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鼎1894
作者:鲁东道夫
正文
春节快乐! 第一章 穿越甲午 第二章 倒霉的山匪 第三章 浏阳花炮初建功
第四章 第一笔横财 第五章 分工明确 第六章 暂时妥协 第七章 雷厉风行
第八章 少东家 第九章 掀翻摊子 第十章 初次训练 第十一章 刘老三衣锦还乡(上)为烽火如梦
第十二章 刘老三衣锦还乡(下) 第十三章 招兵买马 第十四章 大庄客厉应九 第十五章 谁都想咬一口
第十六章 官兵出动 第十七章 你这么屌慈禧知道么 第十八章 挟洋自重 第十九章 勾搭成奸
第二十章 最值钱的商品 第二十一章 大张旗鼓 第二十二章 影视城计划 第二十三章 订造蒸汽船
第二十四章 暗潮涌动(第一更) 第二十五章 全城轰动(上) 第二十六章 全城轰动(中)(三更) 第二十七章 全城轰动(下)
第二十八章 垄断野望 第二十九章 县城采风 第三十章 买枪弄炮(上) 第三十一章 买枪弄炮(中)
第三十二章 买枪弄炮(下) 第三十三章 超级道具工厂 第三十四章 危机迫近 第三十五章 夜袭(一)
第三十六章 夜袭(二) 第三十七章 夜袭(三)花炮再放 第三十八章 夜袭(四)入套 第三十九章 夜袭(五)没良心炮
第四十章 夜袭(六)屠戮 第四十一章 威逼收服(上) 第四十二章 威逼收服(下) 第四十三章 聚众抄家(上)
第四十四章 聚众抄家(中) 第四十五章 聚众抄家(下) 第四十六章 又一笔横财 第四十七章 洋教士的威胁
第四十八章 论功行赏(上) 第四十九章 论功行赏(下) 第五十章 收获与绸缪 第五十一章 团练练总
第五十二章 蒸汽炮舰(上) 第五十三章 蒸汽炮舰(下) 第五十四章 武器DIY梦工厂(上) 第五十五章 武器DIY梦工厂(中)
第五十六章 武器DIY梦工厂(下) 第五十七章 海军撑腰,三个亿 第五十八章 第二批货物 第五十九章 军旗飘扬
第六十章 造反的根本 第六十一章 文明之根本 第六十二章 北上,糟糕的航运 第六十三章 日本间谍
第六十四章 打草惊蛇 第六十五章 跟踪抓捕 第六十五章 给李鸿章送大礼 第六十六章 谋取美租界
第六十七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六十八章 严复入伙 第六十九章 搅乱局势 第七十章 脚行把头霍元甲
第七十一章 力战德国大力士 第七十二章 李中堂发飙 第七十三章 炮舰开工 第七十四章 接收鱼雷艇
第七十五章 倒霉的海盗 第七十六章 海军的起点 第七十七章 甲午风云的序曲(上) 第七十八章 甲午风云的序曲(下)
第七十九章 抽肿袁世凯的脸 第八十章 日本出兵 第八十一章 准备战争 第八十二章 打黑炮
第八十三章 吓退伊东佑亨 第八十四章 登陆汉城 第八十五章 后退无路 第八十六章 汉城乱(一)
第八十七章 汉城乱(二)栽赃 第八十八章 汉城乱(三)陷害 第八十九章 汉城乱(四)开火 第九十章 汉城乱(五)劫持
第九十一章 汉城乱(六)袁世凯 第九十二章 汉城乱(七)强攻 第九十三章 汉城乱(八)杀倭 第九十四章 冲出汉城
第九十五章 送佛送到西 第九十六章 天行健 第九十七章 二百对两千(一) 第九十八章 二百对两千(二)
第九十九章 二百对两千(三) 第一百章 二百对两千(四) 第一零一章 二百对两千(五)轰沉 第一零二章 二百对两千(六)扫光
第一零三章 二百对两千(七)地雷 第一零四章 空前大胜 第一零六章 李鸿章的烦恼 第一零五章 轰动天下
第一零七章 加强北洋水师 第一零八章 定远主炮上晾衣服? 第一零九章 泼冷水 第一一零章 沉重如山的威胁
第一一一章 冷炮袭击 第一一二章 打了再说! 第一一三章 击沉“八重山”舰! 第一一四章 宣战!宣战!(第三更!)
第一一五章 战争,拉开序幕(第四更!) 第一一六章 不宣而战(一)第五更! 第一一七章 不宣而战(二)第六更! 第一一八章 不宣而战(三)第七更!
第一一九章 不宣而战(四)伤吉野!1更! 第二一零章 “东方号”重巡舰开工 第二一一章 影视城火爆登场 第二一二章 炎黄鼎权限升级
第二一三章 试炮&日军来袭! 第二一四章 偷袭石臼港 第二一五章 亮肌肉,大炮登场! 第二一六章 大炮开兮轰他娘(一)!
第二一七章 大炮开兮轰他娘(二) 第二一八章 大炮开兮轰他娘(三) 第二一九章 炸他个落花流水(一) 第二二零章 炸他个落花流水(二)
第二二一章 炸他个落花流水(三) 第二二二章 击沉秋津洲 第二二三章 旅顺大屠杀的元凶 第二二四章 歼灭秋山好(上)
第二二五章 歼灭秋山好古(下) 第二二六章 马克沁的狂欢! 第二二七章 杀光他们! 第二二八章 汉奸都该死
第二二九章 进退两难的伊东佑亨 第二三零章 想吃饭?吃炮弹吧! 第二三一章 仓皇撤退 第二三二章 天下震惊
第二三三章 各方谋算 第二三四章 整军以及李鸿章借兵 第二三五章 谈判条件 第二三六章 将计就计
第二三七章 李中堂阅兵 第二三八章 赢他个干脆利落 第二三九章 细节决定成败 第二四零章 一招撂倒
第二四一章 惊见孙大炮 第二四二章 你造反,我支持! 第二四三章 誓师出征 第二四四章 形形色色的敌人
第二四五章 驰援金州 第二四六章 乃木希典撞墙(一) 第二四七章 乃木希典撞墙(二) 第二四八章 乃木希典撞墙(三)
第二四九章 21联队决死队 第二五零章 重兵围城,清廷异动! 第二五一章 大军压境! 第二五二章 打出去!
第二五三章 租界保卫战(一) 第二五四章 租界保卫战(二) 第二五五章 租界保卫战(三) 第二五六章 灰头土脸
第二五七章 怎么收场? 第二五八章 击毙乃木希典! 第二五九章 决死冲锋! 第二六零章 杨武穆,谁是秦桧?
第二六一章 列国调停,山县冒进 第二六二章 大举反击 第二六三章 逆袭第一师团 第二六四章 赶尽杀绝不留情!
第二六五章 练死小日本! 第二六六章 背水一战?送死! 第二六七章 歼灭 第二六八章 父子
第二六九章 康有为定计,杀杨锄奸! 第二七零章 掷地有声的宣言 第二七一章 刺杀杨浩! 第二七二章 公开审理
第二七三章 先杀康有为 第二七四章 敲诈列强第一弹(一) 第二七五章 敲诈列强第一弹(二) 第二七六章 让洋人帮着建工业
第二七七章 狗急跳墙的清廷 第二七八章 杨浩逼出来的变法 第二七九章 造反倒计时 第二八零章 北洋大学招生
第二八一章 女学生 第二八二章 女王驾到 第二八三章 稳住阵脚 第二八四章 革命先驱萝莉控?
第二八五章 清扫障碍 第二八六章 刺杀伊藤博文 第二八七章 袁世凯,新军 第二八八章 刀枪不入大刀会
第二八九章 顾问团,山东乱(一)! 第二九零章 顾问团,山东乱(二) 第二九一章 再给满清加把火 第二九二章 高丽大救星杨浩
第二九三章 十九世纪的三八线 第二九四章 算总账(一)敲诈 第二九五章 算总账(二)勒索 第二九六章 算总账(三)兵临
第二九七章 算总账(四)摩擦 第二九八章 算总账(五)进军 第二九九章 算总账(六)举旗 第三百章 暴力革命(一)
第三零一章 暴力革命(二) 第三零二章 暴力革命(三) 第三零三章 暴力革命(四) 第三零四章 变法风云
第三零五章 劫法场 第三零六章 飞天遁地 第三零七章 变法失败,杨浩造反(一) 第三零八章 变法失败,杨浩造反(二)
第三零九章 变法失败,杨浩造反(三) 第三一零章 变法失败,杨浩造反(四) 第三一一章 变法失败,杨浩造反(五) 第三一二章 霸天津,占山东!
第三一三章 列强干涉,战云密布(一)! 第三一四章 列强干涉,战云密布(二)! 第三一五章 列强干涉,战云密布(三) 第三一六章 正式宣战
第三一七章 炮击英国舰队 第三一八章 全歼“中国舰队” 第三一九章 英国人上门问罪(一) 第三二零章 英国人上门问罪(二)
第三二一章 外交破局 第三二二章 发国难财 第三二三章 卖武器给敌人 第三二四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第三二五章 围攻杨浩第一弹 第三二六章 顺水推舟 第三二七章 围攻第二弹,破交! 第三二八章 “定远号”之重生!
第三二九章 “定远号”与“君权级”对决1! 第三三零章 “定远号”与“君权级”对决2! 第三三一章 “定远号”与“君权级”对决3! 第三三二章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第三三三章 联军惨败! 第三三四章 大获全胜! 第三三五章 凯旋! 第三三六章 全线反击!(一)
第三三七章 全线反击!(二) 第三三八章 全线反击!(三) 第三三九章 防务公司扩充 第三四零章 战列舰开工(一)
第三四一章 战列舰开工(二) 第三四二章 威胁降临 第三四三章 找上门来的恐吓 第三四四章 威逼压制
第三四五章 阴招迭出 第三四六章 真相大白 第三四七章 狂暴反击(一)! 第三四八章 狂暴反击(二)!
第三四九章 狂暴反击(三)! 第三五零章 狂暴反击(四)! 第三五一章 杀人绑架! 第三五二章 自绝于上层
第三五三章 立场问题 第三五四章 连番打脸(一) 第三五五章 连番打脸(二) 第三五六章 连番打脸(三)
第三五七章 直不起来 第三五八章 砸场子 第三五九章 坑的就是你 第三六零章 大败亏输
第三六一章 栽赃陷害 第三六二章 大翻盘 第三六三章 收官 第三六四章 战俘们的自救
第三六五章 唇枪舌剑谈条件 第三六六章 春季攻势(一) 第三六七章 春季攻势(二) 第三六八章 春季攻势(三)张作霖
第三六九章 势如破竹 第三七零章 恐吓夺城 第三七一章 狭路相逢 第三七二章 一哄而散
第三七三章 破奉天 第三七四章 关外大开发 第三七五章 八国联军(一) 第三七六章 八国联军(二)
第三七七章 血债,誓言! 第三七八章 全歼第六师团(一) 第三七九章 全歼第六师团(二) 第三八零章 全歼第六师团(三)
第三八一章 全歼第六师团(完) 第三八二章 革命之难 第三八三章 内斗与死亡陷阱 第三八四章 联军惨败,大清危矣
第三八五章 袁世凯辞官,慈禧西狩 第三八六章 光绪逊位,晋商投效 第三八七章 收回租界,准备反击 第三八八章 再战东海(一)诱敌
第三八九章 再战东海(二)接战 第三九零章 再战东海(三)截杀 第三九一章 再战东海(四)击沉1 第三九一章 再战东海(四)击沉2
第三九一章 再战东海(四)击沉3 第三九二章 无畏舰的开端 第三九三章 “河北级”战列舰下水 第三九四章 疯狂的资敌行为
第三九五章 造舰竞争开始(一) 第三九六章 造舰竞争开始(二) 第三九七章 造舰竞争开始(三) 第三九八章 造舰竞争开始(四)
第三九九章 地盘扩张 第四百章 反攻,收复琉-球 第四零一章 反攻,杀向菲律宾 第四零二章 攻占马尼拉
第四零三章 占关岛,勒索日本 第四零四章 再见春帆楼(一) 第四零六章 再见春帆楼(三) 第四零七章 价值一亿的一枪
第四零八章 日本锁国 第四零九章 战列舰的咆哮(一) 第四一零章 战列舰的咆哮(二) 第四一一章 战列舰的咆哮(三)
第四一二章 扼住日本的咽喉 第四一三章 不停流血的伤口 第四一四章 英国人的赶超 第四一五章 战列舰云集欧洲
第四一六章 多炮塔的呼声 第四一七章 打造最强战列舰 第四一八章 杨浩败家新境界 第四一九章 空前影响
第四二零章 席卷天下的序幕 第四二一章 日本战场漩涡 第四二二章 鬼子VS棒子 第四二三章 鬼子VS棒子2
第四二四章 战争之神主宰战场 第四二五章 碾压 第四二六章 看客们的反应 第四二七章 扯着蛋了
第四二八章 大工业党不好当 第四二九章 谋夺吕宋 第四三零章 我们为和平而来 第四三一章 光明正大的抢劫
第四三二章 亿万资财滚滚来 第四三三章 商人们 第四三四章 上帝作证 第四三五章 打破均衡
第四三六章 推进世界大战 第四三七章 猎杀潜航(一) 第四三八章 猎杀潜航(二) 第四三九章 猎杀潜航(三)
第四四零章 击沉! 第四四一章 变局之康藏 第四四二章 变局之两湖 第四四三章 张之洞的决断
第四四四章 北上见闻(一) 第四四五章 北上见闻(二) 第四四六章 北上见闻(三) 第四四七章 北上见闻(四)
第四四八章 北上见闻(五) 第四四九章 大势已定 第四五零章 大清末日(一) 第四五一章 大清末日(二)
第四五二章 大清末日(三) 第四五三章 大清末日(四) 第四五四章 大清末日(终) 第四五五章 有关部门找上门(一)
第四五六章 有关部门找上门(二) 第四五七章 交锋(一) 第四五八章 交锋(二) 第四五九章 威迫英国人(一)
第四六零章 威迫英国人(二) 第四六一章 抢占文莱 第四六二章 分裂日本 第四六三章 乱局
第四六四章 新战列舰 第四六五章 多炮塔的号角 第四六六章 推动世界大战进程 第四六七章 新朝建国,时空变化
第四六八章 一个都不宽恕(一) 第四六九章 一个都不宽恕(二) 第四七零章 一个都不宽恕(三) 第四七一章 一个都不宽恕(四)
第四七二章 一个都不宽恕(五) 第四七三章 一个都不宽恕(六) 第四七四章 一个都不宽恕(完) 第四七五章 相亲?
第四七六章 奇女子 第四七七章 他不在乎 第四七八章 未雨绸缪 第四七九章 让他消失(一)
第四八零章 让他消失(二) 第四八一章 极品内奸 第四八二章 有趣的玩意 第四八三章 It’s showtime
第四八四章 无声战争(一) 第四八五章 无声战争(二) 第四八六章 无声战争(三) 第四八七章 无声战争(四)
第四八八章 无声战争(完) 第四八九章 盛宴开始 第四九零章 大家一起来寻宝? 第四九一章 引蛇出洞
第四九二章 搅动风云 第四九三章 游戏开始 第四九四章 第一节,生死竞速(一) 第四九五章 第一节,生死竞速(二)
第四九六章 第一节,生死竞速(完) 第四九七章 第二节,深海钓鲨(一) 第四九八章 第二节,深海钓鲨(二) 第四九九章 第二节,深海钓鲨(三)
第五百章 第二节,深海钓鲨(四) 第五百零一章 第二节,深海钓鲨(完) 第五百零二章 突袭,抓人,拷问! 第五零三章 真.猎杀潜航(一)
第五零四章 真.猎杀潜航(二) 第五零五章 真.猎杀潜航(完) 第五零六章 匪夷所思! 第五零七章 隐藏在世界背后的人群
第五零八章 对抗全世界(一) 第五零九章 对抗全世界(二) 第五一零章 对抗全世界(三) 第五一一章 风雨欲来
第五一二章 突袭(一) 第五一三章 突袭(二) 第五一四章 突袭(三) 第五一五章 突袭(四)
第五一六章 突袭(五) 第五一七章 突袭(完) 第五一八章 战车突击 第五一九章 反击,敌之七寸(一)
第五二零章 反击,敌之七寸(二) 第五二一章 反击,敌之七寸(三) 第五二二章 反击,敌之七寸(四) 第五二三章 反击,敌之七寸(五)
第五二四章 战列舰出航(一) 第五二五章 战列舰出航(二)! 第五二六章 战列舰出航(三) 第五二七章 战列舰出航(四)
第五二八章 战列舰VS导弹驱逐舰(一) 第五二九章 战列舰VS导弹驱逐舰(二) 第五三零章 战列舰VS导弹驱逐舰(三) 第五三一章 战列舰VS导弹驱逐舰(完)
第五三二章 总统之怒 第五三三章 全面围攻(一) 第五三四章 全面围攻(二) 第五三五章 全面围攻(三)
第五三六章 全面围攻(四) 第五三七章 全面围攻(五) 第五三八章 全面围攻(六) 第五三九章 全面围攻(七)
第五四零章 空中猎杀 第五四一章 猎杀,陷阱(一) 第五四二章 猎杀,陷阱(二) 第五四三章 胜利大逃亡(一)!
第五四四章 胜利大逃亡(二)! 第五四五章 胜利大逃亡(三)! 第五四六章 第二回合,开端! 第五四七章 高加索风云(一)!
第五四八章 高加索风云(二)! 第五四九章 高加索风云(三)! 第五五零章 高加索风云(四)! 第五五一章 高加索风云(五)!
第五五二章 高加索风云(六)! 第五五三章 革命第一血(一) 第五五四章 革命第一血(二) 第五五五章 分歧,激化!
第五五六章 荒诞变局与反恐 第五五七章 主动出击(一)! 第五五八章 主动出击(二)! 第五五九章 主动出击(三)!
第五六零章 “天鹏”纵横(一)! 第五六一章 “天鹏”纵横(二)! 第五六二章 应变,战争财! 第五六三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五六四章 破局 第五六五章 决定 第五六六章 元首特使 第五六七章 顾维钧,远东布局
第五六八章 海兰泡事件(一) 第五六九章 海兰泡事件(二) 第五七零章 海兰泡事件(三) 第五七一章 海兰泡事件(四)再见张作霖
第五七二章 海兰泡事件(五)交火 第五七三章 海兰泡事件(六)升级! 第五七四章 海兰泡事件(七)歼灭! 第五七五章 杨浩VS沙皇(一)
第五七六章 杨浩VS沙皇(二) 第五七七章 杨浩VS沙皇(三) 第五七八章 杨浩VS沙皇(四)密会 第五七九章 杨浩VS沙皇(五)忽悠
第五八零章 杨浩VS沙皇(六)谈崩 第五八一章 劫车(一) 第五八二章 劫车(二) 第五八三章 世界第一次空袭
第五八四章 开战!开战! 第五八五章 战地记者 第五八六章 摧枯拉朽 第五八七章 惊天之局(一)
头疼,请个假。 第五八八章 惊天之局(二) 第五八九章 光明与黑暗 第五九零章 风云突变!
第五九一章 炮舰外交(一) 第五九二章 炮舰外交(二) 第五九三章 炮舰外交(三)接着忽悠 第五九四章 炮舰外交(四)吓一跳!
第五九五章 炮舰外交(五)较量! 第五九六章 炮舰外交(六)惨败 第五百九十七章 炮舰外交(七)蛊惑 第五百九十八章 战云密布
第五百九十九章 意外的第一枪 第六百章 英国人的手段 第六零一章 悲催的远东俄军 第六零二章 虎将出闸(一)
第六零三章 虎将出闸(二) 第六零四章 虎将出闸(三) 第六零五章 虎将出闸(四)四对负重轮! 第六零六章 虎将出闸(五)注意,坦克!
第六零七章 虎将出闸(五)铁流! 第六零八章 超级刺猬! 第六零九章 俄军当磨刀石 第六一零章 战争泥潭
第六一一章 战列舰援德 第六一二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一) 第六一三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二) 第六一四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三)
第六一五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四) 第六一六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五) 第六一七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六) 第六一八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七)
第六一九章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第六二零章 东方秃鹫 第六二一章 论先进性 第六二二章 霸权之基
第六二三章 全面斗争 第六二四章 战争准备与动员 第六二五章 战区划分 第六二六章 平衡
第六二七章 教化大军 第六二八章 委以重任 第六二九章 舰队起航 第六三零章 中国航母
第六三一章 夏威夷剧变(一) 第六三二章 夏威夷剧变(二) 第六三三章 夏威夷剧变(三) 第六三四章 夏威夷剧变(四)
祝大家节日快乐! 春节快乐!    
正文 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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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穿越甲午
    &bp;&bp;&bp;&bp;“轰隆---!”

    傍晚,沉郁的雷鸣震得孤山微微颤抖。

    站在梯子上的杨浩闻声抬头,见浓重的乌云压到了山顶,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其中倏忽游走的闪电,充满湿冷气息的风从南面的水库上席卷而来,吹得他露在外面的胳膊汗毛倒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来,一场大雨不可避免。今年这个中秋节,会有许多人过不痛快,市里的旅游收益可是要大受影响啦!不过,貌似这种大事儿还轮不到他操心。还是集中精神,应付眼前的麻烦吧!

    甩掉杂念,杨浩低下头,目光透过防爆的面罩,极其不善的盯着插满玻璃碴子的院墙外,嘴里斜叼着一根烟,刻意摆出一副“我是混道上的”架势的强拆队小头头。

    顶着一头黄毛的干瘦小年轻眼睛往上乜斜,指点着杨浩大咧咧的吆喝:“小子!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明天上午八点之前还不搬走,可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放毒蛇?泼猪血?半夜摸进来绑人?还是纵火?烟熏?拿推土机拱?”

    杨浩对“叫大人”的说法很不满意,好歹也大学毕业工作一年多了,隔着头盔你狗日的都能看出我面嫩?所以,他的话里,不免带上一股子不爽。

    小头目给他犀利的眼神刺得挺不自在。回答如此强硬,感情压根就没怕了自己啊!对他的自信心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他决定拿出点有说服力的气势。

    “呸”一口吐掉快抽到过滤嘴的烟蒂,掳袖子亮出有点走形的纹身,咬牙道:“怎么着?还想暴力抗法?我告诉你小子……。”

    一边说着,他迈步往前蹭,就见杨浩藏在墙后的胳膊忽地抬起,赫然端着一张三箭连发大弩,以标准据枪姿势透过瞄准镜,对准他的眉心,手指头搭在扳机护圈,厉声呵斥:“退后!不许越过警戒线!”

    “我草!什么情况这是?!”

    小头目惊叫一声,闪身攒回去足有三米远,眼角一扫,躺着烟蒂的地面还真画有一条石灰白线,只是给风吹得有点残缺不全。

    不过,这种暴力对抗场面他见的也不老少了,哪一个开始牛逼哄哄的,最后不给收拾的跟孙子一样老实?让一小屁孩子给吓的乱窜,这让兄弟们看到了,挺丢脸啊!

    小头目越发恼火,一个大步越过白灰线,呲牙瞪着杨浩:“爷还就踩过来了,你小子敢射吗?来,冲这儿打!”他那指头戳自己排骨嶙峋的胸口。

    杨浩嘴角一咧,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好牙,把大弩往下一压,果断扣动扳机。

    “嗤!”一道乌光闪电般扎进对方的两腿之间,压着白线没入沙石地面,仅有不到一寸暴露在外。

    小头目给溅起的小石子打中裤裆,低头一看弩箭的尾巴,差点当场尿了!

    嗷一声怪叫扭头就跑,窜出足有四五十米,回身跳脚大骂:“操他大爷的!爷爷要不狠狠收拾你一顿,下辈子跟你姓……。”

    没等喊完,杨浩抬手又是一弩,14.5长的猎箭擦着擦右脚命中一块枕头大的石头,碰撞溅起的碎块划破他的小腿,登时鲜血洇出来。

    “我这把弩的有效射程是一百米,你可以跑再远一点试试!”

    杨浩清亮的喊声透过大风传来,小头目二话不说,连蹦带窜跑没影了。

    “呸!就这点儿胆量,也敢自称混黑的?垃圾!”

    杨浩下了梯子,见堂屋门外,父亲杨海卫手提一条鸟铳,微微发福的身体挺立如松,面色平静的道:“风太大,你的弩超过五十米就难以控制散布,真射中了怎么办?”

    杨浩满不在乎:“谁让他来强拆咱家房子?敢做坏事就得有挨打的觉悟!老爸,你不也把爷爷的猎枪都拿出来了?打算重装上阵呢吧?”

    杨海卫抬手一敲他头盔:“就你能折腾!回屋。两个小时之内,他们不敢上来。”

    进屋关门,把外面的5汽油发电机的轰鸣声隔开。

    堂屋内灯火通明,一米高的大水缸旁边,八仙桌上塔式机箱微微震动,19寸CRT显示器切割成六个画面,把院墙外的景象实时反映,尤其是架在屋顶的两个带云台半球摄像头,居高临下,掌控全局。

    年近七十的老爷子端坐东屋,东侧正位,脸冲屏幕,啧啧赞道:“现在的人真是能!有了这东西,外头那帮兔崽子想下黑手都难!小浩,这事儿办的好!”

    旁边盘坐炕上纳鞋垫的奶奶,眼睛透过老花镜的上框看着他道:“你个死老头子说得轻省,孩子挣点钱不容易,为你个倔驴脾气全糟蹋了!”

    爷爷一拍桌子,中气十足的道:“老子就是不服,他们凭啥要拆咱的房子?想当初,咱让出老宅,跑到这兔子不拉屎的半山腰盖屋,不给组织添一点麻烦。这够发扬风格了吧?你再瞅瞅那帮混蛋,为了搞什么狗屁的高尔夫俱乐部,整个村都撵走不说,我这宅子,他都敢当违章建筑,一分钱不给的扒喽。凭啥?!老子当年流血流汗打天下,就为了一帮鳖孙占着几千亩地吃喝嫖赌?”

    杨浩摘掉头盔,侧身背门坐下,抄起茶杯灌一口,一抹嘴道:“爷爷,时代不同了,您那一套大公无私的观念早就没人理会,如今提倡的是一切向钱看!”

    “那也不能忘本!再这么搞下去,党的威信还怎么维护?群众基础还要不要了?”

    爷爷啪啪连拍桌子,震得杯盘碗盏乱跳,旁边的杨妈赶紧扶住,轻轻叹气,并不说话。

    紧挨着她的小姑却心直口快:“爸!你那村支书都不干十来年了,操那么多心干嘛!要我说,也别跟他们置那个气,你跟妈一块儿搬到我那里就是了。反正我一个人住。”

    “我不去!我就在这里坐着,看看他们敢不敢把推土机从我身上压过去!狗日的,想当年,小鬼子的刺刀,反动派的枪炮老子都没怕过,还怕了他们一帮混混?!”

    爷爷梗着脖子,怒气冲冲,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几个后辈不说话,奶奶放下鞋垫儿,叹道:“就为顺你的性子来,孩子们连班都不上了。我可是听说,你要再不同意,海卫和爱兰的工作就得受影响。他们那是国企,上边领导压下来,一句话就能让你靠边儿。海卫又是个不爱争的性子,要吃亏啊!”

    爷爷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但心里那个弯儿怎么都转不过来,嗨叹一声,端起一两二的酒盅一口干了。

    杨妈宋爱兰这时才开口招呼:“好了好了。不管怎么样,今天中秋节,先吃好喝好了,慢慢商量。可惜海涛一家子没回来,要不还能更热闹点。”

    爷爷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别提老二那混账东西!没有一点像我的地方!谁家过节不回来团圆?他倒好,叫那败家老婆撺掇着出国旅游?!真是有俩骚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都知道老头子在气头上,点火就着,一向跳脱的杨浩也不敢乱起话头,这顿饭吃的寥寥草草,随便划拉几筷子草草收场。

    等杨妈和小姑把桌子都收拾了,泡上本地产的绿茶,爷爷端着旱烟咂摸了半天,终于嗨声叹道:“算了!细胳膊扭不过大腿,老子不稀得跟他们叨叨。走,都跟我到院里上柱香,祭拜一下,明天就下山!”

    大人们纷纷松了口气,杨浩不免有点遗憾,他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准备了那么多的家伙,本来想大干一场,现在看是排不上用场了。

    跟爸爸抬了一张桌子放在院子正中,摆上一尊他从岛城弄回来的仿品炎黄鼎当香炉,四个碟子装满祭品一字列开,祖孙三代人男女分列,恭敬上香行礼。

    中国人几千年来的传统,敬天法祖。杨家一直传承的仪式,每逢大节日,一家人团聚的时候,要祭奠祖先,不忘根本。

    杨浩作为长孙,排在第三位。

    对此他倒是实心实意,一丝不苟。不管祖宗远去多少年,坟茔还在不在,既然血脉传承在身,心存恭敬,总是没错。

    上香完毕,全家人齐齐行礼的时候,酝酿了一整天的雷霆,终于爆发!

    “喀嚓”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手腕粗的闪电劈下来,正中那口六寸直径的炎黄鼎!凛冽的光芒,照射的杨家院子亮如白昼,全家人眼前一片茫然,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

    这一幕,正好被山下一群猫着腰,轻手蹑脚往上爬的强拆队看了个清楚,膘肥体壮的队长被雷声震得浑身一哆嗦,一脚踩空,噗通脸皮抢地,当场磕掉两颗门牙!

    旁边带伤上阵的小头头给电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心惊胆战的惨叫一声:“这活儿不能干了!杨家的宅子有古怪,谁上去要遭雷劈啊!”

    本来就不甚坚决的其他打手们顿时有了理由,七手八脚的架起队长,扭头就撤!

    他们却都没看到,电光闪耀的刹那,杨家宅子有一瞬间彻底消失,紧接着似乎恢复了原样,隐没在随后落下的倾盆大雨之中。

    耳聋,目盲,人就会失去平衡。

    一家子人急忙相互抓出,特别搀扶好两位老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一黑,视野恢复。

    老爷子二话不说,甩开杨浩和杨海卫,指天大骂:“这遭瘟的雷公!你得劈死那些混账王八羔子,往老子头上乱丢啥捏?嗯?!不对啊!这月亮怎么出来了?”

    一家人抬头看去,可不么,一轮圆月亮堂堂的悬在中天,清辉凛冽,洒遍院子,根本不是方才那乌云满天,雷电呼啸的景象啊!

    奇了怪了。事物反常即为妖,军人出身的杨海卫愣了一下,突地反应过来,沉声道:“月亮的高度也不对!并且星空也不是秋季的样子,更像是春季!”

    “是吗?我们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杨浩的思维可谓活跃,最近他一直在追几本穿越小说,闲来也幻想自己一觉睡醒到了某个朝代,就王八之气乱放,无数名人纳头就拜。所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好男儿征战四方,那才叫不枉此生。

    可比他整天跟一帮计算机盲客户斗智斗勇,费尽唇舌最后也成交不了几单,来的痛快淋漓啊!

    他迫不及待窜回屋里拿出一个强光探照灯,爬上梯子从墙头往外扫射半圈,顿时惊叫起来:“下边儿村里面推倒的房子都不见了!南边儿那几个村也没灯光!还有……水库没了!光剩一条小河!哈哈哈,咱们真的穿了!”

    杨浩兴高采烈的跑回来,却被爷爷抬手一个闹崩敲到头上,骂道:“你个混小子那么兴奋做啥?指不定就是鬼打墙!老子一辈子都没见过啥穿不穿的。”

    老爷子从小儿童团出身,光着屁股跟小鬼子周旋,稍大点儿就跟着支前对付刮民党,解放了又是几十年的反复折腾,见过的大风大浪不知道多少,对于无神论信仰从未动摇。

    杨浩嘿嘿笑着掏出手机,递过去:“你看,根本没有信号!而且我估计,电视也肯定也全是雪花!”

    “兴许是打雷弄得?”爷爷转头问杨海卫,“现在不是有那什么干扰之类的嘛!”

    “电磁干扰。但感觉不像,我们的手机都好好的,发电机和灯泡都没问题,电脑也没有受到冲击损坏,可以排除。”

    杨海卫迅速整理各种细节,得出缜密的结论。

    老爷子乾纲独断,一挥大手:“不管咋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做好充足准备,稳住阵脚是正经。”

    一家人立即开始收拾摊子,七手八脚把桌子供品往屋里搬。

    杨浩双手去捧鼎炉,刚摸上去,就见那仿品炎黄鼎周身电光一闪,嘭的窜出一片瑰丽难言的金光,把他笼罩在其中,一股浩大宏阔的意志瞬间往他脑袋里灌输了无数的信息,冲的他脑袋发胀,愣在当场!

    这一幕可把杨家人吓了一大跳!老爷子忙喊:“哎呀!是不是给电打了?快把他弄开!”

    刚才闪电劈下那一幕可是瞧得真真的。杨海卫一个箭步过去,抬脚就踹---触电的人谁去摸谁倒霉,无论是在军队还是在现在的单位保卫科,类似的事故他都处理过。

    眼看就要踹实了,炎黄鼎的金光倏地散去,杨浩怪叫一声跳开两米多远,正好躲开,扎煞着两手哈哈大笑:“发了!发了!咱家这回要牛大发了!”

    杨海卫一把抓住他胳膊,仔细一看,完好无损,只不过在掌心中,似乎有个鼎的印记若隐若现,急忙问:“你有没有问题?具体什么情况?”

    杨浩两眼放光,指着炎黄鼎冲众人道:“爸!爷爷!咱家这口鼎给雷劈的显灵了!现在,整个院子是在另一个时空……。”

    炎黄鼎给他灌输的信息要复杂的多,杨浩整理起来主要几条。首先是杨家世世代代的恭敬祭拜累积到了一定程度,触动了本世界炎黄传承千秋万载的昊天意志,故借那道雷霆和仿品鼎炉反馈给他们的部分信息。

    借助拥有了神奇力量的鼎炉,把整座宅子拉入时空裂缝之中,并具现化到了另一时空的1894年3月21日,农历2月十五。

    当然,并不是说在2007年本世界的宅子就消失了,而是形成了两个互为投影的存在。包括以后属于杨浩名下的非生命财产,都会以此种方式同时存在于两个时空中。无论哪一侧的耗损,也会影响到本体,这是平衡的原则。

    得到炎黄鼎时空烙印认可的人,可以借其力量穿梭两个世界。而之所以到了1894,则是受到杨浩那一脑袋奇思妙想的触动,其实也符合昊天意志中亿万人的心愿。

    说到这里,老爷子由衷的感叹:“都说人在做天在看,我从没想过祖宗显灵保佑这回事,不过坚持传统,不忘根本的做法,果然没错!咱中国人,不管到了那年那月,什么地方,都不能数典忘宗!好!”

    其余人都看自己的手心,男左女右,果然也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印记,只有杨浩是双手都有,显然跟他从头到尾的主导有直接关系。

    恭恭敬敬的把炎黄鼎搬回堂屋正中供上,杨海卫提出要出去查探一番。坐在家里也弄不清楚情况,最好的办法是亲自出去摸一摸。他是海军陆战队出身,当了那么多年的兵,掌握情报,侦察敌情几乎成了本能。

    他拿起一条钢叉,杨浩端起加挂了战术手电的大弩,打开大门,一起向山下搜索。

    老爷子住的宅子是建在半山腰,海拔不过百米的小山坡度很大,下边横七竖八开着几小块田地,一条只能跑三轮的弯曲小路顺着沟坎延伸向东南角的村子。

    但现在,他们刚出门口,越过那条斑驳的白灰线,小路就彻底消失了。本应该光秃秃的下方坡地上,竟然有大片的植被!稀疏的刺槐,粗壮的松树,低矮的勃罗,丛生的酸枣,开始冒出嫩芽的厚厚草甸子,无不显示出一股人迹罕至的原始味道!

    难道真的出现了那么荒唐的事情?一家人连房子,统统换了时空?

    杨海卫的心情顿时复杂了许多。从本心而论,他并不乐意相信会遇到这样完全无法掌控的诡异情况,他深知,离开了原来的大环境,光凭他自己,很难保护所有的家人。而偏偏,这又是他必须负起的责任。

    杨浩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兴奋的走在前头,按照从小被老爸训练出来的山林行军标准姿态,压低大弩,借助手电筒的反射余光仔细观察前面扇形区域。观察到的每一丝异样,都让他越加激动!

    短短百来米后,又是一道断坡出现在眼前,极目远望,几道不连贯的土岭之间,一条小河哗啦啦的流淌,电筒扫过,反射出粼粼的波光。

    突然,就听有人用琅琊土话叫道:“二爷!前头有亮光!会不会是鬼火?”

    杨浩精神一振:“有人!”p:今天是甲午大东沟海战120周年,又值九一八,谨以此文祭奠那些为国家民族浴血奋战,英勇牺牲的先烈。毋忘国耻,吾辈当自强。
正文 第二章 倒霉的山匪
    &bp;&bp;&bp;&bp;第二章倒霉的山匪

    杨浩立即关上手电。杨海卫一个箭步窜到前面,举起当初去跟俄国毛子交流时带回来的夜视望远镜,凝神观察,见一群约二十号矮瘦身影,从河边土坡后转出来,多数手中寒光闪烁,分明手持铁器!

    “是冷兵器!他们的头上扎着辫子,衣服……。”他又仔细观察,破破烂烂的还真不好认,不过很明显不是现代人应有的打扮。

    看来是清代没错了,想不到居然真的遇到了如此奇怪的事情。杨海卫带兵那些年,见过鬼打墙,遇到过过阴兵,不过都是地磁之类的影响幻觉。眼前的,却如此鲜活!

    思忖之中,就听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嘎嘎大笑道:“放你娘的屁!那分明是宝贝放亮儿!方才又打雷又冒金光,铁定是了不得的重宝!赶紧的,给二爷好生带路。马勒戈壁的,今日二爷鸿运当头,一炮双响啦!”

    二十来号人,七嘴八舌兴奋的讨论,全无一点章法规矩,整一群乌合之众。不过他们始终保护好夹在中间的四个人,抬着似乎挺沉的两口大箱子,说话间文白掺杂,爷来爷去的,对那二爷极尽奉承。

    看来接触不可避免,并且来者并非善类。

    杨海卫回头按住跃跃欲试的杨浩,严肃的吩咐:“你立即回去,把准备的那些东西都摆出来,让女人都躲好,把灯关上,准备迎战!”

    “那你呢?”杨浩可不放心老爸一个人在这里冒险。

    杨海卫一拍他肩膀:“你老爸我不会傻到下去跟他们拼命。我留在这里观察敌情,顺便在路上布置一些陷阱。快去吧。”

    杨浩重重点头:“好。你也小心点!”转身顺着原路小步幅快速离开。

    来时猜出来的痕迹很明显,他没用一分钟就跑回宅子,进屋之前顺手把发电机关掉,然后冲着四平八稳端坐桌子后的爷爷叫道:“山下来了一群古代人!拿刀带棒的不像好东西!我爸叫咱们先准备起来,以防万一!”

    爷爷老眼一瞪,“啪”一拍桌子:“看来是要给咱们考验了!不怕,管他来的是什么人,咱们杨家爷们一概扫平!麻溜的,抄家伙!”

    这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几十年前,那战天斗地热情奔涌的时代,什么危险也吓不倒,什么困难也压不垮的杨大队长,又要出山了!

    “好嘞!”

    杨浩浑身热血沸腾,手脚麻利的把精心准备的一大堆浏阳花炮厂产的正宗礼花弹搬到院子里,两根胳膊粗的莱阳无缝钢管架到墙头,一盏大功率探照灯接通P电源,上百个用汽油、白糖、洗衣粉,外加一个酒精喷灯封好的硫酸安剖瓶制成的鸡尾酒瓶子。

    两座竹子扎成的简易投石机推到院子里,一堆鸡蛋大的鹅卵石从蛇皮袋子倒在旁边,嘎吱吱拉紧绳索装好第一弹,老爷子手持一面防爆盾,一把柴刀,戴好头盔站在旁边。

    两大袋145猎箭,两盒子8钢珠全部塞进一件91式战术背心,披挂上身,塞好网上买来的陶瓷插板,防爆头盔,半指战术手套,一把56式三棱刺挂在腰侧,另一面防爆盾靠在墙角。

    ……为了对抗暴力强拆,杨浩煞费苦心,搞出这么多的花样,当初的准备是面对过百人的大军四方围攻来着,他当真是年轻不怕事儿大,全没想到这一堆大杀器砸出去,得闹出多少人命啊!

    之前反复推演了许多次,整备的那叫一个利索。等杨海卫回来的时候,一看已经变成堡垒的院子,忍不住眼角一阵抽搐,心中不由庆幸,或许到了另一个世界不是坏事。

    真让这小子放手闹腾起来,只怕要出大事!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他那么多的准军事训练。整一个惹祸的胚子啊!

    杨浩半点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招呼老爸一块儿把几个木头拼起来的鹿砦抬出去,横在界线上,然后爬上梯子,从墙后露出脑袋,弩箭上弦,兴奋的等待敌人的到来。

    屋子的前后窗户都挂上了防火布,内层用棉被堵好不怕爆了玻璃,防毒面具都人手一个,女人们关好门躲到实木的八仙桌下。

    寂静之中,除了微弱的山风,下面的动静听得特别清楚。

    那群打扮古怪的人借着月光爬上山坡,最先说话那人稍微声音颤抖的道:“二爷!上头的灯火灭了。依小的看,咱们还是别冒那个险!方才劫了的红货不小,万一他们报官,夹仓口的汛兵追上来可就不好了!”

    “刘老三,你他娘的怕个鸟蛋!”尖嗓门的二爷大咧咧的道,“现如今朝廷都忙活着为朝鲜什么东学道造反跟小日本掰扯,指不定啥时候就要开兵见仗。整个日照县,谁还有心思管一个山西老客的闲事?都放心的跟我牛二爷一块儿发财就是!”

    “二爷英明!”

    “二爷真是能耐!朝鲜和小日本的事儿都嫩么清楚,利害利害!”

    一大堆马屁拍上来,二爷洋洋得意,谦虚道:“哈哈哈,也没那么牛。我也是听教堂里白教士说的。”

    他还有一句没说出来,要不是知道这世道要乱,他哪来的胆子敢纠合一群**无赖跟踪抢劫有镖师保护的山西商客!

    一群人半点掩饰其行藏,咋咋呼呼的走进稀疏的林子,走在前头的刀手忽然脚下一绊,拽断一根筷子粗的树根,一丛匍匐在地的酸枣枝子陡的弹起,狠狠抽在他脸上!

    酸枣枝子又硬又韧,粗的可以做棍棒,成了树是做桌椅的好材料,浑身枝枝杈杈全是尖刺,把那刀手的脸抽出十几道血口子!若非他下意识的闭眼躲开,立时就要扎瞎了!

    刀手丢刀捂脸,鬼哭狼嚎:“啊--!我的脸!疼死我了……!”

    牛二怒冲冲的窜过去,狠狠一脚把他踹趴下,骂道:“鬼叫你麻痹!把老子的宝贝吓跑了,老子活剐了你狗日的!”

    慑于他淫威,那刀手只好强压痛楚不敢大喊。刘老三比较灵醒,小心翼翼凑过去看观察那树根和酸枣枝,心中打鼓,小心翼翼提醒:“二爷!这好像是人布下的机关!”

    牛二粗暴的呵斥:“不可能!你不是说这山上没人家么?谁也不知咱们会来,哪来的机关?!少他娘的鬼扯!刘老三,你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就别怪二爷当场了断了你!”

    刘老三脖子一缩,呐呐不敢再言,不过却躲进队伍里面,每走一步都小心张望,如临大敌。

    刚才山上光芒大放的景象,整个队伍的人几乎都看的真真的,被牛二一撺掇,又加上之前抢劫那一票得手太轻松,一个个的心气高涨。所以,也没几个在乎刘老三的提醒,几个心热难耐的主动冲锋在前。

    横七竖八的灌木和雨水冲刷的坑洼沟渠,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一名手持长矛的前锋冷不丁一脚踩进个长草覆盖的坑里面,踝骨“喀嚓”扭曲错位。

    他疼的嗷呜一声惨嚎,卡在那儿动弹不得。旁边几个人上去帮忙往外一拽,坑壁两侧伸出的尖锐石头立即把他小腿切开两道手指宽的血槽!也不知是晕血还是意志太弱,他惨叫一声,干脆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娘的!晦气!活该你没福气消受重宝!”牛二一口唾沫吐他身上,驱赶众人继续前进。

    他没看到,刘老三在后边拨开杂草往坑里看了一眼,当时浑身就是一哆嗦,脸色变得惨白!

    又走了没二十米,一名伙计竖起来的棍子不留神打到横斜的松枝上,十几块大石头呼啦啦落下,把他和其余三人砸的头破血流,哎呦连声!

    这时候,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石头怎么都不可能自己跑树上去吧?牛二自己也都心里开始打鼓了,但就在他稍稍犹豫的当儿,前头一名刀手兴奋的嚷嚷道:“二爷!前边儿有座宅子!墙头上亮闪闪的!”

    “真有宝啊!合该二爷发大财!”

    牛二登时忘乎所以,大踏步的冲上小坡,对横在路口的鹿砦视若无睹,两眼放光的看着黑黢黢的钢铁大门,嘎嘎大笑:“真他娘阔气!墙面都是洋灰刷的,门垛子都插钢筋铁梁,这么大院子得花多少钱?!都赶上德国人的教堂了!”

    杨家老爷子自己盖的房子有六间宽,关键是院墙,为了防止前院养的鸡飞出去,后院的菜园子被糟蹋,他十年功夫自己慢慢砌成宽三十米、前后四十米的围墙。高有两米,表面水泥加固防水层,对这时代的人来说,绝对是大手笔!

    牛二神气活现,呸呸往手心吐两口唾沫,拽出腰刀,一指大院:“小的们!砸开这座响窑,大家伙吃香的喝辣的,买地盖房耍娘们全有了!给老子上啊!”

    “抢钱!抢粮!抢娘们!冲啦!”

    众盗伙乱糟糟的呐喊,舞刀弄棒奋勇往前!

    就在这时,杨浩手持喊话器从墙后冒出头来,开大功率,用标准普通话喊道:“来人立即止步!谁敢越过鹿砦,杀无赦!”

    那喇叭足有50,放大之后的动静就是在闹市区,都能传遍一条街,眼下更是整个山头都回响!

    冲在最前头的几名汉子当场震得两耳嗡嗡直叫,胆小如刘老三之类的干脆喊一声“我的娘嘞”扭头窜回去数十米!

    牛二等胆大的反倒兴奋了!就怕里面没人呐,有人说明有希望!这么大的豪华院墙,里头得保护着多少金银财宝!还有那能发出大动静的喇叭也是好东西,以后他跟着白教士出去晃点人,不用说辞儿,震都能把人震懵了!

    他一晃单刀,指着杨浩狂笑:“是个说官话的!藏这么严实地方肯定犯了见不得人的事儿!指不定贪污了多少金银财宝,小子们,并肩子抢他娘的!”

    二十来号人,除了崴脚伤脸那俩,包括被石头砸的头破血流的,晃动杂乱兵器,蜂拥扑前!以他们的经验知道,一上来就全压过去,对方肯定应付不过来啊!打开了大门,由着他们撒欢折腾!

    杨浩摇头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

    冲身后一挥手,老爷子大刀一挥,砍断绳索,两只34号炒锅里装满的鹅卵石被简易投石机嘭嘭掀出去!捆扎的竹竿弹力有限,勉强能丢出几十米,对付这群盗匪,却是足够!

    两大锅上百块鸡蛋大石头呼啦啦下了一场冰雹也似,越过院墙狠狠的罩向门前,十几号倒霉蛋登时中招,劈头盖脸砸的头破血流,最惨的甚至鼻梁塌陷,手臂骨折,命中子孙根的眼白一番倒地抽搐,命中太阳穴的干脆当场玩完!
正文 第三章 浏阳花炮初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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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的头破了!”

    “娘哦!断了!胳膊断了!”

    “怎么那么多石头?里边有埋伏!快跑!”

    一片声的乱喊乱叫,除了当场砸趴下的,十几号人抱头鼠窜,连滚带爬的跑到下边树林里。

    牛二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经年的在沂州城当混混,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儿多了,经常遇到硬茬子挨揍,腿脚不利索早被人整死了。

    此时躲到一棵大松树后面,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回望杨家宅子,发现除了两大蓬石头别无异样,也没人出来追杀,脑筋一转回过味来,冲着还想继续跑的几个一人一脚,大声喝骂:“都他娘的慌张个屁啊!里边儿拢共没几个人,他们要有埋伏,打出来的就不是石头,是箭头火铳了!都给老子回去!”

    众人一想似乎真是那样,拿石头来虚张声势,正说明他们内里没硬货啊!回去!

    所谓财迷心窍,说得就是他们这种状态。刚才看到的冲天雷光宝光,实在太诱人,稍微一**就按捺不住。受伤的胡乱撕破衣服裹住脑袋,挥舞兵器卷土重来!

    不过这次他们学乖了,牛二煞有介事的把人手分成两拨,几个人在正面虚张声势,其余的顺着树丛猫腰绕过去,看看都就位了,发一声呐喊,齐齐暴起!

    近二十号人扯直了嗓门一起冲锋,那动静颇为惊人,但就在他们越过无形的分界线时,突见杨浩和杨海卫分别从两侧墙后冒出头,各自手中扛着一根无缝钢管,一根长长的引线“嗤嗤”冒着火星烧进去,眨眼功夫,“嗵”一声爆响,一颗三寸直径礼花弹喷出来!

    正宗浏阳礼花弹,有效射程超过100米,经过无缝钢管校准,弹道相对平直,轿车钢板都能打穿!四寸直径的在密闭环境爆炸,威力相当于手榴弹,居高临下的打出去,比这时代的**大炮都不逊色!

    两名最凶悍的土贼被命中胸口,巨大的动能冲击下,登时胸骨断裂,心跳骤停,或者肺部爆裂,惨嚎一声,嘴里喷血,倒仰跌扑!

    两根钢管中喷出的火星子能有一米多长,那架势也太骇人,把众匪当时就打懵了!以至于都没注意到,两颗礼花弹反弹落地,滴溜溜带打着转儿嗤嗤的冒烟,三秒钟后,“轰轰

    ”爆炸!

    三寸礼花弹,哪怕什么杀伤破片都没裹上,光是21世纪精纯火药被硬纸壳挤压下的空地爆炸,冲击范围都超过十米半径,五米之内打中就能伤人,近在咫尺的当场炸伤炸残!

    巨大的轰响,震得众土贼人仰马翻!离着最近的四五号当即半昏,两个倒霉蛋直接半死,牛二的一只眼给破皮子打瞎,所有人的耳朵全都失聪!

    “有……有炮!我滴娘!里边到底住着什么人呐!”

    “闹不好是官兵!指不定是琅琊口的汛营下来了,快跑吧!”

    正门口的那些诱敌土贼苦胆都快吓破了!他们别的不怕,绿营的鸟铳弓箭也不是没见识过,其实都养护不利,能不能用还两说,许多刀锈的都拔不出来,打不过总跑得过那些抽大烟的玩意。

    但有大炮就不同了,整个老安东卫拢共才几百号人,几门随军炮都匀不出来,这里却一下子出来俩,说明他们遇上的,是硬的不能再硬的茬子!

    跑吧!不管会不会分析,趋利避害的本能让这帮**无赖组成的临时团伙一哄而散!正门七八号人扭头就要跑,杨老爷子手持火铳从墙后露出半截身子,朝着前方“嘭”的打响,威风凛凛的厉喝一声:“哪个敢跑,当场打死!”

    老爷子不是一般人,半生风雨就不说,半辈子当支书,领导群众干了多少大事,自有一股子号令众人的威风霸气,这一显露,加上持枪在手,登时吓得一帮土贼屁滚尿流!

    刘老三的眼皮子最是活泛,第一个噗通跪地连连磕头告饶:“不敢了!俺们再也不敢了,大人饶命!”

    其余几个有样学样,纷纷跪倒求饶。他们已经够惨了,几乎个个带伤,对方下手如此歹毒,把小命搭上可就不值当了。

    拖在最后面四个看箱子的汉子却没有投降,听到爆炸,愣了一下,慌忙爬到地上,借箱子掩护自己。等老爷子开枪,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拖着箱子就想跑路。

    “往哪儿跑!”

    杨浩眼尖,看的真切,二话不说,抬起重新装好的钢管炮对准他们,“嘣”又是一家伙!礼花弹曲里拐弯的偏离目标斜斜撞在距离几人五米的刺槐上,吧嗒落地,轰隆一响,震得四人鸡飞狗跳,慌忙跳起来!

    杨海卫却已放下钢管,平端大弩,瞄准最明显的一个,扣动扳机,乌光一闪,锋利的猎箭完全打进那人的心窝,晃了两晃,扑地不起!

    其余三个终于意识到不妙,他们腿脚再快也跑不过火炮和弩箭啊!对方如此狠辣,实在惹不起!赶紧趴下不敢再动弹。

    左侧墙头下,牛二使劲甩了甩脑袋,摇摇晃晃站起身,一抹彻底麻了的脸,废掉的左眼冒出的血水黏糊糊沾了一手,在月光下看上去格外瘆人!

    他却没有跟其他人一般哀嚎或者求饶,指着杨浩嘶声喊道:“你们完了!敢打伤了二爷!老子的后边,可是有德国洋教士保着的!知府都不敢惹,你敢拿炮子炸我?老子非得灭了你满门不可!”

    “吆!洋鬼子传教士啊!很厉害吗?”

    杨浩揶揄一句,返身从下边提溜上一颗足有脑袋大的八寸礼花弹,点燃引信,对准牛二的胸口两手使劲砸过去!

    他身高一米八多,从小锻炼的力气过人,全力出手,登时把牛二砸的两脚离地倒飞两米远,胸骨不知道裂开几条,吭一声闷哼倒地不起,手脚无力,眼巴巴看着礼花弹咕噜噜滚到旁边。

    其余清醒过来的土贼一看那么大个头,魂都要吓飞了!纷纷惊叫着手跑脚蹬的往旁边躲闪,但也就爬出去几米,礼花弹爆炸了!

    “轰隆!”

    好似一个旱天雷顶在脑门上爆炸,把身子缩回墙后的杨浩都感到地面一阵摇晃,六间屋子的玻璃嘁哩喀喳不知道爆碎了多少块,一股可怕的气浪越过墙头,不少松动的玻璃碴子都飞起来多远!

    杨海卫和老爷子齐齐晃了两晃,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怒声呵斥:“臭小子!谁让你用那玩意的!伤到自己咋办?”

    太危险了!八寸礼花弹的波及半径超过40米,光是声音冲击就能要人命,往常这玩意是绝对不允许民间自己施放的,甚至都不允许正规厂家随意出售,杨浩买货的地方,肯定弄来的是非法小厂产品,不但容易爆炸,威力还无法控制!

    杨浩嘿嘿讪笑,等滚滚浓烟消散差不多,冒头往外一看,牛二翻身朝下,衣服全都掀飞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旁边的灌木丛给撸成了光杆,周围离着稍微近点儿的几个土贼口吐白沫,半死不活,原地竟炸出一个坑!

    再看门前那些,都吓得大小便**,不要说跑了,爬都没力气!

    饶是见过多少次现代武器的威力,杨海卫和老爷子仍忍不住咋舌,想不到区区一堆的类似**的制品,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再一看院子里那一堆25发、36发等各种型号的礼花弹,两人齐齐打个冷战!

    得亏有先见之明,用防火布盖起来了,这要是全点着了,恐怕不用强拆,自家六间房就能直接炸平!一家人估计也活不下来!

    于是,两人一起狠狠的瞪杨浩,这小混蛋,太能折腾了!

    杨浩也没想到能整出这么大动静,心里也是一阵后怕!那大家伙要是在自己手里爆了,估计能炸零碎了吧?以后不能这么干了。

    俩长辈毕竟见多了大风大浪,很快镇定下来。老爷子重新装好火枪,煞气四溢的指着下边众匪:“还有哪个不服气的,站出来?!”

    谁敢啊!又是枪又是炮,还有弩,下手那么狠,跑不掉打不过,隔着两米高的洋灰墙,冲不进去,也没力气,更不知道里头还隐藏着多少人,认栽吧!

    他们倒是挺光棍的,外加领头的牛二已经挂了,全都失去抵抗之心,在两根粗炮管子和劲弩的威胁下,集中到正门前方的平整地上。

    凑一堆儿了,他们相互打量才发现,能动的人人带伤,且有一半人耳朵失聪,骨头断了的有六个,真正完好无损的……只有刘老三一人!于是,这位观察力最好的向导,立即收获了几十道凶狠的目光!

    死了的,包括牛二在内有六个,可谓惨重之极!

    杨家爷仨手持凶器虎视眈眈,私下里却紧张的商量。杨浩完全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没有发言权。杨海卫面色平静,说出话来却杀气腾腾:“慈不掌兵,为绝后患,最好一劳永逸!”
正文 第四章 第一笔横财
    &bp;&bp;&bp;&bp;他们的存在有太多秘密,不能泄露出去,否则麻烦之大不堪想象。

    杨浩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也给平日里蔫不唧温和稳重的老爸如此凶残,给吓了一大跳!

    老爷子却摇摇头:“没那个必要!这群土贼并非惯匪,多数是临时拼凑的杂碎,只要收拾掉带头的和骨干,剩下的,容易收服!让他们纳投名状!”

    杨海卫想了想,沉稳的点头:“行!正好我们也需要一些本地人做外围帮手。”

    就此说定,两人压阵,老爷子出马,声若洪钟的喝道:“你们中间谁是头头?给老子站出来!谁是那牛二亲信,也给老子指出来!我数十个数!到时不动,杀无赦!”

    余下的十七个人里,耳朵好的立即听清楚了,失聪的也并非完全聋了,多半是一侧耳膜震破,等了一会儿隐约也能听明白,却都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开口。

    老爷子竖起手掌,冷漠的大声倒数:“十!九!八!七……。”

    他的语速不算快,节奏掌握的恰到好处,每屈起一根手指,就有一股沉重的压力落到众土贼身上,霎时间,一个个浑身大汗淋漓,脸色蜡黄,眼神慌乱,左顾右盼。

    三个抬箱子的人里,其中一个大喊:“我不信他们敢下死手把咱们全杀了,都不要开口……。”

    不等他说完,杨海卫抬手一弩,“噗哧”正中其眉心!那人两眼之中满是不敢相信,僵呆几秒,萎顿于地!

    剩下的人愣了半晌,齐齐炸锅!争先恐后的把另外两个用力推到前边,又把那个扭伤了腿的倒霉蛋也拖出去,指着他们嚷嚷道:“就他们三个!都是跟牛二从沂州来的!”

    杨海卫一指刘老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说吧,还有谁?!”

    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这个小子,聪明伶俐眼观六路,最懂得趋利避害,这类人绝不会忠心耿耿,生死逼迫之下卖队友太容易不过。

    刘老三满头大汗,浑身哆嗦,在众人凶狠的目光注视下,低着头回答:“就他们三个!大伙儿都是被牛二爷逼迫入伙的,手里没沾过血!”

    前半句还算老实,后半句就不一定了。杨海卫也不计较,指着那三人喝道:“拿起你们的兵器,一人给他们一下!”

    这是要纳投名状啊!

    都是在当地不老实的混混无赖,道上的规矩多少知道一些,这一关不过肯定不行。但跟那三人疯狂的视线一碰,登时胆怯的纷纷低头。

    杨家三人也不催促,各自把武器朝着他们微微移动,那不断压低的火枪、钢管炮、劲弩,似乎带着山一般的力量,把他们的底线一点点的逼出来。

    刘老三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第一个站出来,抄起一把腰刀到了三人近前,咬牙叫道:“兄弟,不要怪小弟没义气!出来混早晚得吃这一刀!”一挥手,割断那人的颈部大动脉,鲜血喷的他半身通红,状如厉鬼!

    有人开头,余下的就没了心理负担,纷纷用腰刀、长矛、包铁的棍棒乱纷纷砸下,余下两人登时了账。

    指挥他们把武器收缴了堆到一边,又由刘老三亲自动手,把所有人身上的东西全部搜缴的一干二净,用筐子提到墙后,杨浩全副武装的墙上跳下来,抽出三棱刺,在他们胆战心惊的注视下,给那死掉的六人每一个心口补上一刀!

    这是老爸杨海卫下的命令。既然已经摊上这种事,日后肯定少不了类似的阵仗,光是胆大,隔着老远用枪炮弓弩杀人还不行,必须得亲手见血,才能把胆子和精神练出来。

    杨浩也算天生异禀,对这种事完全没有心理障碍,加上捅的又是刚死或者还剩一口气的匪贼,他下手果断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剩下的十三个人却好似见了鬼神一般,吓得魂不附体!他们虽然在街面上混,打架斗殴是常事,可如此冷静果决的宰人,却无论如何不敢的。

    于是,杨浩这周身装备,头戴防暴盔,高大威猛,杀气腾腾的形象,直接灌入他们的心神深处,终其一生也不敢忘怀。

    立威完成,接下来,老爷俩都不出声,任凭杨浩指挥受伤不太重的八个人,把所有尸体抬下山坡,堆到一处空地上,又给他们刀斧就地砍伐松枝,铺盖其上,再用一桶汽油浇了,点起大火,烈焰腾腾,彻底烧成一把灰!

    诸事做完,杨剑和父亲抬出一顶折叠帐篷---那是预备万一顶不住,房子被强拆了,好暂时容身所用。虽然简陋,总也比被人光溜溜捆起来丢到山沟子里冻半死的强!

    不过那帐篷真心不算小,拉开撑起之后,足有十五六个平方,在城市里摆路边摊的,里面可以容纳八张小桌子。

    喝令他们把帐篷在下边较为平整的一处草地上展开,周围用土压实不透风。母亲宋爱兰提着药箱从院子里出来,让他们挨个上前,接受简单的治疗。

    宋爱兰是市机械集团公司职工医院医术最好的大夫,见惯了各种砸伤、挤压伤、烧伤、化学腐蚀、皮开肉绽之类的,往往能在救护车出动之前给予最关键的基础治疗。

    对这十一人的伤情,一看一摸,就心中有数,除了那几个耳膜破损的倒霉蛋,必须不见水的修养三周以上,吃消炎药防止感染,其余的哪怕骨头断了,临时用木棍固定也不至有意外。

    这一番治理,却让十一名土贼心中更加的震撼!对宋爱兰的高超医术更是奉若神明,心里头当菩萨一般恭敬,深恨之前怎么就听了牛二的撺掇,上来找麻烦呢?

    那打雷也好,金光也罢,明显是天神菩萨下凡的声势啊!若不然,世上哪有眼前见到的如许多诡异难明之物?比如那汽油啥的,还有电灯。

    发电机重新轰鸣起来,探照灯居高临下,灿烂的光芒让十一人不由自主的磕头膜拜。在1894年的山东,还没有电力设施出现,那么明亮的灯火,在这些愚夫眼里就是神仙手段呐!

    简单治疗之后,所有人被勒令扒光衣服,呆在帐篷中不准出来,等这边送去大桶热水,干净毛巾肥皂让他们擦拭身体,一群人感觉自己好像在做一场荒唐的大梦!

    提拔刘老三当他们的头领,挨个登记所有人的详细资料和家人住址,在他们合伙杀死牛二等人的文书上按下手印,一个个彻底的老实了。

    杨浩和老爸一起把两口大箱子抬回院子,打开翻检,最上面的,赫然是整整一千块鹰洋!

    “嚯!好大一笔钱啊!个个儿成色十新,少说三百一块,好的能卖四百以上,光这就值三十多万呐!”

    在京城上学时经常逛潘家园、琉璃厂文化街之类地方的小姑杨海心两眼放光,不过等杨剑把一个丝绸的小袋子倒出来,她尖叫一声一把抢过去:“钻石!好多的钻石!”

    准确的说,是还没有加工过的原石,形状各异,有些还带着一点黄色。但无论如何,那晶莹剔透的本质,对于爱好亮晶晶物品跟西方巨龙有一比的女人,简直比什么都有**力!

    杨海心两手捧着,恨不能把那二十来颗小如豆粒、大比花生的原石给生吞了!

    老爷们齐齐摇头叹气:“女人!”

    杨海心拿着一块最大的举到他们面前,大叫道:“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至少能切出2克拉的圆钻!少说也值十万二十万!那一堆银元都比不了啊!这是爱情的象征,一颗永流传啊!”

    杨浩咬牙道:“我只知道,这玩意是让全世界的男人终生都痛苦的根源!”

    女人,哪一个都不嫌指头上戴的钻戒个头大。真不明白,一块透明矿石而已,全世界产量多的一人能摊上一克拉,偏偏还卖那么贵,偏偏还就有那么多的女人心甘情愿的上当,为了一块破石头逼得自家男人倾家荡产!说起来,都是泪啊!

    杨浩不由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老子权倾天下,一定用无数的人造钻石搞得这破玩意跟玻璃一样廉价!

    撇开眼睛都拔不开的女人,粗略的翻一番箱子里剩下的东西,多数是手工纺织的丝绸之类,另有油布包裹的茶砖,以及一些带有着明显时代色彩的洋货。不过统算起来,不说原钻的价值,两箱子起码有一千两银子的货值。在这个时代,已经算不小的财富了。

    杨海卫沉吟道:“看起来,牛二他们劫下的山西商人不那么简单啊!这件事必然还有后手。”

    老爷子却是一副山寨霸主的架势,挺直腰板哼哼道:“管他是谁的货,到了咱们手里,就是咱的。”

    杨浩对此表示认同,他又去扒拉那一堆从土贼们身上搜出的东西,大多数没什么用,不过却从中找出一串组合奇怪的挂坠。银色的细链子拴着一个银十字架,红丝绳上挂一块观音玉雕,还有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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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分工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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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水晶吧?!”

    杨浩心头不免忐忑,刚才那只是花生米大小,还发黄的石头,就让小姑差点变身成巨龙,这一块大了何止十倍,不知道会不会弄出个好歹来。

    他不假思索的的打开强光手电,对准石头照去,霎时间,一片璀璨瑰丽的光华折射开去,灿烂的让人根本挪不开眼睛!

    杨海心的感觉是那般的敏锐,猛地扭头一看,跟愤怒的母狮子一般扑了过来!她两眼之中放射的光芒,便是刚刚亲手捅了六个人的杨浩都心惊胆战,不由生出退避三舍的怯意,任凭她劈手抢过去!

    发疯的女人,惹不起啊!

    杨海心倒是没有大喊大叫,反倒异常冷静果断的把小钻石装回袋子,揣进兜里,然后咬牙切齿的用指甲刀剪断红绳,在身上擦擦手指,小心翼翼的捧起来,两眼之中全是小星星,白皙的脸庞那红晕跟喝醉了似的。

    “钻石啊!好大的钻石!”她的声音跟梦呓似的,看情况是完全陷进去,不可自拔了。

    老爷子一拍大腿,叹道:“没出息的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瞅瞅你,连理智思考都不会了!”

    “没那回事!”出乎意料,杨海心把话都听进去,当即回头冲着老爷子一字一字的道,“有了这块钻石,我就有资本在三年之内,打造一个庞大的商业集团!到时候,我要让那个见利忘义的狗东西,爬着到我脚底下,摇尾乞怜!”

    杨浩知道她说的,是她的前夫。一个同学四年,一起考研,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却在结婚之后不过两年,就忍受不住创业的艰辛,无情的甩了小姑,跟一个据说出身豪门新贵的女人结婚的贱男人。

    那不仅仅是感情上的打击。当时杨海心尽心竭力绸缪的项目,已经到了要出成果的节骨眼上,那男人的突然背叛,导致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重创之下,杨海心伤心绝望,离开京城,回到老家开了个小小的便民超市。不过,她绝不是那种忍气吞声默默承受的软弱性子。传承自老爷子的刚硬、坚毅,不服输,不低头,让她早早制定好了重新起步,直至有一天风光无限的出现在那贱人面前,当场狠抽其耳光的计划!

    只是,那家新贵的实力、势力,远非她当下所能比拟。没有足够的起步资金,没有足够的背景,一个女人想要出头,何其艰难!

    现在却不同!有了钻石,有了时空通道,有了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她有十足的把握,在两三年内,踏上之前十年也未必能达到的巅峰!

    杨海心从来不会在家人面前表露自己内心的痛苦,也从未失态过,今天,却是各种因素的诱导下,终于有控制的爆发了!

    老爷子对于前因后果也大概清楚,当下粗重的喷了口闷气,道:“也好!反正咱们总要放手大干一场,你有决心有魄力,那就大胆的去做!杨家人不是不能吃亏,但吃了,就要想法子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爸支持你!”

    “哥也支持你!”杨海卫依然稳健如昔,“不过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对付那一群人。既然我们被带到这个时空,那就自然要做一番大事业!最起码,我们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亿万同胞继续遭受长达半个世纪的痛苦!或许,及早带给他们光明与幸福,文明与和平,堂堂正正活得像个人样,正是炎黄意志送我们来的初衷!”

    “老爸说的太对了!”杨浩摩拳擦掌,兴奋难抑,“我们得好好做个计划,争取让那些满清寄生虫及早滚蛋,让那些张开大嘴准备撕咬中国的列强,好好见识一下觉醒的炎黄力量!把加诸在我们祖先身上的痛苦,十倍的还回去!”

    “你是高兴终于有机会真刀真枪的胡折腾了吧?”杨海卫毫不客气的揭穿他大言之下的真实用心。

    杨浩半点不脸红的反驳:“老爸你还不是一样,终于有机会指挥一支庞大的舰队,与列强争锋于七海?也不用再等着别人提拔,拉关系走后门拍马屁的争夺那一丁点的机会?”

    杨海卫微微一笑,默认了。

    他从海军舰艇学院毕业,分入舰队之后,一直希望能成为一支舰队的指挥官。怎奈那些年来,全国都没有多少条战舰可用,无奈之下转了海军陆战队。再后来为了给某人腾位置,只好转业,到市机械集团当了个保卫科长。

    四十多岁的人,正是年富力强最应该建功立业的时候,却就此错过。他面上不表露,内心的痛苦和憋屈,却从来不曾减弱。

    尤其这两年,看到国家经济蒸蒸日上,各种海军舰船下饺子一样的猛增,一支史无前例的强大海上钢铁长城指日可待,而他,却没有机会参与到其中。那份煎熬,实在无以形容!

    现在,他却可能在另一个时空,完成梦想!

    杨浩又笑嘻嘻的问老爷子:“爷爷,您又有啥打算呢?是不是再来一次战天斗地,重新经历火红岁月?”

    老爷子一摸下巴胡须,哈哈笑道:“我都七十了,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没你们小年轻的那些雄心壮志,不过就是这些年闲的难受,有点事干干,总比在家养鸡种菜好。”

    奶奶从一旁毫不客气的揭穿:“你个老东西就是不肯安生过日子,别人求都求不来,你非得折腾的鸡飞狗跳才肯安心。我看,你那心里头高兴着呐!”

    老爷子坦然承认:“那可不?我总得从边上给他们看着点,别走了弯路,有我老人家坐镇大后方,包管他们在前头没有后顾之忧!”

    一家人哈哈大笑。

    这一阵打岔,杨海心也平静了不少,把钻石放下,目光熠熠生辉的道:“我们要最大化的发挥这些东西的作用,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在两个时空分别建造起一个安全、可靠、经得住推敲和调查,又能运转迅速、上下协调的运作体系!所以,我们得尽快的把一些事情都定下来,一点也不能耽搁。”

    杨浩道:“小姑,咱家论商业才能,没人比得上你,这方面的事情,还是你来做计划。”

    杨海心当仁不让:“我之前的方案马上就可以实施,正好能解决掉当前一大部分的需求。说不定,顺便还能把明天就要来的强拆问题,也同时搞定!这个先放后边再讨论。”

    杨海卫赞同的点头:“我就先把军事防务这方面弄起来,无论这边还是咱们那边,安全是第一位的。尤其是下边那十一个当地土贼,用好了的话,会是不小的帮助力量。”

    杨浩立即举手:“我来负责从他们身上榨取情报,他们流窜各地,应该是消息最灵通的人,完全可以培养成侦查员。”

    杨海卫呵呵笑着拍拍他肩膀:“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让大家瞧瞧。不过我要提醒你,千万不要小看这些生活在底层的混子,他们自有一套生存的能耐,复杂的很!”

    杨浩自信满满。一帮不识字的土鳖,再聪明也比不上大公司里的职场争斗,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若连他们都摆不平,干脆死了争霸天下的心!

    另外两名女性也不能闲着。宋爱兰毫无疑问,是建立医疗系统的最佳人选,且责任很重。在任何时代,医疗水平直接关系到民心、士气和社会稳定。

    中西医都通的她,不但要负责治病救人,更要设法把21世纪的医学基础,传帮带的给19世纪末的人们。尽量避免像本时空百多年间,一次次的折腾,终于把好好的中医弄成了四不像,走上一条令全世界嗤笑的邪路,让几代炎黄子孙承受越来越重的毒害而不自知。

    奶奶也不能闲着,念过女校的她年轻时就是扫盲班的头头,繁体到简体的演变亲身感受,对如何把一群文盲、半文盲教导成能初步读报写信,自有心得。首先,就拿那十一个土贼练手了。

    如此一来,加上老爷子总督基建、农林牧渔一系列要职,杨家六口人就有了初步分工。至于杨浩,暂时没有定岗,作为炎黄鼎认可的第一主导者,哪一样都少不了他,接下来,他应该是最忙的一个。

    最后,杨浩忍不住提醒:“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二叔?”

    老爷子一口定夺:“不行!决不能让他知道。就你二叔那破嘴,不用半个钟头就能嚷嚷的整个世界都传扬!那一家子没一个让人放心的,他真要察觉了,编个理由推了就是!反正他也从来没当这里是家!”

    杨浩咧咧嘴,心说这二叔做人还真够失败的,自家人没一个喜欢他,不过确实,就那两口子的势利眼,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

    现在他也清楚,只有炎黄鼎认可,留下印记的人,才能知道相关的信息。而从安全角度来说,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好在,都是自家人,不会生出别样的心思。

    等宋爱兰回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了整整一夜,定下了以倒腾物资为起始,逐步在乙位面建立工业生产体系,跟随势力扩大打造稳固当地军事基地的总体战略。

    到天明时分,杨浩和老爸、小姑三人触动炎黄鼎,返回本世界。

    雨过天晴,院子里果然有了些许变化,主要体现在被爆炸打出的坑洼破损,却没有硝烟和礼花弹皮子,以及鲜血那些痕迹,看来与他知道的情况一般无二。

    杨浩爬上梯子,遥望下方,水库波光粼粼俨然在望。而在村子方向上,一群全副武装的强拆队,正由两名警察、数位政府官员带领,气势汹汹,走上山坡!谢谢**777的打赏!
正文 第六章 暂时妥协
    &bp;&bp;&bp;&bp;人多胆气壮。昨晚吓得屁滚尿流的拆迁队主力,今天全部上阵,不但换了统一的黑色制服,且人手一个黄色安全盔。不过以杨浩的眼力,怎么看上去都是那种一碰就碎的山寨货。

    胖胖的队长鼻子上裹着纱布,两道胶布很搞笑的横向贴住,偏偏他还一脸严肃,小步侧身哈腰赔笑跟几位挺胸叠肚的官员解释,还得留神脚下凹凸不平的石头沟坎,那难度之高,简直是狗熊耍杂技。难为他还能摆的那般自然,面面俱到。

    五六十号人涌上小坡,在宅子铁门前列队,别看一群歪瓜裂枣,不乱说话乱动,统一服饰,努力的相互看齐,倒也有点肃然之气。

    只不过,他们或许能吓到一般的老百姓,对杨浩这等天生大胆,昨晚又刚刚见血开荤的家伙,却半点作用也没有。

    胖队长瞪着杨浩,冲其中一位神态俨然的领导解释:“主任,就是这家伙,不服从大局,暴力抗法,

    昨晚上还打伤我们好几个动迁队的同志……。”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杨浩耳朵多灵啊,掀起头盔面罩喝道:“你放屁!昨晚上你连这道坡都没上来,谁打你了?分明是自己摔的!别忘了,我这儿可是有监控录像的!”

