眨了眨眼睛,问道。
小白兔点点头。
早知道这片有老虎,自己是打死也不会来的。
“那你闪一边学学规矩去。”老虎不满的瞪了瞪小白兔,而后扯开嗓子吼了一声,震的山谷中飞起了一层鸟儿。
小白兔还是不明所以,但是隐约知道自己是逃过了一劫。
而后,就见草丛中一阵响动,不多时跳出来了十多只兔子。
每一只兔子的两个前爪上,都抱着两到三个水灵灵的胡萝卜,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而后那十多只兔子轮流跳到老虎跟前儿,利落的把胡萝卜放下,而后便又排队站在了一旁。
小白兔都有点儿看傻眼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很快,边上就有白兔对他解释了:“咱们嘉嘉公主最喜欢胡萝卜,不喜欢吃肉。只要我等常给嘉嘉公主送一些胡萝卜,那么在这一片我们就是安全的,没有动物敢违抗嘉嘉公主欺负咱们。”
然后小白兔就明白了,也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自己隐约听别人说起过,说妖界的虎嘉的公主不吃肉,专吃素,特别钟爱胡萝卜,想来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哦不,这只虎了。
“下次不要犯错了。有新人来了,你们就多多讲规矩给他们听。”虎嘉满意的点点头,啃着胡萝卜吃的特别爽。
还是胡萝卜好吃啊,清清脆脆的,爽甜可口,真不知父王和母后他们为什么要吃肉,难吃的要死,看着就倒胃口。
“好了,你们下去吧。”虎嘉挥挥老虎爪子,而后便满意的趴在树萌下睡觉。
却听到头顶有人笑出了声。
“谁?”虎嘉立刻直起身子,警惕的看着四周。
“你又偷偷跑来这里讹兔子们的胡萝卜吃,小心你父亲母亲知道了会生气。”一袭玄色的长衣,勾勒出夜宸昊修长的身形,看起来十分的帅气有范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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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哥哥,你怎么来了?”虎嘉瞪大了眼睛,惊喜的叫道。
“看你如何讹兔子们的胡萝卜吃啊。”夜宸昊笑笑,说道。
“我才没有讹呢。”虎嘉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那是他们孝敬给我的,而且我有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么说,你是做好事了?”夜宸昊打趣道。
“当然了。”虎嘉又昂起头,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按道理来说,虎嘉出生的早,但是妖族和神族的寿命不同。
妖族修行不易,到能幻化出人形之后才开始计算真正的年龄。
虎嘉之前被鹰扬算计过,记忆全失,灵力全消,所以等到她再重新能幻化之后,夜宸昊已经被夜冥幽丢去做的鬼帝。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管夜宸昊叫昊哥哥的。
而且软嫩清脆的声音,夜宸昊也是很喜欢的。
“现在快要入冬了,他们的粮食也不多了,你又天天跑来这里剥削,想让他们冬天里都饿死吗?那你来年还怎么来讹胡萝卜啊?”夜宸昊笑眯眯的看着虎嘉。
“也对哦。”毛茸茸的虎爪轻轻的挠了挠头,露出一副烦恼的样子来。
“那,那我要怎么办啊?”虎嘉神情低落道:“父王和母后又不许我离开十万大山。”
“不许你离开你就不离开吗?”夜宸昊才不相信呢。
“呵呵……”虎嘉眨着大眼睛讨好的笑了笑:“当然是父王母后给我下了禁制,不然我早跑出去玩了呢。昊哥哥,你帮帮我吧。”
“我若是帮了你,回头你惹了事儿你父王母后就要怪我了。”夜宸昊摇摇头。
“我很乖的,不会惹事儿的。”虎嘉努力的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如果你答应跟在我身边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夜宸昊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有好吃的吗?”虎嘉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喜欢吃胡萝卜。”
“管够,而且还有比胡萝卜更好吃的东西呢。”夜宸昊又说道。
“真的吗?”虎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好,我跟在昊哥哥的身边。”
夜宸昊的唇角微微扯了扯,无声的笑了。
第一步,成功。
“别动,我现在就给你解开禁制,然后带你去人间界玩。”夜宸昊一边说着,双手一边结出繁复的结印来,轻飘飘的按在虎嘉毛茸茸的虎头上。
一阵白光闪过,虎嘉已经变成了可爱的女孩子,不再是虎身。
肉嘟嘟的小脸还带着可爱的婴儿肥,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脸颊上两个小梨涡,看起来可爱极了。
夜宸昊都忍不住的想要捧过来啃上一口。
不过,终于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得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办了成人礼。
“哇……”虎嘉在原地开心的转着圆圈,好一会儿才扑到夜宸昊的怀中,说道:“谢谢昊哥哥……”
天天拖着个大老虎身子,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夜宸昊轻轻拍了拍虎嘉的头,感受着怀中的软玉温软,唇角的笑意不由于的浓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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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快走吧。”虎嘉兴奋过后,便忙着催促道。
不然一会儿被父王母后察觉了,可能就走不了。
“好。”夜宸昊搂着虎嘉纤细的腰身:“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夜宸昊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人间界了。
他没事儿就喜欢来人间界走一遭,美其名曰视察。
其实他只是特别关照的几个人的转世,没事儿来看一圈他们过的如何。
比如墨溶,比如娉婷,比如白筱筱……
因为这些都是墨珺玥牵挂的人,所以他自然也上心。
只要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他都会给他们安排好的轮回。
而且还经常过来看看,他们的人生有没有偏差了。
所以对人间界很是熟悉。
虎嘉虽然以前在风雷城待过,可那里毕竟不算是真正的人间界。
所以虎嘉一来到京城,眼睛都不够用了。
真是看见什么都觉得稀奇。
一路上,也忘记了吃,光顾着买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了。
这一条街上,几乎每一个摊位前她都停留了,而且还都选了东西。
夜宸昊只管付钱,提东西。
看着虎嘉买的上瘾,夜宸昊的唇边勾出一抹宠溺的浅笑来。
幸亏自己是仙神,有小空间,否则这么多的东西都没办法拿了。
虎嘉一直买了一个多时辰,小脸上汗津津的,终于也玩累了。
然后便听到肚子里发出咕咕声。
虎嘉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夜宸昊,丁香小舌不自觉的扫了扫唇畔:“昊哥哥,要吃胡萝卜……”
“好。”夜宸昊宠溺的揉了揉虎嘉的发丝,然后领着虎嘉去了酒楼。
这一家醉玲珑,可是京城中最大的酒店了,生意兴隆的不得了。
夜宸昊他们去的时候,二楼的包间里已经没有了空位,只有一楼的大厅靠窗户的位置还有一个位子。
夜宸昊便拉阗虎嘉去了那边的位子上,点了满满一桌子的……素菜。
店小二看着夜宸昊的穿着打扮,身边又带着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心里想着这一顿怎么也得几十两上百两银子吧,可没想到夜宸昊却只点了素菜。
虽然醉玲珑中的素菜也很贵,可是再贵,这一桌子满打满算下来,也不会超过十两银子的。
“客官,我们这里的八宝鸭,醉甜虾,香辣小羊排可是招牌菜,绝对美味儿。客官要不要点两个来尝尝?”店小二问道。
夜宸昊微微一笑:“不用了,就按我说的上菜就行。”
店小二闻言,不甚热情的说道:“那您稍等……”
既然没钱,来这里装什么大瓣蒜?
十两银子,也够斜对过那家小酒楼里摆上一桌了呢。
旁边的两桌客人也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彼此之间挤眉弄眼了一会儿。
“昊哥哥,那上面红红的圆圆的串成一串的是什么?”虎嘉突然指着窗外的一个商贩问道。
夜宸昊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小商贩肩上扛着一个糖葫芦架子,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那是冰糖葫芦。”夜宸昊说道:“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末了又加了一句:“那是素果子,比胡萝卜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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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夜宸昊轻轻点了点虎嘉的小鼻子,说道:“等着,我去给你买……”
然后,夜宸昊便走出了醉玲珑,去找那个小商贩买糖葫芦去了。
夜宸昊离开后,邻桌的那几位客人便挤眉弄眼的站起身,走到虎嘉的桌子旁坐下。
“你们是谁?”虎嘉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几人。
“小妹妹,你叫什么啊?”一个男人流里流气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虎嘉反问道。
“呦,还挺有小性子的。”另一个男人笑笑道:“你知道哥哥我是谁吗?”
“你又没有告诉我。”虎嘉有些不高兴,她不并不喜欢这几个主动靠过来的人:“而且,你也不是我哥哥。”
“没关系,一会儿你就知道叫哥哥了。”几个男人对视一笑,十分不怀好意:“要不要跟着哥哥走?”
“我说了,你们不是我哥哥。”虎嘉沉着小脸儿,说道。
“我刚刚看你们只点了素菜,那多寒碜啊。不如跟着哥哥走,哥哥给你吃香的,喝辣的,如何?”又一男人猥琐的笑道:“哥哥们会疼你,如何……”
“你们很烦。”虎嘉已经是努力克制自己了,她自己这里是人间界,自己不能做出过份的事情来。
“呦,还是个小辣妞。”男人笑着伸出手,看样子是很想摸摸虎嘉那嫩嫩的小脸儿。
“咻……”就在这时,空中一道轻响,而后那个男人便发出的杀猪一般的惨叫。
原来他伸出的那只手上,被一根筷子洞穿了。
不但如此,筷子洞穿他的手臂后去势不减,又钉进了他们身后的柱子里。
那名男子也被带到了柱子旁,手掌紧紧的贴着柱子,哎呦哎呦的叫着。
然后,虎嘉就看到夜宸昊手里拿着几串糖葫芦走进来。
“昊哥哥,你回来了。”虎嘉欢喜的从夜宸昊的手中接过糖葫芦,试探的咬了一口,而后便幸福的眯起了眼睛:“这个什么糖葫芦很好吃,果然是酸酸甜甜的。”
“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还给你买。”夜宸昊刮了一下虎嘉的小鼻子,丝毫不理会旁边杀猪般的叫声。
“刚刚是不是你?丢掷筷子的是不是你?”另一个男人上来就想抓住夜宸昊的脖领子,却不想被夜宸昊轻而易举的闪过来。
“你可知道我们是谁?”男人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睛的质问道。
“一群人渣。”夜宸昊冷冷的说道。
“你小子找死。得罪了我们,你今儿就别想活着离开了。”男人用力的掀了夜宸昊面前的桌子,恶狠狠的喊道。
“昊哥哥,他们好讨厌啊,我能不能打死他们啊。”虎嘉拧着眉头,说道。
“可以打,但是不可以打死。”夜宸昊说道。
“好。”虎嘉扬起笑脸来。
周围的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儿,就只听到连续的砰砰砰声。
几秒钟后,地上便躺了一圈儿的人。
虎嘉拍了拍,说道:“真不禁揍,不好玩儿。”
“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样?”虎嘉瞪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你们”了半天,到最后也没能放出一句狠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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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倒胃口。”虎嘉拉着小脸说道。
“那咱们换个地方吃?”夜宸昊问道。
“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他们,否则见一次打一次。”虎嘉舔着手中的糖葫芦。
“你们不能走。”店小二上来拦着道。
“那些饭菜我会给你们结算的。”夜宸昊说道:“这些打烂的桌椅也算是我的。”
“不是这些。”店小二说道:“这几位可是马,王,蒋,文家的公子,你既然得罪了他们,便是得罪我们醉玲珑。”
“你想如何?”夜宸昊冷冷的问道。
“快给这几位公子下跪道歉,否则让你们走不出醉玲珑的大门。”店小二大声的说道。
京城中这四大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店小二自然要在这个时候巴结巴结了。
“如果我说不呢?”夜宸昊的目光越发的冷了。
“那就只好送你们去吃牢饭了。”店小二目露阴狠的说道。
“昊哥哥,这个人真讨厌,我能把他丢去十万深山的蛇群中吗?”虎嘉问道。
“等我回去查看一下。”夜宸昊说道。
看看这个店小二还有多久的寿命,这其中是不是再给他加一些“料”。
虎嘉明白夜宸昊话中的意思,立刻拍着手说道:“好啊好啊……”
“可是他现在好讨厌啊,我打他一顿好不好?”虎嘉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别打死了。”夜宸昊点点头。
虎嘉立刻兴奋的点点头,而后冲了上去。
店小二之前没看到虎嘉出手,所以看到虎嘉冲上来之后心里还嘲笑了夜宸昊几句,让一个女人出头,也真是够了。
可是当他感觉到自己全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的疼后,立刻便也鬼哭狼嚎起来。
“今天只是个教训,若是改日再犯,必有重惩。”夜宸昊冷冷的说道。
他说的重惩,那可是真正的重惩,像上刀山下油锅什么的,都小儿科的排不上号呢。
“咱们走吧。”夜宸昊丢下一袋银子,而后拉着虎嘉转身离开了。
“昊哥哥,咱们还要去哪里吃?一定要选一个没有这种客人的地方,太讨厌了。”虎嘉嘟囔着,和夜宸昊走远了。
四大家族的公子搀扶着站起来,手被筷子洞穿的那名公子在其他公子的帮助下把筷子从柱子上拔了出来,不却没敢从手上拔下来。
“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男子疼的脸都扭曲了,却还是恨恨的说道:“去查,查他们是谁,本公子要玩死他们两个。”
“对,一定要玩死他们两个,尤其是那个妞。”另外的公子附和道。
“你们几人去打听寻找,你们几人去把圣安堂的刘大夫请来看病。”文家公子吩咐道。
“那个男人,我要在他身上插几千几百个洞……”男子的表情继续扭曲着。
“对,不能饶了他们。”蒋家公子也附和道,不过心里却没来由的升起一阵寒意。
夜宸昊拉着虎嘉去了别的酒楼,照例是点了一桌子的素菜。
好在那个酒楼虽然小,可是做饭的手艺却是一绝,味道纯正香浓。
虎嘉一下子就爱上了。
原来胡萝卜还能这么做了来吃。
凉拌胡萝卜,糖醋胡萝卜,清炖胡萝卜,雕花胡萝卜,煎炒胡萝卜……
真是美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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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吃些别的,别光吃胡萝卜,这剩下的菜也都是素的,而且很好吃。”夜宸昊一边说着,一边给虎嘉一样夹了一筷子。
虎嘉咬着筷子看着夜宸昊,半天没动。
“你想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以前也都很爱吃的。”夜宸昊说道。
“以前?真的吗?”虎嘉眨了眨眼睛,那件事情以后,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重新修炼化形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十万深山。
但是因为虎弥夫妇的缘故,她还是认得这些人的,当然大致的事情也听虎弥夫妇讲过的,只是这些细节肯定没有。
“嗯,真的。”夜宸昊说道。
“那我就尝尝。”虎嘉点点头,而后夹了一筷子拔丝红薯。
“嗯,好吃。”虎嘉的眼晴立刻变得亮晶晶起来。
然后,夜宸昊便近距离围观了虎嘉的胃容量。
几乎一桌子的素菜全都被虎嘉给吃了。
“昊哥哥,你以后还带我来好不好?”虎嘉拉着夜宸昊的胳膊,说道:“人间界可真是个好地方。”
“好。”夜宸昊点点头:“其实除了人间界,地府里也是个好地方?”
“真的吗?”虎嘉眨着晶亮的眼睛,问道:“地府里有什么好吃的?”
“很多很多。”夜宸昊说道。
虎嘉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听四哥说,地府里全是鬼魂,都不需要吃饭的,怎么会有好吃的?”
夜宸昊闻言,心里立刻把虎森痛骂了一顿,而后才说道:“谁说的,地府里有一大片的果园呢,果园里结的果子特别好吃,比你刚刚吃的糖葫芦还要好吃。而且,地府里也有各种各样的糕点美食,你要不要去尝尝看?”
虎嘉托着下巴思考。
“不去吃的话真的很可惜。”夜宸昊又说道。
“可是,我要是出来很久的话,父王和母后一定会发现的,等以后他们一定会加固禁制,我就再也没法出来吃好吃的了。”虎嘉十分的苦恼。
“我有一个办法。”夜宸昊看着虎嘉,唇角勾着一抹笑意。
“什么办法?”虎嘉立刻凑上前来问道。
“只要你做了鬼后,你父王和母后就不会再看着你,不让你出十万深山了。”夜宸昊清咳一声说道。
“鬼后,那是什么?好吃吗?”虎嘉眨着眼睛问道。
“那不是吃的,只是一种称谓。你想想,你的父王是妖王,你的母后是妖后。鬼后和妖后差不多,都是王后,成了王后之后,权利就大了,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夜宸昊诱拐道。
“真的吗?”虎嘉闻言,特别的心动。
“当然是真的。”夜宸昊说道。
“那要怎么才能成为鬼后?”虎嘉抬头看着夜宸昊,小脸上带着恳切的表情。
“这个很好办。”夜宸昊忍不住的偷笑道:“我就是地府的鬼王,只要你嫁给我,你自然就成了鬼后。”
“嫁给你?那我要怎么嫁给你?”虎嘉还是有些没搞明白:“跟在你身边算不算?”
“也算。”夜宸昊说道:“不过,我们还要举办一个仪式,就能成为夫妻了,成为夫妻之后你自然就是鬼后。”
“那什么时候举办?”虎嘉摇着夜宸昊的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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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四大家族的人到处寻找夜宸昊和虎嘉。
殊不知,他们早已经回到了地府中。
一块儿巨大的水晶石前。
“要怎么做?”虎嘉眨着晶亮的眼晴看着夜宸昊,问道。
“取一滴自己的心头血。”夜宸昊一边说着,一边做示范,从指尖取出一滴心头血来。
虎嘉缩了缩手,问道:“疼不疼?”
“疼重要,还是吃重要?”夜宸昊垂头看着虎嘉,问道。
虎嘉立刻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这才决然的用虎牙咬破食指,引出一滴心头血来。
夜宸昊看着虎嘉垮着小脸又咬着唇的小模样,忍不住的宠溺一笑。
“然后呢?”虎嘉仰头问道。
“和我滴在一起。”夜宸昊将心头血滴在一小的水晶石上,说道。
“哦。”虎嘉点点头,也将自己的血滴上面。
那块儿水晶石立刻变得如同雾气笼罩一般氤氲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那块儿水晶石化成了一抹亮点儿冲入巨大的水晶石中,水晶石中一闪而后夜宸昊和虎嘉的影像,一切就归于了平淡。
虎嘉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中一痒,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进去一样,可是伸手去摸的时候,却又没什么感觉了。
“这样就行了吗?”虎嘉仰着头,黑葡萄般的眸子亮晶晶的。
“嗯,这样就行。”夜宸昊拉着虎嘉的手,唇角的勾着浓浓的笑意。
“那是不是我现在就可以随意去人间界吃好吃的了?”虎嘉立刻兴奋的咧嘴笑道。
“得有我的陪同才行。”夜宸昊说道。
“那你会陪我去吗?”虎嘉又问道。
“当然。”夜宸昊点点头,揉了揉虎嘉的脑袋。
“那咱们现在去吧。”虎嘉拉着夜宸昊的大手,满脸的期待。
“现在不行。”夜宸昊摆摆手。
“你骗我……”虎嘉小脸一垮,大眼睛里便存满了泪花,看着好不可怜。
自己刚刚可是为了吃都弄疼自己了呢。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吃地府中特有的果子,特别好吃。”夜宸昊立刻擦干虎嘉小脸上的泪,说道:“我们的仪式还有最重要的一步没有完成呢,所以暂时还不能离开地府。”
“你刚刚不是说已经可以了吗?”虎嘉抽搭着问道。
“我是说,你现在已经是鬼后的身份了。但是却只有你我知道,得让大家都知道才行。”夜宸昊哄着虎嘉说道:“等过两天,咱们就召集大家,宣布你的鬼后身份,这样一来就完全完成了。”
“真的吗?”虎嘉抿了抿唇,说道:“那你现在带我去吃地府中特有的果子吧。”
末了又补充一句:“一定要好吃哦。”
“放心吧,你绝对喜欢。”夜宸昊刮了刮虎嘉的小鼻子,而后便带着离开了水晶石。
在地府的东南方位,有一片果林。
墨绿色的树干,苍劲有力。
宽大的叶子,几乎可以遮天蔽日。
当然,地府中也没有什么天和日。
在宽大的那片叶子底下,藏着一个个龙眼大小的火红的果子。
每一株树上,几乎都有二三十个这样的果子,散发着阵阵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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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漂亮啊。”虎嘉立刻欢喜的说道。
“不但漂亮,而已还好吃呢。”夜宸昊的幻化出光手,给虎嘉摘了几个下来:“你尝尝。”
“嗯。”虎嘉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上去。
清脆多汁,甜香满口。
虎嘉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太好吃了。”几个果子,都不够虎嘉塞牙缝儿的,三下五去二的吃完之后,便又继续用黑葡萄般的眼睛期盼的看着夜宸昊。
夜宸昊看着虎嘉满足的小模样,唇角的笑意也越的浓厚了。
“给……”这次,夜宸昊一下子摘了几十个下来,堆在水晶盘子里。
红白相映,好不漂亮。
不过虎嘉可不管这些,她只管吃吃吃。
几十个龙眼大小的果子,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
夜宸昊不厌其烦的摘果子,虎嘉吃的小嘴上挂着诱人的红汁儿,
不多时,这片果林中便空了一半儿。
虎嘉也吃的满意了。
看着原本红彤彤的林子,这会儿变得光秃秃的,不由的吐了吐小舌头:“这个……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没有。”夜宸昊一边说着,一边还将剩下的果子都摘了下来,储存到储物戒指中,递给虎嘉:“给你,拿着当零嘴儿。”
“它们还会长出来吗?”虎嘉担忧的问道。
“明年就会长出来了。”夜宸昊不在意的摆摆手:“你还想吃什么?”
“还要这样好吃的果子。”虎嘉咂摸了一下小嘴,有些意犹未尽。
“那改日我带你到天界的仙果林中,那里有很多种好吃的果子,让你吃个够好不好?”夜宸昊立刻宠溺的说道。
“好。”虎嘉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来,小口小口的品着,小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这果子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以前都不知道?”
“这是黄泉浆果,平常人是吃不得的。”夜宸昊说道:“只有鬼界的人才能吃。”
“哦,怪不得昊哥哥要我先做鬼后呢,原来做了鬼后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果子。”虎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多谢昊哥哥。”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呢?”夜宸昊揉了揉虎嘉的发丝,问道。
“怎么谢?”虎嘉闻言,立刻犯难了。
“不如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怎么样?”夜宸昊问虎嘉,心里有一丝忐忑紧张。
虎嘉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还能回去看我父王和母后吗?”
“当然可以。”夜宸昊点点头:“而且,我也可以陪你一直回去,你只要……像你母后陪伴你父王那样陪伴着我就行,好不好?”