    领导们这才看见,院墙两角和房子顶上的云台摄像头,登时面色不虞。倒不是生气胖队长说谎,而是意识到遇到了不好对付的钉子户。既然能搞监控,说不定就能网络现场直播!一旦传出去负面的消息,他们会变得非常被动。

    不过,要不怎么说当官的心眼最多,情商比智商高十倍,脸皮更厚的枪打不透,刀扎没点儿,那位主任霎时换了表情,爽朗的笑道:“我看,这位同学很好说话嘛!胡队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嗯,这位同学,能不能请你家大人出来好好谈一谈?”

    杨浩心里吐槽:“同学尼玛逼!你全家都同学!老子的脸皮有那么嫩吗?一个二个的都能看错!”

    心中不爽,脸立即就拉下来,哼一声合上面罩,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家里人都能听得到!另外我提醒你们,这里的声音画面随时往网上传,屋里还堆着二百公斤浏阳花炮!有胆子你们就来硬的!”

    我草!怎么碰上这么一户人家!太不讲道理了!你当钉子户还当出高科技来,要不要那么狠啊!

    主任扭头狠狠的瞪了胡队长一眼,那意思你他娘的怎么办事的?为什么不把里面的情况摸清楚了,搞得老子现在这么被动?

    队伍中倒是跟着人手持DV现场录像,原打算是拍下钉子户暴力抗法的画面,以正视听,现在他们却要考虑,万一弄急眼了,人家点燃火炮同归于尽!出了人命的话,必然要摘掉几顶帽子才能平民愤啊!

    胖队长的肥脸被油汗沁的纱布都要挂不住,脸色更是蜡黄,一方面是被领导的官威震撼的,另一方面则是庆幸,昨晚得亏没硬上,否则搞不好自己就成了伤残人士!

    往钉子户家里丢礼花弹,是拆迁队的传统手段之一。半夜三更,睡得正熟,冷不丁一个炸雷砸破玻璃进了卧室,能把人魂都吓飞,老人更是能吓出病来,不用赶就得自己往医院送,回来时,房子早拆完了。

    现在,却被对方先一步准备下,这点子真扎手了!

    旁边几名叠罗汉姿势往院里张望的队员,和绕到后边观察敌情的人都凑过来,对主任汇报:“窗户全都用防火布和棉被堵上了,四角都有监控头,房顶是全向云台的半球,没法悄悄进去。有发电机,蓄水缸,还有疑似燃烧瓶的大量物品,院墙是石头加混凝土的,不易推倒……。”

    总之,这是他们迄今为止遇到准备最齐全的钉子户。

    主任皱起眉头,扭头问另一个领导:“区里能不能控制住网络消息的散播?或者采取电磁信号屏蔽的手段,让他传不出去?”

    对方一推眼镜框,摇头:“很难做到完全掌控。像这样的对象,有极大可能在其他地方设置隐蔽的摄像工具,不可不防。另外,根据我们的了解,这家的大儿子杨海卫,是海军中校转业。在市机械集团当保卫科长,群众口碑不错,是个很有政治觉悟的老同志。昨天,他们集团领导找他谈过话,应该有帮助,不至于搞过度对抗才对。”

    “那你的意思,可能是老人或者这小子有不同意见,才闹起来的?”

    “多半是了。老杨头脾气倔是当地出了名的,尤其是一名老党员干部,有些顽固守旧,不容易作通工作也是可以理解的。”

    “嗯!看来之前我们有些疏忽大意,没有切实了解具体情况啊!不过我始终觉得,既然这家人素质都挺高,那就能坦诚沟通,不需要剑拔弩张的。”

    领导就是领导,敏锐的抓住信息中的要点,冲着杨浩又是呵呵一笑:“小同学!刚才我了解了一下,发现之前我们的同志工作方式有些欠缺,给老杨同志造成一些误会。在此我替他们表示诚挚的歉意。你看,是不是可以开下门,让我单独进去,跟老同志谈一谈?”

    虽然被毫不客气的扣上黑锅,胡队长却早已习惯,马上作出忠心护主的架势,七情上脸的劝阻:“主任!您怎么能亲身冒险呢?万一他们突然发作,危及到您的人身安全,那影响就太大了!不行,要不我先去……。”

    主任厉声呵斥:“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老是把别人往坏处想!老杨同志是讲道理、顾大局、识大体的,怎么可能作出那种让人惋惜的事情来!让开!”

    杨浩笑嘻嘻的也不阻拦,抱着膀子看热闹。演,你们接着演,看看谁的演技更高一筹。

    不过杨海卫在院子里听不下去了,哐啷拉开大铁门,冷着脸出来:“行了!不用劳动领导的大驾,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胡队长一看门开了,登时两眼放光,就要挥手示意两边的人往里闯。不料眼角忽然发现,杨浩弯腰搬出一个36响的“鸿运连连”,左手点燃防风打火机凑近剪短的引信,那脸当时就绿了!

    你大爷的!用得着这么狠么?36响的大杀器对准密集人群,射程超过一百米,跑都跑不掉!炸着他不要紧,伤了领导就要了亲命了!

    主任也看的真切,眼角一阵抽搐,心中一万头羊驼奔腾,对杨家这伙子土匪算是恨上了。不过他已经自己跳到台上,骑虎难下,咬咬牙一把扒拉开胡队长,满脸堆笑冲着杨海卫老远就伸手过去:“哎呀,杨科长,早见到你就不会发生这种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杨海卫倒背双手,盯着对方道:“别的话不用多说。三天之内,我们会全部搬走。不过我把话放在这里,在那之前,谁要试图来硬的,那就先掂量下捂盖子的水平!”

    方才分析情报的官员一托眼镜框,寒光一闪,厉声问道:“你拿什么保证三天内一定搬出?”

    杨海卫斩钉截铁:“我的话,就是保证!”

    他的目光锋利如刀,多年带兵练出来的铁血气势,外加昨晚的一场厮杀,还带着火药味,精神上的蜕变,一股脑的涌现出来,形成前所未有的威压,当即刺得那人浑身打个冷战,不自觉的退后一步!

    主任也是见过许多大人物的,却从未体会过如此凛冽的腾腾杀气,不由咕噜眼一口唾沫,眼皮微微一跳,强笑道:“好!我相信杨科长言而有信!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转过身那脸皮就阴沉如水,冷哼一声,大步穿过人群下山。

    其余几位领导和胡队长带领的大队人马一看正主都走了,也不敢多待,呼隆隆一阵风似的离开。

    远远的村子废墟上,一名身穿阿玛尼套装的高大青年放下望远镜,摇摇头道:“啧,还以为能看一场精彩的好戏呢,想不到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没意思。”

    旁边的人赔笑奉承:“吕少亲自出场,光是气势就能吓破他们胆子!不然黄主任他们能办那么利索?”

    吕少抬脚虚虚一踢:“少他娘的拍马屁!走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晚上还得陪那个棒子代表折腾!马勒逼得,挣点钱怎么那么辛苦!”

    两人上了一辆卡宴,卷起一片烟尘,颠颠簸簸顺着弯曲山路扬长而去。

    杨海卫关上大门,回头冲杨浩两人道:“我们又有了三天时间,但不能保证他们会守信!因此,必须尽快准备好一切!”

    杨海心自信的一笑:“没问题!以前我们没有足够的本钱扭转局势,现在,有了足够的筹码去与他人交换条件,要收拾姓吕的纨绔,不是很困难!这个所谓的高尔夫俱乐部项目,之前我就分析过,里面一定有很大问题。只要稍微推一把,就够他们忙活的!”

    杨海卫一挥手:“商业操作我不管,只要你这边有了确实消息,我就行动。事不宜迟,出发吧!”p:列为看官,不要忘了收藏和推荐哦?等不及的可以先看上一本440万字的《民国之钢铁狂潮》。[bd=2379725,b=《民国之钢铁狂潮》]
正文 第七章 雷厉风行
    &bp;&bp;&bp;&bp;这一天,杨海心无疑是最忙碌的。

    她回到自己那不过五十平米的小超市,立即动用全部资金,下了一堆服装鞋帽、土产杂品、五金建材、食品饮料等订单,甚至还预定了数千平米的活动板房,把两名店员惊得合不拢嘴,以为漂亮老板娘发疯了!

    随后,她找到代办资质的公司,把超市法人变更成杨浩的名字,并改小个体为公司,注册资金和经营范围扩充到法律允许的全部品类。

    加了钱,跟工商税务关系很硬的代办公司保证三天内办完。到中午时,把事务清单勾勒完毕的杨海心,拨通了一个美国的长途电话。

    铃声响了七八次,那边才传来一阵嘈杂的劲爆音乐,喧哗的人声吵得人脑袋生疼。对面一个慵懒沙哑的女声叫道:“诶呦!我亲爱的小心心!你终于肯给本公子打电话啦?来先嘴一个庆贺庆贺!唔嘛!”

    杨海心放松的躺在椅子上,眼神中流露淡淡的怀念,咯咯笑道:“陈公子还是那么**潇洒!大半夜的玩的正嗨吧?当心酒色过度,你那些小心肝劈腿出墙!”

    “特么敢!老娘肯玩她们那是赏赐的福分!再说了,就本公子的绝世风姿,傻子才会抱着珍珠翡翠不知道珍惜,去倒贴那些臭不要脸的男人!”

    陈公子大大咧咧,隔着几万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目空一切的狂放。

    杨海心就是欣赏她这种我行我素,不受世俗观念约束的洒脱不羁,唯独接受不了她搞**边,对此一向敬谢不敏。呵呵笑道:“看来这两年你一切都没变,过的很快活啊!”

    “怎么啦,羡慕啦?我早跟你说过,别呆在国内那片死气沉沉的浑水里,你只能被他染黑,却绝掀不起任何的风浪!凭你的人才,世界前十名的金融集团照样混得开!那些臭男人不懂珍惜,你又何必为他们耿耿于怀,糟践自己!”

    陈公子愤愤不平,显然忘不了闺蜜的遭遇。

    杨海心却是心结已经打开,轻松笑道:“过去的事不提了。今天我是有事情要请你帮忙。”

    “你等一下,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陈公子根本不犹豫,过了十几秒钟后进了某个房间,声音清晰了许多,“你说吧。难得小心心肯开口,就算要跑月亮上去摘花我都答应!”

    杨海心捂额头:“没那么严重。你能不能找人发一个商务信函,争取在三天内办好赴美签证,到了后我具体跟你面谈。另外,我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下,琅琊市正在与南棒子圣瑞集团合作投资的一座高尔夫球场。这个项目,海角市也在积极争取。我想知道,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签证没问题,随手就能办。”陈公子答得痛快,“不过,你怎么会关心一个小小的高尔夫项目?撑死三千万就能撬动的项目,总投资几个亿还一堆的水分,最后纯赔钱的忽悠!”

    杨海心没理她的吐槽,一字一顿的道:“因为我发现,琅琊市这边极可能是个陪标的货色。而有人为了捞取拆迁和土方工程里的黑钱,要强拆我家的房子!”

    陈公子当场爆了:“马勒戈壁的,反了他们!敢朝着咱家下手?!姑奶奶捏不死他!你等着,我一个小时之内给你准确消息!”

    “吧嗒”电话挂了。

    “呵呵,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

    杨海心无声的笑了,觉得心中暖洋洋的。有个贴心朋友的感觉,真好。

    随后,她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一抹罕见的凌厉溢满面庞,让她在清丽之中,多了几分俏煞,低声轻吟:“吕大少,希望你和你爹抗得住调查。哼,敢朝我家伸爪子!”

    另一边,杨浩背着所有的鹰洋,租车直趋岛城古玩城,找到一家网上评论口碑还算不错的商店“聚宝斋”。把经过分类挑选和包装的银洋往桌上一放,足足27公斤重物的分量,银元撞击的清脆声音,立即让笑眯眯守在一旁的掌柜耳朵一动,眼睛放光,闪身过来。

    杨浩知道做这类买卖的个顶个是人精,根本玩不过他们,索性直接一点,拉开背包全部拿出来,往前一推:“我这儿有一千鹰洋,总共十二个品种,你给估个价。合适的话,以后还有。”

    掌柜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所言非虚,心中暗暗兴奋又得了个大户,笑呵呵一拱手:“鄙人姓王,忝为经理,贵客不嫌弃咱店小,感激不尽。那么,我先上手看看?”

    杨浩一抬手:“请便。”

    王经理先转头招呼人上茶,然后擦擦手,轻拿轻放,一枚一枚的仔细观瞧。

    银洋在古玩店是最常见的一类,说古董文物都有点夸张,毕竟里面的珍品孤品太少,多久也不见得碰见一枚,多半是大路货,充其量比银子价格高一些。一枚常见的不过二三百块而已。

    杨浩拿出的鹰洋品相都不错,那山西客商显然也是个仔细人,没有那种磨边儿剪角抠洞打眼的残次品,加上已经经过连夜对比网上图案分类,不多时就全部验看完毕。

    王经理洗洗手,招呼他喝茶,然后坦率的道:“您这些物件儿都不错,不过花边儿和直边儿的占了多数,自由帽较少,价格在五百之上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这么着,我总共给您三十五万,如何?”

    杨超一皱眉,敲敲桌子:“你找不到比我这里品相更好的成批银元!以后还会有光绪元宝。”

    王经理眼皮一跳!光绪元宝,只要是真货,再差也要三十万一枚,珍品能拍到三百万以上!此人貌似不是说谎,为了拉一个大客户……他一咬牙,拱手道:“罢了,就当交个朋友,三十八万,不能再多!”

    “成交!”

    杨超跳起来,把自己的银行卡号给他,王经理吩咐人立即转账,接下来打算盘一盘他的海底。杨超却没那功夫瞎耽误,拿着他的名片一阵风似的扬长而去。

    等他走的没影了,王经理转头冲里头人喊:“把那些几乎全新单独拿出来,给几位老客户打电话,报价八百,不还价!”

    杨浩马不停蹄的赶到公司,一说要辞职,经理邓子才一脸惋惜,连连叹气:“老弟你是人才!我知道咱公司庙小留不住大神,只希望以后有了项目能多想着点老哥!”

    邓经理人品在信息城算不错的,起码不太抠,给工资提成也痛快,最关键是给了杨浩一个新毕业生难得的适应社会的时间。平时也多有提点,自己这算是刚刚有了经验就跳槽,老实说有点对不起人。

    杨浩诚恳的表示感谢:“多谢老板这一年的照顾。我去的新单位,应该会有一批机房工程和触摸终端平台的项目下来,到时候就落到你这边。”

    邓经理顿时眉开眼笑,拍着他肩膀连声夸赞:“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小杨不是那种忘本的人!你放心,只要交到我手里的工程,管保给你做的没一点毛病!”

    这算打包票了。信息城里做工程,网线九成是假货,机柜电源之类猫腻更多,想要从里面抠点钱不要太简单。不过杨浩了解老板这人不太爱撒谎,还是比较讲信用,再者也瞒不过自己的眼睛。

    当下婉拒对方要请客的盛情,一溜烟回到宿舍,上网先定了十把弩,一堆的猎箭和钢珠,以及全套的作训服、携行具、背囊马夹之外,又从军品店定了工兵铲、组合刀具、户外装备和一系列的家伙,再从一家以前常联系的刀剑公司那里定了一堆的仿品绣春刀,以及精钢枪头,白蜡枪杆等等,刚刚到账的三十八万一眨眼缩水一大块!

    照着清单点算完毕没有遗漏,他又挂上QQ,登入“多铆蒸刚”群,呼叫一个D“赤脚大师”的家伙。没五秒钟,对方回话:“吆!浩子兄啊!大过节的不在家赏月,召唤本大师有啥疑难杂症要看?”

    杨浩笑了。这厮真名叫刘东,自称胖子,经常出入各大论坛的海军、战舰板块,对前后无畏舰时代的海军装备非常精通,几乎每一个争论热闹的帖子都有他一堆一堆的资料贴上去打脸,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抠出来的。

    噼里啪啦的回复过去:“想不想亲手造一艘蒸汽动力装甲战列舰?”

    赤脚大师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歇菜吧!且不说世上没有哪个傻子会花上亿的钱造那啥用没有的老古董,你现在连烧煤的三胀式蒸汽机都没地儿产了,单独造一台成本足够买相当动力的柴油机或者汽轮机!大白天的别**本大师!”

    亲自造一艘多炮塔、铆接舰体、蒸汽动力、刚性装甲的战列舰,是胖子的毕生梦想,碎碎念了不知道多少回,不过谁拿这个当话题调侃他跟谁急。

    杨浩道:“不开玩笑!你要能找齐资料,我负责联系厂家,先弄一艘两百吨的小炮艇练手?需要多少钱,给账号,立马打过去。”

    “此话当真?!”

    胖子顿时燃了,都要给钱了还能有假?那手速跟刮风似的一眨眼堆出十几句:“不要给钱!资料我这里全的!建国以来几大造船厂生产过的大小蒸汽机设计图纸和数据都能搞到!需要什么钢材标号敞开供应!你只要报上大约要求咱立马给出优化方案!就一条,你只要能把定好的造船厂合同扫描件贴过来,哥们亲自下场铆钉子!”

    杨浩回话:“三天内见分晓!”p:感谢南门艳虎的打赏!
正文 第八章 少东家
    &bp;&bp;&bp;&bp;该他操持的东西都弄差不多了,杨浩绷紧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不过倒没觉得累,一想到即将在另一时空折腾起来的大摊子,反而是浑身带劲。

    收拾完东西,他没有把这间合租房退掉。未来一段时间肯定还得频繁的来岛城,另外,他有更大的野心:“不用多久,哥们就能在岛城海边儿买一间大豪斯海景房,到时候,看看那帮暴发户还怎么跟哥秀优越感!”

    放在以前,他几乎无法想象自己多久才能达成此目标。岛城房地产早早起步,海景房均价三万,一套下来六百万起,光靠打工赚钱半辈子都凑不齐。现在么,却变得简单多了!

    再次租车回到琅琊市,直奔机械集团职工医院经常进货的个人药品批发商门市。三十来岁的老板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厂里,对杨妈那位技术大拿,和杨海卫那位保卫科长都很熟,一看杨浩拿出的要货单子,吓一大跳:“嘿!我说兄弟,你家这是要自己开药店呢吧?”

    杨浩笑的灿烂:“主要是我小姑有那么个计划,这不,先联系了一笔业务试试水,不过资金比较紧张。钱经理您看……?”

    “嗨!咱们这关系你还用客气?”钱经理豪爽的一摆手,“这些药你先提走,等下回提货的时候再算就是!不过,以后你小姑买卖做大了,别忘多支援老哥几回就行!”

    其实钱老板往职工医院送药,也是分批结算,并不是现款。虽然进药说了算的是院长,不过宋爱兰和杨海卫的面子好使,钱老板也想结下个好人缘。再者,他大概也听说了,杨浩的小姑那是京城大学出来的高材生,人家出手的买卖,肯定不小啊!自己提前下点本钱,好处准跑不了。

    宋爱兰拟好的单子完全可以支撑起一个社区诊所,从基本口服药物到简单的外科手术器械,乃至大瓶葡萄糖小瓶盐水各种敷料辅材全都不差。就连移动式X光机甚至B超都有了计划,不过那得等下一批---光靠赊账可不容易弄来。

    品类繁杂而数量较小,换大的医药公司根本不搭理,不过钱老板干的就是这种生意,最初的时候他送货都是一辆破三轮拉俩周转箱,现在鸟枪换炮,有了一辆小箱货,看上去像模像样。

    勾出现货就有的,帮忙定了没有的列出清单,钱老板招呼手下小弟去忙活,杨浩坐那儿等的时候,心中却对提出种种策划的小姑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真不知道,从京城回来后悄悄在开发区开了个小超市的小姑,暗地里竟做了那么多的商业计划。其中一项就是开社区小诊所连锁店。

    这种店铺投资不大,其中最简单的牙科只需要三万启动资金,两张旧椅子,一个租借的医师证,就能开张营业,保守估计一年纯收入二十万!

    而琅琊市这样的地级市,你就是开一百家都觉不出多,只要跟卫生口打好关系,再请一个退休老专家时不时的坐诊当门面,生意红火不在话下!

    并且这种模式并非原创,早些年的打字复印店,专治性病的黑诊所,开始承包正规医院科室的老军医集团都是这么过来的。

    杨海心的计划更庞大而专业,她是要做成一个商业集团。前期滚动式快速扩张到五十家店铺,依托其增加中西医药物平价商店,开始盈利后立即吞并小药厂和中草药种植基地,向下延伸正规的医院并取得医保定点结算资格,再辐射向全省……。

    大框架布局完成,立即推动中小创业板上市,股市上圈了钱回头就扎进汽车、消费类电子、房地产等等热门行业。五年之内,她就能卷起数以亿计的资产,在琅琊市确立稳固的社会地位,到时候再更进一步,就有了与仇人掰腕子的机会。

    现在计划有变,她不再需要那么费劲的做原始积累,就稍加修改,作为了更加庞大之位面征战大业的基础板块。而赊销第一批药品器材,只是第一步。

    杨浩不得不佩服,人家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大街小巷狗皮膏药似的黑诊所广告贴了能有二十年了,瞅准医疗卫生行业漏洞开小门头赚小钱的也不在少数,可有几个真正想到,能靠这买卖支撑做成一份大事业的?

    也许有那种头脑和能力的人,要么去了世界级大公司,要么起步就有足够的筹码,不需要杨海心似的那么辛苦要从头做起。

    杨浩总起来就一个感觉,小姑是把整个琅琊市的经济与未来发展趋势给琢磨透了,所以可能的机会都被她找到,需要的时候,信手拈来!

    半个小时后,钱老板整完了货,亲自开车拉着杨浩一起给送到了开发区,杨海心那家“海诚便民超市”,卸到后院的空地上,寒暄一番后,旁敲侧击得知下一步会有更大的订单,钱老板喜滋滋的离开。

    小超市租赁的是一大片临街空地的一角。这里要给周围几个新建小区做配套,兴建一系列的菜市场、学校、医院、公交站等等,规划好的商业用地早早被有关系有路子的人圈了,不过怎么经营利用他们并不关心。

    杨海心以极低的价格租下一角,目的却是瞅准了机会把整片都包下来,按照社区开发的进度一步步扩大经营范围,从一个小超市弄成多样化的综合市场。

    今天,她跟地主提出临时租下当货场,并承诺在月内整租,不喜欢琐碎折腾的对方很高兴的同意了。

    此时,从早上开始订购的一些物品,已经陆陆续续的送到,大大小小的货车进进出出,煞是热闹。尤其是一溜正在拼装起来当仓库用的活动板房,让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顿时增添了许多的活力。

    杨浩撸起袖子,指挥来人把货物分门别类的送入板房之中,一直忙碌到天彻底黑下来,才关上大门,进了里面,一批一批的全部送到了1894的乙位面。

    这边,老爷子和十一个土贼也都休息好了,杨浩先把服装之类的倒出来,让刘老三他们穿戴整齐。洁白的纯棉保暖**,厚实宽松的民工迷彩服,软弹适中跟脚踏实的中腰解放鞋,笨拙的在杨浩几人手把手教导下穿戴整齐,这帮从小到大几乎没穿过好衣裳的土贼们如坠梦中。

    感情丰富的刘老三几个更是眼圈一红,哭哭啼啼的抹眼泪,更有甚者噗通跪倒连连磕头,不住口子念叨:“少东家好人呐!老爷太太长命百岁!”

    杨浩腮帮子一阵抽搐,心说哥们长得很像黄世仁么?这称呼怎么听上去那么违和呢?

    老爷子在一旁却颇为淡定的抽着眼袋,笑眯眯的不住点头:“嗯,能知道感恩,这些人还有救!”

    事实上,这场面他已经看过一回了。从早晨开始,家里蒸好的热腾腾白米饭,松软的大馒头,大料炖好了的肉排汤,再加上这年头异常稀罕的几样青菜,送过来的时候,一帮土贼都看傻了,以为这是给他们的断头饭呢!

    等听明白以后天天都这么吃,刘老三他们才意识到,这回真是因祸得福了!

    老天爷!天天吃白面馒头米饭大肉,就是地主家也没这么阔气啊!合着整个沂州府去打听,家里有几千亩地的大财主,也不带这么奢侈的!杨老爷家产百万,怕也经不住折腾吧?

    老爷子嗤之以鼻的回应,让刘老三终于明白,自己的境界离着人家差太多!就跟那些整天讨论皇帝挑水是用金扁担的老农一样,井底之蛙!见识太差!

    刘老三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抱住这条金大腿,只要靠上了,下辈子不愁吃喝发财出人头地,比当山贼有前途多了去了!

    所以,白天里没事的时候,他就悄悄的鼓动众人要好好表现,千万别错过机会!甚至声称,哪一个敢不服从集体意见的,一人一刀捅死他,省的连累大伙给灭口!

    所谓逼到了绝路上,怂人也会变成恶狼。刘老三这种惯会察言观色的伶俐人,得了机会,往往能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杨浩还是没习惯当大爷被如此肉麻的奉承,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不耐烦的上去一人一脚,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这都是咱们那里最差的,都滚起来干活!表现好了,有的是好玩意等着你们!”

    挨了一脚,刘老三等人反而倍感轻松和振奋,这是当成自己人才有的亲昵动作啊,果然押对了宝!

    都不用催促,刘老三自觉发挥头目作用,吆喝其余七个完好的拿了工具,在老爷子的指导下开始平整地面。骨头伤了不敢大活动的,则在旁边端茶倒水递毛巾,打打下手,在200瓦大灯泡的照耀下,干的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指画完了,老爷子满意的道:“别看这帮家伙滑头,**好了一样好用。最起码他们不会犯傻,知道听你这个少东家的话就能长久下去。”

    杨浩郁闷:“您能不能不用这称呼?太别扭了!”

    老爷子哈哈大笑。p:看过别忘了收藏啊!
正文 第九章 掀翻摊子
    &bp;&bp;&bp;&bp;对于琅琊市的许多人来说,2007年的8月16这一天,过的异常惊心动魄。

    白天,杨海卫像往常一样骑车回到单位,到了大门口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成往常那样,温和平静,对谁都笑眯眯的,对朝他敬礼的门岗点头示意,跟擦身而过的职工们相互问候,一路寒暄直到办公室。

    集团副总赶着前后脚的过来,貌似关心的问他中秋节过的怎么样?然后回到正题:“老人的工作能做通吧?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的情况在这里摆着,市领导有压力,咱们不能不听啊!”

    杨海卫稳健的道:“已经跟拆迁办主任谈好了,三天之内就搬走。”

    副总大大松了口气,哈哈笑道:“这就很好嘛!我就说,老人家通情达理,不会让你为难!这么着,这几天你也不用坐班,专心先把这事儿办好了。”

    “好!”杨海卫的情绪看不出一点异常,送副总出去之后,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表面都脱色的五四手枪,拆成零件摊在玻璃桌面上,开始一样一样的清洁擦洗。

    整个白天,他如常上下班,这让暗中盯梢监视的人颇为失望。

    而到了晚上华灯初上,各方面消息汇总到开发区星辉俱乐部天字号包房中,吕少的面前时,正陪着棒子代表喝酒唱K的他恼火的拍了桌子,大声喝骂:“你们这帮笨蛋能不能用用脑子啊!我他么都要拆了他家房子,把他老子撵出去,这就差杀父之仇了,他们还能跟往常一样上班的上班,进货的进货,你当他们都是圣人啊!”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杨家上下,怎么看也没有一个说是被人欺负到头皮上,都不带坑一声,唾面自干的那种老实百姓。老杨头,杨海卫,杨浩,杨海心,有一个算一个,说他们仅仅迫于压力就忍气吞声,谁信啊!

    猫急了能抓人,兔子急了能蹬鹰,杨家白天敢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势对抗,那么容易就屈服了?

    一帮狗腿们被骂的大汗淋漓,低头任凭吕少的唾沫星子喷他们一脸,一个个心中憋着劲回头就发泄到杨家人身上!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吕少也不过是刚刚想明白,所谓事物反常即为妖,别看他嚣张跋扈,好歹也是本市第三号人物的公子,耳濡目染出来的思维一样敏锐,要连这点儿异常都察觉不到,早坑死他爹了!

    旁边抱着两名清凉打扮陪酒女上下其手的棒子代表,喝的嘴歪眼斜面红耳赤,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用蹩脚的中文问:“发生了什么事?吕先生,是不是拆迁工作出现了麻烦?”

    吕少脸色马上变回来,哈哈笑道:“没有的事!我是在教他们做事怎么善始善终,不要觉得有点成绩就放松警惕。金代表大可放心!”

    棒子代表冲他竖起大拇指:“吕先生教训手下的样子,很像我们大老板朴先生!非常有男人气概思密达!”

    吕少谦虚的摆摆手:“过奖!过奖!我眼下的成绩,还远不足以与朴先生相提并论!”

    心里头却大骂:“气概你嘛逼啊!老子堂堂中华上国的贵公子,轮得到你一个棒子评头论足么?要不是为了借你们这身皮多弄点儿钱,本少才没工夫搭理你们这些饼子脸!”

    心里头怎么骂,表面上一团和气。但就在他们酒酣耳热之时,杨海卫突然推开包间的门,冷着脸坐到吕少的对面,锋锐的目光一扫那些陪酒女:“你们都出去,我有事情要跟吕少谈!”

    陪酒女们见过不少的所谓道上大哥,却从没有谁能一个眼神,就让她们浑身冰凉,汗毛都竖起来!当即浑身哆嗦,仓惶起身。

    旁边几个跟班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一个个怒不可遏!好哇,白天耍了咱们一顿,还没去找你算账呢,晚上竟然欺上门来,简直是找死!

    呼啦啦站起七八号,摩拳擦掌大呼小叫的围上来就要动手。

    吕少却从杨海卫身上感到一股异常危险的气息,那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准备向挑衅的鬣狗发出绝杀之前的平静,一旦爆发,就将尸横遍野,血流满地!

    他很清楚,一个有大本事却隐忍多年的人一旦发作,会造成多么可怕的杀伤力!尤其是这种在军中就是佼佼者的老家伙,谁知道他们手上有没有沾过人命?近在咫尺,人尽敌国,他千金之身,可不想跟瓦罐玉石俱焚啊!

    吕少急忙一挥手止住手下,挥手让他们出去。几个忠心耿耿的还想坚持,被他破口骂出去:“都特么滚蛋!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手下们很不情愿的离开,吕少正要让一脸迷糊的金代表先上个厕所,或者下场子跳跳舞出出汗,醒醒酒啥的再回来嗨皮,杨海卫一抬手:“他留下,我要说得事情,就是要当着你们两个的面儿。”

    吕少心中隐约觉得有点不妙,他最知道那些心中有料的人一旦谋定而后动,往往石破天惊,杨家就没有一个蠢人,今晚搞不好要有变数!

    金代表好像才明白过来似的,腾一下站起来,嗷嗷叫道:“吕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都搞定了吗?为什么他会到这里来?我非常怀疑贵公司与本集团的合作诚意!这个项目……。”

    吕少心中羞恼,强压怒火正要解释,杨海卫右手一把掐住金代表干瘦的脖子,捏的他跟鸭子一般“嘎”一声,把剩下的话憋在肚子里。

    “闭嘴!还没轮到你说话!”

    转头盯着吕少,字字清晰的道:“吕先生!马山高尔夫俱乐部项目,土石方工程总计投入三千万元,你得到了其中的三分之一。小村庄的拆迁补偿,一共一千零五十三万,你只给了不到六百万!附属酒店项目计划投资2.5个亿,你要占其中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些数字,我说的没错吧?”

    吕少脸色大变,下意识的看一眼两眼翻白,双手死命去掰杨海卫的手臂,却如蚍蜉撼树徒劳无功的金代表,一向自诩泰山崩于前而不慌的他有些绷不住劲,眼角微微颤抖,咬牙问道:“你从哪里得到这些数据?”

    杨海卫淡淡一笑:“你大概不清楚,圣瑞集团早在一星期之前,就已经与海角市秘密商定了合作协议,最终确定在那里兴建两座前后各九洞的球场!之所以没有公布,是打算与两天后的张大保纪念馆的项目一期造势,形成联合效应!而这位所谓的金代表。”

    他松开手,用桌上毛巾擦了擦,叠好放回去,用平静到令人心寒的语气道:“不过是一个冒充棒子的本国人!这些天,他从你这里捞到不少好处吧?事实上,他的棒子老板并非不知道他的作为,却并不阻止。也许,你其实也知道内情,只是打算趁着没有暴露之前,能弄一点是一点?”

    吕少勉强笑着的脸腾地黑了,霍然站起来,指着金代表厉声喝问:“姓金的!他说的是不是实情?!”

    金代表掩饰不住的慌乱,捂着脖子尖叫:“他胡说!没有那样的事!%&×(&%¥。”……一连串的棒子语连珠价喷出来。

    杨海卫反手从腰上摸出手枪,顶到他的脑门,扳机扣下一道火,喝道:“到底是不是?我数三声!三!二!”

    金代表顿时吓尿了,惨叫一声:“我说了!是真的!我不是棒子国人!我老家五道沟那嘎达的……!”

    后边儿的腔调一出来,吕少彻底爆了,顺手捞起一支百威,对准他脑门“嘭”的砸个粉碎,破口大骂:“我艹尼玛了隔壁的!老子活这么大,从来没让人这么耍过!姓金的,你别想走出琅琊市!要不把你摆布成十八个花样,老子不姓吕!”

    杨海卫收起枪,起身闪到一旁。包间的门轰隆从外面撞开,七八号跟班外带六名手持警棍的保安凶神恶煞的冲进来,朝着他就要下手。

    吕少急忙喝止,一指金代表:“给我打死这个王八蛋!”

    一众跟班们有点蒙。刚才你俩还称兄道弟的,恨不能一个头磕地下,怎么一转眼就要你死我活呢?那个姓杨的才是对头才对啊!

    不用他们动手,金代表已经头破血流,口肚白沫了。吕少犹觉得不解恨,抬手又是一瓶子,把他彻底砸晕过去,火刺刺的一挥手:“把他拖出去!先找个地方关起来,等会我再跟他算账!”

    再次把人赶走,吕少捋了捋凌乱的长发,挤出一脸难看的笑容,朝杨海卫拱手道:“杨先生,过去有什么误会,都是小弟的错!不过好在还没有发生大的摩擦,我想我们不算有仇。您能不能给透个底……。”

    杨海卫知道他要说什么,淡淡一笑:“消息的来源你不必问,我也不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格外送你一句,明天早上,海角市会提前举行签约仪式。你的应对时间,只剩下不到10个小时。”

    说完,扬长而去。p:新的一周冲榜,裸奔,更需要大家的支持!
正文 第十章 初次训练
    &bp;&bp;&bp;&bp;本书已签约,请大家放心收藏。

    吕少愣了足有一分钟,狂躁的一脚踢翻了桌子。酒瓶杯子砸在墙上碎裂的声音又把一群跟班吸引进来,不过一看他扭曲变形的脸,急忙很有眼色的退出去,一个个板着脸,听里头乒呤乓啷的砸东西。

    五分钟后,吕少发泄够了,躺在松软的沙发上呼呼大喘气,又等了一会儿,直起身细细的理顺头发,摸起电话打出去。响了两声后,对面接起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讥讽道:“我还以为你会再过半小时才给我打电话。看起来,有进步。”

    吕少根本不敢回嘴,陪着小心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和他自己的一点判断叙述一遍,最后道:“大哥!你看我是不是找人想办法封了那杨海卫的嘴?”

    对方嗤笑一声:“你始终摆脱不了小地方的狭隘作风。从你的知道的情况看,他根本不过是个传声筒,真正能坏我们好事的,另有其人!恐怕人家的层次,也未必是在乎那点小钱,无非是你弄出来的破事儿触怒了人家而已。”

    “这杨家的人也真是,有那么强的关系为什么不说一声?非得闹大了才拿出来打闷棍?太不讲究了!”

    吕少觉得自己挺冤,他可不是一味的跋扈。在自己地盘上,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人有后台,那都是门清,杨家一直没听说有什么强大背景啊!有的话,杨海卫至于连个大校都混不上去么?

    电话对面的大哥沉吟了片刻,道:“你这样,明天亲自去给他道个歉,表明态度,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办事细致点,别净弄出这些糟心的麻烦来!”

    吕少连连点头:“是!是!大哥教训的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那大哥似乎根本不信,不屑的哼一声:“行了。不用担心被人曝光,明年就是奥运,全国一盘棋,这个节骨眼上不允许出任何的负面新闻。只是不能便宜了那假棒子,咱们不是心疼钱,是决不能让这种狗东西当**一样耍!传出去跌份儿!”

    吕少咬牙切齿:“大哥你放心,我会让他下半辈子爬着从垃圾箱里捡吃的,想死都不行!”

    “嗯。”就此决定一个人的后半生悲惨命运,大哥全不当一回事,“我现在倒是对那杨家的人有点兴趣了。你在当地查一查,看看他们会攀上京里的那一条高枝儿。”

    京里……吕少立即知道,这游戏不是他能掺和的了,犹豫了一下,又问:“那杨海卫拔枪的事儿怎么办?如果报上去肯定会受到严肃处理吧?”

    大哥怒斥:“**猪脑子啊!他要没依仗敢那么干吗?你有录像证明吗?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他们背后的人故意给你下套子?算了,我看你暂时别在琅琊呆着了,立即滚到明珠去躲个把月!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是是是!我立马滚!”吕少姿态摆的那叫一个卑微,如同那大哥在面前似的,点头哈腰,小心翼翼。

    对面挂了电话,他浑身一软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静默了许久,蓦地跳起来,凌空一挥拳头:“姓杨的,咱们没完!”

    杨海卫骑着摩托车回到老宅,杨海心正在与美国那边的陈公子通电话,嗯嗯几声后挂断,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办妥,笑道:“对方反应比我们想象的要快,这还不到半小时,他们已经在找人洗地背黑锅了。”

    杨海卫皱起眉头:“那么说,对方背后的人能量很大!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高调了些?”

    杨海心摇头:“正相反!从遇到强拆开始,我们就成了有关方面重点关注的对象,而偏偏又要经营两个时空,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越来越多的异状,想要完全瞒过有心人,根本不可能。所以,我们索性表现的直接粗暴一些,更像是被逼急了的普通人在抗争,而适当的拉出一些强大的后台,会让他们有所顾忌。反而会以为我们不过是棋子,真正的敌人是藏在暗处的。如此一来,我们获得一段时间的缓冲,足够完成关键的布置。”

    “嗯,高尔夫项目出了乱子,相关部门领导就都顾不上管我们,给他们自己擦屁股都来不及。只是这么一来,会不会给你那朋友添麻烦?”

    “不会!她正闲的难受呢!”杨海心自信的笑道,“另外,我也有办法还上这个人情。”

    杨海卫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抓抓头皮叹道:“行吧,反正这事儿你就多操心一些,我去那边看看。”

    虽然有了一次经验,再次穿梭时空还是让杨海卫感到十分奇妙,眼睛一睁一闭,就换了人间,跟做梦一样。

    走出院子,发现那十一个土贼刚刚完成初步的清理工作,回到帐篷里休息。他们追踪抢劫忙活了一天,担惊受怕挨打折腾一夜,白天也没怎么休息,晚上又干力气活,累得跟死狗一样。被杨浩强迫用热水擦身洗脚后,倒下就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四面无人,杨浩开始把两栋之前特意在角落里安装的单层板房挪过来,没有安装的那些活动板房分片安置。没有工程机械,暂时无法按照老爸的要求,直接平整出一座军营那么大的地皮,暂时只能设置宿舍、仓库、临时办公区等。

    真正的军营,就得等山脚整出一大块平地来再说。

    第二天早晨六点钟,尖利的哨声把熟睡中的土贼们惊醒,杨浩全副武装冲进去,手拿教鞭啪啪啪的抽着被子,连声催促:“起来起来!都他娘的给我起床!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三分钟内穿好衣服出来列队!快快快!”

    刘老三和一个叫宋成的反应最快,不等鞭子打过来就刺溜钻出被窝,手脚麻利的穿外衣---他们为了省事**根本没脱!

    旁边一个两条胳膊打了绷带的惨叫道:“我没法穿啊!”

    没人管他,生死危机面前,个人顾个人了。杨浩朝着刘老三几个最麻利的一脚踹过去:“王八蛋!他们都是跟你们一块儿出来混的弟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懂不懂?就不知道先帮他们一把?!你今天帮他穿衣服,明天他能帮你挡刀!”

    刘老三给他战靴踢得直咧嘴,不过却马上醒悟过来,噗通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谢过少东家提点!小的发誓,从今往后视大家伙为生死弟兄,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其他人不管明白不明白的,纷纷跪下磕头发誓。

    杨浩心中满意,看来自己平时那些书没白看啊,上课的机会抓的多好!不过脸上却冷硬呆板,反手一亮腕上的电子表:“时间还剩下两分钟!”

    刘老三和宋成,还有名叫冯庆的家伙立马窜起来,冲其他几个没骨头伤的同伴叫道:“还愣着作甚?帮忙啊!”

    “啊哦!晓得了!”另几个人总算回过神来,有样学样的帮受伤的套裤子,塞袖口,虽然动作笨拙粗鲁,揉搓的几个倒霉蛋哎呦连声,不过明显能看到那几人眼神中的感激。

    迷彩作训服其实很好穿,拉链往上一拖就完事,反而是系鞋带成了大问题---这帮家伙平时都是一脚蹬,好好的鞋他们能踩塌了鞋跟当拖鞋穿!要不怎么说**混子没正形儿,一时半会儿怎么都改不过来。

    杨浩可不管那一套,三分钟时间一到,就全部踢出帐篷,从高到低排成一列,板着脸喝道:“我很失望!给了你们一天一夜,竟然都还没想明白,你们再也不是那个横行乡里偷鸡摸狗的无赖混混了!”

    十一个人听的直愣怔,不做混混,难道要做山贼强盗?俺们不过是临时客串一把罢了,总不至于一辈子都得这么下去吧?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杨浩跑了一年多业务,勉强学会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自己说得不够直白,拿鞭子一指整排茫然的脸,骂道:“笨蛋!老子要带你们走正路,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做大事业,衣锦还乡,光宗耀祖,明白吗?”

    “明……明白!”

    “多谢杨爷宽宏大量,大慈大悲……。”

    众人乱七八糟的回答着,刘老三更是习惯性的要下跪,杨浩一鞭子抽过去:“混蛋!队列之中,没有老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乱动!说话之前要先喊报告!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

    这次回答的比较整齐,杨浩仍不满意的呵斥:“你们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明白了吗?”

    “是!”

    能当几年混混还没死的,一定比种田做工的老实人脑子灵活,加上有鞭子抽着,没用半个小时,十一个土贼就学会了基本的规矩,然后在杨浩的亲自示范下,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这是他们超出时间没有穿好衣服集合列队的惩罚。

    等一百个全部做完,他们气喘吁吁的重新列队,杨浩白牙森森的发出威胁:“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尊从我的命令,完成全部的训练科目,脱胎换骨,成为合格的士兵。二,继续偷奸耍滑,好吃懒做,那么,恭喜你,将成为其他学员现场观摩活体解剖的标本!不懂什么叫解剖?杀猪看过没有?”

    看过,当然看过!一锤子敲晕,按倒在案板上拿刀子捅进脖子放血,然后扒皮,掏下水,片肉,剁骨头……一想到换成人,十一个土贼差点当场吐了!再看杨浩的眼神,跟见了魔鬼相仿!

    杨浩完全按照老爸和爷爷耳提面命的办法,对付滑头**,就必须让他们又敬又怕,教他们道理的同时,得让他们看到残酷,那才能压得住。

    看看火候到了,杨浩满意的点头:“解散!洗漱吃饭之后,全部集合到教室,有人教你们读书写字!”
正文 第十一章 刘老三衣锦还乡(上)为烽火如梦
    &bp;&bp;&bp;&bp;众人一脑袋疑惑的回帐篷,仍旧在杨浩示范下叠被子,整内务,相互帮忙,洗刷之后,排队出来打饭。至于吃饭速度真不用训练,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生怕比别人吃少了。

    等他们挺着鼓胀的肚子排成两列纵队,在刘老三的带领下来到昨晚干活的工地,突然见到凭空冒出来的房子和那一堆没拼装的板房,顿时傻眼!哆里哆嗦就要往地上跪。

    不跪不行啊!半晚上就盖成了房子,除了神仙手段,谁能办得到?

    杨浩毫不客气的大脚踹过去:“混蛋!这些都是人造的玩意,等你们学过了一样做得到!旁边那一堆你们都要亲手去装。现在,给我滚进去上课!”

    说一千道一万,什么也比不上摆在眼前的样板现身说法,来的有震撼力。一听有可能学到这平地起房子的手艺,十一个人登时有了精神。

    这年头,手艺活都是密不外传,想要学到手,起码要去师傅家当三年白工,学个三年五载之后,再帮着干几年,才可能出师,指不定师傅还留一手。

    灵醒如刘老三几个,明显感觉到杨浩语气中的不屑一顾,感情少东家那里这都不上数啊!得嘞,踏实跟着好好干吧,不为别的,天天大米白面大肉吃着,神仙一样的日子,不过才**呢!美中不足啊,怎么全都是瘦肉,没肥膘子呢?

    板房教室内,细木工板材的桌子和凳子整齐排列,讲台后是几大块白板。奶奶杨李氏换了一身偏襟布钮敞袖的明清女装,挽在脑后的发髻插着一根银簪,微笑着端坐高背椅子上,一股端庄娴静的大家贵气油然而生。

    从小培养出来的民国淑女风范,几十年持家,经历半个多世纪风风雨雨,沉淀洗练而成的淡定气质,让刘老三等人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心里头直打鼓:“娘呀!紫禁城里头的慈禧太后老佛爷,怕也就是这等威仪了吧?看一眼都是亵渎!”

    别看老太太对老爷子各种斗嘴,那是感情。在外人面前却和煦的如一缕春风,和蔼可亲的好像嫡亲的祖奶奶,几句话下来,多半没了亲人的土贼混混心怀渐解。

    她也不讲大道理说长道短,完全是在拉家常一般,用当地土话挨个跟他们嘘寒问暖,那种关心宽慰,让他们感受到久违的亲切温暖。心防既松,深藏的情感被渐渐引导释放,一个个想起不幸死去,或者还在苦苦挣命的家人,不由眼圈红肿,有的干脆往地上一顿呜呜痛哭。

    没有人不需要呵护温暖,没有谁甘心下贱,若有个和和睦睦的家庭,谁乐意出来丢人现眼,让祖宗蒙羞?

    老爷子从窗户外看到这一幕,笑眯眯的嘬一口旱烟,道:“妥当了。没啥意外,这些人往后可以放心使唤。老婆子的功力不减当年呐!”

    杨浩嘿嘿笑着挤眉弄眼:“爷爷!当年您老也是让奶奶这么降服了的吧?”

    老爷子眼皮一瞪,扬起烟袋敲过去:“我打你个混小子!”

    杨浩狂笑,抱头逃走。老爷子摇摇头,再看奶奶的眼神煞是柔和,颇为怀念当年第一眼看到她拿捏一个扫盲班几十号人,举手投足自信裕如的风采。

    第一节课其实没讲什么东西,多半是在交流感情。下课出来放风的时候,杨浩明显能看出来众人的精气神有了相当程度的变化。

    要不说这时代的人相对都比较淳朴,日照又是一个交通相对闭塞的区域,周围群山环抱,陆路直通的主要是莒州到沂州、青州的主道,海面来往的几乎都是本地的渔船,少数风帆船时不时的给岛城、胶州一带送些不值钱的酱菜如京冬菜,和产量不多的柞绸、猪鬃等。

    运进来的东西,多半为面粉、糖类、茶叶、大米、瓷器、布匹、桐油等等,总起来出少入多,比较穷困。

    整个团伙之中,也就是牛二那几个沂州人因为在南北交通要道上,见识多些,又跟了德国传教士,比起刘老三这些人明显刁滑狡诈。而剩下的十一个人,也不是那种坚定要当土匪强盗的死硬派,哪一个都有一肚皮的苦水,一旦倒出来,就是交心的开始。

    关键有刘老三这个“叛徒”在,其他人想藏私都难。因此杨浩也对他格外的提拔,特地把他叫出来,弄了一辆山地自行车手把手的教他骑。

    到了现在,一帮人对于层出不穷的新奇玩意已经不那么震撼了,其实也是有点麻。刘老三更是早就认清形势,这会儿就算让他上刀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爬。

    好歹的自行车不会咬人,看杨浩示范几次,他又上去让人扶着慢慢的适应,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歪歪扭扭的小心往前蹬。毕竟是干过农活的年轻小伙,能把木头轱辘的独轮车推得漫山遍野乱跑,平衡能力自然没的说,不必跟小孩子似的得摔十七八个跟头才能上路。

    杨浩是个急性子,当即大手一挥:“行了!你打扮打扮,跟我出去溜一圈!”

    很快给他拿来一套黑色西装,三接头的黑皮鞋,黑色圆礼帽,里外三新的打扮起来,刘老三一照镜子,下巴差点脱臼:“娘喽!俺啥时候有这么俊了?”

    他其实才20岁,脸上已经有了皱纹,常年风水日晒搞得黑漆嘛乌,加上一脑袋跟鸡窝似的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四十了。

    现在梳洗打扮完毕,杨浩又给他抹了点儿老妈的面霜,头发梳理成干净利索的辫子,冷不丁一看,还真是像个在外头混了好些年的洋跟班……洋学生他是别指望了。

    其他伙计们羡慕嫉妒的眼神让他浑身骨头轻了几斤几两,刚刚刷过三回还泛黄的板牙呲着也不怕着凉,那是合不拢嘴,左顾右盼那叫一个臭屁。

    不过等杨浩自己换上一身灰色大翻领双排扣的三十年代经典款西装,打好领结,白色大礼帽一扣,平光金丝框架眼睛一戴,肩宽挺拔再加上自信的气质,立马就把他骨子里的土鳖味道全都比的一览无余。

    人比人气死人啊!刘老三登时气馁,杨浩拍拍他肩膀安慰:“好好跟着学!等你们一个个都能读报写信了,我给你们挨个打扮的漂漂亮亮,带上几万大洋的金银财宝,衣锦还乡!”

    中国人讲究个光宗耀祖,不管去多远的地方闯荡,总想着能荣归故里,叶落归根,这份诱惑对于当代的人更是绝对无法拒绝的。哪怕家里头死绝了的,不还有亲友故旧,祖宗坟茔的么?重修祠堂祖坟,敲锣打鼓的告慰先祖,也是不可缺少的重要仪式。

    榜样的力量有多大,杨家几代人那都太清楚了,杨浩刻意用最先靠过来的刘老三当示范:“今天,我先陪着老三回他家一趟。以后,你们只要表现的好,人人都有机会!”

    不光是人去了。在其他十个瞪大眼睛注视下,外观漂亮到吓人的四大筒子奶粉,大包玻璃纸裹着的糖块,成袋子的白面,亮闪闪的不锈钢盆子盘子,饼干点心精盐砂糖暖瓶玻璃杯火柴……总之,凡是这年头老百姓消费不起,见都没见过的好玩意,结结实实装了三个大箱子。

    杨浩把爷爷辈的大金鹿自行车推出来,后座两侧货架子掰开,绑好箱子,胸前挂着手台,背后别着老爹的手枪,顺着弯弯曲曲的山坡慢慢行去。

    十个人把脖子伸的老长,看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土岭子后面,都不用招呼,用最敏捷的动作回到教室,前所未有的聚精会神,开始从自己的名字学起,生怕漏过了一个字。

    杨浩两人推车走出大约一里地,一条狭窄的小路顺着河边出现。要说这年头,整个日照地界儿的道路只有两种交通工具能全部通行,一个是驴,一个是独轮车。你要赶一辆大马车出来,除了从县城通往莒州的官道外,往南往北不用十里地,都能给你巅散架了!

    这种地形,杨浩的大金鹿和刘老三的山地车就显出用处来,不管沟坎石头车辙,歪歪扭扭颠簸不停,但总能骑过去。杨浩是从小山上山下的野惯了,就算驮着三个大箱子,照样四平八稳。

    刘老三就惨了点,他刚学会,哪怕是最省力最科学的高级货,上路就是最糟糕的,明明空车,却比杨浩还要累!

    好不容易挨到了大路上,他也熟练的差不多,偶尔遇到本地人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他,顿时感到无比的愉悦,蹬踏的越发起劲儿。

    本身这年头的自行车就稀罕,且模样丑怪,连大金鹿这种专门为载重设计的古董都比不上,这山沟子里就更别提,看着两人轻松自在快如奔马,跟见了鬼神似的。

    刘老三的家就在距离马山三公里外的南湖集,擦着东西交通要道的边儿,不过远远比不上二十里外的沈疃店。快到村里的时候,终于有人认出来这人模狗样的小子,忍不住惊呼:“老三回来了!打扮的像个洋毛子!”

    P:感谢烽火如梦的打赏!
正文 第十二章 刘老三衣锦还乡(下)
    &bp;&bp;&bp;&bp;不少人见过来此地探路的德国洋教士,每次都跟见了祥瑞似的群起围观,对西装礼帽的打扮格外敏感,腿快的小屁孩一路广播着撒脚如飞先行通报去了。

    近乡情怯,刘老三一方面兴奋,更多的却是忐忑。他希望家里人看到如今光鲜靓丽的造型,可怎么解释,说抢劫被人抓到了差点弄死?他又是个不学好的,恶名在外,相亲邻居们以为他发了横财打主意怎么办?

    种种念头缠成一团乱麻堆在脑袋里掰扯不开。杨浩伸手一拍他脑袋:“想那么多干嘛?!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刘老三登时恍然,对呀!杨少爷既然抬举自己,那是万万不能让咱掉进沟里去滴,有他这大神往外头一蹲,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找刺激?

    杨浩要知道这小子把自己想象成浑身金漆光闪闪的泥胎雕塑,放供桌上避邪震慑牛鬼蛇神,非得一脚把他踹飞不可。

    南湖集是两个村子南北夹道组成,一条勉强能称之为大街的平整路为中心,统共没有一百户人家。一群屁孩子尖着嗓门从南到北的嚷嚷完了,无数的村民呼啦啦涌出来,立即形成一片乱糟糟的人潮堆满了路边。

    刘老三当即浑身哆嗦,差点把持不住当场歪倒,杨浩却镇定自若---全副武装的强拆队咱都视若土狗瓦鸡,何况一群老实过分的百姓,再说,咱也不是来寻仇打仗的,随他们看去吧。看的人越多,越有宣传效果啊!

    “真是老三!他不是去沈疃店瞎混了么?”

    “谁知道!兴许是发了洋财!没瞅见后边还跟个带货的长随?”

    “瞎说!你仔细看看,那人穿的可比老三强多了!哎哎,他后边没辫子!”

    “还真是!胆子够大的,辫子都剪了,这要是叫官府知道了,不得抓起来?”

    “嘁!指不定人家是外洋来的呢。瞅瞅,那小伙真俊呐!”

    ……说什么的都有。杨浩可不是原样出场,他非常痛恨别人当他是学生,特地在上嘴唇贴了一条小胡子,加上眼睛,整个人看上去很有二十七八岁教授的气质。

    不过他忘了,这年头人老的快,上哪找他这样溜光水滑的皮肤?所以越听心里头越烦躁,你大爷的,老子什么时候成跟班了?早知道就跟刘老三这混蛋把车换了。

    在数百道惊讶赞叹或躲躲闪闪的目光注视下,两人拐进一条胡同,迎面发现里面同样挤得满满当当,两边的墙头树杈子上都有七高八矮的人头攒动,看他们两脚一蹬就能出去好几仗远,不动滑行也能行走如飞,登时引发一阵惊叹。

    到了家门口,刘老三激动的满脸通红,一看老娘和弟弟扶着断了腿的老爹哆里哆嗦迎出来,动作立马走形,车子一歪丢地上,冲过去噗通跪下,眼泪鼻涕一块儿的飙出来:“爹!娘!不孝的儿子回来了!”

    人只要肯受教,肯定会对父母感恩。刘老三不是不知道这几年因为自己瞎混,街坊邻居的嘲笑谩骂给爹娘造成多大的压力和伤害,思想起来,那份内疚登时化作滚滚热泪,宣泄出来,哭的那叫一个奔放。

    刘老爹眼泪扑拉的摸着他脑袋,颤声道:“回来好!回来好!”

    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刘老三是真不一样了。不说身上的打扮,气质的变化,就冲他能大庭广众之下这一跪,浪子回头金不换,一个孝子的诞生,足以抹去以往积攒的所有坏影响。

    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头在两名青年的搀扶下分开人群,来到门前,拉长了调门道:“刘泰啊!老三回来是好事,人家客人还在外头站着,这多没礼貌,有话进屋去说!”

    刘家人这才发现,杨浩不知何时已经把大金鹿停好,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微笑着站在一旁,那份鹤立鸡群的气势,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哪还不知这是让自家孩子大变样的贵客?

    刘泰慌忙拉起老三,期期艾艾的拱手:“怠慢了客人!万请包涵!”就要拖着一家人给行礼。他年轻时走遍周围的山岭采药,去沈疃店和日照城贩卖,甚至连莒州都去过,算是见识比较多的,眼光又超出一般的本地乡邻。

    杨浩赶紧上前一步拦住,笑道:“刘大叔不必如此,我今天来的唐突,倒是要请您一家不要见怪。”

    他这一开口,正宗的普通话,在众人耳朵里那是再标准不过的官话,越发的恭敬,那老头眉开眼笑,缺牙的嘴巴张开,故作矜持的劲儿也绷不住,毫不客气的喧宾夺主,把刘家人推进院里,然后吩咐两个青年看住了自行车----那必定是贵重物件,不可有丝毫损伤!

    有人打岔,缓冲一下,刘老三的情绪也平静了不少。家里的屋子低矮的伸手能够到房檐,拥挤逼仄黑乎乎的没法待客,干脆就在院子里,四邻八乡的搭手布置下桌椅板凳,团团围坐。

    他庄重的把家人向杨浩一一介绍。那位后来的老头是刘氏当家的五叔公,一听杨浩是从几万里外的米利坚国回来,什么克莱登大学的学士,类比两榜进士,吓得差点跪下。

    杨浩当然不好生受,呵呵笑道:“主人家不必多礼。我们一家从海外归来,时隔多年造忘了故宅的详细位置,多久老三帮忙才辗转找到。今日前来,一则是聊表谢意,二则,想当面请刘大叔允许,聘请老三当我家开办的公司职员。”

    公司职员?什么东西?刘家人一脸茫然。

    刘老三轻咳一声:“就是店铺伙计!不过比他们高级一点。”

    众人恍然,彼此面面相觑,五叔公老眼眨巴眨巴,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但不知杨公子所说的公司,有多大?老三当职员,可有薪水若干?”

    杨浩心说这老头不错,很会配合嘛。点点头:“我家的产业比较杂,医药、机械、造船、粮油、纺织均有,此番回国,便是要把西洋先进的工业生产传授到本土,造福乡里。一开始不会弄的太大,会先择地开一个商铺,投五十万两银子的货物试试水。至于老三的薪水,因为他还在学习期间,先开五块大洋一个月,四时八节另有奖金……。”

    五十万两!五块大洋!

    两个数字,已经把他们全部震的脑袋晕晕乎乎,云里雾里的不知东西南北了。天爷爷,那得是多少钱?把整个日照县都卖了,值不值?

    再看刘老三,墙头上大门外竖起耳朵围观倾听的乡亲们眼珠子都绿了。狗日的老三,平时不学好,四处祸害,老天不长眼教他撞了大运,一个月挣五块大洋,也不怕福气太大担不住压死!

    五十万两是个什么概念,没人能想象的出来,有会算数的扒着指头,拿三十两一亩最好的水浇地换算,足足两万亩!别说一个南湖集,整个日照县有这么大的财主么?

    听听人家怎么说的?试试水,那杨家到底得多富裕啊!

    当地人很老实,刘老三这样的就算能祸害的了,没人想过要把杨浩绑票了勒索一比巨款。看他一身洋装那么大气派,估计县太爷也惹不起吧?

    光空口大话是没有说服力的,杨浩示意一下,刘老三急忙叫着弟弟一起,去把三个大箱子卸下来提到院里,全部打开,五花八门的稀罕物一张桌子都堆不下。听杨浩一样一样的解说,老三又拆开一包奶糖散给围观的人品尝,那柔滑甜腻透着心儿的幸福味道,让所有人差点忘乎所以。

    一时间,无数道眼神死死盯着那一堆东西,恨不能冲上去全都搂到怀里。

    甜味的东西,是最能打动人,也最有说服力的。自从糖诞生开始,一直是全世界最畅销也最不可缺的重要物资。一看居然有十几样不同口味、不同包装的糖,更有细的如同雪晶的白糖,稀缺到往常只能当药用的红糖,一大包就是十斤的摆在眼前。

    白糖都要四五十文一斤,质量根本没法比。而杨老爷子自己抽的烟丝,这年头能卖到300文一斤!很普通的茶叶,这边都要上百文一斤,桃酥蛋糕之类更是没有百文之下的。

    三个大箱子,整整一百来斤的东西,论价值少说也得几十个大洋,那些没法估价的不锈钢制品、银镜、精致玻璃器皿、精盐、奶粉、糖块、成包的过滤嘴香烟、香喷喷的香皂、香水,还有人工养殖的珍珠项链手串,方便的钢壳打火机,成套的针线……琳琅满目够半个展览,把所有人眼睛看的彻底花了。

    刘老三也没想到,杨大少爷一出手就是这么多他都不认识的东西,算来算去,把自己卖十回都值不当的,心里头反倒踏实了。反正咱就卖给你家了,爱咋咋地吧!

    刘泰震惊的说不出别的来,反复的念叨:“太多了!太多了!这怎么好!”

    倒是五叔公当家拿主意惯了,心理承受能力高一些,思来想去自家也实在没啥可让人图谋的,大手一挥:“既然杨公子赏赐,你就全都收下!老三的事,我做主,就这么定了!”p:大伙儿看完了别忘推荐和收藏。
正文 第十三章 招兵买马
    &bp;&bp;&bp;&bp;太多东西摆在外头太招人嫉恨了,吩咐小的们赶紧收拾到屋里去,再看杨浩的眼神,那跟见了财神爷似的。

    杨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子雪白的复印纸,上面用蝇头繁体字密密麻麻写了无数的条款,放到桌上道:“我们杨家开的是正规公司,一切行事必有章法、雇佣人手须得白纸黑字签订合同,烦劳长者寻一个识文断字的来,当面讲解清楚,有个见证,才不致出纠纷。”

    依着老头的意思,直接卖给他那才叫稳妥呢,那样成了一家人,自己这边要打个秋风再容易不过,刘家上下都能跟着沾光。

    不过人家定了规矩,他不好上杆子硬来,那样坏了大事反而不美。五叔公是个能决断的,立即命人把村里的落第秀才寻来。

    其实那位名叫管中宽的书生早就在外头看热闹的,对刘老三的狗屎运别提多羡慕嫉妒恨。心说老子才是本地第一有才的人,那么大的好事怎么就没落到咱头上捏?

    里面一招呼,他还拿捏着点架势,整理下油乎乎的长衫,拿唾沫抹平了乱发,不过那几撇胡子就实在撑不住场面,又营养不良干巴精瘦,风一吹摇摇欲坠,迈着四方步进来,两眼却忍不住跟着最后一趟搬走的面袋子一直进了屋,才硬生生收回来。

    到了桌子前,一本正经的抱拳行礼,特别对杨浩这位据说是大学毕业等同进士的高手尤为恭敬。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甭管人家多大年纪,你丫到七十了还是童生,见了也得乖乖的低头。

    读书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直接而残酷。

    杨浩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用子虚乌有的克莱登大学忽悠人,是多么的可耻。对于这年头的酸腐文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都没好感,除了帮助统治阶级愚弄黎民百姓,他们就没起到什么好作用。传承文明?啊呸!

    孔子自己都说“礼失求诸野”,可见传统文化早就渗入了千家万户的衣食住行,而不在这帮子歪解四书五经,舞文弄墨对民生建设一点贡献都没有的嘴炮先生身上!

    大喇喇的坦然承受管童生的礼敬,心说你这厮是没机会科举出头了,大清国都进入了倒计时,很快就戊戌变法、废除科举开新学校,就算你老人家今年能考中秀才,前头还有举人一关卡着呢。

    拱手表示一下,杨浩指着合同道:“烦劳管先生给诸位乡亲念一念,诸般条款都讲清楚。不致产生误会。”

    这种事儿管童生是经常干的,谦虚两句后,拿过来一看,登时心惊肉跳!打印机打出来的小四号宋体还没豆粒大,偏偏比划清晰干净,人手根本写不出来那么整齐划一,印刷?那得多好的铅活字和油墨啊!皇家专用的版本也没这么细发!

    再看里面的条款,唰啦一下汗就下来了!哪怕都是白话文,文理粗的他这三十好几的老童生都能指出一大堆错误来,但其中的逻辑之严密,规定之细致,比他见过的所有文契复杂了何止十倍啊!这尼玛什么人才弄出来的合同,不就是雇佣个人么,至于弄得那么绕么?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规定的足够细致,工作范围,工作纪律,劳动报酬,福利待遇,劳保规范,休息假期,甚至连平时住宿条件和婚丧嫁娶的额外补贴都明文规定!这还是去做工的么?这是去当大少爷的好吧!

    这年头,去给人当工作学徒的,哪个不是任凭人打骂折腾,吃的住的什么都不要讲,还福利待遇?那得看遇到的东家是不是善人。就算是善人,也没说一个月多少粮油肉食的定额给,他们家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再看工资待遇,福利补贴,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年少说一百个大洋!当店铺掌柜的能有这纯收入不?管先生自己都心动,要不干脆把我也卖了得了,整天饥一顿饱一顿的,哪里有到这家当工来的舒坦!

    不过再看下边的违约责任,保密条例,他的腮帮子又是一抽。这家是锦衣卫出身的,还是粘杆处军机处帮忙拟的?密密麻麻林林总总几十条,归拢起来一句话,谁敢出卖公司机密,最好先把自己了断了为上。吃官司?你想的那么美!

    管童生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片高墙林立警卫森严的城池中,无数个深不见底的地牢里陈列一百零八样刑具,历朝历代包括传说中十八层地狱的酷刑一个不拉,就等着哪个倒霉蛋跳进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然没那么夸张,不过管中宽算明白了,这杨家人出手固然大方,对背叛的人也绝对的凶残!光明正大写在纸上让你先明白,省的以后再骂主人家苛责无情。

    泛起袖子擦擦冷汗,他喝一口茶润润喉咙---嗯,茶很香啊!估计少不了一百文一斤的上等货,平时他都舍不得。

    先一摇三晃的把足有六页厚的合同念了一遍,不用他解说,完全的白话文版本老百姓基本能听个差不多。里面绕老绕去相互勾连的部分难以理解,不过收益、权利、责任,都很明白。

    出乎杨浩预料的,众人对违反合同的严厉条款居然没太大反应,好像理所当然一般。五叔公更捻着胡须赞道:“这是应该的!为人家做事还吃里扒外,当场打死都行!泄了东家机密,肥了你一人,坏的却是大家伙的生计,此等人得扒皮萱草,立碑为证!”

    合着比我还狠啊!

    杨浩心里头那个汗。他却是不知道,这片地方,什么工业也没有,种地根本养不活多少人,稍微有点天灾人祸,就得饿死多少。好不容易能有个人来办产业,让他们能挣钱,一个人的收入就能养活一家人呐!照他的说法,起码招工几百口子,那就是几百户,几千人的生计!再大一些那就是几万了!

    试问,谁敢坏了几千几万人的活路,那等于捅了马蜂窝一样,不群起打死,还待如何?

    其实这也就是历朝历代,皇命不下县,乡绅与县官共同治理地方,皆因地方宗族势力,哪一个都能纠合几百口子人,逼急了闹腾起来,就是大事。归根到底,众怒难犯。

    不用考虑,刘老三二话不说就签字。不过得有个正式的名字,杨浩征求一番意见,帮他改名叫刘大富。大富大贵,喜庆,吉利。

    三方签字画押,管中宽作为中人见证,帮忙把一份合同给里长存起来以备官方查验,得了刘家封的一包好东西当谢礼。末了,他终于忍不住,腆着脸问:“那啥,杨公子,您的公司还要不要人手?您瞅我这能写能算,做个管事总是富余的。”

    什么饿死不食嗟来之食,在生存压力面前,节操什么的早早丢一边去!

    杨浩笑道:“自然是要招工,不过我们对每一个职位都有严格的技能考核标准,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您若有意,可以先看一看我们的具体要求,达不到也没关系,我们会经过初步筛选后进行相关培训,合格再签订合同,正式上岗!”

    他又拿出一大摞早就打印好的文本,递给管童生。

    这是早就定好的策略,先让刘老三---现在该叫刘大富,现身说法,取得信任,引起兴趣,然后再引诱当地人主动提出,顺势安排招工,从小小的南湖集开始,向四周村镇逐步的扩散。

    包括另外那十个人,都是一样的棋子,根据在本地基业扩张的速度,逐步放大到整个日照县。

    现在全县估计有四十万人,七万多官方在册的丁,里面要挑选出几万合格的基干人员,并不困难。并且此地耕地少,人口多,生存压力大,百姓比较朴实单纯,只要有生计,培训之后纳入麾下,自能形成一股纯粹的强大力量。

    杨浩给出的岗位要求,毫无疑问没有一个人能达到,满怀希望的管童生粗粗翻了一遍,登时沮丧不已。不过好在,后面列出职业培训的细则,又让他燃起希望,思想斗争一番,果断提出要看教材。

    不着急不行了,吃饭养家是大事。再者人家的学员都给发衣服鞋帽被窝,管吃管住还有工资领,就算苛刻一些,严厉一些,也得认。

    对此杨浩就没法提前准备了,管童生不屑于跟一帮泥腿子出大力,他想要个坐办公室管人的差事,有面子也有里子,还能过一过官瘾,虽然比不上科举当官那么威风,百里侯啥的。

    要不怎么说中国人自古都是官迷,打从孔夫子教育七十二贤,三千门徒,告诉他们怎么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当官就成了整个华夏民族几乎所有人第一追求目标。尤其经过宋明清三代的强化,几乎成了唯一的正道。

    不过杨浩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表率人手,笑道:“这样吧,先聘请管先生作为我炎黄公司临时办事员,负责在南湖集登记初选有意来本公司工作的人手,一切薪酬按正式工发放。待第一批人员到位,我会进行考核,证明先生有相应工作能力,认真负责,再定岗位。如何?”

    管中宽赶忙答应:“如此甚好!多谢杨公子提携!”

    不管别的,先把工资领到手再说啊!
正文 第十四章 大庄客厉应九
    &bp;&bp;&bp;&bp;杨浩出来不光是送刘大富并招揽人手一件事,更重要的是,他必须亲自调查当代当地的经济产出和综合状况,以确定下一步的物资倒换与盈利基点。

    单纯不考虑外部风险的话,以21世纪中国的工农业生产力,拿出十分之一都能横扫乙位面的整个世界。当然那不可能,一则本世界里这么大的物资流通肯定震惊各国,藏都藏不住,二则这边正是列强瓜分中国的前夜,一个不可控的力量却拥有无数的财富,他们肯定会二话不说合伙扑上来抢夺。

    刘大富那十一个人平时四处流窜,打听消息是一把好手,对于基本物资的市场价约么知道。但冒充洋货的稀罕工业品如何定价,就必须深入调查并试探一番。

    因此,其实送给他家的那么多东西,可不单纯是给他们享受的,杨浩一家断定他们留不住,必然要分散出去,那么置换的价格,基本就是当地人能够接受的基准,同时也要测验其需求主次,针对性的预备下一回的物资。

    管童生很负责任的马上投入工作,照着刚拿到的物品清单挨个辨认并登记,然后捧着厚厚的一本招工要求苦读。

    里面有几条让他心中一阵嘀咕。明确要求,参选的人员抽大烟的不要,游手好闲的祸害乡里的不要,不孝子不要,有残疾的不要。反过来,孝子优先,识文断字的优先,有一技之长的优先。

    如果这些都能理解,那么凡是正式工的家中14岁以下孩童必须接受炎黄公司开办的学堂教育,其他家人也有机会进入扫盲班学文,甚至还有一份基本扫盲字单,繁体和简体对照表。就让管中宽心里头直打鼓。

    好歹也是读书人,他很清楚,历朝历代,朝廷管控最严的就是文化,特别是大清立国二百余年,那是决不允许有皇家勘定的教材范本之外的文字传播。读书就能明理,明理就容易多心,多心则不易管理,照杨浩的做法,连农民都认字的话,他这类的读书人岂不是就显不出高贵来?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是不是要报官呢?管中宽心中念头一闪就自动放弃了。且不说现在朝廷还管不管的了,人家杨浩是从米利坚国回来的,辫子都不留,明显不尊大清正朔。而大清的官员也未必治得了他的罪,搞不好,自己里外不是人。

    管童生也没有太多的计策,否则也不至于整天饿的要死要活,另外他可深深记得五叔公那句话,谁要坏了大伙儿的生计,就千刀万剐了他!那种错,不能犯啊!

    杨浩方才说得那些话,院子外面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说要招工,待遇那么高,等管中宽夹着足足一百份的登记表出去时,呼隆隆一大群就围上去了。

    五叔公早有准备,把刘家身强力壮的男丁全都招呼出来给他镇住场子,关键是好好表现,为自家争取一些名额。

    杨浩在刘大富陪同下顺着街巷来回的转悠,同时用数码相机拍下各种建筑的照片,录下翔实的资料,闻讯各种当地物产和价格,亲眼观察品质,搜集第一手资料。

    这种市场调查的工作他不是第一次干,无非是产品不同市场不同罢了。忙活的同时,刘大富家发生的奇闻,正以奔马的速度朝着周围村镇快速的传播蔓延。

    也就在差不多的时候,远在十五里外的十里铺,有名的翰林蔡家宅邸,当家人蔡渠正陪着一名山西人说话。此人不是别个,正是被牛二及刘大富一伙抢劫了的倒霉客商。

    蔡老爷年方三十六,学问虽然比不上那位进士及第并钦点翰林的长兄蔡曾源,却也考取了举人,在老家十里堡堪称一时英杰,更兼在家守业,与官方、商业、三教九流都有交往,声明显赫,县太爷吕大人都多有敬重。

    此时正是男子一生中最有风采的年纪,真个朗目星眉潇洒倜傥,哪怕给人道歉,也说不出的优雅。

    他一脸诚挚歉意的表情,对山西人道:“实在对不住宋兄,这两日,我已令人尽力查访,却都不见那伙贼人踪迹,着实奇怪。宋兄与这位王师傅,可还有其他的细节回想起来?”

    姓宋的山西人苦笑道:“累蔡兄操劳了。说实话,损失些个财帛还是小事,关键连累的王师傅坏了镖局名声,没个交代,我心难安呐!若非我临时起意往日照来,也不至于遭此灾劫。”

    他们的旁边,一名貌似矮瘦的汉子躺在榻上,胳膊脸上都裹着纱布,两眼肿的跟烂桃子相仿,浑身散发出浓烈的伤药味儿,闻言惨笑道:“这不能怪宋东主。毕竟改道是经过我同意的,事先我也是没想到,山东绿林道上的朋友如此不讲规矩,这亏吃的忒怨!我们受伤是小事,吃这碗饭早有准备,可同兴公镖局的牌子不能砸我手里。”

    事实他们这一伙的确挺冤。东主宋云生,山西平遥客商,在王仁义镖师两人护送下,一路从山西到上海,又回来走沂州---青州道。宋云生临时想起要到日照探探海路,没想到快到地界儿了,被人打了闷棍。

    一般情况下的劫道,他们不会吃亏。绿林道自有规矩,同兴公镖局又是天下有名的大牌子,从创始人“面王”王正清开始,拳脚硬朗,交游广阔,走到哪里,遇到拦路劫财的,彼此通报下名号,顶多下场亮两下子绝活,小小不然的给点,就能和平过关。

    可万万没想到,在盗匪并不多的日照地界,牛二这帮子临时团伙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从沂州盯上之后,一路跟随,并分出人提前到沈疃店、南湖集召集人手,准备家伙。

    王仁义两名镖师,护着宋云生主仆二人,两辆沂州莒州雇佣的独轮推车,一路累得够呛。不料牛二他们什么招呼也不打,也不照规矩在路上摆荆棘条子,冷不丁一堆东西从暗处砸过去。

    王仁义两人颇有经验,各自抽刀一个夜战八方缠头裹脑护住头脸,同时闭眼防止来的是石灰包---江湖中人最擅长用这玩意。

    哪知道砸过来的不是石灰,全都是火油罐子!牛二是跟传教士混的,这玩意好弄啊!噼里啪啦的油罐斩破,浓烈的油味沾身,王仁义知道麻烦大了!不过他们反应快,两人立马先把独轮车废掉,防止被对方得手直接推走。车上的两口大箱子他不担心,光木头都七八十斤呢,不容易拿!

    牛二准备的很充分,砸完了罐子立马用火柴点着了布条缠成的火把,十几个两面围住,丢过去就能把王仁义等活活烧死。

    镖师们不敢动了,牛二的手下,现在跟了杨浩的张大强,抬手一张渔网撒过去,把人全都罩住,七八个人拉近绳索,余下的一拥而上,棍棒如雨,登时把他们砸趴在地!

    好歹没出人命,牛二等人连锯子都准备好,直接锯开铜锁掀开箱子,把压沉的石头丢掉,拿绳子一捆抬上,扬长而去。

    宋云生等人好不容易挣扎着到了十里堡,给蔡家接应下来,得脱大难。

    蔡渠也是异常愤怒,大老远奔着自己来的客人在家门口遭此劫难,他面子上过不去啊!发帖令人全面查访,全然没想到牛二财迷心窍,栽到了杨家手里,化为灰灰。

    杨家所在的马山离城很近,但不过百来米的小山平时也没人住,谁能想到牛二他们会拐弯去了那里!

    说到这里,屋中另外一个不爽的人瓮声瓮气开了腔:“这伙人必须得找出来,否则咱日照人的名声岂不要受牵连?我厉应九别的不敢打包票,只要他还在本地,挖地三尺也能刮出来!”

    蔡渠对他的大包大揽并不怀疑,深以为然的点头:“既然大庄客发话,我等便可放心。需要蔡家如何辅助,出人出钱,尽管开口,务必不要让大伙的面子折在此地。”

    宋云生等人不知道这位牛高马大一身彪悍的中年人是何来历,听蔡渠简短介绍才知道,乃是一位当地猛人!

    厉应九坊子村人,今年虚岁49,自幼学武,尤其擅长长拳,在三庄集开门传艺,一大帮徒弟。他生性刚直豁达,重义气,善结交,办事公道,好打抱不平。当地流传着“事大事小,应九到就了”的说法,人送外号“大庄客“。

    如此一位奢遮人物被请了来,同为少林派拳法传人的王仁义倍觉亲切,都是武林同道有话好说,相互帮忙连谢字都不用。

    厉应九不愧盛名,马上给众人以信心:“来前我大略想过,这帮土贼非是本地户,有极大可能从外地窜来。他们不敢去海边,南北有汛营关卡,往西北进山无路,回头往西必经沈疃店与三庄集,那躲不过咱的眼线。因此我断定,他们还在附近,必有一位熟悉地形之人为向导才能躲开搜寻。”

    蔡渠大喜:“那岂不是说,我等只需找到本地与其勾连之人,即可顺藤摸瓜?”

    厉应九用力点头:“把左近的坏坯子刮一遍,看看谁不在,八、九不离十!”

    “这下好了!果然是找大庄客没错!”

    一听问题有眉目解决,宋云生和王仁义等无不欣喜。正额手相庆的当儿,忽听外面有蔡家仆人急匆匆赶来,变着脸色报告:“老爷!事情不好!庞千总带着人马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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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谁都想咬一口
    &bp;&bp;&bp;&bp;这年头,官兵的名声比土匪好不了多少,但凡他们找上门,九成没好事。

    蔡渠虽不当官,但他哥可是实打实的翰林庶吉士,扎扎实实考上去的二甲进士,整个日照县多少年都出不来一个的英才,知县都惹不起,何况地位比文官还低一等的武官。

    庞千总在整个安东卫防区里排行第二,上头有一个鲁都司压着,除此之外,从南到北几百里海防他一个人平趟。不过地方县治跟他没什么关系,今天找上门来,目的无非只有一个,闻到腥味了!

    蔡渠心中不悦,冷哼一声:“他的鼻子倒是挺灵的。这么快就听到消息了。”

    他派人出去打探劫匪的事情不是秘密,日照县又不大,一天就能把消息传遍各处,庞千总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这厮居然敢上来沾手,胆子也太大了,未免不太把自己这个举人老爷、翰林之第放在眼里啊!

    回身冲宋云生等几个一拱手:“宋兄与王师傅且安坐,我与大庄客去处置一下!”

    厉应九心头也是不悦,奶奶个熊的,既然已经委托给老子的差使,你们官军出来瞎掺合个鸟蛋?莫不是以为仗着一身官衣就能压老子一头?

    两人到了前院,庞千总已经偏腿下马,周身甲胄整齐,带着一名亲卫大大咧咧的走进来,老远冲蔡渠抱拳嚷道:“庞某唐突前来,搅扰蔡老爷的清净啦!不过事关本县的平靖,职责所在,得罪之处,还请蔡老爷多多包涵!”

    他矮胖的身材,一张黑红色肥脸上,殊无半点歉意之色,却有一股子浓郁的酒气喷涌,两只通红的眼珠子四处乱扫,分明是要找某个目标。

    蔡渠再是愤怒,却一样礼貌周全,进门就是客,不管是贵客还是恶客,他都不愿让人挑理。只不过脸色微沉,抱拳回礼,却并不往客厅里让,拦在那里淡淡的道:“庞大人这话从何说起?蔡家世代书香,并无犯法之男,你们安东卫营防范海匪,怎会跑到我家里来?”

    话里的怨气,庞千总再怎么老粗也听得出,不过他既然打定主意得罪人,当然不会就此退缩,哈哈笑道:“怪我没把话说清楚!蔡老爷,你是不是收留了前日在西篓子坡遭遇劫匪的山西客商?按理说,此事该当先报官,也好让县里大人下令追剿,免得他们四处流窜,祸害乡里。蔡老爷却自己派人查访,这有点儿不妥吧?”

    一句话,你个乡绅举人私自缉盗,说严重点就是逾越了,大清国上下要都那么干,不乱套了么?

    蔡渠却不上他当,冷哼道:“就算报官,那也是知县衙门的管辖范畴,跟安东卫并无干系。庞千总就不怕被人参一个私自调兵的罪名?”

    要抓劫匪,就得调兵,大清国的调兵权控制极其严格,没有巡抚的命令胆敢调兵过百,形同造反,要杀头的。蔡渠此话一样是为对方挖坑。

    庞千总貌似粗豪,内里精细着呢,不肯上当,啪啪一拍胸脯,叫道:“蔡老爷此话庞某不敢苟同啊!咱们安东卫以下,巡防巡检哪个不是守土有责?发生如此恶劣匪情,我等若置之不理,那才要被上官责问呢!”

    他冒着得罪蔡家的风险上门来,无非是要争得缉拿盗匪的主导权。

    清代的州县治理,几乎吸取了以往朝代各种制度之大成,在区区一个县级机构,组建了四套环环相扣的统治体系。纯粹的军队组织,绿营八旗讯塘巡检自是主力,但多数用在剿杀类似捻军之类大规模造反上,对他们可能胡乱插手地方政务还有种种限制。

    其次是州县主官管辖的佐贰官、巡检官之类,最常见的衙役捕快白役等常设人员,为管控县府城镇交通隘口,缉盗捕凶平靖个案的力量。

    再次则是以保甲、里甲制度为核心,设立联庄、连甲、地保等官民共治机构,发挥民间宗老乡绅的影响力,保证基层稳固,并协助巡检、捕快等县府力量,安靖地方。

    最后,才是民众的邻里互保,家族互助,自编团练等纯粹民间力量,不需要花朝廷一分投入,却能将所有人变成官方的眼线,相互监督,车船店铺到处严防死守,外来人藏无可藏。

    当然,制度是一回事,执行起来又是一回事。不说别的,一个县衙上下官吏过百号人,光是明面儿上的开支最低也要千把两银子,县官工资不到500两,养廉银1400两,四时八节往上送往下发你得有吧?

    再者说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没下边儿孝敬,上头哪来那么多钱贪污?作为基层的县官就只能向下边伸手,可大多数的县一级管治,多半被当地乡绅地主推举的吏员给联手操控,从外地来又呆不了几年的县太爷,多数被轻松架空。

    所以,又有“当官没别的窍门,唯治吏而已。”一句话道尽了干员和庸才之间的界定标准。谁能管得住手下的吏员,就能借他们之手盘剥地方捞取好处。有了好处上下打点,才能在每年考评中得个优胜,一级一级往上爬。

    管不住吏员的,出门买肉都是高价,有许多官员明明辛苦排队终于等到了实缺,一听要去的地方穷山恶水,吏民刁滑,死活都不肯上路,就是为此。不去顶多白花一分银子,再花钱托人找门路就是了。下去了,有很大可能被困死在任上,出不来政绩,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才叫生不如死。

    似日照县这等地方,虽则近海,防务责任既重,偏偏山多地少,工商业不发达,油水少的可怜。安东卫守着那么多港口,也顶多盘剥一些渔民和极少数的风帆商船,没有机会发财。

    这一回,突然听说有山西商人在本地遭劫,大人们登时激动了,马勒戈壁的,发财机会来了!

    所谓红眼珠见不得白银子。天下间谁不知道山西人有钱?况且被劫的又是个平遥商人,还请的赫赫有名的同兴公镖局护驾,那银钱铁定海了去了!只要把这案子抓在手里,万两不敢想,千两的好处必然能捞到啊!

    于是乎庞千总得了鲁都司的首肯,快马加鞭的闯到十里堡蔡家来,说死也要先把主动权抢过来。因为他知道,不用多久,吕知县的手下肯定也会赶到,到时候,少不得又是一顿掰扯。

    蔡渠等人不肯报官,宁愿自己请人查访,就是防止被他们知道了插手进来,小事变成大事,不狠狠出点血谁都过不了关。

    说到底,宋云生不过是蔡家的客人,他也不可能一手遮天的把官、军两帮拦在外头。蔡渠已经尽最大努力加派人手办理,到底还是没瞒过去。

    看到厉应九跟着过来,虎背熊腰气势逼人,一双虎眼毫不畏惧的瞪着他,庞千总对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庄客”不由稍有些忌惮。不过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就管不得那许多,左手扶着腰刀往外撑开,呲牙笑道:“原来大庄客也在啊!蔡老爷还真够朋友。不过么,我听说那帮子匪贼足有二三十号,各个手持刀枪棍棒,下手又黑。剿杀起来,你那些徒弟们伤筋动骨,可就不好了啊!”

    厉应九闷哼道:“那就不必劳烦千总大人操心了!厉某既然敢应承蔡老爷,自有办法。”

    蔡渠一看事情不免复杂化,索性放开手来大作一场。反正宋云生再三言明货物损失认了,只要争口气,那价值起码一千五百两的红货,还有暂时无法估价的二十几块金刚石,也足够他们几方面分润。

    拿定主意,他便与厉应九一起拖住了庞千总,没过多久,县衙典史周全带着两名衙役骑着两头黑驴急匆匆赶来。

    这厮一张黑脸,两只三角眼精光闪耀,进门先给门子客气的点头打招呼,大老远的冲一群人抱拳施礼:“见过蔡老爷!庞大人!大庄客午安,小人来迟,赎罪赎罪!”

    那意思,就好像蔡家请他来似的,不得不说,这等地头蛇攀交情钻空子的本事一等一的高,脸上都看不出一点心虚。

    周全虽然不算官,在整个县衙却能拍到第三号位置,管辖全县缉捕、监狱,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局长,年奉银31两5钱2分,养廉银80两。这还是兼任了主簿的工作,经过吏部铨选、皇帝签批认命的。

    貌似加起来111两多的薪水,放一般人家里也能过好日子,可别忘了,他手底下跟着吃饭的一大帮,放在四邻八乡的眼线耳目,捕快衙役,都得他给开工资,那点钱够塞牙缝的么?上头还得供着县太爷,哪年不搜刮个千把两,日子没法过。

    平时抓几个小贼、栽赃几个刁民,勒索那点银钱实在不多。大户乡绅地主有钱,他惹不起,现在终于有了大买卖,死都不能放过啊!p:继续求收藏推荐!
正文 第十六章 官兵出动
    &bp;&bp;&bp;&bp;这下子热闹了,县衙、驻军、民壮,再加上蔡家自己的人手,四方齐聚。蔡渠一看,得,干脆大家伙一块儿折腾吧!如此不管是什么结果,他也能给宋云生交代了。

    谁都不肯退出,那就只能凑一堆儿商量,人多了效率自然降低,光是为了争夺指挥权,确定分赃比例,一直吵吵到天黑都没定准,谁都不担心盗匪趁机逃出日照地界---能跑早跑了。

    不过他们还真是没闲着,四方面打探消息的人手早早撒出去,所有的出路关卡一概严查密访,到了第二天清晨,还是没找到劫匪的踪影,不过却得知一个意外的消息。

    南湖集的二流子刘老三,突然发了大财,家中弄回去几十种罕见的洋货!

    庞千总、周典史的眼珠子登时亮了,不约而同立即拍板:“就他了!行动!”

    有了知县的书面证明,庞千总的调兵就成了协同办案,相关手续,已经由都司和知县分别上报登州卫、沂州府,兵贵神速,双管齐下!

    他自己顶盔挂甲全副武装,骑着一匹健马,手下则是石臼口的把总率领马兵5人,步兵20人,手持5张弓箭,5条鸟枪,余者带刀和长矛,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县衙则是周典史亲自领队,两名捕快外带四名皂役,带着腰刀镣铐,凶神恶煞。

    厉应九则带着几个徒弟,与蔡家护院仆人一众十几人,另一名受伤较轻的镖师也跟在队中,一行人用罢战饭,从十里堡出发,浩浩荡荡,直奔南湖集。

    这时候,杨浩一家人还茫然不知出了状况。他在当天下午回到山上后,作为教练教会其余几人骑自行车,便返回本世界安排第二批物资转运工作。而在同时,小姑杨海心已经拿到加急签证,坐上飞往洛杉矶的班机,去那边展开进一步的计划。

    晚上,陆续到位的第二批物资塞满了小超市后面的板房仓库,更有一辆军队退下来的二手BJ2020J吉普,专门为乙位面那种糟糕交通环境准备的,外带一堆网购的违禁品加急快运到位,趁着夜色一股脑的弄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山脚下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刘大富和其余十名学员目瞪口呆的看着更大一堆建筑设施,包括足足十几间的单层活动板房模块,各种工具,甚至还有几个人才能拖动的空心钢铁磙子,神迹一般的出现在那里,一时间脑袋都麻了。

    不过他们还好些,从南湖集那边擦黑就赶过来的第一批青壮才叫一个震撼!

    昨天定下选人安排,杨浩先招募了20人的力工,请他们来帮忙建造位于山脚的房子。结果没成想,一听说是用刘家得到的那些好东西支付薪酬,每干一天给足二百文,两个庄子的人差点全疯了!

    这年头的劳力不值钱!最好的力工,撑死三五十文,包月的那些少的能有三四百文,至多不会超过八百文。而今的制钱要换一两银子,少说得一千四!也就是说,他们累死累活一个月都赚不到一个鹰洋,更别提银子。

    如此也就知道,一听说刘老三月薪五块大洋,眼珠子都绿了。尼玛你一个月顶人家一年的收成,这还是基本工资,天大的运气落你头上了!

    现下得知一天能挣200文,板着指头一算一个月就6千文,合四两还多。最最关键的是,用以支付的那些好东西,他们都知道估价,比银钱只高不低!转手卖出去少说又是两三成的利润!

    更有甚者,此番做工其实也是成为炎黄公司正式工选拔的科目,表现好的,有很大机会入选。到时候,就能拿一年六十块以上的高工资!

    于是乎,整个南湖集的人差点把管童生家的三间破房子给挤倒了!他一晚上没睡觉,好不容易艰难的确定了五十人的名单,天没亮就红着两只眼珠子,带领众人摸到了马山下约定的地点。

    得亏杨浩提前扯了一根同轴电缆过来,架好了摄像头,才早早知道这帮人来的如此多,如此快,没出大乱子。

    他带着八名全须全尾的学员,换了一身黑色99式作训服,配“执勤”字样肩章,黑色高腰战靴,扎着战术腰带,挂有甩棍、强光手电、塑胶手铐、防狼喷雾,半指战术手套,那架势,威武雄壮。除了一条辫子很不协调的耷拉在脑后,完全看不出之前猥琐土贼的样子。

    团体纪律最能改变人的气质。别看仅仅两天,八个人的精神面貌已经大有改观,配上整齐划一的制服,哪怕队列凌乱,也努力挺直了腰板,抿嘴肃目,跨步列在杨浩的身后,一股气势,登时压住五十名力工和跟来瞧热闹的民众。

    这里头就包括心眼极多的刘家五叔公和南湖集的里长。

    他们原先还暗暗猜测刘老三和杨浩的真假虚实,现在借着黎明的光芒一看那架势,什么怀疑都一扫而空!就这气势,官军怕也比不上吧?

    疑心没了,热望便涌上来,两人会同管中宽一起小心翼翼来到近前,朝着杨浩恭敬的施礼。里长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叙说乡里乡亲希望都为炎黄公司建设出一份力的热情,拦都拦不住啊!

    杨浩不以为忤,随意的一挥手:“来就来吧!反正我这里的活多的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到管先生这里登记好了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偷奸耍滑,该给的报酬,我一分不会少你们。”

    他声音清亮,每个人听得真真切切,一时间,欢声雷动!

    管中宽很是尽责,把每个人的特长分工都提前明确,有里长和五叔公等老家伙压阵,安排下去没人敢提意见。里面十几个有点手艺的,被安排去学习活动板房的拼装,多数纯粹下力气的,则拿工具按照白灰划出的线路开槽平整地面。

    看热闹的人也不能闲着,组织起一个临时炊事班,用山上抬下来的大米白面,整片的肥猪和青菜,烧水做汤,整治大餐。

    一看那成堆的吃喝,力工们口水直流,浑身都是力气,说一千道一万,为了吃顿好的,累死他们也乐意啊!

    严格来说,活动板房的地基打好了之后,起码要两三天才能搭建。不过杨浩等不了,再者这里山坡底层是石头,表面是风化的砂石,除草平整,用装了沙子的钢磙子反复碾压,就大差不差。

    昨天已经学了一天的几个学员,对于简单的拼凑、拧螺丝也比较熟悉,严格按照说明图文,一点一点的开始建造。

    别以为古代人就笨。正相反,那些不太识字的工匠,光靠世代相传能把那么精巧的技艺传下来,《营造法式》那种现代人都眼晕的技术规范书,他们都能照图建造无比复杂的纯木质宫殿之类,就知道其技艺方面,别有心得。

    相比之下,完全是为了精简建筑难度的活动板房,他们只需要听一遍,就能上手,这也忒简单了些。反过来要担心,一天就干完,该不会没有活儿干了吧?

    对此杨浩哈哈大笑:“我这都是临时用的,以后要建造大片的工厂和商铺,扩展成县城那么大的厂区都轻松!你们尽管放心工作就是!”

    他在山下要建造的,光是一个标准的军事训练营,都比得上这时代的一座大庄子,更别提堡垒化的核心庄园,要把整座小山都围起来。没活干?开什么玩笑!

    日上三竿的时候,工地上已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工人们轮班休息,喝着加了糖的热水,闻着大锅里炖骨头的浓香,别提多幸福满足。

    杨浩看看一切都上了正轨,本打算回去办自己的事呢,忽然山下一名青年撒脚如飞,气喘吁吁的跑了来,大声喊叫:“不好啦!不好啦!官兵去刘三哥家里抓人啦!”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刘大富脸色大变,第一个念头就是“东窗事发”!其余七人也慌了手脚,下意识的就要拔腿跑路。

    杨浩一人一脚踹回来,骂道:“都他娘的慌个屁啊!只要你们自己不说,谁能证明那事儿跟你们有关系?!”

    刘大富一想是啊,那天下手冲在前头的都是牛二的铁杆弟兄,他们这帮人起哄造声势外,都蒙头盖脸,话也没说,头发丝都没留下一条。他们浑身东西包括凶器都被杨浩弄到了本世界去,从里到外全部翻新,只要不屈打成招,管保没人知道。

    但是平民怕官,这已经成了千百年的传统,他们真不敢肯定见了官,自己会不会招人了。

    杨浩对此隐患早有防范,瞪眼喝道:“凡是有我,你们什么也不用怕!这种时候,你们表现的越理直气壮,就越容易摆脱嫌疑!我敢肯定,官兵没有任何证据,估计是昨天给你家送的那些东西招人眼红了!”

    当官的什么德行,古今一个鸟样,巧取豪夺那是常事。杨浩他们既要在本时空大展拳脚,迟早要跟他们打交道,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也好,那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该做的事情,都提前办了吧!

    用对讲机跟老爷子把这事儿简短的通报一声,让其余七人回山腰呆着,杨浩自己开了吉普车,后座拉上五叔公、里长和管童生,轰隆隆启动,一溜烟的顺着崎岖道路直奔南湖集!p:收藏速度还是不足,请大家看完别忘了顺手点下。
正文 第十七章 你这么屌慈禧知道么
    &bp;&bp;&bp;&bp;头一回坐上这轰轰怪叫的可怕机械,除了杨浩的其余四人无不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在座位上浑身缩成一团哪儿都不敢碰,好像怕车子会咬人。

    杨浩没空教他们怎么放松,脚踩油门把4X4的车体在崎岖的小道上横冲直撞,几乎四十五度下坡的冲击姿势,不时整辆车腾空飞起又狠狠落下的颠簸,让他们不由大呼小叫,管童生更是当场尿了裤子,鼻涕眼泪一块儿流,以为自己这就要死了!

    好在这段路不太长。到了管道上,舒适性终于增加了不少,不过别指望为军队开发的越野版本吉普减震能软到哪里去,那些沟坎车辙的碰撞下,时速超过60公里的野兽在众人感觉中那就是在飞。

    什么快如奔马,跟这个一比那就是个屁!

    拢共三公里的路程,往常要步行半小时,现在却不要五分钟就到了。

    此时,庞千总和周典史一帮人才刚刚围住了刘家,几名官兵把胡同两头一堵,一群人如凶神恶煞般踹开简陋的大门,呼啦闯进去,不由分说把刘家三口人按倒捆绑,丢到院子一角,三方面的人一起动手,从屋子里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好东西一股脑的搬出来。

    三大箱子稀罕物,摊开来能铺满一盘大炕,老日子都没见过财宝的兵丁们一个个两眼放光,乐得哈哈大笑!

    发财了,真他娘的发了!这里头不管哪一样他们踅摸回去,都能换来一笔对他们来说可观的外财!零零碎碎那么多花样,看的他们眼睛都有点不大够使,一趟一趟的搬着,忍不住破口大骂:“狗日的刘老三,怎的交了这等狗屎运,哪弄来许多的好物件?”

    庞千总和周典史自是不会自降身价,下手动弹的,执行命令的都是他们的亲信,不必担心这帮小子中饱私囊。看着铺在地上的一床破被上堆积的东西越来越多,兵丁们都激动的七情上脸,两位头领和蔡府来的管家却是脸色齐齐大变,心里头升起一股子隐约的担忧。

    没别的,那些东西太多了!也太好了!多到他们为之咋舌,好到谁都没听过见过,由此而联想起来的就是,一个可能他们谁都收拾不掉的麻烦!

    特别是一个亮闪闪能当镜子照的不锈钢盆子,被一名亲兵当太后老佛爷的尿盆一般小心翼翼的捧出来,太阳一照反射出刺眼的花光,众兵丁打手们齐声轰动,错以为弄到了银子打造的聚宝盆!

    蔡府管家跌足失态,叫道:“坏喽坏喽!闹不好今番捅了大篓子!此等物事根本不是一个无赖子所能弄到,里头定有隐情啊!”

    庞千总咬牙:“做都做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典史三角眼阴冷的光芒一闪,冷哼道:“只要人拉到县衙,三木之下,什么口供要不到?刘老三要找上门来,大不了一起做了就是!”

    蔡府管家摇头叹道:“若是那么简单就好喽!此事我们蔡家不便掺和,两位贵官自便吧!”扭头示意厉应九约束手足立即退出院子,吩咐人立即向左邻右舍打听昨日的详情。

    这也就是平日里官兵衙役们嚣张惯了,来到之后不问情由直接下手,到发现不对劲了才想起来,没按规矩查访,起码要与当地的里正甲长宿老乡绅们打个招呼,闻名详情,再行定夺。又不是谋逆大罪,宗法制度下,必须尊重族老们的意见才能抓人,这是官员与民间相互的默契。

    刘大富的爹妈,刘泰两口子都吓得魂要飞了,哆嗦成一团什么也做不了。倒是只有11岁的二小子梗着脖子,童稚的声音尖叫:“你们惹大祸了!等我哥哥和他东家大老板回来,一定饶不了你们!”

    昨天他可是亲眼看到杨浩大老板的风范,一个能让全南湖集都为之轰动的大人物,出手就是上百两银子的赏赐,出行都带着神奇的洋车,肯定是天一般的大人物!比较起来,这帮凶神恶煞的官军衙役,都是土鳖!

    “什么大老板?”

    怕什么来什么,两位长官耳朵都长着呢,一听就知道果然不幸料中。周典史却是坏事干多了,心肠不只是黑,且习惯性的先往坏里琢磨,森然冷笑:“恐怕是刘老三的带头大哥吧?正好,本县需要一宗大功绩来彰显治理之效。既然他撞上来,那就别怪咱们手狠!”

    庞千总听明白了,这厮要搂草打兔子一锅端,索性将错就错,杀良冒功啊!

    这事儿能干么?千总大人一时犹豫了。若说趁着剿匪纵兵劫掠他干得出来,但无端的陷害一个可能拿出那么多好东西打赏手下的未知大佬,他就有点不踏实了。谁知道那人是什么来路?谁知道人家有什么后台?谁能保证消息一点不泄露出去?

    他可是正经八百的朝廷六品武官,那是有前途可指望的。不像是周典史这种,一辈子也是个不入流,除了在当地作威作福没别的出路。

    “不行,安全第一!不能为了一点外财就把自己的前途搭上!”

    庞千总毕竟是管海防的,时不常的能够听到那些跑外的人带回消息,什么胶州湾来了洋人啦,朝廷又派人跟小鼻子和谈,各国调停,某某人的孩子又去了东边留洋,或者去了几个欧罗巴的国家等等。

    国门被轰开半个世纪,大清国再也无法闭塞,海边上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外洋的事情。看看眼前的东西怎么那么像洋货?难道是刘老三打劫回来的?

    出去打听消息的人速度很快,亲兵跑过来附耳一阵嘀咕,庞千总黑脸更黑,你大爷的,这回掉坑里了!怎么冒出个炎黄公司的米利坚大老板?骑着洋车亲自送上门来……这绝逼不是劫来的外财啊!

    周典史还在嘴硬呢:“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米利坚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落户马山?胡扯!那里一直就不曾有什么人口,荒山野岭有个屁的老宅!我看,他们就是在撒谎!给我继续搜检,不要错过任何的证物!”

    刘家二小子人不大,心眼不少,一看几位头头在那里嘀嘀咕咕,立马叫唤起来:“我哥是大老板雇佣,我们家有文契!”

    六页雪白复印纸的合同,被从箱子里翻出来。因为从昨天到深夜,都不断的有人来看,没来得及珍藏到底下。一看那从来没见过的耀眼纸张,再看整齐划一的蝇头小字,学问一般的庞千总脑子当时就发晕。

    周典史也有点吃不住劲了,白纸黑字,大红的指模和印章,一切标明这是一桩手续完备、公开公平的雇佣买卖,而出手的人,绝不是一般的土老板,那玩意除了外洋,国内根本就弄不出来!

    他浑身燥热,汗出如浆,眼珠子滴里咕噜的急速转动,正想主意怎么两全其美的把事儿给平了呢,忽听远处一阵野兽的咆哮声急骤传来,街道上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发出大风呼啸般的吸气声,紧跟着一片哗然!

    吉普车闯进南湖集根本就没减速!杨浩踩着油门一冲到底,屁股后面拖起来的烟尘长龙足有一里地,翻翻滚滚好似有千军万马,巨大的噪声和喇叭尖叫,把围观村民吓得一哄而散,让他顺顺利利的一头扎到胡同口,嘎吱刹住!

    浑浊的沙尘呼隆隆越过车子冲出去几十米,升腾飞舞,从胡同中一望可见。等沙尘哨落,杨浩推门下来,高大英武的身形登时吸引住所有的目光,没人顾得上去看其余四人,喝醉了似的摇摇晃晃,两条腿抽筋,胃里一阵翻腾,扶墙就吐。

    杨浩眼睛微眯,透过沙尘看到脸色大变的官兵,嘴角一抽,挂起冷峻的笑容,甩开大步腾腾腾的气势汹汹压过去。两名把守口子的兵丁早被吉普车惊得闪到一边,哪里还顾得上管他?没落荒而逃已经算恪尽职守了。

    捕快们却是见多了怪事,又得了周典史的授意,硬着头皮,抖动锁链冲上去阻拦,杨浩两眼一瞪,厉声喝道:“滚开!”

    他的气势太盛,强大的信心和发自骨子里的傲慢,轻蔑的好似在看一堆蛆虫的眼神,身穿西装头顶礼帽打扮带来的视觉冲击,把捕快们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儿斗志冲击的支离破碎,干咽唾沫僵在那里不敢伸手。

    周典史一看心里大骂:“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

    无奈之下,他袖子一扫官衣,三角眼凶光闪烁,迈步上前喝声:“站住!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办案重地,难道不怕王法吗?”

    杨浩居高临下的瞪着他,拿指头戳着他的胸口,连连喝问:“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你们凭什么擅闯我公司员工的宅院?是谁给你们的权利胡乱执法?嗯?!”

    周典史就觉得胸膛好似被一根铁棍连续杵碰,一口狠戾之气没等吐出来就被戳的七零八落,瘦弱矮小的身板,被对方扑面而来的气势压制的根本反抗不来,不由自主的连退几步,让开正面。

    其余兵丁好似受惊的鸭群呼啦散开,让杨浩一眼看到院子里的情形,登时怒不可遏,冷厉的目光一扫众人,讥讽道:“你们这么能惹祸,你家皇帝和慈禧太后知道么?”p:多谢兄弟们支持!
正文 第十八章 挟洋自重
    &bp;&bp;&bp;&bp;“大胆!你竟敢直呼太后老佛爷名讳!罪该万死!”

    周典史抓话柄的水平一流,当即一顶大帽子扣上去。要知道这年头,“大不敬之罪”是可以无限扩大化的,说杀你全家也不是多么困难。

    杨浩鼻孔眼里嗤一声:“没文化真可怕!慈禧乃是你们皇帝亲爸爸的徽号,是要写进正史的标准称呼,列国往来文书和报纸媒体上都是如此称呼,你也给他们来一个罪该万死我看看?”

    周典史眼角直抽抽,尼玛欺负老子没见过世面咋地?外国人怎么称呼,往来文书那都是军机秘辛,我特么上哪知道去?诚心鄙视人怎么地?

    杨浩也不搭理他,找准了挺胸叠肚的庞千总,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沉声喝道:“你们之间谁是管事的?出来个能做主的!”

    庞千总暗骂:“你他奶奶的!明明已经看到了老子,偏生如此作态!”

    不过慑于杨浩的气势太足,把他那些拿枪弄棒的兵丁视若无物,如此威风不是傻缺,那就是真有底气藐视他们。庞千总选择相信后者,黑脸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抱拳到:“本官安东卫千总庞天翔,敢问这位先生如何称呼?与这刘家有和瓜葛?”

    杨浩不回答他问题,傲慢的扬起下巴,一脸不悦:“庞大人!我想问问,你们无故擅闯民宅,纵兵劫掠,欺压良善百姓,惊扰乡里,按照大清律,该定什么罪?”

    这里头哪一条放身上都是择不开的麻烦!庞天翔心里头大骂十八辈祖宗,勉强笑道:“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气势先弱了,周典史登时着急,抢上一步插话:“本官乃是日照县典史,今日会同卫所军兵一同办理刘老三不法之事,这位先生,你与那刘老三究竟是和关系,是不是同党?还请速速明言,免得妨碍公务!”

    “同党?妨碍公务?”杨浩咧嘴一笑,两排洁白的牙齿反光,刺得周典史心中一阵阵的发寒,“本人乃是米利坚国炎黄公司驻大中华区总经理,我叫杨浩!职位相当于英法等国在你们大清国之洋行总办,对等交涉职务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之北洋通商大臣李鸿章李大人!怎么样,够不够清楚?”

    庞千总听得天雷阵阵,心中大骂:“我艹尼玛了隔壁!老子今天给狗日的坑死了!出门没看黄历啊,怎么撞上如此一块大铁板!”

    以他的眼力,若是个骗子当面扯谎马上就能看出端倪,杨浩从头到脚那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绝逼装不出来!更何况,胡同口停着那辆吉普车,在见识不怎么广泛的庞千总眼力,绝对是西洋奇技淫巧中的顶级货色,不是有大身份大后台的人,怎么用的起啊!

    更别提那些称呼,不是真正的知**只怕一个都说不准,坏菜了!今儿铁定是要吃瘪了!

    周典史听得脸皮蜡黄,兀自犟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只怕连那衙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吧?”

    杨浩看他的眼神分明透出一股子可怜,欺负土鳖没有成就感啊!叹道:“总理事务衙门在东城东堂子胡同,正好我这里有上次去时拍的照片。”

    他顺手掏出肾机1,调出早先下载的黑白老照片,往两人眼前一晃,顺手拨动让他们看到几幅有大官端坐的画面,看的他们眼睛都直了---就不说手机多么神奇没法理解,关键这照片做不得假!没点底细的人脸靠近都不能。给那些顶戴花翎的一二品大员照相?做梦!

    杨浩才不给他们仔细研究的机会,在两人试图记住里面几位大人相貌的期盼下,毫不客气的收起手机,冷哼道:“我不管你们到底怀疑刘大富犯了什么罪!他既然已经签订合同,成为本公司职员,那么与他相关的一切法律纠纷,都将由本公司的专业律师出面与有关机构代为协商!诸位若有真凭实据,那就准备妥当,等着我们的大使先生与你们的上司沟通质询!如果没有,哼哼!”

    哼哼什么?两位一向平趟本县无人敢拦的牛人,随着他的话音儿心脏乱跳,七上八下!那张嘴里不停蹦出来的一个又一个令他们心惊肉跳的字眼,冲击的他们心神动荡,几乎不能自制。

    这年头,老百姓怕官,官却怕洋人,任何事牵扯到洋人,板子一定会打在惹事的人身上,不分对错。

    果然,杨浩毫不留情的捅开窗户纸:“现如今,你们朝廷正需要西洋列国帮忙调停与日本的纷争,你说,如果上面的大人物们知道,诸位为了一点儿洋货,竟敢悍然污蔑一名无辜的正经公司职员,成为清国对列强不友好的鲜明案例,被各国报纸争相报道,传为笑谈。诸位,猜猜看,你们老佛爷和大臣们,会如何处置呢?”

    说完了,杨浩反手又摸出一部卡片数码相机,喀嚓喀嚓一阵连拍,把两人与周围众兵丁的惊愕表情忠实记录下来,“一不留神”把屏幕上的静态画面给他们看到了,庞千总登时着慌,脸色垮下来,抱拳赔笑:“杨先生!误会!误会啊!有事好商量!”

    但周典史却又是另一种反应,这厮面容扭曲,目露凶光,两手捏拳,起了杀心!

    管你是什么公司经理的,只要人死了,消息封锁掉,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再者日照又没有通往外洋的轮船,也没有洋人办事的机构,只要堵住了南湖集这帮贱民的嘴,过他几年,管保什么毛病不会有!

    杨浩早都注意到他的表情,立马从后腰摘下对讲机,打开扬声器呼道:“刚才的话那边都听清楚了吧?”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一清二楚!都记下来了!哪个兔崽子敢起歹心,老子立马召唤战船,轰平他日照城!我看看他们大清水师拦不拦得住!”

    杨浩冲着周典史一晃:“你们以为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敢来?笑话!”

    这下子,周典史是真彻底懵了!对讲机什么的他不懂,但知道人家有办法在不知道的远处,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去,这就是有了证人,做不到瞒天过海,一旦捅出去,满门抄斩、凌迟处死他都是轻的!

    杨浩还不罢休,挥手招呼一声:“大富!拿点好东西给几位长官瞧瞧!”

    刘大富答应一声,怀里抱着个西瓜大的礼花弹颠颠儿的跑到近前,一看爹娘小弟被捆翻在地,登时怒不可遏,两眼喷火,狠狠瞪着一众军兵。

    杨浩拖长了调门问:“大富啊!要是有人栽赃陷害,要抢你的财产,坏你全家人的性命,你有理无处说,有冤没地方诉,会怎么办?”

    刘大富咬牙切齿:“那我就拼死拉几个垫背的,跟他们同归于尽!”

    他把那大号礼花弹往两人眼前一墩,“喀嚓”打着了防风火机,面目狰狞的瞪着周典史和庞千总!

    那礼花弹形似葫芦,嘴上筷子粗的黑色引信随风摇摆,看在两位官员眼里,说不出的恐怖!你大爷的,这分明是一颗大号的轰天雷!比他们见过的开花弹个头还大!在这么近的地方一旦引爆,整个院子估计都剩不下活人啊!

    狠!太狠了!

    两人和周围的兵丁一个个后脖梗子发凉,大汗淋漓!所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一个人真要豁出去了,手里又有家伙报复,再加上刘老三本就是熟悉地形的采药人出身,真要是盯上了他们,想躲开都难!

    庞千总心中一万头羊驼狂奔,狠狠瞪了周典史一眼。周大人绝对能屈能伸啊,“噗通”就跪下了,冲着杨浩连连作揖:“杨先生!杨大人!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您大人大量,有话好商量!”

    杨浩心里不是滋味,这话听上去,怎么那么像“洋大人”呢?原来不管哪个时空,隔着一百年的差距,洋人身份终究是超然一等啊!堂堂大中华,煌煌五千年,炎黄子孙落到这般境地,真他娘的悲哀!

    不爽的一挥袖子:“行了!我这个人一向是讲道理的。既然这位大人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大富啊,做人要胸襟广阔一些,要给人以改正的机会嘛!”

    刘大富心中别提多痛快!以往他不过是个混混,经常给衙役捕快撵狗一样的呵斥,今天他们的头头就跪在自己脚下,麻痹就算死了,也能痛快的含笑九泉!

    不过一想到家人的遭遇,他依旧耷拉着狗脸,冷哼一声收起打火机,在众人心惊胆战的注视下,把礼花弹搬到一旁,过去给家人解开绳子扶起来。

    刘家老两口,都已经看傻了!老天爷,我家大小子什么时候如此出息了?敢逼着两位大人下跪认错,一定是在做梦!

    二小子挣开绳索,迫不及待的扑上来,抱着刘大富兴奋的嚷嚷:“哥!哥你太牛了!真厉害!”

    刘大富给夸得面红耳赤,他从小到大都极少听到家人如此诚心实意的称赞,真是不习惯啊!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想起给自己带来天大变化的人,他不由转头去看杨浩,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就算粉身碎骨,也得报了这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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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勾搭成奸
    &bp;&bp;&bp;&bp;事情总算缓和下来,当官的脸皮都厚,庞千总立刻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打着哈哈重新见礼。

    而一直冷眼旁观的蔡府管家和大庄客厉应九等人,此时才过来正式打招呼。管家特别解释:“我等实是为了寻找盗劫我家老爷朋友的匪贼,不料竟致搅扰了刘家的安宁,多有得罪!回去禀报主人,定要摆酒赔礼致歉!”

    杨浩听刘大富从旁简单介绍,心中大喜。真是瞌睡了就有枕头递过来,想不到误打误撞,碰上了本地的大户。他可是知道,此地出一个正牌子翰林有多难,而其家的地位和影响力会有多高,若能趁机取得蔡家的合作,对于打开局面,会快速便利的太多!

    庞千总这种军方地头蛇,既然没有发生大的冲突,更可以利益**,进行合作,也不怕他们出幺蛾子,主动权可都在自己掌握中呢。

    至于周典史这种豺狼秉性,杨浩却不大算放过了。此人阴毒的过分,分明是一条毒蛇,不但养不熟,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反噬其主,留不得!

    表面上,一团和气,杨浩还特别与大庄客见礼。对于这种草莽英豪,手底下又有真功夫,是他着重招揽的对象。尤其听说此人在本地民间的影响力,豪爽义气的性格,那就更加不肯放过。

    几番客气之后,发现杨浩并不像表现出来那般跋扈无礼,厉应九和蔡府管家亦大为改观,待其表现出合作的意思,管家毫不犹豫发出邀请,一起回蔡府做客,顺便彻底消弭误会。

    杨浩求之不得,请几人上自己的吉普车,让他们开一回洋荤,一行人马风卷残云一般,匆忙离去。

    从头到尾,里正和五叔公看的眼睛发直,嘴巴都没合拢。好家伙,万万没料到,误打误撞,竟是遇到如此一位奢遮大人物,以后只要抱住了大腿,刘家岂不是要横着走?!

    两人望向留下安抚家人的刘大富的眼神,火热的能把空气都点着了!

    越野吉普的癫狂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在19世纪的乡间土路上,打定主意故意折腾人的不良司机杨浩掌握方向盘,把几位地头蛇头头们颠的肠子肺差点没打结。

    尤其是这几位都曾经骑过快马,面对超过六十公里的时速,两旁快速掠过的树木景色让他们眼晕不已。也就是厉应九这位大庄客,不适之余,反倒兴奋起来,脑袋时不时的碰撞顶棚,哈哈大笑:“此物极好!拿来赶路,日行千里当真不在话下!”

    快到十里铺时,杨浩放慢速度,缓过劲儿来的庞千总眼神闪烁,开口试探:“杨先生!您这汽车登山涉水如履平地,甚合咱们武人所用,但不知价值几何?可能出售否?”

    其余几人紧张的竖起耳朵。杨浩狮子大开口:“此车乃是集中当今世界工业技术之大成,最顶尖儿的产品,不是随便就能造出来的。一辆车怎么也要三万两银子的成本,且还要烧一种特殊的油料,美国总统都还没用上呢。你们谁想买,我倒是可以设法引进过来。”

    三万两……几人齐齐咋舌,你大爷的,不过是一堆钢铁而已,又不是拿银子堆起来的,至于卖那么贵?胡扯的吧?欺负老子没见过世面怎的?

    周典史第一个就不相信。

    杨浩冷笑:“你们以为有钱就能堆出来?大清国富甲天下,在全世界都排的上号,可你们不还得向德国人买大军舰?为什么,你造不出来!工业技术,那是人家西方强国积累了百年才发展出的综合实力。张之洞花了五百万两银子建造汉阳铁厂,到现在却一两合格的钢铁也炼不出来。为何?他没技术,清国上下也没人懂技术!曾文正公集中全国之力建立江南机器局,到现在三十年了,才不过能造2800吨的落后蒸汽船!而列强却已经普遍在建造超过万吨的大船了!”

    这话其实有点对牛弹琴了,不过好歹众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他们坐的车是好东西,有钱都买不来,张之洞,曾国藩这样的超级牛人都没法,整个大清国也整不出来的高级货……还是拉倒吧!

    经过之前的教训,庞千总和周典史彻底死了抢夺霸占的心思,这位爷惹不起啊!得,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吉普车冲进十里铺,自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全村轰动,闻讯迎出门来的蔡渠看的两眼放光,几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今日歪打正着,说不定就有意外之喜!

    接下来的大摆筵席,宾主尽欢,自是不在话下。

    因为杨浩不冷不热的态度,周典史很知趣的提前告辞,尽管是满怀愤恨,却不敢当面表露出来。

    没了碍眼的家伙,杨浩也不耐烦与众人来回的试探,坦然道出自己的打算:“我们杨家今番回归故里,非止是重建宗祠,更主要将西洋先进发达之工商业引入中华,以科技振兴我国之民族工业,造福桑梓。为此,我们不但要广设工厂,招募人手,更要建造百工学堂,传授相关技艺,还要建造港口码头,转运机器物资……此间种种,还要多多借助诸位的援手!”

    蔡渠经常跟长兄书信往来,对天下大事颇有认识,当即拍案赞叹:“杨先生此举,当为国家兴盛之大计绝大贡献!朝廷得知,必定大加褒奖!承蒙老弟看得起寒家,蔡渠不揣鄙陋,愿共襄盛举,出一份微薄之力。”

    庞千总却是另一种想法:“他奶奶的!果然是外洋回来的都有钱!又弄港口码头又弄工厂,还要造大船跑外洋,这里外里得有多少油水啊!随便掺一脚都能吃得嘴角流油!不行,无论如何得抓住喽!”

    参股这种事他还没那么大胆子提出来,因为杨浩话里话外,几百万两的生意不过尔尔,真要谈合作,起码是都司或者登州卫总兵那种级别才算上数,他只要能跟风沾点光就心满意足了。

    当下黑脸放光,嘿嘿笑道:“杨老弟只管放心大胆的整,别的不敢讲,合着安东卫的巡防地面,只要有我老庞和咱家鲁大人罩着,管保没人寻衅滋事!”

    杨浩的买卖避不开军方,正好把他们一起拉下水,呵呵笑道:“那就有劳庞兄和鲁大人多多费心!需要上下打点之处,我家别的东西不敢说,外洋稀罕物应有尽有!”

    这年头,光送钱千把两根本看不出多来,但稀罕洋货就不同,那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啊!不光是送礼有面子,二道手卖出去那都是翻倍的利润。

    一想到家里很快就要堆满金银财宝,庞天翔千总大人乐得牙都快着凉了。

    厉应九从头到尾在一旁闷坐,听来听去好像没自己什么事儿啊!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回去跟徒弟们吃酒爽快。

    却在此时,杨浩的视线转过来,冲他抱拳:“另有一事,却要仰仗大庄客的援手。”

    厉应九精神一振,心中隐约觉得有好事儿,洒然回礼:“杨老弟不要客气!厉某除了有两把子力气,也就是在四里八乡得了些微薄的名声,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

    杨浩笑道:“我们的买卖一旦铺开,工人学徒成千上万,百万财富聚在一起,管理与安全就必须小心。为此,我们必要成立一支保安队伍,仿民团之用,维持秩序,警戒守御。大庄客武艺过人,义气闻于四方,未知可否屈尊做教头和经理一职?”

    厉应九平时的主业,不过是帮人收粮食货物之类的转卖,赚的是辛苦钱,开门传艺更是为了增加帮手,要说钱财,真不算富裕。

    杨浩当着本地最牛的几位大人物如此夸赞,他岂能不识抬举,当下起身,肃然抱拳:“承蒙杨先生厚爱,厉某定当尽心竭力!”

    “厉兄爽快!”杨浩哈哈大笑,双手碰杯相敬,厉应九接过去一饮而尽,这就算打成了约定。

    这年头的武门中人,最讲究吐口唾沫是个钉,一言既出如白染皂,杨浩绝不担心他两面三刀。

    约定回头详谈,转身冲蔡渠道:“当下有一宗事务,须得蔡兄费心。我家此番回国,颇带了些货物,却并不熟悉国内的行情,烦请蔡兄代为以本地产出置换,以定个基准。”

    这么一说,几个人都瞪起眼来,拿洋货换土产?好事啊!越是初始价格不明,里头的利润越可观,从上次刘大富家的作风可以看出,杨浩是个不大在乎钱的豪阔性子,若能插上一手,好处大大滴啊!

    蔡渠正要有个合适的项目启动合作,当仁不让的一口应承:“回头我就广邀本地商家朋友,定然为老弟拿到一个公平适中的价码!”

    庞天翔急道:“咱们安东卫驻在,岚山口和涛雒口、石臼口各港,往来货物颇多,其中情况没人比咱们更清楚,老弟放心,庞某管保给你弄得明明白白!”

    厉应九浓眉一展,瓮声瓮气的道:“从日照县到莒州,这一路的集镇商家俺老厉没有不熟络的。杨先生信得过,俺这就能吩咐下去!”

    杨浩啪的一拍巴掌:“好!那就拜托诸位了!杨浩在此夸个口,只要能收到的土产,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看着众人欣喜莫名的笑容,杨浩心里头更是兴奋,这第一步的关隘,就要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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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最值钱的商品
    &bp;&bp;&bp;&bp;时空置换,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何平衡。单纯的倒腾本世界工业品过来,小小的日照县不用两趟就能刮干净,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冲击!

    以21世纪之工农业产出,对19世纪末的落后中国输出,不用多大点力气,就能彻底的摧毁整个国家的经济!带来的后果,将不只是民不聊生,更会帮着列强加速瓜分,对整个民族造成的苦难,无法想象!

    这一点,从之后的半个世纪中,西方列强不断进行倾销冲击,把整个民族积累数百年的财富彻底榨干,全方位的摧毁经济,已至最终陷入付出数以千万计生灵涂炭之灾难地狱的恶果,完全展现!

    杨家商定的策略,不是单纯的劫掠乙位面的金银财宝,抽血式的把财富转移到本世界,那样做法,就完全违背了炎黄鼎让他们沟通此时空的本意。更不是在减轻亿万同胞的痛苦,而是在作孽!

    他们的目标,是要在这里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革命。在整个中华民族面临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时,走出一条不必付出那么沉重的代价,却能抓住机遇,一举打破僵化的让人窒息麻木的顽固传统,全民族的觉醒,重塑炎黄子孙自信自立,自尊自强的奋发拼搏精神,彻底扫清妖氛,让堂堂中华之威名,鼎立世界之巅!

    要达成此目的,不能妄图推动一场本世界那种打破一切的无产革命,因为缺乏必要的根本条件。

    本世界的中国人民,是遭受了百年的屈辱和压榨,连地主乡绅都活不下去了,不革命就没活路,加之数十年的风云激荡,沙里淘金,唯一正确的思想和道路让所有人作出正确的选择,故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这乙位面的四亿三千万国民,没几个脑子里有国家民族的概念,他们日复一日的因循守旧,根本不会去想什么改变。没有那种痛心疾首的觉醒,驱动对光明与自由的向往,就别指望能带领他们革新故旧,打破藩篱,重塑华夏。

    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厚积薄发的推动过程。

    不过不同于那些革命先驱如孙文之流,在黑暗中摸索试探,屡屡碰壁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杨家三代人各自经历了不同的历史阶段,却都从小受到“造反”教育的洗礼,历史课本上对每一次的农民起义,每一次的王朝更替,都有详尽的分析总结,一直到本朝定鼎,为什么能够成功,相关理论研究汗牛充栋,说得不要太明白。

    按照太祖的理论,中国革命的问题,归根到底是农民问题。谁能把占据人口八成的农民变成革命的主力,谁就能带领他们彻底打破旧世界,建设新中国。但这有个前提,就是如何把那么多的农民,从地主、官僚、士绅、宗法制度的严密网罗压制下,解放出来,让他们觉悟到革命的好处,自动自发的去追求,去奋斗。

    光靠嘴说没有用,一般情况的威逼利诱也没用,小富即安,有口吃的就能赖活着,被愚民教育奴化多年的他们,很难产生改变一切的热情。

    而那些占据统治阶层的既得利益者,却对他们的任何异动都充满警惕。每一次的农民起义,都是被官僚、地主势力联手打击,最终瓦解的。再不然,好不容易取得的一点功绩,也都被更加精明的地主士绅窃取了去。到头来,农民依然一无所获。

    杨家可不想一上来,就引起全体地主士绅宗族力量的凶狠打压,那样他们就算能把本世界的航空母舰开过来,也没法改天换地。

    他们制定的策略,就是教育农民!

    没有人乐意当一辈子睁眼瞎,中国数千年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让所有人对读书顶礼膜拜,只要有机会认字明理,没有人会轻易拒绝。

    但这不意味着,你上杆子主动让他们学习,不要钱还倒贴,就能成功。那只会被人看做居心叵测,另外,遍布各处的教谕、官员、里正甲长,会毫不客气的把你请出去,甚至判为异端,抓起来灭口。

    自古以来,这些占据统治地位的力量,是最为精明和警惕的,任何可能颠覆他们权威的新生事物,都会被无情的扼杀在摇篮里。如此,才能长久的维系他们高高在上的特权。

    这种根深蒂固的传统力量,在本世界,那是经过无数次的革命和折腾,才勉强打击崩散。但仅仅在几十年后,就沉渣泛起,可见其顽固到何种程度。

    杨家也不是什么圣人,没有那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去完全奉献,他们能够带来真正的改变,就已经相当了不起。

    按照计划,首先要隐蔽的把农民从束缚他们的土地上拉出来,建造工厂,建造商业实体,提供无数的工作机会,让他们有足够的收入维系一家的生活所需。期间通过完整的扫盲和职业培训,把他们从农民变成工人,从得过且过变成追求更好,是重中之重。

    手里有钱,有工作,能读书看报,又整天在某种可以引导下的氛围中生活的年轻一代,绝不甘愿回头再去当泥腿子下苦力,一年累死累活连口白面都吃不上。他们一旦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谁想要打破乃至掠夺,只要有人振臂一挥,就能抱团抗争。

    到时候,觉悟的工人阶级,就会逐渐形成。

    在这个过程中,必须注意的一点,就是不要让顽固守旧的地主势力获得更大的力量和成长。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多灾多难,完全依靠土地的产出来保证繁衍生息,因此历朝历代,几乎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去争取拥有更多的土地。

    于是,两千多年来,无数次的起义造反,不外乎没地没财产的破产农民干掉了地主,最终又造出一波新的地主来,治乱轮回。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城市化和土地国有化是非常有效的办法,但杨浩他们一时根本做不到。

    退而求其次,就是让现有的地主阶层不断的缩水,富裕起来并转为工人的农民,有钱买不到地。

    时至今日,土地兼并已经达到巅峰,除了破产完蛋的地主之外,谁也找不出更多的无主之地,杨浩得先设法挤死一批,抢了过来,让自己当个超级大地主,然后以股份制的形式分散出去,培育一批职业农民,逐步的转变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

    而做法,便是要掌控这时代所有的土地产出!他要把乙位面中国大地上,农民生产的一切,一锅端的包圆!

    这一手是非常歹毒的。掌握了全部买方市场,就能掌握定价权。没有机会靠灾年卖高价粮,地主就没法趁机搞垮有地的农民来兼并土地。他们又舍不得投资农业机械、农业技术以及化肥良种农田水利,土地产出望天收,常年低水平的作业,在全世界联手搞银价贬值,对大清国抽血的今天,地主们的财产缩水是注定的。

    当然强行买断肯定不行,你那么干了,清政府立马就先出手灭杀!粮食农业为国家之根本,岂能随便操之于私人?

    地主家也不会轻易同意,他们又不是傻子,风险谁都会判断。所以杨家采取的策略,是利诱!用无穷无尽的本世界工农业产品,换取本地的土产,在有大利可图的情况下,没有那个地主会忍住不出手。只要他们参与了,就跟抽大烟上瘾一样,想抽身,没那么容易!

    现在的地主,说他们土鳖一点都不冤枉。杨浩走访一番算是看出来了,丫们一个个有钱都舍不得吃穿花用。列强运进来洋货也有二三十年了,靠海的日照竟几乎看不到!蔡家那么大的产业,房子雕梁画栋几进几出看起来挺阔气,可吃穿用度,依旧简朴节约。

    照刘大富他们说的,没有哪个地主家天天大米白面的造(浪费),天天吃肉?做梦呢吧!

    许多的粮食都压仓底发霉了也舍不得吃,外头佃户饿死多少他们也不管,光等着灾年卖高价,放高利贷,印子钱。所以才招人恨!

    杨浩给他们一个机会,拿出来换能得利的好东西,干不干?不干,你家的粮食就永远都烂在仓库里吧。别指望这样就能坏了杨浩大事,因为一定会有人争着抢着去干的。

    那么,这些东西收上来,有什么用呢?

    用处大了去了!甚至在得知能够沟通乙位面时,最聪明的小姑杨海心忘形的仰天狂笑!因为她有了一整个的位面,来提供本世界最稀缺的资源---安全无污染,绿色纯天然,一点化肥农药都没有的,有机食品!

    21世纪什么最缺?健康!全世界卖的食品,都是化肥农药转基因整出来的,没滋没味没营养还净是隐患,环境污染已经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于是乎一些打着“有机食品”的农产品,就几倍几倍的爆高价,还供不应求,有价无市!

    不说别处,光是中国,先富起来的那个阶层,数以百万计的家庭,他们在吃上的消费数字,就数以千亿计!搞什么黄金白银,弄什么珠宝古董,干干净净的大米白面,蔬菜水果,就是永远都不愁卖的暴利产品!

    19世纪的中华大地,没有化工厂,没有农药,没有转基因,所有的农作物,都是传统的人工种植,虽然产量少的惨不忍睹,但他干净,原始,口味绝佳!弄到本世界去,一斤小麦卖十块钱,那是良心价!一斤大米卖二十块,你还抢不着!一棵大白菜我卖一百,嫌贵你别吃啊!

    数亿农民,十几亿亩土地,哪怕小麦只有每亩70-90斤的产量,哪怕玉米只有80-100斤的产量,只要辅以现代化的农田水利、耕种设施和技术,翻个一两倍后,卖出去,获利之大,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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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大张旗鼓
    &bp;&bp;&bp;&bp;眼见为实。午饭过后,杨浩拉着三人一同来到马山脚下。

    经过一个上午的忙碌,大片的坡地被平整出来,十几名工匠分成两个小组,正在组装两间板房,看那意思,已经基本掌握了操作规程,到晚上的时候就能完成那两座复合式房子的搭建。

    其余的力工,则热火朝天的继续挖沟开槽,平整碾压,已经从南湖集回来的里正、五叔公和管中宽三人,合作默契,吆喝的嗓子都哑了,别提多卖力。

    换了便服的庞千总和蔡渠三人一下车,就被眼前的热闹场面惊得眼睛大张,尤其是看到工匠们轻巧的抬着板块拼积木似的盖房,庞千总忍不住叫道:“那房子如此盖法,能住人么?”

    杨浩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一起过去瞧瞧!”

    他们一上坡,不管是干活的还是帮忙的围观的百姓纷纷躬身行礼,都知道了上午杨浩为刘大富出头,硬是把两位在他们眼中天一般大的官给骂的狗血淋头,心里头那份恭敬达到空前的高度,言语之中,充满真诚与热望。

    眼尖的人,更是认出了庞千总、厉应九或蔡渠其中之一,止不住的惊叹!看样子,杨少爷真是大人物啊!瞧瞧,三位了不得的牛人都陪着,这得多大的面子,多高的身份?

    杨浩倒是会做样子,含笑点头示意,一路来到板房前,屈指一敲,梆梆脆响让几人心中一怔,伸手自己感受一下,庞千总惊呼:“这是……钢铁做得?!”

    “不错!这是用极薄的钢板为表,轻质保温材料为芯,特种工业加工而成的快速建造材料,熟练工匠,可在半天之内,搭建成一座足以容纳一营人马的房舍,且可以根据用途不同,分别设置,灵活多变,增减自如。我们刚刚回来,建造正式房舍尚需时日,便先用此种板房临时应付。”

    杨浩说的轻描淡写,三位先生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了。精钢啊,那是多么昂贵的材料,你居然用来造房子!还是一造一大片,当真是有钱没处花了么?

    他们猜不出这东西到底要多少钱,但肯定不会便宜就是了,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脑袋,才会想出如此靡费的房舍建造,纯粹是钱多烧得!

    不过,这却也间接证实了杨浩没有说谎。再打眼一扫周围摆置的各种工具,亲自验看一番,庞千总眼角一个劲的抽抽,心里头直骂娘:“奶奶个熊的!老子的军兵手里的刀枪火铳都要生锈,这厮盛饭的盆子竟然都是精钢打造!还有没有天理了!”

    现如今的大清国没有炼钢工业,所有的军械生产,正规兵工厂的枪炮舰船钢全靠进口;似腰刀、长矛、火铳之类,就纯粹是铁匠手艺,那质量根本没保障,还多少年不换!

    铁价多贵?100斤要5个大洋!更别提精钢了!

    杨浩小姑组织的第一批货物,都是瞅准了这时代最缺少,价格也最悬殊的品类。拿出来做样板的这些锅碗瓢盆刀叉勺筷,一水儿的亮闪闪不锈钢产品,那些干活的工匠们看到之后眼睛差点都晃瞎了!帮忙做饭的甚至不敢上手,生怕弄脏弄坏!

    庞千总和蔡渠等人看过去,就觉得眼睛有点不大够使,心里头也终于明白,为何杨浩要请他们来现场观摩。尼玛这真是有震撼效果啊!

    这还只是开始呢。没过多久,六名黑色制服的学员抬着三口沉重的大箱子下来,在工地旁边临时搭建的茶座旁一一打开,内层是精巧的伸缩多宝格结构,密密匝匝足有数百种货样摆的满满当当,每一种旁边写有名称、规格和一次提货最低数值,琳琅满目,看得人眼晕。

    杨浩笑着解释:“匆忙之间,准备不全,只是将些许常用品类粗略陈列,可先让三位大体有个印象,待来日我这样品陈列室搭建完成,再请三位前来仔细挑选。如何?”

    庞千总心说如何你大爷啊!这大箱子里的种类就让老子眼花缭乱的,怎么着,还打算弄一间屋子出来,你家到底有多少种洋货好卖?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他却不知道,杨浩纯粹是时间紧迫,没办法成批量的弄掉商标之类重新封包,所以只能先弄一堆样品出来充数,小姑那边已经下去的订单,正式供货都是专门包装的,绝不会被看出来“xx公司生产”的印记。

    蔡渠看的尤为仔细,他既确定了杨浩的合作资格,就要做到最好,这一箱子样品,却已经将他完全说服。可以预见,当无数的新奇洋货大批量出现在市场上时,作为大批发商的蔡家,必将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飞速发展!

    大庄客厉应九就有点豪放不起来了,好家伙,这一箱子的价值,怕不要比自己带着一堆徒弟收的粮食加起来都值钱?今遭真是遇到大豪商了!

    杨浩意气风发的指着打好的地基道:“来日,这里起码要建成数十间样品室,到时来客就有地方奉茶商洽,不似如今天这般怠慢了。”

    蔡渠能听出他的意思,稳健的点头:“好!三日之内,我等定当理出一个可供兑换的物产清单来,请杨兄弟过目。”

    杨浩冲他一抱拳:“小弟先谢过蔡兄了。另外,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请蔡兄帮我问一问有关此山归属问题?虽说并无他人占下,官面上总要过得去才是。”

    蔡渠洒然笑道:“小事,知县大人若闻听杨兄弟如此慷慨大气,高兴还来不及,一片荒山值得什么?愚兄便待你办妥了即是。”

    托人办事当然不能空手,杨浩招手却把早早回来监工的刘大富叫来,捧过一口铝合金手提箱推给蔡渠,其中用意自不必说。随后,又一人给他们一箱子不锈钢餐具,在网上撑死百十块钱的东西,对三人来说就是绝对的稀罕!

    一番畅谈之后,分别之际,庞千总貌似无意的问了一句:“杨老弟!你如此多的家当,究竟是如何运过来的?倘若以车马输送,只怕一路要引起轰动啦!”

    漫山遍野一堆一堆的玩意,不说别的,光那辆拉风的吉普车,所过之处绝对成为大新闻传播的四方闻名。

    杨浩笑道:“自然是以大船运送到海上,而后以一种名为飞空艇的物事在夜间送来。此物身长百丈,一次可装载数千担物资,因其庞大,平日出现不免有骇物听,恐惊扰乡里,故晚间卸载即刻离去。他日我们的港口建成,得以让万吨大船停靠,就不必如此麻烦。运输一趟,价钱好贵的!”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干脆把手机中的“齐柏林飞艇”照片给调出来给三人看一眼。当看到那纺锤形巨大硬式飞艇翱翔于城市上空,人如蚂蚁一般的渺小,三人张口结舌!

    庞千总颓然叹道:“怪不得咱们打不过洋鬼子!如此神物他们都造得出……。”

    世人对飞在天上的东西,往往报以过分的敬畏,一想到自家的海防对人家而言形同虚设,想要直接落到你紫禁城就绝对不怕百万大军,这差距太打击人了。

    杨浩却正色道:“庞老兄大可不必灰心丧气!说到底,这都不过是工业技术发达之后,人的聪明才智所能造就的死物而已。想我堂堂中华上国,也曾领先世界数千年,一时的落后,并不意味着从此就永远一蹶不振。只要我辈不妄自菲薄,肯奋起直追,他日未必就不能超越其上!”

    庞千总一个劲摇头:“难!难!自道光年间办洋务到如今,别看北洋有了几艘大兵船,只看我们这些卫所汛营手里依旧是鸟枪大刀,从南到北数万里海疆却无巡防,就知道此事绝难成功。唉,大概也只有杨老弟如此雄心壮志,才能带来希望吧!”

    说到底,大清国强不强,跟他一个区区六品千总有个鸟毛的关系,还是着眼于眼前能够捞到的实惠是正经啊!

    三人的跟班也早已到达,各自抬着东西分乘马车、马匹离开,刘大富从后头过来,小生嘀咕:“少爷!您如此大张旗鼓的宣扬露富,不怕他们哪一个起心动念的下黑手?”

    财不外露,乃是常理。杨浩到目前为止只表现出一张洋人的皮,没有相应的武装力量辅佐,日子长了,难保他人不生贪心歹念啊!

    杨浩眉毛一竖,冷哼道:“我就是要看看哪一个有胆子的,跳出来试试爷的刀口,正好拿他当榜样,杀鸡给猴看!”

    刘大富立马想到大前夜,他们一帮倒霉鬼撞上门去的情景,不由自主打个冷战,心中暗暗替那些家伙感到可怜。谁要看轻了杨少爷,等待他们的,必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痛教训呐!

    却说蔡渠回到府中,屏退左右,只留下管家当面,小心翼翼打开铝合金箱子,见里面绒布之间,赫然是一棵安放在檀木架上,色泽鲜绿,逼真诱人的翡翠白菜!

    管家当即身子一晃差点吓趴!妈呀,这得是无价之宝吧?!

    蔡渠却只是初始身子一震,继而皱起眉头,闲心用指甲弹了弹,再沾点唾沫轻轻擦拭,闻闻味道,露出个苦涩的笑容:“假的。但是,也价值不菲!”

    管家大大松了口气,这要是真货,万金不易啊!拍拍胸口道:“吓死老仆了!老爷,那姓杨的胆子真够大的!弄个假货送礼,就不怕触怒了吕知县?”

    蔡渠冷笑:“是真的才没人敢收呢!杨家,有点意思啊!去库里把我那块沉木的底座拿来换上。西洋人机器精巧,终究没有咱们中华技艺的独到韵味。呵呵,就让我帮姓杨的一把。”

    傍晚时分,杨浩回到本世界,打开手机,就接到了小姑的短信:“计划第二阶段,开始。”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影视城计划
    &bp;&bp;&bp;&bp;第三天的早晨,杨海心抵达洛杉矶,穿着一身彰显硬朗气质中性裤装的陈公子亲自迎接,两位身材高挑的美女亲热拥抱的画面极其养眼,让进出的年轻旅客禁不住侧目。

    回到预定的酒店,杨海心谢绝先出去HPPY的建议,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当她拿出那颗足有60克拉的大原钻时,一向目空一切的陈公子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女人,哪怕她是**边里的T,照样无法抵抗亮闪闪珠宝的致命**,刹那间就化身女暴龙,捧着钻石眼神迷离,咬牙切齿的喊:“不行!我要财色兼收!小美人儿,今儿你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杨海心笑着看她发癫,抬手撩开发丝露出洁白的额头,自然流露出不输男儿的英气,道:“我已经人老珠黄,残花败柳了,陈公子的滥情还是留给那些十七八岁的小花朵儿吧!”

    陈公子好歹是出身不凡,一时的忘情不过是闺蜜面前的放浪形骸,不过仍旧死死抓着钻石不放,咯咯笑道:“蜜是老的甜,鲜花得完全绽放了才香!那些小家伙哪里有你那么知情知趣?”

    两人嬉闹片刻,陈公子终于尽兴,也不问杨海心是怎么把这么大个儿钻石带过来的,目光灼灼的问:“说罢,这一次你要折腾多大的动静?需要我怎么协助?”

    杨海心从包里抽出一份计划书递过去:“我要以这可钻石为抵押贷款,收购一家电影公司和一家防务公司,然后回国投资一座影视城,进军国内娱乐影视市场!”

    “真是浪费!”陈公子红唇一撇,语带双关。既是说那么漂亮的钻石用来抵押太可惜,也是觉得杨海心如此人才不到世界前十的金融财团兴风作浪,在国内弄什么电影娱乐,简直大材小用。

    说归说,她还是认真的翻看了计划书,完了惊诧的瞪圆眼睛:“你就那么看好国内的影视娱乐市场?”

    杨海心信心十足的点头:“通过对比国家经济发展和国民增收数据,结合影视行业近十年来的整合、正规化,特别是网络技术全面拓展带来的意外加成,我敢肯定,未来十年,中国影必将成长为仅次于美国的全球第二大影视市场!甚至有可能,一些在中国上映的大片,会取代美国成为最大的票仓!”

    陈公子倒吸一口凉气,屈指叭叭叭的敲打茶几,凝眉沉吟:“从2003年开始连续大幅增长,光是电影票房,每年超过26%的增幅,周边产业链乘以五,那么说今年就能达到160亿?!”

    “还不止!”杨海心自信的微笑,“在我看来,起码有四大块市场,是齐头并进的。除了电影市场,未来过百亿的总票房,过五百亿的周边产业之外,因此而带动的旅游业也会蓬勃发展!电视剧集制作和真人秀节目总量及收益会暴增。而目前国内最无序的一大块真空,就是网络!我国拥有数以亿计的网民,其中优质的活跃消费群体超过三千万!你知道他们每天看盗版美剧会带来多么大的流量么?”

    陈公子上哪儿知道去,她在美国呆了好多年,国内的发展没有直观的认识,不过她非常相信杨海心的分析,粗粗一算,就知道这块产业之大,恐怕已经能让世界级的金融巨头们动心了!

    “看来,我还是对国内的发展速度和规模小看了呢!”

    陈公子轻轻摩挲光润的下巴,凤眼之中睿智的光彩闪烁,片刻之后凝重的点头:“我原来以为,这次爆发的次贷危机,会引起全球性的大衰退,从而把刚刚攀升起来的中国经济拖下水。照你的分析,却正是中国经济逆流而上,世界中心转移的关键点!好,我选择相信你!”

    杨海心道:“这次的次贷危机,跟1929年没什么不同,都是金融大鳄们瓜分了中小投资人的利益!但不同的是,他们再也找不到一个罗斯福那样强有力的人收拾烂摊子。所以,美国必将陷入长期的低迷,失业率的持续下降必将引发一系列的矛盾,就算他们捧上来一个黑人总统,也无济于事!”

    “你确定奥巴马能赢?”今年二月才开始宣布参选,明年这时候才能确定候选人提名,哪能轻易就判断出最后的胜负?

    杨海心冷笑:“你只要分析他们背后那群人的做法就能看出规律。每次弄出大危机,要么有人出来收摊子,要么有人出来背黑锅!这一次,他们搞的太过分了,最关键的是他们选错了对手!中国从来都不会照着他们划下的道儿来走,想要跟往常一样转嫁危机,从全世界搂钱补窟窿,门都没有!共和党捅娄子,民主党收拾残局,又不是什么秘密。”

    陈公子不由长叹:“你就该留在美国,说不定就能当上一任华人议员,甚至副总统啥的!不过你留在国内也好,要不然那么多靠着忽悠美国佬骗钱的专家斗士们,恐怕都得失业!”

    想起那些二十年一贯宣扬“中国崩溃论”,甚至靠此混入美国智库的大嘴巴,两人忍不住爆笑!那些话也就骗一骗自身没什么历史积累的美国,恐怕英国人早都在家里偷着乐呢。

    笑完了,陈公子一晃利索的单马尾,拍了拍计划书:“好了!我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决定掺和一把,顺便帮我家小心心好好的扬眉吐气!”

    杨海心拍开她的禄山之爪,认真的道:“先说好了,这次的项目,无论如何必须是我这边占绝对控股权!其余的管理经营人力方面,甚至分红,都可以放开。原因我不能说。”

    陈公子翘起二郎腿,双臂撑开在沙发背上,丰隆的胸脯顶开衬衣,懒洋洋的道:“有你心姐把总掌舵,我闲的没事儿才去抢那控股权!政策层面的事儿交给我。现在咱们说说钻石的问题,你真的打算抵押出去?”

    超过六十克拉的原钻,都是独一无二的。切割出来后至少也有五十克拉,经过大师级名匠精心设计制作成首饰,一套的拍卖价可以做到上亿,美元!

    但如果只是抵押的话,看面子也只能给到两千万美元,碰到更黑心的,给你把宝石等级压低,给五百万美元都是正常。

    杨海心无奈的摊手:“我目前只有这块值钱的钻石。不过我相信,以后还会弄到更大个儿的,来源,一样不能说!不过绝不是血钻,这点可以保证!”

    “更大的?!”陈公子两眼闪耀金光,嘶嘶的磨牙,“无论如何,你也得给老娘留一块!哇哈哈哈!我要做一顶绝世的王冠,羡慕死那帮王八蛋!”

    杨海心意味深长的道:“说不定某一天,我们会做一顶比英女王‘帝国王冠’还要大的呢?”

    陈公子翻白眼:“你以为‘非洲之星’可以随便找到吗?别做梦了!”

    杨海心绝不会说,或许不用多久,他们就能控制一处中国第二大的钻石矿区,里面有一块300克拉的大钻石,至今没在世界上露面!

    时间紧迫,陈公子马上发动她在美国的人脉,就在洛杉矶找到花旗银行迅速完成抵押贷款授信。对于这笔业务,对方很乐意做,大个头的钻石一向是稀缺资源,且一直在升值之中,不必担心收益问题。

    同时,得知该笔资金将被投入到利润与军火、毒—品并列前三的电影行业,那位经理甚至提出可以进一步提供资金支持,或者干脆入股。他不了解杨海心,但一位能拿出那么大钻石的女人,必然不凡。关键是他知道陈公子的大名,以及其身后那显赫的红色家族,根本不必担心赔本!

    有他们背书,收购一家只剩下五个人的小电影公司,并改名为“炎黄影业”,以及一家同样光剩下招牌和一个老板、一名秘书兼财务兼业务助理的防务公司,更名为“炎黄防务”,一天办完了全部的事情,统共花了没有五十万,还包括给欠薪的员工开上个月的工资在内。

    随后,两个公司的美国雇员包了一架商务客机,连夜飞往中国。

    这边,杨海卫先一步去了市政府,在军分区当师长的战友引路介绍下,得到五分钟的时间,与市长面谈。

    这两天,他的名头其实已经传到了那位二把手的耳朵里,能够把三把家里的大少整的狼狈滚走,到明珠避风,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强硬力量。因此,无论秘书还是二把手本人,表现的都非常和气。

    不过,当杨海卫说出,明天将会有一家美国影业集团包机来琅琊,对原高尔夫俱乐部项目的用地进行考察,计划打造一座近海影视城时,向来以沉稳著称的二把手差点当场跳起来!