“好。”虎嘉想了想,然后郑重的点点头。
夜宸昊一把将虎嘉拥入自己的怀中,动情的说道:“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嗯。”虎嘉一边吃黄泉浆果,一边点点头。
夜宸昊满足了。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这小丫头拐到了自己的身边,以后她就是自己的鬼后,身上有了自己的烙印,谁也不能把自己和她分开了。
夜宸昊满意的眯着眼睛,享受着软玉在怀,可是去让夜冥幽等人跑断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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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和墨珺玥早就来了鬼帝寝殿中。
左右找了半天都没有找见人影。
“这臭小子翅膀硬了,居然屏蔽了我们的千里传音。”夜冥幽气呼呼的说道。
墨珺玥的眉头也微微拧着:“这么大的事儿,昊昊居然也不和咱们商量,等到虎弥夫妇知道了,肯定得杀过来。”
夜冥幽试想了下,如果自己的诺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别人拐跑了,而且还成亲了……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夜冥幽便是满肚子的火。
肯定会先揍那个敢拐跑自己女儿的臭小子一顿的。
而后,夜冥幽就不厚道的笑了。
自己管不了那个臭小子,就让他岳丈管管,到时候他岳丈出手时,自己一定不会劝阻的。
夜冥幽想的很美。
唇角都忍不住的弯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墨珺玥只看夜冥幽的那种表情,就知道夜冥幽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的无奈摇摇头。
这对父子儿……
“等会儿吧,昊昊肯定会回来的。”墨珺玥再次给夜宸昊发过千里传音之后,说道。
夜宸昊的灵力修为都很高深,又有鬼帝之位加持,再铁了心的隐匿行踪的话,以自己和夜冥幽的实为,一时半会儿也是找不到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孟婆的声音。
“鬼帝大人……”
“是影子来了。”墨珺玥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进来吧。”
孟婆是来找夜宸昊的,不成想看到夜冥幽和墨珺玥。
“爷,夫人。”孟婆欢喜的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有事儿来找昊昊的。”墨珺玥拉着孟婆的手,说道:“我听诺诺说,尘快修行够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相守了。”
孟婆的脸色微红:“爷,夫人,鬼帝大人,还有诺诺公主对我和尘有大恩,我们……”
“好了好了,不说那些客气话。”墨珺玥打断道:“对了,你这会儿来打昊昊什么事儿啊?”
“咱们地府中遭贼了。”孟婆说道:“我每日都去摘黄泉浆果,用来调和孟婆汤的,可是今天我再去的时候,发现那一片果林中居然连一个黄泉浆果都没有了,昨天的时候还都是满树满树的呢。”
墨珺玥立刻和夜冥幽对视一眼。
这贼肯定不是别人,一定是夜宸昊。
因为虎嘉就是个小吃货。
“你说,昊昊不会是用吃把虎嘉拐过来的吧?”墨珺玥抿了抿唇问道。
“很有可能。”夜冥幽点点头:“虎嘉那次受伤之后,重新修炼化形,性子也比以前更加的单纯,而且爱吃。我上次听虎弥说,虎嘉经常让小白兔给她进贡胡萝卜吃的。”
墨珺玥闻言,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
这虎嘉,也真算是老虎界的一朵奇葩了。
从当初自己在摘星院中遇到她时,她就是吃各种素的。
不过,软萌软萌的,十分可爱。
墨珺玥自己也喜欢,所以不会排斥她做夜宸昊的妻子。
只是,昊昊也太不靠谱了,喜欢人家可以让自己去提亲啊,怎么能就这样拐走虎嘉。
恐怕虎弥那一关不好过了。
自己和夜冥幽是因为感觉到昊昊和虎嘉的气息交叠出现在姻缘石上,所以才急急赶过来的。
不知道虎弥夫妇有没有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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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地府中特有的鬼帝专用的姻缘石,除了我们一家人,别人是感觉不到的。”夜冥幽一眼就知道墨珺玥想的什么,所以解释道。
“那还好。”墨珺玥点点头,也好让自己有时间想想措辞,怎么和虎弥夫妇说。
虎嘉可是他们两口子最宝贝的女儿。
孟婆在一旁听了一会儿,问道:“夫人的意思是,咱们地府快要办喜事了?”
墨珺玥脸上划过两道黑线。
地府中办喜事……
这脑回路……
不过却还是点点头:“应该是了。”
“我那片黄泉浆果是未来鬼后吃的?”孟婆也是知道虎嘉的,那是妥妥一个小吃货。
“不是未来,已经是鬼后了。”墨珺玥说道。
孟婆:“……”
鬼帝大人的速度真快。
不过随即又回过神儿来,苦着一张脸说道:“那黄泉浆果可是我配孟婆汤的一味主要的配料,现如今一个也没了,怎么办?”
“用别的代替不行吗?”墨珺玥问道。
“那是我实验了千年才实验出来的,最有效的。”孟婆叹一口气:“而且,以前的配方我也已经销毁了。”
“那怎么办?难道要那些鬼魂们带着记忆轮回?还是让他们在地府中待一年?”墨珺玥忙的问道。
平时地府中的鬼魂就很多,若是积压一年的话,会不会把鬼界给撑崩了?
“黄泉浆果并没有消除记忆的功效,只是中和孟婆汤的,否则药量太猛,会让人忘记的太多,轮回之后容易出傻子。”孟婆解释道。
墨珺玥闻言,吓了一大跳。
若是这么着一年,恐怕这个世界的人间就变成傻子的人间了。
这个昊昊,怎么办事儿也这么不靠谱了。
“你用叶子来中和,不可以吗。”夜冥幽提议道。
“可以倒是可以的。”孟婆犹豫了片刻,说道:“只是,黄泉浆果和叶子的味道差距甚大。本来黄泉浆果的主要作用除了中和孟婆汤的药性之外,还能调节一下孟婆汤的味道,喝到嘴里像糖水一样,可以顺利让那些鬼魂喝下。”
“用叶子中和的话,味道会差多少?”墨珺玥好奇的问道。
“要不夫人尝尝?”孟婆从自己的随身空间中拿出一个仅有的黄泉浆果和一角叶子来。
夜冥幽虽然不是现任鬼帝,可他是上一任的鬼帝,而且墨珺玥不单单是鬼后,还是以前的天君,所以黄泉浆果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
墨珺玥接过来,先咬了一口黄泉浆果,味道酸甜清爽,清脆多汁,唇齿留香。
这种味道让人难忘。
真好吃,怪不得虎嘉能一下子都吃光。
吃完黄泉浆果,墨珺玥便咬了一口叶子。
而后,一张小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忙的呸呸的往外吐,还拿了水来不断的漱口。
可不管怎么漱口,嘴里都有一种涩辣的感觉,嘴好像都张不开了一样。
“太难吃了。”墨珺玥翻出了无数的小吃想要压下那股涩辣的味道,可是都无济于事。
“十个时辰后,味道自己就会消散了。在这之前,无论吃什么东西都没有用。”孟婆不好意思的说道。
墨珺玥瞬间就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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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弥夫妇其实比墨珺玥他们知道的还要早。
之前因为虎嘉丢失过一次,后来又受伤过一次,所以他们在虎嘉的身上施加了自己的心头血,还有禁制。
所以虎嘉被夜宸昊解除了禁制的那一瞬间,虎弥就感觉到了。
只是夜宸昊的动作太快,虎弥都还没来得及追过去,虎嘉的气息就消失了。
不过因为知道夜宸昊,所以虎弥倒没有太多的担心。
他们知道夜宸昊会保护好虎嘉的。
可是……
才过了将将半日,他们便感觉到了虎嘉的气息中掺杂了夜宸昊的气息。
这是他们妖族王室特有的。
虎嘉的心头血与夜宸昊的心头血绑在一起,而且还有姻缘石的气息,他们第一时间就感觉了。
但他们毕竟不是鬼界中的人,不能在鬼界来去自由,所以才比夜冥幽和墨珺玥晚到了一些时间。
“夜宸昊呢?”虎弥气哼哼的问道。
“鬼帝没有回来。”狼硝说道。
“没回来?那他去了哪里?”虎弥沉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狼硝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
“是虎王和虎后吗?”墨珺玥从里面迎了出来,看到狼硝后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昊昊呢?”
“我刚刚有些事情去了判官那里,才刚刚回来。”狼硝很是恭敬的说道:“我也不知道鬼帝大人去了哪里。”
“我家嘉嘉呢?”虎王微冷着脸,也不再和夜冥幽称兄道弟,冷哼哼的问道。
“我也还没见着呢。”夜冥幽摊摊手,说道:“我们也是刚刚才来到地府,一来就没找到那个臭小子。”
“玥儿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虎后的表情就柔和了许多,问道。
“我也想要知道呢。可昊昊把我们的千里传音屏蔽了,而且还隐匿了行踪,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墨珺玥有些无奈的摊摊手:“不过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怎么交代?难道你们没感觉到吗?嘉嘉和夜宸昊已经在姻缘石上绑定了。”虎弥脸色发青的说道。
自己最宠爱的小公主,居然被别人给拐走了。
虎弥的心里特别的不平衡。
“你们怎么知道的?”夜冥幽问道。
“嘉嘉的身上,有我们夫妇两人施下的心头血,自然能感觉的到。”虎后温婉说道:“所以我们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嘉嘉可是我最宝贝的女儿了。”
“一会儿找到臭小子后,你们夫妇可以可劲儿揍,不用给我们留面子。”夜冥幽趁机说道:“确实是太不像话了,不能再这样惯着他。无论打伤还是打残,我都不找你们理论。”
虎弥瞪了一眼夜冥幽:“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嘉嘉都和他在姻缘石上绑定了,我们若是打惨了夜宸昊,岂不是要让嘉嘉守寡?”
墨珺玥和虎后对望一眼,差点儿笑出声来。
得,又一个女儿奴。
墨珺玥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样看来,昊昊倒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他要怎么安抚他的丈人,若是安抚不好的话,以后可有得热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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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看着他们四个,心里也苦啊。
你们还是赶紧把鬼帝大人找出来吧,否则明天的孟婆汤怎么办?
却说夜宸昊,领着虎嘉祸祸完黄泉浆果,便一路去了天界。
天界有好几片仙果林,夜冥幽选了一片最好的。
里面有各色水果,红的,绿的,粉的,黄的……
远远的,便能闻到果香扑鼻。
夜宸昊绕开守园的小仙,直接从一旁破开禁制带着虎嘉进去了。
“哇,好多果子。”虎嘉眨着眼睛,开心的叫道。
“喜欢吗?喜欢就多吃点儿。”夜宸昊摘了几种下来,笑眯眯的看着虎嘉。
虎嘉挨个尝了尝,咂吧了一下小嘴儿,说道:“味道比胡萝卜好多了,只是没有黄泉浆果好吃。”
“等回到鬼界里,我再多种一些黄泉浆果出来,以后让你吃个够。”夜宸吴揉了揉虎嘉的发丝,说道。
“嗯。”虎嘉的一双眸子,立刻亮晶晶的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
这片果林,也是诺诺经常来的。
而且是她最中意的果林。
所以每一棵果树上,她都设了小小的结界,只要是有人触动,她就能感应的到。
因为结界太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夜宸昊并没有太过注意,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虎嘉。
诺诺察觉到,立刻摔下书本,双眸冒火的冲了出来,留下尘止不住的摇头叹息。
“是谁敢摘本公主的果子……”诺诺双手叉腰,直接飞落到夜宸昊的面前。
“哥哥,你怎么来了?”诺诺惊讶的看着夜宸昊,而后看了看夜宸昊身边的虎嘉,立刻就蹦了过去:“圆子姐姐,你怎么来了……”
虎嘉也和诺诺蹦到了一起:“昊哥哥说这里有比胡萝卜好吃的果子,我就跟着来了。”
“你想吃好吃的果子,何必找他,直接找我就好了。”诺诺排排胸脯,豪爽的说道:“这满天界的果子都是我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真的吗?”虎嘉立刻开心的弯起了眼睛:“我也有果子,请你吃。只不过吃没了就要等明年了。”
虎嘉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几个红彤彤的黄泉浆果来:“特别好吃。”
诺诺一看就跳了起来:“这不是黄泉浆果吗?你摘了多少?”
要知道,那黄泉浆果,孟姨可宝贝着呢。
平日里自己只敢偷偷吃几个,怕孟姨察觉。
“都摘了。”虎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储物戒指给诺诺看。
诺诺看到里面红彤彤的一片后,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孟姨知道后估计得哭死。
“特别好吃,你吃啊。”虎嘉一边说着,一边又用小虎牙咔擦咬了一口,汁水溅到了白嫩嫩的脸蛋上,特别可爱。
夜宸昊伸手替虎嘉拭去,眸光柔软宠溺的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小心些……”
诺诺立刻瞪大了眼睛,胸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大哥,你和圆子姐姐……”
“嘉嘉现在已经是鬼界的鬼后了。”夜宸昊满眼的满足的笑意。
诺诺捂着嘴巴,颇为吃惊的问道:“爹爹和娘亲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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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宸昊揉了揉虎嘉的脑袋,说道:“应该已经知道了。”
“什么叫应该?”诺诺问道。
“我和嘉嘉在仙神的姻缘石上绑定了心头血,想必娘亲他们已经感应到了。”夜宸昊说道。
“大哥,你可真大胆啊。”诺诺瞪大了眼睛,一双眸子灵动的咕噜咕噜转着。
“虎弥叔叔他们知道吗?”诺诺又八卦的问道。
“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我发现嘉嘉的身上有他们用心头血施的灵法。”夜宸昊说道。
“那你不怕虎弥叔叔揍你啊?”诺诺可是知道,虎弥也是一个女儿奴。
“不会的,我自有道理。”夜宸昊笑笑。
“那你是怎么说服圆子姐姐的?”诺诺又问道。
夜宸昊不吱声,只是温柔的看了一眼如同小硕鼠一样抱着果子吃的欢乐的虎嘉。
然后诺诺也就明白了。
“大哥你也太省事了吧?”诺诺惊呼道。
只有几个果子,便骗来一个媳妇儿。
“圆子姐姐,你知道你把你的心头血和我大哥的心头血滴在姻缘石上是什么意思吗?”诺诺忍不住的拉过虎嘉来问道。
“知道啊。”虎嘉抬起头来,笑得很开心:“滴完之后,我就成了鬼后,以后跟在昊哥哥身边,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果子吃,还可以去人间界玩耍。”
诺诺一拍脑袋。
“大哥,我友情提醒你,你这么做,虎弥叔叔可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我可不帮你。”诺诺提前说道。
“我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不需要你帮忙的。”夜宸昊笑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听尘叔叔说,让你看书学东西可难了。”
“太无聊了嘛。”诺诺立刻耷拉了脑袋,片刻之后又猛然抬起头来:“要不然,你带我去地府玩几天吧,我想和圆子姐姐玩几天。”
“尘叔叔那边怎么办?你不要忘记了,他可是你的老师。”夜宸昊笑眯眯的说道。
“早知道,就让你出手帮忙了。”诺诺立刻垮下一张脸来:“我真是命苦。”
“好了好了,好好学几年,等到你年龄够了,承继了天君之位,就不用再学了。再者说了,孟姨和尘叔叔也不能总是天上地下的相隔吧?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把尘叔叔安排到地府供职,你觉得怎么样?”夜宸昊捏了捏诺诺的小脸儿,问道。
如果是夜冥幽是女儿奴的话,夜宸昊就是标准的妹控。
“大哥,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诺诺立刻跳上来抱住夜宸昊,开心的笑道:“你放心,如果这些虎弥叔叔他们为难你,我一定站在你这一边。”
“你个墙头草。”夜宸昊摇摇头,伸手点了点诺诺的眉心。
“我才不是墙头草呢,我始终都是坚定的站在大哥这一边。”诺诺立刻发誓说道。
这时,虎嘉凑过来,眨着眼睛问道:“你们说我父王要来了?昊哥哥这么好,他为什么要为难昊哥哥?”
“圆子姐姐,你一会儿见到虎弥叔叔之后,也一定要保持这个态度。”诺诺立刻拉着虎嘉的手,说道:“不然,虎弥叔叔不准你和我大哥在一起,你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果子了。”
“哦。”虎嘉单纯的笑笑,而后点点头。
诺诺一抚头,这圆子姐姐以后一定会被大哥吃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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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想必他们都来了,我要回去地府了,你要不要去?”夜宸昊问诺诺。
诺诺刚摇了摇头,突然就又改变了主意:“好啊好啊,我好想爹爹和娘亲了。”
主要是大哥既然都用手段拐到圆子姐姐,那自己是不是也能用些手段把硝哥哥拐到手呢。
这可是那天诺诺琢磨了一天,才琢磨出来的要攻克的对象。
因为看着他们一个两个成双成对的,她也好想找到自己的另外一半。
夜宸昊看了诺诺一眼,这话也太口不对心了。
爹爹和娘亲她想什么时候见就能什么时候见到,哪里还用巴巴跑去地府中。
无非就是想要去看热闹呢。
“那你可别忘了你刚刚说的。”夜宸昊说道:“坚决不能当墙头草。”
“知道了知道了。”诺诺立刻保证道。
地府鬼殿中。
夜冥幽突然说道:“那臭小子回来了。”
虎弥立刻站起身来,周身的气势毫不保留的外放出来。
“虎兄随便揍,我绝对不插手帮忙。”夜冥幽立刻嘿嘿的笑道。
谁让那臭小子以前和自己抢玥儿,抢诺诺呢。
虎后闻言,眼角忍不住的抽了又抽。
果然没多会儿,夜宸昊便拉着虎嘉的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至于诺诺则是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狼硝,脆生生的叫道:“硝哥哥……”
“诺诺公主。”狼硝微微垂下头,恭敬的叫道。
“你我从小就相识,干嘛叫的那么生份啊。”诺诺不满的嘟嘴道。
“我只是鬼帝身边的护法,诺诺公主是未来的天君,尊卑有别。”狼硝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你以前还不是叫我诺诺?怎么和我大哥来了地府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诺诺不满的说道。
狼硝只是垂着头,并没有作声。
诺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夜冥幽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诺诺来了……”
声音里最少五个加。
“爹爹……”诺诺甜甜的叫了一声,把个夜冥幽叫的通体舒泰起来。
“这些日子可好?都做些什么?平日里玩些什么……”夜冥幽一句赶一句,问个没完,最后又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这是那天我与你母亲去海中游玩时,给你带了些冰晶砂回来,你回去倒入透明的水缸中,特别好看。”
诺诺接过来把玩了一会儿,甜甜笑道:“谢谢爹爹。爹爹下次去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吧。”
“好好好。”夜冥幽忙的应承道。
却说虎弥见到虎嘉,立刻将虎嘉拉到身边,细细的关爱问了许多,虎嘉也一一回答了。
“出来玩了一遭也累了,不如跟父王回去吧。”虎弥拉着虎嘉的手,把旁边的夜宸昊忽略到底。
“不要。”虎嘉摇摇头:“我要和昊哥哥在一起。”
虎弥闻言,这才拿眼横了夜宸昊:“你昊哥哥每天事务繁忙,没空儿老陪着你玩,你还是……”
“没关系,没关系。”这时,诺诺跳出来说道:“大哥忙的时候,我可以陪着大嫂啊。”
诺诺的一句“大嫂”,让虎弥的脸瞬间黑成了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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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嫂……”虎弥黑着脸:“我们嘉嘉还小呢,哪里就嫁人了。”
“不是已经和我大哥在姻缘石上订终身了吗?”诺诺歪着小脑袋,问道。
虎弥闻言,心中更气了。
这么大的事儿,居然先斩后奏。
可是自家宝贝女儿又舍不得生气,只得把一腔的火气都撒到夜宸昊的身上。
只是他才张了张嘴,话都还没有说出口,便见夜宸昊上前一步,唇角挂着微微笑:“虎弥叔叔,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借十步都不行。”虎弥瞪着夜宸昊:“我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让嘉嘉跟了你的。”
“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夜宸昊勾唇一笑:“虎弥叔叔还是借一步吧。”
“那我就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样儿来,总之今天的事情你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虎弥气哼哼的说道。
然后,夜宸昊便和虎弥走到了内室,已经加了几层的结界。
外面的人都很好奇,夜宸昊究竟要和他这个愤怒的老丈人说什么。
尤其是诺诺,更是急的不得了,不断的往里面探头,只能看到夜宸昊正含笑和虎弥说话,没有半点要动手的迹象。
又过了一会儿,夜宸昊和虎弥全都笑呵呵的从里面出来了。
屋外的一众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刚刚虎弥还气的要动手呢,怎么这会儿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而且还和夜宸昊有说有笑的。
夜冥幽也想不明白,正想上前“挑拨”一下的时候,被墨珺玥拿眼一瞪,立刻就老实了。
“亲家母,找个好日子给孩子把亲事办了吧。”虎弥笑呵呵的对着墨珺玥说道。
“好。”墨珺玥点点头:“我马上请天官给选个好日子,到时候咱们天上地下摆一百天的流水席,为他们庆祝。”
“行。”虎弥立刻笑道:“那亲家母负责天上的宴席,我来负责地上的宴席,一定要盛大。”
“那是自然。”墨珺玥点点头。
“嘉嘉,你这些日子就留在地府里吧,记得要听话,不要给你昊哥哥闯祸。”虎弥又说道。
这下,更是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连墨珺玥都忍不住的一直拿眼看夜宸昊了。
她很想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究竟是怎么给丈人灌了迷魂汤,连这话说出口了。
夜冥幽闻言,几乎跟见鬼了一样。
这臭小子怎么这么厉害呢?
不过也立刻心生了警惕。
以后可得看好自己的宝贝诺诺,不能让她被人这样拐了去。
而且,绝对不能像虎弥这样,一定要摆高姿态,尽一切的为难死敢觊觎诺诺的臭小子。
“我才不会闯祸呢。”虎嘉乖巧的点点头,小嘴一动一动的,有些含糊不清。
一直候在一旁的孟婆心里一声哀嚎。
因为虎嘉小嘴动的时候,她清楚的察觉到了黄泉浆果的香气。
若是以后虎嘉留在地府中,那么自己得多种些黄泉浆果了,否则孟婆汤怎么办?
可是,那么大的一片林子,一息之间就被摘了个精光,那自己得种多少才能够吃?
孟婆的心里真是各种苦恼,偏偏又不能说出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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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弥夫妇离开之后,夜冥幽便立刻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搞定你老丈人的?”
“这是秘密,不能说。”夜宸昊笑的像个狐狸。
夜冥幽瞪眼,问道:“我是你老子……”
“老子怎么了?又不是我媳妇儿。”夜宸昊挑挑眉头,说道。
“反了你了。在你心里,难道就只有媳妇儿?”夜冥幽继续瞪眼。
“娘亲,我父亲说他的心里,不是只有你。”夜宸昊淡定的告状道。
墨珺玥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夜冥幽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在我心里,当然是媳妇儿第一位了。”
“在我心里,娘亲妹妹和媳妇儿都是第一位。”夜宸昊淡淡的补充道。
诺诺闻言,立刻不满意的嘟着嘴:“还是大哥最疼我,爹爹都不疼我。”
夜冥幽立刻狠狠的瞪了夜宸昊一眼,而后便又开始去安抚自己的小棉袄。
这是,墨珺玥走到夜宸昊的身边,问道:“你到底和虎弥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他,以后一定会对嘉嘉特别好,因为我们家都是遗传的,夫君都会把媳妇儿宠上天,而且都会听媳妇儿的话,只瞧瞧我父亲和娘亲和就知道了。”夜宸昊说道。
墨珺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就只这样?”