    “什么?!这件事你确定?”

    二把手的眼睛贼亮,一座影视城啊!占地起码1500亩,投资十几个亿,每年带来的效益无数,能够全面提升本市的文化形象,这是实打实的政绩啊!

    最关键的是,正好能借助这个项目,把之前三把手勾连省里强硬实力弄出来的高尔夫项目,来一个釜底抽薪!狠狠打压一番他们的气焰,正经儿能给他出一口气之外,更有可能借势夺取政治上的部分主导权!

    杨海卫稳健的点头:“带队的执行总裁,是我妹妹。”p:双倍月票......我拿不到,推荐票总该有吧?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订造蒸汽船
    &bp;&bp;&bp;&bp;p:哈哈!有推荐果然不一样,加油!

    二把手立刻让秘书把后面安排召见的人推迟,吩咐泡上最好的茶,笑呵呵的道:“来,喝杯茶,咱们详细聊聊!”

    秘书面带微笑小心的帮着关上门,他心里明白,天上掉馅饼了!自家老板要扬眉吐气,他这个平时憋屈的代表也要跟着风生水起,得想个办法跟杨家打好关系了。

    杨海卫也不客气,该喝茶喝茶,有条不紊的把商量好的项目信息透露出来。一听不光是一座山下水边的影视城,还包括一座带码头的海边海军主题公园,一家影视道具制作与销售公司,一家影视制作与发行公司,以及仓储式购物中心和配套设施等等。

    比估计中还要大,起码十个亿的启动项目,关键是能够顺带把开发区彻底带动起来,顺手还能把濒临破产的市造船厂、纺织厂等老大难给解决了,经济、政治、文化、商业多种效益,政绩大的他一个人都吞不下!

    光是杨海卫自己说未必能取得他信任,问题是听说那个“炎黄影业”里面,有陈家那位有名的女公子参股,二把手毫不犹豫的拍板,这事儿必须当作当前最紧要的工作来抓!

    他不管杨家是怎么突然就跟陈家拉上关系的,实打实的投资和政绩,足以让他拿出对待平等地位人士的态度,和风细雨的与杨海卫交流。

    而刚刚返回本世界的杨浩,却换上一身笔挺西装直奔位于城东海边儿的市造船厂。他之所以如此着急,也是因为答应“赤脚大师”要三天内给消息,做人不能没信用啊!

    紧赶慢赶,他到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大门口的保安都是带眼识人的,一看杨浩器宇轩昂的姿态,尽管是坐出租来的,依旧不敢怠慢,在问路时比较殷勤的给指点业务处的办公楼,连楼层数都就讲明白,甚至还善意的提醒:“这个点儿多半都走了。”

    杨浩微笑着表示感谢,大步流星的直奔过去,发现楼道里冷冷清清,不知道多少年没收拾的老楼墙皮都爆裂,水泥地面坑坑洼洼,呈现出一派老朽迟暮的味道。

    杨浩不由撇撇嘴,类似情形,他跑过业务的许多效益一般的老国企、老单位貌似都这个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没赶上改革春风呢。

    业务一处的办公室牌子耷拉着脑袋,木制房门虚掩着,杨浩屈指敲了敲,没人回应,直接推门进去。二十来平米的办公间里,八张至少有三十年工龄的木头桌子对拼成四组,只有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个身子弯成大侠,脑袋几乎埋进外壳发黄的CRT显示器中,看挪动鼠标的节奏,不是在下棋就是在打扑克。

    另一个一手握着鼠标,两眼透过镜片直勾勾盯着刷新率都没调好,快速闪烁的屏幕,一丝诡异的笑容神经病似的挂载嘴角。就杨浩的经验猜测,这厮不是在看H图,就是在看网络小说,并且人已经入迷了。

    返潮的木门打开、关闭,吱扭扭的声音格外刺耳,却都不能让两人扭头看一眼。杨浩杵在那里足有一分钟没人搭理,不得不咳嗽一声道:“请问哪一位经理负责造船的业务?”

    打扑克那位冷漠的扭头瞥了他一下,又转回头盯着屏幕,有气无力的问:“哪一类船呐?”

    即便杨浩见过不止一回类似的做派,如此轻慢也让他心中有气,答道:“渔船,和……!”

    没等说完呢,那人左手一指里间:“找我们经理谈去!”

    另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动弹,杨浩的双眼微微一眯,很好,我记住你们两个了!转身过去敲门,这次,马上有人响应:“请进!”

    这次推门看到的景象,让杨浩稍感意外。大约十个平方的办公室里,最显眼的是一座宽达两米的书橱,满满当当的塞着各种与船舶相关的专业书籍,却少有那种用来充数的四书五经,且明显能看到大多数里夹着书签,书脊磨损的样子,必是经常拿取翻看造成的。

    侧对门口的暗红色办公桌,比外面多了一截柜子,放置打印机和传真机等等,几大盆常绿植物鲜活茂盛,窗台上一盆文竹修剪的疏密得当,显然照顾的挺用心。

    整体给人的感觉,干净,整齐,舒适,有书香文气。

    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年龄三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大框眼睛架在鼻梁,国字脸,浓眉大眼标准的鲁东汉子形象。

    见到杨浩时露出一丝惊讶,不过马上收起,脸上浮现出热忱的笑容,起身招呼:“你好!我就是造船厂业务一处的经理许晨,请坐请坐!”

    杨浩心说我才是上门来谈业务的好吧?至于那么主动么?不过对方的态度让他第一印象感觉很不错,上前跟他一握手:“你好许经理,我是美国炎黄影业集团驻大中华区项目经理杨浩,今天来是想与贵厂联系一下有关船舶建造和改装的业务。”

    美国炎黄影业?没听说过。大多数人只知道著名的好莱坞七大电影公司,不过这不重要,关键是,听来头就不小。但电影公司和造船厂有什么关系?

    心中一团浆糊,许晨一脸笑容的亲自泡茶送到眼前,也不问这厮上门怎么都没名片,回去坐下后问:“不知道杨经理具体联系的是那种船的建造和改装?”

    杨浩道:“建造一种200吨左右的蒸汽动力渔船,初期数量为十艘;另外是一艘5000DT散货船,加装四缸三胀式蒸汽机,添加前后桅杆和起重吊臂等设施,仿造成自由轮的外形。两者都将作为本公司即将制作的影视道具。”

    影视道具船!许晨心中当即就是一阵狂跳!这笔业务相当不小啊!

    200吨的钢壳渔船,外壳加设备至少要300万一条,改装蒸汽机那就更没谱,加100万都说不准,十条,那就是至少4000万的大单!

    5000吨的散货轮,船龄20年的一条二手也要150万美元以上,再大动干戈的改造,起码要几百万软妹币,小1500万能拿下都算便宜!这加起来超过五千万的单子,顶自己部门一年的业务额了!

    不过仅仅是一忽儿的激动,许晨很快恢复冷静,盯着杨浩认真的问:“杨经理,我冒昧的问个问题啊,您看,现在全国造船厂那么多,江浙沪的私营造船厂速度比我们快,技术比我们好,价格比我们低,服务比我们好,您为什么偏偏要找我们做呢?”

    他说的是实情。现在全世界经济下行,造船业大受影响,大量的远洋货轮特别是小吨位的订单违约或取消,造船业其实日子不是那么好过,国内的造船厂恶性竞争相互杀价,江南那些直接在滩涂上建造船台,模块化拼装的速度惊人。

    反观市造船厂,老国企,虽然十年前采取经理负责制短暂的红火了一阵儿,很快就因为拉不到订单,效率低下,负担沉重,没有竞争力,明明有着年造30万吨、年修50万吨各种船舶的硬件设施,却依旧半死不活。

    现如今,业务员都不乐意出去,或者干脆混日子,他这一处的经理愁白了头也没辙。现在馅饼掉在眼前,他都不敢吃。

    杨浩理解对方的担忧,放松的往后一靠,扬起下巴露出一丝淡淡的傲意:“因为有很大的可能,贵厂将被我们集团合资或者收购!今天这批订单,将作为相关条件纳入到整体的谈判中,此外,我也要在消息传出去之前,亲自来摸一摸情况。”

    合资?!收购?!许晨脑子里嗡一声,好似挨了一记重拳!

    这事儿越发的不可思议了!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十年前,只要耍点花招,把国有企业的资产故意低估,或者内外联手搞破产,然后再低价收购,拿过来稍微一整治,就变成盈利良好的私营企业,赚的盆满钵满。

    如今,就算把船厂拆了,那地皮搞商业开发也不见的能回本,上千号人的安置更是极大的麻烦,有那个闲钱,自己去投资一个新船厂更简单直接,何苦找这份折腾!

    这件事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许晨歉然到:“杨经理,实在抱歉,您说的这事儿太大,我做不了主。您看能不能先给我们老总那边汇报一下?”

    杨浩扬手:“请便。”

    许晨定了定神,抓起电话拨出给负责业务的副总,没响几下就通了。他直言不讳的把情况一说,嗯嗯啊啊几声,挂掉,起身招呼杨浩:“我们安总请您过去!”

    “好!”

    杨浩不以为意,跟他一块儿出了业务一处。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位自始至终都没挪动屁股的业务人员,嘴角泛起冷笑,恰好被许晨看个正着,心中哀叹,这帮关系户搞不好要倒霉了!

    安副总的办公室在最上面一层,这短短一两分钟内,他火速给市里负责招商引资的朋友打电话查询。

    政府里的小道消息传的最快,杨海卫前脚离开,后脚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得知从二把手那里传出小道消息,是有炎黄影业那么一档子事,安总心中登时一团火热。思来想去,咬咬牙,没跟其他正副老总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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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暗潮涌动(第一更)
    &bp;&bp;&bp;&bp;p:今天三更!

    造船厂效益不好,收入低迷,没有动力的主要还是基层员工,领导们总是要受到优先照顾,这也是传统了。

    并且,他们的事务往往还挺多,越是不管具体业务的越忙,就像今天这样,只有安文学副总经理一个人在家看门,其他的,不知道去搞什么重要的活动应酬了。

    杨浩带来的消息,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很多时候,往往早五分钟得到消息,就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这种差别,安文学再清楚不过。更别提,他还有借口可用。

    许晨带着杨浩到了办公室的时候,安副总一点纡尊降贵的感觉都没有,热情的早早迎出了里间。五十岁的人笑的满脸红光,褶子都摊开大半,爽朗的笑声让外头的秘书直愣神儿,心里头不由嘀咕:“老板这是怎么地了?儿媳妇又生了?”

    他很少见老板如此殷勤的招待一名小年轻的客人,格外用心的把杨浩的长相记在心里,趁着端茶倒水的功夫竖起耳朵搜集尽可能多的信息---必须跟老板保持步调一致,才能不掉队啊!

    寒暄一番后,安副总真诚的夸赞:“杨先生年轻有为啊!此次又给咱们造船厂带来那么大的好消息,今天晚上,一定得好好的请一请你才行!”

    杨浩哪有那闲工夫跟他们瞎折腾,当即婉言谢绝:“明天我们美国公司方面的人员专机就将抵达,诸多事务必须连夜准备,安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知刚才许经理向您汇报的几项业务,能否做出决定?”

    安文学慨然道:“杨先生带来的项目,对我们造船厂意义重大!如果能为市里的总体决策增砖添瓦,出一份力,让领导和来宾看到我们的决心,当然是最好不过!我在这里表个态,一定保质保量的按期完成全部生产任务!”

    也就是杨浩从小给老爷子和老爸耳提面命的不少灌输,工作之后接触了不少的政府机关单位,才能马上听明白对方的潜台词---给个机会,到市领导面前亮个相呗?

    国企领导,最关心的是仕途前程,企业效益那是次要的,关键领导能不能注意到你,重视提拔。

    杨浩立即把一帮人准备好的台词儿拿出来:“如果我们能达成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初步协议,那对于市里的经济大决策,必将起到极好的实质性支持与推进效应,我想,我们集团的领导一定乐于一下飞机,就看到如此一份厚礼!”

    花花轿子人抬人啊!不过是一个意向性的签约,彼此双方都不存在太大的约束,关键能让自己先拔头筹,干嘛不做!

    安文学相信自己的关系得到的消息无误,异常有魄力的当即命秘书拿出一份合作意向书,就在自己办公室里三言两语把大概框架给敲定了。

    不过这只能是一份模糊粗略的意向书,具体的数据要求杨浩自己还都两眼一抹黑呢!双方都很清楚,真正的展开,必然要等明天见真章后,一切都敲定好了,有专门的团队一起进行细致的讨论才能正式启动。

    拿着盖了红章的文本,杨浩婉拒了安副总的再三邀请,坐上他派出的小车赶回机械集团宿舍区的家。

    转回头,安文学立刻严令许晨和秘书封锁消息,自己提了小包急匆匆的赶往某领导那里,要争分夺秒的为自己赢得宝贵的筹码!

    回家后,杨浩第一件事就是把合同照片传上网。远在长江口的沪东,江南重工设计院资料室里,“咣当”一声巨响,一把特别加重的椅子掀翻在地,一名起码有二百斤的大胖子跳起来,震得楼板直晃悠,狂笑声传遍整个大楼:“呜哈哈哈哈!吾多炮塔神教之黎明,就要到来啦!”

    周围顿时一阵笑骂:“刘东那小子又发什么神经呢?”

    大胖子正是“赤脚大师”刘东,他椅子都顾不上扶了,撅起屁股趴在电脑前,双手如狂风暴雨狠狠的敲打键盘:“小浩子!浩兄!你老人家果然威武霸气!不愧为吾等神教之股肱!没说的,不用三天,本大师就能把改造方案给你发过去!”

    随后,他一连对十几个群发出广播:“诸君,吾等苦候多时的神迹降临了!都给本大师操练起来!”

    霎时间,有冤大头出钱造蒸汽船的消息,以光速在网络中传遍全国,蔓延向海外!

    老实说,喜欢蒸汽船之类萌物的人在全世界有很多,但几乎都是过过嘴瘾,了不起搭建个模型,没有谁真正拿钱去建造这玩意。不说别的,一条区区200吨的小船都要四五百万的花销,弄出来还不给认证,只能当玩具放那儿过眼瘾,生锈。还得支付昂贵的泊位占用费,想要开起来又得一大帮人忙活,纯粹赔钱!

    再者,爱好此物的一帮家伙,最想看到的是起码几千吨的铁甲多炮塔圣物,那起码要几千万上亿的投入才能复造出来,全世界除了卡梅隆那等疯狂大神,有办法把投资赚回来,余下的谁投谁赔!

    有那闲钱的,宁可去买条真正的豪华游艇,谁闲的蛋疼陪一堆狂热爱好者发疯?

    就算“赤脚大师”转述杨浩的用途,为拍摄历时大戏,也有无数人吐槽:“弄个模型就好了嘛!当真造一堆多铆蒸刚的大家伙轰隆隆的开打,海军能乐意不?”不过真有机会去客串一把的话,这帮厮无论中外,兴趣颇大!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一大票没事就yy设计的两把刀,或者刘东这类的真牛,迅速建立起一个庞大的作业群,分解任务,马不停蹄的展开总体设计、图纸绘制、数据计算,和相关设备材料清单的整理。这里头,起码有一半学相关专业的大学生掺和进来,搞得热火朝天!

    放了一把火就跑了的杨浩没等着看进展,跟老爸短暂碰头后,接着去了小姑的超市。

    这两天,小超市关门停业,贴出来的告示是盘点整理,实则是把所有的货物一股脑的打包处理,腾出货架准备上新。两名营业员各自分派任务,还得监工后院连片搭建的板房和仓库,然后看着一车一车的设备送进去,由厂家帮忙安装调试。

    那是几套全自动机械,能对谷物类颗粒进行筛选、除尘、干燥等一系列处理,最后定量封装入真空袋,程序预设,灵活可调,方便易学。

    这可是关系到乙位面收集来的重点有机物资处理的关键设备,绝对不能有失,因此杨浩亲自督促,顺带把准备转移过去的东西提前分置,一直忙碌到深夜。

    乙位面的日照县,却因为他白天的一番表演,掀起一片轩然大波!

    蔡渠在天黑前把礼物送去后,很轻松得到了马山乃至周围一大片荒山野岭的地契,吕知县表现出的复杂情绪,显然是被那翡翠白菜给弄出诸多烦恼,今晚别想睡着了。

    庞千总和厉应九一东一西,一县城一集镇,都分别造成不小的轰动,杨浩为首的杨家立刻进入到当地所有有点身份与地位的人视线,种种猜测和绸缪连夜展开。

    不过这些人大多数盘算着怎么从中得利,唯有不受待见的典史周全带着一脸怒气回到家,砰啪一顿乱砸乱摔,指天大骂:“姓杨的!你辱我太甚,周某若不整死你,哪里还有面目见人?”

    整个日照县,他才是真正有实权的人,外面哪一个不小的他周典史的赫赫威名?全县上下有几个人敢不给他面子?一个外乡人,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如此出丑,此仇不共戴天!

    晚上,县衙六房的吏员一个不拉全部到齐,巡检、三班的头头也都在,看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事事胸有成竹的周典史居然被气成这副德性,心中不免胆寒!他们最知道,此人的残暴凶戾,破家灭门的勾当,做过不止一次,哪能忍得下这口气!

    发泄完了,周全扭头火刺刺的盯着一名门子喝问:“蔡举人离开之后,吕老爷与庄先生是怎么说的?他们当真要袖手旁观?”

    门子急忙点头:“知县大人的原话儿就是那么说的。他原本只求当一任安稳知县,但如今已然行不通,就索性坐看各方明争暗斗,并认为杨家这条过江龙,有掀起风浪的潜质!说不定就能打破僵局,令他掌握县里实务!”

    周全冷笑:“只怕此话也是故意借你的嘴说给我听!只要我们与那杨氏斗起来,必然两败俱伤,他就好渔翁得利了!不要忘记,今天那蔡家、安东卫和厉应九都得了好处,来日必然惊动更多人!杨氏可用的力量,不少啊!”

    “那我们就看着他兴风作浪?一旦他与众人勾搭上,吕知县趁机出手拉拢,那我们可就不好办了!”户房攒点皱眉不已。

    “怎么可能?!我周全从来就没吃过那么大亏!好一个外洋回来的杨家!”周全咬牙切齿,冷笑连连,“不着急!先看他们怎么唱戏,等火候差不多了,我们再动手!来他个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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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全城轰动(上)
    &bp;&bp;&bp;&bp;p:第二更来了!

    杨浩连夜往乙位面运送了又一批物资后,只休息了不到五个小时,就爬起来准备今天的重头戏。要说年轻就是好,能撑能抗,连续三天连轴转了,依旧生龙活虎。

    上午十点钟,琅琊市二把手亲自带队前往机场,如期迎来了杨海心率队,一大帮洋鬼子为随从的炎黄集团商业洽谈小组。

    一样连日忙碌的杨海心明显有些憔悴,但发自内心的斗志却让她显示出一种昂扬气质,一身普拉达套裙,精心打理过的妆容,在一群洋人的衬托下散发出女王范儿的味道,让诸位领导第一印象感觉,如同那《沙家浜》的台词---这个女人不寻常!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二把手查清杨家的底细。杨海心这个本可以成为国内数得着的女经济专家,得到诸多老先生的赞誉,却回到家乡默默蛰伏了两年之久,光是这份耐性隐忍,就让老政客们感到佩服。有如此的心性,何愁不能成功!

    而通过美国方面的关系,他也第一时间确定了,杨海心所掌握的两千万美元现金、三千万美元一期授信,总数可动用五千万美元、3.5亿软妹币做投资项目。有陈家的背书,投资绝无虚假。

    二把手毫不犹豫的先与平日坐山观虎斗的一把手通气,紧急召开常委会上,狠狠打了三把手一个措手不及!当时看到那位吕常务副阴冷的表情,二把手心中别提多么畅快,上任以来四面撞墙憋出来的一肚皮火气,好似一个响屁畅快淋漓的放出去。

    高兴之余,他也不由赞叹:“杨海心这个女人年龄不大,手段却老辣的狠呐!果然不愧是能跟陈家女公子相提并论的英才,以后,要拉好关系喽。”

    他很清楚三把手那帮人搞得所谓高尔夫俱乐部项目里面的猫腻。那帮人里,大概只有吕大少不清楚全盘的计划。事实上,三把手和省里的人应该早知道棒子故意两面下注,却不揭破,反而趁机套出千多万的资金。

    当然这笔钱他们不是用来分赃花销的。按照计划,棒子跟海角市签订协议曝光后,琅琊市这边必然要担一个决策失误的罪名,但没有搞出大问题,那么只需要有个处长主任的担起责任,上头自然有人为三把手说话,区区几千万的事儿也就轻轻放下。

    表面上成了烂摊子的马山工地,会被晾一段时间,在各方面控制下,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凑过来找茬。低调处理的表面下,却隐藏着三把手他们的第二步打算!

    长期空置必然成为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在多方设法都没有找到投资商,不得不一而再的降低出让价格,增加投资优惠政策的情况下,某个公司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拿出一个像样的投资计划,然后只需要一千来万的启动资金,就轻而易举的把总价值可能在数亿的庞大盘子,一口吞下!

    这个公司背后是谁,自不待言。

    可以说,从头到尾,这帮人一分钱不用花,轻轻松松,空手套白狼,就能弄到至少几个亿、占地1500亩的马山工地。别看这破地方离城远,却不要忘了,沿海城市的地皮一向紧张,往西面山区发展是早已定下的大策略。三五年后,那地方干什么都能值一大笔钱!

    如此完美的计划,因为杨家一个意外的钉子户被提前引爆,导致吕少的避走明珠,省里的人出手擦屁股。本打算低调处理,消停一段时间,杨海心却毫不客气,抽冷子就是一记重拳砸过来!

    换作是一般省内的势力出手,省里那位大哥或许还能拦住,杨海心的背后,却是站着一个陈家!这就超出他们的捭阖能力。二把手看明白这一切,哪里还不知趁火打劫,借力打力!

    二把手满脸和蔼的笑容,老远伸手迎向杨海心,爽朗的笑道:“欢迎杨小姐和炎黄公司回到家乡,我代表琅琊市280万人民,对您和贵公司造福桑梓的高尚之举,表示十分的感谢!”

    杨海心矜持的与他握手,轻轻晃动两下抽出来,微笑道:“能为家乡的经济发展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这个态度很不错嘛!二把手与一众前来迎接的官僚们哈哈大笑,一番滴水不漏的扯淡之后,乘坐数辆考斯特浩浩荡荡回到市里,下榻唯一一家准五星级酒店。中午时分,依旧是二把手出面作陪,举行欢迎宴会,为下午的商务洽谈定下基调。

    在双方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商务谈判进展极为顺利。三把手那边儿还没回过神来,这边杨海心抛出的一揽子计划就彻底激发了市里许多人的热忱。

    比起那个高大上、但却跟老百姓几乎没什么关系的高尔夫项目,她提出的影视城计划一下子命中各个层级的需求点。对市委市政府,为琅琊这座极可能是“龙山文化”中心,四千多年前大夏朝古都的城市,打造一张能够极大提升总体文化品位和独特亮点的名片,就是铁打的政绩。

    对中层干部们来说,整个计划意味着无数的工程建设和周边投资,他们谁都能雨露均沾,得到好处,却又比三把手那一帮人吃独食来的大气。

    对下层的当地老百姓意义就更大了!现在是网络时代,他们随便查查都能知道,横店那些地方的老百姓,靠着一座影视城过的多么滋润,起码能解决数千就业岗位,间接带动十亿计的DP,对琅琊市区区280万人,那十个很大的数字了!

    并且不止如此,炎黄集团会解决造船厂、纺织厂等多个迟迟收拾不了的国企烂摊子,从厂房到设备,从人员到生产,能够提供最稳妥的安置和利用,而不是粗暴的直接破产迁出搞房地产。

    总起来就是一句话:炎黄集团,提供一揽子可持续发展的投资计划,满足各方面的利益需求,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如此一片大好的条件,谁再提反对意见,那就是自找难看了!三把手有心破坏,却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被人当靶子打,只能憋着一口气,等秋后算账。

    当天下午,双方第一次谈判就在你情我愿的异常**下迅速完成,并签订初步意向书,晚上就上了本地新闻,第二天的头版头条也是被早早预定的。

    晚宴上,因为第一个签下协议而得到出席资格的造船厂安文学副总,受到二把手的夸赞,并与他单独碰了一杯酒,美得他一晚上嘴巴都没合拢。回去之后不免老树开新花,却也不管总经理和其他几位副总各种羡慕嫉妒恨。活该,谁让你们不全心全意搞好企业,一门心思光知道钻营。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呐!

    不用说,杨家的名声也随之不胫而走。前几天还是最牛的钉子户,现在却成了最牛的投资商,角色变化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一晚上,去杨家送礼拉关系的人摩肩接踵,不过很可惜,杨海心住酒店谁都不见,杨海卫一家子全都请假去了老爷子半山腰的老宅。那里拆的光秃秃毫无遮拦,谁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上杆子找难看?老杨头那倔驴脾气,想想都让人头疼啊!

    杨浩从头看到尾,对官僚政客的做派大呼吃不消,天一黑就跑到小超市。之前定好的大批量货物,终于一车一车的运到。全部按照杨海心的要求,去掉外包装打成最简单的大箱子,然后用集装箱货柜整体拖过来放在院子里。

    品类上进行了总体划分,烟酒糖茶副食品为一类;纺织品、针织品一类;洗化百货一类;不锈钢厨房用品一大类;日用小五金一类;文化学习办公用品一类。足足六个集装箱!

    杨海心开的小超市本就五脏俱全,照着单子分别跑了一圈小商品、纺织品、五金交化和糖酒批发城,就全部定下。一下子把卖大洋剩下的,她自己攒下的,杨海卫一家的存款,老爷子的棺材钱,全都花了个精光!还有一批尾款,直到今天花旗银行的资金到位了才补上。

    半夜时分,杨浩挨个打开集装箱,钻进去把货物全部转移到乙位面。

    经过两天的紧张建设,第一批板房全部拼凑完成,他把六大类分别放进六间仓库,最后集中精神调试一台100K潍柴柴油发电机组。

    得亏这玩意自动化程度高到无人值守,性能稳定可靠,照着说明书踏踏实实的在速干水泥地面机房中安置好。

    第二天大清早,南湖集的工人和帮工呼啦啦一百多号跑了来,管中宽童生看到杨浩不禁喜笑颜开,从包里掏出一大摞登记表,眉开眼笑的表功:“杨少爷!一百个学徒工的招募完成了!”

    “这么快?!”杨浩有些诧异,这一共才几天啊!你丫该不会是给老子糊弄差事吧?

    管中宽摇头晃脑的叹道:“您是不知道啊!打从招工的消息传出去,第二天就已经散播到莒州和诸城地界儿了,昨天早晨,少说有上千号人涌到咱们工地上要求收纳!杨少爷,您看这名额,咱是不是再加一些!”p:依旧求票和收藏!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全城轰动(中)(三更)
    &bp;&bp;&bp;&bp;杨浩还是低估了一份高收入、能学到手艺、能读书认字的工作,对这时代人们的吸引力多么巨大!

    前文说了,此地山多地少又没什么赚钱的营生,老百姓穷的都吃不上饭,突然听说有地方天天管大米白饭和肉,得不到也要来瞅一眼。此时又不是夏秋耕种收成的季节,几乎都闲着,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十里堡、南湖集乃至沈疃店等周围几个乡镇的人就开始活动。

    关键是第二天杨浩带着刘大富一场大闹,蔡渠等三方面一起下手,抬回去的好东西明晃晃的,一下子宣扬的全县城,各卫所码头,南北东西两条大道沿途的集镇中,数以万计的人都听到了消息。

    于是乎,无数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思,跑来看热闹的人差点挤满了山下,当亲眼看到干了一上午的南湖集众人,居然真的在吃白面馒头,喝肉汤,还有青菜,最最要命的是,他们居然一人发一个水果!

    这下子,围观的人再也淡定不能!

    阴历二月里,春风乍暖,北方撑死能找到几个干瘪的过冬苹果。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红彤彤鲜亮的好像刚摘下来的大苹果,比玉米棒子都长的香蕉,拳头那么大的橙子,脑袋那么大的柚子,枕头那么大的西瓜,龙眼那么大的葡萄;只在画儿上见过的仙桃,怪模怪样的菠萝,甚至还有只听过没见过的哈密瓜……。

    琳琅满目啊!风一吹,一股子鲜果香气直往胃肠里钻,**的人哈喇子狂流!

    要不是刘大富等八个家伙周身黑衣,手持雪亮的钢刀长枪虎视眈眈,厉应九带着十几个徒弟和二十多号能打的伙计帮忙维持秩序,一场哄抢,几乎不可避免!

    什么东西都得看比较,南湖集的人本来就觉得这几天跟做梦一样,有了外人眼馋的瞩目,一个个胸脯挺得跟什么似的,手里的家伙事轻巧如鸿毛,舞动起来虎虎生风!

    在上头掌控大局的老爷子一看,当机立断让管中宽就地开始登记招工,有了念想,那些人就不敢闹腾。

    如此一来,管童生的身上压力骤然倍增!他敢揽下这差事,主要是对南湖集和周围的人熟悉,谁行谁不行,门清。但现在来的人最远的能有三十里外跑来,谁都没听说过,人品没保证,这就不敢轻易放过关啊!

    好在杨浩留给他的电喇叭录好了音,放在一边反复的播放招工要求给一帮文盲听,达不到条件的立马就给其他人扒拉开,貌似合适的,在刘大富他们威吓下排好队,一个一个的老实登记,忙乎了足足一天!

    就这些人里,能信得过的合格者,一百个名额已经满了,其他的,资料都记录下来,留待进一步的核实才能确定。

    说到最后,管中宽擦着额头:“杨少爷!今天来的人只怕更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您看可否多找几个帮手?”

    杨浩听出来他的话音儿,笑道:“你有合适的人可供介绍?”

    管中宽羞惭的挠了挠头:“有!有!各乡之中,总有一些似我这般屡考不第的童生秀才,日子过得也不甚宽裕,您若能给些个事务来做,他们定然答应。”

    杨浩了然。这年头,读书是一件很花钱的事,往往辛苦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连个举人都中不了的话,万贯家财也能折腾成穷光蛋。而他们一个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脑子灵活点的还能去当个塾师,一年赚七八十两勉强养家糊口。大多数,则穷困潦倒,给人写信写状纸,抄书之类的零活儿,吃不饱饿不死,又难以被人瞧得起,那才叫一个悲惨!

    虽说这年头他们没个“落第同盟”啥的组织,不过好歹都是读书人,攀不上举人老爷们,也不乐意跟一般平民放一个等级上,四里八乡离着不远,总是有些消息往来的。

    管童生自己的工作都没落实呢,却先想着给其他人找饭碗,这心性却也不坏,就是不知道这厮有没有想过,万一被那些人把他的工作给挤掉了,丫的上哪儿哭去!

    杨浩大气,一挥手就同意了:“你尽管去通知读过书的朋友。我们要办许多的扫盲班,需要大量读书识字的人手,只要他不是迂腐过头,肯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做事,收入肯定比作塾师强!将来若能升任管理岗位,超过一般地主轻而易举!”

    管童生精神一振,抱拳拱手相谢:“我替他们多谢杨少爷!您且放心,来的人必不是那种冥顽不灵之辈!”

    讨了许可,这厮反手就从包里摸出一大摞信封,回头跑去找厉应九,央求他派出熟门熟路的徒弟伙计分头送出去,相信不用到中午,都能收到。

    厉应九大步流星的过来,豪爽的哈哈大笑:“少东家!昨日真教厉某大开眼界!您这买卖大的让俺摸不着边!没说的,俺这些个徒弟伙伴就全仰仗您赏饭吃啦!”

    这话可圈可点,杨浩也知道,这年头如此豪奢的用工,出皇差的也比不了,厉应九肯定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过双方都不在乎风险,反而一切好谈。

    杨浩扬眉一笑,与他并肩走到工地的最高处,俯瞰已经开始忙碌的众人,信手一划:“我杨家的买卖,会大到连京城皇宫大内那位慈禧老娘们都眼馋嫉妒,名震天下的晋商,也未必能比我钱多!为了保住这偌大产业,我们要在这山下建一座大大的学校。就目前的规划,有武学、工学、农学、医学、商学等多个学院,需要无数的教师,招收成千上万的学生!另外,要建立一支足以保护整个产业也学校的民团护卫队!”

    厉应九能当大哥名震一方,头脑当然不差,立刻听出他的潜台词,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想必那护卫队的规模和实力,一定比天下十大镖局要强,才能看得住家业!”

    杨浩嘴角翘起露出一丝不屑:“当今世界火器为王,那些依附于高官贵戚的武林高手,拳头再大也拦不住几百条洋枪齐发!大庄客想必知道,眼下的清廷正在与日本闹纠纷,列强都在挑拨离间,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可以说,从今往后,世道要大乱,乱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步!”

    “难道,比二十年前的捻军过境,还要乱腾?”

    二十年前,捻军赖文光部转战至莒州、日照附近,僧格林沁率部围追堵截,连续几场大战,厉应九当时正值青壮,与周围村镇结寨自保,那种匪过如梳、兵过如篦的凄惨景象,亲眼所见。

    杨浩叹了口气:“不可比较。到时候,清廷崩溃,各地军阀举旗自立,盗匪蜂起,列强军队横行各地,偌大中华四分五裂,战争连绵数十年,无一处不是烽火硝烟,死伤以千万计!大军往来折冲,一切都要化为齑粉!你想想,数千年来,历朝历代,到了气数已尽的穷途末路,哪次不是生灵涂炭,白骨千里?”

    厉应九是听老了评书的,一想到那种末日情景,不由脸色大变,激灵灵打个冷战!

    杨浩又加上一记沉重的砝码:“以往还不过是胡虏南下,或者军阀征战。现如今,我们的家门口,可是有全世界最强大的十几个国家虎视眈眈!你大概不清楚他们有多残暴,我给你举个例子。就是我们来的那个美利坚,那片叫美洲大陆的地方,二百年前,生活着超过三千万跟我们一样黄皮肤黑眼睛土著,名为印第安人。可自从欧洲那些活不下去的英国人、法国人、荷兰人去了之后,到今天,印第安人只剩下区区二三十万,被人当畜生一样的圈养在西部最贫瘠的穷山恶水之间!如今,西洋列强的兵甲之利强盛何止百倍,倘若他们趁着清廷战败,倾力来袭,我们这些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厉应九面色僵呆,久久无语。

    他若是个愚昧混沌之人,或者胸无大志的莽夫,自然听不进去。可偏偏他还有些见识,平日走南闯北,也见识了不少洋教士的横行嘴脸,素知这帮子手捧经书满嘴胡柴的神棍,都不是好东西!

    他也见过北洋军那些大兵船,在他看来,那一条条比人粗的炮管子不知道多厉害,但听杨浩的意思,根本不值一提---这洋人,怪不得能压得大清国翻不了身,原来那班的强横凶残!

    日照县就在海边儿上,大兵船随时可来,无遮无拦,那大炮一轰,多少血肉之躯也不够填的。难道,这世道当今就没活路了?

    沉默半晌,厉应九霍的瞪圆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杨浩问:“想必,杨家也是在那米利坚国过的不甚爽利,才要回来重造基业的吧?”

    杨浩坦然点头:“不错!米国人如今在大力的丑化排斥华人,抢夺我们的财产和工作。他们看华人,就像看一群绵羊,每次毛长长了,就要剪掉,不劳而获。我们不受那个窝囊气,回到这里,就是要弄出点东西,有朝一日,有仇报仇,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厉应九冷笑:“你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就不怕把我吓跑,回头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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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全城轰动(下)
    &bp;&bp;&bp;&bp;杨浩的话,说得很冒险。

    这个时代,真正起心思要推翻满清的,只有孙文那寥寥几个,并且那还是今年他上书李鸿章失败后,彻底灰心绝望,下定决心要造反的。

    似厉应九这种人,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也吃喝不愁,很难去想什么民族大义,对造反的事儿往往敬而远之。杨浩嘴里没吐出那俩字眼,意思却已然差不多明了---乱世要来了,我要招兵买马,弄队伍。

    “你会吗?”杨浩迎着他的眼神,毫无畏惧,丝毫看不出青涩与迟疑。

    厉应九蓦地仰天大笑,笑完了有摇头叹气,从兜里摸出昨儿才从老爷子那里拿到的香烟,点着一根美滋滋的深吸一口,屏息良久,吐出一根长达一米的笔直气箭,叹道:“我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这辈子也就见识过针鼻儿大的天下,承蒙四里八乡老少爷们抬爱,得了些微薄的名声。别的大道理咱不懂,可就一样,看不得外人欺负咱自家人!”

    他扭头看着杨浩:“你家老太爷是个豪杰,很对我老厉的撇。你老弟大气,仗义,能给咱乡亲一口好饭吃,这就值当我尽心效力!我不管你将来咋个办,只要能护住这地面上的人,刀山火海,老子也陪你走一遭!”

    “大庄客,够爽快!”杨浩一拍巴掌,“你尽可放心,我杨家做人首重信义,决不让朋友失望!”

    厉应九重重点头:“好,我看着!”

    一根烟抽完,他狠狠的把烟蒂碾碎,叹道:“练武的人抽这玩意,伤身体。算啦,今日过了瘾头,到此为止。”

    把整合烟丢给杨浩,甩开大步腾腾腾下了工地,扯开嗓门吆喝一帮徒弟伙计们帮忙维持秩序,山下,一伙接一伙的乡民纷纷涌来。

    今天来的人,果然更多!杨浩一看不是个事儿,果断招呼刘大富等人,让力工们停下手里的活,先在山下事先勘察好的地方立刻挖坑树杆子,他则招呼数人从仓库中,搬出一摞一摞的2米高铁丝网围栏,堵着山口的地方迅速构建起隔离墙。

    刘大富一看那光闪闪的镀锌网,惊叫道:“少爷!您不会是想用这东西把整座山都包起来吧:”

    杨浩瞪他一眼:“这很奇怪吗?有个两三千米也就差不多够用了,少废话,赶紧干活!”

    其余的人已经是彻底麻了。在他们看来无比昂贵的钢铁,人家拿来当围墙用,这得奢侈到何种地步啊!

    山下涌来的人一时也惊呆了,满脑子的热望登时化作冷汗窜出来,面对的情况是在超出他们心理准备之外,不由个个忐忑起来,那种一大伙冲过去的心思凉了半截。

    这里头,并非都是真心实意找活干的,其中不乏那些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另外,便是周典史以及他们手下六房三班巡检们控制的人手,派过来一则打探消息,二则趁机起哄添乱。

    不过这些人终归没见过世面,那明晃晃的铁网一片一片的树立,在他们眼里那都是成堆的银钱!太多,就容易吓着人,心生忌惮。

    趁此机会,厉应九招呼众汉子,换了整齐划一的黑色制服,要挂绣春刀,手持七尺长枪,雪亮的精钢枪头足有一尺多长,血红的缨子反射出刺眼的光,当空一挥,寒气森森,震慑的众人不敢放肆。

    人手还是太少,准备严重不足啊!

    杨浩摇摇头,亲自上阵分担管中宽的工作,两条长龙沿着起伏不平的山岭一直延伸出去足有一里地,够他们忙活的了。

    就在杨浩以为今天搞不好得全搭进去的时候,蔡府管家带着十几名账房书办匆忙赶来,立即把他替换下来。未几,一名把总带着十来号人,跟杨浩热情的打个招呼,主动帮着维持秩序。

    官兵的威慑力果然不是盖的,不管之前打什么主意的立马老实了,杨浩吩咐刘大富,带人把茶水果子什么的都搬过来伺候着,让这帮大爷出力也心甘情愿,一时间,山上山下,秩序井然。

    管家李福掏出手绢直擦汗,嘘嘘喘气,叹道:“想不到才过两日,就闹出偌大动静。我家老爷估摸着杨少爷人手不足,特地命老仆带人帮衬些个。”

    杨浩拱手相谢:“却是让蔡兄不幸料中,李管家此来帮了大忙,回头定要好好感谢!”

    李福连连摆手:“应当的应当的!不瞒杨少爷,自打前日回府之后,当时就有不少人上门请托,昨日一天忙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我家老爷说了,若日日都能如此门庭若市,令众人高看一眼,累坏了也心甘。更要多谢杨少爷。”

    这话却不假。杨浩给的那一大箱子,城里城外有点身份地位的乡绅富户,谁不眼馋?有好买卖做,有偌大的利润,谁不想沾手?杨浩却委托了蔡渠,其他人就得先看蔡家的面子,却是让蔡渠的威望,一下子暴涨许多。对他来说,那可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大好事啊。

    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相互捧场,才能合作长久。杨浩对蔡家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果然,没有找错合作对象。

    说话间,一些迫不及待的商户乡绅开始登门。骑驴的,坐轿的,驾马车的,五花八门,一个个都努力收拾的富贵一些。但再怎么打扮,这年头的布也好丝绸也好,都土不拉几的几种单色,根本弄不出电视剧里那种富丽堂皇,贵气十足的风范。

    头戴瓜皮小帽身穿马褂腰间挂玉,这是标准装束,下了骑乘一看人山人海的架势,正朝着两边山脚蔓延的铁丝网,纷纷倒吸凉气。

    再抬头,几十米高的山坡上,一字排开成片的板房,两层高的蓝白相间建筑造型另类,悬空在外的曲折阶梯看上去有点高大上。家在附近的地主忍不住惊叹:“往日此地只是一片荒山野岭,怎的几天功夫就弄出这许多房子来!好手段!”

    他们越发的好奇,到底是何许人能折腾出如此大的声势?纷纷从侧面由专人领上去,进了杨浩直接投影过来的一间屋子里,刘大富带着几人正手忙脚乱的从仓库一边拆箱子,一边往这边货架上摆样品,累得满头大汗。

    一看到屋子中的东西,所有人的眼睛发花,再也舍不得合上!

    第一间样品陈列室,赫然全都是不锈钢产品!整张的厨房工作台上,从大到小各种尺寸的锅碗瓢盆、调料缸、刀叉勺子,品类以百计,无不反射着耀眼的银光,每一样都能当镜子照,那种震撼,无以复加!

    杨浩嘴角微翘,心中暗想:“小姑果然善于揣摩人心啊!对旧时代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种东西冲击力更强!因为其中的技术含量让他们根本无法定价,却更容易判定其为可以带来暴力的绝佳商品。”

    他们有心摸一把,却伸伸缩缩的生怕给弄脏了,刘大富等人各自带着洁白的劳保手套,来回搬东西的时候那鼻孔眼都是朝上翻起的,心里头一个劲的骂这帮人土鳖没见识,好东西又岂止是这些啊!

    蔡府管家李福虽然看过那一箱子好东西,现在也一样的激动莫名,两眼通红的冲杨浩嚷嚷:“杨少爷!这些个东西都是什么价码?您发个话!”

    在他和众位乡绅财主们眼里,这玩意跟银子打的一样!都说皇帝吃饭用金饭碗,王爷公主用银子的,到底啥样,一般财主家也没有。今天他们笃定了,你大爷的估计也就这程度了,老子豁出去奢侈一回,怎么也要弄一套摆家里,那叫一个场面儿!

    杨海心当初精心准备货物时,就是如此想的。在还没有发明不锈钢的今天,此物怎么卖都合适。而且好处在于,你不必一下子投资太多,哪怕买一根调羹也行,至少能体验一把。但价钱,绝对不会便宜了就是!

    不过现在可不忙着揭开谜底,杨浩吊着他们胃口,领到第二间样品室,另一组人往货架上摆的,是各式各样的布!数百种花色,说不出的鲜亮,挺括的呢子与混纺布,精美的人造丝稠五彩斑斓,成片的纱网**飘飘如羽,让一群人仿佛进入了梦幻国度,百花世界!

    这年头,全世界都缺颜色。除了产量有限的天然染料,全世界也没有几种合成染料,产量也不高,色泽,更是没法跟21世纪相提并论!中国人大多数穿的是缸染土布,厚重,板硬,纤维粗,易起皱,关键这玩意不耐洗,容易掉色!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有数不清的选择,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了。

    不过李管家却是看出点眉目了。杨浩手里掌握的资源比他们猜测的多得多,他是要用此种方式先彻底的镇住了众人,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掌握先机。同时又不会让众人合伙给顶住---有太多的选择,每个人任取几种都够吃的。

    他不由暗自赞叹:“好一个杨家!只怕是过了今天,整个日照县就真的要被他彻底的掀翻了个儿吧!”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垄断野望
    &bp;&bp;&bp;&bp;整整六个大集装箱的货物,全部摆开,正好把六间陈列室的货架放满。

    陆续到达的商人们在初期的一阵大呼小叫之后,渐渐的都麻木了---不麻不行,好东西太多,任何一个小分类都不是他们能独自吃下的,除了联手针对某一类外,没人想过要包圆儿了,他们没那么多钱!

    不说别的,光是不锈钢产品,这种被无良商人杨海心钦定为“银钢”的好玩意,随手一算都有几十万两银子的分量。

    在她的定价规则中,凡是弄到本时空的产品,起码是五倍以上的利润才对得起自己的忙活。所以对不锈钢产品,往往不是在进货价后面加个零,就是前头加个一,一把超市里卖2块的调羹,这里就敢卖到一个小洋,成套的五件一个大洋!

    最坑爹的要数那些成套礼盒装的西餐刀具,49软妹币进的要价49个大洋,99进的要99个大洋,更贵的整套不锈钢餐具,起价998,布置一间厨房和餐厅,包含整套的布艺杯盘碗盏等等,9998大洋起!你还别嫌贵,咱还不讲价,限量供应,爱买不买!

    就这也没有哪一个商人觉得贵,反而觉得太便宜!如此奢华的好东西,起码要比同等重量的银子一般贵才合算嘛!

    这年头,西风东渐之后,沿海一带城市的中国人开始学习西洋的生活方式,但无论是他们还是来中国淘金开拓的那些洋鬼子,几乎没有人能凑齐一套银餐具。毕竟那是贵族的象征,向来是稀缺资源。

    中国人自古也有用银餐具的习惯,但多数集中在皇家和豪奢门户,普通财主家能有双银筷子有个银碗就不错了,实在这玩意加工难度高,拥有难度大。

    今天,却让杨浩的外来货物带来极大的冲击,如此“低廉亲民”的价格,想必不用多久,就能风靡各地,利润大大滴啊!

    数以百计的布匹就更不用说了。衣食住行四大样,穿衣放在第一位。中国人自古称为“华夏”,服章之美,说得就是穿上的讲究。但问题是,如今全世界好布料产量都是极低的,人造丝的量产也才刚刚研究成功,远远不能替代低产出的天丝,所以这价格也就一直居高不下。

    现在,他们可以尽情选择各种花色,各种质量,自由搭配,只有你钱不够,没有你买不到。最贴心的是,每一种布料花色,人家都配上了一堆的服装样图和缝制工艺,包括剪彩、缝纫、定型的机器设备,千百种的丝线,等等的无数相关工具,不用费劲,当下就能开办服装厂!

    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后头摆出来的五金建材制品的种类更多!商人们极少数知道的常用种类,比如钉子,铁丝,价格低的让他们眼晕!最惊人的是九成来自钢制品!钢啊!那不是铁,中国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式量产精钢的厂子,人均消费钢材估计能打个钉子,不是不想买,是买不起啊!

    全靠进口,洋鬼子们恨不得每样东西都卖出**的利润,那价格之坑爹,可想而知。

    然而上百种钉子,数十种规格的钢筋铁丝,都不过是堆在一角,更多的刀具、量刃具、锁具、通用五金,以及门窗、木工、船用、家具、服装、模具、箱包、皮带、装饰……千门万类,数不胜数!

    亮闪闪,冷森森,光灿灿,乌沉沉,各种色泽的金属制品,透过商人们的眼珠子反射出来的,全都是金光银彩。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数不清的银子!

    六间房子看完,谁也没有来时的疑惑和初始的贪婪,一个个机械的把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架,脑子里混沌一片,翻来覆去的盘算着自己经营种类里那些货物,会带来多么大的利润,几倍几倍的,让他们的算数技能严重倒退。

    做生意的人没有一个是傻瓜,走马观花看一遍后都明白杨浩的意思了,告一声罪,相互招呼着,就在旁边的商务洽谈室里,各自占据一张桌子,脑袋凑一块小声的商量,看看如何凑份子来承销其中一部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并非此地交通不发达就都没钱,实在是生意的盘子太大了。要知道在清末的中国北方,除了山西那些走口外贸易的,积累两百多年才凑起“白银谷”数以亿计的庞大财富外,大多数的商人,一年经营所得有个几百大洋利润,就相当不错了。

    举例来说,如今在招远开金矿的李家,那是全国都挂了号的大牛,最红火的时候,一年开采黄金7000两,手下养活着民工3000人上下,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剩下的纯利润多少?白银1300两!而他们投资本金多少?30万两白银!

    而山东本地有名的天下四大旱码头之一周村,其染织业闻名全国,生意最大的东来生绸布庄(电视剧《大染坊》的原型),其资本也不过只有区区3万两。可想而知,这年头地方商人的财力究竟多么有限。

    可以说,能够拿出一千两资本的,在日照县都是大商户,可杨浩摆出来的单子货物量,可能达到百万两之巨!他们个人连百分之一都吃不下,却又担心消息传出去后,北边胶州、青州、烟台乃至天津,西边沂州、兖州,南边海州、上海的商人知道了,抱团杀过来虎口夺食,到时候他们哭都没地儿。

    这里面,上头有人罩着的蔡家当仁不让的成了核心,同样打消了大包大揽念头的李管家,坦然让他们先商量,自己则派人快马加鞭的回庄里去把山西平遥商人宋云生给请了来。

    宋云生这两天过得很不安心。蔡渠也没瞒着他,当务之急是怎么跟杨家打好关系一起发财,被劫走的区区一两千两货物就成了次要。对此王师傅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没当地人配合,他一个受伤的两眼一抹黑。

    不过当宋云生看到蔡渠带回来的一大箱货样后,心思登时活络了。以他几代人从商的眼光,又刚刚跑了一趟上海,最清楚那么多新奇洋货蕴含多大的利益!

    因此,当李管家命人相请时,二话不说坐上马车一路小跑,不顾自己被颠的肠子翻个儿,麻溜的到了山上,走马观花的看完,郑重的与杨浩见礼,劈头就说:“杨先生,我宋家想要成为贵公司在山西以及口外的总承销商,可不可以?”

    这口气,不是一般的大!本地商人们听得真切,无不侧目而视,待听闻此人竟是山西平遥来的,立即淡然,仿佛理所应当。

    杨浩知道这年头的山西人,有钱!平遥仅仅是几大商帮之一,但他们已经初步实现了“汇通天下”,票号和镖局生意遍及全国各处,里面随便拉出一家来,没有百万两的财富都不好意思见人。

    这两年,正是他们发展到鼎盛时期,平遥票号甚至承担了清政府财政和银行的部分职能,拦办军饷、账款、税银汇解等业务,二十多家票号,数十家洋行,数百家货栈商铺,几乎垄断了北方贸易,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商业物流中心,说是金山银海也不为过。

    他们的商业信誉自然没的说,堪称言出必践,说到做到。

    杨浩却没有立即回答,笑眯眯的请他落座奉茶,还特地泡了一壶砖茶,虽然味道原料比起这年头差了太多,好歹有个样子。

    不过喝惯了好茶的宋云生光是闻味儿就不由皱起眉头,这破玩意也就是糊弄口外的蒙古牧民,稍微有点身份的恐怕都喝不下嘴,姓杨的弄这个来招待自己,什么意思啊!

    不待他问,杨浩自己揭开谜底:“宋兄是不是觉得这茶太糙?不瞒你说,我也觉得如此,可没办法,谁让外洋能弄到的,就是此类廉价物事?要说好茶,还得是咱们中国特产的地道,不过据我所知,如今这样的好东西,也很难卖到口外了。是不是?”

    宋云生顿时明白了,坦然点头:“杨先生说得不错,如今南方出产的茶叶,直接经过上海走水运,山西的茶马古道越发衰败,实在……一言难尽。”

    说起这事儿,杨浩就觉得满清奇葩的令人费解。

    数百年来,中原帝国都是靠控制对西北输出盐茶铁器来羁縻。尤其是砖茶,乃是食肉的游牧民族所必须,后来更成为寒冷之地的俄罗斯人不可或缺的重要饮品。

    山西商人凭着地利,历朝历代把控茶叶转运贩卖,获利不知凡几。即以今年为例,只是上海出口的砖茶,就有近4000吨,九成以上出口到了北方。可问题是,这些本应该经过山西人手的货物,绝大多数却是俄国人的船拉走的!

    山西人不是看不到海运的便利,他们也想从南方直接走水路到天津,然后再转陆路出口外,直接方便,高效省费。但没想到,清政府,不许!

    不只是不许他们海运茶叶,十几年前,甚至不许本国人经营船运业务,逼着上海那帮子宁波商人凑钱挂在洋人的名下偷偷的经营,这两年才稍微开放。但茶路,绝不放开。

    这下子,山西茶商就苦逼了。他们走陆路,人吃马嚼的耗费巨大,一驼也不过才拉两担,洋鬼子却是一拉几百吨上千吨,到了口外更是有洋枪护卫,比他们镖师的刀枪棍棒好了太多!

    更兼这些年,俄国有意的渗透和控制,让外蒙逐渐倒向他们,一向由山西商人独揽的买卖也被排斥,损失之大,以百万两计算!

    杨浩一脸神秘的笑道:“如果,我们联手垄断北上的茶叶,然后以海船运到天津,以这种品质的茶砖低价冲销,能不能把俄国毛子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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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县城采风
    &bp;&bp;&bp;&bp;“此话当真?!”

    宋云生腾地站起来了!这消息,实在太惊人了!

    几天来,他大略摸到了不少杨家的信息。从米利坚回国,财雄势大,背靠洋人不怕官府,大张旗鼓的弄基业不怕别人觊觎,出手豪阔大气,一举勾连当地官府、驻军、江湖和平民,推出的商业合作更有把本地商人一网打尽的架势。

    可以说,这是一条他从来没听说过的过江猛龙,手段直接而霸道,不但镇住了当地人,也让他一阵心惊肉跳。凭着多年的经验判断,此非善类!

    但也可以理解。当今天下,也唯有如此背景复杂、实力雄厚的强人,才能安生立足。否则,不是被当地土豪扑上来撕咬,便是被官府给强夺霸占,想当太平富家翁?做梦。

    可他万万没想到,杨浩的胃口竟是如此之大!

    中国的茶叶产出有多大,从清廷到地方,没有谁能精确统计。仅一个上海口岸,年出口最高有12万吨之多,这几年因为印度和锡兰茶的兴起,锐减到三万吨。而两湖出产超过250万担,云南、两广等其他口岸、道路出去的,不知凡几。

    这其中涉及到的金额以千万两计,整个平遥票号加起来都不敢说有这种垄断能力,宋云生更不会相信杨浩能做得到。

    不过,单纯是控制北上的,却不是没有机会啊!

    杨浩继续道:“洋鬼子们不过是靠着清廷的退让,而得到海运之利,我们一样可以打着米利坚的旗号那么干。论资本,我们一样不弱于他,且天津至口外的运输,你们操作更比他们便利。最后,便是这类劣质的茶砖,要多少有多少。真逼急了,我们打价格战,看看到底谁撑不住!”

    宋云生心中震撼,这一手够毒的!

    商业竞争,首先拼资本,这一条他自问不弱,纠集一堆人拉动千万两的资本不是做不到。其次是拼货物,就他当前看到的,上海的洋货品类和质量都打不到杨浩的十分之一,可说是丰富的吓人!再次,便是竞争手段。

    俄国人可以欺负清廷,杨浩也可以用米利坚的旗号;俄国人蛮横,山西人也不是吃素的;俄国人必须依靠先进口再转运,杨浩却有不知道哪来的劣货。而劣货驱逐良品,本就是商业场上经常发生的事情。

    很显然,杨浩这边全面占优啊!

    宋云生不由深深吸一口气,见到杨浩,恐怕是他这次出来最大的收获!只要双方能联手做成第一笔买卖,他相信,后面会有如山如海的大生意滚滚而来,他代表的宋家,必将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不过,这事儿太大了,他一个人可做不了主。强压下心中激动,郑重的抱拳道:“承蒙杨先生瞧得起宋某,不过兹事体大,我必须回去与众家商议后才能决断。”

    杨浩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应当的。并且在此之前,我会先运送一批到天津,打通了海路之后,宋兄与贵票号所属的货站就在天津接货,成与不成,到时自然见分晓!”

    要合作,自然得首先显示实力。平遥商帮已经闻名全国了,杨浩得先证明了自己才是。

    宋云生心里登时舒坦不少,这样讲规矩的合作伙伴才能让人放心。

    杨浩换上这时代还没有的“金骏眉”---当然还是便宜货,比起常见的正山小种更加甘鲜甜润,从茶形到水色到香味,都令宋云生眼睛一亮,细品一口闭目回味,良久叹道:“好茶!”

    同时他也明白了,杨浩间接证实,手里一样有好东西啊!

    以茶为媒介,剩下的谈话更容易展开。杨浩很痛快的答应先赊一批货物给宋云生,品种任选,能拉多少是多少,不过要等几天。顺带的,说不定还能送他一份大礼。至于是什么,暂时保密。

    试图垄断茶生意,自然不是杨浩一时兴起。

    仍旧是来自小姑杨海心的谋划,她很清楚在21世纪,茶叶之中的暴利究竟多惊人。并且,市场上那些都是大面积种植,施肥打药,一切为增产,谁在乎农残啥的?多数人家花几百块买来的,不过是做好茶剩下的破烂,甚至连老叶子都能包装成特种品往外卖,毫无节操!

    而乙位面的产出,铁铁的原生态纯天然好茶!这玩意弄回去,不翻他个十倍价格都对不起自己!

    就跟用人造丝产品冲击本地天丝,垄断之后返销到本世界的思路一样,她是要尽一切可能,把这里的天然物产倒腾出去,卖高价!至于那些农残劣质茶会不会祸害乙位面的外蒙和俄国毛子,谁他妈在乎!

    中午之前,其余本地商人也分工妥当,在蔡家的主导下,一口气吃下了近三十万两的货物,这还是部分赊销的情况下勉强做到。

    杨浩开出的支付条件非常大方,不一定是银元,黄金也可。本地出产的农作物更可,借口是西洋各国的粮食都用了化肥农药,口感不佳---为此他还弄来给工人们吃的那种两块五一斤南方大米,和本世界面粉做的馒头让众人品尝。

    南方产的双季稻粗糙大米就不必说了,现如今的面粉里掺了滑石粉、增白剂、食品胶、增筋剂等等,看起来比乙位面产的模样好看,可那馒头怎么吃都不对味!

    众商家对此感触就更深了,一时间莫名升起些许的优越感:“原来,洋鬼子们也不是什么都好,吃的粮食都跟没滋没味的。”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算另一种歪念头:“是不是把出卖的粮食也换成这种呢?好像杨家许诺可以多出1成的差额啊!如果把官仓里的新粮全都换了……嘶!好大一笔买卖!”

    官粮!数量动辄以百万担计算!自古都是贪污案件的高发区,拿陈粮倒换新粮都是最低级的手段了,要是用杨家提供的这种外观极好的外洋粮食去冲顶,里外里得多少油水啊!

    众人忍不住心痒难耐,但也知道这事儿不是他们能干的,更不能宣之于口,传扬出去,可是要灭门的大祸!想想就算了。

    此外,各家里有的明清家具,诸如黄花梨、檀木、铁木等等的,都要,传承有序的大开门古董,也行,珠宝玉石以及仿品就算了,不过拔步床之类的东东,也可以。

    总之,他们可以用各种方式支付换取,并且得知,再过十天半个月的,杨家会在山脚东侧开设一个集市,定期给平民提供零散洋货的买卖兑换,所谓与民同乐嘛。

    不提他们如何回去紧急组织各种资财来置换,杨浩也不留他们吃午饭---主要是没地方,全部送走之后,吩咐刘大富等人招呼着,他自己则开上吉普车,陪着刚过来的小姑杨海心,直奔县城。

    说起来,到了乙位面多日,他都没能好好的参观过。此次杨海心来,却是为了影视城投资的事情。在她的计划中,要打造一座全国独一无二、最逼真的明清古城,素材,就是眼下要去县城采风拍摄的样板。

    不出所料的,两人的汽车刚刚开过去,有所耳闻的守卫不敢拦,还主动帮忙为他们开道。进去后,立即引发了轰动和围观。无数人挤满街道周围,瞪大眼睛好奇的打量姑侄俩,胆大的孩子特地绕到后头猛瞧,然后尖叫着:“没辫子!没辫子!”

    人群登时一阵骚动。

    二百多年前的“剃发易服、留发不留头”的血腥杀戮虽然已经远去,但刻入骨头的恐怖依然绵延至今。再加上满清“防民甚于防寇”的一贯核心政策,对不服从其奴役的汉民一向警惕有加。就算这年头还没开始闹革命党,却也因为太平天国、捻军的折腾,让民众有了一定的认识。

    于是,不断向前拥挤的人群呼啦啦向后退开几大步,谁也不敢表现的太过亲近---指不定就被弄成同党一堆儿砍了脑袋!

    大人们急忙拉住孩子,却又忍不住好奇的远远观瞧,不光是一身西装的杨浩,更重点关照换了一身汉妆华服的杨海心。

    她可不喜欢那些小家碧玉的明清服饰,也不喜欢太过暴露的唐服,却是一身端庄大气的正统汉服宫装。加上人生的漂亮,从内里透出的强大气势,高挑的身姿,足以俯视众人,顾盼之间,不苟言笑,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威严。

    无数围观者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此出众的人物,看一眼杨海心珠光玉润的面容,都不自觉的感到自愧不如,平日在他们眼里好似天仙儿的大家秀女,登时给比成了渣。

    今年32岁的杨海心,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跟杨浩站在一起真个郎才女貌,让周围的无数人各种羡慕嫉妒恨。

    随行前来的四位跟班,都是厉应九身手最好的徒弟,此时一身黑色作训服,头戴防暴盔,腰间挂满凶器,目光凌厉,护卫的滴水不漏。

    两人全无不适,众目睽睽之下,泰然自若的用相机和摄像机随走随拍,尽可能翔实的把城中的建筑、物品、人物都记录下来,这些都将会经过处理后作为原始素材,提供给设计团队。

    就在两人轻松漫步街头之时,离着不远的一座酒楼的二层窗口,一名脸带刀疤的壮汉死死盯着杨海心的背影,嘴角邪笑:“这俩就是杨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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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买枪弄炮(上)
    &bp;&bp;&bp;&bp;这壮汉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凶恶!

    他方头方脸,大部分头发被截断,留着一寸多的乱糟糟茬子,仅有后边少数编成了辫子甩在后颈。黑红的肤色,显示多年海上风吹日晒,那条刀疤,分明是被人正面斜着斩了一刀,肉都翻卷出来,又胡乱糊住后留下的痕迹。

    最明显的还是他的眼神,从细眯的缝隙里射出来,看向杨浩两人,如同野狼盯上了猎物,毫不掩饰其野蛮、嗜血的气息,赤果果的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

    杨海心展现出来的美实在太有冲击力,完全暴露在外的修长白皙脖颈,如白天鹅般高傲的挺直,一股勃勃英气从周身散播开来,让周围大多数身高都不及她的围观者难以生出亵渎之心。

    甚至有些酸丁书生,还摇头晃脑的冥思苦想,寻思找到合适的词句以赞叹,更希望能有一双妙手,把她的形象画下来挂在床边……。

    但对那刀疤壮汉,这就是世上最有吸引力,最让他产生强烈冲-动的物事。

    在他的旁边,典史周全同样看的色与魂授,但始终保持头脑清醒,当即冷喝一声:“穆洪!千万不要忘记本官要你做的正事!在那之前,若你肆意妄为,坏了我们的全盘大计,你很清楚后果!不要以为真的就没有人能攻破你那马鬐山寨子!”

    这穆洪,赫然是在周围诸县有名的悍匪!

    在日照县和莒州的交界处,有一座马鬐山,形势险峻,其上有营寨,数百年来,赤眉军、红袄军、红巾军、捻军都曾在此结寨扎营,游斗四方。尤其是二十年前,大股捻军攻破当地团练驻守的山寨,杀戮数千人,导致此地变为凶地,便是打猎采药的人也不敢擅入。

    而穆洪一帮从海上来的悍匪,便以此地藏身。只不过他们这一帮人,向来只做海上的劫掠买卖,从不在周围打主意,故民众知之者不多,但各州县官府里的官吏,却知之甚详。

    尤其他们往来必走日照县辖区,作为地头蛇领班的周全,更是摸得一清二楚。

    口中发出威胁的周全,气息阴冷的象条毒蛇,没人怀疑他做不到。

    穆洪却嘴角往下一拉,冷哼道:“洒家做事,自有分寸!典史大人还是想好了如何善后吧。你们呆在陆上,不清楚西洋人枪炮的厉害,要对付他们,就得豁出去几条人命!洒家可不想以后被大兵船大炮轰的粉身碎骨!”

    周全冷笑:“你想加码?可以,至多这女人也归你。不过我话说前头,到时攻下山头,本官想找的东西,你不得私吞!”

    “嘁!不就是一块金刚石么?不能吃不能用。”穆洪不屑的眯眯眼,“行啦,用不着周大人反复提醒。你只要把消息探听明白,确定他们交割金银的时间就好!”

    周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意,转头不去看他,从窗户中冷漠的望着杨浩渐行渐远的背影,两只拳头捏的骨节苍白。

    杨浩和杨海心浑然不觉,他们的心思,都被这座原汁原味的古城所吸引。

    在21世纪,全国的古建筑被破坏的几乎殆尽,仅剩下的几座古庄子,也因为地域所限而无法代表一个时代的印记。日照县建制至今有九百年,明清两代的不断发展,除了康熙七年的地震破坏,整体城市建筑保持的非常完整。

    整座城在明末扩建为石城墙,周长4里,高2丈6尺,上宽8尺,有城楼4座,炮台12座,垛口1483个。清顺治年间,在城墙外挖壕沟约1丈2尺深,有四座城门:东为永安门,西为太平门(改建后为振武门),南为朝阳门,北为拱极门。

    城内核心的县署衙门虽然看似古旧,结构却完好,其他如文庙、城隍庙、大户宅院等等一应俱全,虽然街道狭窄,房屋普遍不怎么高大,却因为百数十年没遭过兵灾,民众生气盎然,显示出无比的融洽和自然。

    杨海心看的心醉,忍不住伸手抚摸那些古老的墙壁,感叹百年沧桑巨变,物是人非。

    两人也不嫌冒昧,到了县衙就大胆提出要参观一番,拍些照片。县太爷吕大人其实也早想会一会杨浩,也不提什么重地啦威严之类对他们毫无震慑力的废话,甚至让自家婆娘出来陪着杨海心,他则拉着杨浩去后堂说话。

    左右全都是耳目,吕大人自然不会言语太多,只作为父母官恰到好处的询问一番海外逸闻,站在其百里侯的角度,鼓励杨家大胆放心的安家落户,投资实业,跟百年后招商引资的官员倒是没有太大差别。

    一个小时后,杨海心拍的差不多了,吕知县送到二门,拱手告别。

    周长一共才四里的小城,有吉普车开着,即便每一条街道都转一圈,也用不了太长时间。外人不明白这俩家伙到底在踅摸什么,却不知他们通过手中的照相机、摄像机,已经把整座城市里里外外都拍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以一架八轴遥控航拍器从数百米高度俯瞰全城,忠实记录下全景。

    傍晚时分,拍好了数千张数码和胶卷照片后,两人兴尽而归,一同直接返回本世界,抓紧时间用电脑一边挑选可用的,一边用软件批量做旧处理。没办法,这工作不可能假手于人,便是干活的机器,也绝对物理隔离,就放在老宅,谁也别想碰到。

    次日清晨,杨海心拿着数百张远景、近景、有代表意义的重点建筑照片,会和了从各地陆续赶来的项目组专家学者,一头扎进宾馆里,争分夺秒的完善之前只有一个空架子的影视城规划设计方案。

    杨浩却在拿到了前往肯尼亚的签证,经由省城直飞内罗毕。此行,他的任务,将是完成杨海心庞大计划中的最后一块重要拼图。

    因为没有直达的班机,必须经过两次中转,足足25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跟随他一同前往的防务公司CO,也就是把老爹传给他的家业给卖掉的美国佬詹姆斯.布劳恩,以及最后一名忠实员工,杨浩极度怀疑是其姘头的雷欧尼。

    布劳恩先生对杨浩粗暴终止他刚刚展开的中国美食之旅,报以极大的愤慨,多次声称要罢工,要辞职,但只是被身材火辣的德国大洋马雷欧尼鄙视的瞪一眼,就偃旗息鼓了。

    而从省城起飞的班机又实在憋屈,这厮就各种呱噪抱怨,什么“肯尼亚那种全非洲排名倒数第一的破地方,艾滋病横行,连一条可以飞车的好路都没有,到处是骚乱、爆炸,政府效率低下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到那里投资,纯粹是赔钱”!

    嗯,基本上听起来,比其隔壁的索马里好不到哪里去。

    杨浩对此报以神秘的笑容,拍着他肩膀说:“詹姆斯,中文里有个很美妙的词,叫做‘危机’。一切看似危险的事情之下,往往隐藏着巨大的机遇。只要能抓住了,就可以获得比往常超出数倍的利润!你好歹是做防务生意的,说难听点就是雇佣兵,战争贩子,应该清楚其中的道理。”

    布劳恩先生瞪圆眼睛反驳:“杨先生,请不要误解我们这种高贵的生意!您应该知道,正是因为有大量像我们这样的人辛勤的工作,才让那些因为战争创伤而无法正常工作的小伙子们重新找到他们存在的价值。也因此,而避免了大量乐意享受生活的年轻人随意的死在战斗中。这是高尚的,是神圣的,是需要得到理解并赞扬的伟大职业!”

    一边说,他还不忘了偷偷去看雷欧尼的表情,见大洋马冰冷的线条柔和了那么一丝,登时眉开眼笑。

    杨浩看的直摇头,这厮实在丢男人的脸啊!虽然,那位雷欧尼小姐看上去似乎孔武有力,曾经有一次把将近二百斤的詹姆斯单手提起来,像个布娃娃似的丢出去。

    杨浩绝对相信,这娘们惨白的皮肤下,隐藏着一头母狮子的真身。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男人,就应该打不垮,压不倒,百折不挠,就算暂时被一个女人比下去,也要保持男子汉的体面和尊严嘛!

    对詹姆斯无限美化的虚假形容,他报以极大的认同:“所以我们才要去肯尼亚。你瞧,它的南面是发展最好的坦桑尼亚,那里中国人最多。西面是乌干达,那里盛产钻石。而北面,就是可爱的索马里,你绝不用担心没有战争。另外,你不觉得,一个腐朽混乱的国家,才有利于秃鹫进食吗?”

    詹姆斯的眼睛里,立即放射出找到知音的光彩。坐在一旁的雷欧尼,首次对这位年轻的小老板产生些许的赞同。

    漫长的旅程十分无趣,杨浩抓紧时间翻看搜集到的资料。到达机场时,在飞机上睡了好几觉的他精神头依然十足。

    来到机场迎接他的,正是其父亲的战友唐永辉,一副标准的中年发福体态,被非洲阳光晒得发黑的脸上明显皱纹横生,谢顶的脑门开始朝地中海形态发展。

    看到杨浩的身后居然跟着一男一女两名气势不凡的洋跟班,唐永辉不由惊叹:“你们家什么时候搞出海外关系了?”p:继续求票!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买枪弄炮(中)
    &bp;&bp;&bp;&bp;唐永辉跟杨家也算故交,大家都是一个大院里生活过十来年的老关系,对于杨家有多大家底儿门清。

    可昨天突然接到老战友杨海卫的电话,他脑门子一团浆糊。杨家小子要来肯尼亚投资?规模还不小?扯什么犊子呢,你家有几大毛钱又不是不清楚,难不成中了双色球的20番头奖?那也不用上肯尼亚这破地方来搞什么投资啊!随便在家买上几栋楼当包租公,几年下来翻一番足足的。

    不过人家乐意糟蹋他也没辙,现在一看杨浩的精气神,竟然有了军队中经历过杀戮的彪悍!而后头那俩洋鬼子,男的蔫吧叽的不显眼,关键是那女人,分明跟久经战阵血里火里不知道打过多少滚,已经返璞归真的老雇佣兵战士一般无二!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啊!

    杨浩一脸阳光的笑容,热情的跟唐永辉打招呼:“几年不见,唐叔叔的脑门越发亮堂了!可见非洲的水土也很养人嘛!”

    唐永辉气笑道:“你个混小子果然还那淘气样儿,大学四年一点老成没学会啊!得了,你们家到底怎么打算的?突然就跑非洲来?”

    把两名洋鬼子给他相互介绍过,一边往外走,杨浩解说道:“我家要在这里投资一大片绿色生态产业园,种植出来的粮食作物出口到国内的高端消费市场。另外,还会逐渐开展一些基础工业的投入,总体规模会不小。另外,就是要针对这些产业的保护,建立一个防务公司的分支机构。”

    “防务公司?”唐永辉敏感的觉察出额外的意思,扫了俩洋鬼子一眼,面色严肃不少,盯着他道,“你们的胆子真是不小啊!知道这里头会牵扯多大的麻烦吧?如果仅仅为了保护产业,咱们海外基建公司的力量也够了。小子,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有国内的麻烦想要解决?”

    唐永辉明面上的身份,是某个大型国企在肯尼亚投资项目的高管。但真实工作,却兼有军事观察和海外工作人员的安保防卫,对动刀动枪的事情,格外敏感。

    杨浩诧异的瞪他:“唐叔叔想哪儿去了?就算有人非得拼命,了不起从国外买几个枪手就是,我犯得上光明正大弄防务公司吗?这可都是在美国和本国有关部门备了案的!往深里说,顶多也是我想弄快地方,弄一些军火装备自己开两枪,放两炮的过过瘾。这些人和装备,是绝对不会流到国内的。”

    唐永辉肥硕的手指点着他脑门道:“我就知道,一准儿是你小子不安生,弄出来的花样!行了,我相信你爹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让你犯大错误。”

    话说开了,反而一切好办。上了车往市区开的途中,唐永辉也把自己一天里打听到的情况作了简单介绍。

    按照杨海心制定的策略,来肯尼亚搞农业种植是真的,但绝不是为了振兴其经济,提高其国民收入啥啥的理由,而纯粹是要为即将通过时空向国内倒腾的大宗原生态绿色农产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幌子遮掩。

    粮食进出口,关系到国家的根本,动辄上万吨的小麦、大米、玉米以及各种杂粮、蔬菜,瓜果干货,没个出处谁敢乱搞?这可都是入口的东西啊,经不起调查的三无,露馅是分分钟的事儿。

    杨海心是要用非洲收购的粮食和农产物资,以及其他途径弄到的,倒腾到乙位面去,再把那边的天然产品装船,到国内卸下、包装出售,整条产业链完整、真实。唯一的漏洞,是以科学手段去分析确定那些农产品跟非洲土产不一样。但又有几个人闲的蛋疼去调查并掀开盖子?要知道到了那种规模,杨氏的炎黄集团,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牵连到许多人的利益,不怕死的只管上。

    非洲基地的第二个作用,则是方便杨浩购买军火。

    国内对枪械之类的控制之严自不必说,而国际上的军火买卖,稍微大点的都会受到五大常任理事国的监控,你别指望军舰、导弹、鱼雷、远程火箭炮这些玩意随便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买走,那都是扯淡。凡是威力超过一定程度的武器,五大国的安全部门都会重点关照。因为那玩意一旦失控,造成的破坏和影响没法估量。

    杨浩可不想前脚他刚刚弄了一堆武器,后脚就被查水表堵门,所以他首先得跳出国内的圈子,然后在事先声明的情况下,在可控的范围内先制造一种表面假象,即拥有的武器,不会触动某些敏感的神经。

    至于乙位面攻城略地需要的大规模武装,他压根就没想过要买,而是要就地制造!

    对付1900年前的满清和列强,根本用不到导弹驱逐舰和喷气式战机,超远程火炮等等大杀器,他只要能够弄去一系列一战水准的武器生产线,就足以造出应付一切的可怕战争力量。而打造整个体系需要的设备,对21世纪的中国来说,纯粹是等着淘汰,关停并转的污染工业。

    那么因此而引来的一切隐蔽需求,也要着落在非洲基地上,这便是第三个要点---以建立本地化基础工业为名,把国内那些面临淘汰的落后工厂设备,成批的运过来!

    能不能开工生产,杨浩并不考虑,他只需要那些当废品一样收购的设备,可以名正言顺的弄出来,装配好,然后,留下投影,真身则作为工厂开到乙位面。

    这种种需求,没有比非洲更好的地方可以展开了。

    自然,其中道理,不足为外人道也。

    唐永辉按照要求,为他联系到了一名英国庄园主。因为肯尼亚是英联邦国家,在上世纪初,大批量的英国人在风景优美的非洲大草原圈地,在其独-立后,这些地方依旧作为他们的私人领地存在。至今,仍有大量的英国上流社会成员不定期来此度假,包括王室,以及比尔盖茨这样的世界级富豪。

    不过到了21世纪,大英帝国江河日下,而肯尼亚乱象迟迟得不到解决,一些庄园主开始转让庄园,带着巨款回欧洲或者美国去当富家翁。

    唐永辉找到的那座庄园在内罗毕的东北方五十公里外,面积大约有1000英亩,其中有咖啡园、成片的小麦和玉米地,还有大片鲜花种植园,以及工业石材等等。每年预估收益,能够达到50万美元左右。

    对方要价650万美元,不过经过初步砍价后,550万就差不多能成交。主要是那个英国佬在受次贷危机影响差点破产,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不赶紧套现他会死的很难看!而肯尼亚这么乱,有人接盘,就算价格亏不少,他也只能接受了。

    杨浩一行人在交通较为便利的瑟琳娜酒店,与那位英国佬见了个面。一开始还打算摆出日不落帝国谱儿的老家伙,一看跟他谈判的竟然是美国战争贩子,立马气焰嚣张不起来,短暂的扯皮后,以520万美元的价格,把连同他开了十年的路虎卫士90、福特F150和大切诺基三辆车,一股脑打包过来。

    双方很痛快的从银行划账,办完过户手续,杨浩立马摇身一变,成了拥有海外农场的大地主,羡慕的两个美国佬和唐永辉眼珠子直冒金光!

    杨浩那得意是写在脸上的,拍着詹姆斯的肩膀安慰:“好好跟着本老板干,说不定一两年后,你就有钱在德州也买上这么一座农场了!到时候,找几个漂亮女模特陪着整天开pry,别提多滋润了。”

    詹姆斯脸上刚刚露出神往的表情,立刻被雷欧尼毫不客气的一指头戳在肋部,咳咳的咳嗽连连,喘不上气。

    这女人,真凶残啊!杨浩和唐永辉情不自禁,跟她拉开距离。

    看惯了国内人山人海的大城市,小小的内罗毕甚至还没有琅琊市繁华,尤其满大街的老黑们根本不知道遵守交通规矩,还特别的礼貌,看到稀少的中国人都好奇的围观,或者上来握手打招呼,让人不胜困扰。看看与军火贩子约定的时间还早,他们干脆驱车去威尔逊机场,乘坐出租的私人飞机,到已经属于其名下的农场上空兜圈子拍照。

    兴尽之后回到酒店,尝了尝本地的饭菜,晚上,跟詹姆斯联系好的军火商人伊万.瓦尔卡耶维奇在咖啡厅碰头。

    看上去也就四十岁的伊万西装笔挺,头发抹油,皮鞋锃亮,完全是以为成功人士的扮相,略显苍白的长脸始终保持和蔼的笑容,根本看不出来这厮贩卖的武器,起码已经杀戮了成千上万的人命。

    当然,军火商们都有说辞:“武器并不杀人,使用它的人才是凶手,对我们来说,这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商品,它的利润甚至赶不上口香糖。”

    他不是第一次与詹姆斯联系,事实上当年詹姆斯老爹活着的时候,手底下唯一一支队伍使用的武器,几乎都是这个乌克兰人提供的。但后来对方的队伍在一次行动中几乎全军覆没后,就断了联系,原以为他们不再做这行了,没想到时隔几年,再次相遇,这家伙竟然跟中国人搅和在一起了?

    伊万开始用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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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买枪弄炮(下)
    &bp;&bp;&bp;&bp;严格来讲,杨浩直接跟军火贩子照面儿并不是好主意,他既然要在国内做正行生意,就得保持正面形象,不至于让有关部门整天盯着。可没办法,以后类似的业务还有不少,他总不能都让詹姆斯知道,有点风险,也得冒。

    见多识广的军火商很容易就确定了能够做主的人,像是拉家常一般的随意问:“这位先生是第一次见,应该就是布劳恩先生的新合伙人吧?我是伊万。”

    杨浩也不怯场,大大方方与他握手:“幸会!瓦尔卡耶维奇先生。我姓杨,很抱歉让您跑远路来这里谈生意。”

    伊万眉毛一挑,轻松的弹了弹手指:“喔,杨先生,您不必客气。我们做的就是这种劳累工作,总是跑来跑去的并不罕见。再说,内罗毕我也经常来。嗯,应该算是一座不错的城市,不是吗?”

    “至少在非洲来说,是这样。”杨浩很满意对方的轻松,这比他想象中或者在大片中看到的,动辄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完全不同嘛,就好像两个人在讨论卖菜一样随意。

    不过他不准备把时间浪费在谈天说地上,各自喝了一口咖啡,伊万却先提出来:“好了,既然我们已经熟悉了,那么是不是可以谈一谈生意上的事了?杨先生,请说说你们的需求吧。布劳恩先生知道,伊万一向不挑剔客户,哪怕他只是买一把K47。”

    杨浩微笑道:“我们当然不会为一把K麻烦您。其实这次主要是想跟布劳恩先生长点见识。需要的东西嘛,不算多。”

    他示意一下,詹姆斯立刻接过话茬:“伊万,这次需要的货物,主要用于收藏。大概要100支中国产的K,或者叫56式半自动;20支K47,或者中国产的56式突击步枪;6条班用机枪,中国56式或者81-1式都可以;两挺67式轻重两用机枪或者同类产品;两挺58式14.5双联装高射机枪;两条中国产79式狙击步枪,另外还需要15支温彻斯特霰弹枪。”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多,零零散散的好像进枪店买散货,对军火贩子来说真的没问题嘛?

    杨浩注意看伊万的表情,发现对方极其认真的倾听,并随手在一个小本本上画着独特的符号,并无半点不耐。

    詹姆斯似乎对杨浩的清单感到无语,他所知道的雇佣兵,一向都捡着好武器买,战斗中绝对不能出任何的纰漏,可杨浩弄得都是些老掉牙的淘汰货,中国估计还有库存,在非洲……那应该都是二手的吧?

    舔舔嘴唇,他继续念下去:“最好有一支高精度的远程狙击步枪,CyT-200或者雷鸣登700都可以,当然巴雷特821能弄到也不错。手枪方面,20支19111,中国或者哪里产的双排弹匣型号更好,史密斯文森.45左轮要10把,最好还能弄到几把礼品用的掌心雷。”

    这真是进枪店购物的感脚了。詹姆斯忍不住摇头,伊万淡定的点头:“请继续。”

    “接下来就是稍微大点的玩意了,中国产的67式手雷来一千个,K2进攻手雷500个,阔剑反步兵地雷来50个,中国产仿制型号也可以。60迫击炮要6门,中国63式或者美国的2;RP-7或同等型号4条;还有……两门75步兵炮?!”

    詹姆斯愣了一下,活见鬼了,怎么会需要这玩意?!如今非洲的部族冲突里面,多半都是三大件组合,K、rp、重机枪皮卡。能用上107火箭弹的就高一个等级了,步兵炮之类的玩意对黑叔叔来说有点复杂。杨浩这家伙怎么竟要弄这玩意!

    杨浩神色淡定的拿小勺搅拌咖啡,伊万的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越发对这年轻小伙儿感兴趣了,无论他想要干什么,这笔生意,恐怕比想象中要有意外惊喜啊!

    詹姆斯摇摇头,又道:“能弄到107火箭炮的话就更好,数量2辆12管的。再有,**柞药1吨。弹药方面,请配齐三个基数,相关的信管、导火索酌情配备。电台通信设备,请按照美军海军陆战队的营级指挥中心,单兵战术电台配备。特别说明,这个要二手的,能用就行。”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扶脑袋,好不容易看到点像样的东西,竟然是如此奇葩的要求。

    “就是这些?”伊万等了片刻,细致的从头到尾浏览一下清单,微笑着点点头,“非常感谢您能充分考虑到我们的供货条件,这些货物几乎都可以在非洲找到,组织起来甚至不要两天时间,唯独步兵炮稍微麻烦点。您知道,现在很少有人用它。那么,加上弹药之类的,勉强可以装满一口集装箱。”

    杨浩插言道:“其实我更希望是直接装满一艘快艇。比如说,德国产的Typ142鱼雷快艇?”

    “哦?原来杨先生也对这类经典的家伙感兴趣吗?”伊万终于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这才是一笔真正的大生意!

    鱼雷快艇,跟步兵炮一样全世界几乎都没人用了,可说是稀缺资源,但并不意味着这玩意找不到或者没有用。杨浩说出的型号,正是德国建造的最后一种大型鱼雷艇,性能先进,206吨的排水量,可以承载4具533鱼雷发射管,两门40博福斯炮,外加可以布施水雷、投放深水炸弹等等。在80年代,可谓佼佼者。

    虽然到了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德国人把退役的全都转卖给了土耳其,但都还存在。

    伊万挺起了身子,两条眉毛欢快的扭动,呵呵笑道:“看来,这是对我们工作能力的一次考验。不过,我相信我们能够愉快的完成它。那么,杨先生,您该不会是想要完整版吧?恕我直言,那并不太容易办到,您知道,各国对鱼雷和导弹等反舰武器一向比较关注。”

    一条533鱼雷突然发射袭击,可以轻松干掉一艘巨轮,或者一条价值十几亿美元的驱逐舰,在当今世界来说那都是大事件,没有谁肯沾上那么大的麻烦。

    杨浩摆摆手:“当然不。事实上,我都没指望还有完全版存在。您只需要提供一艘完整的船体,不少于两台引擎的动力,比民用级稍微好一些的雷达和控制系统,就差不多了。当然,能有两根可用的鱼雷发射管,我认为会更有趣一些。此外,我个人比较喜欢动静大一点的玩意,您看能不能把舰艏换装一门76的速射炮?我并不在意它是否是全自动的整套系统,就算老一些的奥托1,或者K75、K176都可以。”

    网络时代的军迷就这点好处,寻找资料太容易,杨浩用半个晚上时间就能划拉出来一大堆的东西,至于如何变现,那是军火商要头疼的事情。

    伊万轻轻一弹小本子,诙谐的道:“非常不错的爱好,我也比较欣赏那些可以怒吼的大管子,您知道,那很容被人联想到强大的男人功能。”

    那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小炮可以尽情的轰鸣?于是三个男人都哈哈大笑,雷欧尼面无表情的又是一指头戳在詹姆斯的肋骨间。

    亿万收起本子,拍着巴掌道:“那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成功!我初步估算,整个单子的总价值应该在200到230万美元之间,毕竟快艇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那么,杨先生,您的支付方式是怎样的呢?”

    军火商不做亏本生意,也不喜欢别人打白条,这个规矩自然不能破。

    杨浩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绒布包,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伊万的眼角一跳,打开倒在手心,赫然是二十多颗没有经过雕琢的原钻,忍不住皱眉:“请恕我直言,这种可爱的小东西其实并不是最好的付款,您知道,它的折价太厉害,而我还要承担额外一次的风险。”

    军火商最不喜欢的几样货款,血钻,白--粉,大宗麻烦的货物。那些收购此类货物的同样都是嗜血的蝗虫,他们不但喜欢杀价,同样还喜欢黑吃黑。

    杨浩摇了摇手指:“千万不要把它当成非洲血钻,这是正宗的中国产钻石,您可以把它正常的流入市场。另外,这只是定金,下一批的货款,我会用黄金!”

    “黄金?!”

    战争贩子,军火商,疑似雇佣兵的凶狠女人,齐齐瞪大了眼睛,失声叫起来。

    没有人不喜欢黄金!亮闪闪,光灿灿,散发着无比有人的气味,碰撞产生的清脆悦耳声音,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迷醉。

    “黄金!”杨浩肯定的点头,“并且,在以后的更多交易中,我都会以黄金支付,只要您提供的货物质量有保证,时间还不是那么拖沓的话。”

    伊万腾地站起身,郑重的与他用力一握手:“明天这个时候,您就可以在蒙巴萨接到第一批货物!我保证,您还会有额外的惊喜!那么,为了黄金,就让我们先用咖啡,庆祝合作愉快!”

    他一刻都不愿意多呆,约定联络方式后,立刻起身匆忙离去。

    詹姆斯冲杨浩竖起大拇指,赞道:“杨先生的谈判能力真的很高明,我还是头一次见乌克兰人这样激动。不过话说回来,您的手中真的有很多黄金的话,有没有考虑过给我们支付薪水的时候,小小的兑换一下?”

    杨浩干脆的一摆手:“只要你表现的够好,一切皆有可能。你认为伊万会很痛快的提供大部分的货物吗?”

    詹姆斯摇头:“当然不可能,您的钻石估值多少,他就会提供多少。”

    二十来颗钻石,最大的不到3克拉,小的不到0.5,总价值满打满算也有二三十万美元的样子。最值钱的还是那艘没影的二手鱼雷快艇,起码要占到150万到180万之间。军火商,没有一个会算错帐,因为激动而多给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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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超级道具工厂
    &bp;&bp;&bp;&bp;杨浩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什么王八之气一放,对方脑袋立即就昏了,连钱都不要先给军火,怎么可能。

    原想着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一晚上,没想到刚刚回去,唐永辉就找上门来,一边把帮忙在蒙巴萨租赁好了的货栈仓库合同给送来,主要目的却是跟他严肃重申一遍,绝对不要弄出让国内注意的麻烦事情来。

    “肯尼亚虽然比较混乱,官员贪腐情况也比较严重,但毕竟是一个完整主权国家,这些年更在积极与我国进一步发展合作,现在,我们已经是其最大的进口国,下一步还可能涉及到能源、矿产、装备等领域,大局要求,不能让人抓住任何的毛病!”

    他虽然不知道杨浩到底买了多少军火,却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有了那么大的一片庄园,再有个所谓的防务公司摆在此地,说他是来度假的,鬼才信呐!

    杨浩嬉皮笑脸的回答:“唐叔叔看我像是那种搞军事分裂勾当的坏蛋吗?我不过是觉得此地靠索马里太近,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发生骚乱,所以才弄点家伙守好自己的领地而已。说不定那时候,还能顺带的救援一些同胞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唐永辉根本就不信,沉着脸哼哼:“你最好不要让人抓住把柄,不然出了大问题,我也救不了你!”

    杨浩拍胸脯赌咒发誓的表决心,把他糊弄走了,转头嘴巴一撇:“嘁!不是为了搞事儿我费那么大劲干嘛!”

    至于不被抓住尾巴,他有十足的信心做到,毕竟不是谁都有他那么方便的条件,横跨时空啊。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后,第二天与詹姆斯两人驱车到庄园正式接收,确定下第二个时空锚点,以后,他再来非洲就不需要那么麻烦的中转飞行,可以直接从乙位面跨越过来。

    这就是杨浩比其他家人独特的技能之一。只要是他名下的地盘产业,都可以设定时空锚点,灵活自如的穿梭跨越。并且一样能把建筑之类的投影过去,等于是说,他拥有的地盘越大,自由度越高。

    根据空中地面观察的地形结构,考虑到以后要进行的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杨浩安排詹姆斯监督,在其重新打造防务队伍的同时,把英国佬留下的房子重新改造,特别挖出一个庞大的地下仓库,用途自不必说。同时,让其抽空关注周围庄园的出售情况,商谈生态种植和作物收购的事项。

    被安排这么一大堆的活儿,詹姆斯忍不住抱怨:“亲爱的老板,我只是防务公司的总经理,您这是打算让我把私人助理的活儿也干起来吗?那需要加薪水!”

    杨浩一脸坏笑的揶揄:“如果你做的令我满意,那么雷欧尼的嫁妆之中,将会有顶级的钻石首饰套装。”

    可怜的詹姆斯立刻被一双凶狠的眼睛盯住,一股凌厉的杀气笼罩在他脑袋上,只好无奈的摊手,表示认命。

    中午的时候,恪守信用的军火商伊万打来电话,称第一批货物已经送到。杨浩不由惊讶:“他的手脚可够麻利的啊!莫非在肯尼亚他们就有军火仓库不成?”

    詹姆斯翻白眼:“老板,您难道不知道,这个小国本身就是非洲北部重要的军火走私中转站吗?只要你肯花钱,完全可以把装满了武器弹药的船舶停靠在蒙巴萨的港口,说不定哪一个码头的货柜中,就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家伙!”

    杨浩啧啧赞道:“这么说起来,民主国家还是有一定的优越性啊!起码我就比较赞赏这种开放和自由。哈哈,走,我们去接货!”

    从威尔逊机场租赁一架塞斯纳208b水陆两用飞机,一个多小时后抵达目的地,詹姆斯不忘了怂恿:“老板,作为一名尊贵的庄园主,我认为您需要有一架像样的私人飞机,要知道,东非的交通真是糟糕透了。”

    杨浩拍着机身问:“这么一架飞机大概要多少钱?”

    詹姆斯精神一振:“只要200万美元,您就可以拥有它!瞧瞧,能够随意在水上和陆地起降,最大航程1700公里,可以承载14个人,无论观光旅游还是出行都实在太方便了!当然,我得承认,有了它,我们在非洲的业务开展将更加的顺利和迅速。”

    果然不愧是德州牛仔,能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和坦然,也算奇葩。

    杨浩不以为忤,眉头一挑:“还行,那你先打听着点,看看有没有那种美国或者哪国军方退下来型号,防务公司用的,起码要能加载武器吧?发动机功率和最大航程也要有所提升。”

    詹姆斯扑上来抱着他狠狠亲了一口:“亲爱的老板,你简直是天使!”

    “混蛋,不要弄我一脸口水!”杨浩狼狈的把他一把推开,这家伙太可恶了,老子还从来没有被男人亲过呢!

    詹姆斯精神抖擞,美得合不拢嘴,用不了多久,老子就能开上私人飞机了。那些幸灾乐祸的臭狗屎们,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欣赏他们羡慕嫉妒恨的嘴脸!

    当然,他绝对不会去攀比那些乘坐湾流顶级豪华商务专机的大承包商,不过有这么慷慨能折腾的小老板,说不准以后有很大机会追上他们呐!

    詹姆斯心潮起伏,雷欧尼望向杨浩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柔和。

    军火商伊万对杨浩的行头做派表示非常欣赏,舍得花钱讲究效率,这才是一名成功的防务公司老板应有的素质,他越发看好之后的正式大规模合作计划。很痛快的把装载了第一批武器的集装箱按照杨浩的要求,直接送入了私人货仓。这就让杨浩省下一笔贿赂港口官员和守卫的钱。

    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后,双方很礼貌的离开,杨浩自己进了集装箱,把武器全部丢到乙位面,出来等到又一批唐永辉给联系的集装箱送来,才带着两人离开。

    詹姆斯一头雾水的提醒:“老板,您打算怎么把武器运到庄园中?我们其实可以要求伊万送货上门的。”

    杨浩诡秘的一笑:“有些事,还是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比较好。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的。”

    回到内罗毕后,他连庄园都没回,直接乘坐飞机返回国内。这一次往返折腾,光花在路上的时间超过50个小时,满打满算将近四天的匆忙行程,饶是年轻精气足,也依旧累得浑身要散架。

    在这四天里,杨海心也迅速的完成了第一轮正式谈判,她和专家组拿出的第一阶段影视城建设规划---琅琊古城的方案,以其空前翔实的原始照片资料,细节详尽的建筑和器物,结合马山自然环境因地制宜的重新规划,勾勒出一座绝对可以在国内首屈一指的原汁原味明清小城。

    这一方案,不但把本地的历史专家惊得嘴巴合不拢,原本抱着各种怀疑心态,甚至打算吹毛求疵的官僚们,一时也大为震撼!特别是陈公子从沪上找专门公司给三维动画后,展现出的效果那叫一个逼真,当即获得了二把手在内一众领导们热烈的掌声。

    二把手原来还担心,杨海心和陈公子一帮人可能会采取吕少那种手段,借机敛财,却没想到人家出手就是让国内名家也自愧不如的真东西。如此一来,他的政绩就能彻底的敲定,三把手那些人想要翻盘破坏的算盘,就打不响了!

    同步进行的影视道具公司手续已经办完,与其相关的造船厂、纺织厂等几个濒临破产企业的谈判也进展极其顺利,杨海心委托另一个团队草拟的操作方案,同样让政府方面大吃一惊!

    他们不是单纯的让这些厂家制造各种武装道具那么简单,而是要整合其旧有设备,改造出数座原始厂房出来!纺织的,从基本的缫丝、纺线,到后面的织造、印染,全都用能找到的最老机器设备,和要淘汰掉的那些六七十年代上的老家伙充分利用起来。

    原有的职工,除却部分依旧从事基本生产外,大部分要重新培训上岗!

    造船厂里,除了保留部分修造现代船舶的业务外,单独开辟几座船台,建造小则一两百吨,多则上万吨的道具船舶,其目标是要复造清末民初的江南机器局。因此,也要把已经从众多企业替换下来的老机床、老电钢炉、老水压机、老连铸连轧、老热处理炉等等旧设备,重新整合起来一条涵盖冶炼、轧制、处理、加工,乃至铆接制造船舶的整套生产线。

    那不仅仅是包括船体,也包括了蒸汽机在内的主要设备,甚至还有一座各种口径舰炮的生产车间!

    在后续的计划中,还包括了古董车辆的改造、制造,种种机械相关道具的生产加工,全都是产量不大,一般条件却又无法制造的千奇百怪东西。如此一来,不但企业原来的人员都能消耗的干净,还能向社会额外解决一大批的就业!尤其是众多退休的老工人老师傅,可以在他们熟悉的岗位和设备上,重新发挥余热!

    其中好处,一时难以计算。唯二的问题是,这样的工厂,能不能盈利?制造舰炮,可能得到军方的许可吗?

    p:感谢r2012的打赏和评价票!距离前面四位不过是几千点的差距,我们一起加把劲!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危机迫近
    &bp;&bp;&bp;&bp;p:第十五了!杨海心对此担忧表现的信心十足。若是杨家自己肯定玩不转,但有了陈公子这一海军顶级家族出来的大牛从中操作,限定生产一百年前的海军舰炮,安装在古老的铁甲舰和蒸汽船道具中,每一发炮弹都是军方掌握,难度并不高。

    至于如何盈利,她却不大算提前透露,一切都会在正式签订合同,相关企业的整顿改造完成后,自然见分晓。

    就摆在明处的订单,已经有了一艘5000吨级散货船、10艘200吨级蒸汽渔船,和一艘新追加的3000吨级散货船的改造,直接购入两艘旧船加上新造船作为对船厂的投资,数额已经超过1亿,比起此前某个打着日本企业幌子,打算低价吞并造船厂的家伙开出的区区数千万价格,优厚了不知多少。

    关键是,一上来就能让船厂七八百号职工有活可干,不会因此产生种种纠纷。

    谈判在杨海心打出第二记重拳,一大堆的明清家具、物品,完全由清末的工匠亲手制造的、原汁原味的老物件,足可以塞满第一期影视城的数量的照片。无论估值还是无与伦比的历史价值,都成为沉重的砝码,压倒了天平!

    那都是近四天来,前往乙位面的马山基地拿货的当地商人,一车一车送去的东西。他们凑不起那么多的金银,就按照杨浩的要求,把能够找到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独轮车、双轮地排车、拔步床、旧箱子、铜锤铁锁针头线脑,总之有什么拿什么,甚至还有打渔的木船!

    数以千计的老物件不管值钱不值钱,堆满了单独腾出来的一座板房仓库,在当地人的帮助下分门别类,挑出其中值钱的黄花梨、乌木、檀木、红木、鸡翅木等等,悉数拍照。

    返回本世界,杨海心宣称已经托人四处收购订做了那么多的古旧物件,用在影视城中。带来的,将是任何其他同行都无法企及的真实感受,以此为基础拍成的影视剧,那才叫一个逼真。

    这也是她反复强调的,炎黄影业必须要贯彻的核心理念---尽可能真实,制作精良,绝不糊弄。

    现如今的国内影视剧,胡编乱造就不说了,最令人蛋疼的是服装、道具、物品的乱穿乱用。什么清军手持布伦机枪,八路军横端56冲,小鬼子开着桑塔纳下乡扫荡,果军狙击手悍然扛着P上阵杀敌……可吐槽之处数不胜数,以至于广大的年轻人被毒的干脆不看国产雷剧。

    大多数投资商无所谓,他们要么洗钱,要么赚快钱,只要能糊弄住军盲老大妈,有人买单就不亏,谁管你们年轻人爱不爱看?

    作为一名被毒的忍无可忍的军事影视爱好者,杨浩不止一次发誓有朝一日自己发达了,肯定弄出忠实于历史的精品。现在,他有机会了。

    少年时参加革命的老爷子,当了半辈子军人的杨海卫,对此都表示赞同,杨海心有心打造出别具一格的影视帝国,在此意愿的基础上加入商业运作的手段,借助乙位面的天然优势,一切水到渠成。

    基于此的整个影视城方案,令官员、专家学者、文化界代表不住的点头称赞,就冲人家这做事的认真程度,绝不是一般胡乱捞钱的人所能比。二把手等人更进一步想到,如果一座如此建造的明清古城真弄起来,光是想要体验古典风范的游客,都能让相关产业赚翻了!

    这边厢一切进展顺利,跑到明珠呆了一星期,就有点心烦的吕少突然听说一系列的变故,当即气的掀翻桌子,给其三把手老爹打电话:“爸!你怎么能就放他们过去?我们好不容易才弄起来的摊子,就这么轻易的让他们给捡了便宜?不行!我得好好的收拾他们一顿!”

    三把手阴着脸呵斥:“现在情况很复杂,对方风头正劲,你傻不楞登的冲上去找难看吗?你给我好好的呆在明珠,哪儿也不准去!”

    满腹冤屈的吕少又给他那省城的大哥去电,对方一样的不客气:“陈晓那娘们调集的资源比我想象中还要多,我们暂时避其锋芒。等她们的资金链开始出现问题的时候,再下手也不迟!具体的推动我会安排的。哼哼,想要用区区几个亿就撬动那么大盘子?没那么容易!”

    单纯影视城项目,前前后后没有二十个亿投入是不可能搞定的,就算杨海心手段一流,能够精打细算的把前期运转起来盈利维持,一样在走钢丝。可她偏偏手笔那么大,掺合到造船厂的收购项目上,那点钱,肯定不够用!

    吕少又不是笨蛋,冷静下来一分析,的确有很大机会,遂恨恨的咬牙咒骂着杨家人,无奈的继续呆在明珠花天酒地。

    杨家好像完全忘了曾经得罪了一大帮人似的,各忙各的。在影视城一期谈判达成初步意向后,杨海心就安排人迫不及待的在原来村子的旧址上,一口气搭建了十几排两层、三层的活动板房,名义上,是为将来的员工提供职前培训。实质上,却是解决了乙位面暴增的人员需求!

    杨浩在1894年3月31日上午回到乙位面。

    早上八点多钟,马山脚下已是人声鼎沸,数百名力工喊着号子,拉起重达一两百斤的夯土石锤,砸的地面“嘭嘭”直响,镐头铁锨如雨起落,扬起的尘土随风滚卷入龙,一派繁忙景象。

    杨浩惊讶的看到,仅仅四天功夫,规划中的操场也营房地面已经基本平整完毕,起码有上千号的民工分散在一里方圆的起伏工地中,挖沟造渠,开辟地基,构建污水池,已经基本勾勒出大面儿的框架。

    照此速度,只要物料跟得上,不用半个月,一座山地军营的粗丕就能成型,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啊!

    老爷子手持电喇叭,叉腰站在工地的高处,俯瞰各处的进度,不时吼一嗓子,威风凛凛,中气十足,调度的井井有条,果然是有事儿干了精神都不一样,仿佛回到五十年前那个红红火火的年代。

    杨浩的心情也为之大好,循着刚刚踩出来没多久的弯曲山道来到山腰后侧,见陡峭的石壁下,粗糙的平整出一片长约百米的平台,刘大富等十一名学员,各自手持一条56式半自动步枪,趴在他们亲手挖出的壕沟中,以卧姿据枪瞄准一排靶子。

    杨海卫提着一条上了子弹的56-2式冲锋枪,冷着脸在他们的身后慢慢的来回巡视,时不时给身形走样的家伙毫不客气的来一脚,或者在走神的头顶突然“嘡”的一枪,吓得他们直哆嗦,插满松枝杂草的钢盔下,满脸汗渍汇聚到下巴,滴滴答答砸出小窝,却不敢挪动。

    杨浩忍不住腮帮子抽搐,老爸还是一如既往的粗暴作风啊!如此高压训练真的没问题吗?

    看到他过来,杨海卫喝叱一声:“全体都有,退子弹!起立!”

    十一个人,动作比较整齐的退出弹仓中的弹壳,持枪站直身体,几个骨裂伤势没好的家伙虽然已经精疲力尽,摇摇欲坠,却依旧咬牙挺住。

    杨浩忍不住赞叹:“果然军事训练是大熔炉,地痞无赖到了这里照样也能锤炼成好钢。”他也不想想,这帮家伙面对生死危机的巨大压力,每一分聪明都被压榨出来,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没有崩溃,自然做得比和平年代娇生惯养的孩子好得多。

    持枪训练是从昨天就开始的。杨海卫当然不会随便给他们子弹,甚至连刺刀都没有装配,只是一把空枪、空携行具,却按照野战的要求,完成早操之后,在选定的阵地挖战壕、散兵坑,卧姿瞄准,听着枪声震撼不准动弹。

    像是早知道杨浩会有疑问,杨海卫道:“不能用常规的套路慢腾腾的训练,时不我待,先教会他们面对前方射来的子弹和爆炸的炮弹不会被吓尿裤子。”

    杨浩心中一惊:“这几天有新的情况?”

    “是啊!跟我们估计的情况差不多。第一批货物出去,回笼来的资金足有二十万大洋,另外还有上千两的黄金。这么大一笔钱,在周围几州县都算大富,消息也根本封锁不住。那些暗中盯着的人,不会错过下黑手的好机会。”

    杨海卫说的异常平静,好像事不关己的语气:“这两天,整个日照县和周围几州县逐渐哄传开了,山下不断有人往来窥探,光是厉应九他们认出来的就有十几号,另外还有一些陌生人打听消息。我估计,也就在近几天,就会发作。”

    杨浩也不害怕,露出白牙嘿嘿笑道:“叫他们来!咱们手里那么多家伙,就不信打不过一群土鳖!对了,我还没仔细看都弄到了什么货色。”

    杨海卫摇摇头:“非洲的军火商不地道,给的基本都是二手货,不过至少也有九成新,多半缺乏保养显得有些旧。不过你找的这个还行,起码没弄些膛线磨平的垃圾,子弹也是欧洲产的。另外,他还送了一份不错的礼物。”

    杨浩很快就看到了,一支原装的VD狙击步枪,虽然也是二手货,却连箱子配件都齐全,特别是PO-1瞄准镜,比单配的都好太多,抓在手里,各种舒服。

    此外,还有两条81-1式自动步枪,同样不在他的清单之中,也是赠品,看来乌克兰人很懂得如何与客户拉近关系嘛。

    p:十五名了啊!同学们,说明大家是有力度的,还有三名就能冲上去,加把劲啊!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夜袭(一)
    &bp;&bp;&bp;&bp;p:就差一点点啊!同学们,兄弟们,五千点,我们就能冲上首页了,加把劲啊!

    “大概是听说我要用黄金支付,刻意讨好吧。”

    杨浩没工夫去计较那些,想着先拿来过过瘾,被杨海卫拦住:“别糟蹋东西,先用那两条79式的仿品练习吧。原装的狙击弹也稀缺,不要浪费。”

    其实他用国产VD也是浪费啊……。

    杨浩从小是被老爸训练出来的基础,枪法虽然赶不上精确射手,用81步枪打100米的胸环靶稳稳的90环以上却是没问题,用上79狙,只要不是太操蛋的枪况,二百米取人头有十足把握。

    他可不能跟一帮新丁似的爬到尘土飞扬的土坑里折腾,抱着一把成色差些的,找了片长草丛,铺好防水布,以标准的卧姿练习瞄准、射击,一丝不苟的校枪。

    非洲军火商倒腾的武器,多半来自战场回收,磕磕碰碰是难免的。皮实耐操的K无所谓,但狙击枪就不行了,哪怕枪管有极其微小的形变,都可能导致最后的射击精度不理想。狙击手,可不能指望不断的补枪啊!

    两个小时,他一共开了三枪,最后一枪命中二百米外的一根横生的松枝,偏出目标点大约6。

    “手艺有点潮了!”

    杨浩不满意的撇撇嘴,决定以后多练练,这要是到了战场上打不中敌人多丢脸。收枪起身,去给自己配了一把19111别在后腰,晃晃悠悠下了山。

    最早一批单层板房内,一群从四里八乡找来的落魄书生全都换上了廉价西装,一本正经的端坐,瞪起眼睛听前头的杨家奶奶做扫盲培训。虽然内容多的让他们眼晕头昏,却没人有半点的不耐烦,各自学着用钢笔在本子上横列记录,做工整的笔记。

    换衣服是一手妙招,来自于管中宽的主意。他从自身角度出发,认为教给普通学员的简体字和一系列的文章,与当下的圣贤书都不和,有点对不起身上的长衫,索性换了西装,那就表示至少在课堂上,他们的衣冠不同,没有心理负担。

    杨浩当时就吐槽:“这他奶奶的是哪门子混蛋逻辑啊!怪不得都说酸腐文人,百无一用是书生,果然脑子都是有贵恙的。”

    没想到效果还真是好,起码就眼前看来,足足二十多位在乡村里地位高人一等的读书人,接受新知识的感觉蛮好,隔阂不多。

    杨家奶奶给他们讲的扫盲教材,是一份总共45个课时的基础。其中包含了汉语拼音;从1到100的数字,加减乘除,简单的运算;银票大洋角子的认识、换算,特别是以后要发行的模仿后世版本纸钞的辨识;认识钟表指针,分东西南北前后左右;基本物体几何形状的辨识描述,基本度量衡的认识和实际操作;以及基本的统计知识等等。

    这些内容,诸位书生们自己不少都搞不定,学的满头大汗,不过好在他们从小练出来的死记硬背能力个顶个的强悍,理解能力也凑合,有奶奶这么一位老资格权威级别老师讲解,进度之快,绝不是普通文盲所能比拟。一天八课时的强化灌输,大约五天就能教完,再有两天的巩固和考核,基本就可以上岗了。

    很快到了课间时分,管中宽从教室里出来,满脸得色的冲杨浩表功:“杨少爷!你看,我找来的诸位同仁好友学的极其用心,想要都能达到初级要求。”

    杨浩表示满意的点头:“做得不错。你放心,公司对每一位有贡献的员工都不吝奖赏。不过如何在接下来的讲课中完全贯彻教学要求,才是考核你们的关键所在,可万万不要在那上面出问题,前功尽弃呀!”

    “一定!一定!请杨少爷放心,我会盯着他们的。”

    管中宽急忙拍胸脯表决心,没办法,关系到饭碗安全呐。其实他自己心里头发苦,没把握是不是能劝告的了那些榆木脑袋的家伙。

    原因就在杨浩给出的教学读本。一个是采用的本世界民国小学课本,里面许多插画的男子脑袋上都是没辫子的,且某些章节内容提出打破旧社会,建设新中华;又或者抗议列强治外法权,呼吁收回租界;字里行间都是中国如何如何,压根就没大清一根毛的意思。

    管童生虽然不知道天下间有“革命党”这一类人存在,却也明白如此教材,乃是大逆不道滴。朝廷知道了,那是要杀头滴,麻烦是不小滴。

    更大的还是第二条。明清两代,科举规范四书五经,必须以朱熹注释的为基准。如此做得好处是,标注答案唯一性,可以最大限度的公平对待每一个考生。坏处却是,宋代那些不思进取的杂货儒家思想渗入到社会每一个阶层,弄得千年以降整个中华文化越走越歪,继而导致整个民族出了极大的问题。

    虽然明中期有大儒王阳明提出心学放了放光,明末开始批判东林党并萌生博取众家之长,吸收西洋文化的精髓以补足自身的风潮,却被满清的血腥屠杀和奴化统治给一棍子打死。

    到如今,众儒生们脑袋里早都没了一丁点儿敢越雷池的念头,无不把朱子章句奉为圭臬。

    偏偏杨浩他们提供的四书注解,用的是南怀瑾先生的讲义,《原本大学微言》上来劈头就说朱熹乱搞文章,随意抽调排版,曲解先贤之意,如此指摘,等于是从根子上否定了这千百年来无数读书人的正朔。

    以管中宽自己的圆滑,都觉得心惊肉跳,却又被其中贯穿三家精髓,博通古今千代,汪洋肆意的浩然甚深微妙智慧给吸引的难以自拔,不知如何处置才好。

    杨浩现在的提醒,却是让他彻底断了左右摇摆的根---想要拿我的工资,就得照我说的办!

    管童生是早早把节操都丢到爪哇国去,彻底不要了的,不住的催眠自己教得是简体文字,西洋舶来品,不违背圣贤本义。但他没法肯定,几个整天吆喝“君子固穷”的家伙也能接受。骨气什么的,俺们读书人还是有那么一两点的。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杨浩大力一拍他肩头:“你只管用心去做,我不认为这天下间,真的有人会傻到宁可饿死。他们有那种骨气,就不会来了。”

    管中宽一想,对啊!连西装都换上了,他们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为了生计,从贼也是无可奈何呀!

    丢下自怨自艾的穷酸书生,杨浩开始巡视工地,目光在铁丝网外的乱纷纷的人群中来回的巡睃,把一个个或短小精悍,或孔武有力的身影收入眼底,嘴角浮出一抹冷笑:“果然有心人来的不少啊!”

    别有用心的人,无论怎么掩藏,其行迹总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其眼神,其观察的方式,其习惯动作,都难以改变。杨浩从小受到老爷子和老爸的培训,赶不上侦察兵的能耐,一些要点掌握的都还不错。

    他在看别人,人群中的许多汉子也在观察他。其中几人一身破烂夹袄打扮,跟老农似的在春寒料峭中抄着手,黢黑的脸凑到一起,貌似跟周围人一般的议论闲聊,时不时瞥过去的目光,却闪耀着淡淡的阴冷和残毒。

    “那小子,便是正主儿,前几日不知做什么营生去了,今日出现,怕是要把财货弄走。大把头算的日子,极准。”

    “合该咱们发一笔横财!我都听说了,那些洋货卖的极好,三五日内全部抢光!如今,有人已在往沂州、海州和青州去了,说是能卖大钱!”

    “哼!若非咱们不做陆上营生,一锅炖了他们才是正理!”

    “嘿嘿,大把头说得,做人不能太贪,起不必要的贪心就容易送命。山上的财货,足够咱们改头换面的当富家翁啦!”

    嘀咕之中,夹杂着无声的贼笑,他们把动静控制的极好,不是刻意凑过去的,绝难听的清楚。

    其中貌似头头的眯起眼睛,深深看着正与帮工们打招呼的杨浩背影,低声道:“算时间,兄弟们差不离过了十里堡了吧?”

    “估计一更末时就能到此。好生盯着,千万不要出了岔子。”

    “二爷放心,兄弟们都灵醒着呢,海上这多年风浪都过来了,区区几个假洋毛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就算有大庄客的徒弟在,又如何……。”

    一切仿佛都很平静,一天就那么忙忙碌碌的过去。五百名初步选定的学员和帮工们在天黑前用完了饭,全部离开,回家或者去到十里堡、南湖集暂住,铁丝网大门锁上,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入夜,除了守卫宿舍的灯火微弱的闪亮,马山上下一片寂静。离着半里地开外的土岭后面,数十条人影悄然簇拥到了一起,十几辆大车辐辏,骡子都包了蹄子,勒住口衔,不能发出嘶鸣。

    刀疤脸的穆洪两眼精光闪烁,听几名探子回报完了,狠戾的笑道:“厉应九在,也是无妨!咱们从海上厮杀活下来的,绝不是他们循规蹈矩的武人所能比较。更别说,咱们手里有洋枪。都给老子抓紧休息,二更三刻,杀上马山!”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夜袭(二)
    &bp;&bp;&bp;&bp;在距离他们大约三百米的东侧山包后,另一股人马悄然隐藏。他们身上大多数穿着兵丁特有的制式服装,手里拿着的兵器五花八门,但上百号人凑在一起,显得兵强马壮。

    为首几人里,最显眼的是巡检主事,其官阶与典史周全平级,在县里凶恶程度仅次于周全,此时他黑红的脸膛上满是兴奋,压低嗓门对其他人道:“穆洪那边都准备妥了,有四五十号见过血的海上强人出手,不愁大事不成!”

    另一名捕头阴沉着脸道:“我信不过那帮人!他们只认钱不认交情。山上传来的消息,少说也有三十万两银子的财货,难保他们不起歹心!要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嘴角漾起少许狰狞,右手轻轻往下一切。

    巡检主事断然摇头:“不妥!诸位务必记清楚此番行动的主次。拿下杨家,如何分配好处一切好商量。万不可出了纰漏,我们谁都担当不起惹恼了洋人的怒火!当然了,若穆洪一伙人与杨家拼的两败俱伤……。”

    也不用他说完,其他人立即明白怎么个意思了,那就鹅蚌相争渔翁得利呗!顺手扫平一股海匪,平白得一份功劳。本来,这次计划不就是打着追击海盗的旗号,等他们劫掠完了,好上去收尾的么?

    几人心领神会,发出低低的轻笑。

    阴历二月末的山里气温很低,哪怕躲在避风的山包后面,无遮无拦下,依旧轻易的把他们身上的破棉袄冻透。不过他们早有准备,人人怀里揣着一小瓶2两装的56度二锅头---这也是杨家此番售出试销的货物,本是杨海心清理小超市仓库卖出去的。

    火辣辣的酒液,醇香浓厚,是他们平日里从没品尝过的浓烈,正好用来驱寒。都是海边土生土长的人,最知道高度烈酒的好处,据说山上还有一桶十斤的大量此种好酒,就为这个,也得抢他!

    穆洪并没有一直躲在山后等候,稍事休息后,他亲自摸出去,在距离铁丝网围栏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从东到西的观察一圈,又从远处隆起的土岭上用单筒望远镜扫描了许久,才回到原地。

    “山上的防御布置不可小觑,杨家有能人,他们竖起来的五座塔楼能封死每一处登山之地。上面的房子环绕为墙,想要悄悄摸上去直接破门,不容易。怪不得周全那厮不肯自己打头阵!”

    穆洪不是天生就当海匪的,他本就是被北洋水师开革出来的军官,眼光还是有的。杨海卫规划的马山基地,主体本就是一座军营,外围则是还没铺开的工厂区,彼此联合协防,与山腰的老宅和板房形成自上而下的梯次防御。除了后山陡峭的上百米悬崖,没有可供钻的空子和死角。

    一名头领阴笑道:“不怕!我们只要破开那铁网,就可从正面长驱直入。嘿嘿,他们大概料不到,咱们手里有铰铁的钳子!”

    穆洪眯起眼睛,借助昏蒙蒙的月光望向那模糊不清的一道长达三里的铁网。

    经过这几日的赶工,铁丝网围栏被水泥垛子撑起的杆子牢固的链接起来,上面有两尺多长向外倾斜的筷子粗钢筋,头部都是磨尖了的,且有三道带刺的铁丝横着拉成障碍,徒手攀爬,肯定过不去。

    不过他们一样早有准备,身上厚厚的棉衣,马车里拉着的被子和梯子,都能用上。

    思前想后认为一切都没有遗漏,穆洪对二当家的吩咐:“待会儿我们上去时,你立即带上几个兄弟将车赶到下一处汇集点,我信不过那帮官吏,须得提放他们翻脸。”

    “大把头放心!咱们心里有数。”二当家拍胸脯,谁信得过官军,那是脑袋进水了。

    转眼之间,二更天到了。没多少人的庞大工地上,最后一盏煤油汽灯也渐渐的熄灭,寂静的只剩下风吹过松树林发出的呼啸。穆洪转头扫视一圈兴奋的直喷粗气的手足,脑海里又翻起杨海心那孤高出尘的绝美容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用力一挥手臂:“杀!”

    四十条彪悍的身影分成两路,俯身沿着起伏的地面,悄无声息,却又快捷灵动的扑向围栏!

    两三百米,一晃就过,这帮人训练有素,经验丰富,从头到尾没有一个掉进坑里或者崴脚跌扑的,一直摸到近前都没出半点声息。几名海匪从背后抽出钳子,咬住交错的铁丝用力一压,“嘎嘣”一声,钳子崩口了!

    满拟一把轻易拿下的众匪齐齐傻眼!穆洪上前一摸茬口,低声咒骂:“娘的!这是细钢筋造的,不是铁丝!”

    那都是3直径的低碳冷拔钢丝!要剪断这玩意,必须得有管钳或者专门的钢丝钳,他们手里拿的家伙平时剪断软质的铁丝或者软钢,兴许凑合。

    “真他娘的奢靡!这得多少钱……。”

    会算数的海匪板着指头一算,心中大骂杨家糟蹋东西。如此好钢,一尺长的一截就能打一把不错的匕首。这足足三里长啊!全都打造成刀枪,武装一营人马够了吧?

    其实没那么多,不过想来未免太震撼。其中一个之前多次来侦查的海匪气恼的狠狠一拳砸上去,忽听得头顶上“叮呤当啷”一阵嘈杂的响声!

    是那些挂在铁网围栏的内侧,横七竖八不知道作何用处的空罐头盒子!

    这是后世最常见的战场预警手段,寂静之中,马口铁的空盒子相互碰撞的动静十分特别,离着不过百米的营房和哨楼上的人,只要不是睡着了,一定能听到。

    差不多先后的功夫,另一队的人也触发了这一警戒手段,穆洪迅速反应过来,心中大骂对方的狡猾,吩咐左右立刻下手强攻!

    四道梯子马上架起来,一名身手敏捷的海匪首先冲上去,扬手一床厚厚的棉被搭载横列的网上,双手一按借力反身,一个跟头轻巧的落下。其他人紧随其后,鱼贯通过。

    而在此时,山腰上的杨家爷们,早都发现动静,披挂完毕!

    他们布置下的防御手段,可不止有那一道!每隔一段距离的围栏顶上,都有一个红外线报警器!一旦被人截断光束,立即激活山腰营房指挥室里的告警灯和嗡鸣器。

    同时,营房和塔楼上的红外摄像头立即响应跟踪过去,拍摄的画面不够清晰,但足以看清是不是有人在活动。

    杨浩他们一看屏幕上的人影,二话不说立即按下报警开关,刘大富十一人的营房,山下厉应九和守卫们居住的营房里,红色灯光和登时闪烁起来!

    但本应同时响起的刺耳警铃,杨浩没有触发!

    这是早已商定的计划,不能把入侵的人直接惊退,杨海卫的说法,是要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以雷霆手段,先灭了一波再说!

    刘大富等人同吃同住在一起,连续十天来的早晚训练,已经让他们有了令行禁止的本能,红色灯光和嗡嗡的震动刚刚触发,就纷纷清醒,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披挂。而在外面塔楼值哨的两人,则立刻把探照灯准备好,就等命令下达。

    杨浩和杨海卫穿好战术马甲,前后塞了防弹板,头顶钢盔,各自手提一条81-1式,一条79狙冲出来,刘大富等已经列队完毕,每个人收拾的干净利索,还打着石膏的也不例外。

    杨海卫冷硬如铁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这素质比21世纪的娇贵新兵强多了。轻轻一挥手,九个人立即排队去领枪和子弹,杨浩则上塔楼把两人替换下,架起长焦摄影机对准院落,然后找个舒服的位置架起79狙,瞄准不断翻越进来的海匪。

    刘大富十一人自始至终保持安静,领到枪弹后抬着钢管,一堆的浏阳花炮,跟着杨海卫到了下边树丛间隐蔽的散兵坑里,各自上弹、据枪瞄准。

    杨海卫低声吩咐:“都瞪大眼睛好生看清楚了,今晚来的这群人不同寻常,他们的行进动作和战斗方式,躲避策略,都有正规军的影子,你们早点见识,做到心中有数。”

    其实不用他特别提醒,在连日的高压鞭策训练下,刘大富等人早已形成条件反射式的自觉,精神高度集中,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下方。

    四十名上下的海匪不用一分钟全部翻入围栏,杨海卫通过夜视望远镜纵览全局,抓起对讲机低声喝令:“开灯!护卫队行动!”

    “啪!啪!啪!”连续四盏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把下方照耀的亮如白昼,100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紧跟着传出来。

    悄无声息的营房门口呼啦敞开,厉应九一身黑衣,穿着防刺马夹,手持一条黝黑的齐眉棍,威风凛凛的带着近二十号徒弟和护卫队员蜂拥而出,各自晃动兵器,横在当间儿。

    穆洪手下的海匪们反映极快!几乎就在灯光亮起的下一秒,各自翻身扑向侧面早就瞅好的掩体!遍地的大坑,沟渠,土堆,建筑材料,都成了绝佳的藏身地,动作之利落,丝毫不逊色于训练有素的精兵。

    杨海卫嘴角一翘:“果然来者不善!就这素质,在当代也算一流水准,恐怕清兵是对付不了他们的。不过,正好用来给新兵们上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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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夜袭(三)花炮再放
    &bp;&bp;&bp;&bp;厉应九目光如电,冷冷扫过探头探脑的众匪,厉声喝道:“前面来的是那一路英雄?半夜三更上门做客,怎么,主人都迎出来,你们却还要藏头露尾,等着老子亲自下去请吗?”

    “哼!大庄客好大的威风!”

    穆洪冷笑一声,从藏身处站起来,敞开的棉袄里露出浓厚的护胸毛,手提一把鬼头大刀,步履稳健的走到距离二十米的地方。

    厉应九目光在他下盘一扫,笑道:“我说尊驾怎地面生,却原来是海上跑买卖的高人!咱们与你等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是怎么着,打算上岸讨野火了?”

    穆洪根本不给他盘道讲规矩,论绿林人士那一套,轻轻一晃大刀,冷笑道:“咱们今晚来取杨家的红货,大庄客大概是不想让路了。那就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洒家早想会一会,到底是不是应九到了,什么事都能了!动手!”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沟渠中四名海匪各自手持一条单发步枪,瞄准探照灯“叭叭叭叭”四枪,灯头全爆!

    光线骤然昏暗的刹那,穆洪两脚一蹬地面,雄壮的身躯炮弹也似向前弹出,蹬蹬蹬连续十几个快步,不到一秒钟时间杀到厉应九的近前,手中鬼头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匹练也似的森利光芒:“看刀!”

    “来得好!”

    厉应九两眼骤缩,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根本不去管视线的的剧变,手中齐眉棍毒龙般窜出去,当空抖出一个碗口大的枪花,破空竟发出“嘭”的一声沉闷音爆!

    两人出手的速度太快了!所有人,包括杨浩等人在内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人已经碰撞到一起!厉应九那条浸淫几十年的腊杆子坚如铁、韧如钢,一击出去,空气都像是被卷裹着向前冲击,结结实实的点在鬼头大刀的尖上,将一股可怕的力道提前引发!

    “嘡!”

    像是八磅大锤狠狠的敲打在钢板之上,一声令周围人耳朵发痒的巨响,鬼头刀的凌厉招式被从中截断。但穆洪却仅仅是手腕一抖,就把传递而来的庞沛后劲卸掉,身子倏地一转,以人带刀,刀光闪耀,卷起一道森寒的光带,硬闯中宫,强突猛进,劈斩对方的腰肋!

    厉应九“嘿”一声闷喝,长棍如毒蛇反噬,变刺为抽,连搅带扫,出手如电,“嘡啷”又是一记爆响,荡开大刀,哈哈豪笑:“好刀法!来而不往非礼也,吃某一棍!”

    “嘭!”他向前踏出的一脚,竟似打桩机轰下的力道,不但把水泥板一般坚硬的夯实地面硬生生的踩出一个两寸身的脚印,随后高举下劈的一棍,如同抽空了方圆数丈之间的空气,势大力沉,猛不可当!

    杨浩都看傻了!你大爷的,这也是人能够打出来的力道?都说清末民初的国术大师们如何的强大,后世因为缺少影像资料,故难以取信于人,更被无数特别用来为全民健身的套路所混淆,传扬成“舞术花架子,不能打”的臭名声。

    但眼前看到的一切,不会骗人!以他的眼力,都看不清双方变招之快,唯有碰撞之中的巨大声响,冲击的四散飞扬的沙土,简直就像是两头大象在争斗,隔着百米都能感受到那种力量的震撼!

    厉应九的棍法刚猛绝伦,穆洪的刀法大开大合,一旦交手,呼吸之间,就是七八次的硬打硬冲,两人的暴喝和碰撞声,在远近山谷中震荡的回声四起,声势浩大!

    便在此时,进院子的海匪们左右分进,一队扑向持械严阵以待的护卫,另一队从侧面疾步直冲山腰,按照探听到的消息,杨家人和他们的红货,应该就藏在山上!

    杨海卫看的清楚,低喝一声:“放烟花!”

    左右两侧,松树后面,两组人迅即点燃树立的莱阳钢管,短芯子嗤嗤燃尽,一秒钟后,“砰砰”两颗烟花拖着摇曳的尾迹横飞到场地上空,轰轰炸开,霎时间万紫千红照耀的天空一片绚烂!

    下方地面上,正在向前急冲的那一队海匪登时露出行藏,杨浩的79狙立即锁定一人,果断扣动扳机,“砰”的一枪命中其胸膛,那人前扑的身子陡的剧颤,木桩子似的栽倒!

    几乎同时,杨海卫手中的81-1式步枪也打响,一名跑在最前的海匪脑袋应声爆开,红的白的喷溅到后面几人一头一脸!

    “有枪手!”

    其余海匪腾身闪避,多年在海上跳帮浪战练出来的敏捷身手,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一眨眼功夫,就躲进了坑洼之中。

    山脚下的树木植被,早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只有施工弄出来的沟坎可用,当临时藏身地却是正好,对训练有素的人来说,躲开枪械杀伤,不难。

    但他们今天遇到的,可不仅仅是寻常的步枪,而是有一大堆好东西!其中最多的,就是声名远播的浏阳花炮!

    杨浩当初准备下的那一堆都没消耗几发,后来又特地购买了一批,今天却拿出来招呼他们!

    两根用三脚架支起来的发射管被点燃,跟煤气罐一般粗的一米长身管,乃是真正的厚壁无缝钢管,完全可以用来做大口径迫击炮的高耐压合金,经过简单的焊接改造。两颗人头大的礼花弹塞进去,点燃引信,“通通”一阵烟火升腾,两个大家伙打着旋儿划出两道明亮的弧线,狠狠砸到百米外的山脚!

    “轰隆!”

    爆炸轰响如雷霆,刺眼的闪光照耀的方圆几里地都明晃晃的,无数碎石砂砾被狂飙的气浪吹得四面激射,六七名海匪猝不及防,被当场震得昏天黑地,倒霉的更是被石块砸的筋断骨折,惨叫声嗷嗷的响起!

    “是大炮,有开花弹啊!”

    他们没见过这么大个儿的礼花,虽然那五颜六色十分可疑,但就在自己脑袋顶上爆炸,是不是已经不那么重要!

    剩下十几名海匪惊叫着窜身离开躲藏的地方,但就在他们刚刚站直了的刹那,杨氏父子再次扣动扳机,两名被瞄准的家伙应声跌扑,死于当场!

    平整的场地上,正在对战的厉应九和穆洪倏地闪身拉开距离,穆洪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山上,破口大骂:“娘的!点子扎手,爷爷们今番踩盘子不顺,看错了风头!”

    厉应九哈哈大笑:“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好朋友既然来了,就踏实留下,别动其他心思了!”

    “想要留下老子?凭你们,还不够资格!兄弟们,先把这群看家护院的狗崽子收拾了!”

    “吼!”二十余海匪齐声喝应,呼啦散开两伙,左右包抄向护卫队员。

    厉应九喝道:“结圆阵,刀盾在前,守稳了!”

    众护卫中的新丁也不是善茬,能被第一批选中加入,必然是练过几年功夫,手底下硬朗,胆大冷静的好手。听到命令,十几人呼啦往回一收,前排纷纷竖起防爆盾,手中绣春刀横架在窗口上,随时可以捅出去。

    其余几名徒弟则把闪亮的樱枪插空挺直,在海匪纵深扑来之时,毒蛇一般的狠狠攮出去!

    扑来的海匪,对那些透明的盾牌浑然没当回事!在他们看来,官军的圆盾都挡不住他们的大刀,这些轻飘飘的玩意又能如何?

    但当他们以为一刀就能劈开的砍杀被狠狠的弹开,脑袋登时就懵了,久候多时的长枪却不等人,嗤嗤连声,登时把躲避不及的四人当场捅出透明窟窿!

    护卫们手中的长枪可不是寻常货色,精钢打造的一尺长刃,截面呈棱形,坚固,锋锐,两面开有血槽,扎进去就是一个一寸宽的四边口子,抽出来就是贯通且难以缝合的伤势,几乎没救!

    不用他们震动枪身,防爆盾齐齐往前一推,就把尸体从长枪上撞掉,后面的海匪一愣神,他们霍的窜起来一刀就劈过去!

    以现代车桥弹簧钢做得绣春刀,刀身之坚韧,刀锋之犀利,严格遵循现代物理技术开出的刃口,对上当代这些满含杂质、顶多四炼的夹钢腰刀,完全是一面倒的优势!

    几名海匪猝不及防,被当场劈的尸首两处!

    但他们的交战经验丰富占多数,反手一刀就荡开来,更快的则一击撩刀顺势劈进去,狠狠的砍在护卫的胸口。

    结果,让他们目瞪口呆,仅仅是划开了对方的衣服,把人砸的倒退两步,却没有预料中的鲜血飞溅,皮开肉绽!

    他们不知道,所有的护卫身上,全都常备防刺马夹,出战之时,更是特别加一块陶瓷插板,足以挡住大刀长矛的砍劈击刺和箭矢。杨家人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东主,给手底下人准备的家伙,样样精良!

    穆洪看到这一幕,心中登时一沉,明白为何对方那么大的财货,却一点不怕走漏风声,仅有这么点人守住了场子,却原来是准备的如此充足,每一个护卫身上,竟然也穿着刀枪不入的宝甲!

    这一遭,怕是要失手!

    P:感谢书友r2012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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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夜袭(四)入套
    &bp;&bp;&bp;&bp;p:第十四名了!

    这么下去,自己的所有股肱兄弟都要完蛋。

    穆洪当机立断,猛攻一招迫退厉应九,挥手示意旁边的海匪抽身后撤,紧跟着,四名躲在后方的枪手再次窜起身,就要瞄准这边开枪!

    他才不会照什么江湖规矩拼个你死我活呢,既然硬干打不过,那就直接上洋枪伺候,也顾不上节约弹药了,先过了这一关是正经!

    那四人刚刚冒头,杨海卫的子弹就到了!他的81-1步枪在百米之外几乎不用刻意瞄准,控制住后坐力一个三发点射先干掉一人,紧接着突突突一个长扫掠过阵地,把其余三人笼盖进去,登时把他们压得就地扑到,不敢抬头!

    无论是穆洪还是这群海匪,从来没碰到过如此凶猛的速射火力!他们所知道的,无论是淮军的格林转管枪,还是战舰上的哈奇开斯,都没有那种可以一秒钟扫出数十发子弹的可怕密集弹雨!

    穆洪扭身就跑,一路之字形的快速变向窜出去数十米躲入沟渠中,眼睛飞快的在枪声响起的山腰处扫了一下,立即缩头,冲旁边的手下喊:“发地字号旗花炮,让后面的官军上来!”

    对方愣了:“大把头!那岂不是要让二当家的带人先撤?那咱们……。”

    穆洪恨声道:“咱们得认栽!人家早挖好坑等着咱们往里跳呢,指不定外头还有埋伏,先让二当家扯呼,回去能守住了老营,也有个退路!哼,狗日的周全,今番若能脱了大难,洒家非把他抽筋扒皮不可!”

    手下不敢犹豫,当即拉响旗花火炮,一个大号钻天猴“啾啾”尖叫着冲起一百多米高,“啪”的爆炸成一团抽象的鱼形彩光。

    另一队被轰懵了头的海匪见状,立刻抽身往回窜,厉应九等人立即结阵后退,收缩到营房前。

    山下,二当家的一看旗花颜色,用力一拍膝盖,挥手叫上几名兄弟,解下马匹朝山外夺路就走。而另一侧的上百号杂乱人马,却被漫天飞散的光点吸引住了注意力。

    巡检有些意外的道:“这也太快了些吧?难道山上那杨家压根就没有防范?也不对,方才又是放枪又是响炮好大的动静---该不会是姓穆的吃了大亏吧?”

    “应该不会!”另一名兵卒头子道,“穆洪不是愣头青,他行事向来稳妥,出手果断,这些年从未失过风,顶多是上头有些硬茬子,却也不至于收拾不下---四十几号见过血的悍匪!放在前明,那是可以攻打县城的力量!”

    巡检蹙眉略一思忖,一拍巴掌:“管他是不是吃亏,杨家拢共那么几个人,就凭刘老三几个不入流的混混成不了大事。咱们如此多的人,一拥而上,堆也堆死他!出击!”

    百十号人,呼隆从山包后面转出来,穿着兵卒号衣的冲在前头,手里挺着长矛,几条鸟铳,两根抬枪,外加十张硬弓压住阵脚,一阵风似的朝着铁丝网围栏扑过去,快到门前时,巡检大声叫嚷:“日照巡检及巡防营,奉命剿杀流窜之海匪,来呀,给我冲!”

    众兵卒齐声吆喝,搅起一阵不小的声势,光明正大的涌到围栏边上,一下两下没铰开钢筋,同样傻眼,好在看到了四条梯子,手脚并用的顺着往里攀爬。

    杨海卫透过望远镜把他们看的一清二楚,尤其是巡检几个头头的脸面,跟蔡家帮忙送来的画像一对就知道了,果然不出所料,官匪勾结,蛇鼠一窝,打着剿匪的名义来抄家!

    厉应九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无耻,不但驱使海匪打头阵,更亲自纠集如此多的人马上来下死手,分明是要一锅端!

    县里的巡检司人手绝没有如此多,估计其他的团练也掺和进来了,来者不善!

    职责所在,他不能不出头,回身抄起电喇叭,大声喝道:“在下厉应九!值守本地,敢问外面来的是哪位大人当面?还请说个明白话!”

    就听外面答道:“原来是大庄客!本官巡检司姚广才,受典史周大人差遣,捉拿上岸的海匪,追击至此。职责所在,捕盗要紧,就先不跟大庄客叙话啦!”

    “且慢!我等自有能力将入宅的贼人拿下,还请巡检大人捎带片刻!”

    开玩笑,决不能让兵卒进门,他们的祸害比土匪还要厉害几倍,若是一拥而入,能不能抓住贼人不好说,杨家这片基业却一定会被他们搜刮的寸草不生!

    巡检姚广才厉喝一声:“大胆!厉应九,你不过是一介平民,旁人敬重你有两下子拳脚,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此乃是公事,岂容你阻拦!再敢呱噪,一并拿下治罪!”

    说话间,巡检兵卒乱哄哄爬过去几十号,整齐刀枪长矛,发出吓唬人的呐喊,拉开七扭八拐的阵势向前逼进。

    杨海卫从山腰处用手电筒发出两长一短的信号,厉应九黑着脸退回去。他出道以来,一直与人为善,自己挣了钱,也多方接济邻里同道,今日所得声明绝非虚妄,竟然被一名巡检如此的羞辱,这笔账,得算!

    无人阻挡,也没人提醒,大多数兵丁在其头头们带领下越过去,姚广才几人却暂时呆在围栏外,没有跟进去。

    捕头和巡检弓兵队长凑近了才发现,穆洪等人居然分散躲藏在沟渠之中,不由心生疑惑。本来就有意见的捕头冷笑着问:“怎么?大名鼎鼎的穆大把头,竟然让大庄客厉应九给拦下了吗?冲不过去,巴巴儿的叫咱们上来?”

    穆洪眼皮都不带夹他一下,淡淡的道:“山上准备充足,手里有枪,还有旗花火炮,我等兄弟吃了不小的亏,却要仰仗巡检姚大人和诸位来压住了他,才好办事!”

    “有枪?那就是违禁持械了!本县一向治安平靖,便是靠了咱们的严格执法!杨家竟如此胆大妄为?那是得好生问问了!”

    他料定自己官衣在身,对方无论如何不敢开枪打,大咧咧挺起胸脯,气势汹汹的冲上平地,扯着嗓子喝道:“大庄客,你给人看家护院这没话说,却也要奉公守法!私藏军械可是要掉脑袋的,还不赶紧把兵器都交出来!”

    厉应九火冒三丈,这群混账看来是早就勾结好了的,自己若是把兵器都交出去,岂不是要由着他们揉搓?当即肃然道:“厉某身兼杨氏团练教头之职,本部有权持械,张捕头若要以此来入罪,却先要问问曾文正公和当朝李鸿章大人了!”

    团练的设立从对付天平天国和捻军开始,已经乱的不像话,到底有多少数目谁也说不清。特别是曾国藩和李鸿章,硬是带着一堆乡兵在战争中打出一直如今战力最强、装备最好的部队,成了大清国唯一能依仗的武装力量,谁敢说他们不合法?

    杨浩给吕知县行贿,不但得到了马山以及周围的地契,更得到了杨氏团练之练长的职位,合理合法的拥有一支保护自己的队伍,这更说得过去。

    那张捕头却冷笑:“你们这团练是否合法且不说,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藏有枪械火炮,此乃朝廷之大忌!便是知县大人,也保不得尔等。依我看,只怕那些海匪,也是尔等豢养的!来呀,给我缴了他们器械,哪个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十名弓手左右分开,张弓搭箭瞄准厉应九等人,鸟枪和抬枪也纷纷上前,簇拥着刀手列队威胁,其余兵丁兴奋的晃动冰刃就往上扑!

    厉应九不再废话,闪身退后,按照之前的吩咐,把围栏上的电网闸门,使劲合上!

    众兵丁看着上二十号护卫龟缩成一团,枪尖刀剑伸出来摆成的刺猬阵,以为他们怕了自己,登时趾高气扬,咋咋呼呼的上去抢夺。就在此时,山顶上蓦地响起杨海卫的喝令:“下面的人听着!你们未经许可,擅自闯入杨氏领地,已经触犯有关法律,请立刻全部退出去!”

    张捕头狂笑:“什么法律?在本县,老子说了才算!小的们,给老子冲上去拿下这些勾结外敌、窝藏海匪的乱贼!”

    “不知死活!”杨海卫一声冷哼,挥手下令,刘大富几人立即把横列在壕沟前的引信全部点着。

    那是一溜十几个箱子包装的浏阳花炮!最小也是25管的“红红火火”,大的是48管的“大地迎春”,还有十几根碗口粗的“满堂红”,全都倾斜放置在凹坑中,用石头挤压主,瞄准下方开阔广场,全部点着了,几秒钟后,“通通通”的连续喷射!

    这一放,好似火箭弹齐发!一秒钟十几发的速度接连不得的凌空砸落,在人群之中,广场周围,乱纷纷的爆炸,轰隆爆响连连,五彩缤纷火花照耀的山谷大亮!

    张捕头和一众兵丁万没想到,杨家爷们竟敢如此颟顸,登时被轰的哭爹喊娘,抱头鼠窜!足足三百多响大小不一的爆炸,吧个广场差点全部覆盖过来,二三十名兵丁当场被炸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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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夜袭(五)没良心炮
    &bp;&bp;&bp;&bp;巡检姚广才在围栏外看的目瞪口呆,失声大叫:“反了反了!杨家胆敢暴力对抗?简直不可理喻!如此悍匪,绝不能留!催促他们,速速冲上去,与我统统拿下!”

    张捕头一开始给炸晕了头,连滚带爬的躲进壕沟里,抱着脑袋死撑,不过片刻之后他忽然回过味来,这尼玛不是大炮啊,不就是动静稍微大点儿的旗花火炮么?还没啥准头,老子何必怕他!

    不过他总算明白了,为何穆洪一伙儿会吃亏,冷不丁的挨上这么几下子,谁也受不了啊!尤其那些威力大的家伙,简直能跟开花弹相媲美了,杨家从哪儿弄来这许多,若是用来造反捣乱,真够喝一壶的!

    若是放在平时,遇到此等强敌,他二话不说抽腿就跑了。但一想到山上那二三十万两的巨大财富,所有的惊惧不过一阵清风扑面,引起一点波澜就消失。

    轰隆隆的爆炸在两分钟后,终于宣告结束,二三十号被炸伤的兵丁哭爹喊娘的叫声在夜晚传出去老远,张捕头狠狠抖掉身上的沙土,扯着嗓门大吼:“都他娘的叫喊个啥?不过是些花炮,用不着怕他!都给老子滚起来,杀上山去,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一百两啊!”

    一百两啊,立马就能买十亩稍差点的地,在省城能买到一处里外两进的宅子,精打细算一点两年吃喝不愁,当兵当差这么些年,拢共也没攒下这么大笔数目啊!

    余下兵丁的眼睛登时充血!耳朵里犹自嗡嗡作响,若非张捕头嗓门大都不一定听得真切,此时却故不得那许多,八名完好的弓手转身先朝着黑黢黢的山腰胡乱一阵射,鸟枪抬枪轰轰打响,滚滚浓烟之中,四五十号人嗷嗷喊叫着,舞刀弄枪的向上冲击!

    杨浩看的津津有味,啧啧赞道:“真是要钱不要命!不过,他们好像跟传闻中的不大一样啊!不都说,清兵都是软骨头,不能打仗,一听炮响就包头鼠窜吗?今天这是怎么,都吃了过期耗子药了?”

    他却还不太明白,一百两对这些穷哈哈意味着什么。更别提,如今整个日照县,到处流传杨家有亿万家财的说法,他们趁乱冲上来,随便往怀里揣几把,那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货啊!能赚大钱,发大财,危险不过是没准头的花炮,他们为什么不敢?

    也就是黑灯瞎火,这帮家伙愣是没有看清楚,穆洪的手下已经被撂倒那么多的尸体,明显不是光靠花炮就能办到的。于是乎,一大群乌合之众呼啦啦的簇拥成一堆往上窜。

    就在此时,两门“没良心炮”再次发射!两颗脑袋大的加料礼花弹凌空砸下,两面夹击,惊天动地的爆炸把五六个倒霉鬼掀的倒飞出去,当场昏死!其余十几号脑袋嗡一声什么都听不见,身体失衡,喝醉了似的一头扎进石头队,泥沙坑,摔得头破血流!

    杨浩和杨海卫手中的枪接着打响,最吸引眼球的张捕头被一发7.62X54R机枪子弹当胸打出个窟窿,不敢置信的摸了一把心窝,噗通栽倒。

    杨海卫却冲着反身朝围栏外逃跑的海匪们毫不客气的一梭子扫过去,把腿脚最快的三人打翻,余下的狠狠按到在地。

    打完了,他冲喇叭大喊一声:“哪一个敢跑,立即击毙!”

    一名躲在边角的海匪不信邪,顺着沟渠弯腰摸到边上,腾身跃起两手抓住围栏的上端,刚想把棉袄搭上去翻越,杨浩精准的一枪命中其后心,惨叫一声噗通滑落。

    这一下,无论是试图往上冲的,还是打算往回跑的,全都惊得立刻停住脚步,不知所措。

    海匪们见惯了死伤,犹自躲藏在暗影中寻找机会,那些刚刚热血上脑的兵卒就不一样了。不错,他们是贪钱,为了钱可以冒险,但那也有个限度,就是不能真的把命都搭上!礼花弹在开阔地上轻易炸不死人,顶多耳朵聋了眼睛瞎了,那也有个概率问题,且有可能躲藏。

    但枪械就完全不同,隔着那么老远,一枪把人打死,这样的枪法他们从没听过,也没见过。都说洋枪洋炮,一帮只在县里横行的家伙没有机会见识,如今却知道,比弩箭都可怕,中了就死啊!

    进退两难!尤其是张捕头的死,狠狠的震撼了他们的心神!山上的杨家人,竟然连官差都敢杀,那就绝不会在意他们这些小卒子,找死的买卖不能干啊!

    围栏外的巡检姚广才,已经震惊的手足无措。他惯于发号施令,从来没有人敢违抗,已经形成了“只要我发话,就一定能成”的惯性思维,今天才知道,这天下总有一些人是他不能欺负,不受威胁,不怕恐吓,甚至不惧王法的!

    他们怎么就敢开枪杀了张捕头?并且,他们手里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洋枪!还是连射的品种,一扫一片!

    杨海卫打海匪的一梭子,其中一发就落在姚广才的脚下,子弹打进砂石地面造成的震动格外明显,溅起的碎块打在身上轻易把厚厚的棉服撕开一道口子,疼的钻心。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到此事的巡检大人,差点当场吓尿裤子!

    他和几位弓手头目、兵卒队长们总算明白了,为何穆洪那悍匪都没能冲上去。面对如此可怕的枪械,人多都不一定管用!黑夜都挡不住人家精准的射杀,这仗没法打!

    姚巡检仓惶退后,躲到了一个大坑中,颤抖着声音叫嚷:“大胆的杨氏!尔等居然私藏军械,无辜杀死朝廷命官,你们要造反吗?”

    隔着百多米远,他的声音已经微弱的听不清楚,不过山下的兵丁却有回过味来的,乱纷纷叫嚷:“对!就是!好个大胆的杨家,你们要造反?!不怕朝廷大军发来,把你们碎尸万段,满门抄斩!”

    事到如今,他们唯一能够仰仗的,也只有那个不知在何处的朝廷了。

    之前,众人都听闻杨家来自米利坚,背靠洋人,不能招惹。此时已经结下死仇,最关键的是杨家开枪放炮,这要打起官司来,他们有话好说了,自然不怕承担责任。于是乎,一个个奓着胆子大呼小叫。

    没了爆炸声,动静终于能传到山上,杨海卫冷哼道:“你们未经许可,擅闯私宅,依大清律,主人家打死你们也是应该。少说废话,立刻全部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

    举手投降?那肯定不行,但攻上去,也不可能。回头跑了?看看还在抽搐的尸体,在场的没有哪一个觉着自己比张捕头高贵,能威胁的对方不开枪。一时间,众官差僵住了。

    如果没有围栏,或者有个大门,他们兴许一窝蜂的就跑掉了,了不起有几个倒霉的垫背,只要跑过了同伙,自己就能安全。

    但一道结结实实的钢丝网围栏,把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撕不开打不破,往上爬的功夫,足够给人家拿枪点名了吧?