夜宸昊点点头:“难道还不够吗?父亲对娘亲可是言听计从的。”
“好吧,也算是个理由。”墨珺玥有些无奈的点点头,说道。
“对了,你孟姨有事儿找你。”墨珺玥对着孟婆招招手,说道。
“鬼帝大人。”孟婆依礼叫道。
“孟姨找我有什么事儿?”夜宸昊明知故问道。
“关于黄泉浆果的。”孟婆说道:“鬼帝大人应该知道,黄泉浆果是孟婆汤中一味很要紧的配料,可是现如今……”
“这件事情啊。”夜宸昊笑笑:“据我所知,用黄泉浆果的叶子,也是有一样功效的。”
“可是那叶子的味道太难喝了。”孟婆紧了紧眉头。
墨珺玥急忙点点头,自己刚刚只是啃了一小口而已,这会儿嘴里还是涩辣的感觉,特别不舒服。
“他们只是喝一碗汤,然后立刻就投胎轮回去了,又不会记得这个味道。”夜宸昊非常不负责任的说道。
孟婆默了。
她就知道会是个这种结果的。
“你就拿了点黄泉浆果将嘉嘉骗成了媳妇儿?”墨珺玥问道。
“哪里,我是用了好多好吃的。”夜宸昊笑道。
“只要你自己喜欢,我就不会干涉你。但是你既然选择了,以后就必须好好的对待嘉嘉,不能有二心。而且嘉嘉生性单纯,现在还未必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单纯的想吃好吃的,又不讨厌你而已,你得让她也喜欢你,才是长久之意。”墨珺玥嘱咐道。
“儿子都知道。”夜宸昊笑笑:“儿子从小就喜欢嘉嘉,好容易等到她再次化形成人,便忍不住了。儿子先出手把嘉嘉占上,免得再有些不开眼的来捣乱。”
“那我回头问问天官,看看哪天是个好日子。”墨珺玥拍了拍夜宸昊的肩膀。自己的儿子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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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奈何桥头出事儿了。
众鬼魂喝过孟婆的孟婆汤后,一个个表情要多痛苦就有多痛苦,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吓的后面来的鬼魂都不敢再喝孟婆汤,一个个缩在桥头,戒备的盯着孟婆。
更有甚者,直接跳了忘川。
奈何桥头一片混乱。
孟婆头都大了。
黄泉浆果的叶子虽然有同等的功效,可是太难喝了。
“不行就直接强灌吧。”鬼差出主意道。
孟婆摇摇头:“不能用强行手段的,否则会引起众怒恐慌来,若是万一闹出个什么乱子,不是玩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不喝孟婆汤赖在这里吗?这样下去,鬼魂越来越多,也一样会出乱子的。”鬼差拧紧了眉头。
“你先安抚好他们,我去找鬼帝大人商量一下。”孟婆叹一口气,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场面,可是黄泉浆果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东西恐怕中和不了黄泉浆果叶子的涩辣味道,真是难啊。
鬼帝大殿中,夜宸昊正陪着虎嘉玩笑呢,就听外面有人叫道:“鬼帝大人……”
“进来吧。”夜宸昊清声说道。
“孟姨……”虎嘉眨着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甜甜的叫道。
“鬼后。”孟婆温暖的笑笑,而后看响夜宸昊,讲了奈何桥头现在的状况。
“黄泉浆果吗?”虎嘉闻言,立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个来:“我这里还有两个,孟姨拿去用吧。”
孟婆的眼角抽了抽。
两个,那么鬼魂,哪里够用。
“孟姨先回去维持一下秩序,我去取一些彩虹水来,能中和黄泉浆果叶子的味道。”夜宸昊沉吟了片刻,说道。
“也好。”孟婆点点头。彩虹水虽然能中和一些味道,不让孟婆汤那么难喝,但是也不会像以前那般酸酸甜甜的了。
罢了,只要能入口就可以,反正喝过之后很快就入了轮回,也就忘记了。
“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去去就来。”夜宸昊揉了揉虎嘉的发丝,说道。
“那你快点儿回来。”虎嘉眯着眼睛笑道。
“好。”夜宸昊唇角的笑容越发的宠溺起来。
夜宸昊直接从地府飞到了九天之巅。
那里有一道彩虹泉。
只是寻常人近不得身。
夜宸昊虽然不敢说是天地间的最强者,可也是前十当中的,破开彩虹泉的禁制不成问题。
但是无论什么样的强者,每次只能取一瓶而已,间隔一个月。
夜宸昊很快就取回了彩虹水,交给了孟婆。
孟婆看着小小的一瓶,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瓶,要兑一个月的孟婆汤,估计这一年的孟婆汤只能当药喝了。
不过,比起直接喝黄泉浆果的叶子,可是美味儿了。
孟婆立刻回到奈何桥边,将彩虹水兑到孟婆汤中,先自己小小的尝了一口。
就是中药的味道,想必大多数人是可以接受的。
新的孟婆汤端来之后,桥头终于不再那么慌乱拥挤了,并且逐渐恢复了秩序。
孟婆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而后便开始考虑地府中的哪些地方都适合种黄泉浆果,以及需要种多少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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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嘉在地府中玩腻了,便缠着夜宸昊带她去人间玩耍。
“还要去那个酒楼,那里做的素菜真好吃,而且也好看。”虎嘉仰着头,眨着大眼睛看着夜宸昊。
“好。”夜宸昊宠溺的一笑,说道。
“那现在就去。”虎嘉闻言,越发的高兴了。
“那你要怎么谢我?”夜宸昊将虎嘉抱在怀中,问道。
虎嘉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
这是之前夜宸昊教给她的。
“还有呢。”夜宸昊揉了揉虎嘉的发丝,问道。
虎嘉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笨拙的在夜宸昊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而后小脸红红的问道:“这样可以吗?”
夜宸昊惊了一下。
刚刚脸颊上的那一点儿温热触感,如同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
可是,这是谁教的她?
夜宸昊轻轻拢过虎嘉的发丝,轻声问道:“这是谁教给你的。”
“是诺诺说的。诺诺说只能亲吻心中喜欢的那个人。”虎嘉一本正经的说道。
夜宸昊的心中一动:“那你喜欢我吗?”
“当然了。”虎嘉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最喜欢昊哥哥了,其次是……”
夜宸昊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没有其次……”
“可是,明明就有啊,我也很喜欢……”
“你要记住,你亲了我之后就不能再亲任何别人了。”夜宸昊板正虎嘉的身子,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虎嘉挠了挠脑袋,问道。
“因为,我们是夫妻啊。亲吻只能是夫妻之间的事情,而且你这一生只有我一个夫君,明白吗?”夜宸昊柔声说道。
虎嘉有些迷糊,但还是点点头:“我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昊哥哥说的,一定都是对的。”
“真乖。走,我带你去人间界吃好的。”夜宸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嗯。”虎嘉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
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小酒楼,虎嘉吃的格外开心。
夜宸昊则是宠溺的给虎嘉夹菜,一直嘱咐她慢点儿吃。
就在这时,有人在门外叫了起来。
“呦呵,这不是上次打伤了蒋哥的那个小子吗?”几名吊儿郎当的公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狠戾之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另一名公子嘴里刁着一根草,也是冷冷的笑道。
虎嘉抬头看了一眼,小脸立刻一拉:“又是这群坏人。昊哥哥,我可以揍他们吗?”
“是男人就别躲在女人的后面。”前些日子虎嘉拳拳到肉的感觉还让他们记忆犹新呢。
不过随即又想起蒋公子被洞穿的手掌,便又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咱们人多,且都是高手,一起上。”
“昊哥哥,我可以揍他们吗?”虎嘉再次扬着小脸问道。
“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让他们互相打岂不是更好。”夜宸昊凑到虎嘉的耳边轻声说道。
“好啊好啊。”虎嘉的双眸顿时一亮:“那你来还是我来……”
“你想玩就你来吧,不过切记不要出了人命。”夜宸昊宠溺的揉了揉虎嘉的发丝。
“嗯。”虎嘉用力的点点头,而后指尖一抹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冲在几个人的眉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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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已经冲到近前的公子和家仆都愣了下来。
随即便转身和自己人大打出手。
打耳光,薅头发,侧踹……
虎嘉在一旁看的特别兴奋。
也引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不多时,京兆尹就急急的赶来了,拿手下的衙役将一干人带了回来。
当然,他没那个胆子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关押四大家族的人,问过之后便将各家来人领了回去。
虎嘉热闹看完了,东西也吃过了,便拉着夜宸昊逛街买小东西们。
上一次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她都可喜欢了。
夜宸昊将虎嘉护在身边,跟着她到处逛街买东西,觉得很是幸福。
那种幸福的感觉,让他有着瞬间的飘飘然。
自己一直喜欢的女孩儿,如今是自己的妻子了。
所以夜宸昊并没有察觉到,人群中有一个人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虎嘉,如同一只饥肠辘辘的狼,正盯着一只肥美的小绵羊。
天界中,诺诺才从尘那里学完回来,这会儿正在仙果林的树上半躺着,手里还拿着一个鲜艳的果子,已经咬了半个。
神情不像往日里那么欢乐开心,反而有些凝重。
大哥也有大嫂了,就自己还是一个人呢。
看自己的爹爹,多么疼娘亲,看虎弥叔叔,白叔叔,崔判官,风和叔叔,还有自己的大哥,都特别的疼爱自己的妻子。
所以,自己也一定要找一个夫君来疼自己,看看夫君的疼惜和父母亲人的疼惜有什么不同。
可是狼硝哥哥总是表现的那么冷,自己得主动用些手段了,学大哥那样,把狼硝拐到手里。
只是狼硝哥哥不比圆子大嫂,不那么好骗的。
自己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最起码得先让他眼熟自己。
诺诺扔掉手中的果核,就这么定,先每日都在他面前晃悠几次,然后再让他陪自己出去玩几次。
人们不是都说日久生情吗?就这样多接触几次,没准就真的生情了呢。
诺诺越想越美,几乎一刻钟都在天界待不下去了,风一样的冲到了地府中。
“鬼帝和鬼后还没有回来。”狼硝看到诺诺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他们去哪儿了?”诺诺抿着唇问道。
“不知道。”狼硝摇摇头,自始至终都微微垂着头。
“好无聊啊。”诺诺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狼硝,发现狼硝并没有丝毫反应后,便有些生气。
“你陪我玩儿吧。”诺诺伸手去拉狼硝。
狼硝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避开了诺诺的触碰。
“你干嘛?”诺诺是真的不高兴了。
“以前在风雷城中的时候,你不是还陪我玩的好好的吗?怎么如今在我的大哥手底下做事之后就越来越像冰块儿了?我大哥也不是这种冷冰冰的人啊?”诺诺瞪着狼硝。
“诺诺公主大了,要懂得男女有别。”狼硝终于抬头说道。
“什么男女有别?”诺诺继续瞪着狼硝:“你说,你是不是烦我?”
“没有。”狼硝立刻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见了我不高兴?”诺诺逼问道。
“没有不高兴。”狼硝再次摇摇头。
“那就是很高兴见到我?”诺诺抿唇一笑,眸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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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硝复又垂下头,不回头。
“你干嘛不理我?”诺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有些不高兴。
狼硝抿了抿唇,可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主要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诺诺看着狼硝沉默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心里很难过,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狼硝见状,立刻就慌了神儿。
“诺诺公主,你别哭……”
“我就是要哭……”诺诺抬起泪眼,瞪着狼硝。
狼硝闻言,便不再言语。
诺诺见状,心里便发觉得烦闷堵得慌了。
夜宸昊领着虎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诺诺红着眼睛坐在一旁,而狼硝则是浑身僵硬的站在一旁。
“诺诺,你怎么了?是不是狼硝欺负你了?”夜宸昊立刻变成妹控:“你告诉大哥,大哥帮你收拾他。”
诺诺的唇角扯出一丝浅笑来:“没有的事儿,我只是刚刚玩的太狠,被迷了眼睛呢。”
夜宸昊别有深意的看了狼硝一眼,狼硝别过头去,有些不自在。
“大嫂,天界的仙果林中又有一种仙果成熟了,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吧。”诺诺绕过夜宸昊,直接走过来拉住虎嘉的手,说道。
“好啊。”虎嘉的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儿。
“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不能和你一起去天界玩了。”夜宸昊揉了揉虎嘉的发丝。
诺诺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夜宸昊继续说道:“不如让狼硝陪着你们,若是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好啊好啊。”诺诺立刻压下刚刚自己心中的不满,开心的说道。
“好。”虎嘉见诺诺开心的样子,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咱们赶紧走吧。”诺诺伸手挽住虎嘉的手臂,而后扭头看了一眼狼硝,声音很是清脆:“你可要跟紧了。”
狼硝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跟着她们两人离开了。
夜宸昊忍不住的摇摇头,看着空旷的大殿,叹了一声:“诺诺啊,大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虽然夜宸昊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狼硝的,但是他现在能看的出来,诺诺的心里有他,既然如此,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就得帮忙,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不希望有人染指自己的妹妹,不过狼硝的人品自己是信的过的。
找个知根知底的,总好过以后诺诺被别人骗。
想到这里,夜宸昊忍不住的摇摇头。
这世上,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去骗诺诺呢。
别说她自己古灵精怪的,就是她身边的这些人,估计也得把那个敢骗诺诺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不,生吞活剥还不算,恐怕会折磨生生世世的。
尤其是自己的那个老爹。
到时候就算是狼硝恐怕也不能轻易过关的。
想到这里,夜宸昊突然觉得自己的老丈人真是太通情打理,太好说话了。
若是别人敢和自己一样直接拐了自己的女儿在姻缘石绑定,自己早就大怒特怒了。
嗯,要是以后自己真的有了女儿,一定要好好的看牢了,不能让那些坏小子有非分之想。
一个连亲都没成的男人,现在都开始发愁以后自己女儿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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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仙果林。
嫩粉的果子挂满了枝头。
满枝的甜香,几乎都要溢出仙果林去了。
虎嘉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嘴一动一动的,特别满足。
“这叫爱情果,甜甜蜜蜜的,有爱情的味道。”诺诺摘了一个,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嫩粉的汁液有几滴溅在雪白的肌肤上,特别好看。
“爱情还有味道吗?”虎嘉疑惑的抓抓头,问道。
“当然有。”诺诺其实也是个半吊子,她并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但是她看见过啊。
比如她的父母,比如她的叔叔阿姨,再比如她的大哥。
一个二个的,都幸福的不得了。
“是一种很甜蜜的味道,让人上瘾的味道。”诺诺一边说,一边扭头看了狼硝一眼。
狼硝立刻不自在的别过目光,而后眼观鼻,鼻观心。
“是吗?”虎嘉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你和我大哥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诺诺问道。
虎嘉点点头。确实是很开心的,有的吃,有的玩,而且还不用总待在十万深山中。
“那你和我大哥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感觉时间流逝的特别快?”诺诺又问道。
虎嘉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又点点头。时间确实流逝的特别快,一眨眼就要从人界回来了。
“还有,你和不和大哥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想他?”诺诺继续问道。
虎嘉啃了啃手指头。本来她正忙着吃果子,没想起夜宸昊来,可是诺诺这么一提,她竟然觉得好像离开夜宸昊很久的时间了,特别想要回去和他一起玩儿,但她们明明才出来没一会儿。
可这是为什么呢?
“会。”虎嘉诚实的点点头。
“这就是爱情的味道。你和他在一起时会觉得开心,会觉得时间特别快,不在一起时会特别的想念,恨不得立刻回到他的身边。他高兴你就高兴,他不高兴你也跟着伤心。但是只要是在一起,就会觉得心里甜甜的,特别开心。”诺诺解释道。
“哦。”虎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么说,自己和昊哥哥之间的就是爱情?
而后,诺诺又摘下一个爱情果来,走到狼硝的面前:“很甜的……”
狼硝别过头去,说道:“多谢诺诺公主,我不吃。”
“只是一个果子而已,难道你还怕我毒死你不成?”诺诺登时拧紧了眉头,有些生气。
“多谢诺诺公主。”狼硝这些伸手接过来,不过并没有吃,而是背了身后。
“你为什么不吃?”诺诺抿着唇,看着狼硝冷淡的样子,眼圈儿不由的有些发红。
“嗓子不舒服,不能吃太甜的东西。”狼硝胡扯道。
诺诺生气的瞪着狼硝:“这么拙劣的借口,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今天必须把这个爱情果吃下。”
狼硝这才将爱情果送到唇边,三下五去二的吃完了。
“好吃吗?”诺诺顿时眼晴发亮的看着狼硝。
“好吃。”狼硝点点头。
“这种甜蜜的味道,你以后还想不想要?”诺诺趁机问道。
“果子味道不错。”狼硝避重就轻:“诺诺公主若是再赏的话,我一定会要。”
诺诺的一张俏脸登时就垮了下来。
他一定是故意这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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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硝,你……”
“尘先生……”诺诺的话还没说完,狼硝立刻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尘的身边,恭敬的叫道。
这是未来女君之师,自然得尊敬。况且,尘与孟婆的事情,狼硝也是知道的。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诺诺有些不满,自己正逼问狼硝呢,老师怎么跑出来捣乱来了?
“我正好经过这里,听到你们的声音,便过来看看。”尘微微一笑,说道。
诺诺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
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相信。
他一天到晚最喜欢宅在他的院子里修行,想着赶紧修成之后去见孟姨的,要么就是拉着自己讲一些书,哪里有时间到处乱逛。
“尘先生,我有一事请教,不知尘先生可愿意解惑。”狼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说道。
“哦?什么事情?”尘一眼就看出了狼硝心中的小九九,不过却还是问道。
“尘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狼硝又问道。
“那就请来我的院子吧。”尘说道。
诺诺闻言,立刻也说道:“我正好也有问题要请教老师,那就一起去吧。”
“你不用陪嘉嘉公主了吗?”尘问道。
诺诺登时便蔫了:“我知道了,你们快去快回。”
看着狼硝和尘离开之后,诺诺便没精神的坐到果树下。
“诺诺,你怎么了?”虎嘉啃着一个果子,问道。
“你说狼硝他是不是不喜欢我?”诺诺立刻委屈的红了眼眶。
“没有啊。”虎嘉摇摇头:“我觉得狼硝挺喜欢你的。”
“真的吗?”诺诺抬起眼睛,有些十分的精神。
“是啊。我在大殿中也住了些日子,很少见狼硝说话的,都是像一根木头似的戳在哪里,一天到晚都是冷着脸,像个冰块儿似的。”虎嘉眨着眼睛说道:“可是我看他对你,话就很多,而且表情也比平时柔和许多呢。”
“真的吗真的吗?”诺诺摸着自己的脸颊,一双眸子晶亮晶亮的。
不过随即又疑惑的问道:“你真的能懂?”
“我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啊,又不是傻。”虎嘉笑眯眯的看着诺诺。
“那你对我大哥什么感觉?”诺诺又立刻问道。
“你刚刚没问我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不过你一问我,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现在确实挺想他的。”虎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哥真的应该感谢我,若是没有我,你也不能这么快开窍。”诺诺立刻笑道:“改天,一定要让大哥给我一份大礼。”
“狼硝吗?”虎嘉问道:“他现在是昊哥哥手下的人,应该会听昊哥哥命令的吧?若是昊昊命令他……”
“那可不行,我得要他心甘情愿的。”诺诺攥紧了拳头,说道。
“我给你加油。”虎嘉也攥紧拳头,笑道。
就在这时,诺诺突然收到天界女君凤于飞的传音,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请她到女君殿商议。
“大嫂,我有事儿要去处理一下。”诺诺说道。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虎嘉一边说着,一边又咬了一口果子,幸福的眯着眼睛。
“好,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回来。”诺诺想了想,说道。
这里是天界,寻常人等进不来的。况且这仙果林中外面还有看守的仙人和禁制,若是真的有事儿打斗起来的话,自己能第一时间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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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离开后,虎嘉便一个人在仙果林中吃果子。
正吃的开心,突然见远处走来一名衣袂飘飘的仙人,手里拿着一只宝剑。
“你是什么人?”虎嘉抬头问道。
“请问,可是鬼后大人?”男仙人拱手问道,声音温润如玉。
虎嘉点点头:“你是谁?”
“小仙是鬼帝大人座下的护法。”男仙人立刻说道:“这会儿过来,是奉鬼帝大人的命令,接您回去的。”
“昊哥哥吗?”虎嘉的双眸立刻一亮。
“正是。”男仙人点点头,说道:“不知鬼后大人现在能否跟小仙一起离开了?”
“好啊好啊。”虎嘉立刻开心的说道,不过看看手上的果子,又有些犹疑。
好想见昊哥哥,又好想吃果子。
虎嘉那叫一个纠结啊。
“鬼帝大人新准备了一些素食,比这里的果子可是要好吃数倍,难道鬼后大人不想赶紧去尝尝吗?”男仙人用美食诱惑道。
虎嘉立刻用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唇,双眸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昊哥哥现在在哪里呢?”虎嘉问道。
“人间界。”男仙人进退得度,恭敬有礼:“小仙现在也正是要带鬼后大人去人间界的。”
“好,那我去和诺诺说一声。”虎嘉一边说,一边又摘了几个爱情果啃着。
“诺诺公主那里,已经派人知会过了。”男仙人又说道:“鬼后大人,请……”
“嗯,那麻烦你带路了。”虎嘉点点头,便跟着男仙人离开了。
男仙人的唇角,立刻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来。
都说十万深山的虎嘉公主自从受重伤重新化形之后,特别的单纯,没想到竟单纯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却是件好事儿。
诺诺处理完事情之后,立刻就折回了仙果林中。
可是却到处都没有虎嘉的身影。
“大嫂,大嫂?”诺诺绕着仙果林走了一遭,依然没有发现虎嘉,不由的拧了拧眉头。
找来守林的小仙,还有仙果林的土地,问道:“我大嫂呢?”
守林的小仙恭敬的回道:“回诺诺公主的话,鬼后大人并未离开。”
土地也忙的恭敬回道:“回诺诺公主的话,鬼后大人并未离开。”
“并未离开?那她人呢?”诺诺抿着唇问道:“还有没有别人来过?”
守林的小仙和土地都忙的摇摇头:“并未见有其他人来过,也并未见鬼后大人离开过。”
“那这可奇了。”诺诺的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你们再把这仙果林找一遍……”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尘在院子里沏了一壶茶,正与狼硝对饮。
见到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诺诺之后,无奈的笑了笑:“你怎么过来了?”
“我大嫂不见了。”诺诺急急的说道。
“什么?”尘和狼硝都站起身来:“什么叫不见了?”
“刚刚女君找我商议一件事情,我去了片刻,回来之后大嫂就不见了。我问过守林的小仙和土地,他们都没有感觉到大嫂离开或是有人进去,而且园子里也并没有人打斗过的痕迹,否则我一定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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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鬼帝大人带走了鬼后大人?”尘猜测道。
“若果然是大哥的话,他一定会通知我的。”诺诺攥着拳头:“我怕,是有人想对大嫂不利。”
“还是先传音问问鬼帝大人吧。”狼硝抿着唇,他感觉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那片仙果林,不但有小仙和土地看守,而且还有很强的禁制,可是却有人能在悄无声息中带走鬼后大人,定不是无名之辈。
而且天界关卡守护森严,寻常之辈也是无法进入的,更别的天界中还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
若果然是有人掳走鬼后大人,那可真是大麻烦了。
能自由出入天界如同无人之境的人,灵力修为必定十分高深。
“那我和大哥说。”诺诺说道。
“还是我来吧。”狼硝阻止了诺诺,自己给夜宸昊发了传音。
他知道虎嘉在夜宸昊心里的位置,他怕诺诺会被骂。
夜宸昊得到消息,立刻从鬼界来到了天界,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下水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嘉嘉怎么会失踪?我不是叫你上来保护她们的吗?”夜宸昊的语气十分的严厉,瞪着狼硝。
“是我的疏忽。”狼硝抿着唇:“我甘愿受罚。”
“不,不是狼硝的缘故,是我的疏忽。”诺诺立刻挡在狼硝的面前:“是我非要带大嫂来仙果林的,也是我让狼硝来找尘老师的,更是我把大嫂自己放在仙果林中的……”
“我也没有管理好天界,竟然让别有用心的人混了进来,而且还带走了大嫂。”诺诺很是自责:“我已经派人到处排查了,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大哥,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诺诺垂着头站在夜宸昊的面前,声音中带着一抹哽咽的哭音儿。
夜宸昊长叹一口气,自己又怎么舍得怪自己疼到骨子里的妹妹呢。
“我现在就给父亲,岳丈,还有各们叔叔阿姨朋友们发消息,让他们一起帮忙找。或许嘉嘉此刻已经不在天界了。”夜宸昊揉了揉诺诺的发丝:“刚刚也是我太着急了,这件事情本就不怪你,是我没有好好照顾她。”
夜宸昊的传音很快发了出去,众人也很快聚到了天界。
“到底怎么回事儿?嘉嘉呢?”虎弥一个箭步冲过来,横眉怒对夜宸昊:“我把嘉嘉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嘉嘉的?”