    犹豫之中,一名海匪终于移动到远离战场的地方,看看身后没有砍倒的树丛,他轻手轻脚的爬上了支撑杆子,刚要抓着顶端反身越过去,不留神一把摸到了最上面的横拉铁丝上,登时一股幽兰电弧“啪啦”爆闪,一股强劲的电流贯穿其全身!

    海匪惨嚎一声,手掌反射式的握紧铁丝,浑身麻痹,更加的脱离不开,整个人跟抽风似的急剧颤抖,嗞嗞啦啦的火花在黑暗之中格外显眼,那诡异的惨叫声传的山野回荡,好似到了幽鬼地狱一般!

    如此可怕的景象,胆子再大的人也承受不住,海匪们当即周身窜汗,不敢乱动。胆小的兵丁哪里见过有人触电,好几个干脆**一声,昏死过去!

    穆洪藏在沟里,反向看到了飞溅的火花,那一时电不死又扯不开的伙伴发出的凄厉惨嚎,刺得他冰冷的心神一阵颤抖,待到那人彻底断气后,过了许久,他纵声高呼:“杨家的大爷,在下与兄弟们误信人言,多有冒犯,是在下的不是。今日,大爷若能放咱们一条生路,来日穆某定当十倍报偿!”

    杨海卫冷声答道:“既然来了,就不用走。我杨家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既然要打我的主意,那就要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照你的意思,是没得商量?!”

    杨海卫淡淡的道:“谁要是觉得自己功夫好,身手快,能跑出我的枪口,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山上山下,“啪啪啪”连续亮起七八盏探照灯,更大的光柱交错扫射,把下方众人所在的地方照的明晃晃。随后,一发接一发的礼花弹不断升空,每一次的爆炸,都让他们的头顶格外辉煌。

    一名持枪海匪悄悄露头,试图故技重施,打灭灯头,杨浩却早早把他锁定,就在其刚刚把那条马梯尼枪深处来,半个脑袋若隐若现,杨浩轻轻扣下扳机。

    “砰!”清脆的枪声在山谷回荡,那枪手脑袋好似烂西瓜般炸开!p:新的一周开始了!还差一点点就能上首页,大家一起加把劲啊!推荐!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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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夜袭(六)屠戮
    &bp;&bp;&bp;&bp;寂静!

    剩下的海匪和兵丁官差,无不被一股近乎窒息的压抑死死锁住,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巨大的恐惧笼盖住心神,让他们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太可怕了!太凶残了!太歹毒了!传说中的大富翁,不应该都是乐善好施的吗?怎得这般不讲道理,连声招呼都不打,动辄就要人命啊!

    围栏外的巡检大人,已是颤抖的站都站不起来,又不敢爬出大坑逃走,只觉得裤裆里冷飕飕的,已然是尿了!

    他一向颇有气派,在县里说一不二,大权在握,颐指气使,谁敢不从?因为各种纷争被他逼死的人不在少数,却从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今天才知道,面对空前的生死威胁,他竟是如此的软弱。

    静默了许久,穆洪竟然很平静的冲众人喊道:“众位兄弟,列位官差,姓杨的是不想放过我们的。若等到天亮,就会有上千人过来,到时避无可避!唯有横下一条心,咱们一起杀上山去,或许能拼出一条活路!我已经听出来,他山上人枪没有几个,咱们人多,天黑林密,地形复杂,他杀不过来的!”

    众海匪对他自然言听计从,一些头脑迟钝的官差兵丁不自觉的顺着他意思往下想。但紧接着,杨海卫的喊话就过来了:“今日之事,杨家只问首犯,胁从者可以从轻发落!你们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举手投降,就有活路。谁要听了那匪贼的蛊惑,可以试试我的枪够不够快!”

    “你们也不要忘了,厉某还在呢!”

    厉应九的大嗓门紧跟着叫起来,手提齐眉棍,带着二十号护卫横列一条阵线,一步一顿,缓缓地向前压来!

    官差兵卒们纷乱的脑袋,登时坠入冰窟!山上有多少人且不说,就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庄客,和这一群装备到牙齿的护卫,他们都对付不了!反抗,绝对没有希望!

    投降吧!

    这年头的满清官兵本来就没有多大斗志,可以说除了李鸿章的老底子淮军那五万来人,其余一百多万部队纯粹就是些摆设而已,更别提眼下只是平时横行乡里的普通差役,犯不上为了拿不到的好处把自己小命搭上啊!

    当时就有十几个高高举起武器,扯着嗓子嚷嚷:“别开枪了!咱们投降!投降啦!”

    “哼!一群废物,果然指望不上!”

    穆洪眼中凶光闪烁,抬手一刀把旁边哆里哆嗦想要站起来的官差脑袋砍掉,一股热血喷起三尺来高,厉声喝道:“谁都不准投降!否则老子宰了他!”

    探照灯和礼花弹照耀下,这一幕清清楚楚的落在大部分官差的眼中,突如其来的震撼让他们目瞪口呆,反应快的嗷一声惊叫急忙抽身往旁边躲避。其他的如梦方醒,紧随其后呼啦一下子四散奔逃!

    穆洪倏地闪身出去抓住一人挡在前方,冲其他海匪喝道:“抓盾牌,扯呼!”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般的利落,趋退之间迅疾如风,两名比较靠前的海匪刚刚露头,就被杨浩和杨海卫一人一枪当场撩翻!

    穆洪把牙关咬的噶蹦蹦脆响,闷哼一声,顶着人质抽身爆退,两脚踩动地面如行云流水一般,竟一点也不比正面冲击慢多少!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闪到了围栏的边上,身子往下一缩,将人质往铁丝网上一砸,预料中的触电场景,没有发生!

    他不懂电力到底怎么回事,本能的回味过来,兴许只是上面横着的铁丝才有电,心中一喜,果断将人质抽回来挡住自己,右手大刀卯足了劲劈出去!

    “嘶拉!”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耀,坚硬的连钳子都咬不断的钢筋竟应声裂开一道一米半长的口子!

    穆洪两手插进去,暴喝一声:“开!”两臂鼓胀,凝聚千斤力气左右一扯,“嘣嘣蹦”一叠声的爆响,给他硬生生的撕开宽达两尺的裂缝!

    他侧身一晃就闪到了外侧,黑脸上热气蒸腾,汗珠滚滚,显然那一下爆发造成不小的负担,但结果却是令人满意的,一时间心情大为放松,冲着里面的伙伴大吼:“都跟老子冲出来!”

    几名成功抓到人质,或者干脆把死在旁边的尸体挡在身前的海匪一看竟然有了出口,登时大喜,纷纷起身逃窜!

    厉应九急眼了!防卫安全乃是他职责所在,让一帮盗匪摸进来已经很丢脸了,若让他们安然逃走,自己的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掉?厉喝一声:“往哪里跑!给老子住下!”

    也不管与持盾的护卫队协防了,甩开大步腾腾窜跳连连,直扑缺口。

    穆洪一瞥之下就计算出,自家伙伴的速度肯定比不上对方,那好不容易开出的通道必然要被堵死,以厉应九的武功,那些海匪根本就打不过来,当即暴喝:“厉应九,你敢?!”

    焦急之下,他的身子有半截暴露在人质的外侧,尤其提着大刀的右臂一览无遗,便在这稍纵即逝的刹那,杨浩稳健的扣下扳机!

    “嘭!”一声脆响,穆洪的右臂肘部暴起一团血光,犀利的7.62子弹裹挟的动能将其骨头彻底粉碎,血管崩裂,出口的血肉给轰掉了一半,一股可怕的爆压逆冲血管散入其全身!

    穆洪身子剧颤,鬼头大刀落地,他狂吼一声,头也不回的翻身跃入一丈外的深坑内。左手在肩膀胸前几个穴位狠狠的击刺,而后摸出一包金创药,咬开洒在伤口上,又撕下布条以牙齿辅助狠狠的缠住上臂。勉强止住出血,他抬头怨毒的朝着半山腰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俯身贴地冲进漆黑的夜色!

    果断,迅速,毫不拖泥带水!见势不好,抽身就走,不愧枭雄本色。

    厉应九终究迟来一步,没能追的上他,不过总算将缺口给堵住。双手一晃长棍,威风凛凛的目视众匪与官差,嗔目怒喝:“哪个敢动,老子打死他!”

    其余护卫队员稍慢一步跟上来,将防爆盾围成高低两排,大声呵斥:“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再不动弹,打死无论!”

    早已吓破胆的官差慌忙把刀枪叮呤当啷的丢在地上,高举双手跪下,生怕上头的冷枪再打下来。

    但那些海匪却依旧凶悍,看到后退无路,竟抓着尸体或人质盾牌朝中间迅速靠拢,还剩下二十号左右的他们围成一个圈子,背靠背的形成一个刺猬阵,竟是要死扛不退!

    杨海卫让杨浩继续盯紧了,自己带领刘大富等人挺枪列队从山上下来,周身黑衣的他们如同魅影蓦地出现在灯光下,把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官差吓得魂不附体!

    尤其是看到他们竟然人手一条洋枪,枪头上刺刀寒光闪耀,森冷如毒蛇之牙,看一眼就觉得自己魂魄似乎要丢掉,不由暗自庆幸,得亏没冲上去啊,要不纯粹是找死的呢!

    三名打着石膏的学员虚张声势,把降兵驱赶到边上,杨海卫带领剩余八人平行列队,举枪逼进到龟缩的海匪面前,冷声喝道:“你们逃不掉了,放下武器,我可以给你们个痛快!”

    没有劝降,没有任何条件许诺,只是一死!这样的干脆和冷酷,让周围的官差噤若寒蝉,也让厉应九和手下们暗暗佩服,如此方是统帅本色。同时,也不由心中纳罕,杨家爷们,真的个顶个如此之强?

    海匪之中,一名头目哑着嗓子叫道:“姓杨的,你最好放了咱们,若不然,老子一拍两瞪眼!杀了这许多的官差,你也没法向官府交代!到时候大军一到,你们个个儿都得死!”

    杨海卫鄙夷的看着他们:“这些官差是为追剿你们,不幸殉职的,我杨家自会出烧埋银子和抚恤金,还会给他们家小工作,没人能说出个不是来!你们就没有那么便宜了,千刀万剐,就是下场!”

    “你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你这话瞒不过去的,咱们……!”

    海匪头目犹在叫嚣,杨海卫却突地抬手将两颗进攻手雷砸进其包围圈内!他投的太过突然,精准,正中那空心圈子的核心处,所有海匪都面朝外,谁也没有反应过来,“轰轰”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发,狂飙的气浪裹挟着大量的预制破片把他们狠狠的掀翻出去!

    众海匪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由自主的把手中人质推出去,后背后脑给破片打得皮开肉烂,有六个当时就不行了,其余的如滚地葫芦跌扑在地!

    杨海卫左手19111,右手81杠,大喝一声:“跟我上!”拧身上前,齐齐开火,啪啪啪一连串的子弹落在东倒西歪的匪贼身上,打得他们如秋风中的枯叶连连抖颤!

    刘大富等人第一次亲身战场,不免胆战心惊,但连日来的高压训练让他们听令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的就挺枪往前包抄过去,却又哆嗦着扣不下扳机。被震晕了头的海匪看到前面影影绰绰有人冲来,狂性大发,合身前扑,刘大富下意识的双手一紧,就把枪刺送了出去!

    “噗哧!”凶悍的海匪惊愕的瞪大眼睛,被扎了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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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威逼收服(上)
    &bp;&bp;&bp;&bp;“我……我杀人了!”

    刘大富手一哆嗦,差点把枪扔掉,他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杀人,且来的如此之快。砍牛二那一刀不算,毕竟不是真正的战斗。但奇怪的是,他内心之中竟没有预料中的惊怕,只是一片茫然,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么一个念头。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另一名被炸的浑身是血的海匪狂叫一声冲了上来!他的左边耳朵被弹片削掉,一条血口子深深切入半个腮帮子,一只完好的独眼放出疯狂的光芒,挥刀劈向刘大富的胸膛!

    刘大富犹自愣神没有反应过来,危急时刻,紧挨着他的刘勇闷声不吭,一枪攮出,刺刀与单刀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啸叫,却成功的格挡在外,随即手腕一翻,顺势斜斜扎进海匪的肩膀!

    56式**的尖头,噗哧穿透至根,海匪一声惨嚎,浑身剧颤,刀子便递不出去,刘勇飞起一脚蹬在其胸口,把枪刺狠狠拔下来,咬着牙根喝道:“发什么愣!早晚都要杀人,总好过被人杀!”

    刘大富浑身一激灵,反应过来:“不错!我活着总比死了强!临敌之时还三心二意,那不是嫌命长么?

    他和其余十个人其实早都认命了,从拿到枪那一刻起,就知道免不了手上要沾血,只是没料到来的那么快而已。现在被刘勇一提醒,仅有的彷徨登时抛之脑后,呐喊一声,紧跟着冲上去!

    他们并没有学过严格的拼刺刀战术,仅仅是按照杨海卫的训练挺枪向前,却成功的把仅有几名顽抗的海匪刺死刺伤。

    杨海卫百忙之中,赞许的冲刘勇点了点头,这小子不错,战场适应能力和反应速度都比其他人强的多,是个当兵头的好材料。

    基本没怎么受伤的官差手脚并用,惊恐的喊叫着往外面爬开,把刚才威胁他们的海匪全都晾在后头,炸死的和被枪打死、被扎死的多达十二三个,剩下的**挣扎,动弹不得,却没有一个求饶,仍在疯狂挣扎!

    杨海卫面色沉静,“喀拉”换下打空的弹匣,淡漠的注视着他们,对其余六人喝道:“每人一个,用刺刀解决他们!动作快!”

    “是!”

    几个人被训练的不假思索,听从命令,双手死死握紧步枪,对海匪们疯狂的眼神视若无睹,咬着腮帮子狠狠的一枪扎下去!

    扑哧扑哧,刀锋刺入身体的声音格外怪异,周围的官差听得齐齐打哆嗦,心脏抽紧,气都透不过来。一些紧张过度的甚至当场呕吐---他们从来没见识过如此凶狠的杀伐!那种生命如草芥般的感同身受,那般的强烈,一股恐怖的气息蔓延过整个现场!

    至此,穆洪带来的海匪竟是全灭!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能成功逃脱的。受伤的官差们连**也不敢发出一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群黑衣的家伙,生怕那枪刺下一刻捅进自己的心口!

    杨海卫的情绪看不出一丝波动,命令刘大富八人给每一个海匪身上补枪,又带领护卫队员驱赶官差,把受伤的人全部抬到一间空营房内,其余的关进另一间中。

    然后,与厉应九迅速商量几句,一起打开围栏大门,腾腾腾的走到已经瘫软在原地,却并没有逃走的巡检姚广才的面前。

    姚巡检已经被里面的残酷杀戮吓破了胆!平日仗着官身横行习惯了,也曾多次借助手下差役之手巧取豪夺,害人性命,却极少真正自己动手,一下子四十多条人命被灭杀在眼前,已经把他彻底吓破了胆子!

    跟他一起留在外面的人倒是想过要拖着他一起逃走的,但亲眼看着穆洪被打断胳膊,且他们也知道,杨家有奔腾起来如骏马的所谓汽车,一群吓尿裤子的人黑灯瞎火的根本跑不远。再者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上百号手下全都失陷在里头,他们又能躲到哪儿去?

    姚巡检干脆光棍的等在那里,看看对方会如何处置。

    杨海卫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亮相,除了厉应九等极少数头头,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此时浑身杀气腾腾的走到近前,吓得姚广才魂不附体,哆嗦成一个儿,没口子的尖叫:“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可以赎命……!”

    厉应九蹲下去轻轻一拍他的脸颊,哈哈笑道:“巡检大人,咱们都是良善之民,怎会杀官呢?你一定是搞错了。来呀,把大人请到屋里去,好茶伺候!”

    两名护卫队员不由分说,一人一条胳膊左右包夹,把人拖起来押到营房内,其余几人在刀枪威胁下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的跟在后头,一同做了俘虏。

    姚广才万没料到,对方真的给他奉茶!不但有茶水,还有一套新的衣服让他换了湿漉漉一股子尿骚味的衣裳,与几位头头一起被请到了会客室里,一杯热腾腾的热水灌下去,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精神。

    杨海卫立即抽身去安排那些俘虏的事情,杨浩接茬过来,笑眯眯的冲他们一抱拳:“对不住了各位!大半夜的你们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看这事儿闹得。我说巡检大人,没吓出个好歹来吧?”

    他那俊朗的笑容,落在几个人眼里一点也不讨喜,反而透出一股子令他们心胆俱裂的寒意!到了这般地步,谁也不相信他真是一个远近传闻中的好人,指不定方才的冷枪,就有一部分是这厮打出来的!

    这份敏锐眼力,姚广才还是有的,强压下心中慌乱,硬撑着回礼之后,横下一条心,咬牙道:“杨少东,今日咱们认栽!有什么话就请划下道来,讲到明处,左不过一个死字!”

    “什么死啊活得,没那么严重。”杨浩端起茶壶给他们一一续水,完了大马金刀的往主位上一座,脸上笑容倏地收敛,右手在桌上轻轻一拍,吓得几个人齐齐跳起来。

    “不用慌!都说过了,不会要你们的命!”杨浩端着茶杯吹开沫子,目光透过袅袅热气一扫他们蜡黄的脸膛,左手一点桌面,“都坐下!”

    谈判,必须要先在气势上占了上风,一直压住对方不给丝毫的机会反应,让他们无暇冷静思考。这是杨浩工作中学来的经验,用到一群反复无常成了习惯的小人身上,再合适不过。

    姚广才几个人给拿捏揉搓的心思全乱,下意识的坐回去,刚刚明白了对方要谈判,自然而生的异样心思,登时一扫而空。

    杨浩嗞溜嗞溜的喝了半碗热茶,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震得他们齐齐一哆嗦,冷笑一声道:“诸位,我杨家自认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纠集盗匪摸上门来杀人放火!我若是把你们全都灭在这里,然后再花点银子上下打点一番,你们猜,朝廷那些忙活着为慈禧太后过生日的大人们,会不会管呢?”

    其他几人噤若寒蝉,他们并不清楚什么朝廷大事,但知道如今这世道,只要有钱,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官兵剿匪都能杀良冒功。发生在如此偏鄙之地的纷争,死那么多人,当官的只会帮忙掩盖,绝不会揭发出来,为自己抹黑。

    姚广才毕竟是正经八百的官,见识比旁人要高一些,咬着牙死撑:“你不敢!不论遮掩的如何好,朝廷终究会察觉!一次杀死百十号人的力量,上头绝不会容忍的!再者,这百十号官差都是本乡本土的人,你若要在此地扎根,维护名声,杀了他们,只会引起公愤!”

    杨浩啪啪鼓掌:“不愧是巡检大人,说得太对了!”

    没错,杨家终究是外来户,就算他拿出那么多的钱财上下收买人心,可一旦凶名远播,必然会吓到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今晚来的那些个兵丁官差,乃是维系最底层的民众和乡绅地主的关键力量,把他们都杀了,只会引起大多数人的退缩,从而导致杨氏的彻底孤立。

    这当然不是杨家想要的恶劣局面。他们要的是,把这股力量掌控起来,化为己有,借力打力的影响到整个社会的基层。

    杨浩冷冷的盯着姚广才道:“不过,你们图谋我家财,想要我们的命,这个梁子要想揭开,也没那么容易!我杨家有钱有路子,杀了你们,大不了换一个地方,甚至干脆去上海租界,谁能奈何的了?”

    杨家在此的基业,说到底不过是一堆工地,和部分还没有回收的货款而已,撒开走人,已经尝到了甜头的商人们还是会追着屁股寻求合作的,倒霉的,只有他们和那些刚刚兴起热望的老百姓。

    姚广才咬咬牙,断然道:“我们今晚的确是追剿上岸的海匪穆洪一伙来的!不过那海匪凶悍,打死打伤多名官差,多亏杨家护卫仗义相助,才把他们一举拿下!”

    “说得好!”杨浩不由为他喝彩,果然不愧是官油子,翻脸编瞎话的水平就是如此牛逼,“还有呢?”

    姚广才下意识的与其他几人对视一下,垂下眼皮道:“此外,本官手下探的消息,正是本县典史周全贪赃枉法,勾结海匪,为他们提供方便,致使其横行乡里,险些酿成大祸!”

    杨浩“啪”一拍桌子:“明天一早,咱们拉上海匪尸首,一起进城,找他算账”p:继续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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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威逼收服(下)
    &bp;&bp;&bp;&bp;巡检官,是朝廷在基层最低一等的军事力量统帅。他们掌握着州府县等地方官僚,与广大底层民众之间的关键维系力量。不同于管理严格的驻军,巡检调动人手更加自由和灵活,虽然装备上略有不足,但在影响力方面,却大得多。

    别看典史主簿之流,手下管着六房差役,各种大使,油水多多,可以把知县架空,几十年的当土皇帝。认真拼起来,却是手里有武装的巡检,更胜一筹。

    周全和姚广才平起平坐,本身是狼狈为奸的关系,如今为了自己的小命,却干脆利落的被出卖了。

    杨浩把摄像机亮出来,让姚广才亲眼看到前前后后的整个表演,让他彻底死了回头翻脸的心思。这一手可把他们吓得不轻!这帮胥吏习惯了说话不算话,翻脸比翻书还利索,本以为只要能活着回去,再找机会报仇就是。人灭了口,怎么都好说。

    但现在却知道,有种东西叫做录像,还有种东西叫做电影,可以把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点不差的展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藏都没法藏!

    不仅如此,他们还得在摄像机的威胁下,出面去把官差们全部说服,挨个对好了口供,特别强调周全内外勾结的罪恶嘴脸,把罪责一股脑的堆到了对方头上。

    更有甚者,每个人还被逼着揭发出一些其他人的罪行,一个一个的隔离审查闻讯下,彻底失去斗志的兵丁差役是崩溃最快的。巡检大人和其余头头们干的那些龌龊事儿一弄一大堆,造假或者抵赖都是无用。

    姚广才看着听着,心中一阵哀嚎:“怎的比咱们还狠呐!此种手段,那是让人彻底没了相互信任的可能,全都有把柄攥在他们手心里,一点私隐都藏不住,想要反抗都没可能!”

    杨浩冷笑,阶级斗争的手段何其有效,早已在本世界被无数次的验证了,随便拿出一点儿来,瓦解你们一帮土鳖太轻松。

    在口供上签字画押,上百号人不管之前的关系如何,此刻全都有了隔阂,彼此之间小心提放,那是怎么都团结不起来的。无法抱团,他们就不能形成合力,各个击破之后,就能迅速的纳入组织,收为己用。

    要说这些底层的官差兵丁,敲诈勒索鱼肉乡里的事儿基本都干过。但还上升不到破家夺产、淫人妻女的层面,那是六房攒点和众位官吏头头们的专权。不管怎样,他们终究是各村各族出来的本乡本土人,想要祸害人,还得看族老们的家法够不够凶狠。

    这帮人,是要重点拿下并转化为助力的,自然不能马虎对付。在甄别出几个作恶较多的家伙干掉之后,剩下的挨个让宋爱兰检查伤势,就地治疗。

    他们中间伤势最厉害的,还是被礼花弹近距离炸伤震伤的,十几号人耳膜破了,跟当初的土贼们一样,少不得要个把月不能沾水,小心养护。皮肉伤的那些,有了21世纪的药物和医疗手段,处理起来非常简单快捷。

    天亮之前,全部伤员收治完毕。散布在战场工地各处的尸体也都收拢起来,整齐几排陈列在广场上,擦着晨曦早早赶来工地的民壮学员一看那阵势,登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这是?躺下那么多人?”

    “不知道呢!血呼淋拉的真吓人!”

    “这满地都是花皮子纸,一股烟呛味,是不是动火器了啊!”

    “老天才清楚咧!俺就觉着,大半夜的跟打雷似的,定准没好事儿。”

    “诶?你老兄弟离着近便,听到啥动静了是不?”

    “木有!木有!糊黑糊黑的谁敢出来看?像是放炮……。”

    人群越聚越多,都不敢轻易越过护栏门,各自扎成一堆窃窃私语,一些人的眼神中充满疑虑。他们才刚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可不希望一夜之间回到过去那种食不果腹的穷困境况。

    待到亲眼见杨浩和厉应九在一群黑衣和护卫的簇拥下走出营房,大部分人纷纷松了口气,不过一看旁边居然还跟着满脸晦气的官差,又不由的提起心思,生怕听到一个令人难过的坏消息。

    任何时代,中国的基层民众都是勤劳的占多数,有了个能挣钱的好工作,没有几个肯偷奸耍滑。天才蒙蒙亮,该来的差不多都到齐了,数百号人乌压压的堆在门外,却都不敢高声喧哗,目光紧紧盯着杨浩的一举一动。

    杨浩手持电喇叭,一脸严肃的站到人前,放大功率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兄弟们,昨天夜间二更时分,一伙盗匪突然摸进咱们场地,妄图杀人劫财,断了大家伙儿挣钱养家的生计!”

    他故意停住话头,目光环视众人的脸庞。

    人群一阵寂静,蓦地有人愤愤叫道:“杀千刀的匪贼,不干人事!”

    有了开头的,其他人当即就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好不容易有点盼头了,他们就来抢夺,还让不让人活啦?!”

    “决不能轻饶了那狗日的!俺长这么大,头一回赚到钱回去孝敬老娘,村里媒婆正要给俺寻一房媳妇呐,没了杨老爷家给工钱,就得打光棍!”

    “可不是?咱头一遭能挺起腰杆子,不让家里婆娘念叨了,咋滴,就要夺了咱的饭食儿?我操他祖宗八辈儿!”

    绝大多数人愤愤不平。他们都是老实人,前头几十年都过的是苦日子,吃没有细粮,穿没有新衣,逢年过节才能吃顿饺子,好衣裳都是老的穿了打补丁给少的,大的穿过了给小的,整年见不到一块大洋那是正常日子。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杨家的大工钱,好吃喝。虽然只能在工地上吃完,不准带回家去,可毕竟解决了一个壮劳力的吃食,就能省下来口粮够家里两人的用度。更别提,月中末尾的还有奖赏。

    一时间,愤怒的声浪一头高过一头,转眼便喊得山谷中鼎沸激荡,回声不绝。

    见群众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杨浩抬手往下压了压,待声讨动静小了些,继续道:“多亏有大庄客厉先生亲自坐镇,才及时发现了盗匪,带领咱们的护卫队兄弟奋勇抗击,没有让他们得逞。而县里的巡检姚大人正好带人追踪至此,里外合击,终究打散了匪贼,杀了他们四十多人。不过,也有数十名官差死伤!”

    四十多个啊!

    众人齐齐倒吸凉气!大多数人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此大股的匪贼,往日里有个偷鸡摸狗的,敢拿刀子劫道的,那都算强人了,不料想昨夜竟闹出偌大的动静!怪不得左近乡镇老是听到一片声的爆炸!

    比较灵醒的则注意到了杨浩话里的重点,是大庄客带着护卫队拦下来的,而死伤那么多,居然都是官差!那么说,自家人没有一点的损失?

    截止到目前,护卫队一共就招了几十号人,此时都列队在后面,一眼看过去,一个都不少,有些见识多的人登时心中有数了。再看并没有官兵跟在姚广才的身后,联系到平日里那些巡检兵丁和差役的操行,一种古怪的猜测登时涌上心头。

    不过,大多是惊讶过之后,纷纷叫嚷:“杀得好!叫他狗日的来抢劫!”

    “该!也不看看行市,杨家的买卖,那是能随便动歪心思的么?”

    “还是大庄客利害呀!有他老人家在,万万不会有事滴!咱家狗子当了护卫队,那是真要出息了!”

    没有出事,就是最好。看看四周,房子全都建在,只有一片铁丝网围栏被撕开道口子,损毁也不是太严重,大幸啊!

    杨浩抬手一指姚广才:“下面,请巡检姚大人将昨夜的案情经过,以及初步的侦查结果,向大家解说一下!”

    人群马上恢复寂静,将目光聚拢到姚巡检的身上。巡检,正经八百的朝廷从九品官员,全国加起来一共945个,可见其稀缺。在大多数有县丞、主簿的府县,他们的地位比典史还要高一级,对一般民众来说,他们就是天!

    往常小民根本都见不到的官,如今满脸油汗,两眼发黑,勉强堆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很不习惯的抓着电喇叭,痰嗽一声,拉长了调门道:“这个……昨日,本巡检司接到线报,有外岛之海匪潜入县境,图谋不轨。本官即刻召集人马追捕至此,幸得杨家护卫并大庄客之臂助,将其困在院中,诛杀大半!”

    这是杨浩已经说过的。他陈述一遍,不过给自己捋顺思路加强信心的准备,就在众人眼巴巴的注视下,咬咬牙,说出要命的一段话:“经过连夜审讯,现已查明,此股海匪之所以能长驱直入,摸上山来,原是因本县典史周全勾结唆使。其目的,乃是要谋夺杨氏财货!”

    典史,周全!

    一时间,许多人感到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周典史啊,那可是本县最横的一位大官,比县太爷都遮奢的大人物,居然是他做下的恶事么?竟然还给巡检大人给揭露出来?!

    这事儿……忒复杂了些!

    静默!现场没有一个百姓敢发话评论了。骂了海匪山贼都无所谓,那些家伙平日也不敢进村,但典史就不一样,那是整个县城一手遮天的势力!被他听到了不好的传言,那是要让人破家的!p:请大家别忘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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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聚众抄家(上)
    &bp;&bp;&bp;&bp;在场的许多人马上就联想到了前些天发生的事情。平日里威风无限的典史大人,竟然被一个扛着洋人背景的过江龙---杨浩,当着南湖集数百乡亲的面儿,狠狠地折辱,这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以周全典史的一贯蛮横作风,他肯定忍不下这口气,必定要设法报复。明着来不行,因为杨家在短短时间内,就聚拢起偌大的人气,牵扯到上上下下各个阶层千百人的利益,引起众怒唻,周全绝对扛不住。

    那么借助海匪的黑手,一举铲除杨家,顺带强夺数十万计的庞大财富就顺理成章,一石数鸟。

    巡检姚广才带领的官差真的是来剿匪的吗?上点年纪的人都不会相信,此人与周全蛇鼠一窝,联手掌控县里的大权,让县令吕大人的影响力连县衙都出不去,也不是什么秘密。

    弄到现在这般古怪的境地,真相只有一个,便是他有痛脚被杨家抓住了,威胁逼迫之下,不得不卖队友,狗咬狗!

    但即便如此,此事也不是他们一群小老百姓可以掺和的,甚至一些不好的评论都不能随意宣之于口,谁知道传扬出去,不会遭到他们秋后算账?

    杨浩对他们的静默并不感到意外。千百年来,中国老百姓本质上没有太大变化,胆小,怕事,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能够忍受各种压榨,甚至是屈辱。

    这就是所谓的生活智慧,每一个人都被从小灌输“体制不可抗拒、随大流吃小亏才能活得长久”,长大后就只能在秩序夹缝里找一点小便宜,却绝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即便是年轻时意气风发,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在社会上摔打磨砺几年后,也就全部向现实妥协了。

    指望这样的民众觉悟,妄图带领他们去推翻根深蒂固的旧观念、旧体制、旧时代,不只是艰难,那是一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比较而言,推翻满清自己当皇帝,反而成了最简单的一件事。改朝换代,大家都习惯了,更容易接受。

    但这不是杨家人所需要的,更不是炎黄鼎选中他们的意义所在。唤醒民众,启发民众,让他们自动自发的去追求思想的解放,彻底打破自古以来的愚昧统治,让每个人有机会有条件去作出对自己的生命尊严有利的选择,才是他们要做的事。

    这很困难,更加艰巨。但,这是他们的使命。

    杨浩没有想太多,也没有那么深沉,仅仅是按照在场众人的反应,毫不犹豫的展开主动引导。

    他拿过电喇叭接茬喊道:“诸位乡亲父老兄弟都知道,我杨家回乡以来,从无任何违法犯纪之事,一心一意要造福乡里。那周典史只因为我驳了他的面子,就如此颟顸凶顽,竟敢罔顾千百个家庭,本县士绅的生计于不顾,悍然纵匪杀人越货!可见其已然完全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今日,杨某便要亲自到县城,当着他的面问一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日照县,当真成了他周典史的独立王国?他要看谁不高兴,就能生杀予夺?还有没有王法,还讲不讲法律!”

    这大帽子扣的,让一旁的姚巡检忍不住身子直哆嗦。好家伙,独立王国都出来了,若是让朝廷那帮子官员听到了,还不得抄家灭族啊!关键这不是单纯的口头陷害,杨家有能力把谣言给他坐实了!

    杨浩不能唱独角戏,他身后的刘大富八人,当即接茬大声嚷嚷起来:“对!必须找他问个清楚,不能他想杀谁就杀谁!”

    “大清朝是讲王法、讲道理的,他再大也大不过皇帝,再牛也牛不过洋人,凭啥就能一手遮天?!”

    “日照县,是朝廷的地界儿,是咱们四十万老百姓的地方,不是他周典史的私宅菜园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收拾谁就收拾谁!凡事都要讲一个公道!”

    “找他去!问个清楚……。”

    他们不光是自己吆喝,同时还不断的给人群前面,那些同乡同族的青年挤眉弄眼,打招呼提醒。

    当下已经初步入选的五百学员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他们十一个人的同乡、旧友。别看刘大富等人平时吊儿郎当不干正事,交游广阔的好处就是认识的人多。以前都是人憎鬼厌的坏小子,但选入了炎黄公司学员之后,立马草鸡变凤凰,抖起来了。

    这帮小子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年轻气盛不怕事,正巴不得有机会为东家出力,好为自己换得一个正式职员的身份,得到高收入工作呢。此事刘大富等人一煽动,登时就有十几号扯着嗓子嚷嚷开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典史怎么了?他也不是三头六臂,县城里自有大老爷做主,还轮不到他抓总!”

    “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不明不白的下黑手,没有这样的道理!”

    “俺们好不容易才过上两天好日子,他就要给毁了,难不成,以后咱们的生计,他来管?能给咱们一个月五个大洋的工钱么?能管咱们整日吃大米白面猪肉么?”

    “俺家还等着俺拿钱回去给老娘治病!这要是砸了差事,俺娘要是没了,就跟他拼命!”

    十几个人一招呼,跟他们亲的近的小年轻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几十个人的呼喊,立即形成一股子激烈的情绪蔓延向人群。大部分原本只想闭嘴看热闹的人,脑子跟着一蒙,下意识的从众,起初小声的附和,随后动静越来越大。

    人都是这样,骨子里觉得“法不责众”,看热闹不怕事大,跟着掺和的心思一起,就再也压制不下!

    于是乎转眼之间,数百人参与到大肆声讨的呼喊之中,掀起的滔滔声浪震荡的山谷不断回想,群情激奋,顿时成了浩大的声势!

    姚巡检与几名官差头子吓得腿肚子转筋!他们很少遇到群体事件,但知道看似老实的老百姓一旦被鼓动起来,失去冷静何控制的话,那种席卷一切的破坏力就太大了!自古以来,每次起义造反,不都是如此折腾起来的么?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杨浩借着电喇叭的压倒性功率,大声喝道:“好!那就请在场的乡亲兄弟们做个见证,咱们一起拉上匪贼的尸首,上县城,对峙去!”

    准备工作,早在夜间就做的差不多了。十几辆大车立刻拖出来,胆大的青年学院和护卫队一起,把尸体全部抬上去叠放好了,然后拉着上百号人跟随,一起行动。

    护卫队则抽出十个人,连同刘大富八个人一起,骑上自行车,带领其余三十来个刚刚学会骑车的青年,后座上也带一个人,成为第二梯队。

    杨浩自己则开上那辆投影过来的福特F150皮卡,拉着巡检姚广才和几名官差头头,以及厉应九的几名武装徒弟,头前开路,浩浩荡荡,杀向县城!

    那十几辆大车,可不是这时代的木头轱辘地排车,却是杨浩弄来的21世纪产的橡胶钢圈轮轴产品。无论承载能力、轻便性、通过性,都远远好于走起来吱吱纽纽尖叫的沉重木车。因此,在眼下的破烂乡村道路上行走,速度一点也不慢。

    自行车,都是一水儿的二八大金鹿载重自行车。自岛城自行车厂一蹶不振,前年冒了个泡就彻底歇菜后,周边出现大量的仿冒小厂,杨海心一次订购了一万辆的零部件。除了少数留在影视城基地充当交通工具和道具外,大部分送到乙位面,作为培养技工的自行车装配修理厂的头批产品。

    这种前边能坐俩人,后边能坐俩人,打开的货架上还能站俩人的“铁驴”一经出现,就成了当地人最喜爱的交通工具,光是商人们下的订单就有上千辆。在拿出一百辆作为公共用车之后,眼下几乎每一个在此地工作的人,都是抓着机会就学习!

    从马山到县城一共二十五里地,福特皮卡跑起来连十五分钟都用不了,但要照顾自行车和马车,就只能放缓,却也是一路小跑快巅,半个小时不到,就杀到了十里堡。

    在镇子口上,车队遇到了蔡家总管李福。

    从昨夜开始,他们听到了山这边爆炸声连连,就知道可能出了事。但黑灯瞎火的谁也不敢贸贸然出来打探,一直忍道天色蒙蒙亮,伤势好差不多的王仁义镖师主动请缨,陪同李福一同往这里赶。

    杨浩的汽车太独特了,天底下独一份,大老远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别人。两方面儿一碰头,杨浩把情况简单一说,李福登时大怒:“好一个典史大人!简直胆大包天!莫非真的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他?杨少爷且稍带,我这就去向我家老爷禀报,请他出面做个见证!”

    旁人怕周全,蔡家却不在乎。家里有个当翰林检点的大老爷撑着,便是放在州府里也是头面人家。周全这一番折腾,却是直接影响到了蔡家的大财路啊!决不能轻易放过了!

    杨浩不失时机的补上一句:“那股海匪极可能也是劫掠宋家财货之人。”

    王仁义怒目圆睁:“当真?!好哇,咱们同兴公的脸面,却不能就这么给人打了不还手!我这就去请宋东主!”

    杨浩心中暗爽,这下子,肯定能折腾出大热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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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聚众抄家(中)
    &bp;&bp;&bp;&bp;不消说,宋云生早都憋着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这几天来,他亲眼看着杨家一大批货物被哄抢似的批发走,仅仅是送到最近的青岛、海州和沂州三个方向,就直接销售一空,不但回笼了资金,利润更是打着滚儿的往上翻。发大财已是板上钉钉。

    一想到如果能垄断山西外蒙的批发生意,那财源滚滚何止千百万两,他满心的火热都快烧起了燎泡。可偏偏杨浩迟迟不露面,消失无踪的盗匪也一直没有消息,这让他心里头跟猫抓的一般难耐。

    今天,消息终于来了,王仁义把话一说,宋云生登时坐不住了,立即跟上蔡渠一起,坐上马车跟在大队后面,浩浩荡荡的赶往县城。

    车队中,五十多具尸体只是用篷布草草包裹,车厢里垫着塑料布和麦秸草,铺着一层石灰,仿制血渍沾染。那浓烈的血腥味北风一吹,弥漫出去老远都不消散。

    王仁义等人是见惯了场面的,提鼻子一闻,呛得差点儿背过气去。上前头问明情况,回来后那脸色就不对劲了,悄声对宋云生道:“东主,杨家不简单呐!一夜之间就杀了五十多号人,手段够狠,够凶,咱行走江湖这么些年,愣是没见过比他更利索的。”

    他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意思却到了。

    宋云生一听就明白,杨家绝不是一般正经生意人,谁做买卖会那么大的杀性啊!更别提收拾掉的还是四十来号海匪,外加十几名官差---他才不信官差是跟海匪拼杀死掉的。这里头,水挺深,文章很大啊!

    换了一般本分人,估计马上就被吓的退避三舍了。宋云生却仅仅是一愣,脸上浮现出沉思的表情,眉头微蹙思忖了少顷,慢慢地摇头道:“无妨!富贵险中求,只要他与我们真心实意的做买卖,人家怎么做我们管不着。再说了,他们若是没有足够强硬的手段保护自己,我还真难以下定决心放手合作呢。”

    杀人,对山西商帮的老字号们来说根本不是多大事。他们常年的行走口外,与狼群拼,与盗匪马贼拼,与黑吃黑的无良官兵拼,什么阵仗也都见过了。那些老老实实的人,早都破产完蛋去。

    宋家在平遥原本就不是胆小怕事的。他大兄宋梦槐以举人之身,居然能够弄到实缺,去广东番禺当通判,可见其活动能力。而他本人南下上海,又跑到日照,本身竟是打算要在这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弄一条北上的航路!可见其野心!

    王仁义只是尽到自己的职责,并不甘于东主的决定,温言点下头,出去继续跟车。

    蔡渠上了杨浩的福特皮卡,毫不客气的占了副驾驶的位置,把原来坐那里的巡检给挤到了后座。车开起来时,感觉到比吉普更舒适,更宽敞,忍不住赞道:“杨老弟真懂享受啊!这车怕是比上一辆还要贵吧?”

    杨浩笑道:“贵老鼻子了,这一辆能买那好几个的。光是烧油都让一般人吃不消。”

    蔡渠试探着问:“那么,上次的那种,是不是可以设法弄到呢?此物的确比马车轿子方便许多。”

    杨浩这次倒是大方了,也不计较这家伙趁火打劫,笑道:“蔡兄若是喜欢,下回我让他们设法弄一辆来。不过先说在前头,你最好只在本地开,若是去外地坏在道上可没法修,也没处加油。”

    蔡渠哈哈大笑:“能在本县跑起来就挺好!那愚兄就先谢谢啦!对了,老弟此次进城之后,打算如何做法?先拿个章程,愚兄也好提前准备下怎么帮衬。”

    杨浩嘴角一咧露出个让后面姚巡检心惊胆战的笑容:“单刀直入,打上周全的家门去!我才没那个闲工夫跟他费嘴磨牙!不过蔡兄却可以先代小弟去县衙报案,再回来做个见证就够了。”

    蔡渠眉头一挑,暗道这家伙够痛快的,不过这却是个好办法。

    他虽然不知道详情,却也能猜测一二,内幕绝不简单。周全那么伶俐的人,绝不会弄出如此大的漏洞,再看姚广才那张狗脸就能猜到,这厮也是被杨浩抓住了痛脚不得不配合的,要不然怎么队伍里一个官差跟着都没有?

    周全在县里横行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上下齐备,若要当面锣对面鼓的打起官司来,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别忘了,杨家只是个外来户,再怎么有钱,短时间内也买不来强大的关系网,反倒有可能招惹来更大的势力下手强行抢夺。

    定下策略,蔡渠便不再多言,干脆舒舒服服的把后背躺实了,闭上眼睛,任凭皮卡以三十迈的速度摇晃前行,脑子里刮风似的迅速思忖各种计策,看看怎么把这事儿给办的更圆满一些。

    十里地转眼就到,皮卡车和自行车队一马当先,老远的按喇叭惊走了城门洞里的百姓和卫兵,轰隆隆卷起一股烟尘冲入街道,直扑位于东城十字大街头上的周家大宅。

    区区一里地不到的距离,大老远看到车队的眼线刚刚冲进宅子,彪悍威猛的皮卡就咆哮着杀到了大门口。嘎吱刹住,杨浩跳下来两步窜上台阶,咣咣咣使劲捶门,大声喝道:“里面有喘气的没?滚出来给大爷开门!”

    周全的宅子是四进带花园的,论面积全县最大,里面不但有假山流水,抄手走廊屈曲盘旋,绿树成荫花开四季,那叫一个奢华!

    大门口两边有下马石拴马桩,两个镇宅狮子明显逾制,朱漆大门高耸,里面设有外客等候的偏房,自然也有看门的下人值守。平时那大门基本是不开的,现在小门也关了,只有上面拉开一条巴掌宽的小窗,里面人扯嗓子呵斥:“他娘的!谁嫩么大胆子,敢在周家大宅门前放肆?找死呢?!”

    杨浩飞起一脚,踹的大门“咣当”一声巨响,但却一点也没有撼动那足有两寸后实木还包铁的沉重家伙,心中有气,骂道:“马勒戈壁的不给开是吧?”

    回头上车,把后面跟来的自行车队都赶开了,倒出去几十米,轰足了油门一踩到底,重达2.69吨的猛禽四轮擦地磨出一阵滚滚浓烟,犹如出洞的猛兽陡然加速,轰隆一头把两层砖垒砌的院墙撞出来个两米宽的大窟窿,直接闯进院内!

    这一下,不但后头的自行车队看得下巴差点砸着脚面,还没走远的蔡渠和躲在一边的姚广才更是目瞪口呆,心里头一个劲的草,这姓杨的小子怎地如此疯狂!那可是号称能卖十万两的汽车啊,你就这么糟蹋?拿来撞院墙?!够凶残,够霸道!

    刘大富等人却是个顶个的佩服,这才叫气派,这才叫牛逼!就得跟着这样有闯进的老大才威风呢!

    大院内,十几号手持刀枪棍棒的周家打手个个儿吓懵了!他们都防备着有人撬开大门,或者翻越院墙进来,浑没想到人家干脆直接开道,巨大的撞击把砖头冲的满天乱飞,跟爆炸似的景象,实在是大大超出他们的想象之外!

    更为倒霉的是几个正在对面的家伙,被飞砖砸的头破血流,疼的满地乱滚,哭爹喊娘!

    不过这些人终究是跟随周全多年的老手,一愣神后很快反应过来,见杨浩推门下车,孤零零一个,登时拧眉毛瞪眼睛的做凶恶状,舞动兵器往上聚拢,更有几名弓手嘎吱吱拽着弓弦要瞄准。

    杨浩二话不说,从背后抽出19111,“砰砰砰”一口气打光七发子弹,枪枪到位,全部命中他们的大腿,当场放倒四名弓手三名刀手,喀拉换上弹匣,青烟袅袅的枪口一点剩下的几人:“不怕死的就往上来,爷爷有的是子弹!”

    谁还敢来!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从来没见过手枪,他们只认识打铁砂的短火铳,还都当稀罕物一样,这时代已经比较多的转轮手枪,整个中国都没有多少把。但现在却开眼了,尼玛一枪就能把人打趴下了,中枪立马倒地不起,这威力,这射速,一枪在手天下无敌啊!

    于是乎,等刘大富他们簇拥着姚巡检等人从缺口冲进院子,就看到杨浩异常牛逼的单枪一人,把十几号护院打手死死的压制住,地上躺倒一片伤员,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姚广才吓得差点再次尿裤子,他这才知道杨浩到底有多么凶残!不由庆幸,得亏自己见机快,果断的转换阵营啊,若不然捧上这么个硬茬子,谁都吃不消!

    呼隆隆一大群人迅速把前院塞得严严实实,杨浩一挥手枪,扬声喝道:“来呀,去把周家的男女老少全都给我轰出来!”

    有个学员从没想到过,他一个街头混子,有朝一日居然能如此威风的杀到堂堂典史大人家耀武扬威,如此的蛮干,茫然问道:“他们要是不听话怎么办?”

    刘大富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笨蛋!你手里的家伙是干什么使得!?往死里打!看他怕不怕!”

    余下的人都明白该怎么办了,各小队长一声吆喝,抽出武器呼啦啦四面散开,凶神恶煞的直扑内院。

    就在这时,正中门厅里传出一声尖利的咆哮:“姓杨的!你胆子不小,敢闯入本官的宅院,不怕王法吗?”

    p:虽然已经喊得精疲力竭,不过还是要说一声:留下你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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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聚众抄家(下)
    &bp;&bp;&bp;&bp;周全强压怒气,迈着四方步,两眼发黑的从厅堂中走出,火刺刺的目光死死盯着杨浩,嗓音嘶哑,气势却没有他喊得那么足。

    事实上,他昨晚一夜都没有睡着。

    从穆洪和姚广才两拨人马先后出发,他摆出一副端坐中军帐的稳妥架势,表面上该吃吃该喝喝,晚上人都走光了,自己坐在书房中却怎么都稳不住,一个劲的来回踱步,茶水都喝了不知道几壶。

    他倒不是担心拿不下来,穆洪那四五十号人,都是个顶个的悍匪,若要用官军围剿,没有一营人马别想成功,杨家那几十个护卫都是没见过血的新丁,加上突然袭击,十拿九稳。实在有差,后头还有百十号官差呢。

    他唯一担心的是,杨家的警惕心太高,海匪们的军纪太差,一旦交战,这边儿光顾了抢劫财宝,放跑了一个俩的,到时候万一他们真的联络上洋人,兴师动众打上门,就不好交代了。

    不过,真有那么一遭,替死鬼他都已经想好,朝廷下狠手,刀也不一定能砍到他的头上来。官场上的勾当,他太清楚。

    周全最担心的还是这几天来,始终没有摸清杨家的底细。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财货,是怎么跟外头交流的,在县里有没有他们的耳目,干掉之后能不能把消息封锁的一丝不漏,穆洪是不是会听话。

    等等等等,诸多杂乱的心思莫名涌上心头,完全不似他一贯的每逢大事有静气,那种说不出来的担忧,就好像……大祸临头?

    就是这种摸不着边际的无名忧虑才让他心里没底。一直到了半夜,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就算城门关了,他也有办法交通外面。周全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天快亮时,他的焦躁达到顶点,恨不能亲自飞马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那穆洪抢劫得手拿了钱跑了,或者与姚广才起了纷争,自己埋伏在里面的人也应该回来个送信的啊!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街头的眼线急匆匆冲进来报信,让他心中一凉,仿佛那股子不安化作有形的大石头,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上!

    周全暴怒!不仅仅是他的辛苦算计化为泡影,不仅仅是盟友的背叛,不仅仅是被人公然的打上家门,他最受不了的是,曾经一切都在掌控的大好局面,被硬生生的撕开一道以后只怕永远都无法弥合的裂缝!

    而不必猜测,必将有更多的人顺着这条缝隙,不断地往里砸石头,加大力气摇撼,直到他辛苦几十年打造的一片铁桶领地,分崩离析!

    皮卡撞塌院墙的巨响,没令他动容。爆豆式的枪响和接二连三的惨叫,没让他皱眉,甚至杨浩喊出要抄家的狂悖之言,他都不曾色变。直到出来时,第一眼看到了巡检姚广才畏畏缩缩的站在一边,周全的脸孔蓦的扭曲成厉鬼一般的狰狞!

    “姓姚的,你做的好事!”周全把牙关咬的嘎嘣直响,用吃人的目光恶狠狠瞪着姚广才!

    杨浩上前一步,挡住脸色漆黑的姚巡检,拿枪指点周全,哈哈大笑:“典史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勾结海匪,劫掠商旅,图谋刺杀侨民,恶意破坏大清国与列强的邦交,这里头哪一条都够把你抄家灭族的。”

    他的声音可够大的,大街上隔着几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跟随车队上来瞧热闹的人一听这个,顿时哗然!

    周全,那是多么牛逼的人物啊,在日照县说一不二,从来没人敢招惹。今天,不但被人打上门,还如此的宣扬恶性,莫非,这家伙终于气数尽了,碰上了硬茬子?

    窃窃私语,各种议论,探究的目光,瞧热闹的围观心思,如同潮汐一般迅速蔓延向县里每一条街巷。

    周全冷哼一声:“杨家小子,不要以为你有个外洋回来的幌子,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天下,还是大清国的天下,要栽赃陷害,你那点伎俩远远不够格!识相的,乖乖给本官磕头认错,老老实实滚出去,本官说不定格外开恩,放你一条生路!”

    事到临头,他反倒能镇定下来,不管怎样,杨浩是不敢动他的,只要打起官司来,以他几十年经营的人脉关系,想赢并不困难。

    只不过,他再怎么也想不到,杨浩压根就没打算跟他讲理!

    “对井底之蛙,果然是没有共同语言可讲啊!”

    杨浩嘲弄的摇了摇头,冲看热闹的刘大富他们一挥手:“还愣着干嘛?执行命令!”

    “是!”

    刘大富等人条件反射似的大声回应,呼喊众人潮水一般呼啦啦涌向后院。

    周全目眦欲裂,张开双臂拦住去路,厉吼一声:“大胆!放肆!我乃是朝廷命官,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刘大富抬手一枪托砸的他满脸开花,抬脚踹了个大马趴,“呸”一口浓痰喷在身上,骂道:“滚你娘的蛋吧!”招呼同伴硬闯过去。

    躁动的氛围一旦形成,就如同老房子着火,又遇到大风,一发不可收拾!原先还有些犹豫的队员,和跟上来撑腰壮声势的青年们热血上涌,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了。什么官员大人的,都是狗屁!

    七八十号人分成多个小队,把周家大宅从前到后过筛子一样的平推过去,从每一间屋子里,不管男女老幼的全部驱赶出来,有不服气的,一棍撂倒。周全的老婆脾气暴躁蛮横惯了,尖叫着劈头盖脸又抓又挠,把个没经验的小青年脸上刮出好几道血口子。

    性情冷硬的刘勇冲过去劈脸一巴掌,抽的那娘们原地转了三圈,吐出四颗槽牙,腮帮子肿的跟猪头一样,直接晕圈了,随后被两名队员生拉活拽的一直拖到了前院。

    要说周全的排场真是不小,里里外外下人奴仆加起来足有二十多号,小妾都娶了五房,偏偏后代稀缺,大儿子去了日本留学,现如今家里就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崽子。

    他的抠门老爹和老娘在乡下看着田地佃户,今天算逃过一劫,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全部被拖到前院滚成一堆,女人尖利的嚎叫声响成一片,刺得人头皮发炸,只想冲上去把他们嘴巴缝上!

    这时候,周全也终于缓过神来,他捂着门牙崩掉的嘴,瘫在地上,两眼冒火的盯着杨浩,恨声道:“好!姓杨的,你做的好!今日若不弄死老子,管保让你满门老幼,一个不拉的全都剁碎了喂狗!”

    杨浩脸色阴沉下来,迈步走到近前低头冷冷盯着他道:“哦?照你的意思,我是非得把你宰了才行,对吧?”

    周全狞笑:“你不敢!老子乃是正经八百的九品官员,便是知府都没权动老子,你算哪根葱……。”

    官员,哪怕是最低一等的官,那也与平民截然不同。历朝历代,地位再高的民,在官面前就是个屁!想要动官,那必须是更高级别的官才能下手。民要是敢碰,那就触动了整个阶层的尊严,不管他有多大势力,一定会被官员们联起手来无情的扑杀!

    所谓贵人不能死于奴隶人之手,便是特权阶层长久以来保持他们优越地位的铁律。

    只可惜,周全威胁错了人!杨浩,根本就没把他和整个大清国放在眼里!

    不等他把话说完,杨浩抬起一脚踢在他喉咙上,坚硬的战靴尖头把那软骨击碎,周全登时喘不动气,不敢置信的双手捂住脖子,两眼鼓出来,身子跟脱了水的活鱼一般剧烈的抽搐,两腿死命的踢蹬!

    杨浩冲后面招招手:“典史周全自觉罪孽深重,无颜见乡亲父老,遂于家中悬梁自尽!来几个人,送典史大人上路!姚大人,你可要做个见证!”

    姚广才身子一哆嗦,差点软倒在地!

    太狠了!直接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下手就往死里整啊!这杨家,难不成个顶个是杀神转生?怎地动起手来,一个个都这般凶狠果决!

    事到如今,他半点抗争的心思也起不来,生怕杨浩一怒之下把他也办了,两腿跟弹棉花似的艰难挪过来,弯腰冲“咯咯”倒气的周全低声道:“周兄,到了这步田地,只能个人顾个人了!你且安心上路,姚某一定会照顾好你那五房小妾的!”

    “你!无耻!”周全挤出几个怨毒的字眼,手指绷直,似乎想要把对方的脸皮给抓下来。

    姚广才是真豁出去了,两手抓住他胳膊,直接往大厅里拖,不料身子酸软无力,竟拽不动!他扭头冲着几名差役头目恶狠狠喝骂:“混蛋,还不快过来帮忙?!”

    那几人也差点吓尿裤子,慌忙冲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周全抬进屋子,没几分钟,就听里面“咣当”一声凳子倒地的闷响,再看周全,跟活蛤蟆似的挂在了房梁上,被两人抓住手臂,两人拖住腿脚,腰带勒紧脖子,活生生的给“被上吊”了!p:感谢书友烽火如梦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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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又一笔横财
    &bp;&bp;&bp;&bp;杨浩看得嘶嘶直吸凉气,心中惊悚不已。这些人,比他想象中,更加的凶残狠辣啊!为了自身的前程,竟然毫不犹豫的下此毒手!

    在本世界,他二十来年的成长历程中,虽然听说过不少黑幕传闻,也通过父亲在暴力系统的战友朋友,大略知道些上不得台面的残暴手段,但真正亲眼目睹,这却是第一次!

    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被强行挂到房梁上吊死,这种场面在西方自然是喜闻乐见,每一次都观者如山(谁他妈再说围观是中国人特有的毛病老子跟他急),当然中国人更容易看到的是秋后问斩,且其实频繁程度远没有戏文中说得那么高。

    经年的天灾人祸,动不动就家破人亡,隔三差五的兵来匪去,古代的老百姓承受痛苦和暴力的水平远远高过承平已久的现代人。所以他们不但不会感到恶心呕吐,还会发出响亮的喝彩声。而即将被挂上绞刑架或者被砍头的几位,估计会发表一篇“最后的演讲”,又或者吼一嗓子“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之类的,壮一壮威势。

    不过就眼下看来,杨浩自认为在本世界算是胆大手黑的那一类,依旧忍不住心惊肉跳,嘴唇发干!比起他亲手拿枪打人,这尼玛绝逼够刺激啊!

    相反,院子里其他的观众就没有太大的激烈反应,甚至一帮子刚刚激发起血性的青年还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大概是想要亲自上去试验一把找找感觉?

    杨浩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他们的底限,看来回头在训练之中,可以提前加大实战压力了。

    也不是没人表示抗议。周典史的老婆眼睁睁看着老公被吊死,还在吐血沫子的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你们这些该死的鬼!老爷!老爷啊!你可不能死,你死了留下俺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

    杨浩给刺得耳朵发痒,不由皱起眉头。一直在注意他神情的姚广才立即冲过来,一把捏住那婆娘的脖子,狞笑道:“既然你们夫妻情深,舍不得他一个人上路,那本官就行个方便,送你一程好啦!”

    不由分说拖进屋子里,仍旧是几名头头帮手,三两下也给挂上了房梁!

    “我草!你们要不要这么凶残啊!”杨浩这会真给吓了一跳,他可真心没有把那娘们也弄死的意思啊!你丫的姚广才要不要那么能察言观色,这体会领导精神的劲头稍微有点过了吧?

    不过他也没有阻止的意思。既然大家已经撕破了脸,结成了血仇,本身就是你死我活的结果。妇人之仁,最终只会让自己倒霉,这个道理,是他从小就被老爷子灌输的---要么别结仇,结仇就不要留后患!

    文明社会,普通人被严丝合缝的国家统治体系彻底压制,除了极少数拼着玉石俱焚与强大的仇人同归于尽,最终还要落一个“破坏社会稳定”的骂名外,普通老百姓吃了亏也只能忍气吞声,无可奈何。所以,杨家这种极端的观念注定是不会被主流社会所容纳。

    但到了这个时代,传统文化中的有仇报仇却依旧有广泛的群众基础,甚至还被当传奇故事来大力宣扬。杨家这种颇有古风的传统,倒是找到了最合适的土壤,稍微一吹风,立马发酵。

    姚广才他们这一手,彻底把周家的其他人给吓住了,五个小妾谁也不敢哭出声---再说她们到底是心疼周全还是懊悔捞不到分家产,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都两说的。保不齐后两样还占了主要位置。

    周家唯一的小儿子,早都被吓的傻了一样,毕竟是个老来得子,平日里给周全两口子当宝贝一样的捧着,娇生惯养,哪里见过如此可怕的场面!

    杨浩终究不是杀人狂魔,对小孩子也下不去手,招呼刘大富过来,把这些人押到旁边的耳房中看押,然后冲姚广才示意一下。巡检大人立即扯着嗓子喊道:“典史周全畏罪自裁,然人可以死,帐不能赖!他勾结盗匪劫掠百姓,对苦主造成极大损失!以本官看,就用他的家财来赔偿吧!”

    抄家!这本就是他提前与杨家商量好的条件,既然要下黑手,一不做二不休,赶在其他方面反应过来之前,先把好处捞到手是正经,省的扯皮。

    杨浩挥了挥手,刘大富八个人,和十余名昨晚见过血的护卫队员再次带头分组冲向每一间房舍。姚广才和几名官差头头也没闲着,充分发挥他们经年办案的老经验,干净利索的指出隐蔽在暗处的藏宝室,以及比较值钱的玩意。

    这一抄家才发现,周全有钱,非常有钱!

    仅仅是搜刮出来的白银,就有六万多两!各种成色的鹰洋一万多块,铜钱成麻袋的装,有的都锈成一堆了!瓶瓶罐罐的瓷器、玉器上百件,好木头做得家具几十件,其中就有两张明朝传下来的黄花梨椅子并一张桌子!另外还有紫檀木的四出头官帽椅,八仙桌,圆凳,方桌,拔步床,花架,屏风,琳琅满目!

    其他诸如象牙的筷子,纯银的碗,翡翠的鼻烟壶,玛瑙的烟嘴儿,一样不缺!文玩古董绝版藏书也有许多,特别是几幅字画,看上去怎么那么像名家的作品!

    杨浩头一回干这事儿,经验自然是没有,却也已经给不断搬出来的好东西看得眼睛发花!不说别的,光那老家具的估价就吓死个人!上回他去卖银元的时候,跟聚宝斋的王经理聊天时听他说起过,当下最值钱的古董文玩,能够卖出好价钱的,明代的黄花梨椅子,这一套能够拍卖出几千万!

    几千万啊,就两张破椅子一张破桌子,拿黄金打造的估计都没那么贵,不能吃也不好看的,怎么就能弄出那个价儿?

    而在这年头,南北两京里,一套三进的宅院卖价也不过一百多两银子,这套桌椅满打满算能有个几百两撑死了吧?一家伙反了多少倍!比较起来,反而是那成箱的白银大洋,并不太值钱。除非里头有价格比较高的孤品绝品。

    不过杨浩也没有表现出太震撼的样子,假假的自己现在也算是个亿万富翁,名下有了一大堆的集团公司财产,还有一块上千英亩的私家庄园,两个时空倒腾几次工业品就能轻松暴富,用不着显得太小家子气。

    刘大富等人都不是什么好孩子,眼睛却都极其好使,几乎把房子里每一个犄角旮旯里像样的东西都搬出来,堆成小山一样高。

    姚广才前后忙活的满头大汗,但在粗略检视一遍后,却摇摇头道:“不对,他家的东西不应该只有这么些,再找!把那些娘们和奴才们都拉出来挨个审!不吐口的刮了他!”

    别人兴许不清楚,他能不知道么?狼狈为奸几十年,联手把控整个县城,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黑吃黑吞掉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想一想,一任知县每年光明面儿上建的小金库,少则三五千两,多则上万两,不然连上供走关系的钱都不够。

    周全当典史,与巡检合伙架空了知县,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经营,又能弄到多少?不要忘记,他手下管着的可是全县除了军权以外最有有水的地盘,六房三班上上下下的银子都从他手里进出,各种倒卖官粮敲诈勒索的勾当,一样由他来分赃,大头都是他拿了的,几十年了,就这么点钱?

    他倒是在乡下买了一个庄子的地,但那也不过是千把亩,撑死能花个万把两银子二一,他名下在外地有买卖,也绝不会占据太多的资金。所以,一定还有!

    周全两口子要是活着,兴许小妾和仆人们还能咬牙顶住。现在却是不说就得死的状况,谁都知道姚广才有多狠毒,不用严刑拷打,一个个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秃噜出来。

    马上,又有两个藏宝箱子被从暗处找出。一个是周家婆娘的体己私财,里面装满了金银首饰,翡翠头面之类,粗粗算去能有个几千两的值当。当然这是按照这时代的价钱估算。换成本世界的21世纪,光一个好水头的镯子,就值个百十万!

    另一只箱子本身就是紫檀木做得,锁头也是当代巧匠打造的机关锁,绝非常见那种一根铁片就能捅开的货色。

    姚广才很有眼力介儿,压根就没当着众人把俩箱子开开,只是让杨浩过目一下,直接拿布蒙起来抬到皮卡车里锁起来。他也不去想什么分一杯羹的事儿了,只要跟这位爷打好交道,要挣钱有的是机会!

    杨浩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时间把东西估算出价值,确定搜刮完毕后,挥手令人往车上装,特别交待小心那些家具啥的别弄坏了,七八十号人一起动手,很快把皮卡车和陆续跟来的大车塞得满满当当,然后全都用篷布遮挡的严严实实。

    在装车的过程中,姚广才却从一堆书中找出一叠子信件,里面除了周全与其在日本留学的大儿子往来书信外,竟有一封是其写给沂水的天主教圣言会代主教安治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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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洋教士的威胁
    &bp;&bp;&bp;&bp;居然牵扯到了洋人!姚广才登时感到脑袋有些大,赶紧把信塞给杨浩,看他怎么处理,心里头也有些后悔,这要是姓周的背后真有洋鬼子支持,恐怕日后麻烦不小啊!

    虽然洋鬼子的触角还没有伸到日照来,大清国如今除了几处租界外,统治还算稳固,洋人也没有表露出占据的意思,官府在处理华夷争端的时候,也没有格外偏向他们,可当官的还是知道,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杨浩却不在乎,展开信,硬着头皮连蒙带猜的,把整篇没有标点符号的繁体文字给大略看完,注意到其中提到了杨家的出现,和帮着洋鬼子寻找的东西---金刚石!

    周全在帮着德国传教士安治泰寻找被人带走了的金刚石!里头明确提到了牛二的名字,周典史根据打探到的消息,特别是刘大富等本地**被收服的事情,判断牛二极可能落到了杨家手中,其带着的金刚石,也就有了下落。

    杨浩恍然把事情全都串联了起来。

    那牛二,估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到了那块六十克拉的大钻石---抢夺别人的可能性居多,当时肯定隐藏了下来,但依旧被传教士给知道了。想要找他拿到,那厮已经带着人来到日照抢劫,走风被杀。德国人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找到了本地大佬周全,让其帮忙搜寻,周全怀疑到杨家身上,于是打着一石二鸟的谋算,要借海匪之手完成任务。

    “嘿嘿!只可惜啊,你是没有那个命去享受德国神棍的酬劳了!”

    杨浩冷笑一声,安抚姚广才:“这不就有了周全勾结洋人图谋不轨的证据了么?回头我找人收拾一下,你可以正大光明的拿着它来对付各方面的询问,保管万无一失!”

    “那洋教士那边儿怎么办?”姚广才还是不放心啊,谁知道姓周的跟他们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杨浩拍拍他肩膀:“放心啦!在大清朝战败之前,德国人没那个胆子找麻烦的!再说他们做得事情也见不得光。就算真要找茬,不还有我吗?”

    事到如今,姚巡检要回头也不可能了,只好一条道走到黑,咬咬牙,管他娘的,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只要姓杨的不甩手走人,老子该咋地还咋地!

    他却不知道,杨浩有很重要的情况没有告诉他,就是那位安治泰主教,可不是一般的传教士!那是一位被评为“进取型传教人才”的大牛!

    1880年,其孤身一人来到阳谷县的坡里庄,以仅有158名天主教徒的小地方为据点,迅速向周围扩张,短短十来年,不但在沂州等地设立了教堂,到1893年,圣言会已在鲁南教区建立教堂12处,有教士34人,教徒4000人。

    不仅如此,他还大力策动在孔子故里曲阜和孟子故里邹城设立教堂,虽然引发多次冲突而矢志不改,绝不放弃!去年更是从清廷要到了三品顶戴,今年又准备弄到二品顶带,到时候,就能与封疆大吏督抚平起平坐!

    这么一位有雄才伟略的宗教急先锋,其目的却并非口头上说得什么传播福音,引导东方愚昧的无信者进入文明正途,其重要工作,却是为德国人入侵山东做准备。

    他利用到处传教的机会,勘探测量地理地形,绘制地图,总结情报,侦察军事设施。鼓动教徒与中国人搞摩擦,挑起争端,好为德皇威廉二世要在远东占领一块殖民地,而积极努力。

    被这么一位有理想、有能力、有后台、有威望的主教给盯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杨浩可以断定,估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跟德国人对上,到时候,且有的折腾呢!

    这边眼瞅着都要忙活完了,县太爷吕丙元在其师爷和蔡渠、宋云生的陪同下姗姗来迟。一看崩塌的院墙,空空如也的大院,异常突兀的随风摆动的周全两口子尸体,吕大人的脸登时刷白!

    他原以为杨浩撑天了也就是打上门来,吵吵闹闹,甚至大打出手,左不过弄伤几个人,狠狠打压一下周全的嚣张气焰。那时候,自己前来收尾,顺势把县里一把手的声威宣扬出去,取得良好的社会影响,一举数得。

    不过在看到了五十多具海匪和官差的尸体后,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好嘛,一家伙死那么多人,这杨家到底得多大的杀伤力啊!

    巡检姚广才是什么玩意,他太清楚不过,居然也被杨家给收拾了,反过头来帮忙当打手,这里头有多大文章,一时间怎么都猜不透。不过那都是小事,关键杨家如此大的杀性,能跟周全好好的讲道理么?肯定不能啊!

    更要命的是,仵作在粗粗验看尸体的时候,明确告诉他,海匪身上多半是枪伤和炸伤,说明是动了火器的。取出来的变形破碎子弹,则证明是县里根本就没有的洋枪!

    眼皮底下冒出来这么大的麻烦,接着杨浩那一连串的枪响,让吕知县心里头别提多纠结,他当时就想赶紧的过来平事儿,却被蔡渠和宋云生联手给拖住,师爷庄先生也隐晦的提醒他:“到了这种地步,您去了也没什么用,反倒可能因为压不住场子而显出软弱无能,威信不足来。不如等着尘埃落定,再出头收拾残局吧!”

    一直等到有人过来报信儿,吕知县火烧火燎的赶过来,一眼看到这烂摊子,死的心都有了。

    周全,那不仅仅是一个跋扈的典史那么简单,其经营数十年,关系网早都通了天了,这事情传出去,起码沂州府和登州府就会有人下帖子问责。

    这还不算完,再怎么滴,他也是一名正经的官员,加上那五十多的海匪和官差,足以形成一场不小的风暴,操作好了,他能混一个弹压有方,剿匪有功,但这基本不可能。

    你说那海匪从哪里来的,青岛?这都是登州卫和安东卫的防御区,竟然被海匪上了岸,你们那么多官兵卫所汛营都是吃干饭的?活生生打脸呐,那些丘八不发飙才怪。

    不说,更不可能,十几名官差的家人要安抚,就算他出钱出血,杨家拿点烧埋银子,羊毛出在羊身上,那么周全一个官员突然死了,怎么解释?畏罪自杀?**糊弄谁呢!

    全都是要命的麻烦呐!

    一瞅知县大人那一脸便秘的样儿,杨浩忍不住笑起来,把那封书信一抖喽,道:“吕大人,方才在帮着收拾的时候,从周某的书房中发现一封信,可以证明他私通洋人,暗中帮其测绘地理城防,图谋不轨,这要是上报朝廷,起码是个满门抄斩的罪吧?”

    “哦?果真如此?”吕知县眼睛一亮,忙不迭的抢过去粗粗看了一遍,忍不住一拍巴掌,“妙极!有了此信,却是都好说了!不过……。”

    他注意到了里头关于杨氏和金刚石的事情,杨浩两眼微微一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旁边庄师爷咳嗽一声,接过话茬:“东翁,既然有了实证,就不必节外生枝了。不如让在下代为润色一番,然后与姚巡检详加铺陈,把这事儿给办稳妥了吧!”

    跟着低声对杨浩道:“杨先生,在下不才,对于描摹笔迹稍有心得,可否代劳?请放宽心,其中闲话,必不会泄露出一字半句。”

    他刚才在后头也把信里内容看得清清楚楚,深知牵扯到了杨家的隐私,还是不要打听的好,否则,保不齐人家心狠手辣,县太爷照杀不误。

    杨浩打个哈哈:“那就全都交给庄师爷和列为大人处置了!待我山上整治完了,开业之日,再邀请诸位前往做客,如何?”

    “求之不得,届时一定前去捧场!”

    吕知县也不摆架子,笑容满面的与他拱手告辞。余下的事情,自然不需要杨浩亲自跟着,他手里还扣押着上百号官差当人质呢,姚巡检为了自己的安全,也得下死力气把事情做圆满了。至于分赃的事情,那都放在后面了,轻重缓急大家都拎得清。

    杨浩开着装满财货的皮卡,轰隆隆的掉头疾驰而去,自行车队和马车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冲出县城。在他们身后,已经差不多全都听到消息的民众挤满了大街,六房攒点和三班衙役这些周全的老手下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惶惶如丧家之犬,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傻子都能猜到,从今往后,日照县的势力格局将彻底打破,杨氏强劲崛起,威风八面;县太爷掌握实权,可以发出声音;姚巡检改换门庭,报上了粗大腿;三方联手搞一次全面大洗牌,把周全原有的势力一举扫清,换上他们的人,势在必行。

    是继续为已经死了的周典史尽忠,还是放弃尊严掉头去舔其他人的卵子求生,这是个问题啊!要命的是,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绝对不多,三方面绝对会干净利索的,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做成铁案,谁都翻不了盘!

    只不过,这都不需要杨浩过多操心了,他一路狂奔赶回山上,赶紧找自家人汇报最新情况,绸缪应对策略。

    p:收藏不给力啊,同学们!咱更新那么勤奋,怎么也要好好支持一把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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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论功行赏(上)
    &bp;&bp;&bp;&bp;装的满满当当的车队风尘仆仆的回到马山下,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上千民众纷纷瞪起眼睛,直至看到杨浩神采飞扬的驱车直奔大营一侧的库房,都猜出来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一个个把提到半空的心都放下,抖擞精神努力地干活。

    杨浩下了车,指挥众人把抢劫来得杂货之类全部堆放到库房里,然后将二十几箱子白银和银元,以及没有打开的宝箱、古董之类,由刘大富八人分批次的抬到山腰的金库内。

    在那里,有单独一间加固板房,是作为临时宝库使用,第一批出去的货物回笼的银钱都在那里。十几名经过二次选拔后,确定身家清白、品行可靠的青年,在跟着学习初级财务会计知识的同时,兼职充当银行出纳员。负责按照影印本的银元识别图谱,对品类繁杂的各种银元大洋小洋乃至各种铜钱,进行辨认和分拣。

    数以万计的银洋,杨家可没有人有功夫去倒腾,正好以此种方式,考验十几人的心性如何。若是耐不住心中贪念,那就不能留下。要知道,以后杨家必然要开银行的,无论管理再怎么严格,整日接触金银的人也必须靠得住才不会出纰漏。

    看到又增加了几十口箱子,临时选出来的班长也仅仅是露出一抹惊讶,并不胡乱开口问来源,招呼人过来抓紧清点数目记账入库,做得有板有眼。

    杨浩顺带着看了看他们的工作成果,发现短短几日间,已经完成了五六万银洋的分类工作,下一次再去岛城,可以带上一大批,并且不会像上次那样弄得过于草率,让聚宝斋得了便宜。

    吩咐刘大富等人做好值守,他下山来到作为指挥楼的双层板房,看到杨海卫正在与厉应九商量接下来的护卫队扩充和训练事项。

    县城里发生的事情经过,他们已经通过大功率电台得到了初步报告,看到人回来了,厉应九仍忍不住哈哈笑道:“今日这事做的可谓大快人心,以后,看看还有哪个敢找上门来作威作福!嘿等咱们的护卫队都练成了,便是那官军来了,也不用怕!”

    从昨夜到现在,他们一直在讨论加强防御的事情。首当其冲的,是要建立自己的灵敏情报网络,起码要能够覆盖本县,以及周围各个州县的情报站,通过官方、商业乃至三教九流的人脉,提前掌握一切可能威胁到自身安全的阴谋和行动。

    以前光靠杨家几口子人想要建设起来,不知道要弄到猴年马月。现在,却可以利用厉应九的江湖人脉,刘大富那帮子混混无赖朋友,留下养伤和训练洗脑的上百差役兵丁,以及被绑上战车的姚广才等人,迅速的搭起一个粗略的架子。

    虽说这些人的可靠性还没办法保障,起码在初期凭着共同利益关系能够维系一段时间,足够填补自己培养人员上岗之前的空缺。

    其次便是武装力量的扩充。经过昨夜一战,厉应九真切体会到了,在火器面前,武功的软弱。一个之前什么都不会的平民,只需要几天时间学会瞄准射击,就能轻易废掉他几十年苦练的武功,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同时也真正意识到,面对犀利的现代化热武器,人多也没什么用处。作为老大帝国的大清,真的不安全了!

    震撼之余,他真正沉下心来认真思考武装自卫的问题。而杨海卫提出的计划,是把截止到现在招收的一百多名武学学员,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与刘大富等人一起,成为战兵,一部分则成为武装护卫。以三个月为训练周期,争取在半年内形成五百人规模的准军事力量。

    其中的军事技能训练,由杨海卫亲自主抓,厉应九和他的徒弟们,负责基本擒敌格斗、刺刀拼杀和体质增强锻炼的科目。这几天里,他已经从杨海卫那里学去了三套军体拳,还有捕俘拳、匕首操等等。

    厉应九对这些简单易懂、直接有效、杀伤力强的一招制敌手段,表示由衷的赞叹,连称此乃博取众家之长,是真正的战场拼杀功夫。他敢断言,若配上杨海卫的诸般训练科目,全部达标的话,凭五百武装起来的士兵,足可横行一方,无人可挡!

    他行走江湖交游广阔,深知练兵之法,乃是世间最紧要的秘密。历朝历代都容不得民间有人知道相关的知识,只看朝廷入关以来,花费百年世间搜罗抄没禁绝焚毁自古流传的兵书战策,生怕有人以此聚众造反。

    这些年来,无论太平天国还是捻军还是白莲教,各种起义,说白了都是乌合之众,没有一股人马能掌握如此完善的练兵之法,否则,早把大清国给推翻了。

    由此可见,有无数的财富,有大量的军火,有高妙的练兵之术,有广大的心胸和雄伟韬略的杨家,不只是不简单了,其用心更是昭然若揭,且已经不是一般人能阻挡住其前行的。

    既然已经卷进来,厉应九也没有退路,他从这一天一夜间杨家的杀伐果决手段中,看出成大事的一应条件,心中豪气,也被激发了出来。

    听到他嘴里说出这话,杨家爷俩登时明白其心迹如何。

    杨浩笑道:“这一次收获不小,咱们得论功行赏。昨晚上和今天出力的,全都给发奖金!要我看,凡事动手了的,每个人五十大洋!受伤了的,给一百!跟着打下手的,发十个,总之不能有落空的。”

    厉应九倒吸一口凉气,惊声道:“是不是有些多了!初次发赏太厚,以后人多了恐怕不好办!”

    五十个大洋,顶寻常人干两年苦工的收入,绝对是一笔大钱了!更为关键的是,第一次就给那么多,日后战斗指定少不了,每次都那么发法儿,再多的钱也不够花!

    不说别的,就如今的大清国,各方的兵马,想要动弹一下,不管是剿匪还是出征,这拔营银子不到,人就死活不挪窝。而按照他所知的杨家练兵,那是绝不讲以金钱利诱的。灌下这毛病,以后怎么改?

    杨海卫道:“这次不一样。一则他们还没有成为正式人员,也没经过严格的训练,人人都靠自觉和一股血气上阵,所冒的风险太大,必须有所表示。等以后转为战兵护卫,那就是职责所在,自然要按照规章制度进行。另外,厉兄作为教官,冲锋在前,也要领一份奖金,就五百大洋,如何?”

    五百!厉应九连连摆手:“太多了!咱也没出多么大力气,又没能把那匪首留住,怎么能拿那么多钱!”

    杨浩两手一摊:“你不好意思拿,其他人怎么办?咱们既然有章程,作为领导干部,得以身作则啊!”

    厉应九心说这还有逼着给钱的,想了想的确是那么回事,得和光同尘呐。爽快的抱拳道:“如此,厉某愧领了!”

    “应该的!”杨浩其实觉得,这钱还给少了,按他的意思,一千都不多。毕竟是第一个靠过来的当地大牛,有相当的人望和号召力,那可是千金难买的榜样啊!

    商量好了就干,三人出去把相关人等全部召集到操场上,齐刷刷排成几队。一开始都还弄不清要搞什么东东,等刘大富带领几名临时出纳把整箱的崭新银洋抬上主席台,太阳一照银光四射,晃得他们眼睛发花,脑筋转得快的立马猜到了一种最喜闻乐见的可能性,登时兴奋的忍不住裂开了腮帮子。

    围栏外面干活的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眼神好使的,发现堆在桌子上的银元,馋的口水直流。

    旁边人好奇的问:“那是在弄嘛呢?!”

    这位就骂:“笨蛋,自己不会看啊!人家那是准备发赏钱了!”

    “赏钱?咋个就要发了?怎地没有咱们的?”

    不患贫而患不均,这是常见的心理状态了。尤其是已经初选进入五百大名单的学员,发现居然没有招呼他们,立马就觉得心里不平衡了。

    明白人嗤笑:“哼哼,你还没看明白么?在场的,不是昨夜值班干仗的,就是今早跟着去城里办事的。咱们?从头到尾没出力,凭嘛给你发赏钱!”

    “那也不能……。”失望的学员低声嘀咕,却没了争执的勇气,心里头隐约后悔,早知如此,就该主动一些跟上大队,那么领赏的人里头,就能有自己一份。看那桌上的大堆,一个人不得分十块八块的?

    这等惹眼的事体给风一吹,就传遍了整个工地,心思活泼的都停下来,伸长脖子往那边张望。

    杨浩等人早都注意到他们的骚动,故意摆开扩音器,朗声说到:“昨夜,有悍匪袭击公司重地,护卫队众学员不畏艰险,奋勇杀敌,方保住了我们大家共同的基业。为此,公司董事会决定,对有功之人,不但提前转为正式员工,还要额外嘉奖!”

    这就要转正了!围栏内外,千把号人齐齐轰动,眼珠子羡慕的通红!

    他们都知道,正式职工的待遇多么高!最低十个大洋的基本工资,米面蛋肉衣服鞋帽被服乃至自行车都标配,有宿舍住,有集体食堂免费三餐,年节另有福利,月底还有奖金……各种好处说不完!一个人养全家啊!p:虽然咱人微言轻,还是要说一嘴,那些打着不幸去世作者幌子发广告的无耻之徒,就给自家后代积点阴德吧。而仗义执言却被陷害的作者李家大儿,这里咱也要说一句,敢于向不良行为开炮,值得佩服,哥们支持你!看本书的兄弟,看到下边没来得及删的广告,也千万别动气。另,希望大家看完了,别忘投票收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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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论功行赏(下)
    &bp;&bp;&bp;&bp;上千号人的议论声,嗡嗡嗡好似炸了马蜂窝,感叹和嫉妒并作,羡慕与悔恨交织,所有的目光晶晶亮的注视着操场上,前排那三十来名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榜样。

    刘大富以下十一人,昨晚出战的二十名护卫队员,一次冒险,就换回了无与伦比的回报!

    杨浩几人把所有的喧闹和迥异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没有比较,就显不出优越性。树立了正确的榜样,给他们看到实打实的努力成果,带来的示范效应,立杆见影!

    他把三十一人挨个点名,亲手颁发给他们一张带照片的PVC员工证,端正的夹在左胸,那反射着阳光的炫彩防伪光晕,映照在每个人激动涨红的脸庞上,显得格外鲜活!

    这却是从一开始就计划着,给所有正式人员启用的一卡通管理办法。每张员工卡,同时也是以后要建立起来的智能电子阅览室、售饭系统和工资发放系统多合一的通行证,更是员工与学员巨大差异的直接证明。在确定五百人大名单时,给他们每个照相,早就准备好了今天这样的情况。

    有牌了!

    情不自禁用手摸着那非金非玉、柔韧兼具,带着自己免冠照片的奇特证件,三十一人心中别提多激动了。

    杨浩又朗声说道:“根据本公司制定的员工贡献嘉奖办法,凡是对公司作出突出贡献的员工和学员,都会得到相应的奖励!而鉴于此次突发事件是第一次遇到的危机,诸位学员在还没有完成训练,没有正式入职的情况下,能自动自觉、勇敢无畏的站出来,用生命捍卫集体的财产。故,经董事会和管理层商讨决定,为立功人员,给予格外的奖赏!刘大富,出列!”

    “到!”

    刘大富应声上前一步,挺胸立正站好,十天训练出来的军姿显得格外挺拔,绝看不出以前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

    杨浩从桌上拿起足足一百大洋,高高举起,让场内场外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大声道:“护卫队班长刘大富,作战英勇,奖金五十大洋!格杀盗匪两名,奖金四十大洋!今日行动果断,指挥有方,奖金十大洋,共计一百大洋!”

    “谢杨总奖赏!”

    刘大富强压心中激动,双手接过去沉甸甸的银洋,那嘴巴哆嗦的怎么都合不拢了!

    里里外外的千把号人一听“一百大洋”的赏格,登时一片哗然,下巴大张,眼珠子充血,恨不能冲上去抢走!

    “天爷爷!这就给了一百鹰洋啊!杨少东的手面也忒大方了吧?”

    “真他娘的容易啊!咱可是听说了,夜来后晌(昨晚)他们是拿枪打的!有枪还怕什么土匪啊!”

    “咦!你那话说的轻省,正叫你上去了,早就吓的尿裤子!没见说,死伤几十号官兵嘛!那土匪可不是一般的利害!人家拿命拼来的,应该应分!”

    “艹他娘的!早知道俺就不回家,也在这里值班多好?一下子一百大洋啊!几辈子挣不来那么些钱!”

    “你这还是好的,总也当了学员,好好的干,就有办法。咱们这不够格的,只能干看着眼馋!不中,咱得找人说和说和,怎么也要招了工……。”

    议论纷纷,众说纷纭,羡慕嫉妒恨,“一百大洋”的字眼刺激的每一个脑袋都不能冷静了。

    刘大富哆嗦着退回队里,杨浩继续颁发:“刘勇出列!”

    “到!”

    沉稳冷静的刘勇看不出多激动,只是在叫到他名字时,眼睛里光芒一闪,动作更加标准有力的上前。

    杨浩心中暗赞,这小子天生就该当兵,才十天的训练就有模有样,最难得的是临战之时,头脑冷静,出手果断,视野开阔,学习时格外用心,成绩名列众人之冠,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基层军官。

    又抄起两摞银洋,大声宣布:“护卫队副班长刘勇,机智果决,临危不惧,战斗之中勇猛向前,表现上佳!奖励五十大洋!杀敌三人,奖励六十大洋!救护同袍,奖励三十大洋!组织有力,执行果断,奖励二十大洋!总计一百六十大洋!”

    我草!这个更多!

    一百六十!不少年纪大的帮工已经开始晕圈了。尤其是做了一辈子工也没有攒下超过两位数银子,甚至从来没见过成块的银子什么样的那些,两手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沮丧的直想一头撞死---我他娘的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这都是什么运道,怎么一个小后生,轻而易举就拿到那么些钱!杨家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么?这么不吝惜?也不是,人家说的清清楚楚,那是拼命换来的,杀了三个土匪呢!

    能干死官差的土匪绝对不好对付,大家伙自问似乎也没那个能耐,可不止这一样啊!杨浩少东家说的清楚,刘勇这小子战斗中还救了同伴,就这也要奖励三十大洋。说明了什么?立功不止一个办法啊!

    一百多号护卫队学员,或者准备进入武学培训班的青年,听得格外认真。前些天听过就当耳旁风忘记的话,如今突然回想起来。

    他们报名时,张榜的要求细则里,就有这一条,要能够团结同学,爱护兄弟,关键时刻可以为袍泽牺牲性命,有奉献精神等等。当时,都是捡好的选择,却没想到,这事儿还真有道道!人家不是空口白牙的乱说,那是会落实到考核上,体现在钱上的!

    他们更发现了,这一条,甚至比杀敌的奖励还多!意味着,教官厉应九反复提点的“友爱互助、互相扶持、互相信任”的原则,更甚于在战场上的具体表现!这,正是整个杨家炎黄公司要求的必备素质!

    对刘勇的奖掖,引起了众人的深思和议论,一种之前他们并不注意的理念,悄无声息的潜入其潜意识。

    刘勇表现的依然出色,得到如此高的奖赏,仅仅是身子微微一颤,沉声回答:“谢杨总赏!”捧着银元归队,目光坚定,身子站得笔直。

    杨海卫和厉应九在一旁看的直点头,低声议论:“这小子得好好用,人才难得啊!”

    如同一块璞玉,能够亲自雕琢成璀璨夺目的美玉,用着也放心,远比招揽来的半路人才更加可靠。杨海卫打定主意,要把着小子当重点来抓,看看他能成长到哪一步。

    杨浩接着一个个的颁发,堆满桌子的银元哗啦啦的流出去,足足五千多大洋一转眼发的精光,看的外头千把人心里头那个疼啊,这要是给我的多好?

    三十一个表现突出的,每个人以各种理由奖励了至少八十以上大洋。今天跟着出去打酱油跑一圈的,少说也有二十大洋。特别那些仅仅是一时兴起,脑袋发热就跟着跑去县城的小伙们,这笔钱拿的太轻松,太意外,一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打定主意下回再赶上出任务,说啥也得往前冲!

    发奖仪式举行完毕,杨浩做总结陈词:“今天的活动,只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往后,随着公司建设的不断扩展,每一项工作中表现突出的人,不管是入选的学员,还是临时的帮工,都有机会成为正式的员工,或者得到丰厚的奖赏!所以,有心得到更多回报的朋友,就请多多努力吧!”

    外头一名工匠师傅扯着嗓门大声喊:“俺们盖房子的泥瓦匠,打家具的师傅,也有赏钱不?”

    杨浩笑道:“你们只要能把公司的房子盖得结结实实,验收合格,就有奖励!公司以后开的木器厂,家具厂,做得好的师傅,一样有奖励!甚至咱们现在的扫盲学习,成绩突出的,照样有奖!这么说吧,凡是在这里工作的,干活的,不管你是什么工种,做得好,就有钱拿!”

    一名胖乎乎的大厨提着炒勺叫到:“做饭的呐?!咱可弄不出啥花样啊!”

    杨浩道:“你们的机会更多啊!要知道,咱们现在的千把号人,将来的更多人,每天吃的喝的,都是你们亲手做出来。能不能保证用料实在,口味地道;能不能保证干净卫生,不会吃出毛病;能不能保证烧煤用料不浪费,不贪污损公肥私,按时保证供应,我保证,你月月都有奖金拿!”

    “哈哈哈!那敢情好!咱别的不提,管保踏踏实实的让大家伙吃好喝好喽!杨少爷,您就擎好吧!”

    大厨兴奋的敞开胸怀,咧嘴大笑。

    没有人比他们这帮厨子过得更舒坦了。要知道,对外供应的饭食种类和数量,都是有数的,他们想要偷工减料也不容易,但有个好处,是只要有肚皮,许多中别人只能多选一的好东西,他们随便吃,随便用。光这福利,一般人就比不了!

    吃好了,还有奖金拿,这好事儿上哪踅摸去!

    杨老太爷最后压轴,大喊一声:“都把手里的活干好了,有的是钱给你们发!忙起来吧!早一天完工,都有提前奖励呐!”

    众人轰然叫好!工头们站在高处用力挥手,嚷嚷道:“老太爷仁义!大家伙也别瞪眼了,都把力气用足了,挣赏钱呐!”

    千百人齐声应诺,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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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收获与绸缪
    &bp;&bp;&bp;&bp;有榜样在前,人人都觉得有奔头,不消极怠工,加班加点的往前赶时间,这正是杨家所需要的场面。

    厉应九看的眼热,大声赞道:“有老太爷坐镇指挥,我看就算再来十倍的人手,也能调度有序,这本事,赶得上一员上将军了!”

    能够把上千号人、十几个工作团队管理的井井有条,不生乱子,绝不是随便能够做到的,换成县太爷来,他或许能压住了不让人闹事,但绝对没法做到如此的整齐。

    杨老爷子一点也不谦虚,捋着胡子神采飞扬的道:“这才哪到哪儿!想当年,咱指挥着几万人山南山北的一块儿开工,几百万方的工程,愣是没出现一次严重工伤,这小事,不算啥!”

    他说的,却是本世界的五六十年代,无论是带领村民大搞农田水利建设,还是大炼钢铁,还是构建总库容高达10亿立方的琅琊水库的种种事迹。尤其是最后一个,那么大的工程,几万人一起动员,却在短短六个月时间里就完成全部的工程量,八个月蓄水发电,堪称神速!

    当年只有二十岁出头的老爷子意气风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年轻压不住阵脚这一说,从战争年代走出来的那一辈人,令行禁止,执行有力,众志成城,真个敢叫日月换新天!

    半个世纪过去了,曾经的辉煌与荣耀早已被几代人的世事变迁消磨褪色,他也步入人生最后的旅程。但那深藏于骨头血液中的激情,却依旧如星火燎原一般,一点就着,肆意的绽放!

    厉应九是想象不出来几万人一起干活,是怎样的场面,不过却不妨碍他壮怀激烈,连连点头:“老太爷说得好啊!如此就更可放手大干一场!”

    杨海卫也深以为然:“扫清了潜在的威胁,整合县里各方利益之后,我们的工程建设速度,可以加快!”

    杨家要打造的基地极其庞大,山脚的军事训练营和仓储中心是基础,外层是大量的轻工业工厂区,少说也要百十家才能够用;第三个是一座水库,将截断山谷中的河流,为两者提供充足的水源,顺带把马山三面合围,形成天然的防御。

    第二阶段的建设,便是直通县城乃至海边石臼港的公路,以及新建一座军民两用码头、造船厂、发电厂、钢铁厂、水泥厂等等重工业设施。哪怕其中绝大多数的装备建造都可以在本世界提前完成,直接投影过来,然而基础土石方基建作业,却必须由这边的人冲根子上实施,这个活儿,足以把整个日照县的民力全部动员起来!

    在理顺当地关系之前,这么大的工程是没法搞的。随便有人在里头插一杠子,捣点乱,就够喝一壶。但今天,收拾掉典史周全,打散其掌控的吏员爪牙,取得官方、军方、士绅阶层和平民的支持,就能水到渠成!

    算起来,这行动的周期本应放在三个月到半年时间来完成,但杨家根本等不了,阴差阳错之下强行推动,固然可能留下诸多隐患,却也故不得那许多了!

    解散嘉奖队伍,让他们各自把钱带回家,让家里人也都跟着欢喜一番。完了多半要再带回来,存到个人账户上吃利息,或者换取外边买不来的好东西。这也是杨浩敢于发厚赏的缘故---除非他们都回家拿坛子装起来埋地里,否则多半仍旧要回流。

    几人重新回到指挥楼,商定在五日后,大营主体完工,扫盲讲师培训班初训完成,马上展开第一期五百人的正式课业。重中之重的,是武装力量的训练。

    初步确定,以三十一名新晋骨干为核心,组建一个步兵连,连同杨海卫带领的营部,搭建一个总计730人的步兵营大框架。按照三三制,先建成三个步兵排、一个火力排,外加一个拥有2门75步兵炮排的基础架构。未来会进一步扩展增添,现在却限于人力只能先将就着。

    有了今天的示范效应,占学员总数一半的武装力量将更容易完成招收工作,至于能否完成训练目标,就看杨海卫和厉应九两方面的努力成效。

    其余班级的人员,占大头的是技工班,目标是培养初级机械操作手,远期目标是培养生产一线的车间工程师,机床操作员,机器装配师,以及各大基础重工业的工人等等。

    这将是一件长期而艰巨的任务。以清末的现状来说,要找到一批精通理工科和机械化工类知识的中国人,也只有那批留美幼童勉强合适,其他的,无论上海还是天津,抑或各个官办的制造局,多数仍旧依靠洋人技师支撑。徐寿父子、华蘅芳那样的,板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而在读书人普遍一门心思考科举的情况下,招收受过基本教育的青年当工人也很难实现,一切靠自己培养。

    第一步,扫盲班,必须不断的扩大。几人商议,先把相关工作拓展到参与建设的民工、工匠之中,利诱辅助,由点到面,迅速有效地铺开。

    操办起来,千头万绪啊!杨浩听着两人耐心的一条一条分析罗列,脑袋都大了,想要改变一个世界,该有多么的难!

    纷纷扰扰的一天过去。晚上,杨家人齐聚老宅,彼此把进展做了沟通,然后一起打开那口用一把五环密码锁锁住的宝箱。掀开绸子蒙布,一片耀眼的光辉顿时绽放的满屋堂皇!

    第一层多宝格内,是十几串大小不一的珍珠项链,最大的可有花生米大小,被镶嵌在一枚纯金的戒指上。金钗银饰二十多件,造型精美做工细致,看起来也是价值不菲。

    白玉和翡翠的雕件有八样,其中最大的一枚有鸭蛋那么大,雕成一尊弥勒佛形态,栩栩如生,光华内敛。杨海心掂量一下,不由咋舌:“起码一斤份量,就这水头,少说也要一两千万,若是能找出点来历,雕工上水准,翻一番都小意思!区区一个海边小县的九品官,哪来这么多钱!”

    杨浩把从聚宝斋掌柜那里听来的知识现学现卖:“清代才刚刚兴起来翡翠,超过玉石价格也不过是近几十年的事儿。尤其慈禧太后带动效应不可小看。特别是现在还没被掠夺破坏,民间好东西还是挺多的。”

    这就像京城的房子一样,如今一座四合院撑死几百两银子,和软妹币才几万块,可到了2007年,你一个亿都买不来,差距太大。翠玉之类的宝贝也是一样,京城也好,各地的官员士绅,收藏的重点还是有历史价值的古董,珠宝玉器只能排在后边。

    另外还有十几对镯子,金的银的玉石的都有,戒指好几个,这年头必备的朝珠一大把,最好的一挂用沉香木雕成,光是四颗龙眼大的浑圆翠玉佛头就价值不菲。

    多宝格的第二层,赫然放着一叠子银票,有大名鼎鼎的日升昌票号的,还有上海麦加利银行的存单,加起来足有三万五千两之多!

    箱子的底层,却是整整齐齐码列的金条!十两一根的足金整齐划一,光芒灿烂,看上去无比的诱人!细细一点,赫然是整一千两!

    这下子,杨家人都有些吃不准了,一个小小的九品官,他上哪儿弄那么些钱!抄家弄出来的银子和银元,加上这些,足足价值十几万呐!比起之前估算的多了好几倍!

    杨海心若有所思的道:“像典史这样的官吏,没有特殊的变故,多半是垄断式的,甚至世代相传,根深蒂固。他们积累几代人,搜刮几万两并不难。别忘了,他居然会送儿子去日本留学,堪称当今放眼看世界的楷模了!”

    老爷子很干脆的道:“人也杀了,东西也抢了,思前想后都无用!咱们连整个清廷都要推翻,害怕他一个小贪官?别费那脑子,想好怎么整就行!”

    杨浩嘿嘿笑道:“要是满清的官儿都这么肥,咱们也不用担心筹措军费了,打到哪儿强到哪儿,多省事!怪不得先辈们要打土豪闹革命,原来真的来钱快啊!”

    老爷子和杨海卫一齐伸手敲他脑袋:“胡说八道!那不是一回事!”

    就在一家人商量着怎么利用这些东西,想法换成钱继续推进本世界的计划之时,远在二百多里外的沂州府城西北隅,那座刚刚落成的天主教堂内,代理主教安治泰和主持教堂的白明德等一众传教士,围坐在一张长桌子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套光彩照人的不锈钢刀叉餐具。

    安治泰用叉子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端起不锈钢的酒杯,悄无声息的喝下里面的清水,擦掉嘴角的一点残渣,满意的叹道:“想不到,在这个落后的野蛮之地十几年,居然有机会享用如此纯正的餐具和饭食,可见我们的神圣事业,有远超之前估算的潜力可以挖掘!”

    白明德认同的点头,拿起一把餐刀,反射烛光在脸上,扬起眉头道:“我们对山东的调查还不够深入,这样意外的状况,竟然是在虔诚的教徒敬献这些东西时才得知,实在不应该。我认为,必须尽快加向东面沿海地区的福音传播。并且,我不认为美国人能发明如此精致的冶金器具。这里面,一定有问题!”p:可算清净了。继续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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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团练练总
    &bp;&bp;&bp;&bp;当今世界,没有哪一个国家比德国人在材料和冶金技术上更高明。不锈钢这种神奇的玩意,居然不是镀铬工艺制成,代表着极高的工业水准,绝非美国那些粗糙的牛仔所能发明。

    这时代,从西方来的传教士可不是光会耍嘴,他们对物理化学乃至原始医学都有相当的造诣,通过不断地通信交流,能够及时掌握当前科技发展的最新成果,并可以积极利用起来,应用到传教和以此为掩盖,进行的对东方文明破坏、摧毁,对中国人的洗脑,以及帮助德国获取军事情报的工作中。

    白明德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在拿到不锈钢餐具和面包、净水的同时,得到了日照、莒州方向的教徒报告,却没有得到最关键的周全的进一步消息。已经失踪十天的教徒牛二,以及他带走的大块金刚石,依旧下落不明。

    突然出现的杨氏,超出科技水准的冶金产品,与其他几件事过分巧合的碰到一起,令他不得不产生极大的怀疑。

    更为重要的是,这次得到的消息反馈,那杨氏的一系列举动,令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极可能对他们帮主德国占领山东夺去殖民地的伟大计划,产生无法判断的变数!

    安治泰深以为然,指甲轻轻一弹酒杯,发出“叮”一声令人愉悦的脆响,淡淡的道:“我们不能容许任何不再掌握的情况发生。这一次,我会亲自去日照看一看,跟杨氏接触一番,看看他们的真实面目。嗯,与此相关的事情,暂时不要跟福若瑟教士通传了,让他专心进行与曲阜方面的谈判就好。”

    在这些人里面,福若瑟是极少数纯粹的天主教徒,也是真正全心全意投入到传教事业之中的身体力行者。十多年来,鲁南传教事业的兴盛,主要是靠他的努力。

    白明德恭谨的听命:“是!尊敬的主教。我会在近期把有关矿山和道路的调查报告总结出来,争取再下月末之前递送回国内。”

    安治泰温和的笑笑,举杯向所有教士一起,喝掉最后一点净水。

    马山,1894年4月2日的上午,日照县最有代表性的几路人马首脑,又一次聚集到大营之中。

    这一次,他们总算有了像样的招待可享用,在一间足有五六十平米的会议室里,代表县太爷的庄师爷,代表军方的庞千总,代表士绅的蔡举人,代表地头蛇官吏的姚巡检,代表外来户的宋先生,连同随从一二十号,全体就坐。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香喷喷的茶水,桌子中间十几种这时节买都没地儿买的水果,还有各式干果瓜子,像是准备开茶话会的架势。

    只不过面对如此多的好东西,他们却没有谁用心去品尝,杨家能拿出来的难得好茶,也品不出什么味道,相互寒暄应付的同时,却都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一墙之隔的强化培训教室里,数十名被扣留的官差那乱糟糟的念书声,让姚巡检脸色一阵阵发黑。其余众人却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无不暗自腹诽,这杨家真够缺德的,把一堆粗胚丘八强迫着读书认字儿,简直比杀了他们都难受,真不知怎么想出来的招。

    斯文人自然都不便开口,庞千总却是浑不吝,哈哈大笑着朝他拱手道:“恭喜姚老兄啦!过不了多久,你手下的小子们都能识文断字,这当差办案的本事,一定节节拔高儿哇!”

    姚广才气的两眼发黑,咬牙回敬:“多谢千总大人吉言!说不定那时,朝廷再编练新军,就要从他们里头选拔军官,安排到贵部手下使唤了!”

    庞千总三角眼一眯,嘿一声呲了呲牙,没继续追击。

    姚巡检心中郁闷的是,跟杨家谈判媾和的时候,杨海卫要求把所有的官差都留下,受伤的养伤,没伤的,要参加扫盲班培训。同时明确提出,每个人都要为他们此番犯下的错误负责,不过不用打也不用骂,更不用服劳役。全都强化学习基本知识,直到能够自己写出一份深刻检讨书为止。

    如此古怪的要求,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姚广才当时心慌意乱的没想清楚,光为了保命,就答应了。过了两夜之后他猛然回过味来,那帮小子们要学会写信,起码得一年半载的吧?这段时间,整个日照县各处巡防关卡谁来干活?三班衙役的位置,是不是要让人顶了?

    之后呢?要是所有人都能读书认字了,他还能老老实实当个人见人骂的官差兵卒么?肯定比不上给杨家当工人赚钱多有面子啊!这上百号有着极广的人脉,熟悉全县情况的老手加入进去,杨家一下子就能覆盖全县,稳固不可动摇!

    黑,真他娘的黑!

    但是想后悔也不成了,他亲手弄死了周全两口子,就彻底没了回头路,只能跟着杨家一条道走到黑。今天,他却是要弄个明白,看看自己到底能捞到多少实惠了。

    庞千总那边也有自己的忧虑。姚广才不是随口乱说的,今年初,李鸿章大人上书朝廷,要仿效西洋列国编练新军,以取代旧式军队,其中要求兵员基本素质,便是要粗通文字,明白算术。

    这股传言首先遍及沿海各防区军中,鲁都司从登州卫回来,层发牢骚称:“若是每个兵丁都识字,老子还能指挥得动哪个?纯粹瞎扯淡!”

    俗话说得好,“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但凡有本事的,谁去当个三餐不继的大头兵?油水没有,出去拼命危险,军饷发不下来,没任何地位。

    庞千总之前也不以为然,但现在他却发现,只怕真有那个可能性啊!一旦要那么搞了,像他这样的老派军官跟不上形势,岂不是要被淘汰掉?

    正在各自肚皮里用功的当儿,杨浩和厉应九等人推门进来,冲着众人抱拳打招呼,落座之后,呵呵笑道:“让诸位久等了。既然人都到齐,我们就不必多说废话。县里的事情,相信诸位都商量妥当,周家怎么处置,我只听信儿就好。”

    他话是如此说,姚广才却不敢当真,满脸堆笑的道:“请杨少东放心,我已命人将其幼子送回老家安置,其余人等也安排妥当,万不会出纰漏。”

    庄师爷也开声道:“昨日,六房三班的攒点衙头都到吕太尊那里,表露心迹,发誓完全听从太尊之号令。往后在县里,绝不敢有掣肘苟且之事!”

    杨浩恍然,那帮家伙转风向的速度可够快的啊!一看势头不对立马就改换门庭,反正不管谁上台,总归是要用他们来维持基本运转,无非是上面拿大头好处的换了个人而已。

    这才符合官场的规律嘛!不过如此也好,省的弄出大动荡。

    见杨浩点头,庄师爷又道:“此外,周全畏罪自尽之事,太尊意欲具文上呈知府大人,并与安东卫一起就匪患一事秉报登州提督大人。却不知杨少东,是否有意将团练助剿之事一并告知?”

    死那么多人,消息是封锁不住的。但如何对上峰言说,就很有学问了。

    当官的弯弯绕杨浩弄不懂,不过他就认准一条,该争取的利益一定不能放松,当即提出:“关于杨氏的话就算了,不过我们团练总教头大庄客的功绩,却不可抹杀。并且我认为,鉴于当前防范匪患的需要,日照县的团练要整合操办。这练长一职,就由大庄客来当。我嘛,马马虎虎当个练总就可以啦!”

    练总啊!所有人登时明白了杨浩的用心所在。

    在大清国,近几十年来,因为八旗和绿营的不堪,从剿灭太平天国开始,不得不依靠地方大办团练,反正不用朝廷出钱,都是地方地主士绅凑钱弄部队,最终打出来赫赫有名的湘军、淮军,如今干脆成了大清国的第一战斗力。

    民间到底有多少团练武装,没有统计数字,平时不打仗,没有匪患,谁也没兴趣花那大钱养活一群杂兵。且二十年前,马鬐山一战,被捻军杀死的一千多团练的惨祸还历历在目,提起来兀自心惊肉跳。

    杨浩却如此提出来,明显是找个由头,把他的护卫队转为公开合法化啊!

    若是放在几十年前,无论吕知县还是姚巡检、庞千总,说啥也要想法灭掉杨家这样的危险存在。但现在却不同,虽然大清国还没露出亡国的败象,大家却都知道,世上还有比朝廷更牛叉的西洋列强。

    而淮军、北洋的崛起轨迹,也让这些人心中盘算,若是大清当真与日本打起来,战争扩大的话,未必不是又一次的国难,以杨家的雄才气魄,趁势而起,说不低又是一个新贵!他们攀龙附凤,指不定跟着鸡犬升天呐!

    倒真是没人想到,杨家要造反!谁见过这么大谱儿,这么光明正大的造反者啊,不能够!

    庄师爷与几人对了下眼色,缓缓地点头:“此事鄙人一定告知太尊,相信不会有差池。此外,典史之职出缺,太尊的意思,有前车之鉴,不欲将权柄置于一人之手。县中可增加县丞、主簿、典史三职,未知杨少东可有什么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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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蒸汽炮舰(上)
    &bp;&bp;&bp;&bp;这是要分权呐!

    杨浩还真没想那么多,揉揉脑袋,眼睛瞥到了蔡渠那里,心中一动,仰起脸来道:“官职的事儿轮不到我置喙。不过我觉着,蔡老爷有举人功名,声誉卓著,闻于四方,当一任县丞或者主簿,应该很合适吧?”

    蔡渠的眼睛,登时亮了。

    读书人,谁不想当官?当了官,好处多的数不清。他虽然有个翰林长兄,在县里地位超然,总归不如自己当官来的过瘾。

    不过他没那么厚的脸皮,谦让道:“官员任命乃朝廷大政,非是我等所能私议妄言。况且正式官职,需通过吏部核准,太难,太难。”

    的确不容易。不说别的,如今这大清朝,有品级的官员满打满算几万人,但捐官的和排队等缺的却有几十倍,一个县里,十几号候补知县的都不新鲜,大家花了银子,可不只是想弄个不用磕头下跪的顶戴,那也想着当老太爷雄霸一方啊!

    在场的大半也是如此想,要拿到实缺,真心不容易。

    杨浩却一拍巴掌,信心十足的道:“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麻烦!只要有够分量的人帮忙举荐,区区一个八品九品的官职还不手到擒来?先那么报上去,后面咱们再到京里活动一番,什么都解决了。”

    众人不知道他有什么撒手锏,见说得如此肯定,也不好当场就问。蔡渠满脸堆笑,连连称谢不提。

    他分掉一个,这还有两个职位呢!杨浩自家没靠得住的人选,那些才招来的人一旦披上官衣,谁知道他们会变成什么东西,信不过。索性提议两职虚设,举荐蔡渠暂代典史掌管六房三班,把局势掌控了再说。

    如此狂悖的大胆瓜分县里的权柄,传出去,不知道得吓到多少人,但就被他们这么给合伙办了。

    庞千总在一边看得眼晕,心中打怵:“你奶奶个熊!当官的和有钱的合起伙来,当真胆大包天,什么事儿都敢做啊!老实百姓根本没机会出头,黑,太黑了!”

    杨浩接着对众人道:“周全虽死,海匪却还没有完全剿杀。此事就着落在我们杨氏团练身上,过些日子准备齐了人马,平了那马鬐山的寨子!”

    这事儿肯定没有疑问。穆洪那股海匪多凶悍,姚巡检是知道的,他才不去冒险,庞千总也嫌麻烦,也担心吃亏,杨浩大包大揽,他们求之不得。

    杨浩又道:“周家的财物我得了大半,虽说是赔偿损失,但不会独吞。当前清点出的数目,有大约十万两银子的货值,钱和东西归我,杨家会拿出同等的货物,任凭挑选。诸位,可有疑义?”

    十万两!

    这数字先把众人吓了一大跳,想不到周全那厮居然藏了那么多钱!姚广才却越发的佩服,他原以为杨浩只会报出明面上抄到的银钱,却没想到人家还多算了几万,那口藏宝箱撑死能有三万两?仁义!大气!

    他立马抢先应承:“杨少东处事公道,我等服膺!就按你说的办!”

    庞千总哈哈笑道:“还要多谢杨少东给咱们发财的机会呀!你那些洋货,太好销了!咱们一条船拉去青岛胶州,眨眼就抢空!那边儿几大家子发话,有多少要多少!”

    这时候的日照县,论运输便利,首推军方的补给船。时下日照只有几个渔港和帆船码头,青岛口有栈桥铁码头,但来往并无大船,短途运输都是风帆木船,能够走远路的,就只有北洋水师的轮船补给船。

    并且,军方的船进出关口方便,收税的英国人盘查起来也比较困难,方便了他们联手走私,赚取多一份的利润。

    其余几人也是欣喜不已。他们原本是帮忙打酱油的,给不给好处都在情理之中,杨浩如此大气,却是令人佩服!当然了,他们也不会当真把十万两的货物都分了,杨家才是大头,这个不能乱。

    最后,杨浩却单独对宋云生道:“虽然暂时没有追回宋兄的货物,你的一应损失,就先包在杨家身上。咱们既然商定合作,杨家自然要先拿出诚意来。我的意思,先组织个几十万两的货物运到天津口,由宋兄探探西北的行市,如何?”

    宋云生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都觉得杨浩实在太客气了,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不愧是平遥出来的商人,眼界开阔,气魄也宏大,慨然应允:“杨兄仁厚,宋某感佩万分!就这么定了!”

    杨浩嬉笑道:“这么一来,你可就不能再说咱们山东人不厚道了吧?”

    宋云生和王仁义两位连连摇头:“惭愧,惭愧,是咱们出言不慎!”

    他们却不知道,杨浩是在用此种方式,把私吞了本来属于他们的那箱子财货,连本带利的给还回去了。杨家人做事光明磊落,纵然是不能说出口的隐秘,也要加倍的偿还,令心中无愧。

    在场众人却是都明白其中典故,无不哈哈大笑,一天云彩彻底消散。

    随后,众人一同商定分赃比例数额,整合团练的数量,建设工厂的认购入股,石臼口新港和造船厂的地皮划分,军方提供便利的好处,林林总总的细务,罗列下来数十条。

    一直到午饭时,商定五日后山脚大营完成施工,正式命名为“炎黄公司技工培训学校”的训练营开课大典,县里列为贤达官绅头目出席捧场,一群人饮宴完毕,兴尽散场。

    回到老宅,杨浩抱着晕乎乎的脑袋**:“真是麻烦死人!这乱七八糟的事儿怎么那么多!那些当官的整天不得忙死,竟然还都一个个抢着往上爬,搞不懂!”

    回来查资料的杨海心笑道:“会当官的都不会被事务缠身,现在咱们手下缺人才,只能事必躬亲。等一切上了正轨,就轻松了。”

    杨浩使劲搓搓脸皮,凑过来看她的计划书,问道:“项目进展到哪一步了?造船厂哪边谈妥了吧?”

    杨海心把一份合同翻出来丢给他:“已经定了。市里头那帮领导巴不得把麻烦都推到我们身上来,尤其是那位吕常务副主动帮腔,把所有反对意见都压下去,配合的不得了,那还不快?”

    一个拥有几十年历史,七八百号职工,一堆退休人员,各种牵扯不清的老国企,想要清盘改制,不管之前做了多少准备工作,依旧不是三天两日就能确定。往往谈判个把月都算短的。

    杨浩颇感意外,奇道:“姓吕的没吃错药吧!咱们坏了他的好事,反而倒过头来帮忙?”

    杨海心冷笑:“他哪是好心!分明是要借造船厂来消耗咱们的启动资金,顺便把又一个得罪人的买卖弄到咱们身上。等咱们接手之后,在进行改制和清理的过程中弄出点问题,他就可以煽风点火的顺势搞风搞雨,一堆儿了算总账!”

    杨浩恨得咬牙:“他娘的,当官的果然没几个好东西!不过,恐怕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咱们的资金不但不会断绝,对造船厂的改造也绝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杨海心姣好的脸上漾起满满的自信:“等明天陈晓那边的手续一到,我们的计划向外公布,我看看那帮人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哼哼,一个有了海军背景的工厂,可不是谁都敢乱搀和的!”

    “太好了!我这就去跟刘胖子他们先确定了舰船的设计方案去!等明天消息公布,看不馋死这帮军武宅!”

    杨浩匆忙洗了把脸,从本世界的山下工地上,取了吉普2020,一路狂奔回到市区的家中,上网进入“多铆蒸刚”群,呼叫“赤脚大师”,果然没多久,刘胖子的信息一连片儿的反馈过来。

    “你小子这些天跑哪里去了,想跟你说说设计改造的事儿都找不到人!你丫知不知道放把火就跑的行为,是十分不讲良心滴?”

    杨浩总不能跟他说,那几天都在肯尼亚忙活着倒腾军火,回过头来就打了一仗还杀了不少人吧?赶忙回了个不好意思的笑脸:“不好意思,忙晕头了!怎么滴,大师已经把设计方案给拿出来了?”

    “那还用问?本大师的效率那是杠杠滴!”赤脚大师刘东回复个白眼球,很干脆的在线传过来一大堆的压缩包。

    杨浩解压之后一看,登时吓一跳,压缩后的位图居然有一百多兆大小,用看图软件打开时差点把机器整停摆了!当即发话抱怨:“大师啊!咱这里的小PC,不能跟你家的图形工作站比性能,你丫就不能先弄个jp的图过来!”

    刘东连称“失误失误”,转眼发了一张压缩十倍的图过来,顺手又是一串鄙视:“你丫的造船厂都能收购的土豪,就不能弄台四核的机器使唤?真是丢暴发户的脸!”

    杨浩不跟他计较,重新打开一看,却是一艘整齐快艇的样式,但船首翘着的炮塔算什么情况?!俺要的蒸汽渔船啊!你要闹哪样!

    刘东还美滋滋的自夸:“哥们你就偷着乐吧!知道为了替你省钱,咱们花了多少心血么?我跟你说,这艘船,是借鉴了老毛子的‘胡蜂级’鱼雷艇的主体,稍微放大之后,在中部塞上一台735千瓦的三涨式往复蒸汽机,外加两台330千瓦高速柴油机,三轴三浆,动力强劲!全部开动的话,能够推动208吨排水量的船体跑出30节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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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蒸汽炮舰(下)
    &bp;&bp;&bp;&bp;杨浩哭笑不得:“可我要的是渔船啊!有个十几节速度满可以了,要不要跑那么快?”

    刘东翻白眼:“傻了吧?你弄条蒸汽渔船除了当道具,哪儿都不能去,花大几百万摆着多浪费啊!本大师却给你想的周全,弄成蒸汽鱼雷快艇的模样,可以客串一把古典海战的场面,比如甲午啊之类的。平日里还能用柴油机出去晃悠,打打鱼,充当临时观光小火轮,说不定还能贴补点。你要有关系,甚至可以借给海军当教育基地蓝本,外加靶船!我跟你说,咱们群里都有好些人,想着你造完了,亲自上去体验一把,花钱都行!”

    杨浩一抹额头上的汗水,心道:果然不能小觑了天下人,聪明的多了去了!他和杨海心琢磨出来的道具公司新奇业务里,把蒸汽船租赁出去正是其中一种!

    如今经济发达了,有钱有闲的军事发烧友不在少数。喜欢先进武器的多半只能过过嘴瘾,那些老派的却非常怀念多铆蒸刚的经典家伙。只不过,在国内,他们根本找不到可以体验的实物,摆着看的那些只能参观,退役的军舰也只能上去逛逛,哪里有亲自驾驶操作,出海演练一把来的过瘾啊!

    杨浩鼓捣出来的构想,就是要在打造道具的基础上,一则投影到乙位面充实自家的海上力量,二则开展针对这个人群的体验娱乐业务!

    当然了,他的计划主体,之前并不包括200吨这么点儿的小玩意,上面撑死能摆开十几个人,几门小炮和重机枪,不够玩的。起码要几千吨的大舰,那才够爽快!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把苦逼的军迷们能够接受的底线,想的太高了。

    看杨浩不提反对意见,刘东的兴头越发亢奋:“有了强劲动力和适航性极高的船体,我们可以在舰艏设计一座76的单管炮!这跟清代的‘金瓯号’铁甲蚊子船差不多!拍戏的时候稍微一改就能用!看吧,我考虑的多周到!”

    ……是挺周到的。杨浩一想得嘞,既然搞出来那就用吧,反正自己已经预定了一艘142紫貂鱼雷艇,加上一批这玩意,倒是能够组建起一支近海快速袭击舰队了。就是不知道一直想着指挥一艘大型驱逐舰的老爸,看到这玩意会不会气歪鼻子。

    杨浩回道:“好吧,那就按这个方案来办。不过既然你都给想的那么周全了,索性连舰炮的设计也帮着解决了。起码弄两种。一种原始的后膛炮,具体口径样式你肯定有。另一种是现代速射炮,起码是二战时期的76奥托炮之类。我得要求是,能够在咱们的造船厂里,用现有是设备完全复造出来,还能打响的真家伙,不是样子货!”

    刘胖子的反应太快了,唰啦一个硕大的问号拍过来:“你要在造船厂里造舰炮?!”

    杨浩也不瞒着了,回道:“是啊!咱们既然要搞古董船,那就全套的弄齐了,提前给你透露下,我们是要改造出一片原江南机器局和造船所的厂房设施。不过不是样子货摆着看,是真的能够进行冶炼、轧钢、造船、造炮、造锅炉以及蒸汽机的全套工业设备!”

    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重工设计院资料室里,又是咣当一声巨响,大胖子刘东竟然跳起来一米高,当空挥拳,嗷嗷的大喊:“我草!牛逼大了!浩子兄,浩子大爷,你就是神人啊!你简直是咱们千万军迷的大英雄!大救星!大恩人啊!哥们得给你五体投地行大礼啊!”

    旁边再次给他吓一跳的同事浑身一哆嗦,伸脖子一看他屏幕,鼻子一拧嗤笑道:“复制江南造船所?这人脑子坏掉了吧?谁闲着无聊弄那玩意?还造舰炮,根本就不可能!咱们国家连汽狗都不准私藏,你特么弄大炮,这是要造反呐!”

    刘东怒目瞪过去:“你知道个屁!起开起开,别耽误老子正事儿!”

    哗啦哗啦又是一片刷屏的文字过去:“好兄弟,你可是戳中了哥哥的-点了!先说好了,你丫要是说话不算话,我豁出去二十斤肥肉不要,也得飞过去拍花了你脸!行了我也不问你能不能办下来许可证。整套设计和生产方案,全都包在咱身上!”

    杨浩可不知道他有那么大反应。一直以来,赤脚大师都是那种万事从容,波澜不惊的大气嘴脸,别看动不动大包大揽,人家有真材实料啊!

    刘胖子能拦事儿,那就比自家去请那些牛逼哄哄的所谓专家要强,杨浩跟他商量个设计工期,接着展开下一份设计图,却是一份3000吨级江海直达散货船的改造完成图纸。不出所料,那厮又给加上了武装设计。

    必须的改动他倒是弄得挺详细,在原来单台1323千瓦主机的基础上,增加两台立式双联双胀半单流蒸汽机,单机功率999.6千瓦(1360马力),连同6吨/时过热蒸发锅炉在内,全都是老江南造船厂的产品设计,经过了历史的考验。变单轴单桨为三轴三浆。

    如此一来,总功率达到了4500马力,将原有的11节经济航速,短时全功率可以超过20节,续航能力达到1万公里以上。

    原来放置在舰尾的桥楼拆掉,挪到中部包裹住两根烟囱,依旧是全封闭结构。只不过体积扩大了两倍,连同下方半截货仓改成了客舱,能够运载至少500名乘客。原来的后部货仓,被两台蒸汽机、锅炉等组成的动力系统,以及燃煤舱占据,部分舰体加固。

    前后增加主副桅杆,艏部和艉部多了两座炮塔,前面的设计成单管127炮,后边则是一门76舰炮,两侧肿部另有两座12.7双联重机枪……这尼玛是在伪造哪一种船呢?

    刘胖子回答:“可以客串小号的自由轮嘛!反正拍片的时候稍微改造下谁也看不出来。要不然就这船,你跑一趟赔一趟的,不弄成多面手划不来啊……。”

    好吧,现实情况的确如此,无论沿海还是远洋,万吨以下的货轮出去跑都很难赚钱,改造之后就更别提了,只能当特种道具来谋生路,倒也复合杨浩的原始要求。

    至于第三种,那艘5000吨级的散货船,就真的要照着“自由轮”来改造了,原来1765K的主机并上一台额定功率1470千瓦(2000马力)的三胀式蒸汽机,经济航速从10节提升到13节,最高航速可达到18节。单烟囱,中央桥楼,前后单管炮塔,机枪位,40博福斯炮位,甚至76高射炮的改装方式,全都罗列详尽。

    杨浩是真心佩服这位大牛,当然他不知道刘胖子能号召一大堆人帮忙一块搞,总之这艘猛一看上去非常相似的“自由轮.伪”,的确可以以假乱真糊弄不太讲究的观众和伪军迷了。

    能够在短短几天内做到这份上,杨浩无话可说,送过去一个大大的拇指。

    刘胖子嘚瑟道:“哥们说到做到!接下来,就看你的啦!哪天开工的时候提前打声招呼,这第一艘蒸汽炮艇的建造必须我来开光啊!”

    “完全没有问题!你能多找一些同好来捧场就更热闹!这事儿咱们要搞得大张旗鼓,宣传到全世界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中国军迷,那是能动真格的!”

    杨浩一贯的不怕事大,刘胖子能组织一个旅行团来才好呢!正好为影视城和海军娱乐基地做一做前期的宣传,增加曝光率。

    收下三份图纸,他又把这几天商量后的第四种舰船要求给发了过去:“刘大师,咱们这回动真格的,复造一艘真正的蒸汽战舰,作为本工厂特种武器道具的招牌!”

    他给出的,正是在近代史上留下了赫赫声名,地位极为特殊的“中山舰!”

    这艘排水量只有八百多吨的蒸汽炮舰,从下水开始,先后经历护法运动、孙文避险、东征平乱、中山舰事件、乃至抗战沉没,可说是中国自清末以来数十年沧桑巨变的见证者。

    其原有舰体已经打捞出水,并建造了博物馆,但那毕竟是一个只能看不能动的死物。而杨浩要造的,却是一艘完整的、活生生的炮船,两者之间的意义差距,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之所以要弄这么一艘船,依旧考虑到多层意义。首先,影视道具,近年来兴起的辫子戏、民国戏、抗战戏多如雨后春笋,根本不愁没买卖;其次是投影到乙位面,作为训练舰和初级炮舰都合格;再次,却是要以这艘战舰,开启一种全新的商业运作模式。弄得好了,根本不需要杨浩出成本钱!

    刘胖子却是给惊呆了!一连串的发来十几次问句:“你玩真的?确定没有搞错?制造真正的炮舰?咱们每一根钉子自己打造?活生生的玩意?!我了个去!本大师要犯心脏病……!”

    杨浩泼冷水:“淡定,一艘不到千吨的蚊子船就激动成这样,以后咱们建造无畏舰,你是不是要直接心梗脑溢血啊!”

    “无畏舰……。”刘胖子**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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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武器DIY梦工厂(上)
    &bp;&bp;&bp;&bp;一个人受刺激过度,不是变疯,就是麻木。

    刘胖子在同事们怪异的眼神注视下直勾勾瞪着屏幕半晌,突然跟装了弹簧似的跳起来,胡萝卜似的手指头狠狠的敲打着他那把限量版机械键盘,发出一连串的威胁:“浩子!你的话我截图存档了,到时候不兑现,我压死你!另外,你还要造什么战舰,不能私自下决定,这是整个多炮塔和蒸汽界的大事件!要民主,要公开公正的选型,制定指标!要不然,你私自造了,就等着无数的人每天去堵你家门吧!”

    杨浩无语。有那么夸张么?有几个人闲的蛋疼跟哥们较真啊!

    不过他并不反对刘胖子的意见。就他这点儿半瓶子水的知识,要确定1900年代最合适的战舰,能够短期内建立起来的使用、维护工业能力下,可以放心使用的主武器,还非得要请教这些掌握无数数据的专业人才不可。

    因此,他回信也非常的爽快:“没问题!只要你们有那个能力把英国佬、美国佬、欧洲列强的古老战舰图纸搞出来,生产工艺和设备清单都弄利索,决策权让出去也无妨啊!本身咱搞得就是娱乐大众的项目,参与的人越多,宣传效果越好。”

    刘胖子不屑:“一百年前的老玩意,图纸通过正常途径都能弄到,不要太简单!另外,你也不用担心建造问题,咱们江南重工健在的老师傅海了去了,随便给你拉一个顾问团队过去,妥妥儿的完成!”

    杨浩大喜,这么一来就更理想了。本来么,琅琊造船厂本身主要是建造渔船、货轮的,军舰从来没碰过,赶鸭子上架,照着图纸生产固然没问题,其中却不免要出一些事前想不到的纰漏。

    而江南重工,那是从清末就开始承建军舰的,一百多年来,一手拉扯了前后三代的海上装备力量,经验之丰富,全国无出其右,世界上也数得着。能得到里面的专家指点,少走太多的弯路。

    杨浩当即回复:“只要你能拉来有真材实料的师傅,咱这里可以专门包下酒店来招待!保管宾至如归!再不然,干脆把海边儿上开发失败的别墅楼盘给租了,整治一个顾问区给你们使用!”

    这也是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杨海心那一大摞计划书中,一份关于利用起当地卖不出去的高档楼盘的项目。

    琅琊市号称是日出之城,但建市太晚,北边又有大连、天津、烟台、威海、青岛等一系列的旅游城市,各方面条件设施都比他优秀了太多。自身也严重缺乏可游玩的卖点,于是乎近几年来,借着房地产爆发的机会疯狂建设的一大片沿海商品房、别墅区,盖完了,死命的往上抬价格,制造恐慌性抢购,结果,无论外地来的还是本地人,全砸手里边!

    他们一开始想的,吸引炒房团,或者本地人买房,或者外地人来投资的算盘,全都打不响。一个才四十万人的小城,拢共只有造纸厂、钢厂几个工资稍微高点的企业,人均收入之低,总体DP之低,在全省都倒数,却把房价哄抬到了前几名,一轮压榨出本地人的积蓄后,后继无力。

    现如今,满大街都是三轮摩的,一到晚上冷冷清清跟鬼城似的,灯火稀疏。好多个项目资金支撑不住,配套设施搞不了,连超市、幼儿园都没有,结果就是房子也卖不了,院子里长满草。

    对此,投资商欠钱跑路的不在少数,地方领导也莫可奈何,只等接盘侠出来解决难题呢。

    杨浩忽然想到的,便是这规模空前、别具一格的超级道具公司建立起来之后,必须的配套设施,自然房子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涉及到全面的机械工业生产,需要大量的老师傅指点,正好弄一个小区给他们当专家楼,一举两得。

    不料他这话却把刘胖子吓得不轻,小心翼翼的问:“我说浩子大爷,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有那么些钱糟践?怎么听上去好像五十年前国内给苏联专家弄专家楼的意思……你到底要弄多大的场面啊!”

    杨浩诡秘的笑脸回过去:“这个,暂时保密。明天这个时候,估计你就能看到新闻了,现在,不方便剧透。总之,你有个心理准备就好!”

    刘胖子毫不客气一根中指送过来:“嗛!本大师什么场面没见过,明天的消息要不够震撼,当心咱号召全体成员鄙视你!”

    余下的细节商量的也差不多了,定好时间出图纸,刘胖子火急火燎的忙活去了。

    杨浩则把电子文档重新整理好了,拷进盘送到造船厂去。

    短短几天内,造船厂风云变化,物是人非。安文学副总扶正,成了总经理,一大帮不干正事的领导大部分调走,带着他们的官身编制去某些部门继续混日子,没有人拉下脸皮忍受压榨给昔日的手下当帮工。

    有门路有关系的也都在活动调走,或者去别的厂子继续混。原本存着一丝侥幸心理,打算抱团跟资方闹腾一把的,被市里几方面联手强行压制,在威胁面前,老老实实的滚蛋,或者硬着头皮留下来,跟其他人一起进行回炉培训,重新上岗。

    一直兢兢业业的许晨经理终于得到了回报,如愿升任主管业务的副总经理,正经儿的抖擞起来。自然,那两位戳眼眶子的二逼业务员,被毫不客气的开除滚蛋。

    他们对于杨浩这位新任资方老板,态度之热情不必细表。对杨浩交代下来的任务,纷纷拍胸脯表示,一定保质保量的坚决完成。在拿到两艘货轮的原版图纸后,他们会组织精干力量,加班加点的完成工程图纸,投入生产。

    十艘蒸汽炮艇渔船的建造更简单,刘胖子那边给的详细图纸到位,不用一个月就能完成全部的建造。

    交代完了一应事务,天已经黑了,杨浩依旧婉拒宴请,马不停蹄的开车去了小超市。趁着晚上四面无人,把乙位面收集的大量土产杂粮,转移到空空如也的六个大集装箱,和一溜儿仓库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两名升级为主管的营业员和一班完成初步培训的工人,看到满仓满谷的杂粮,目瞪口呆!不过他们早就被叮嘱了,近期会有一批这种玩意到来,没有太过惊异,立即按照杨海心的吩咐,麻利的分门别类,用筛选包装生产线打成各种大小不一的真空封装,装满一个个手提礼盒,然后给全市四五十家土产礼品店给送去。

    包装礼盒都是刚刚印好的,象牙白的底色,两面是诱人的绿色农场,用写意的粗体大字写着“来自非洲大草原的有机食品,真正纯天然,无任何农药,手工耕种”!

    老板有一座非洲农场的事儿,会借助这些人的嘴慢慢地散播出去,但具体多大面积,却不能透露,只说那里有多少平方公里的农场,出产无数天然杂粮。

    这是为半个月后,即将从非洲开来的第一船大批杂粮做提前预告,也正式拉开杨氏跨时空倒卖粮食的序幕。

    不过这个项目被其他大张旗鼓宣传的事情给彻底的掩盖。第二天上午十点,在酒店大会议厅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杨海心代表炎黄集团,正式宣布了影视城项目最受人瞩目的重要组成部分---造船厂、纺织厂改造道具生产基地的具体方案!

    短短一个星期,琅琊影视城项目已经轰动全国,各大媒体纷纷表示深切关注。毕竟这是一个至少涉及几十亿总投资的大工程,又是本省第一个规模空前、角度独特的文化类项目,以至于从省里到京里,不少相关的领导都表示重点关注,甚至派出得力干将全程跟进。

    上百家媒体的记者和省市两级领导济济一堂,气氛热烈。在杨海心走上前台时,更是吸引的闪光灯噼里啪啦一阵狂拍,不少跟八卦媒体有联络的记者对她这位突然崛起的年轻单身女性,更加的关注,甚至开始挖掘其过去的旧闻,寻找爆点。

    杨海心泰然自若的等第一轮拍照完毕,昂头面对全场做了简短的致意和问候,直奔主题的宣布:“造船厂和纺织厂等企业完成整改合并之后,将作为影视城下属,全国第一家DY梦工厂,正式对外开放!届时,琅琊将拥有一座涵盖轻纺、重工、机械、制造等多个门类和实体的,庞大新兴体验式娱乐基地!”

    “什么基地?”

    台上台下,大部分人一脑袋浆糊,全都蒙圈!这名词完全没听说过啊!

    冷场!没有人鼓掌欢呼庆贺,因为就连事先知道大概情况的几位领导,都有些吃不准,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杨海心微笑道:“大家都知道主题公园吧?全球有许多个迪斯尼乐园,有加勒比海盗主体公园,欢乐谷、方特娱乐世界等等,多不胜数,包括我们的明清影视城,也是其中之一。而今天所宣布的DY梦工厂,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完全面向工业生产和军事娱乐的主题乐园项目。”

    “在这座工厂中,游客将有机会亲自体验包括织布、绣花、钢铁冶炼、汽车装配,甚至坦克大炮,战舰的制造!”p:看过别忘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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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武器DIY梦工厂(中)
    &bp;&bp;&bp;&bp;“什么!工业DY?玩笑开大了吧!”

    “?有没有搞错啊!坦克大炮都能自己制造,这绝壁不可能啊!放空炮吓唬人呢吧!”

    “我一定是听错了,你大爷的什么破发布会啊,弄这些假新闻来糊弄人!”

    “我就知道不靠谱,什么道具公司至于去收购造船厂和纺织厂,那玩意随便委托出去有的是人抢单,价格低廉实惠,这家人真是钱多烧的,还是犯傻?”

    满堂轰然喧哗,议论纷纷,不少领导脸上的笑容僵硬的好似被北极风吹了一样,甚至眼睛里闪烁着羞恼的怒意,觉得自己被杨氏给骗来了,多么丢脸。

    但在计算机前,无数昨天从刘胖子那里得到消息的军武宅,爱好者们,却齐齐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眼睛差点栽进显示屏里。等他们再三确认,现场的几家军事论坛兼职记者听到看到的消息无差,顿时成百上千的帖子疯狂占领各大版块头条!

    “大新闻!大新闻!有人出钱打造武器DY梦工厂,普通人也有机会去体验一把枪炮制造的爽感啦!”

    “小母牛倒立,牛叉上天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假新闻吧!愚人节都过去半年了好吧?拜托不要发这样的假消息,人家好桑心!”

    “看样子像是真的啊!那主席台上一大帮领导不会都是煞笔吧?没谱的事儿他们才不会上去现眼呢!我看这事儿,有说道!”

    “赤脚大师传出来的一手消息,这厮肯定知道内情,问他!敢不说,吊起来打!打到他吐口为止!”

    “这不就是大师骚扰咱们一块儿整图纸的那家公司吗?感**家玩真的啊!必须严重关注!”

    ……好的坏的,怀疑的庆贺的,捧场的泛酸的,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数目字十倍百倍于现场,消息以光速再次泛滥成灾。

    发布会现场,上百条手臂林立起来,一张张脸孔兴奋的通红,争先恐后的发出自己的疑问。

    杨海心清朗的一声大喝:“请安静!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扬声器大功率爆发,登时把满场声音给压下去,而她咄咄逼人的气势,冰冷傲视的眼神,让前排的人先忍不住一振,没了声息。后排的吵闹也随之降低了调门,但举高的手臂,仍旧有十几条。

    杨海心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把两侧的大屏幕投影打开,两幅结构分明的“DY梦工厂及工业主体公园设计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随后,她清澈的声音再次响遍全场:“我们这座以造船厂为主体的游乐园,包含一座以清末民初时期江南造船厂为蓝本的实景工业生产体系;一座旧北洋水师基地为主体的旧式海军观光游览码头;一座旧式兵工厂为主体的兵器DY体验中心;一座手工制造汽车为核心的早期工业厂房、新中国工业展馆,等等一系列的工业生产制造设施。它们不但会成为影视城拍摄实景道具,还将向大众开放,同时作为爱国教育基地,中小学生兴趣教育基地存在。更能为全国乃至世界各地,成百上千万的军事爱好者,提供一个亲身体验武器生产,舰船制造的机会!从而带来长期的、连续的旅游观光和文化传播效应。”

    “这座工厂,还将提供面向各种影视剧拍摄所需的特种道具生产制造。包括旧式汽车改装,旧式武器道具,乃至旧式战舰的建造!请注意,我们并不是单纯弄一些似是而非的模型,而是真真正正,可以开动、使用的全尺寸实物!”

    她特别拉出刘胖子提供的五千吨级货轮改造图,解说道:“比如这一艘散货船,将改装成大名鼎鼎的‘自由轮’,在依旧保持其三分之二运输能力的前提下,提供了蒸汽动力和复古设计,可以让上百名游客在专业人员指导下,亲身体验一把远洋航行中水手的经历。甚至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进行船员与海盗,或者拦截突袭者的战斗模拟!”

    还能这么玩?

    不少人顿时觉得脑洞大开,这尼玛也实在有些异想天开了吧?话说谁没事闲的蛋疼,居然想着体验那种见鬼的落后玩意?算算经济账也知道,开这一趟下去起码要花掉几十万,百十号人的船票你打算卖多贵啊!

    还打海战?更是有点胡闹台,军方能允许你把真正的大炮装上去么?中国对武器控制有多么严格,都是很清楚的。

    杨海心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紧接着发出第二发重磅炸弹:“我们也不仅仅是改装此类舰船,更会在接下来,建造涵盖最低100吨的炮艇,高则数千吨的炮、铁甲舰,比如定远镇远等历史著名战舰,乃至无畏舰在内的一系列蒸汽装甲舰船。不但作为影视道具面向全球租赁,作为娱乐设施面向全球旅游者开放亲身乘坐和操作体验,更作为教育旅游设施,补足当前我国所欠缺的古典海军博物样品。”

    她随后冲主席台上一名挺胸拔背正身坐着的男子示意一下,那人当即站起来,双目含威,大声说道:“这一点,我们中国海军博物馆表示关注和支持。大家应该都知道,本馆目前收藏展出的,基本都是建国后的各种装备,对于清末民初那百年中,海军先辈们的舰船武器,缺乏实物,炎黄影视的这一举动,正好弥补了空缺,我们对此十分欢迎。”

    这时候,不少人才注意到,此人面前的铭牌上,赫然写着海军政治部宣传干事!好家伙,杨家的本事当真不小,直接请出来海军的大牛撑腰,看来这发布会做不得假了!

    现场轰然,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

    “太牛了!竟然有海军支持,杨家这是要逆天啊!”

    “看清楚了吧?真的要造蒸汽舰船!老天开眼啊,咱们中国人终于要雄起一回了!”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开在琅琊那么个小地方啊!咱们大沪上没有地方吗?江南厂那帮家伙光顾赚钱了,竟然给北方佬抢了先!”

    “哎哎哎!楼上的不要搞地域歧视啊!北方人怎么了?北洋水师就是咱北方的,凭嘛就不能咱们整!”

    “呸!一帮子看家护院的杯具,连小日本都打不过,有什么好吹牛的?”

    “至少他们尽力了,拼命了,哪像你们家的那帮无耻玩意,竟然跟日军商量着相互避让,耻辱!”

    ……这就歪楼了。不过版主反应很快,立马锁帖禁言,扳回到正题。某贵宾赞叹:“刘大师总算靠谱了一次啊!就是不知道,这杨家是不是真的能兑现,可千万不要鼓噪起一阵风宣传了他们的影视城,把咱们都涮了!中国的军迷已经够可怜的了,连汽狗都没得玩。坦克大炮?太美,不敢想!”

    有人却心存乐观:“说不定能行呢。你看海军的人都来了,说明有相当的成功机会啊!再说造一百年前的炮,又不是拉到街上来整,控制起来比枪械简单太多,那玩意谁也扛不动不是?”

    “嗯嗯,表示严重关切!看看下面怎么发展!”

    杨海心当然准备充足,紧接着那位宣传干事的话音,就列出一条从岛城海军博物馆,到琅琊古典海军主题公园的旅游线路。

    在这条线路上,陆续会投入多条蒸汽舰船,让游客一次体会从旧式海军装备,到现代武器沧桑百年剧变。在几百公里的航程中,亲眼看一看老式船舶的运行,试一试各种器具的操作。这种新奇体验,一定会有大量的客源。最关键的是,为琅琊市的旅游事业,打开一片全新的局面。

    杨海心继续讲解:“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全国仅仅是活跃在网络上的军事爱好者,就多达上千万!而喜欢海军装备的就占了三分之一,相信仅仅是这一群体,就能为本项目提供源源不断的客源!”

    到了这里,在场的领导脸上终于多云转晴。他们不看重别的,一条实打实的旅游线路,必定能够吸引游客的实体项目,比什么都有说服力。都在鲁东,没有人不羡慕岛城那滚滚如潮的旅游者,以这种方式分一杯羹,随便拉来十分之一,都够琅琊市吃的滚瓜肚圆啊!

    于是乎,某位领导起头,啪啪啪的鼓掌声登时响彻会场。

    杨海心微笑着轻轻拍掌附和,待到稀疏渐停后,又道:“除此之外,今天发布会第三个重点,就是我们将提供一种前所未有的项目运营方式!所有即将投入建造的大型舰船,都将对社会各界发布联合建造招标。对此感兴趣的投资人,可以指定某一模块的制造,或亲身参与,或出钱预定,从未在最终完成的产品上,打下自己的独特标签!并且,可以按照总投资的比例,在接下来的运营收入中,获取分成!”

    什么?可以个人投资造军舰?!会场之中,又是一阵骚动。

    集资兴建某种设施,大家都不陌生。比如当下最时兴的,大家捐款建寺庙道观,根据你给的钱多少,或在一块瓦片上刻名,或在一尊佛像上留名,等等各种,聚沙成塔,轻而易举就能弄到几个亿。

    但那都是纯投入,然后能不能得到神佛保佑呢?只有天知道。建造军舰就完全不同了,那是可以用来当道具,当游乐设施来运营的。这等于是说,任何人都有机会当股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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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武器DIY梦工厂(下)
    &bp;&bp;&bp;&bp;发布会现场一阵低声的议论,却并没有格外的哗然,都是头脑反应极快的聪明人,立即就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有人会支持这么做吗?

    尤其是几名与军事论坛关系密切的记者,更是第一时间作出判断,军迷,多半都是没什么钱的穷光蛋,指望他们拿钱出来建造一条一辈子都没法拥有的战舰,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建造寺院道观,学校图书馆,那不但能够留下一个“乐善好施”的好名声,更有私底下期望得到神佛保佑,积阴德惠及子孙的好回报。当然了,按照佛家道家的精神,这种行为其实不但得不到任何的福报,反而会导致不小的罪孽,与根本的佛祖道祖本意背道而驰。

    君不见,梁武帝兴建了五百余座佛寺,更几次三番亲自当和尚,甚至把国朝改元,弄出无数笑料,结果当他美滋滋的去问达摩祖师:“我干了这么多向佛祖供奉的好事儿,是不是就能成就大功德?”

    达摩祖师回答他:“充其量就是个天人小果而已。”

    什么意思?你撑死来世当一次天人,完了还要继续轮回,至于以后是畜生还是地狱鬼都不一定。佛祖更是在《金刚经》里反复阐述,这种行为要不得,不要说你四百八十寺,就是几百世的性命,拿出恒河沙数一般三千世界的珠宝来供奉,也比不得一句经典真传。

    归根到底,是你自己的修行,你自己的解脱,大彻大悟最重要。

    当然这种苦口婆心的真经,现代人是不读也不信的,一个个都懒得去看去想,更不会去修。反而听一帮自己都得下地狱的所谓上师忽悠,什么念诵一亿遍咒语就能去往西方极乐世界啦!什么捐款多少就能得到佛祖保佑啦!什么头柱香,什么替你念几百遍经文就能得到祝福啦……。

    等等一大堆的花招,无非是千百年来把传道的方便法门,跟近代的西方传教士手段相结合来骗人。佛祖自己都说,从来不会去保佑任何一个人,人靠的只能是自己。

    但没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世风就是如此,你能怎地?各地的寺庙道观,明知道都是被承包的,主持者都是假修行,照样门庭若市,财源滚滚,香火鼎盛。

    反观杨家弄得这个DY主题工厂,不错,是能够弄一艘可以运营的舰船,可这年头的有钱人,根本就不会混军坛,他们也不会在这上面投入。所以,诸位记者敢断言,这样的谋划,其实就是一场空,断然推行不下去,也难以收回投资的。

    杨海心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等了一分钟后,微笑道:“我知道,在座的诸位领导和记者朋友们,会担心此举是否真的能吸引到投资者,是否能真的推行下去并盈利。其实,之所以有如此的计划,主要是本公司想要为广大的军事爱好者提供一个亲身参与的机会。最终能够得到多少入股,并不能影响最终的结果。因为原本,我们就是打算要独立承担全部的建造和维护运营费用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随手弄了十块八块的小玩意,你来玩,就跟你玩。你不来,我丢了也不心疼。

    但其他人可就不那么想了。一位来自省城旅游局的领导忍不住插言:“我有个疑问。不知道贵公司是否认真想过,这可不是一笔很小的投资,一条仿古战舰,最起码也要几千万吧!光靠游客恐怕连日常维护都难以为继,你们有那么大魄力支撑?”

    “是啊!一艘散货轮都要上亿呢!几千上万吨的战舰,那不得几个亿?再有钱也不能往水里丢啊!”

    “我看这纯粹就是个幌子!谁那么傻干这种事。几个亿,随便弄块地盖个楼,一转手就是两倍利润。”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弄了,靠旅游和其他项目,要赚回来得猴年马月!我觉得,悬!”

    七嘴八舌,都是表示不相信。

    也不怪大家的猜疑,这年头,人人都急着挣快钱,恨不得今天投资明天就获利,长线投入?傻子才那么干!对于没谱的事儿,这个肯定不能做的。

    杨海心却笑了,那是满心自信和对众人目光短浅的蔑视,让台下近前几排的人感到分外的窝火不爽,但不等他们发作,杨海心的清冷声音透过扩音器压了过去:“感谢徐局长的关心。对于您的问题,我可以这样回答。”

    她挥了挥手,投影机立即打出一艘壮观的巨轮,在场的人不是瞎子都能认出来,赫然是十年前席卷全球的“沉船叁级片”泰坦尼克号。

    面对众人一脸的疑惑,杨海心道:“大家或许知道一些关于这部电影的花絮。在这部空前卖座的大片拍摄过程中,卡梅隆导演耗资近一亿美元,建造了半艘大船和一系列的道具。他得到的回报是多少?18亿3540万美元!这还不包括十年来的周边收入。我相信,这部片子重制再放,还能轻松赚到几亿美元。可以说,一部成功的电影,能够直接制造超过120亿人民币的产值,和两到三倍的周边收入!”

    这么赚钱!

    一大帮平时光知道看,却从来不关注细节的领导登时瞪圆了眼睛!我草,这是拍电影啊,这是在印钞票好不好!几百个亿……想想都令人眼晕啊!

    但是见多识广的记者们不上当,有个资深娱乐记者当即大声道:“但是大家更知道,卡梅隆,全世界只有一个!几年前上映的《珍珠港》赔得有多惨也是众所周知的。你不能拿一个孤证当例子来说明,你的投资计划能赚钱!”

    领导们的心情立马又被扳过来。没错啊,美国那么牛叉,一共也才一个卡梅隆,你这是要搞好多艘船,靠谱不?

    杨海心冲那记者点点头:“多谢这位记者朋友的科普。不过您大概也知道,最后那半艘船因为没人接手,变成废铁了。为什么?因为它没法运营。我就此举个例子。比如说,我们即将以集资建造计划投产的第一艘舰船---‘中山舰’,当前与本公司和影视基地已经确定投产的相关影视作品,就有九部。其中电影就有五部,投资全部在一个亿以上。光是这些,就足以支撑全部的建造经费。诸位应该都知道,用实景拍出来的效果,和模型道具,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这回,就轮到本市的领导们瞪起眼来了!

    常委秘书长开声问道:“杨总能不能说的更清楚一些,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影视城项目还没开工,就已经得到了至少九个拍摄意向?”

    “准确的说,是确定的合同。”

    杨海心以不容置疑语气大声宣布,同时让人换上另一幅幻灯片,赫然是几份刚刚签订的影视拍摄合同!全部来自国内比较有名的大公司。这玩意做不得假,在场的打几个电话就能查清楚,所以,她不会也没必要撒谎!