“虎弥叔叔,不是大哥的错,是我弄丢了大嫂,你要怪要骂要打就冲我来吧。”诺诺红着眼睛,自责的说道:“都是我非要带大嫂来天界吃什么仙果的,都是我的错。”
“不,不是诺诺公主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她们。”狼硝挡在诺诺面前,说道。
“现在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问题,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到嘉嘉。”墨珺玥说道:“咱们人多,而且各个地方都有可以说上话的人,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嘉嘉的。”
“嘉嘉的身上,有我们的心头血,她若是出了什么危险,我是能第一时间察觉的,现在什么也察觉不到,证明嘉嘉还是好好儿的,所以我们要赶紧找人。”虎后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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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刚刚分配好要如何寻找的时间,夜宸昊收到了一个传音泡泡。
这是一种近乎被淘汰的传音方式。
因为这种传音泡泡,只要是灵力相当的人,都能打开,听取其中的内容。
而且还有另一个弊端,就是时间慢。
通俗一点儿解释,就是相当于邮局的信,保密性不强,而且时间慢。
夜宸昊点开传音泡泡。
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像掐着嗓子说话的,尖细的让人忍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虎嘉现在正在我的手中,暂时是安全的。你们若是想要她安全回去的话,那就用黑擎来交换吧。如果你们同意交换的话,就把黑晴擎带去人间界,咱们在那里交换。不过你们可别想着耍什么阴招,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要去人间界的哪里找你交换?”夜宸昊立刻问道。
可是那个传音泡泡却“啪”的一声碎开了,化作泡沫。
“这只是一个单向的传音泡泡。”夜冥幽皱眉说道:“看来,我们要去人间界走一趟了。正好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胆大。”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传音泡泡飘了过来。
夜宸昊迫不及待的点开。
“你们这些人都得老老实实的待在天界,只让尘一个人把黑擎送下界来就行,否则我怕到时候互换人质时你们蜂拥而上,那我就太亏了。如果你们想好了,就让尘一个带着黑擎下界来,我自会去找他的,若是你们都下来的话,我可不见的。”
“心眼儿还挺多。”夜冥幽看了尘一眼:“尘回来没多少年,而且根基还不全,看来这个人还很是了解我们。”
“内鬼,一定是出了内鬼。”诺诺拍着桌子,怒气冲冲的说道:“不过我变做尘老师的样子去见他……”
“还是我吧。”夜宸昊说道。
到时候自己抓住那个人之后,一定要叫他生不如死。
“不行。”墨珺玥摇摇头:“这个人对我们很了解,而且说不定天界的其他地方还有内应或是内鬼监视着我们,若是我们变幻下去被他发现的话,嘉嘉岂不是有危险。”
“我去吧。”尘站出来说道:“只是要麻烦你们输些灵力给我。”
“你能承受的住?”墨珺玥问道。
“我前些日子才发现的,轮回之后我的灵力修为虽然没有了,可是灵海依然还存在,只是干涸了蒙了沙而已。一开始我还以为灵海需要一点一点的开垦,可是现在我发现,只要外界有足够的灵力,我就能转入到灵海中去,不必再进行二次开垦。”尘解释道:“只是这件事情我还没有跟任何人说。”
“幸而你没说。”众人的心里总算是吁了一口气。
尘以前的灵力修为也是不错的,只是轮回之后便需要重新修炼了,那是一个艰苦的过程。
但是,他之前的灵海若是不用再二次开垦的话,那么只需要有灵力灌入,他便可迅速恢复当年的巅峰状态。
尘并不愿意麻烦众人,所以才没有说的,如今这种情况下,也就顾不得麻烦了。
“那我先传给你。”夜宸昊说着,便要把手掌按在尘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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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动,我们来。”夜冥幽拦住夜宸昊:“你留着精为去对付这个人。我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很难对付。”
夜宸昊这才作罢,退到了一旁。
夜冥幽将自己十分之一的灵力传到了尘的体内。
虎弥也传了十分之的灵力到尘的体内。
虽然说不用再次开垦灵海,可是蒙沙的灵海灌溉起来也比较费事儿,因为那些沙要用灵力来清理。
所以别看夜冥幽和虎弥都灌注了十分之一的灵力给尘,可是尘真正吸收到的也不过十之二三。
等到尘的灵海中重新满溢起来的时候,着实费了不少的功夫。
这么短时间接受了这么多的灵力,尘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老师,你没事儿吧?”诺诺问道。
“不碍事,我调息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你们趁现在去把那黑擎提出来吧。”尘说完之后,便盘腿打坐在一旁,努力的调整融合着灵海中各种各样的灵力。
“好,我现在就去。”诺诺点点头,便和夜宸昊,还有凤于飞一同去了天河瀑布。
天河瀑布下,是专门镇压一些仙神的。
当初,黑擎战败之后,就被镇压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凤于飞的掌心中结出晦涩且繁复的结印,然后一点点儿的推进天河瀑布里。
第一道水门应声而开。
而后是诺诺,用自己的火脉之力破开第二道水门。
接连十八道水门,轮流被凤于飞和诺诺破开,这才露出一条水晶通道来。
本来天河瀑布中是没有这么多禁制了,自从凤浅薰残魂逃离这里后,天河瀑布便加固了许多,而且必须有凤于飞和诺诺同时在场,才有打开。
黑擎是被关在最里面。
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让人险些认不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黑擎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暗淡无光,声音也是沙哑非常,而且还有些不利落。
这么久的时间没说话,他都快要不会说话了。
“放你出去。”诺诺说道。
黑擎笑了笑,笑容中有几分自嘲,亦有几分不甘:“成王败寇。我败了,自然没话说,你们杀我关我,皆听尊便,何苦还要跑来这里羞辱我?你们最近很闲吗?所以才来找乐子?”
“我们再闲,也没有空找你逗乐子。”夜宸昊瞪了黑擎一眼:“走吧。”
“你们真要放我出去?”黑擎的眸光不由的亮了几分。
“你怎么那么多的废话啊?放你出去你还不乐意了?”凤于飞一把将黑擎从里面拽了出来,指尖白光闪耀,就把黑擎捆了个结实。
“咱们走吧。”凤于飞拉着一条透明的锁链,说道。
天河瀑布的十八道水门在他们离开之后,便自动密和了,而且轮转了开门的顺序。
黑擎被带过的时候,尘也已经调理融合的差不多了。
“好了,交给我吧。”尘从凤于飞的手中接过锁链,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带了嘉嘉回来的。”
“原来,你们并不是真心想放我。”黑擎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凭着三言两语便猜了个七七八八的:“只是,究竟是谁想要救我?我们黑龙一族难道还有别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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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手中的白光一闪,如同封条一样印在黑擎的嘴上而后消失不见。
黑擎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瞪眼。
而且,大战过后,他身上的灵力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又在天河瀑布中镇压了那么久,下剩的灵力也没有几分了。
“我先去了。”尘带着黑擎,告别众人,直接去了人间界。
人间界中,男仙人正带着虎嘉在酒楼中吃饭。
虎嘉皱着眉头尝尝这个,又尝尝那个……
明明看着都很漂亮,可是怎么都不好吃呢?
“这里的东西真难吃。”虎嘉皱眉说道:“咱们换一家吧。”
“还是等着鬼帝大人来了之后再换吧,若不然他找不到鬼后大人,心里岂不是焦急?”男仙人劝道。
“也好。”虎嘉点点头,忽然看见窗外有卖糖葫芦的,便伸手说道:“我要吃那个……”
男仙人未避免节外生枝,便又劝道:“那种东西还不如这酒楼里的饭菜好吃呢。”
“你骗人,我是吃过那糖葫芦的,特别好吃。”虎嘉气的嘟着嘴巴。
“那好,那我去买,你可别乱跑。”男仙人嘱咐道。
“好。”虎嘉点点头,声音瞬间变得甜美了几分。
男仙人立刻从二楼窗子里跳出去,抓紧时间买了几支,复又从窗子里跳进来。
“多谢。”虎嘉满意的吃着糖葫芦:“回头,我一定告诉昊哥哥,让他好好谢谢你。”
“鬼后大人客气了。”男仙人依旧是温润的笑笑:“既然鬼后大人不喜欢吃这里的饭菜,不如再喝点儿茶吧,这里的茶其实蛮不错的。”
“这个可以。”虎嘉将自己的杯子往前推了推,她刚刚是喝过的,口齿生香。
男仙人借着给虎嘉倒茶水的功夫,将一颗琥珀色的药丸丢进了虎嘉的茶杯中,那药丸遇水则化,瞬间便完全融入了茶水中。
“鬼后大人,请……”男仙人将茶杯推到虎嘉的面前。
“你不喝吗?”虎嘉眨着眼睛看着男仙人:“很好喝的。昊哥哥说,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的。”
“好。”男仙人立刻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举起茶杯来说:“那我敬鬼后大人。”
说完,男仙人便一口干了。
虎嘉这才小口小口的抿着,双眸眯缝着,像是慵懒的小猫咪一般。
看到虎嘉喝光了一杯茶之后,男仙人的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唇角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黑擎的气息。
而且同时,还收到了一个传音,告诉他尘已经领着黑擎下界了。
男仙人这才往桌子上放了两个银元宝,对着虎嘉说道:“鬼后大人,小仙刚刚已经收到了鬼帝大人传音,说让小仙带着鬼后大人去汶水阁。”
“汶水阁,那是什么地方?水中的阁楼吗?”虎嘉不疑有他,跟着起身问道。
“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想必是鬼帝大人特地这鬼后大人寻找的。”男仙人恭敬有礼的说道。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虎嘉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心情超级的好。
“鬼后大人,请……”男仙人笑笑,随即带着虎嘉离开这个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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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带着黑擎到了人间界,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可是尘大爷?”一位店小二模样的人走到尘的面前,恭敬的问道。
“你是……”尘停下脚步,他并没有在店小二的身上察觉到有任何的仙神气息,这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小的是汶水阁的店小二。一位叫虎嘉的姑娘让小的来这里迎爷的。”店小二说道。
“那就带路吧。”尘说道。
“爷稍等。”店小二又说道:“虎嘉姑娘说,让爷一个人去,不要带旁人。”
尘瞬间就明白了,恐怕这是那人怕自己见到了他的真面目,所以想要通过凡人的手来交换人质。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我得先见到人才行。”尘冷冷一笑,说道。
“这……”店小二犹豫了一下,说道:“那爷可以先跟我去汶水阁,然后远远见到虎嘉姑娘之后,便独自一人过去好吗?”
那人可是说过,自己若是把事情办好了,给自己一百两银子呢。
“也行。”尘点点头,只要见到了虎嘉,自己就绝对有把握把她抢过来。
“那爷请……”店小二立刻欢喜的说道。
尘跟在店小二的身后,一路到了汶水阁。
才上了二楼,便看到了虎嘉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窗前。
尘悄悄用灵力在虎嘉的身上走了一圈,发现确实是虎嘉本人,而且身上也并没有禁制之后,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嘉嘉……”尘清了清嗓子,叫道。
虎嘉立刻回过头来,惊喜叫道:“尘叔叔,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店小二急的不行:“这位爷,你现在已经见虎嘉姑娘,那是不是可以自己上去了?我先给这位爷在楼下安排一个位子……”
“无妨,我自己和嘉嘉解释就行,你去忙吧。”尘随手塞给店小二两百两银子,说道。
店小二见有多一倍的价钱,心里乐开了花:“那您请,那您请……”
尘带着黑擎来到虎嘉的面前。
虎嘉并不认识黑擎的,好奇的看了两眼,才发现黑擎的身有帮着无数的仙索,而且嘴巴还被封了,只是凡人看不见而已。
“尘叔叔,这人是谁?昊哥哥呢?”虎嘉问道。
“只是一个逃犯。”尘说道:“你是和谁一起来的人间界?”
“一位男仙人啊。”虎嘉眨着眼睛,抿了一口杯中的橙汁,说道:“他说带我来找昊哥哥的。”
“你相信了?”尘有些无语。
虎嘉点点头:“他说他是昊哥哥手下的小仙,奉了昊哥哥的命令来接我的。”
“以后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尘提点道。
“哦。”虎嘉嘟着嘴巴:“难道那个男仙人不是昊哥哥手下的?”
“不是。”尘摇摇头:“他也是一个逃犯,和这个人是一伙的。他本来是打算用你来交换这个逃犯的,不过看来是失败了。”
“原来他真的是个坏人啊。”虎嘉捂着嘴巴:“可是看起来并不像啊,温润如玉的,像邻家大哥哥。”
“人不能只看表面的。”尘有些头疼,虎嘉第三次重新化形之后就特别的单纯,这或许是和她受过两次重伤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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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带着虎嘉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一名白衣男子拦住了。
“说好的交换,你难道想说话不算数?”白衣男人问道。
尘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同样没有从这个白衣男人的身上察觉到任何仙神的气息,哪怕是修行者的气息。
“你是谁?”尘问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白衣男人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你如今找到了这位姑娘,那能不能把你手中那个男人交给我?”
“你是受谁之托?”尘又问道。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呢?否则岂不是违背了武功规则?”白衣男子笑笑,说道:“我看你这个人,倒是有几分正气的,难道真的打算说话不算话吗?”
“我今天若是执意要带这个人离开呢?”尘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听说你武功高强,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会拼死拦住你的。你若是想要带着这个男人离开,就从我的尸首上跨过去。”白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了架势。
尘顿时有些头疼。
这里是人间界,自己不能干扰凡人的命数。
若是真的和这个凡人打架的话,万一打出什么好歹来,改变了他的气运,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而且自己也不能就这样拉着虎嘉,带着黑擎这么凭空消失的,这里毕竟是人间界,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那个仙人想出这么一个招来,还真够狠的。
“尘叔叔,找到嘉嘉之后就赶紧回来,不用管黑擎。”这时,尘收到了夜宸昊的传音。
尘抿了抿唇,将黑擎推给那个白衣男人:“既然如此,就交给你吧。”
反正黑擎灵力修为尽失,身上又有仙索加身,翻腾不出多少浪花来的。
“如此,便多谢了。”白衣男人将黑擎护在自己的身后,对着尘拱了拱手。
尘并不应答,只是拉着虎嘉离开了。
等到走出了汶水阁了,走到一处无人的小胡同里,这才带着虎嘉飞回了天界。
“嘉嘉……”夜宸昊立刻冲上来,将虎嘉抱入自己的怀中。
下一秒,就被人用力的挤飞了,偏偏夜宸昊还不能发作。
虎弥把虎嘉从夜宸昊的怀中抢过来,上下左右看了一遍,这才问道:“嘉嘉,那个人没欺负你吧?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虎嘉眨了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父王,母后,你们怎么来了?”
“以后不许再和不相识的人离开,若是再有下次的话……”虎后沉着脸,拉过虎嘉来教训道。
“女儿才回来,你发火干什么?”虎弥立刻从虎后的手中抢过虎嘉来,温柔的摸了摸虎嘉的头发,说道:“以后遇到不认识的人想要带着你离开,你就放开了揍他,打坏了有父王顶着,知道了吗?”
“嗯。”虎嘉抿着唇点点头。
“大嫂,你没事儿就好。”诺诺冲过来,强行把虎弥挤开,拉着虎嘉的手,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没事儿啊,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呢。”虎嘉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串糖葫芦来递给诺诺:“你尝尝,可好吃了。”
而后又走到夜宸昊的面前:“昊哥哥,我也给你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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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弥眼巴巴的看着虎嘉,可是虎嘉送出两串糖葫芦之后就没了下文。
“嘉嘉,我的呢?”虎弥问道。
“啊?”虎嘉捂住小嘴儿:“我忘记给父王带了。”
虎弥立刻满脸黑。
诺诺拉了拉虎嘉,说道:“大嫂,你又不知道虎弥叔叔来了天界,不带也是正常的。”
虎嘉闻言,拼命的点着小脑袋:“诺诺说的对,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臭小子,若是以后再让嘉嘉遇到危险,我揍你。”虎弥满肚子的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人。
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给夜宸昊带吃的,而没给自己的带。
这是不是说明,在宝贝女儿的心中,自己的地位没有夜宸昊的地位高?
想到这里,虎弥的眼睛都绿了。
“不行,这一次也不能轻饶你。”虎弥撸胳膊挽袖子。
诺诺轻轻的推了推虎嘉,小声说道:“虎弥叔叔要揍你昊哥哥。”
虎嘉闻言,立刻挡到了夜宸昊的面前:“父王,你为什么要打昊哥哥?”
虎弥闻言,脸更绿了。
“父王,你不要欺负昊哥哥,否则我就生气了。”虎嘉继续板着小脸挡在夜宸昊的面前。
夜宸昊轻轻的将虎嘉拽到自己的身后,说道:“父王没有生气,他只是开玩笑的。”
随即又对虎弥说道:“父王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嘉嘉的,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虎弥愤愤的,却又不能动手。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生气。
夜冥幽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若是诺诺有一天也像嘉嘉一个挡在一个臭小子的面前,护着那个臭小子……
只单单这么一想,夜冥幽便有些受不了了。
“诺诺,你跟我来。”夜冥幽二话不说,拉起诺诺就走。
自己得先和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好好沟通一下,然后形成作战联盟。
墨珺玥忍不住的摇头笑笑。
这个女儿奴的夫君啊。
世人不是都爱儿子的吗?怎么自己认识的这些人都是相反的?
“黑擎那边?”尘问道。
“他一身修为尽失,和个普通人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想要重新修炼的话也并不容易。”凤于飞说道:“但是,留他在外面始终都觉得心里不安稳,我已经派人去抓捕了。”
“多派些人吧,我觉得那个男仙人并不简单。”尘说道。
“我们回去之后也派人去抓捕黑擎。”虎弥,风和,白轻鸿等人也都如此说道。
“既如此,就赶紧动身吧。”墨珺玥看了夜宸昊一眼:“以后好好保护自己的妻子。”
“娘亲放心,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夜宸昊将虎嘉揽在自己的怀中,保证道。
众人离开了天界,夜宸昊也带着虎嘉回到了地府中。
狼硝跟在后面,几次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不是你的错。”夜宸昊突然转过身来,看着狼硝:“本来我应该和虎嘉一起去天界的,可是我存了私心,所以才让你去的。”
狼硝的眸子中瞬间多了几分疑惑。
“我觉得,诺诺她喜欢你,所以才将你打发到诺诺身边的。”夜宸昊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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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硝沉默了片刻。
“你不喜欢诺诺?”夜宸昊问道。
狼硝抿了抿唇:“我与她身份,天壤之差……”
“我只是问你喜欢不喜欢诺诺。”夜宸昊微微拧起眉头。
“不敢。”狼硝的声音有些低沉。
“什么叫不敢?我只是问你喜欢不喜欢诺诺。”夜宸昊加重了语气。
狼硝这次,索性不回答了。
气的夜宸昊都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诺诺是天界未来的女君,身份确实高贵。诺诺和我娘亲一样,都是火脉之身,将来灵力修为一定很强大。诺诺生的倾国倾城,说是天界第一美女也没有人会提出异议的。诺诺有强大的父母,强大的哥哥,集万千宠爱在一身。”夜宸昊说道:“若是真的论身份,论地位,论修为,论样貌,这三界之中没有人能配得上诺诺的。”
狼硝的头垂的更低了,同时心里还有些酸涩。
“但是,无论身份,地位,修为,样貌,这些都只是一些身外之物,还要能入得了诺诺的眼才行。”夜宸昊又继续说道:“只要诺诺喜欢,只要彼此有爱,这些外物又算得了什么?难道你会因为这些就会讨厌诺诺吗?难道你会因为这些就不肯帮诺诺了吗?还是你会因为这些在诺诺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可以不闻不问吗?”
“不,不会的。”狼硝抬起头来,看着夜宸昊:“若是诺诺公主遇到危险,我会拼了这条命的。”
“这么说,你是喜欢诺诺的?”夜宸昊问道。
狼硝复又垂下头,不再言语。
“你愿意为诺诺拼命,却不愿意让诺诺幸福。”夜宸昊叹一口气,说道:“你想想看,若是有一天诺诺靠在别的男人的怀抱中,你会有什么感觉?”
狼硝的手,立刻紧紧的捏了起来。
他心的中戾气也像是猛然涨到了顶,一双眸子变得通红起来。
“你看看,光是这么一想你都受不了,若是将来成真了,你可要怎么办?”夜宸昊立刻摊开手说道:“为什么不趁着现在还没发生那种事情的时候,牢牢的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抓在手里呢?”
“可是……”狼硝抿了抿唇:“诺诺公主她还小,她或许还不懂什么叫爱情……”
夜宸昊嗤笑了一声:“要下手就要快,否则将来有你后悔的。就算是她不懂那又有什么?你教她懂不就好了?你看看嘉嘉,她那么单纯,像是懂什么叫爱情的人吗?可是我可以慢慢教她啊,让她慢慢的明白,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不怕的。”
狼硝的手捏的越发紧了:“诺诺公主对我,真的不同吗?”
“你眼瞎啊?你自己看不出来啊?”夜宸昊都气乐了:“你见诺诺何时这样缠着过一个男人?反正我言尽于此了,你要是还不能明白,还错过了,那将来可别找来我哭……”
说完,夜宸昊进殿去了。
虎嘉小跑着过来,伸手勾着夜宸昊的脖子:“你和狼硝吵架了?其实我感觉,狼硝也是喜欢诺诺的,就是诺诺光彩太盛,他害怕诺诺没有那个心思,将来连朋友都做不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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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这些?”夜宸昊没想到,虎嘉能说出这一番话来,当下有点儿惊讶。
“我为什么不能懂?”虎嘉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我又不是傻子。况且诺诺表现的那么明显,我当然看的出来。”
“那你看看我呢?”夜宸昊抱着虎嘉,问道。
“看你做什么?”虎嘉把玩着夜宸昊的一缕发丝,问道。
“你喜欢我吗?”夜宸昊问道。
“我不知道。”虎嘉抿着唇:“但是我愿意和你在一起,离开你时会想你,和你在一起就觉得心里舒服,看到你高兴我就高兴,看到你不开心我就不开心……”
“昊哥哥,这是喜欢吗?”虎嘉歪着小脑袋,问道。
“是。”夜宸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恨不得将你时时都带在身边的。”
“那我们很幸福,是不是?”虎嘉问道。
“是,我们很幸福,彼此喜欢,又相守在一起。”夜宸昊笑道。
“那我们帮帮诺诺吧,我也想让诺诺幸福。”虎嘉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好。”夜宸昊点点头:“我刚刚不是已经提醒狼硝了吗?他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做的。而且,以诺诺的性子,她会主动出手的,我们旁观就好。”
“嗯。”虎嘉用力的点点头。
“饿了没有?”夜宸昊捏扞虎嘉的小脸蛋儿,问道。
“有点儿。”虎嘉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头。
“我刚刚从天界回来的时候,特地摘了许多仙果。”夜宸昊一边说着,一边将仙果都放在案几上。
虎嘉欢快的跑过去,可才吃了一个就放下了。
“怎么了?”夜宸昊问道。
“不好吃。”虎嘉吐吐舌头。
“不好吃?”夜宸昊皱了皱眉:“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些仙果了吗?”
“可是,好难吃,一点儿味道也没有。”虎嘉苦哈哈着小脸儿:“我想要吃别的。”
“好。你说吧,你去给你弄来。”夜宸昊点点头,就算是不吃仙果,也可以去人间界弄点炒素菜来,嘉嘉也是很喜欢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吃果子了。”虎嘉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无论是谁来都不要跟他们离开。”夜宸昊嘱咐道。
虽然他对自己的鬼界防御中有着绝对的信心的,却还是忍不住的多嘱咐几句。
“昊哥哥放心吧。”虎嘉点点小脑袋。
夜宸昊这才离开了大殿,并且除了狼硝,又加派了一些人手守在大殿外。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夜宸昊便回来了。
看到虎嘉靠在椅子上打盹儿,就觉得心里特别安宁。
“嘉嘉,好吃的来了,吃过之后再睡觉好不好?”夜宸昊摇了摇虎嘉的肩膀,轻声叫道。
虎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而后软糯糯的叫了一声:“昊哥哥……”
夜宸昊见状,都差点儿把持不住了。
“快起来吃饭了。”夜宸昊在虎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温柔的说道。
“哦。”虎嘉起身,欢快的跑到桌前,拿起筷子只夹了一口,便苦着脸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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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夜宸昊拧起眉头。
“好难吃啊。”虎嘉噘着嘴,小脸皱成了一团。
“怎么会?”夜宸昊很是疑惑。
这是当初带着虎嘉去人间界时,虎嘉连连称赞的那家小酒馆中的厨艺。
“真的好难吃。”虎嘉丢掉筷子,苦哈哈的说道。
夜宸昊疑惑的吃了一口。
明明还是和当初一样的味道。
嘉嘉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是……
想到这里,夜宸昊全身的汗毛都不由的竖了起来。
“嘉嘉,你过来。”夜宸昊将虎嘉拉到自己的面前,灵力在虎嘉的身上游走了数遍,也并未觉察出有什么不同来。
“昊哥哥,你这是做什么?”虎嘉不明就里的看着夜宸昊。
“你在人间界的时候,可吃过什么东西?”夜宸昊问道。
“炒菜。”虎嘉说道。
“什么炒菜?除了炒菜还有什么?”夜宸昊继续问道。
“就是寻常的素菜,不过做的没有咱们以前吃过的好吃。”虎嘉像是并未察觉到夜宸昊的担忧,说道:“对了,我还吃了冰糖葫芦,还喝了茶。那茶也很好喝哦。”
“这些,都是那个男人给你弄来的吗?”夜宸昊又问道。
“嗯,是他给我的。”虎嘉点点头,而后小心的看着夜宸昊:“你生气了?”
“傻瓜,我怎么会生气。”夜宸昊揉了揉虎嘉的脑袋,说道:“不过,若是以后有陌生人给你吃的,你不要随便吃。”
“哦,我记住了。”虎嘉乖巧的点点头,而后皱着一张小脸说道:“可是我现在饿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夜宸昊一边问,一边列举了一大串的瓜果蔬菜。
虎嘉的眉头越拧越紧:“昊哥哥,我想吃肉。”
夜宸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到地上。
虎嘉重伤过两次,重新化形过三次,都没有改掉只吃素的问题。
可是现在,她居然要吃肉。
那个该死的男人,一定在虎嘉的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那你等等,我去给你弄。”夜宸昊揉了揉虎嘉的发丝,语气尽量放的轻松平和。
“嗯,谢谢昊哥哥。”虎嘉这才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夜宸昊离开大殿之后,便将狼硝招了过来,又招了几名心腹过来,让他们去各处请人来。
不多时,夜冥幽夫妇,虎弥夫妇,风和夫妇,白轻鸿夫妇,甚至是老天君和人王都来了。
“我宝贝女儿又有什么事儿?”虎弥冲上前来,横眉怒目的问道:“你是不是欺负我宝贝女儿了?”
“父王,我疼爱嘉嘉如珍宝,怎么可能会欺负她。”夜宸昊叹一口气说道:“我想,应该还是和那个把嘉嘉掳走的人有关。”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墨珺玥问道。
“大嫂,我们去那边,我带了好东西给你,不能叫他们看到。”诺诺自觉上前,拉着虎嘉去了内室。
夜宸昊这才说道:“嘉嘉不喜欢吃素了,她想要吃肉。”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虎嘉专注吃素几千年,周围的这些朋友亲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而且虎弥夫妇用尽了办法,都没能让虎嘉成功吃下一块儿肉。
如今,他们夫妇也已经放弃了,反正只要虎嘉高兴,吃肉吃素又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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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
冷不丁的得知虎嘉想要吃肉时,虎弥夫妇有一种很玄幻的感觉。
两口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你试过了?”墨珺玥问道。
“嗯。”夜宸昊点点头:“我弄来了天界的仙果,人间的各种素食,而且还是以为嘉嘉不断夸赞的那些素食,可是嘉嘉却并没有什么兴趣,而且还说特别难吃,不能下咽。随即又和我说,她想要吃肉。”
“我在想,会不会在人间界的时候,那个男人给她吃了什么东西,或者在她身上给她下了什么禁制。”夜宸昊的神情十分的严肃。
“你们把嘉嘉叫出来,我看看。”老天君突然开口说道。
夜宸昊点点头,立刻到内殿中把虎嘉叫了出来。
老天君的指尖白光闪耀,灵力丝丝缕缕的进入到了虎嘉的体内,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才将灵力收了回来。
“她的体内,并没有发现什么禁制或是药物啊?”老天君皱了皱眉,若是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出来的药物或是禁制,那恐怕就难办了。
“父王,我饿了,要吃肉。”虎嘉蹭到虎弥的面前,摇着虎弥的手,撒娇的叫道。
虎弥看向老天君,老天君点点头。
“你等着,我去给你弄。”虎弥转身离开了,不多会儿就回来了,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堆的肉食来。
有炒肉,有烤肉,有熏肉,有肉肠,还有水煮肉。
虎嘉撇着嘴看了半天,一脸嫌弃的表情。
“嘉嘉不喜欢吗?”虎弥小心翼翼的问道。
虎嘉摇摇头。
虎弥立刻松了一口气。
“我要吃生肉,还有生血……”虎嘉说道。
虎弥闻言,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以前连一丝肉食都不啃吃的宝贝女儿,如今竟然叫嚷着要吃生肉,喝生血……
“嘉嘉,还是做熟了味道更好一些。”虎弥捂着心脏说道:“吃生肉不健康。”
“我不嘛,我就要吃生肉,还有喝生血,多多的生血。”虎嘉垮着小脸,拉着虎弥的手扭来扭去的:“父王难道都不疼我了吗?”
老天君的眉头紧的更紧了:“给她弄来,我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虎弥闻言,不敢再耽搁,立刻找来了生肉,还有生血。
“哦,好香啊……”虎嘉立刻叫道。
可是满大殿的血腥味儿,哪里香了。
诺诺一把拉住虎嘉:“大嫂,你真的要吃这些?”
虎嘉点点头。
“你跟我来一下。”诺诺拉着虎嘉去了内室,也不知两人嘀咕了些什么,出来后虎嘉便一脸兴奋的扑向了那些生肉和生血。
倒是诺诺,脸色有些苍白的倒退了几步。
虎嘉大口的吃着肉,大口的喝着血……
墨珺玥见状,胃里都忍不住的有些翻涌。
“不够啊……”虎嘉将血喝光之后,又看向了虎弥:“父王,这次只要血,不要肉,肉不如血好吃。”
虎弥看着虎嘉小嘴上沾染着的血渍,心疼的不行,可是又没有办法。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老天君痛心的摇摇头,长叹一声说道。
“怎么回事儿?”众人立刻凑上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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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魔族的禁忌之法。”老天君微微拧着眉头说道:“多以药丸的形势,入口即化,很难察觉,而且事后也很难从察觉出来,外人更是无从查起。”
“中了这个禁忌之法会怎么样?”虎弥忙的问道。
虽然他也活了悠长的岁月,可是毕竟不如老天君见多识广。
“这是魔族已经失传的禁忌之法,我对此也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中了此法的人,无论仙神鬼怪,都会变得非常嗜血,而且需要高灵力的血,普通的血他们喝下去并没有什么大用,无法缓解身体的需要,从而会因为大量饮血而撑死的。”老天君解释道。
“嘉嘉……”夜宸昊立刻将虎嘉面前的那些血肉都焚了个干净。
“昊哥哥,你干嘛啊?”虎嘉委屈的看着夜宸昊。
“那些都不好吃,你等着,我去给你弄。”夜宸昊一边说着,一边走了大殿,不多时便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白玉小碗,碗里殷红的血一漾一漾的。
“这种血最好吃了,你尝尝。”夜宸昊递给虎嘉,温柔的说道。
虎嘉接过来,碗外面还是温温的,而且这血里还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大殿中的众人也都察觉出来了。
诺诺的脸更白的,像是一张白纸一样。
虎嘉大口的喝了一口,而后眼睛一亮,崇拜的看着夜宸昊:“昊哥哥,这是什么血啊,好好喝……”
说完之后,虎嘉便一口干了。
“还要喝吗?”夜宸昊紧张的问道。
虎嘉刚想说什么时,却打了一个饱嗝,而后满足的笑了:“不要了,我已经饱了,谢谢昊哥哥。”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变得十分着急。
这很明显就被老天君说中了。
“昊哥哥,我困了。”虎嘉说话的时候,嘴里喷着血腥味儿。
“困了就好好的休息一会儿,等到睡醒了就没事儿了。”夜宸昊揉了揉虎嘉的发丝:“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就好。”虎嘉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能把大家都丢在这里吧?”
等到虎嘉去了内殿休息,众人又急忙围成一圈。
“老天君,可有可解之法?”夜宸昊和虎弥都急急的问道。
“对于魔族的禁忌之法,我本来了解的就少。”老天君无奈的摊摊手。
“那要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嘉嘉一直喝血吗?”虎后伤的落了泪。
“就算是我们能接受嘉嘉一直喝血,可是那样高灵力的血又有多少?就算是我们轮流给嘉嘉喝血的话,也有尽的时候。”虎弥紧紧的拧着眉头,说道。
“其实,我们可以去请魔十三来。”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夜冥幽说道。
“对对,魔十三是魔族的人,她一定知道要怎么解除这个禁忌之法。”虎弥立刻拍手称赞:“我现在就去魔界,请魔十三。”
“我和你一起去吧。”虎后站出来说道。
“那你们速去速回。”众人叮咛道。
“昊昊,这几日就要麻烦你多多照顾嘉嘉了。看在她中了禁忌之法的份儿上,多多担待她一些。”虎后看了夜宸昊一眼,说道。
“母后这是哪里的话,嘉嘉是我的妻子,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会好好照顾她的。”夜宸昊信誓旦旦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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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弥夫妇很快将魔十三请来了。
千年不见,魔十三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更加的温婉,成熟了。
而且,脸上还带着母性的光辉。
一路上,魔十三已经听虎弥夫妇介绍了大体的情形,这会儿见到虎嘉喝血之后,也点了点头:“确实是我族的禁忌之法。”
“能解吗?”众人都看像魔十三。
“我解不了。”魔十三摇摇头。
众人心里一阵失望。
“这种禁忌之法其实并不能解除,难的是解除这种禁忌之法是需要施法者的鲜血。”魔十三说道。
“上天入地,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杀千刀的。”虎弥一脸的煞气。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魔十三摇摇头:“从发作那天开始算起,我们只有十天的时间。如果十天之内不能解除这个禁忌之法的话,鬼后大人会爆体而亡的。”
“你有没有办法快速的找到施法之人?”夜宸昊急红了眼睛,一把抓住魔十三问道。
魔十三摇摇头:“我已经尝试着找过了,不过施法之人并不是我们魔界中的人。”
“你们魔界的禁忌之法,难道还有别人会用?”虎弥问道。
“当初,魔界与黑龙一族,还有鹰族,都有过合作的。”魔十三抿了抿唇说道:“我族中的禁忌之法在那个时候泄露了不少出去。”
“你何以确定,施法之人不是你们魔族中人?”夜宸昊问道。
“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我是魔族的女王,传承了魔族世代相传的力量,凡是魔族人,哪怕是他的身上只有一丝魔族的血脉,我也能精准的找出来。”魔十三解释道。
“这么说,施展这个禁忌之法的,有可能是黑龙族的漏网之鱼,也有可能是鹰族的漏网之鱼?”虎弥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这种的可能性最高。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人,因为那个时候,鹰族和黑龙族的人也招募了许多外族的帮手。”魔十三说道。
“我觉得还分工合作吧。”墨珺玥站出来说道:“虎弥是妖族之王,就由虎弥去排查妖族的人。诺诺和凤于飞是天界的主宰,就由于他们排查天界的人。鬼界的就交给昊昊,人间界的就交给人王,风和夫妇和白轻鸿夫妇,我和冥幽去一趟精灵界。虽然精灵界的可能性很小,可是也不能排除。我们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个人。不过在我们离开之前,还是每人留下些鲜血,作为嘉嘉的口粮。”
“不行。”魔十三立刻摇摇头:“她既然第一口喝的是鬼帝大人的血,那么这十天就只能喝鬼帝大人的血,否则会加速爆体的时间。”
“她第一次喝的动物的血……”虎后立刻担忧的说道。
“动物的血不妨,因为其中并没有掺杂着灵力。”魔十三安慰道。
“昊昊,你行吗?”墨珺玥担忧的看着夜宸昊一眼。
“一天一碗血,没问题的。”夜宸昊给了墨珺玥一个放心的笑。
墨珺玥的心中却越发担心了。
掺杂灵力的血,必须得是灵海浸泡部位的血,也就是心头血,并不是全身每一处的血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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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弥走到夜宸昊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
“父王这是哪里话?”夜宸昊说道:“嘉嘉她是我的妻子,可我却没有照顾好她,还要让她受这种罪……”
“放心吧,嘉嘉一定会没事儿的。”人王也走过来,说道:“我们人多力量大,一定能找到那个施法之人的。”
“就拜托各位了。”夜宸更有对着众人深深的鞠了躬。
“好了好了,都赶紧行动起来啊。”夜冥幽说道:“无论哪一方得了消息,都不要轻举妄动,要及时和其他人联系。”
众人闻言,便都散开了,各自去忙碌。
诺诺离开时,深深的看了虎嘉一眼。
第一天,毫无所获。
第二天,毫无所获。
第三天,还是毫无所获。
夜宸昊看着饮血之后沉睡的虎嘉,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发丝:“嘉嘉,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那个王八蛋,然后把他大卸八块儿的。”
第四天的时候,夜宸昊从外殿到内殿之后,发现虎嘉不见了,眉头登时便拧的死死的。
原来虎嘉已经下界了。
在人间的街道上走来走去的,一副仿佛失了心魄的模样。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道笛音。
凡人听不到,可是虎嘉却听的清楚,而且这笛音仿佛是有魔力一般,控制着虎嘉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这里是一处无人的小巷子,虎嘉停在了巷子的尽头。
“跟我来。”这时,虚空中显化出一个人形来,对着虎嘉命令道。
虎嘉机械的点点头,而后便跟着那个人进了一所小庭院中。
小庭院中收拾的很简单。
但是四周却罩着结界,而且还不是一个结界,是多个结界叠加着,这样就算是有外人闯进来,也可能会闯入结界与结界之间的空隙中,那里有另外的空间。
也就是说,不同的人推开这扇门,看到的都是不同的景象,而能真正进入到小庭院里,并不那么容易。
“让我闻闻……”男仙人凑到虎嘉的脖颈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嗯,就是这个味道。看来你已经喝过夜宸昊的血了。”男仙人陶醉的说道。
虎嘉的双眸有些呆滞,坐在那里仿佛雕塑一般。
“现在听我的话,把你的心头血逼出来,放在这个小碗里。”男仙人对着虎嘉发布命令。
虎嘉的眼神闪了闪,看了一眼男仙了,然后听话的将自己的心头血放入了小碗里,满满的一碗,直到快溢出来了。
“真听话。”男仙人笑笑:“看在你这么乖巧听话的份儿上,我决定饶你一条性命,等我成为天界君主的时候,立你为后,如何?”
虎嘉依旧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男仙人端起那一碗血来,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然后仰脖灌了下去。
那一碗血才刚刚喝下,男仙人的脸立刻就变得通红起来。
而且全身的肌肤都变得通红起来,如同火烧一般,难受非常。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男仙人倒在地上,身体蜷缩着,痉挛着,看起来痛苦非常。
虎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仙人,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
“这种滋味儿好受吗?”虎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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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男仙人看着虎嘉,眸光中带着几分恐惧。
她不应该有这样清明的神情啊。
“想知道吗?”虎嘉微微一笑,而后身上红光一涨一收,就变成了诺诺的样子。
“你,你是天界的未来女君。”男仙人不敢相信的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的身上明明有虎嘉的味道。”
“那是自然的。”诺诺点点头,说道:“因为我们本来就在一起啊。”
诺诺的话音才来,头上插的如意簪中便幻化出一个人形来,凝实之后赫然就是虎嘉,真正的虎嘉。
“你,你没中我的禁忌之法?”男仙人双手用力的捂在胸口,苍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儿啪啪而落,因为疼痛身体都有些扭曲起来。
“我只是懒了一些,不喜欢想那么烂七八糟的事情,可是我并不傻,我的直觉也一样的灵。”虎嘉瞪着男仙人,说道:“你给我的茶,我根本就没有喝。”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男仙人喃喃道:“你为什么不喝?难道你那个时候就开始防备我了吗?”
虎嘉点点头:“你虽然长的不错,可是身上的味道不好,很臭,臭的味道就是坏人的味道,我自然会防备你了。”
男仙人闻言,下意识的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
哪里有臭味,怎么可能有臭味。
“那是一种感觉而已,像你这种坏透的人自然是闻不出来的,因为你闻着也是臭味相投。”虎嘉奚落道。
诺诺倒是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虎嘉也会有这样毒舌的时候,看来以前是真的懒?
“那,那你既然没有喝茶,又怎么还会有那些症状?”男仙人问道。
“因为我听到了啊。”虎嘉眯着眼睛:“你的心里说的那么大声,我就听到了啊。所以才配合你的,我想要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你能听得到我的心声?”男仙人的瞳孔微微一缩,惊骇的说道。
诺诺也瞪大了眼睛。
能听到一个人的心声,这不是读心术吗?
听说,这门灵技早已经失传了,大嫂怎么会?
虎嘉点点头。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好人,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离开?”男仙人强忍着身上的火烧火燎的疼痛,问道。
“你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与其让你一直偷偷摸摸的想着害人,不如主动出击,看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坏事儿。”虎嘉振振有词的说道。
“这么说,我是被一个小丫头摆了一道?”男仙人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怎么,不服气吗?”虎嘉得意的扬起小脸来,笑盈盈的看着男仙人。
“千算万算,我居然栽到了两个小丫头的手里。”男仙人用力的捏紧了拳头,若是就这样被抓走的话,恐怕也就没有以后了,不如搏一搏吧。
“你刚刚喝的血中,被我特特的加了火脉之力,你若是强行运转灵力的话,会爆体而亡的。”诺诺淡淡的提醒道。
“你,你们……”男仙人气结,可是又不敢轻举妄动。
火脉之力,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还是了解的。
这种力量非常的霸道,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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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一边说着,一边祭出困天索来。
男仙人的眸光顿时微微眯了起来。
若是自己被困天索捆了的话,恐怕就再无反抗之力了。
被他们抓回去困在天河瀑布之下,这一生也再也没有什么出头之日了,而且还会比死还难受。
倒不如抗争一把。
若是赢了,自己身边就多了两个筹码。
若是输了,这或许就是自己的命吧。
想到这里,男仙人体内的灵力疯狂的运转起来。
“不好……”
诺诺一把将虎嘉拉到自己的身后。
这个男仙人是要玩命了。
不过既然他想玩,那自己就配合他好好玩一玩。
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为了找到他,自己可是生生的吃了那些生肉和生血。
这些债,得找他来讨回来,而且还要加倍的返还到他的身上。
诺诺的唇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来。
可是她还没有开始动作,身周那一层层的结界便轰然破碎,一抹玄色的身影出现在她和虎嘉的面前。
掌风如电,灵力云涌。
男仙人的灵力瞬间就被压制下来,就算是他现在想要爆体而亡都没有那个能力了。
“你,你……”男仙人看清来者的模样后,吓的声音都结巴了。
诺诺的灵力修为虽然很高,可是外表看来,都是一个甜美的小姑娘,而且她现在也只是天界未来的女君,并没有大展拳脚的做过什么。
但是夜宸昊就不同了。
他自从继任鬼帝之位以来,就有冷面铁血的称号。
曾经一个人,踏平了红川,百万公里,血流成河,无一生还。
男仙人结巴了半天,后面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诺诺祭出困天索,直接将吓到破胆了男仙人绑了起来,不屑的说道:“就这么个破胆子,还打算谋大事儿呢?真是笑死人了。”
夜宸昊却转过身来看着诺诺和虎嘉,眸光幽深的不见底:“你们两个……”
诺诺立刻嘿嘿的干笑了两声:“那个什么,我现在得赶紧去通知娘亲他们,让他们都赶紧回来,不用再担心的。”
“我也去。”虎嘉缩了缩身子,有些发怵的看着夜宸昊。
“不用了不用了,就这么一个人,我自己看的住。大哥这几天都很担心你,你还是和他好好聊聊天吧。”说完这句话,诺诺便拎着那个男仙人,脚底抹油的跑了。
“真不够意思。”虎嘉噘着嘴,羡慕的看着可以脚底抹油的诺诺,嘴里还嘟囔道。
“你刚刚说什么?”夜宸昊的目光,紧紧的粘在虎嘉的身上,带着侵略性。
“我,我没说什么。”虎嘉立刻睁大了眼睛,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你现在,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夜宸昊一步一步的逼近,只到虎嘉的身子靠在了一堵墙上,退无可退。
“我错了。”虎嘉绞着手指,垂着眼眸,可怜的说道:“我保证,再不会有下次了。”
“真的知道错了?”夜宸昊将虎嘉圈在自己的怀中,声音有些低沉。
“真的知道错了。”虎嘉立刻点点头,表情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而且还主动的踮起脚尖,在夜宸昊的唇上蜻蜓点水的印下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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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宸昊的眸光,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小腹内,也腾起一团火气来。
“昊哥哥……”虎嘉被夜宸昊火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
“别说话。”夜宸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轻轻的扣在虎嘉的脑后,激烈的吻如同狂风骤雨一般。
其实,他早察觉到虎嘉的不对劲儿了。
虽然诺诺表演的很像,可是他还是察觉的出来,那几日留在地府中喝血吃肉的人不是虎嘉。
后来,他又想起虎嘉吃肉喝血之前,被诺诺叫到过内室里两次,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通过他的观察,很快就发现两个人互换了身份。
然后他便一直都留意着,今天诺诺扮成的虎嘉离开鬼界时,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并且跟了出来,而后近距离的围观了他们三人之间的对话。
在最后一刻现身,是怕诺诺的作战经验不够,怕她们会吃亏。
虎嘉的眸光也有些迷离起来,身体中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软绵绵的挂在夜宸昊的身上。
却说诺诺,带着男仙人回到天界之后,便给各路人马都发了传音消息。
不多时,众人便齐聚到了天界。
诺诺便将事情的始末讲给了众人听。
包括虎嘉如何发现男仙人不是好人,如何能听懂男仙人的心里话,如何将计就计假装中了禁忌之法,而她自己又如何和虎嘉互换了身份,如何引诱男仙人现身,如何抓捕男仙从,以及夜宸昊早就有所怀疑的事情,一字不落的都告诉了众人。
“这么说,吃肉喝血的那个人是你?”墨珺玥问道。
“嗯。”诺诺点点头:“谁让大大嫂一点儿荤腥也沾不了呢。不过那些血肉真的超级难吃,我当时都差点吐出来。”
“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连我们也要骗?”墨珺玥有些心疼,又有些生气。
心疼诺诺吃了生肉生血,心疼夜宸昊放了几碗的心头血出来。
又生气诺诺连自己也瞒着。
“我怀疑,这其中有内鬼。我怕知道的人多了,万一泄露出去,岂不是坏了事儿。”诺诺说道。
“胡说八道。在座的哪一位像是内鬼?”墨珺玥立刻喝斥道。
“我当然不是怀疑在座的这些人了。当时,大家都很着急,就会疏于防范,难免会被其他人听到些什么动静。再者,我若是都告诉了你们,你们表演的就不自然了。难道没有听说过吗?想要骗过别人,就得连身边的人都要骗过。”诺诺振振有词的说道。
“你这丫头……”
“好了好了,都没有事儿,又抓到这个人,难道不是好事儿吗?”夜冥幽立刻拦住墨珺玥,说道:“况且,诺诺说的也有道理嘛。”
“你就知道惯着她。”墨珺玥气的甩开夜冥幽冷哼道。
“这几日诺诺也受苦了,就当是受到惩罚了。”夜冥幽忙的劝墨珺玥,说道。
“这几日,诺诺确实受苦了。”虎后一把拉过诺诺来:“都是嘉嘉那孩子,太没谱了,这么大的事儿居然就自己做主,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
“都是孩子们,收拾什么啊?再者,嘉嘉现在是昊昊的妻子,你再插手收拾就合适了。”虎弥忙的拦住。
虎后和墨珺玥都忍不住的对视一眼,而后无奈的摇摇头。
两个女儿奴,真是简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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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中。
诺诺居高临下的看着困天索捆着男仙人。
“说吧,当时你到底是如何进入到天界中的?”
男仙人撇过头去,冷冷的哼了一声,并不答言。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诺诺冷笑一声:“你是非逼着我动用刑罚吗?”
“什么样的苦我没受过?”男仙人也冷哼一声:“有什么招数,你就尽管使出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是我输。”
“你难道不怕魂飞魄散吗?”诺诺又问道。
“落入你的手中,被镇压到天河瀑布之下,受永生永世的折磨,再无出头之日,难道就比魂飞魄散好吗?”男仙人冷冷的瞪着诺诺。
“这么说,你是宁愿魂飞魄散了?”诺诺问道。
“这世上,没有谁愿意死的。”男仙人叹一口气:“但是与其让我活在天河瀑布的镇压之下,倒真的还没有魂飞魄散来的痛快一些。”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吧。”诺诺点点头。
男仙人本来只是激诺诺的,可他没想到诺诺竟然会这么说,一时间心里有些打鼓起来。
你是他这样的人,一向都是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是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的。若是死了的话,尤其是魂飞魄散之后,这片天地间就再也没有自己了,而自己也就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我也觉得,永生永世的镇压在天河瀑布之下有些残忍的,如果你执意要选择魂飞魄散的话,我也并不阻拦你。你虽然做了很我的坏事儿,但是以死相抵,我觉得够了。”诺诺很认真的说道。
“你……”男仙人的眸中流露出一抹恐惧之色,不过却还是强撑着:“没想到,你倒还挺会为别人考虑的。”
“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心善。”诺诺叹一口气:“我给你最后一个时辰考虑。一个时辰后,如果你还能这么大义凛然的想要魂飞魄散的话,我一定成全你。”
说完这句话后,诺诺便转身离开了。
诺诺离开之后,男仙人便陷入了沉思中。
他不想供出那个人,也不想被镇压到天河瀑布之下,更不想被打到魂飞魄散。
可是眼下,他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诺诺回到寝殿中,便故意和身边的人提起诚实草来。
“诚实草?”小仙女眨眨眼睛:“那是什么草?从来都没有听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诺诺笑道:“诚实草,是长在十万深山中的草类,不论是仙神鬼妖,吃了之后都会不由自主的说出实话来。传说在几万年前就已经绝迹了。”
“这么厉害啊。”小仙女惊讶一声,而后又有些可惜的说道:“可是再厉害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已经绝迹了?”
诺诺笑眯眯的:“是啊,不过那只是个传说而已,诚实草根本就没有绝迹的。”
“没有?”小仙女立刻好奇的问道:“既然没有绝迹,那为什么又会有绝迹的传说?”
“因为诚实草的很稀有,数量也很少。”诺诺说道:“所以虎弥叔叔便将诚实草移到了王宫中之中,就算是日日以仙灵露养着,如今也只剩下一小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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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嫂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虎弥叔叔说将诚实草拿来,一定要让那个人说出实话,找出那个幕后主使来。”诺诺一副恨恨的模样:“害的我喝了好几天的生血,现在一想起来,我还觉得胃里难受呢。”
“公主说的对,这样的人就一定严惩。”小仙女也立刻愤愤的说道。
“嗯,如今只等着虎弥叔叔把诚实草拿来了。”诺诺点点头:“听虎弥叔叔说,有一颗诚实草马上就要成熟了,算算时间,应该用不了一个时辰虎弥叔叔就能拿过来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幕后的那个人好看。”
“嗯,一定不能放过他。咱们也让他吃生肉,喝生血,然后丢到天河瀑布中去。”小仙女挥舞着小拳头,气愤的说道。
而后,诺诺便感觉有人悄悄的跑了出去,唇角便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看来,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一名白衣仙人,脸上罩了一个灵法罩,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模样,偷偷摸摸的跑到了关押男仙人的地方。
门口,下着很强的禁制。
白衣仙人紧了紧眉头,而后拿出一个白玉小瓶来,从中倒出一滴晶莹的水滴来,轻轻的掷向里面,突破禁制。
不多时,那禁制便被那一滴水无声无息的化开了。
白衣仙人又四下里看了看,见无人之后,这才快速的一闪身走了进去。
“你来了?”男仙人见到白衣仙人之后,心里立刻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唇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我还以为,你不肯管我了呢。”
“谁让你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白衣仙人冷冷的瞪着男仙人。
“你不是不喜欢那个诺诺吗?你不是不喜欢让她承继女君之位吗?若是小打小闹的,就算是她会有识人不明之过,但是又怎么可能被除去继任女君的权利?所以要做就必须做的大一点儿,大到那个后果让很多人都心生芥蒂或者是不满,这样一来你才能达成你的目的。”男仙人笑眯眯的说道。
“别把你自己择的那么干净。”白衣仙人再次冷冷的瞪了男仙人一眼:“你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我难道还不清楚吗?你不过是想利用那个虎嘉,拿到夜宸昊的灵力,将来好统一三界。”
“若我真能统一三界,你必是功臣一个。”男仙人笑着对白衣仙人说道。
“功臣?”白衣仙人冷冷一笑:“你这样的狠辣无情,到时候若是真的统一的三界,我哪里还会是什么功臣,恐怕到时候你第一个要斩杀的人就是我。”
“我可以立誓。”男仙人威胁说道:“不过你不觉得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你是先把我放开吗?若是你不救我,我很有可能会为了自己把你招出来的。”
“你不会。”白衣仙人说道。
“呦,你对我这么自信?你刚刚不还说我狠辣无情的吗?”男仙人笑笑:“其实,我对我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
“因为,魂飞魄散的人,是没办法再说话的。”白衣仙人说着,从腰中抽出一把匕首来。
“断魂匕!”男仙人的眸子立刻一缩,随即便尖锐的大叫起来:“来人啊,有人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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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吗?”白衣仙人残忍的笑笑,而后猛的扬起手中的断魂匕。
“哐啷!”
白衣仙人愣住了。
因为原本还没外人的囚牢中,突然多出了许多人来。
而他手中的断魂匕也被打飞,深深的扎入了一旁的柱子上。
“原来是你!”诺诺微微眯着眼睛,语气虽然是淡淡的,可是白衣仙人的额头上却不自觉的浮出一层冷汗来。
“我,我只是来看看。”白衣仙人苍白的解释道:“我也只是想要尽一分心力,帮一分忙而已。只是没想到,这人顽固异常,怎么都不肯招认,而且还妄图策反我放他出去,更是叫嚣着让我直接杀他个魂飞魄散。我刚刚也是气急了,没有考虑到后果……”
“我们已经来这里很长时间了。”诺诺说道:“从你还没进来囚室之前,我们就在这里。”
白衣仙人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你不希望我承继天君之位,你可以直接提出来,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害人?”诺诺的目光,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压在白衣仙人的心头。
“诺诺公主误会了,我刚刚都只是诈他的话,想要从他的口中诈出真正的幕后主使来。”白衣仙人还在负隅顽抗:“没想到这个家伙太狡猾,三两句便把我绕了进去。”
“你是不是打算让我给你吃点儿诚实草?”虎弥站出来,高大的身躯里蕴藏着强大的气势。
“我,我……”白衣仙人还在拼命的想办法脱身。
男仙人见状,嗤笑一声:“就这么个怂样还做仙人呢,不如做狗熊算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辩解的?你是不是男人啊?大大方方的承认怎么了?你这样推三阻四的反而是叫人小瞧了。况且,既然做了这种事儿,之前就应该有觉悟,如果没有被抓,便成王,如果被抓了,便成寇,有什么好辩解的?”
“你住口!”白衣仙人冷冷的瞪着男仙人,而后转过头来,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我并没有指使他做那些事情,我只是想要给诺诺公主承继女君之位多几分考验而已,毕竟诺诺公主的年龄太小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整个天界着想。只是没想到,被这个人给害了,我是断断想不到他会存在一统三界的想法……”
“诺诺公主,你要相信我。”白衣仙人看着诺诺,一脸的期盼之色。
“你是真拿我当几岁的小孩子了吗?”诺诺冷笑一声:“我刚刚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在你没来之后,我们就已经在这囚牢之中了,难道你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白衣仙人“我”了半天,也没能“我”出个所以然。
“我不管你心中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管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你伤害了我的女儿,伤害了我的儿媳儿,单凭这两点儿,我就断断不饶你的。”夜冥幽往前站了一步,一双漆黑的眸子幽深的如同海底的漩涡一般,让人望而生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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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弥也往前站了一步:“我也不管你心中怎么想,究竟为了什么,我只知道你伤害了我的女儿,伤害了侄女儿,单凭这两点儿,我也断断不能饶你。”
而后,夜宸昊,风和夫妇,白轻鸿夫妇,尘,人王等人都往前站了一步。
白衣仙人的一身白衣,几乎都被冷汗塌透了。
“不,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我也只是听别人的吩咐。”白衣仙人的声音有些尖锐,有些慌乱。
“哦?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夜冥幽面无表情的问道。
“要是说出不来的话,我今天就让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虎弥的目光,也冷的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渣子。
“是,是凤于飞。”白衣仙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目光转到凤于飞身上的时候,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一般,拼命的叫道,连声音都有些劈了。
“你这个人看着好像也不傻啊。”诺诺的眼神很明亮,也很锐利,让白衣仙人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女君是我们一起来这里的。若她果然是幕后主使的话,那么她就会阻止你来了。”诺诺解释道。
“没准她就是故意的呢。”白衣仙人咬死了不松口。
“其实,无论你再怎么咬,我都不会相信的。”诺诺说道。
“为什么?”白衣仙人不明白。
“原因很简单啊。”诺诺摊开双手:“因为我相信她……”
白衣仙人一愣,随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果然是个小孩子,胸无城府。她想要害你,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她是现在的女君,你是未来的女君,随时都可能顶替了她的位置呢。你让她如何甘心?”
凤于飞闻言,只是笑笑,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风和等人了将目光转到了凤于飞的身上。
虽然他们相信,这次事情与凤于飞无关,可是白衣仙人说的那一番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吧?”诺诺笑眯眯的看着白衣仙人,那神情就像是看一个傻子一样。
白衣仙人一愣,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又自寻了一条死路。
“若是我愿意的话,早在千年前便已经成了天界女君了。”诺诺笑道:“我做未来女君,不是因为现任女君压着,而是我懒。女君已经不下数十次的想要让人承继女君之位了,可是都被我躲懒躲过去了,让她也很无奈,最后没办法了,三百年前的时候便拉出我的父母来,让我立誓,无论如何,千年之前必须由我承继了女君之位。女君说,她在女君之位上这么多年,真的有些累了,也很想到处游玩一番的。”
“怎么,怎么可能?”白衣仙人登时软倒在地上,这世上,怎么会有不爱权利地位的人呢?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并不是因为想让你做个明白鬼,而是不想让别人也误会了女君。”诺诺嘲讽的看了那白衣仙人一眼:“如今,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不,不,不……”白衣仙人这才发现,众人看他的目光,都是恨不得要将他挫骨扬灰的,这才彻底的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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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仙人被处置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
天界,已经有几千万年没有过这样严酷的惩罚了。
因为魂飞魄散,代表的是这一个人完全的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而那名男仙人,则是被夜宸昊拎去了鬼界中,丢到了地狱中受惩,听说重判了几千万年。
要知道,地狱和地府是不同的。
地狱中的一天,相当于地府中的千年。
等到刑满之后,估计那名男仙人也就被折磨的差不多了,顶多还能有一口气吊着,扔入畜生道中轮回。
众人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地方,忙各自的事情。
墨珺玥和夜冥幽日夜忙着夜宸昊和虎嘉的婚宴。
而虎弥夫妇也是参与其中。
墨珺玥与虎后倒是相谈甚欢,一起布置的很开心。
只是夜冥幽和虎弥,几乎一刻都没有停下过斗嘴来,让墨珺玥和虎后的耳朵里都听出了茧子。
而夜宸昊,则是与虎嘉腻歪在一起。
天天往人间界跑,可以说是吃遍了大江南北。
可就算是如此,地府中的事情夜宸昊也并没有办法耽搁,处理的井井有条。
众人生活的都很滋润,只除了两个人之外。
一个是诺诺。
自从出了白衣仙人的事情之后,诺诺便决定好好的整治一下天界,像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于是诺诺和凤于飞便忙了起来。
天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众仙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尤其是千百万年的沉淀下来,仙人的数量已经翻了几倍。
其实不乏一些老顽固,自认为自己资历老,看不起诺诺,甚至连凤于飞都不放在眼里。
这些人便成了诺诺和凤于飞主要整治的对象。
天界中,可不能存在什么倚老卖老的现象,否则以后可就越发的难管了。
可是天界中,关系庞大错杂,如同一大团线团一半,线头倒有千百个,可是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那个主线,光抽线头可是没用的。
所以诺诺忙的脚不沾地。
这绝对是诺诺自出生以来,最勤快的一段儿日子了。
另一个就是狼硝了。
自从那日夜宸昊对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就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他本来对诺诺就有好感,只是一直都压抑着。
再者之前,诺诺来地府中的次数也少,可是最近诺诺发誓要拿下狼硝之后,就天天来地府中泡着,而且经常的缠着狼硝,这让狼硝心中的那一点儿自制力都如同八十岁老婆婆嘴里的牙齿一样,摇摇欲坠了。
可还没等两个人擦出什么火花来呢,就发生了这一大串的事情。
诺诺现在天天在天界中忙的不可开交,也就没空来地府中缠着狼硝了。
狼硝的心里,止不住的思念,又止不住的神伤。
他想过自己主动去天界中找诺诺,可又怕诺诺之前对自己只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这会儿恐怕早就忘记了。
所以本来就冷的一张脸,这几天算是冷出了新高度,甚至眉宇之间都能看出冰霜的痕迹来,连带着鬼帝宫殿中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绝对的避暑圣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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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宸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跟在自己身边也有几千年了,怎么就能这么笨?
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有自己曾经说的那些话,他都看不懂也听不懂吗?
就没有见过这么笨的。
要不是看诺诺喜欢他,要不是和他一起长大,要不是看他将来能诺诺幸福,自己才懒得去管的。
算了算了,自己就当是帮诺诺的。
而后,夜宸昊便一脚将狼硝踹去了天界。
美名其曰:让他尽快帮诺诺搞定天界中的一切,不要耽误自己娶妻大事。
虎嘉眨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眸子,有些担忧的问道:“咱们这样做合适吗?会不会起反作用效果?狼硝总是那么冷,万一再把诺诺的热情给冻凉了怎么办?”
“你可不要被狼硝的表面给骗了。”夜宸昊将虎嘉圈在自己的怀中,说道:“那家伙其实厉害着呢。”
他只是担忧诺诺不会喜欢他,若是他知道了诺诺的心意,估计就会转霸道范了。
诺诺正在天界忙的焦头烂额时,见到狼硝,一双眸子顿时一亮。
狼硝见状,心里也不由的雀跃起来,只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硝哥哥,你怎么来了?”诺诺几步就滑到了狼硝的面前,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儿形。
“鬼帝大人说,让我来帮帮诺诺公主,在他大婚之前完成对天界的整顿。”狼硝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只有这样吗?”诺诺伸手拉住狼硝的衣袖,摇着问道。
狼硝抿了抿唇,并没有回答。
其实他会过来,主要原因还是不想让诺诺那么累。
当然,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真的很想她。
那种想念,就像是无数蚂蚁在心头上爬来爬去的,心痒的根本就不能控制。
看着默不作声的狼硝,诺诺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却还是很高兴狼硝过来天界帮她。
狼硝的手段,是雷厉风行的。
这是他本身的性格有关,也和他总和夜宸昊待在一起有关。
毕竟夜宸昊也是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
该心狠的时候,绝对不会有半丝手软。
该下决断的时候,绝对不会有半丝犹豫。
所以,狼硝才到天界不过四五天的功夫,便揪出了一大堆有问题的老顽固。
只是有的人问题大,有的人问题小。
就算是问题大的,也不会如同那个白衣仙人一般出阴招,就只是不报诺诺,凡事都不肯好好的配合,总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听一个小丫头片子有失身份。
可毕竟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是狼硝可不管这些,只要他觉得对诺诺不服,在天界倚老卖老,还要想要搅混水的,全被他给揪了出来。
而且不是空口白牙揪出来的。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且都有确实的证据,让他们无从抵赖。
事儿虽然不算大事儿,可若是真要严格按照天规来判的话,哪一个也跑不了。
所以那些老顽固都怒了。
他们集体发出抗议,抗议鬼界中的人越权到天界管理事务。
并且抗议诺诺身为天界未来的女君,却依靠鬼界之人办事儿,把天界搅的乌烟瘴气,堕了天界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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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顽固们自认为得了理,闹的不可收拾。
一个个全是撒泼耍赖的招式。
可让那些后辈仙人们开了眼界,一个个的都议论纷纷。
狼硝有些抱歉的看了诺诺一眼,正想要给诺诺道歉的时候,却见诺诺直接飞身到了众人面前。
还略带点儿婴儿肥的小脸儿上,此刻却满是肃杀之意。
掌心中,炙热的火焰逐渐成形,化成荔枝大小的透明火球,蕴含着强大的灵力,猛的弹向高空中。
“啪……”
火球在半空中炸开,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仿佛雷鸣一般。
还伴随着灼热的几乎能烫伤灵魂的炙热。
有些修为浅显的小仙甚至都被的烫的尖叫出声。
不过下一刻,众人便全都闭了嘴,一个个恭敬的站在底下,安静的几乎都能听到针落的声音。
“还吵吗?”诺诺的声音淡淡的,却如同黄钟大吕一般敲在众人的心间。
那些老顽固的心中固然不服,此刻却不敢说什么。
因为以诺诺的修为,一个人打他们一伙,都是绰绰有余的。
“诺诺公主,咱们天界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鬼界中人的来管了?”有一个老顽固,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的问道。
“谁是鬼界中的人?”诺诺冷声问道。
“狼硝。”老顽固立刻说道:“他不是鬼帝身边的人吗?怎么跑到咱们天界来指手画脚了?鬼帝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吧?”
“天地分三界。天界,人界,鬼界,都有不同的人来掌管着。”诺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三界的君主,却也能跨界管理,甚至是共同管理精灵界。你身为天界的老人儿,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儿吗?难道还用我给你举例子吗?”
老顽固被诺诺问的哑口无言,虽然不甘心,却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来,直气的脸色发白。
“还有,狼硝并不是鬼帝派来的,而是我从鬼界借来的。”诺诺又加了一句,说道:“我和女君要整治天界,从别的地方借来人手也再正常不过了吗?”
“你们谁还有疑问?”最后,诺诺又霸气的问道。
“那么请问,我们究竟犯了什么错?”又有一名老顽固问道。
“你们犯的天规,有理有据,若是你们不明白的话,我可以一一解释给你们听。”诺诺扫了那名老顽固一眼,说道。
老顽固瞪着眼睛,多少有些心虚的说道:“我们在天界这么多年来,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是一些小小的事情,又何必这样大动干戈?难道是想要借机把我们这群老家伙赶尽杀绝吗?”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些意思,不过也够不要脸的。”诺诺的唇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什么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苦劳又是什么?你们成仙在天界**职,受万民敬仰,有天界俸禄,仙丹灵技由着你们修炼,寿也可与天齐……这样好的条件,你们好意思没有功劳吗?你们好意思提什么苦劳吗?再者,你们苦吗?我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你们最常做的,不就是三五成群的谈天说地,还有下棋吗?哦对了,另外还有做一些违反天规的事情,以彰显自己老人儿的高贵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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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黄口小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名胡子花白的老顽固气咻咻的瞪着诺诺。
“黄口小儿……”狼硝飞到诺诺的身边,一双眸子泛着幽冷扫过众位老顽固,最后停留在那位老顽固的身上:“诺诺公主是天界未来的女君,你这般称呼是大不敬……”
“你……”那位老顽固登时气的脸发红,同时心里也有些发虚,刚刚确实是他冲动了,不过就这样被狼硝指出来,他又觉得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难道我说错了吗?”狼硝冷冷的看着那名老顽固:“你如此对未来天君不敬,可是心中存着其他的想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顽固大声叫道。
“是欲加之罪吗?你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你违反的各项天规都张贴出来,告诉众人?”诺诺斜眯了老顽固一眼,淡淡的说道。
“你……”老顽固顿时气弱,不敢再言语。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天规既然制定了,就应该遵守,否则还要天规做什么?”诺诺一扬手,那些老顽固们的“黑历史”便张贴在众人的面前。
“念。”诺诺对着身旁的小仙女喝道。
小仙立刻高声念道:“李仙人,私自下界娶妻,不过三年便始乱终弃,返回天界,对发妻不闻不问,导致发妻思念成疾,亡。”
“周仙人,私自盗取天河之水,做炼丹之用。”
“黄仙人,私自越界精灵界,并且打伤数十们精灵,导致他们根基被废……”
小仙女每念一条,底下的老顽固们便下意识的抖一下身子,而那些旁观者都忍不住的开始指指点点。
约莫一刻钟后,小仙女才把那些老顽固们的“黑历史”都念完了。
“既然如今大家都知道了,那就按天规处罚吧。”诺诺说道。
“不行。”一位老顽固立刻吼道:“我们修成仙神之身不易,再者这只是一些小事儿而已,而必拿来大作文章?难道你还打算把我们全都处置了吗?到时候天界之中的许多职位可就没有人能胜任了。”
“天界中的那些职位,纷繁错乱,重复者多,就算是少了三分之二,都不会运转不起来的,这一点儿就请放心吧。”诺诺嘲讽的看了那位老顽固一眼:“既然你先发声了,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私自下凡,又抛弃凡间发妻,导致发妻一尸两命。按天规来算,你应该被剥夺仙籍,重新轮回,十世不得善终。”诺诺说道。
“你胡说,哪有这样的处罚。”老顽固立刻叫嚷道:“按照天规处罚,我这样的作为,挺多就是被关禁闭而已。”
“李仙人不知道吗?天规的奖惩制度已经改了,就在五天之前,当时可是祭过天道的,天道也已经通过了,那就证明新天规奖惩已经取代了老天规的奖惩。”诺诺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仙人。
底下的那些老顽固们都大吃了一惊。
他们最近都是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抗衡诺诺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
闻言便都开始立刻查看,发现新天规果然已经代替了老天规,并且受到了天道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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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都不故意的,只是以前大意了而已。”立刻就有老顽固坚持不住了,喃喃的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不小心犯下的,以后一定改正。”有一个起头的,就会有一群跟风的。
毕竟若是按新天规来算的话,他们的惩罚都是很重的。
从一个凡人,修炼成仙,是要经历诸多磨难的。
若是就这样被罢黜了仙职,重新进入轮回之道的话,恐怕以后都再也没有机会成仙成神了。
毕竟现在的灵气,已经不比以前了。
“我本来是不打算追究的。可我若是头一次松了,以后可就难管了。”诺诺淡淡的笑道:“你们是天界中的老人儿,就理应做出个表率的作用了。享乐既然在前了,那么惩罚也应该拿头一份儿的,这并不为过。”
“你,你敢……”李仙人蹭的站起身来,怒目看着诺诺:“论起辈分,你算什么?”
“我是诺诺公主,是天界未来的女君,你说我算什么?”诺诺并不着恼,只是手掌轻轻一挥,一簇烈焰疾飞而至,形成道道火焰枷锁,将李仙人捆的像个粽子一样。
李仙人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拼命的挣扎起来,可是却无济于事,直到他身上的金光被煅烧殆尽之后,那火焰才熄灭了。
他身上的金光,代表着他的仙神地位,金光一消,就等于是剥夺了他的仙籍,成了一个凡人,从今往后,便是结束他的仙人生涯。
之后,诺诺便是雷霆手段,将张贴出来的那些老顽固们全都依照新的天规做了惩处,其中有一名老顽固,因为犯了诸多天条,直接被诺诺用火脉之力焚烧殆尽,化成了虚无。
待到处理了这些事情之后,诺诺这才指着那些已经脱去仙籍的人说道:“把他们送去地府中,交给鬼帝大人发落。”
“这件事情,还是我去吧。”狼硝站出来说道:“我毕竟熟悉一些。”
其实他是不放心,万一那些仙人被这群不死心的老顽固鼓动了怎么办。
“好。那你速去速回。”诺诺对着狼硝抿唇一笑。
狼硝带着那些人离开之后,诺诺又说道:“有罚就得有赏,这是一份赏单,念……”
小仙女接过诺诺丢来的赏单,念道:“桃仙,奉命下凡治理洪水,在凡间呕心沥血十几年,救助了成千上万的百姓,应赏。”
“玉仙人,成仙之前医济四方,成仙之后亦研究药丹,救助成千上万的百姓和仙神,应赏。”
……
虽然该赏的人并没有被罚的人多,可是众人的心却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只要自己不违反天规,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来,只要自己多多行善,非但不会被罚,而且还有赏。
况且刚刚的那些老顽固,做出来的事情确实是太过分了。
其实这也是诺诺的高明之处。
她没有白白和尘学了那么久,深知打一巴掌要给甜枣的道理。
若是一味的严惩,难免会让人心生怨怼,彼此之间相互包庇,实在不利于以后的管理。
只有奖惩并存,才是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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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事情后,诺诺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忙了这么多天,总是忙完了。
接下来,要忙忙自己的事情了。
凤于飞看着诺诺一脸兴奋的样子,问道:“怎么,已经想好要和狼硝告白了?”
这一次,凤于之所以没有出面,是因为她想让诺诺在众人心中建立起威信来,这样以后也方便她交接。
她对这个女君之位,实在是当的腻烦了。
她也想到处去游山玩水,结交三五好友,若是再有那个气运的话,找个终生的伴侣,以后的岁月里也就无憾了。
“嗯。”诺诺用力的点点头,不过随即便又有些担忧:“你说,硝哥哥的心中有我吗?”
“不要那么不自信。”凤于飞拍了拍诺诺的肩膀,说道:“我觉得,狼硝的心中是有你的,只是他好像不善于表达。要不,你找个人帮你试探一下。”
“找谁试探啊?怎么试探啊?”诺诺忙的问道。
“你觉得尘怎么样?”凤于飞想了想,问道。
“尘叔叔……”诺诺也歪着脑袋想了想,而后兴奋的说道:“好啊好啊,尘叔叔和狼硝也很熟悉的。我这就去找尘叔叔去。”
诺诺说完后,便立刻风一样的跑开了。
凤于飞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这个孩子,说风就是雨的……
尘听完了诺诺的话,表示愿意帮忙。
诺诺立刻就开心了起来,不过同时还有些担心。
她担心狼硝对她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感,她怕狼硝只是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
尘摇摇头。都说当局者迷,说的就是他们。
狼硝将那些人送去地府中,亲自交给夜宸昊,将天界中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夜宸昊,而后夜宸昊便又按照地府中的规矩,又生生的给那些人重判了许多,这才发配出去。
该轮回的轮回,该下地狱的下地狱,一个都跑不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狼硝便准备回天界了。
“你去哪里?”夜宸昊问道。
“诺诺公主说,让我早点儿回去。”狼硝回答道。
“你是鬼界中的人,不是天界中的人,既然天界中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你还回去做什么?”夜宸昊故意问道。
狼硝沉默了片刻。
虎嘉立刻使劲儿的摇着夜宸昊的胳膊。
这狼硝本来就是冷,从来不知道主动,这次好不容易说要回去的,结果夜宸昊又来了这么一句,她怕狼硝会因此留下来。
可是虎嘉这一次却是想错了。
“虽然处理了这些老顽固,可是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总要有始有终的,等到全部做完之后我会回来的。”狼硝冷着一张脸说道。
夜宸昊闻言,顿时满意了,而后大手一挥说道:“行,那你去吧。”
狼硝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才上了天界,正准备去找诺诺的时候,迎面就碰到了尘。
“尘先生。”狼硝停下脚步,恭敬的叫道。
“我正有事儿找你呢。”尘微微一笑,说道:“有空儿和我坐下喝一杯茶吗?”
狼硝有些狐疑,不过却还是点点头:“狼硝恭敬不如从命,尘先生请……”
尘的院落中,两人分别坐在石桌的两旁。
石桌上摆着一个白玉茶壶,茶壶中茶汤翠绿清香,可是狼硝却喝不出任何滋味儿来。
因为他已经在这里陪着尘坐了一个来时辰了,两人之间却还一句交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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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硝有些坐不住了。
喝到嘴里的茶都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尘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儿?”狼硝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你觉得诺诺怎么样?”尘执起茶壶,又给狼硝满上一杯。
狼硝一愣,耳尖儿不由的飘红了几分。
“怎么?没话说?”尘故意问道:“难道诺诺在你心中那么不堪?”
“不,不是。”狼硝急忙摆摆手,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还将自己面前的茶杯给打翻了。
空中的茶香更浓了。
“那是什么?”尘逼问道。
“诺诺公主人很好。”狼硝犹豫了半天,这才抿了抿唇说道。
“哪里好了?”尘给狼硝换了一个茶杯,重新倒满茶:“古灵精怪的很,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能闹腾的,真真是让人心烦呢。”
“你也不用替她隐瞒,我做她的老师有些时日了,小时候又是看过她的,对她的性情还是很了解的。”尘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是不是她这些日子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烦恼了?你不用怕,直接告诉我,我管不了她,还是夜夫人能管呢。”
至于夜冥幽那个女儿奴,直接被尘给忽略了。
“不不不……”狼硝急忙摆摆手。
“诺诺公主人真的很好。”狼硝微微蹙着眉头,在想着用什么的语言来表达:“诺诺公主开朗活泼,敢爱敢恨,嫉恶如仇,是个顶好的。”
“你真是这么想的?”尘抬头问道。
狼硝坚定的点点头:“诺诺公主有很多的长处,也有很多的好处……”
“你不烦她?”尘又问道。
“我怎么会烦诺诺公主。”狼硝的声音不由的拔高了几分:“我其实是很喜……”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下,不光是耳尖儿,就连脸上,都不自由主的红了一片。
“你喜欢诺诺?”尘抿着茶,笑盈盈的闻到。
狼硝的脸,已经变得胀紫起来,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大男人,怎么这般吞吞吐吐的?一点儿魄力都没有。”尘微微蹙起眉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句话有那么难吗?”
“尘先生,诺诺是公主,是天界未来的女君,我只是狼族的少主,是鬼界的护法,我的身份与诺诺……”
“你这个傻子。”尘抬手在狼硝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觉得诺诺会在乎这些吗?还是在你的心里,诺诺就是会在乎这些的人?”
“不,不是的。”狼硝慌忙摆手:“诺诺公主在我心中是最好的,我只是怕自己配不上她。”
“你会对她好吗?她有危险你会冲在前面吗?如果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生的机会,你会自己用了还是会留给她?如果诺诺今天就要嫁给别人,你是什么心情?”尘如同连珠炮一样的问道。
狼硝蹭的站起身来,目光突然变得十分坚定:“无论如何,我都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诺诺公主的,无论什么危险,我的这条命一定要先于诺诺而亡……”
“既然如此,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呢?难道真的要等到别人捷足先登吗?”尘又适时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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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一个人在宫殿中,一直都有些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狼硝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她害怕狼硝对自己,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的感觉。
诺诺在宫殿中来回的溜达着,空旷的宫殿中只有诺诺一个人的脚步声,越发的让人心烦意乱。
就在诺诺再也沉不住气的时候,尘从外面推门而入。
诺诺几乎是瞬移到了尘的面前,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了?”
“连老师也不叫了?”尘绷着脸,故意逗诺诺。
“老师,老师,好老师,你快告诉我吧。”诺诺摇着尘的胳膊,双眸中满是忐忑之色。
曾经,无论面对什么的敌人,什么样的糟心事儿,诺诺都没有像今天这般不安过。
“你呀。”尘点了点诺诺的额头:“真不知道狼硝是怎么想的,连你这种跳脱鬼精的性子都能接受。”
诺诺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能消化这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诺诺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硝哥哥他,他喜欢我?”
“怎么?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尘再也忍不住了,绷着脸立刻舒缓下来,带出了满满的笑意。
“满意,满意。”诺诺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狂点头,眸底的笑意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
“那我现在就去找硝哥哥。”诺诺如同一只欢乐的小蝴蝶一般,就要从尘旁边飞过,结果被尘一把拉了回来。
“干嘛?”诺诺瞪着尘。
“怎么?过河就要拆桥了?”尘再次点点诺诺的额头,板起脸来问道。
“才不是呢。”诺诺立刻讨好的笑笑:“老师最好了。只不过,我现在要去找硝哥哥了。”
“去找你硝哥哥说什么?你硝哥哥可还没有和你告白呢。”尘说道:“不如等你硝哥哥告白吧。这种事情,他应该主动一些的。”
“告白?”诺诺的眼珠儿转了转:“对哦对哦,我们两个都还没有和对方告白呢。”
说到这里,诺诺攥紧了拳头:“谁说他应该主动一些?我其实也可以主动一些的。我已经想好了,我去给硝哥哥告白。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准备,一定要在一个十分浪漫的场景中和硝哥哥告白。”
然后诺诺便踩着几乎能飘起来的步伐离开了,嘴里还不断的哼着歌。
尘摇摇头,不过唇角却挂着浓浓的笑意。
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值得高兴和庆祝的事情。
只是自己和影子……
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再见面?
尘微微攥起拳头,眸光中带着一抹坚定之色。
上一次因为去人间界寻找虎嘉,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自己再加劲儿努力一把,应该很快就能和影子见面了。
自己和影子之间,也算是历经了千磨万难,等以后相守在一起的时候,也一定是无比的幸福。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没有事儿能拆散自己和影子了。
到时候,自己和影子也要办一场婚礼。
不用多么轰轰烈烈,也不用多么豪华气派,只要一个温暖的,温馨的,温情的,足以。
想到这里,尘的唇边不由自主的便勾起一抹浅笑来,那笑意是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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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将告白的地方,选在了云之宫。
这里,白云环绕,仙气袅袅。
而且因为诺诺的刻意吩咐,半空中还飘着许多五彩的泡泡,看起来浪漫极了。
只不过,诺诺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紧张到舌头都打结了。
之前明明想好的告白,这会儿却连一个字儿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诺诺深呼吸,再深呼吸,不断的给自己打气儿。
可越是打气,就越是气不足。
狼硝就站在诺诺的面前,看着诺诺小女儿般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忍不住的变得浓厚起来。
他昨晚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已经想通了。
就算是别人说他配不上诺诺,那又如何?
诺诺又不是和他们一起过。
况且,自己会永远爱护诺诺,会永远都把她放在心尖儿上的。
“诺诺……”狼硝突然开口说道。
“啊……”诺诺正努力给自己打气,正努力想告白的词语,冷不丁的听到狼硝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便抬头应了一声。
随即又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
“我喜欢你。”狼硝双手扳正诺诺的肩膀,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
诺诺猛的抬起头来,一双黑葡萄般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狼硝,像是有些没缓过神儿来一样。
“确切的说,是我爱你。”狼硝的眸光中,深情几乎要满溢出来了,嗓音中也是带着几分魅惑之意。
诺诺整个人又愣住了。
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好好爱护你,你永远都是我心尖儿上的人,不离不弃。”狼硝又继续说道。
诺诺抬着头,瞪大着眼睛,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不是说好自己告白的吗?
怎么成了硝哥哥来告白了?
但是,他的告白,自己真的很喜欢。
“你呢?你喜欢我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狼硝深情的问道。
诺诺还在继续发愣中。
“诺诺,诺诺……”狼硝轻轻的摇了摇诺诺的肩膀,叫道。
诺诺回过神儿来,立刻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双眸子如同天边的晨星一样,亮晶晶的:“硝哥哥,我愿意,我愿意。”
狼硝唇边的笑意浓了几分,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走吧。”诺诺突然拉起狼硝的手,风一样的冲出了云之宫。
“干什么去?”狼硝被诺诺拉的一愣,不过却还是紧随着诺诺的脚步。
“你马上就知道了。”诺诺拉着狼硝,脚下没有半点儿停留,直接冲进了最高的天宫中。
天宫的正中,矗立着一块儿水晶石。
与夜尘昊鬼界宫殿中矗立的那块儿水晶石十分的相像。
这也是姻缘石,却不是普通的姻缘石。
天界,鬼界,人界,各有一块儿特殊的水晶石。
里面承载是的一界之主的姻缘。
狼硝看到那块儿姻缘石之后,心里便明白了。
诺诺将自己心头血逼出,滴在姻缘石上,而后看着狼硝。
狼硝有些犹豫。
“难道硝哥哥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吗?”诺诺的神情有些委屈:“硝哥哥并不想和我在一起?”
“不是的。”狼硝急忙摆摆手。
“那硝哥哥为什么要犹豫?”诺诺红着眼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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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先告诉你父母吧?”狼硝说道。
“是我的成亲,又不是他们成亲。”诺诺嘟着小嘴儿:“再者说了,只要是我喜欢的,我父母也一定会喜欢的。”
狼硝的脑海中,却立刻浮现出当初夜宸昊拐了虎嘉之后,虎弥那怒气冲冲的样子。
再一想到夜冥幽那女儿奴般的样子,心里不由自主的就打了一个寒颤。
“硝哥哥,硝哥哥,你怎么了?”诺诺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什么。”狼硝揉了揉诺诺的发丝,问道:“和我在一起,你不后悔吗?”
在这种特有的姻缘石上绑定了姻缘,将来可是没办法解除的。
“当然不后悔。”诺诺语气坚定的说道,随即又瞥了狼硝一眼:“难道是硝哥哥后悔了?”
“胡说。”狼硝再次揉了揉诺诺的发丝,迅速的逼出一滴心头血来:“诺诺,就算是你将来后悔了,我也不会放手的。”
说完这句话后,狼硝便将自己的心头血也滴到了姻缘石中。
姻缘石上,顿时亮起了七彩的光芒。
光芒丝丝缕缕的像四周扩散而去,而后又丝丝缕缕的飘了回来,全都隐入到姻缘当中。
而后,诺诺和狼硝便觉得自己的眉心中微微一热,两人之间好像多了一道无形的联系。
“硝哥哥,我们是父亲的。”诺诺扑到狼硝的怀中,开心的大叫道。
狼硝抱住诺诺柔软的身子,唇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浓厚起来。
真好。
这种感觉真好。
从此之后,诺诺就是自己的女人了。
两人正甜蜜的拥在一处,却不知道三界各处已经炸开了锅。
尤其是正在风雷城中的夜冥幽,用暴跳如雷都不能形容。
“狼硝是个不错的孩子,我觉得他和诺诺在一起,怎么都是他吃亏。”墨珺玥劝道:“你还不知道诺诺那个性子……”
“我女儿怎么了?那是天下最好的了。”夜冥幽虽然气的来回踱步,不过话一出口立刻就发觉了不妥,当下便改口道:“是天下第二好的了,怎么能便宜了狼硝这个臭小子。”
“不行,我要去揍那臭小子一顿去。”夜冥幽掳胳膊挽袖子的。
“行了行了。”墨珺玥拦住夜冥幽:“你怎么不想想当初昊昊办的事儿呢?把人虎嘉就这么拐了来……再者说了,我觉得姻缘石这件事情一定是诺诺的主意。你女儿愿意,你若是去打了狼硝,估计你女儿得和你翻脸呢。”
“那是我女儿,怎么会向着那个臭小子。”夜冥幽跺着脚,不过气势到底是有些不足了。
“那行啊。”墨珺玥笑笑道:“你要是不相信,那你就去试试啊,看看结果究竟怎么样?不过说好了,你若是惹急了诺诺,你自己去哄,我可不管。”
夜冥幽的气焰立刻又被压下去了大半儿,不过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走,咱们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墨珺玥同意,便直接将墨珺玥拉到了天界中。
他们赶到的时候,天宫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最先赶来的是天界中的人,比如尘,比如凤于飞。
再者就是鬼界中的夜宸昊等人。
其次就是夜冥幽夫妇了。
而狼硝的父母震惊过后,也急忙在虎弥夫妇的带领下往天宫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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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冥幽见到狼硝之后,脸拉的老长。
“伯父……”狼硝恭敬的叫道。
“哼!”夜冥幽撇过头,并不理狼硝。
诺诺挽着狼硝的胳膊提醒道:“咱们已经是夫妻了,你不应该再叫伯父,应该叫父亲的。”
“父亲……”狼硝从善如流。
夜冥幽气的差点儿跳起来:“我可还没同意呢。”
“我和硝哥哥已经在姻缘石上结了姻缘的。”诺诺立刻不满道:“父亲难道不应该祝福我吗?”
对于诺诺的不满,夜冥幽急忙在脸上堆起笑来:“诺诺,成亲是大事儿,你怎么能自作主张呢?”
“当初大哥不也是先和大嫂在姻缘石上结了姻缘之后才告诉你们的吗?”诺诺指着一旁的夜宸昊,说道。
夜冥幽立刻瞪了一眼夜宸昊:“你这个臭小子,看看把你妹妹都教坏了。”
“父亲,在你的心中,我娘亲不应该是第一位吗?”夜宸昊凉凉的说道:“我娘亲都还没说什么呢,你这般冲在前面,恐怕会得罪两个人哦?”
“你这个臭小子。”夜冥幽刚抬了抬手,结果就看到虎嘉一下子从夜宸昊的身后窜到了前面来,一双黑葡萄般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夜冥幽:“父亲,君子动口不动手的。”
夜冥幽被噎了一下,举着手举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父亲是不希望我和哥哥各自找到各自的幸福吗?”诺诺又问道。
“当然不是。”夜冥幽干笑两声:“只是你还小,不用那么着急的。”
说完这句话后,夜冥幽又瞪了狼硝一眼。
“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好保护诺诺的,生生世世永远都只爱诺诺一个人。”狼硝上前一步,缓慢却坚定的拉起诺诺的手来。
就在这时,虎弥一行人来了。
虎弥笑的见牙不见眼,对夜冥幽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
让他当初幸灾乐祸,如今也叫他知道知道女儿被别的臭小子抢了是什么感受。
“你来做什么?”夜冥幽没好气的瞪了虎弥一眼。
“狼硝是我们妖族的人,就算是如今在鬼界任职,也是我们妖族的人。”虎弥笑笑说道:“我得到消息之后,便立刻带了狼硝的父母过来。这种事情,双方父母总是要见面商量婚期的吧?”
夜冥幽的眼珠儿都快要瞪出来了。
谁让他多管闲事了。
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墨珺玥便站了出来,唇角挂着一抹柔和笑意:“多谢虎王操心,我也正有此意。”
而后,夜冥幽下剩的话就这样被噎了回去。
“玥姐姐……”与虎弥夫妇还有狼硝父母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人,正是雪昊的妻子初阳,就是当初墨珺玥结识的鬼妖孙巧蝶,后来宋明达给她起了新的名字,叫做初阳。
“初阳,好久不见。”墨珺玥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初阳,这会儿见了方才想起来,初阳的夫君雪昊便是狼族中的一员,是狼硝的亲叔叔。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初阳笑笑,温婉而得体:“我给你介绍……”
“这是狼硝的父亲,狼族的族长,狼雪川。这位是狼硝的母亲,红云。”初阳介绍道:“大哥,这位便是诺诺公主的母亲墨珺玥,那位是诺诺公主的父亲夜冥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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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四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的。
只是平日里联系的少罢了。
墨珺玥温婉的一笑:“狼族长,狼夫人,你们好。”
红云也上前一步,笑容温柔如水,声音也温柔如水:“夜公子,夜夫人,你们好。”
“硝儿能娶到诺诺公主,是硝儿千生修来的福分。”红云的声音柔柔的,听着让人觉得特别舒服:“是硝儿高攀了。”
“快别这么说。诺诺这丫头性子跳脱又古灵精怪的,还要狼硝以后多多包含才行。”墨珺玥也跟着客气了几句。
红云其实早就从初阳那里听过,墨珺玥并不是一个拿谱的人,反而是一个极好相处的人,今日一翻接触,果然如此,心里便又多了几分欢喜。
“对了。”红云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精巧的红木盒子来,走到诺诺身边,塞到诺诺的手里:“这是我们狼族的传家之宝……”
诺诺刚想拒绝,就听红云又说道:“历来都是传给长房媳妇的。我们狼族的男子,个个都是痴情的,也是对媳妇儿极其好的,若是哪天硝儿欺负了你,你只管告诉我,看一定打断他的腿。”
诺诺的俏脸刷的就红了。
她性子向来古灵精怪的,可是今天却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多谢母亲。”诺诺红着脸接过红木盒子来,难道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道:“硝哥哥他对我很好的。”
“母亲放心,我会珍爱诺诺,永生永世。”狼硝对着自己的母亲做出了承诺。
“亲家母。”墨珺玥走过来,和红云说道:“那咱们也商议一下两个孩子的婚期?”
“好好好。”红云忙的点点头:“不知夜夫人可有好的日子?”
“再过半个月,就是昊昊与嘉嘉的大婚了。不如等昊昊和嘉嘉大婚之后,就立刻给他们安排?”墨珺玥用问询的语气问道。
“当然可以。”红云忙的点点头:“到时候亲家母想怎么安排就吩咐一声,我和雪川一定会配合的。”
诺诺和狼硝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夜冥幽倒不是不满意狼硝这个人,只是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别的臭小子给抢了,心中不爽而已。
但是对于狼硝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十分疼爱呵护还是很满意的。
转眼间,就到了夜宸昊和虎嘉大婚的日子。
早在大婚十天前,虎弥便亲自到鬼界将诺诺接回了妖界。
算起来,夜宸昊有十天没见虎嘉了,心中的思念就如同疯草一般飞长着。
这十天,简直是度日如年,一分一秒的数过来的。
终于到了成亲的那一天。
刚过十二点,夜宸昊便拉着迎亲队伍一路到了妖界妖王宫。
虎弥想要趁机为难夜宸昊,结果被虎嘉一瞪,又憋屈的收了回去。
虎后只是笑笑,她对夜宸昊可是极其满意的。
嘱咐了几句之后,便将夜宸昊把虎嘉给接走了,他们夫妇两人也跟着一起去了婚宴上。
折腾了一天下来,虎嘉累的都走不动路了,还是被夜宸昊直接抱回了婚房。
他们的婚房和民间布置的婚房是一样的,到处都是红色的。
看起来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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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嘉很开心自己给嫁给夜宸昊。
可是很快,她就不那么想了。
夜宸昊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了,却还是把虎嘉给弄哭了。
虎嘉回到妖界的那十天,虎后已经给虎嘉看过小人书了,也讲过洞房花烛夜了。
对此,虎嘉虽然是半懵懂的状态,却也知道这就是夫妻之间的事情。
看着画册上,那两个人的表情明明就很享受的。
怎么会这么疼……
虎嘉呜呜的哭着。
夜宸昊满头大汗,又有些手忙脚乱的哄着。
好不容易哄住了,虎嘉蜷成一团缩在夜宸昊的怀中。
暖玉入怀,夜宸昊的玉望又开始慢慢抬头。
“嘉嘉……”夜宸昊的声音很是沙哑。
“我,我不疼了。”虎嘉也听自己母后说过,新婚之夜要好好的配合自己的夫君,这是夫妻之间都会做的事情。
“乖,睡吧。”夜宸昊用尽全力的克制着自己,他不想再让虎嘉难受哭泣了。
“我,我真的不疼了。”虎嘉小脸通红,小手却缓缓下移,颤抖着攥住了小宸昊。
夜宸昊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到一处,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自控力瞬间就变得土崩瓦解。
新一轮的妖精打架开始了。
一直到了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夜宸昊才抱着半昏迷过去的虎嘉胡乱的擦了擦身子,满足的睡下了。
结果等到虎嘉再睁开眼时,天都黑了。
她一直睡了整整一天。
小肚子早已经饿的咕咕叫。
“你醒了?”夜宸昊凑到虎嘉的身边,唇边是满足的笑意。
虎嘉瞪了夜宸昊一眼,想要起身下床时,腿却一软差点栽到地上,被夜宸昊及时抱在怀中。
“娘子这是在投怀送抱吗?”夜宸昊笑眯眯的问道。
虎嘉继续瞪了夜宸昊一眼,这才嘟着小嘴儿说道:“我饿了。”
“早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等等。”夜宸昊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立刻便有婢女端了各式各样的素菜上来。
这里是风雷城夜府,想要吃什么都便宜。
夜宸昊将虎嘉抱在怀中,像是投喂女儿一样投喂虎嘉,看着虎嘉小嘴一动一动的,小腹处又忍不住的一紧。
虎嘉感觉到夜宸昊的变化,立刻俏脸飞红,挣脱夜宸昊的怀抱坐到了一旁。
等到虎嘉吃饱喝足之后,便又直接歪在床上香甜的睡了起来。
夜宸昊抱着虎嘉,一夜未眠,心中的渴望蠢蠢欲动,不过却也没动虎嘉。
他知道新婚夜的时候累到虎嘉了,所以想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虎嘉是一夜好眠,夜宸昊却是满脸的玉求不满。
所以,早上的时候,虎嘉主动弥补了夜宸昊一回。
可是这一折腾,就又到了晌午,虎嘉照样被折腾的起不来,洗澡穿衣喂饭,都是夜宸昊代劳。
没办法,她腿软脚软,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一样,没有力气。
只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黑葡萄般的眼睛瞪着夜宸昊,可是她本来是乖巧可爱的样子,这样的瞪眼一点儿气势没有,却反而勾的夜宸昊又蠢蠢欲动起来。
吓的虎嘉忙的闭上了眼睛,装睡。
夜宸昊轻轻的点了点虎嘉的小鼻子,有些无奈的笑笑:“乖,睡吧,今晚保证不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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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宸昊和虎嘉大婚之后,诺诺和狼硝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墨珺玥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她只有这么一双儿女,如今都各自找到了心爱之人,自然是要好好操办的。
红云那边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小时候狼硝丢失过一次,所以她便想要加倍的疼爱狼硝。况且她对诺诺也是极其满意的。
墨珺玥和红云一起,选定了场地,制定了各种流程,一转眼就过去一个月了。
还好,该布置的,该准备的,都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两人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狼雪川并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他实在插不上手,只能帮忙做做跑腿的事情。
而夜宸昊,是没空帮忙,他一直都在琢磨着,成亲的那天要怎么为难狼硝呢。
有时候想到一个好点子,他能乐半夜。
转眼间,也到了诺诺和狼硝大婚日子的前一天。
各处都已经准备停当了。
可是墨珺玥的心里却总是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中,甚至是带着一抹慌乱。
“玥儿,你怎么了?”夜冥幽最先发现了墨珺玥的异样:“是不是觉得女儿就要出嫁了,心里舍不得?”
墨珺玥瞪了夜冥幽一眼:“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嫁到哪里去,不过还是在天界中生活,我要是想她了,随时都可以去看她的。”
“那你这是怎么了?”夜冥幽将墨珺玥抱在自己的膝盖上,关切的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总感觉像是要发生什么事儿一样。”墨珺玥微微拧着眉头,说道。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夜冥幽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掌贴在墨珺玥的后背上,灵力化成丝丝缕缕的,游走在墨珺玥的经脉当中。
“我身体没事儿,就是心里老不踏实。”墨珺玥叹一口气,忽然问道:“对了,黑擎抓回来了没有?”
“没有。”夜冥幽摇摇头:“黑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被送下界的时候,就已经灵力修为尽失了,所以想要通过灵力的波动找到他是难上加难。人间界那么大,想要找一个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不过你放心,他现在已经是废身,翻不起什么浪花来的。”夜冥幽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墨珺玥还是觉得心里很不安,而且那种不安也越来越强烈,无论怎么样都压不下去。
“别想太多,不会有事儿的。”夜冥幽拍了拍墨珺玥的背:“我现在就派人去查找,也和昊昊,凤于飞,虎弥,风云,雪川他们通个气儿,让他们也都严加防范起来。”
“嗯。”墨珺玥点点头,眸光望前遥远的星空:“希望明天一切都顺利。”
可是睡到半夜的时候,还是出事儿了。
而且是大事儿。
人间界一夜之间几乎成了炼狱。
到处都是熊熊的烈火,遮天蔽日。
凡人在烈火中渺小的如同蝼蚁,瞬间就变得灰飞烟灭。
各种仙神精怪齐齐出动,先救出一个是一个。
“是阵法,是当初黑擎在人间界设下的阵法,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居然还存在。”墨珺玥捏紧了拳头,说道。
“现在,我们必须要找到黑擎到底是什么方位,否则这些大火灭了也是没有用的,我们一定要找到他,消灭他,这些大阵才会安全失去效用。”老天君皱紧眉头说道。
可是人间界这么大,阵法更是多的数不清,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分辨,除非能立刻找到他的气息所在,否则他完全可以借助这些阵法悄无声息的来回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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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忙着与黑擎周旋。
墨珺玥却一个人到了天界中。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往事。
或许,她可以立刻发现黑擎的气息踪迹。
隐隐约约记得,当年黑擎还没有设计自己的时候,在命运树之下埋了一样东西。
好像是一件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他想要借助命运树的能量帮他锤炼此物。
这件事情,他的很隐蔽很小心,几乎没人知道。
但是墨珺玥却是无意中看到了。
只是当时她并没有想太多,也不愿意管那些烂七八糟的事情。
今天能想起来,还是多亏老天君的那句话,才让她想起了久远的记忆。
只要找到了那样东西,自己就可以的根据其上的气息立刻找到黑擎的。
命运树的树林很宽广,墨珺玥花费了一些时候才找到当年的那棵命运树。
那棵命运树,已经长成了命运树林中最茁壮的一棵。
墨珺玥用灵力化成铲子,小心翼翼的将埋在命运树之下的盒子翻了出来。
埋了几千万年了,那盒子还是流光溢彩的,甚至比当初更加宝贵了。
墨珺玥没有片刻的耽搁,立刻拿起盒子找到了老天君等人。
老天君听闻前因后果之后,便即刻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龙角。
“这是……黑擎蜕下的龙角。”老天君有些震惊:“没想到,他竟然把幼时褪下的角埋在命运树之下,可见他那个时候就是存在很大野心的。”
“这个可有用?”墨珺玥有些不确定,毕竟是经过几千万年的,这其中是否还蕴含着黑擎的气自己都说不准了。
老天君的灵力包裹着龙角走了一圈儿,点点头说道:“可用。幸亏找到了此物,否则我们还要花费更多的力气,要是等到黑擎把大阵中的力昊都吸收之后,恐怕是要出大事故的,如今还是早早的找出来他来吧。”
老天君一边说着,口内一边念念有词,那支龙角也飞快的在半空旋转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天君的额头上都有了细密的汗珠儿,这才用手一指北边的方向:“我已经将黑擎锁定在那北云山脚下的大阵中,你们速速去抓了他回来,我只能锁定他半刻钟。”
众人闻言,纷纷前往。
墨珺玥也紧跟在夜冥幽的身边冲了过去。
黑擎此刻并不好受,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枷锁牢牢的锁在了那里,一动不能动。
而且他眼下还很虚弱,根本就无法与这股力量相抗衡。
明明眼前就很大巨大的能量大阵,可是他却偏偏不能吸收。
黑擎拼命的挣扎着,可是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开分毫,而且在这股无形的枷锁上,他还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自己曾经埋在命运树下的龙角。
本来,自己是做了万全之策的,可是第一次反抗因为有老天君和夜冥幽出手,将自己打落天界,没来得及取出龙角。
第二次,又是他们两人,还加上一个墨珺玥,将自己镇压在天河瀑布之下,自己又没来得及取出龙角。
这一次,自己好容易在人间界躲过他们的追捕,将之前的大阵再次激活,可是他们却取出了自己的龙角,反过来控制自己。
难道真是天要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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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找到黑擎时,黑擎早已经停止了挣扎,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抹悲戚。
“黑擎,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诺诺小脸上带着煞气,祭出困天索,将黑擎捆了个结结实实。
居然敢在自己大婚的时候捣乱,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没想着再逃。”黑擎的表情,十分的平静。
“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走了。”诺诺目光冷冽的瞪着黑擎。
“若非你们找到了我曾经埋下的龙角,你们以为你们能这样轻易找到我吗?你们以为我这一次就一定不能翻盘吗?”黑擎也冷冷一笑。
“没有如果。”狼硝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擎:“输了就是输了,而且你也永远都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是啊,输了就是输了,我也确实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黑擎自嘲的笑了两声。
“但是,你们也永远没有再把我困在天河瀑布之定的机会了。”黑擎的全身,突然爆起了一阵强烈的乌光。
但是因为他身上有困天索的压制,所以那抹乌光也没能坚持多久,便消散了。
只是黑擎的灵海已经炸开了,将他炸的血肉模糊,只是因为有困天索在,才勉强留了个全尸。
若是没有困天索的能量阻挡,他的自爆会伤及不少人,也会将他自己炸的尸骨无存。
可是黑擎的唇角,却还弯着一丝笑。
这样死了,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种解脱。
人间界的大火终于都扑灭了。
但是人间界却也因此受到了重创。
凡人已经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山川河流也全都改了方向,变得面目全非,一切都需要重建。
诺诺和凤于飞派了不少仙人下凡帮助人王重整人间界,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才让人间界重新焕发了生机。
三界太平,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
诺诺和狼硝被推迟了两年的婚期也被提上了日程。
终于到了大婚的当天,当狼硝掀开诺诺的盖头时,仿佛看到了四周有鲜花盛开。
他的新娘,他终于娶回来了。
婚后的日子,甜蜜非常。
可是诺诺却越来越爱睡懒觉了。
每天晚上被拉着妖精打架,腿软脚也软啊。
可是今天,诺诺却不能偷懒睡觉了。
因为,今天是新任女君的继任仪式。
诺诺哈欠一个连着一个,闭着眼睛,身子摇晃的坐在床榻边,任由狼硝帮她梳洗并且穿戴整齐。
“能不能再睡一刻钟?”诺诺摇晃着身子,声音都有些发飘。
昨天晚上狼硝只是拉着妖精打架了一次,就是怕她今天没精神。可是诺诺昨晚有些兴奋,又主动来了一次,这下可惹上狼硝,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
所以这会儿诺诺浑身酸软,只想躺着睡觉。
“不行。继任仪式就要开始了。”狼硝端来晨露,一勺一勺的喂给诺诺喝。
诺诺嘟着嘴,一口接一口的喝着,可是眼睛却没有睁开,因为她要抓紧这点儿时间再闭目养神一会儿。
早知道,自己昨天晚上一定不去作死。
结果现在还得自己受罪。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快走吧。”狼硝拉起诺诺的手,在她的鼻尖上落下一个吻,这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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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云环绕,仙乐飘飘。
天宫中,庄严而肃穆。
诺诺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周身的气势此刻毫不保留的全部外放出来。
一刹那,天界的众人都感觉自己的心头仿佛是压了一座大山一般,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过心中也对诺诺越发的臣服起来。
这便是诺诺想要的效果。
诺诺一身金色的拖地长袍,头顶带着宝冠,看起来高贵十足。
凤于飞从女君宝座上站起身来,亲自下去迎接诺诺后,而将代表女君权利的权杖郑重的交到了诺诺的手中。
“从今天开始,诺诺便是天界的新女君,是三界的主。”凤于飞高声宣布道。
诺诺对着凤于飞微微躬身,而后一步步走上女君的宝座,眉眼之间虽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是威势十足。
“臣等恭贺女君。”天界众人对着诺诺行跪拜大礼。
“免。”诺诺朱唇轻启,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众人便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从今往后,我便是天界的女君。你们要各司其职,勤快上进。若是有谁在背后搞什么猫腻的话,被我查出来之后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诺诺板着脸说道。
“臣等绝对忠心辅佐。”众人都是齐声喝道。
“既如此,那便都退下吧。想必那些新天规,你们也了解了,以后相互之间监督一些。”诺诺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挥挥手说道。
众人闻言,脚下一绊,差点儿摔倒了。
每次新女君的继任,都是要长达一个月之久的,而且还要聆听新女君的各种教训和新规矩,像这样省事儿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凤于飞却见怪不怪的笑了笑。
以诺诺的这个性子,莫说是一个月,就算是一天,也是不能坚持的。
“还愣着做什么?”诺诺见众人都没动,便立刻拧着眉头问道。
凤于飞率先退下,其他的人见诺诺好像生气了,也一个一个的都拱着手,而后退下了。
“老师,你留一下。”诺诺却叫住了尘。
尘停下脚步,看着诺诺。
“老师,我如今已经继任了女君,可以动作女君权杖帮你了。”诺诺扬了扬手中的权杖,而后一阵白光便没入了尘的体内。
尘的身子立刻绷直了,灵海之中的灵力沸腾了起来。
本来尘的灵海中的灵力已经填充的差不多了,可是人间重建的时候又消耗了不少,是以一下都没有补充满灵力,无法脱离天界。
而孟婆需要时时都守在桥头,也不能擅自离开,是以两人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能见面。
尘干涸的灵海很快就被注满了,泛着金色的波涛。
“如今我已经继任女君之位,老师也不必时时教导我,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孟姨等你等的够久了。”诺诺微微一笑。
女君的权杖可是调动天地间所有的灵力,所以想要补满尘的灵海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之前的凤于飞却不能,因为他与尘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而诺诺是尘的学生,师恩大于天,是可以动用的。
尘感激的一笑:“诺诺,谢谢你。”
“老师又说傻话了,老师教会了我许多的道理,这些难道不是一个学生应该做的吗?”诺诺眨眨眼睛,说道:“快去吧,孟姨也一定特别的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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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于飞禅位之后,不日便离开了天界。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待在天界中,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她累了,也倦了。
所以将女君之位传给诺诺之后,她便离开了。
她要将以前的那些岁月通通都找回来。
她一个人去了人间界。
人间界已经被重建的很漂亮了。
山川河流,平原丘陵。
小到山村,大到城镇。
所以比不得之前的人间界繁荣,可是却另有一股生机孕育其中。
凤于飞也不动用灵力,只是步行,一寸一寸,一镇一镇,每一个地方都会停留三五年的,几乎走过了大半个人间界,看尽了朝代更迭,新生衰老。
越来越美丽的人间界,让她流连忘返。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很太平安静。
因为她听说这里,就总是有恶妖出现,专门吃人。
凤于飞也察觉到了妖气,不顾众人劝阻,执意进了山林中。
果然发现了一条水桶粗细的蟒蛇精。
还不会化形之术,却已经会口吐人言。
“又来一个送死的。”蟒蛇嘶嘶着蛇信子,冰冷的无机质的光嘲讽的看着凤于飞。
凤于飞抽出腰间的软剑,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
与其同时,蟒蛇也动了。
巨大的鞭影仿佛是从天际边直接抽了下来,还伴随着轰鸣的雷声。
凤于飞摇摇头,也就这么点儿把戏了。
自己动手打它,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小心……”有人从凤于飞的身后飞了上来,手中的长剑也递了出去。
然后,两把长剑,都将那蟒蛇精扎了个洞穿。
蟒蛇精吃痛,想要拼命的挣扎,可是身子却似被定在那里一样,半点儿动不了。
“你们是谁?”蟒蛇精痛的声音都变了。
凤于飞随意的一挥手,那蟒蛇精便退化成了一条幼蛇,被两把宝剑死死的定在地上,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来人见到凤于飞露出这一手来,也惊讶的抬起头来,而后便觉得凤于飞非常的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的。
“原来是风城主。”凤于飞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会儿,终于对上了号。
“你认得我?”风云愣愣的:“我也觉得你面熟,你叫什么名字?”
“凤于飞。”凤于飞自报家门道。
“原来是上一任的女君,失敬。”风云立刻拱手说道。
怪不得他觉得眼熟,原来曾经有过两三面之缘。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风云问道。
“以前做女君的时候,基本是没有离开过天界,如今终于禅让出了女君之位,我想把以前的遗憾都补上,四下里看看风景。后来听说这里有吃人的妖怪,便来除妖了,没想到风城主也在。”凤于飞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笑笑说道。
“我也是听到这边有妖怪出没,才过来看看的。”风云也笑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也是缘分。不知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茶,我发现那边山上有一株山茶树,开的正好,用来泡茶是最好不过的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凤于飞点点头,而后便跟着风云离开了。
他们两人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一次的相遇,把他们绑到了一起,收获了彼此的感情,当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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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与凤于飞宣布要大婚的时候,众人都没有想到。
但是却都给了他们最衷心的祝福。
也都觉得缘分这个东西,当真是妙不可言的。
“老师,你和孟姨干脆也一起办个婚宴吧。”诺诺建议道。
当初,尘和孟婆相见之后,便一直相守在鬼界中了,所以也已经在姻缘石上绑了姻缘,却一直都没举办婚宴。
一来是因为这些年来地府中的工作繁忙,一来是因为孟婆不想兴师动众,只想两个人静静的相守。
但是尘却一直都想给孟婆一个难忘的大婚。
如今听到诺诺的话,便直接看向孟婆:“影子,你同意吗?”
孟婆知道尘的心事儿,他一直都想给自己一个难忘的大婚,所以便也不再矫情的点点头。
然后一对新人大婚,改成了两对新人大婚。
婚宴就摆在了风雷城中,众人齐齐来祝贺,一连热闹了六七日。
墨珺玥无比的满足。
自己的儿女都已经成婚,而且婚后生活甜如蜜。
自己身边的朋友们也都有了好的结果,也都很幸福。
只是,曾经焱元王朝还存在时,自己的那些朋友不知如何了。
他们早已经经过无数的轮回了,也不现在生活的好不好。
虽然自己已经替他们安排了百世的轮回,可是这百世的轮回也早已经过去了,不知道他们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夜冥幽像是察觉出了墨珺玥的心事儿,便将墨珺玥拉到自己的身边,神秘的说道:“玥儿,我送你一样礼物。”
“什么礼物?”墨珺玥回过神儿来问道。
“这是秘密。”夜冥幽拥住墨珺玥,笑的很是宠溺温柔。
“都老夫老妻了,还弄这么神秘。”墨珺玥的眼睛上被蒙了一块儿黑布,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老夫老妻。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年轻最美丽的娘子。”夜冥幽在墨珺玥的耳边轻轻的咬了一下,而后便笑眯眯的说道。
“好好好。”墨珺玥口上虽然敷衍,可是心里却是甜蜜蜜的。
几千几万年,甚至以后还有几百万,几千万年的光阴,自己与夜冥幽的爱情也能保持新鲜如初。
这是自己的幸运,也是夜冥幽的幸运。
墨珺玥就这靠蒙着眼睛靠在夜冥幽的怀中,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候,眼前的黑布就被夜冥幽扯了下来。
“我们来人间界做什么?”墨珺玥有些纳闷。
不过很快,墨珺玥就发现,这不是现在的人间界,而是二十年前的人间界。
“你能穿越回过去?”墨珺玥惊奇的问道。
“嘘,别说话,快看。”夜冥幽的手指挡在墨珺玥的红唇上:“那个蹒跚学步的小家伙就是墨溶的转世,二十年后是一位正直的宰相,是这个朝代中最年轻的宰相了。”
“他旁边乳母怀中抱着的是娉婷的转世,她这辈子不是公主,自小父母双亡,被墨家收养,长大后嫁给了墨溶为妻,很是幸福。”夜冥幽又介绍道。
就这样,夜冥幽带着墨珺玥,顺着时间的长河,将曾经墨珺玥所在乎的那些人的转世都讲给墨珺玥听,一世世,一代代,虽然没有与天齐的寿命,却都是高寿,也都是幸福完美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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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珺玥依靠在夜冥幽的怀中,时而微笑,时而抹泪儿,以一个旁观者,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直到,夜冥幽抱着墨珺玥停在一座山前。
一座十分眼熟的山。
“苍山?”墨珺玥捂着嘴巴,有些惊讶的回头看着夜冥幽。
“对,苍山。”夜冥幽点点头:“走,咱们去山巅。”
“可以吗?”墨珺玥试探性的伸出了脚,而后便踏踏实实的站在了地上。
“我们可以在过去出现?”墨珺玥很是惊讶:“那我们是不是也能看看那个时候的我们?”
“不能。”夜冥幽揉了揉墨珺玥的发丝:“这只是我在那个时空中抠出来的一块儿结界罢了,并不是真实的。因为我们两个人是无法回到承载着我们两人的过去的。”
“哦。”墨珺玥有些小失望,不过随即又开心的笑了起来:“就算是如此,我也还是很高兴。能再回到苍山,就仿佛昨日的一切又都活了起来一般。”
墨珺玥伸手拉住夜冥幽的手,说道:“夜冥幽,我们一起爬山吧。”
末了补充道:“谁也不许动用灵力。”
“好。”夜冥幽点点头,看着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墨珺玥,唇角也泛起了笑意。
带她来这里,果然是对的。
一路上,墨珺玥都很兴奋。
就算是他们不动用灵力,想要爬这座山也还是很容易的。
不多时,两个人便站在山巅之上。
“哇,好漂亮!”墨珺玥看着近的几乎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了夜空,忍不住的叫道。
这时,夜冥幽的手指微微一动,一个小小的,金色的,一闪一闪的星魂便飘到了墨珺玥的面前。
墨珺玥伸手接住,看着它在自己的掌心中闪动着,眼泪不由的就模糊了双眼。
因为她想到了,那个时候夜冥幽带他来苍山中看星星,也是招了星魂过来,逗她开心。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
“玥儿,过来这边坐……”夜冥幽拿出两个蒲团来,招呼墨珺玥道。
墨珺玥深呼一口气,将眼底的泪逼回去之后,这才快步跑到夜冥幽的面前,窝进夜冥幽的怀中,开心笑起来。
夜冥幽微微垂头,红唇印在墨珺玥的粉唇上。
一个吻,好久好久。
久到墨珺玥的双眸都开始变得迷蒙起来,却发现夜冥幽突然渡到她口中一样东西,她还来不及感觉是什么便吞咽了下去。
“夜冥幽,什么东西?”墨珺玥问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夜冥幽笑的有几分奸诈。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墨珺玥感受着体内的燥热,还有那股熟悉的香味儿,立刻就明白了。
这tm是焚/情/果。
当初在苍山之颠的时候,大黄狗哄自己吃下了焚/情/果。
“夜冥幽,你个混球……”墨珺玥想要骂人,可是声音却软绵绵的,像是汪着的一池春水。
以墨珺玥现在的灵力修为,居然都无法抵挡,可见夜冥幽究竟是用了多大的量。
“现在,咱们要继续咱们当初没能完成的……”夜冥幽将墨珺玥拥入自己的怀中,开始了甜美的——妖精打架。【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