    不等记者们提出疑问,主席台另一侧,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朗声道:“我是京城晓智影业公司的代表,本公司已经确定,有两部电视剧和一部大制作电影,将在琅琊影视城和海军基地开拍!总投资不低于两个亿!”

    那位海军政治部的干事紧接着宣布:“我们也有相关几项计划,分别是建军六十周年献礼、甲午海战、百年海军纪录片等等多项剧目制作,都需要借助该基地的帮助。”

    “另外,还有几部由中央部委牵头,各大部门协助拍摄的献礼片,也将在近几年陆续投入拍摄。”杨海心毫不客气的拉大旗作虎皮,咄咄逼人的抛出一个接一个的炸弹。

    “大家都知道,明年是奥运,后年是建国六十周年,再过几年就是甲午百年,而我们的综合国力日渐高涨,成为世界新兴大国已经不可阻挡。回顾历史,纪念百年沧桑,向当代年轻人传播历代先烈的艰难历程,提升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乃至复兴中华文明,都将成为未来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的重点。而影视节目,又是最直观有效地宣传手段。可以说,我们的盈利机会,多不胜数。”

    她不是空口白牙的瞎说,当前,为奥运献礼,为建国六十周年献礼,种种策划已经层出不穷,历史剧更是热潮滚滚,兴盛不衰。光是一个影视城,就不知能弄到多少拍摄收入,赚钱是板上钉钉的。

    一众文化部门相关的领导那么深沉的城府,也忍不住热血涌动,不是给感动的,是真的想到了杨海心话里的种种可能。

    他们都是消息灵通之辈,上层有些决策虽然还没确定,风已经吹到了耳朵里,而他们之所以出席,背后自然少不了他们心中真正的大佬---海军陈家的作用。没有陈晓那位古怪的女公子操作,绝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扫清障碍,弄到一堆的支持。潜意识里,大家都把这个项目的,当作那位陈公子的手笔。杨海心,不过是推到前台来的白手套。

    如此直接的证据,让在场的记者们满腹疑问全都打下去,有了那么多表态,人家肯定能把钱赚回来。

    但这还没完,就见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过去,递出一张纸片。杨海心看过后,脸上露出一抹傲然的笑容,朗声道:“我们刚刚收到了第一批投资舰船意向!总数,三十万!”

    整个会场,顿时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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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海军撑腰,三个亿
    &bp;&bp;&bp;&bp;就在几分钟前,当杨海心宣布集资造舰后,网络上当即一片混乱。

    无数关注此事的网友、军迷热情的议论,对这一开天辟地般的商业运作方式,感到天雷滚滚,荒谬的无以复加!

    集资造战舰啊!这事儿真的能实现?简直比愚人节笑话还让人难以相信。

    不管军迷多么资深,多么的痴迷,他们终究都还有自己的底线,这项爱好并不能为他们带来多少生活的本钱,关键还得靠自己的工作啊!在网上怎么争论,最终都是空,过过嘴瘾而已,真的拿出真金白银去搞?开什么玩笑!

    但现在真的就有人要做了,绝大多数人第一反应---这厮疯了!傻了!秀逗了!脑子进水了!

    之前几天的风雨传闻,大部分将信将疑,哪怕亲自参与了设计的那群,也只是当作一次集体活动,折腾一番穷开心罢了,直到这次发布会,看到主席台上刮着京城部委字头,省里领导名号的列为大牛,才意识到,要动真格的了!

    可是,那毕竟是要造战舰啊!一条几千万上亿的投资(比照货轮),大型战舰、无畏舰少说几个亿乃至更高,谁投的起?

    杨海心用实际行动表示,这事儿俺们就干了。三种分别为200吨、3000吨、5000吨的船舶建造合同,琅琊造船厂的总经理亲自作证,这事儿已经投入了运作,绝无更改。

    关键时候,颇有口碑的“赤脚大师”刘胖子再次抛出重磅炸弹,他已经说服了十几位退休的老前辈,和他一起亲自赶赴琅琊,进驻项目组,作为顾问和指导,协助他们建立锅炉、发动机、舰船用钢的生产线,完成船体分段和武器承载控制系统的架构,直至全部的建造完成作业!

    这事儿板上钉钉,没跑了!

    不仅如此,刘胖子还牛气轰轰的拍出一张十万元支票,宣称:“本人决定第一个支持集资建造计划,那艘‘中山舰’的舰艏炮管子,就落在咱的名字之下了!”

    当即有人提出质疑:“要遭一门真正的大炮,就算是最老旧的套管105阿姆斯特朗炮,你那点钱也不够吧?且不说,你丫的还想用一门127奥托炮来代替!造价也要下点成本!”

    “对呀!某人不是说,建成后拍电影时,要真的开火放炮的么,你弄两根莱阳钢管套起来糊弄人算怎么回事?就算用鞭炮明药,当心炸膛!”

    刘胖子得意洋洋的拍回去:“我知道不够啊!但人家土豪说了,咱这是第一个表示支持的,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不要说一门炮,一个炮塔都挂咱的名也没问题!”

    “我草!这厮捡便宜了!”

    “哎,谁让咱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呢?你说那位土豪兄也是的,干嘛非得找那死胖子,咱们水平也不差啊!现代舰船,那也是经常发表咱们的文章!”

    “楼上的算了吧!那本整天宣扬白裤衩BKC的杂志,现在已经跟不上形式了,你丫发的估计都是唱衰咱们海军武器的,活该不找你!”

    “顶楼上,说得太棒了!那些人,就是看不惯咱们国家取得一点儿进步。”

    ……不用说,楼又歪了。

    不过刘胖子这一表态,却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当即就有十几号不差钱的资深大牛从水下浮上来,认真的追问:“死胖子你玩真的?好,哥们也豁出去玩一把。他真要是能把DY工厂开起来,什么挂名之类的先不说,能让哥亲自体验一把炮管子制造,这钱拍出去也乐意!我先出一万!”

    “嘁!你老牛说得那么热乎,还以为要壕一把,原来就那么点钱!看咱的,一万五……!”

    “呸!你也不是什么大方人!这种事儿百年难遇,能碰上咱们国家造大口径舰炮,怎么也得支持一把!先说好了,只要超过150的家伙,哥们就砸锅卖铁的也要上去爽一爽!我出两万!”

    ……没多长时间,竟凑出来三十万!

    这个结果,不但刘胖子感到吃惊,一直关注的杨浩也颇为意外。诚然,他知道在中国军迷心中,没有制造过超过130口径以上舰炮,始终是个巨大的缺憾。**心中的大炮梦是永远不会熄灭的,他们做梦都希望,咱们国家也有18吋的大家伙轰响在大洋!

    但这大概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梦想。现代舰船上,能够上到155口径就顶天了,已经彻底失去存在价值的巨炮大舰,终究退出了历史舞台。从来没机会拥有过的中国军迷,只能眼馋其他传统列强曾经的荣耀。

    但他们心中,始终是有一把火在燃烧啊!

    而今天,却有了一个机会,让他们亲自见证梦想的实现,就算不可能有一艘真的战列舰横行海疆,花一些小代价,也足以无憾!

    新闻发布会现场,明晃晃的三十万数字,像是一勺水泼进了滚油之中,让所有记者轰然大哗!他们可以质疑这是提前安排好的戏码,但不得不承认,在此时此刻拿出来当佐证,却真的分外刺激!

    虽然,三十万对于一条动辄投资上亿的舰船,不过杯水车薪,但却足以表明一个信号---杨氏搞得这一商业筹划,有市场!

    退一步讲,新闻媒体要的是什么?轰动效应啊!真假不必去管,有卖点有噱头就足够了!

    成片的短训快报立刻占领各处版块头条,热乎的一塌糊涂!

    不过,终究有人脑子清醒,举手示意之后,站起来提问:“我是南方社的记者,我有两个问题要请教杨总。第一个疑问,我们先不谈能否收回投资问题,就我了解的,贵公司的项目是要生产真的军舰和大炮,那么在我国如此严格的武器管制下,如何能获得官方的允许?第二,据我们所知,贵公司的初期投资不过五千万美元,而已经抛出的计划涉及金额多大十几亿,是否要像以往的做法,靠此来吸引政府投资?”

    第一个问题,也是大家最为关切的。说一千道一万,你要造军火,就必须经过有关部门同意,而国内的管制之严,无人不知。

    比如说,当前数以百计的战争剧里,那么多的道具枪炮,其实加起来也就几百件,还都是各大国营电影厂凑出来的,再破也得用。各大剧组也是苦于无奈,于是乎K、ZB26、布伦乱入,狙击混搭,甚至还有PVC管刷漆混充的蛋疼场面。一则是制作方的懒惰糊弄,二则,的确管制太严,不允许民间私造,按照有关条文,只要看起来像“枪”的玩意,都不能造!

    比如某个新闻,一个倒霉的小贩在小学门口卖塑料**,被警察抄了,某记者写道:“……威力极大,五十米内打中人,非死即伤。”(不是我瞎说啊,大家可以搜搜看,新闻原件还在)

    更有甚者,连模型都查抄收缴,火柴枪都是违禁品,可怜的把八零后九零后,恐怕摸一摸火药**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气狗电狗,乐趣少了无数啊!

    这要是杨家自己弄,肯定不行。杨海心笑道:“这个问题,我想请冯干事为大家说明。”

    那位干事扬起下巴,大声道:“炎黄公司的这个项目,我们海军方面是知情的。按照初步的意向,整个生产建造过程,都将由驻场军代表监督。制成储存和装舰之后,由海军方面负责管辖。每次使用,都必须由军代表在场,并由正式的海军官兵负责操作。最关键的是,所有弹药都由海军提供,无关人员,不能沾手。”

    海军直接参与了!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没错了,一定是海军背后撑腰,甚至干脆就是有股份,再有现役军人盯着,能够出事的机会微乎其微。

    更关键的是,舰炮这玩意个头太大了,不要说个人,你一群人都无法弄起来发射。并且,他们制造的还都是过时的口径和种类,私人连炮弹都搞不到,也就无从谈起用来搞非法勾当。

    当然这个结果,是众军迷最关心也最喜闻乐见的,没有真正的大炮,光有个壳子谁乐意去玩耍?能打响的才是真东西啊!

    虽然记者们心里头还有疑窦,场面上却也能交代过去了。杨海心接着道:“您的第二个问题,正好我这里也要说明一下。我这里有几张银行授信票据,证明本公司随时可以动用第二批次,总共五千万美元的款项!”

    又是五千万美元!

    之前做过功课的记者和台上的领导们,心中顿时一震!这杨家,或者说其身后的陈家,还真的是有底气啊!他们哪来的那么多钱!

    杨海心淡定的微笑,其实这笔钱来的简单。就在昨天,她把包括从周典史抄家得到的黄花梨、檀木家具,以及之前搜集到的珍贵古董,翡翠玉器之类,经过项目组的专家鉴定之后,联络各大拍卖行的代表亲自过目,然后由他们估价,以此向包括花旗在内的几个银行取得授信。

    那些在清末还不是很昂贵的家具,在21世纪被炒成了天价,三件套黄花梨桌椅居然可以估价五千万软妹币!那尊玉佛也值几千万!整套的屏风,紫檀的拔步床,单章的椅子,成块的木料,都能卖出黄金价!

    林林总总一堆好玩意,轻而易举的被估值超过3.5亿软妹币,授信五千万美元,没错!p:看完的兄弟别忘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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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第二批货物
    &bp;&bp;&bp;&bp;当然了,银行不是傻瓜,他们也不光是看着一堆古董就乱开价。一则是因为这几年行市渐长,只要是真货铁定升值;二则,这边已经有了实打实的产业做质押,杨家在非洲有个价值千万美元的私家农场也不是秘密。

    潜意识里,无论中国人洋鬼子,都认为这家敢花那么多钱买农场,身家起码十倍。再加上陈公子的存在当背书,光是国内几大银行随便一家都能轻松支付。他们也都看出来了,炎黄影视城项目有钱赚,比房地产风险小,还是长线收益,巴不得掺一脚进来!

    前一个五千万,后一个五千万,这就一个亿了,美元!

    别人不知道,反正省市两级领导心里头妥妥的。这钱砸下来,假的也能变成真的,最后成果不论如何,他们的政绩妥妥的到手了!

    关键问题都被答复,剩下的提问环节就显得比较乏味,一些怀着各种心思试图摸底的媒体,被杨海心很利索的以“商业机密”、“无可奉告”给挡回去。你不爽?那是你的事。

    领导们是满心高兴,满载而归,对于接下来炎黄公司提出的,要低价收购市里和周边兄弟市那些关停并转后,退下来的旧设备;邀请退休老工人老专家作为指导顾问,邀请相关领导作为影视城和各大基地的名誉委员、理事之类,更是表示大力支持。

    这简直是一举数得、大家得利的大好事啊!

    挂名领导,他们就能分一份利益;帮助周遭兄弟市处理没人要的旧设备,还能卖个人情;请老工人老专家发挥余热,那是极大的解决了就业问题,这是最直接的政绩啊!

    琅琊市自身的工业那是一团渣,没得提。但隔壁的沂州就不同,不但是革命老区,还是小三线建设重点,五小工业和倒闭的兵工厂、军转民的老工厂数量众多,过得都不咋地。北边的岛城更不必说了,人家那是国内前几名的租界开埠,工业基础庞大而完善。

    近几年来,从上到下的要求削减污染工业,关停并转小产能企业,已经到了攻坚阶段。省内要淘汰的小水泥、小炼钢、小纺织、小化工、小发电等等,都是以千万为单位的体量。注意,淘汰,并不是说他们的设备都是坏的,相反,都还运转的挺好。只是因为规模小,设备陈旧,污染比较重,效益不佳,不能兼并,就得关停。

    弄下来的设备其实都好用,但卖不出去就只能当废铁。炎黄公司打造一个空前的DY基地和工业陈列馆,所能采购的数量有限,矬子里面拔将军,紧着他挑选!

    并且,这还只是杨家倒腾旧装备的用意之一---便宜,符合便于培训、生产的基本条件。关键在于,他们需要大批的基础设备,给乙位面的文盲、半文盲土著们,练手,学习,从头开始搞工业!

    工业生产技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特别是机床装配、加工生产、设备运行和维护,没有实物,光看书别想弄明白了。

    杨家在本世界可以搞一个类似蓝翔的大型技工培训学校,弄出一整套的示范操作和教学,弄到完善细致的书面教材,放电影搞点播给土著们学习,但必须有实物一点点的去摸清练熟。你弄一堆数控的先进玩意不说多么浪费,学习理解的难度多高,保密问题都要命。

    而现在,他们可以把大量五六十年代的老机床、七十年代的五小工业,和撑死八十年代水平的工业设备倒腾过去,清一色的非数控,全老式仪表,无论拼装使用学习还是维护,都简单许多,有利于快速上手。

    再一个,杨家购买一大堆废铁价的老设备,也不会有人去关心数量问题,也没有人拿着个当新闻去显摆----尼玛卖出去一堆垃圾好意思到处宣扬?

    新闻发布会开得很成功,各方面收获巨大,琅琊影视城项目的影响再次引起各方面的关注,不少投资部门立刻把橄榄枝伸过来,各大银行的分行领导和主任们更是堵着门送钱。资金问题?都不用想!

    晚上,明珠钵兰街某家夜场里,吕大少软绵绵的躺在沙发里,左右两名浓妆艳抹的女子用他听不懂的粤语肆意的说笑,隔三差五的端起酒杯往他嘴里灌。

    吕大少心情不爽,粗暴的抬手挡开,两眼通红,骂骂咧咧:“艹他娘的,这什么破地方!价钱死贵,弄来的娘们连东浣一半都比不上,丑的要死,服务态度还这么差!”

    斜对着他的一名眼镜男衣装整齐,面色冷峻的让陪酒女不敢太靠近,温言淡淡的笑道:“明珠毕竟是弹丸之地,稍微漂亮点的都去选秀当明星或者当**,再不然就北上捞金了。来夜场工作的许多是外地人,别看他们一口粤语,其实你说什么她们全都听得懂。”

    “什么?!那他么的少爷说的话还不全都给她们听去了?!”吕大少炸了毛,呼的站起来。

    眼镜男眼睛微眯,冷光闪烁:“所以大公子才要我特别叮嘱你,不要以为在外地就可以胡说八道。这里还是中国的地盘,你说话做事瞒不过有心人!另外,那两个婊-子刚才一直在骂你是傻-**凯子。”

    “我草!我弄死这帮烂货……!”

    吕大少差点吐血,尼玛本少让你们挣钱,还一个二个的当老子白痴,哪来的臭毛病?!

    他抄起酒瓶子就要抡过去,两名陪酒女却是久经场面的,尖叫一声抓起包闪身窜出去,紧跟着外头几名看场子的晃膀子就要往这边冲。

    眼镜男右手一把抓住吕大少胳膊,左手冲外头轻轻一挥,立即有两名魁伟彪悍的黑衣保镖把打手们拦住,低声交代几句后让他们退开。

    眼镜男看起来文弱,手劲却极大,把吕大少轻松按回去后,冷然道:“大公子吩咐,杨家的事先不要查了。他们一下子铺开摊子太大,资金来源复杂,离岸账户注册在英属维京群岛,背景信息模糊不清,又取得了海军方面的支持,有关部门也比较重视,些许仇怨,放一放。”

    吕大少目光涣散,无力的抱怨:“那我怎么办?我不是心疼那几千万,给他们逼着躲在这鬼地方不敢回去,我咽不下这口气!”

    眼镜男冷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喜欢折腾,就给他们机会。十几亿真金白银砸过来,只要我们操作得当,或许得益更多。眼光,要放远一些!”

    吕大少顿时明白,省城那位大哥是盯上杨家的买卖了。的确,就目前所知,比自己倒腾的破高尔夫项目大多了。十几亿,才值得他那种身份出手,可自己呢?就这么被牺牲了?

    他不甘心。

    吕大少明面上,绝不敢跟这位看似书生的大公子智囊扎刺,郁闷的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了才发现是刚才那骚娘们用过的,顿时一阵恶心,抬手摔在地毯上。

    琅琊市的夜晚,依旧冷清萧瑟,开发区更是寂静的全不似现代都市。

    重新装修后,改名为“琅琊影视城后勤供应处”的海诚超市后边,那几亩地的院子里,只有一盏灯火低调的向下照射。一辆接一辆的货柜车开进来,卸下包装严实的货物,又迅速离开,一直到后半夜三点钟才消停。

    杨浩拿着大功率反窃听器材耐心的里里外外扫一遍,确定货物堆里没有藏着猫腻,抬头看看遮挡严实的上方,满意的微微一笑,开始把一个个过吨重的箱子往乙位面丢。

    这一批货物的数量是上次的两倍不止,其中相当部分是粮食米面之类的必需品。对面的工地人手越来越多,至少五百脱产学员外加现在上千、以后上万的壮劳力,一天要吃掉十几吨的蛋肉米面。从乙位面当地收购价格高不说,那么多天然的好东西都给捣腾到了本世界,必须补充过去。

    但在琅琊这么点儿的城市大规模转运还是太扎眼了,杨浩只盼望,非洲那边的船能早一点到达。那时,再大十倍也不怕了。

    折腾完了,回家睡了五六个小时后,杨浩再次抖擞精神,开车拉上足足一万各色精选的银元奔赴岛城。聚宝斋的王掌柜一看那足足几百公斤重的数量,难为的差点哭了。这玩意虽说不愁卖,可岛城一家短时间内肯定消耗不了,尤其杨浩说后头还有,他必须得分散给同行,一想到该赚的钱拿不到,心里头甭提多郁闷。

    全部经过挑选的银元,个顶个品相上佳,极少戳记,磨损也不严重。难得的,不少是市面上稀少的西班牙双柱、日本龙洋、英国银元等等,单价没有低于450的。尤其少数的光绪重宝孔方,两枚广东第一批的光绪银元,更是价值不菲!

    双方拉扯一番后,最终谈成一个580万的总价。其中,光绪银元一个都要40万了,光绪重宝则是4000一个。

    末了,王掌柜啧啧赞道:“杨老板这是挖到了哪家儿的银库了,都是好东西!不过您挑剩的不如也送到咱这儿来?保管给您好价格。”

    这些银元元宝,说十里挑一是起码的,杨某人手里的数目字巨大啊!

    杨浩笑道:“行啊!你不怕把行市冲乱了,我这儿还真有的是。”他心里暗道,你也真敢夸口啊,都送你这里来?清末的中国市面上流通银元超过10亿,弄个零头过来都能把银元市场砸成平地。

    怀揣大笔资金,他转头就去了老单位,在老板钱经理满嘴的夸赞奉承下,下了个一百台触摸屏终端、六台机架式服务器和整套P电源的订单,并委托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一个触摸点播系统的安装调试,送往琅琊影视城培训基地安装搭建。

    痛快的付款,第二天又完成岛城仓库的租赁,粮油物资自行车零配件等等一堆订单,把钱再次花了个精光后,杨浩返回乙位面,参加声势隆重的“炎黄公司技工学校”开学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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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军旗飘扬
    &bp;&bp;&bp;&bp;1894年4月9日,星期一,农历3月初4.

    吕知县从带棚子的胶轮马车上起身,扶着护卫差役的肩膀颤悠悠下来,二十五里路的颠簸,让他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脸色蜡黄,文弱书生的底子一览无余。

    庄师爷关切的问道:“东翁,可还支撑得住?”

    吕知县使劲儿往上拔了拔脖子,深吸一口气,稳健的点下头:“无妨。幸得杨氏提前送来这胶轮车,却是比寻常马车要舒坦许多。虽有些疲乏,歇歇就不碍了。”

    杨浩的汽车他没福气享受,倒是给了一辆用胶轮加弹簧减震底盘的马车,有两匹马驾辕,不但速度快,铺了厚厚的褥子和靠枕的箱内,也觉不出多么颠簸。又有玻璃窗户透亮儿,并不憋闷。

    庄师爷赞同的捻胡子:“这胶轮车确实方便快捷。等各条大道修平整了,换上四轮马车,东翁出游各处就轻省了。嗯,时辰差不许多,那杨家人已经迎出门来,请东翁屈驾走两步?”

    “走,正好活动开身子。”

    吕知县早有觉悟,在衙役的簇拥下,迈着四方步从停车场朝着百米之外,修整一新的学校大门缓缓行去。

    经过半个月的紧张施工,一千多人的加班加点,如今的“技工学校”已经初具规模。全部以铁网围栏和电网包裹的边墙,沿着山脚绵延伸展向两端,正门两个高大的垛子,凉山钢筋铁骨的大门未然耸立,敞开来能够允许三辆汽车并排进出。

    朝东的正向中间,一座水泥面儿的旗台耸起数米,三根不锈钢管的旗杆直刺天空,三面大旗迎着朝阳,猎猎漂摆!

    吕知县有点近视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远远地环视只露出半边的学校,又特别注目那三面大旗,被钢管表面发射的光芒刺得一阵心惊肉跳,低声吟道:“如此奢靡啊!”

    庄师爷闻歌弦而知雅意,笑道:“东翁又不是不知杨家之豪富。里面还有更多令人惊奇之事务。”

    吕知县脸上露出百里侯、父母官的傲气:“左不过一些奇技淫巧而已。”

    庄师爷默不作声。他知道县太爷心里头不大痛快。那杨家怀揣诺大的财富,却极少给这位掌握全县大全的大老爷上供,态度更说不上恭敬,让吕知县没有感受到应有的尊重,得到应有的实惠。若非杨家先声夺人,搞得太凶猛,知县大人早都想法子敲山震虎了。

    看样子,今天他有点儿气不大顺,想借机会敲山震虎?只怕,想来容易做时难啊!

    一想到全县士绅民壮都被杨家以利**的场面,庄师爷忧心忡忡。希望自家东翁,可别犯了痰气、书生呆气,闹出乱子来。

    大老远的,杨浩带领厉应九和一帮公司骨干迎出校门,冲吕知县抱拳笑道:“太尊大人远道而来,实在让鄙公司蓬荜生辉,上下一干员工欢喜雀跃!”

    吕知县一脸和蔼,看不出半点找茬的征兆,温然道:“杨氏大兴实业,造福桑梓,实为国家之幸事,本县只下能有如此义民盛举,足见朝廷感召广布,本官也面上有光!”

    “多谢太尊夸奖!里面请!”杨浩侧身摆手,礼让三先。

    吕知县自然居之不疑---整个日照县,他最大嘛。昂首阔步的穿过人群,在大门口驻足,先是把那周身黝黑的钢铁焊接门扇和地面弧形对开滑轨看了,又举目凝视大旗,信口问道:“这三面旗子,可有什么说法?”

    旗帜代表的意义,学富五车的吕知县不可能不清楚,那意味着一种已经确定的思想和意志,理念与制度,不是随意拿出来好看的。

    杨浩根本不怕他知道,指着正中高出两尺的长方形黄龙旗道:“此乃大清龙旗,为朝廷所定之国旗。在西洋列国中,国旗为国土所在,军队所在,必定要升起以昭示正朔的标志。”

    他心里头吐槽,黄色,那是重病垂危急需他人救援的意思,这大清国还真会选,大概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已经离死不远了?

    吕知县可不懂那些,满意的微微颔首。大清国旗,站中间,高一头,说明杨氏心里头还是蛮尊重国体尊严,知道上下尊卑的,不错。

    杨浩又指着左边的红底金鼎图样旗帜道:“这面旗帜,是本公司的徽章。鼎,代表我们为炎黄苗裔,三足象征天地人三才,天时地利人和一体;两耳为阴阳和谐,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之正道。”

    “唔,不忘根本,颇有文化气象,看来贵东主麾下也有通晓义理的人才呀!”

    吕知县心中却不以为然,并觉得这杨氏大概在外洋呆的时间太长,未免不太懂规矩了。鼎是什么东西,那是你一个商贾可以随便用的吗?自古以来,那都是皇朝贵戚彰显正朔、威严、尊贵的表物,区区一个商人,四民之末,居然敢举鼎为旗,太过僭越!

    但,眼下却不是提出批评的时候,杨家的跋扈凶狠还历历在目呢,且等着看清楚他们的虚实再做主张。

    杨浩根本就不在乎一个知县是怎么想的,又介绍第三面旗子:“此旗乃是本校的校旗,红底为朝日之象,双麦穗环绕;象征农为根本;正中树立者为毛笔,象征文化骨干;交叉的锤子代表百工,细针代表医学,正是本校四大学院的综合。”

    “噢……!士农工医,可谓齐全!”

    吕知县这回真的惊讶了。想不到一面小小的旗子,居然蕴含如此之多的说法,自上而下,主次分明,道尽杨氏的用意。只不过,这口气是不是也忒大了些啊!天底下一共就这么点东西,你家要一股脑的占全了啊!

    之前他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关于这间“技工学校”的事,并不太当真,也没往深里想,现在看来,估计没那么简单啊!

    杨浩可不觉得狂妄,事实上,那根本不是什么银针,而是一把剑!

    他只是遗憾,没法请到本世界的教授来当老师,没法把那巨量教材的作用发挥出来,但这间学校,他却要打造成乙位面一切新兴力量的发端,无论教学内容,还是器材,绝对无人能比就对了。

    原地思考了少顷,吕知县心情复杂的当先走进校园。环视四周,但见一片一眼看不过来的建筑群错落有致,沿着山岭的自然起伏,以不规则的形状延展开去。正对面的,是一座双层绿色板房,为主体办公楼;两侧交叉相对的,则分别是几大学院的教学楼、营房、图书室、训练室、会议室、食堂、医院、指挥中心、工具仓库、实验室……。

    吕知县看的眼睛都花了,哆嗦着手指板房楼群,问杨浩:“这……这间学校,半个月就建成了?!”

    杨浩眉头一扬:“这已经算慢的了,而且都是板房拼凑,只能做临时使用。粗陋得很,让太尊大人见笑了!”

    “何来粗陋一说?以本县观之,便是省城官学,也比之不上!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吕知县都不知道怎么评价才好。以他想来,这么十几座建筑,至少也得几百人忙活半年才有个模样。难道说,西洋奇技当真就如此犀利?看来,天下之大,能人辈出啊!

    他当然不知道,这就是一座巨大的新兵训练营!不错,是分了各科专业,可开始却都要先进行三个月的扫盲、军事技能训练,考核之后,再进入专业技工班深造。到时候,他们拿起工具就是好样的工人,拿起枪,就是兵!

    第一批五百学员,排成整整齐齐五个百人方阵,横列在宽阔的操场一角。看到杨浩和吕知县一众人的到来,纷纷挺起胸膛,脸皮涨红。在正对他们的班长怒目紧盯之下,没有谁敢低头哈腰。

    这年头,尊卑规矩太大,知县乃是一方父母官,平民见了那是要低头行礼甚至跪倒磕头的。但在这里,杨浩教给他们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准跪!

    一个跪习惯了的民族,是很难直起腰杆子做人的。日本这种连跪着都想怎么出刀痛死对方的卑劣民族另当别论,但他们也永远也摆脱不了猥琐的气质。

    要打造一支堂皇正气的队伍,首先就得形成一种无畏昂扬的气质,连县官地主都怕得要死,以后怎么推翻满清?一个人敬天地,那是天地生我之魂魄;跪父母,那是父母给我以生身,这个恩情要还,大义要尊。其他的,什么皇帝官员,老子从来都不欠他们,相反,他们还享受着老子给的供养,反过来要老子磕头?门都没有!

    别人杨浩不知道,也不好说,但在杨家,打从老爷子这一代起,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人生天地间,自然要挺直腰杆子,俯仰无愧,你欺压凌辱,我就要反抗,就要打倒!不向牛鬼蛇神低头,不对强权恶霸弯腰!大不了拼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而已,让老子当奴才做牛马?做梦!

    唯有凝聚起一股敢把皇帝拉下马,敢于战天斗地的强大意志,才能让一个组织,一个群体拥有推翻一个时代,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这种意志,这种勇气,在那个万马齐喑的岁月里,让一支力量崛起,最终带来了一个古老民族的新生!也是这种意志,让几亿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改天换地,创造出令全世界都为之震惊的奇迹!

    而今,杨家三代人,要将这种精神,传递给乙位面的人们,带着他们,走向光明!p:感谢书友泉城人的打赏!感谢柯汶的评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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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造反的根本
    &bp;&bp;&bp;&bp;一张张绷紧的面孔,一条条挺拔的身躯,微微颤抖却要努力维持,汗流浃背却依旧要紧牙关,五百人鸦雀无声,凝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把走到面前的吕知县,压得心跳差点失速。

    他们,竟然没有屈膝弯腰,匍匐膜拜?!

    吕知县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被侵犯的怒意!他的治下之民,怎么可以这样胆大,这样的狂悖无礼?老子寒窗苦读十几年,一次次的科场厮杀,费尽心思的钻营投机,花尽家财打点贿赂,最终当上一县正印,为的,不就是一招权在手,令数十万人群俯首;喝令之下,莫敢不从!高高在上,傲视群伦的畅快!

    老子费那么大劲,才换来不向绝大多数人低头的资格,你们一帮泥腿子,粗鄙无文的农夫,凭什么!

    不只是他愤怒,庄师爷这等有功名在身的书生,也颇有被触怒的羞恼。而蔡渠等一干观礼的头面人物,却都躲得远远的,不愿意上前掺和。这事放在他们身上,一时也难以接受啊!

    杨浩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一直关注着吕知县那变了颜色,开始抽筋的脸,就在其眼角都开始抖动的时候,朗声喝道:“本县太尊吕大人亲自前来观礼,诸位学员,一起欢迎!”

    刘大富扯着嗓子高喊:“跟我一起说,太尊大人好!”

    “太尊大人好!”

    五百人,嘶声裂肺的嚎叫,声音积蓄起来,轰响如雷,震得吕知县头晕脑胀,摇摇欲坠,什么恼怒不爽,统统吹到了九霄云外!

    你娘的,怎么感觉好似进了军营?!

    吕知县晃了晃脑袋,勉强站稳了身段,嗓子变调的回应:“好!好!诸位免礼!”

    刘大富又带头喊:“谢太尊大人!”

    轰隆隆又是一阵风卷残云,声势之大,简直如冲锋陷阵!

    这下子,吕知县再也不敢兴起问罪的念头,至少眼前,他是不能发作了。五百个不肯低头的青壮,众志成城的拧成一股绳,放到哪里都是难以平复的祸害。而偏偏,这群人的头头,又是手握能够横扫全县的凶残武力和财力,有那么多人的支持,要重新架空了他,太容易了。

    杨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可没指望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青年,敢明目张胆的对抗知县大人的官威,因此整个队列里,每个学员的领口和裤腰带上,都竖起来一根针!谁要敢弯腰低头,立马就被针扎进去!怕疼,就只能硬挺!

    这手损招,还是他看大阅兵的训练花絮,为选拔成功,士兵们苦练本领,领口别针不让自己脑袋乱动。这手借鉴过来,还挺好使!

    此外,便是刘大富和二十名见过血的学员威慑,上百号得过嘉奖的学员力挺,起了绝好的带头作用。而所有学员,在最初十天里的集体劳动中,被老爷子指挥下,已经灌输了不少合作、服从、秩序、纪律的思维,集训五天,就初见成效!

    见官不跪,是第一关。只要他们今天挺过去了,心理就会发生变化,以此为发端教育引导,就能大幅度的改变。

    吕知县这就算“检阅”完毕,二十多名第一期培训结束的教员立即涌上来,这群童生、秀才们往日根本没机会面见县太爷,今天却不用打躬作揖,求爷爷告奶奶的贿赂门子,而以全县乃至全省第一所综合专业技工培训学校的教师身份相见,半辈子的面子,都赚到了。

    他们倒不用梗着脖子硬挺了,一个个满脸笑容的行礼问候,把吕知县仅存的些许不快迅速瓦解,连连点头,甚至还语重心长的叮嘱:“一定要用心做事,多为本县培育一些上佳的人才出来!”

    众教员急忙点头如捣蒜。杨浩则叹道:“想必大人也看出来了,我们这学校能用的人手,太过欠缺!我杨氏好不容易把西洋强国的技术典籍给弄回来,想要快速的传授下去,打造咱们自己的工农商学力量,却没有一定基础的学生,更缺乏学识渊博的教员。实在是……。”

    吕知县当即皱眉:“教育乃头等大事,决不可轻忽!”

    他转头招呼跟在后面的教谕上来,凛然大义的吩咐:“徐教谕,此事你要好生与杨先生商议,务必办理妥当!若能出成绩,未必不可以此获得朝廷褒奖!唔,我记得,本县有功名而无所职者,多有千数,可谕令他们,帮衬些个!”

    徐教谕之前已经拿了杨浩的好处,当即俯首从命:“下官定当竭力办理。”

    吕知县满意的点头,徐教谕心头暗喜,他等的就是县太爷的大旗招呼。要知道,杨浩早都给他说好了,只要能找来一百个秀才书生来当差,起码能给他几千两的好处费,帮着把县学翻盖扩大,给一整套的西洋教学用具,免费提供纸笔书本典籍不说,更会找门路为他捐一个前程!

    教谕,其实很穷的。一年就几百两的收入,不够孝敬上官和亲戚打秋风的。杨浩这一笔下来,登时就能让他一步登天!

    只不过,光靠他自己万万做不到,唯有县太爷发话,那群拧着鼻子不肯低头的书生们,才会放下身段屈就。

    杨浩就更加满意了。他要打造庞大的基业,必须有足够多的精英骨干。从头培养文盲青年和学龄少年,一个只能充当基层,一个时间来不及。而放眼全县,起码有一千来号秀才,四千上下的童生。其中四成在当塾师和乱七八糟的买卖,大多数穷困潦倒,却“君子固穷”不肯来帮忙。

    此外还有县学和两座书院,也都闷头冲着科举去,没人相信朝廷会改弦易辙,学洋人那样的搞新式学校。让他们送人来?门都没有。

    管中宽带领的二十来个,都是没啥节操,脑子比较灵活的,哪怕明知教的都是跟正版经义完全不同的东西,冲着那至少三十两银一个月的基本工资,也得硬着头皮干啊!若不然,难道回去过苦日子?

    他们只能起到示范效应。若能把全县一半的读书人拉来,充实上下,立即就能膨胀!

    现在整个中国,起码有300万的塾师,有秀才功名的,起码七百万!童生之类的读书人,起码三千万!捐官的都有几十万!只要把这股力量的十分之一调动起来,就是一股谁也挡不住的庞大力量!

    所以说,文化大国的好处就在于此,底蕴太深厚了。只要统治者利用得当,赶英超美?多大点事啊!

    但真实情况呢?偌大个中国,洋务运动搞了二十年,一共才四十多家官督商办的实业,总投资不到3000万两白银,可统计的在职工人,不到3万!

    4亿3千万的庞大国民基数,只有不到3万工人!这还包括那些开了没几年就关闭的矿场工人的数量。

    统治者死死压制民间力量,不许私自兴办实业,不许开矿修铁路,不许搞航运造船,甚至连堂堂的江南造船所,几年前也把造船给停了。朝廷的清流大人们,竟然以为“我国已与洋人谈和,不起兵衅,故舰船不必再造”。

    对此,杨浩只想说四个字:“我草你妈!”

    可以说,满清的倒台,纯粹是自找的。但他们自寻死路,却是以亿万中华子民被欺压凌辱,盘剥压榨,屠杀祸害了整整一百年为殉!这等丧尽天良,腐朽不堪,懦弱无能,百死不足以赎其罪的混账,不把他们一举扫清,留着养蛆都嫌恶心!

    由此可以看出,想要革命,指望工人力量成长,何其的缓慢和艰难。唯有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那数以千万计读过书的人,转变成有用的工人阶层。以他们为骨干,才能带动起庞大的、近乎一潭死水的数亿农民,压制住贪婪而无远见的商人阶层,实现整个国家民族的思想转变!

    如此远图,就要从这座小小的技工学校,开始!

    在杨浩和一众士绅的陪同下,吕知县兴致勃勃的参观了教学楼、宿舍、图书馆、实验室等所在,对于各种“仿照西洋专业学校”的教学器材设施,不但眼花缭乱,听得脑袋发昏,却不住口子的称赞。

    杨浩好歹是做业务的出身,知道怎么突出卖点,着重介绍每一个班教授内容的优势。比如农科班,就要教授与本县经济直接相关的柞蚕人工培育,饲养,防治病虫害等等。以及小麦等农作物的良种培育,高利润的烟草种植,大花生的引进……。

    工科班,教授农业机械的基础知识,生产加工;水利机械的制造;纺织及五金加工……又是一大堆。

    医科班更不必说,光是那一堆寒光闪闪,晶光灿烂的金属、玻璃、橡胶器械、器皿,大大小小瓶子封装的西药,各种中药方剂,满墙都是的解剖、针灸穴位挂图,合成材料的骨头架子,阴气森森的脏器病变样本,足够让吕知县做恶梦!

    唯独文科班,空空如也,没教员没学生。杨浩对此只能摊手:“人家压根不信咱这里能教圣贤文章,都奔官学书院和私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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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文明之根本
    &bp;&bp;&bp;&bp;“此事必须尽快解决!圣贤文章乃是根本,岂可轻忽?此事,徐教谕务必提挈县学,竭力配合!本县定当亲自关切!”

    吕知县一脸的严肃,语气也加重几分。徐教谕连连应承,态度十分恭谨。

    这事儿可很不是开玩笑的。吕知县也好,在场的举人秀才们也罢,说到底都是士人阶层,他们从启蒙开始,就被灌输了“读书人高人一等”和“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的大道理。从文化层面掌握天下,乃是他们的职责本份,不管能不能当官,这个关系到整个阶层权利地位乃至饭碗的大事,绝不容有任何的闪失。

    他们也都看出来、听出来了,杨家引入的西洋教学模式,是要让所有的工匠都变成读书人;而西洋各国的读书人,却又是为商人服务。这等大变革的思想,随着洋务运动和国门洞开,根本都挡不住,也压不下,为今之计,只好尽可能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杨浩慨然道:“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是我们杨氏想要贯穿整个教学和公司上下的核心理念。西洋人的学术,过于片面,把天地人都割裂开来,视自然万物为草芥,而不知天人合一、和谐才能共存的至理。体现在学术上,便是把一切都想当然的数字化,把人当死物机器一般的研究,已经走入偏门,流于无穷琐碎。而不知万事万物都在不断地变化之中,唯有掌握形而上之宏观总则,统御其下,方能三才和合,万变定基,从大一统之高度囊括全局,以点带面,不治偏颇。”

    他说的是真心话,虽然还没有悟道其中的真意,却肯定是不赞同本世界那种走火入魔的“唯科学论”、“科学万能论”,尤其是家里有个中西医皆通的老妈,耳提面命潜移默化下,始终保持一种客观警醒的态度。

    吕知县却被这番话给惊了。在他想来,杨家一门都久处外洋蛮夷之地,早不习儒家经典,一味的追求格物工匠之道,断断不会懂什么大道理。

    不料想,杨浩开头一个“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就令他如醍醐灌顶,霍然洞开!不由抚掌大赞:“妙!妙哉!杨公子此话可算道尽了个中妙谛!我大清既要革新治理,振兴实业,这根本是万万丢不得滴!想不到,杨氏竟有如此高妙认知,却是让本县欣喜万分呐!”

    此前他还一直担心,杨家浑不吝的凶狠作风,跟那些一味宣扬武力的洋夷并无两样,如今看来,人家还是有内外分别,主次之重。有这种认识,那就不能完全当作是外人,可以当成自家人来对待,稍加引导,未必不能认识到国朝正统,重归正途啊!

    蔡渠、徐教谕等人都是举人出身,啃书本几十年,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略微思忖一下,就知道这八个字其中的威力。朝廷衮衮诸公,都没人说得出如此妙语,杨氏果然不凡!

    同时他们也想到,跟杨氏合作的事情,可以更加的放心了。一个不忘本的力量,再怎么折腾,总还是照着大家熟悉的套路来演进,那就不会出现跑偏失控的危险。

    吕知县高瞻远瞩,明确指出,杨氏之“技工培训学校”的建设,务必要围绕“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根本来进行。缺少的教员力量,自有县学负责召集引入,反正杨家有的是钱,多养一些也是无碍。

    对于学校教导简体字的事,吕知县也没有多余的评判。事实上,简化字一直贯穿在中国历史数千年间,小篆就是从大篆简化出来,隶书则又进一步简化。到了南北朝时,使用简化字已成寻常,草书的出现,更是大量简化文字比划。

    清末以来,受西方文化冲击,虽然没有提出全面简化或者西化,类似的思考却已经有了萌芽。

    对于吕知县和士绅们来说,他们都从学正体字开始,并不认为朝廷会改用简体。而普通民众认识再多简体,也无法威胁到他们的正统地位。甚至还真的就认为,这不过是方便于让平民快速扫盲,可以通晓教材规章之用。

    他们却不知道,从简体到繁体的学习,其实非常简单。而杨家有意避免让学生遭受这年头通行的文字荼毒,干脆让他们使用从本世界带来的正解典籍文章,从根子上就走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至于本世界近年来兴起的,对简体字造成的文化损害的反思,其实远没有宣传的那么大作用。研究文化的人,稍微认真点就能学会繁体字,有本字典、说文解字辅佐,基本不会出偏差。

    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一辈子用来用去的不过八百个最常见、两千个常见字而已,又不是用来吟诗作赋,写锦绣文章,简体还是繁体,根本不那么重要。

    特别在乙位面,杨家要的是尽快获得最大数量的班底,当然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用了将近一个时辰视察完整座学校,吕知县最终比较满意。就他眼前看到的,农学医学还是工学,对于提高治下的民众收入,振兴经济维护秩序,减少闲散人员乱晃,增加税收,都大有裨益。

    尤其能为他带来滚滚不觉得收入,原来盘算一年能有个几千两,现在敢往几万两上想,无论发家致富,还是买通向上的道路,都有直接影响。故而,对杨浩提出的诸多请求,答应的挺痛快不说,还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向其他州县协调,比如让周围的医馆大夫前来学习之类的。

    半个月来,宋爱兰主持的医馆已经治好了数以百计的病号。她看得准,判的明,不虚头瓜脑的讲废话乱忽悠,打针下药迅速有效,甚至能够开刀动手术,处理大量的外伤,让在这里工作的千把号人惊为医仙下凡!如今,名声已经传遍全县。

    只不过,同行是冤家,这年头的医生许多是半路出家不说,又都是跟着一个师傅学一种流派,或者干脆自学成才,严重缺乏系统的理论基础和丰富临床经验。又因为近几百年来的文化割裂,许多民间医生不但连《黄帝内经》都不见得理解正确,更干脆不懂易经,兼且市侩日趋严重,名声越来越糟。

    本世界那百多年的时光里,发生过的一次次反中医、灭绝中医、改良中医运动,让21世纪前后的人看到的,已经是面目全非的中华医学。就连中医学院的学生自己都不看经典,甚至嗤笑他人尊从经典,也不信前人数千年摸索出的理论精髓,盲目跟着一帮大忽悠往西医上生搬硬套,搞得不伦不类,没有信誉度。

    只有一帮子七老八十的老传承中医还在苦撑,甚至发出“外国人学中医也好,总之能传下去”的无奈之语。

    整个卫生系统几乎全部被西方各大药厂、医疗设备厂从学生时**始洗脑,早都失去了做一名医生,首先要尊从“大医精诚”的道德基准。竟然将此事业,当作与一般工人无二的职业来看待,把大活人当机器来对待,面对十几亿人民苦痛麻木不仁,漠不关心。

    本世界的医学氛围,已经难以挽回,有识之士说破大天儿来,也不如一帮西方基金会支持的二鬼子公知精英的巧舌如簧。失去了话语权的掌控,倒霉的只有老百姓。

    而在这乙位面,无论如何,大多数的中国医者仍旧遵循生命至上的准则,而不是西方各大医疗集团那般,一切为多赚钱。若是从一开始就团结一批力量,早早把本世界百多年间,中国医学无数人辛苦总结出的精髓传承下去,就能避免这一与整个文明直接相关的部分,被西方力量击溃。

    (举个例子,中国人用粪便灌肠治疗食物中毒、腹泻,用人中黄治疗各种瘟、毒有上千年历史,被斥之为伪科学,下毒害人。西方人往病人肚子里灌屎,就是科学大发现,吃粪便胶囊,就是高科技,还能上头条。)

    中华文明之所以能够绵延不绝,有古人千百年总结出的适应自然变化,及时调节自身保养健康,乃至不生病的智慧结晶,如《黄帝内经》。古人与自然再难抗争,在搏杀中图存,遂形成多种强壮自己、杀敌建功的手段,迄今则为功夫。

    有长养之道而得生命繁衍,有强大之武力而保证生存,生命智慧与尚武精神,正是贯穿始终不可须臾或离的民族存在之本。

    蛮夷试图将其打破,继而摧毁整个民族的根基,我们,就一定要将其保住。

    此种用意,杨家人或许想的没有那么透彻,也没有崇高,但他们绝不希望再弄出一个洋奴遍地,买办横行,主流社会同声要灭绝中国文字、废弃一切中国文化的乌烟瘴气国度。

    医术,是最快速度积累名声,得到人望的手段之一,提高整体的医疗水平,也是维持根据地民间支持度的重要力量。

    眼下已经有不少民间医生知道了宋爱兰的高超医术,但将信将疑者居多,也拉不下脸面来向一名妇人学习。不过有了县太爷的官方命令,却可以有个台阶下,对于筹建医学院,更有莫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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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北上,糟糕的航运
    &bp;&bp;&bp;&bp;热热闹闹的开学典礼,在一场酒宴之后胜利落幕。

    回县城的路上,马车中,吕大老爷把身子靠在软枕上,抚着肚皮悠悠叹道:“杨氏所作所为,与本官之前所思迥然不同。似乎,他们并非洋夷派出的坐探,也非是洋教士那等要坏我圣人教化的邪徒,更非单纯要赚钱发财的商贾。啧啧,令人颇费思量啊!”

    庄师爷捋着胡子沉吟:“东翁,其实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不是兴兵造反,我等只需坐享其成即可。”

    吕知县哂笑道:“世上哪有如此大张旗鼓的造反者?不外是学了洋夷那一套,生怕旁人夺了他产业去,才要呲牙吓唬,蓄养打手看家护院。哼哼,看他们那班吝啬作风,左不过一群山西老抠!”

    知县大人,还是对杨浩那么有钱,却只给他送了极少的礼,而怨念十足啊!

    庄师爷不再多说,抄在袖子里的手,却下意识的摸了摸那厚厚的一叠子日升昌银票。那是杨浩悄悄塞给他的,出手就是一千两!顶他忙活两年的收成了。

    “杨家可不是不懂事,而是太会做事了!只不过县太爷你,被蒙在鼓里而已。”

    庄师爷满足的暗自叹息,他算是明白杨家的套路了。整个县城里凡是有点权力的,如今都已经被绑在其战车上。

    无法打倒的军方,得到了往青岛、登州、海州驻军处倒卖洋货的巨大利润,当然不会找茬。县里的胥吏一干人,死的死残的残,上百号一线官差兵丁如今还在学校里洗脑,出来后必然会变成他们的人。

    以蔡渠为首的士绅达人,几乎全部成了其下线分销商,和已经开工平整地基的上百个工厂的股东。没钱的拿地换,连人都要往其学校里送,可谓一呼百应,知县说话都没他好使。

    厉应九那些市井强人更是全被收拢,充作扩大了许多倍的民团骨干,拿杨家的钱,自然听杨家的话。

    全县数十万百姓,起码有一半巴不得杨家工厂早日建完,好得一份旱涝保收的高工资养家糊口。现如今,报名参加修工地、修水库、修道路和修码头的人已经过万!谁敢坏他们活路,绝对会被聚众撕吧了!

    少数如自己、教谕、盐大使、税务大使、闸官、河伯这些,也都按量照顾到,绝不至落空。话说杨家的钱也真多啊,半个月里花了不得有十来万大洋?这跟流水一般。

    最应该孝敬的县太爷,却给的实惠最少。相反,杨家还老卡着点儿的让吕知县不得不支持,虽说如此一来定能出政绩,获得佳评,可比起真金白银,这远远不够啊!

    庄师爷只能猜测,杨家是不想一开始养刁了知县大人的嘴。要知道当官的,绝少有不贪的,你一开始送他一千两银子,后头就得翻番加码,不用多久就能让你吃不消。不如这么抻着他,必要的时候给点甜头,你吕知县要得好处,就得配合点帮着办实事儿。

    这等联合胥吏士绅民间力量与县官抗衡,确实是不错的主意。

    胶轮马车加上钢板减震,一路慢行晃晃悠悠,天黑之前一定能到县城,睡一觉也是无妨。庄师爷以为话头到这里就算完事了,不料吕知县忽然来了句:“向沂州府奏报的折子,还要斟酌一二。本县经济大兴在即,须得有个专职的县丞辅佐才是。”

    庄师爷登时暗暗叫苦:“我的太尊大人,你这又何苦来哉?莫非以为知府大人插手过来,就能压制的下杨氏?当官,不能太天真啊!”

    不过吃人家的薪水,自然要做事。庄师爷只好悄悄思忖,寻个时机提前给杨浩打个招呼,做好了应对之策才是。

    知县大人的马车渐渐远去,各大教室里响起朗朗的识字念诵声,酒酣耳热的众士绅各自定下让自己满意的货物份额,纷纷四散。学校之外,一片大约1平方公里的工地,尘土飞扬,喊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派喧嚣。

    这一幕,被三里地外海拔二百多米高的小山顶上,手持单筒望远镜的安治泰看的清清楚楚。

    他特别关注鳞次栉比的整齐划一规格板房,和斜阳下熠熠生辉的不锈钢旗杆,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含混不清的道:“或许这就是上帝的旨意,让一桩奇迹诞生在帝国看中的地方。”

    放下望远镜,安治泰带着两名随从和一名向导,转身沿着山脊,向县城放下行去。

    马山上,杨浩用大倍数双筒镜盯着他的背影直至被松树遮住,冷哼一声道:“这洋鬼子莫非不知道,镜片反光有多严重吗?就这水平还出来搞侦察,真够菜的!”

    旁边的刘大富很狗腿的奉承:“那是,谁能跟少爷您比啊!洋人也不行!”

    杨浩一歪嘴:“少拍马屁,告诉方云海,给我盯紧了他们!寻个机会把那向导抓住拷问清楚。另外,看看有没有做过伤害老百姓的勾当。若有,宰了他!”

    这年头,帮着洋人为虎作伥的二鬼子教徒更可恨。他们多数出身地痞混混,游手好闲祸害乡里,并不是真的信教,却帮着洋人很容易就打入民间,获取原本极难得到的大量情报,充当带路党,欺男霸女敲诈勒索,坏事做尽!

    “明白!”刘大富干脆答应着,转身颠颠的跑去了。

    方云海,是他们那批十一土贼中的一个。家就在十里外的村子,父亲是个考试考迷糊了的混沌秀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什么都不会干。

    方云海从小跟着启蒙学习,三百千都能背,但一样不懂养活自己,一次被骗着上街讹人事发,给老秀才拿棍棒打出去不准回家。经过半个多月的教育,他算是改的差不多了。被杨浩隆重送回去,得到老父亲的原谅,从此死心塌地当差办事。

    作为十一人里头认字最多、能写能算的“文化人”,暂时与另一人黄老八轮流坐镇县城,掌管情报搜集整理工作。

    方云海的行动当真利索,当晚就布置停当,第二天一早,安治泰等人刚进县城就被他们盯上。中午吃饭的时候,不知怎么悄悄给他们的水里下了混合葡萄糖的高浓度硫酸镁,搞得几人腹泻到脱水!不要说打听消息,半条命都整没了。

    只不过这一幕,杨浩却是看不到了,那时候,他已经悄悄绕过县城,从涛雒口乘上帆船,与彻底呆烦了的宋云生一行一起,晃晃悠悠的往北航行。

    杨浩是头一回坐这玩意,全木头打造,里外一股鱼腥味,随风吹动晃晃悠悠,没经验的人三两下就能晕头转向,吐成一堆---比如好汉王仁义。这位走南闯北一路平趟,功夫了得的高手,愣是没走出一里路,就把早饭贡献给了海里的鱼鳖虾蟹,脸色蜡黄,哪怕吃了杨浩给的晕船药,也不顶事。

    杨浩以前常坐快艇,以及过海轮渡,却也扛不住这摇晃,脑袋晕晕乎乎的,连声大叫:“不行!得赶紧把大船弄来,这东西舒适性太差了!”

    宋云生却一点事没有,两腿站稳了甲板,迎着腥咸的海风笑道:“杨兄就算弄来大船,眼下也没地方停靠!咱们条件有限,且将就了吧!”

    他近几年经常从天津跑烟台或者牛庄短线,早都习惯了的。

    杨浩无奈的扶着船帮,努力把视线往远处看,对撑死只有7节的速度表示完全的吐槽无力,到区区只有一百公里的青岛,不得跑到天黑啊!

    但他没别的办法。这年头,想从陆路开车穿州过县不说惊世骇俗,也没地儿加油。乘船是最顺畅的。但在1894年,不但日照没机动船,全国沿海的长线航运,也只有轮船招商局、英国太古和怡和三家的定期航运。还多是千吨以下的小船。北上的路线,也限定上海---芝罘---天津---牛庄。

    青岛口才建成铁码头(即后来的栈桥)两年,停靠的都是帆船,偶尔有北洋水师的机器船往来,没有固定航班。

    杨浩想要与宋云生一起到天津,就必须忍受这种晃晃悠悠的低速,一站一站接力赛似的跑到芝罘为之。

    就这样晃啊晃的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抵达青岛,杨浩强打精神去跟蔡渠的亲戚---名为蔡永旺的铁工厂老板见面,接收转托他帮忙买下的地皮契约,晚上商议合作开机器厂的事宜后,草草休息。

    次日凌晨早行,经一昼夜的漫长折腾,终于在第三日的下午抵达芝罘港。幸而此地已经不但有了晋商票号,更有山西会馆,从来没感觉那么累的杨浩拖着快散架的身子,与宋云生等人一起入住。

    第四日,杨浩等待货物转运和航船抵达的同时,把这时代已算的上繁华的烟台转了个遍,拍足了照片视频资料,接收他们帮忙买下的地皮,以及一大宗的从招远那边来的金砂。

    又歇息一日,4月15日的早晨,他们乘上一艘怡和轮船公司的“天龙号”蒸汽船,慢吞吞的驶向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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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日本间谍
    &bp;&bp;&bp;&bp;p:今天回家,早更,第二更看回来时间了。

    不到一千吨排水量的蒸汽轮船,已经是这时代跑在中国沿海长途旅行的主力军。能够在十天之内,从南方到达北方,对于当代人来说是了不起的速度。

    因此,运输价格上也非常的坑人。1861年长江水运刚开始,一个人走一趟申汉线竟要100两银子!第二年,1吨货物运费还要18两!但随着彼此恶性竞争,以及轮船招商局的加入,短短几年内,就骤降到5、6两的数目。

    1876年,拼杀到只剩下几大家后实行齐价垄断,光绪四年,上海至九江运费是:茶每吨3元,麻每吨2元,粗制纸每吨1.7元。只不过英国人不讲究,太古、怡和两大公司经常私下里暗自降价竞争,随着中国人自己的不争气,日渐退缩,到了今年,两大英国公司就形成了绝对优势的地位。

    这时代,从海路走南闯北的中国商人数量并不多,以广东人占多数,轮船的客户主要是洋人。而两个最大的租界区---上海和天津,全部的洋人加起来撑死能有万把人,且大多数并不宽裕。

    所以,没事都不会花那昂贵船票到处流窜,也只有那上百家洋行的买办和工作人员,新来中国捞钱的洋鬼子,或者其他目的的外来人,零零散散的搭船上下。在此情形下,弄专门的沿海、沿江客轮是搞不好要赔钱的。目前在航线上跑的轮船都是客货混装,货物占多数。

    在这时代还算很先进的蒸汽机轰隆轰隆的响声,透过铆接的船体隔舱清晰传来,没有足够粗壮的神经,根本睡不着。船体内外到处充斥着呛人的烟气味儿,哪怕杨浩拿出伪造的美国护照,花大价钱贿赂船长进了上等舱,依旧给憋屈的呼吸困难,干脆跑到甲板上透气。

    4月的黄海一片澄净,难得是好天气,早晨的海风吹走了浑身的异味,杨浩也终于从连续几天的不适中缓过乏来,狠狠地伸个懒腰,游目四顾,发现不少乘客也都出来了。

    他那没有辫子,明显经过精心修剪的发型,在中国人里面实在太显眼,无论洋人还是其他,注意到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也几乎都作出异样的表情,敬而远之。

    对外国人来说,你剪了辫子也是中国人,怎么也不能混进高高在上的白种人阵营里,就跟那些小矬子日本人似的,喊破喉咙说自己“脱亚入欧”,谁承认啊!

    本国人就更别提了,多数认为“你剪了辫子,那就是不要祖宗的弃民,离着远点省的惹上事端”。除了刘大富两个跟班,和厉应九的好友闻大刀两个高手保镖在边上,杨浩的周围起码空处三米的隔离带,这倒好,省的拥挤。

    如此清闲写意的一路慢行,用了一天多的时间才晃悠到天津大沽口。

    此时的海河因为连年淤塞,租界下行几公里处,许多地方水深不足3英尺,稍微大点儿的船甚至是驳船都可能搁浅倾覆,原本足够容纳千吨级船舶通航的航道,只好用两百吨以内的小机动车转运,无形中增加不小的成本。

    宋云生等人按照事先约定,在公开场合保持距离,自己且去忙活那几十吨货物的装卸转运,杨浩带着四位从人,坐上其帮忙安排的小船,在下午时分逆流而上,开到租界紫竹林码头。

    昔日的烂泥塘村子,如今已经成为中国大地上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在码头换过牌子进入英租界,步入有名的紫竹林大街,一片喧嚣鼎沸扑面而来,杨浩就好像一头扎进了菜市场,给那混杂着各种怪味的气息堵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紫竹林原本只是海河边的小村,人居河堤上,下边是大片大片的沼泽泥塘,十年九涝,往往是半年下不去脚,半年下去种点儿东西勉强充饥。当年英法美三国划了租界之后,并没有认真经营,一直到1870年天津教案爆发,里面拢共不过两百来人。

    随后大批在天津县界开工厂居住的洋人纷纷回迁,如今不但建成了沿河码头,英租界还有了一条石子路,一些西式风格的主要建筑,也纷纷在吹泥垫高的地面上耸立起来。

    紫竹林大街就是在这样的地面上建成,两边的店铺鳞次栉比,广东人的南北货行,洋鬼子的四十来家洋行,小门小户的饭店,还有来自日本的几百号娼妓,从天津、京城等地过来开洋荤的游客,在此做生意的洋人,拉洋片、吹糖人、卖葫芦、杨柳青画……五花八门光怪陆离,堪称当代东方最混杂的奇特景象。

    尤其是跟本世界街边店铺似的,把各自的货物都堆到门口,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街道更显拥挤。头顶上,各种旗幡迎风飘舞,招揽客人的喊声吵嚷成一片,冲的人耳朵发痒。

    现代人见惯了动辄数百万人的大城市,整天挤来挤去的不胜其烦,当然不会有多喜欢。刘大富四个人却是终于看上了西洋景,那红眉绿眼的男女洋人都能让他大呼小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样,引来不少轻蔑的眼神。

    不过好在,他们身上穿着的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被簇拥在中间的杨浩又是挺拔英武气势不凡,头顶白色礼帽,表情怡然自得,如入无人之境,这份超然不群落在众人眼里,那就是出身来历不一般,最好不要惹的典型。

    刘大富四个人挪不动腿儿,恨不能把所有东西都看到眼里,随着暮色降临,那些半掩门做生意的私娼---广东胭脂、东洋婆子卖弄风骚,更是让这没见过风情的小子魂不守舍。

    杨浩一个后脑勺刮过去,骂道:“笨蛋,想找娘们,办完了正事,少爷给你们安排,这些街边上的玩意儿离远点,染上梅毒淋病当心烂了你的子孙根!”

    闻大刀两人登时警醒,他是跟着出来当保镖的,在人群里走神可是大忌!练武多年,那心志足够坚韧,赶紧的回神。

    刘大富脑子多机灵啊,立马反应过来,捂着脑袋嘿嘿笑道:“我那不是没见过的么!少爷,你说话可要算数!”

    杨浩气结,懒得理他,自己拿着台广角卡片数码相机,随意的把街上景象咔嚓咔嚓不停地拍摄下来。

    走到一间松昌洋行门口的时候,他倒背双手,跟一般游客似的信步走进去,用挑剔的目光四下打量。一名小个子职员眼睛一亮,迎上来用一口稍微有点怪味的山东话询问:“这位客人,可是需要购买些礼物吗?本店的货品齐全,还有近日刚刚从米利坚运到的银钢餐具。”

    一套不锈钢西餐具,被一个明晃晃的玻璃柜子装起来,放在比较显眼的位置上,标价都没有,显然是用来坑人的高档货。

    杨浩偷着乐,想不到自己出手的货物传播的还挺快,随口问:“这玩意儿多钱?”

    一口带着京腔的普通话。那职员的眉头微微一抖,笑的越发和气,伸出三根手指一比:“只要三百元!整整49件稀有的银钢餐具,在整个天津不会超过10套的顶级货色,无论自己用还是送人,都倍感体面。”

    我草!你们一个比一个黑啊!老子建议零售价才49大洋好吧?你丫的就敢翻六倍!

    杨浩心里头一阵狂晕,他其实不知道,这种整套的不锈钢餐具流出来的极少,又格外的亮眼,首先就被各国洋鬼子给喜欢上了。物价一炒就连番往上窜,在第二批没有到达之前,卖出去就是一笔保利,真心没什么奇怪。

    他腮帮子一歪,摇摇头,又随意的看了两眼其他的东西,转身扯着被惊得口眼歪斜的刘大富出门。背在身后的手中,卡片相机打开录像功能,把那职员和其他人的表情,尽数拍了下来。

    回到喧闹的街上,李大富颤声道:“少爷!咱们的东西卖亏了啊!一套那玩意要三百银元,都够买一套大宅院的。十亩上好水浇地啊……。”

    他是亲自搬货的人员之一,给当地批发商什么价码一清二楚。小门小户的穷惯了,一种自己吃了大亏的难受堵在心口下不去了。

    杨浩笑道:“咱们是总货源,只需要赚自己那份利润就好。再说,中间利差越高,分销商就越发卖力的为咱们隐藏行迹,更离不开咱们,这是好事。对了,刚才那店里的人,你看出点什么没有?”

    刘大富察言观色的水平挺高,咂嘴道:“那人笑的有点假!”

    “这就对了!”杨浩冷笑道,“这一窝子,都是日本间谍!”

    “间谍?!”

    刘大富差点喊出声。常在杨浩身边,他耳闻目睹很是知道些情况,也清楚杨家弄基业训兵马,首当其冲的敌人,就是东洋小鼻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可是,怎么看上去长得跟咱们差不多啊?不过,他看人的眼神真是怪别扭的。”刘大富好奇的回头瞥了一眼后边。

    杨浩微微眯缝眼睛,一扫两边的铺子,轻声道:“被咱们中国人给他度种改良了一千多年,猴子都能长得像点人样了。另外,那些日本娼妓,也有不少是充当耳目探子的。你们以后出来玩,要小心些!”

    刘大富哪还有那心思啊,心里头毛毛的,死命摇头:“打死俺都不碰她们,忒脏!”

    杨浩呵呵笑道:“好啦,别在街上浪费时间,等晚上,少爷带你们办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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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打草惊蛇
    &bp;&bp;&bp;&bp;杨浩可不是闲着没事乱跑到天津的。

    名义上,是与宋云生一起送来第一批货物,同时接收其通过电报委托平遥商家给买了天津东门外、大狮子胡同的四合院宅子,作为北方据点之一。

    真正的目的,却是要在乙位面建立第一个正式的时空锚点。

    在本世界,他已经通过购买肯尼亚的私人庄园,构建了炎黄鼎授予权限下,那一端的锚点,可以通过横跨两个时空的老宅为跳板,直接从乙位面穿过去,而不必慢腾腾的坐飞机捯饬。

    相对的,他可以在乙位面建立另外一个时空锚点,那么就能从本世界直接穿越到此地,而不需要更为繁琐的舟车劳顿。

    如此两个锚点,便是杨浩作为炎黄鼎认可的,双鼎印持有者才能做到的事情,其他五名家人,只能老老实实的通过老宅来往,灵便程度完全不成比例。

    不过要设立时空锚点,前提条件要求所在房产必须为杨浩私人合法持有。这意味着,在土地国有化的国内,他是别指望弄到第二个可供随时穿越的地盘。就算买下来的房产,也只能方便跨越位面投送物资等等一切无生命的东西。就算有活性的粮食种子之类,投放之后也会被灭活,所以,别指望能用本世界的良种之类去那边直接一步到位了。

    之所以选择天津为当前唯一性的时空锚点所在,是因为在短促的资料汇总分析中,发现天津及其租界,在未来数十年间,在整个的远东风云变幻、各种大事件里,都充当了极其重要的策源地。

    无论甲午战争爆发之前,清廷、北洋、列强各国在靠近中枢帝都的地方,进行的一系列军事、政治建设行动;还是作为北中国、内外蒙、俄国乃至远达欧洲在内,漫长而庞大的跨国贸易路线的起点,汇聚了当代中国仅次于上海的进出口产品、资金和力量。

    更在甲午爆发之后,列强展开的一系列瓜分、掠夺、操纵分裂等种种激荡变迁的谋划、执行,以及义和团运动、清末民初的政治博弈、各种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人物、巨量的资金,无数的阴谋策划,都与这片坐落在海河下游的古老城市,有着绝大的干系。

    可以说,天津是清末民初五十余年里,发生在中国乃至远东一系列大事件的操盘手所在地,动员力量的汇聚地,其重要性,远甚于以后几十年里快速成长为世界几大都市之一的上海。

    在如此重要的地方,离着京城那么近,杨氏要谋划的所有动作,没有比这里更方便的了。再者,整个计划还有一石数鸟的效果。

    而杨浩刚刚去参观过的那间松昌洋行,便是来天津第一个要收拾的目标---日本间谍机构。不论是从本世界的了解,还是乙位面摆在眼前的紧要威胁,日本都是必须放在第一个要对付的位置上,并且要毫不留情的一举扫光。

    近十几年来,日本在清国的间谍活动越来越猖獗,各种探子伪装成国人深入各地侦察刺探,其中作为疯狂的一个组织,便是以汉口“乐善堂”为核心据点的势力。

    这群以玄洋社首领平冈浩太郎和中野二郎为后台支持,派出山崎羔三郎、奈良崎八郎、平冈常次郎、丰村文平等一批青年间谍,作为骨干,以发起人岸田吟香亲自坐镇中枢,宗方小太郎一手策划,召集二十余名果敢勇猛之日本精英,以开设“乐善堂分店”的名义,组建各地支部,并展开声势浩大的名为“四百余州探险”的上山下乡运动。

    乐善堂的“外员”们纷纷进入两湖、四川,直指陕、甘、滇、贵,以至新疆、西藏,举凡地形气候、风土人情、产业交通、关卡兵营、军事要塞等,均在他们的侦察范围。

    这些年轻的日本间谍们,不畏艰苦,先是肩挑背扛,扮成货郎,四处贩卖货物。货卖光后,就假扮郎中、风水先生甚至乞丐四处周游。遇到关卡盘查,汉语说不标准,就谎称自己是福建人或广东人蒙骗过关。各地间谍几乎都遭遇了各种各样的险情,这成为甲午战争中谍报工作的一场“实兵预演”,这些年轻人也因为扎实的调查研究,而成为深知中国国情的专家。

    各种各样的情报都汇总到了汉口,1889年4月,荒尾精将乐善堂创立三年来获得的大量情报资料,分门别类,进行整理,提炼成了数万字的《复命书》,提交给日本陆军参谋本部。

    在这份谍报总结中,荒尾精明确提出,中国已经全面腐-败,日本必须先发制人,才能利用中国对抗西方。他提出了应以商战养谍战,以商战扩充军备,在上海建立日清贸易商会,在汉口、镇江、天津、广州等地建立支部,边经商边搜集情报,这是“对清国第一要着,今日万急之务也”。这一建议,在谍战甲午65日本间谍潜伏记第一部分日本朝野得到巨大的共鸣。

    在这份提纲式的报告基础上,后来主持乐善堂的根津一,将所有情报进行了更为详尽的整理和编纂,形成了一套《清国通商总览》的煌煌巨著。全书分二编三册,2000多页,内容全面,涉及中国社会、政治、经济、金融、商贸、产业、教育、交通运输、地理、气候、风俗习惯等各方面,俨然一部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后受到日本各界热捧,成为日本侵华的指南。

    《清国通商总览》也震撼了日本商界,大阪一位名叫冈崎荣次郎的富商,在感动之余欣然解囊,同意为刚在上海成立的间谍学校“日清贸易研究所”,赞助设立一个实习基地,对内叫“日清商品陈列所”,对外则叫瀛华广懋馆,令年轻的间谍学子们有一个实践商战的平台。这个实习基地经营得法,生意兴隆,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日清贸易研究所的经费困难。

    上山下乡,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乐善堂的年轻间谍们在中国行万里路,“写”万卷书,扎实地进行着调查研究,并比大清朝野更深刻地认识着这个国家的一切。这些,似乎也注定了随后到来的甲午战争及其之后中日两国的命运……。

    (以上1000字来自网上,因为写的实在好,就扒过来了,免费章节不骗钱。另,一帮日本鬼子在19世纪就大胆预言“主宰中国的必为湖南人”,这个真心牛叉大发了。)

    天津作为重点地区,自然也有“乐善堂”众精英存在。不过现在他们没有租界,所以分堂没开过来,却先以一间紫竹林大街的“松昌洋行”为活动据点。能说熟练中文的日本间谍当老板,资深“外员”充伙计。

    比如此次杨浩的目标石川伍一,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石川便是“上山下乡”行动中的杰出人才,曾经成功经营过四川分堂。去年北上扩展业务,曾陪同日本驻华武官海军参谋部特派海军少佐井上敏夫,乘坐租来的中国帆船,由烟台出发,游历长山岛、庙岛、小平岛等,并查看了旅顺炮台,回程又途经大沽山,以及朝鲜的大同江、平壤和仁川口等处,经由威海卫返回烟台。他们所经过的海面和海口,都做了相应的测量,形成了报告。为以后日本海军与中国舰队的海战做准备。

    同年8月,石川伍一又跟随井上敏夫及陆军少佐神尾光臣等人,乘坐日舰“筑紫号”,进入旅顺、大连湾、大和尚岛、威海卫等处,窥探各要塞形势,掌握了大量重要的军事情报。之后,石川伍一回到天津,伪装成英租界松昌洋行职员,继续搜集军事情报。

    在今年的2月,他通过来此开洋荤的清兵汪开甲,联络天津军械局的书办刘棻,通过其弄到天津各军营枪械弹药的数目清册,以及军械所各局每日枪械弹药的生产量和存量等重要的军事情报。

    杨浩要在天津搞风搞雨,必然瞒不过日本人,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先把他们拔除。再者,杨家本来的行动目标,第一个就是破坏日本的甲午阴谋,所以,拿天津的间谍机构开刀祭旗,再合适不过了。

    带着四名跟班把紫竹林大街逛了一遍,跟所有来开眼界的游客一样,他们在松昌洋行对面不远处,寻了一家鲁菜馆子,上了二楼包间,透过窗口,可以看到目标的门脸。

    夜色降临,大街上的煤气路灯纷纷点燃,这在没有电力的租界来说,同样是异常稀有的光亮,因此游客们依旧兴致不减。

    杨浩随意点了一些肉菜,上齐之后,招呼两名保镖两名跟班放开肚皮,吃饱喝足,让他们盯着门口,吩咐伙计不要打扰。自己到了窗口,推开玻璃窗,打开刘大富一路提着的皮箱,从里面拿出一架四轴航拍器。

    在其挂架下方挂了一个拳头大的筒子,通过遥控器操作,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慢慢升起,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摇摇摆摆的飘向松昌洋行的后院。

    透过摄像头返回的画面,杨浩准确操控航拍器靠近其中一间房子关闭的窗户,悬停之后,按下开关,筒子的头部“噗”的喷出一根细管,坚硬的合金头部撞碎玻璃落入,嗤嗤快速喷出大量汽油。

    航拍器随即松脱挂钩,升上半空,摄像头旁边的的大功率激光笔射出的光线聚焦在罐子上,极薄的罐体迅速被贯穿,里面残存的油气给点着,轰的爆燃,一团耀眼的火光炸碎了窗户,里面顿时冒起熊熊大火!

    “着火啦!”大街上,惊呼声此起彼伏,松昌洋行的前院后院,立马冲出七八个人,提着水桶脸盆,冲了过去。

    杨浩嘿嘿笑道:“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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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跟踪抓捕
    &bp;&bp;&bp;&bp;英国人的租界管理设施相当完备,火头刚刚窜起来没多久,设立在紫竹林大街一侧的消防人员就发出响应。他们立即中断了街道煤气灯的管道供应,随即一支小队拖着水龙车分开街上人群冲过来。

    但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正要到松昌洋行的里面喷水救火时,却遭到了对方的阻拦!店老板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竭力保证:“我们自己就能马上扑灭火头,不会有问题!”

    英国人却不干了,带队的头目厉声呵斥:“你们要搞清楚!这里是英租界,怎样处置我们说了算!这样的火灾一旦蔓延,会波及整个区域,造成的损失你们无法赔偿!”

    跟着上来维持秩序的巡捕挥舞警棍,粗暴的把他们驱赶开,让消防员冲进院内。为首的店老板无奈的示意一下其他人,正端着盆子泼水的职员们很是果决,立即把自己浑身浇头,然后一头扎进着火的房子里。

    “这些该死的家伙,为了钱不要命!”

    英国巡捕对此表示难以理解,只要能快速破灭大火,能有多少损失?人要是烧伤了,就可能要命!

    夹在众职员里面,亲自接待了杨浩的石川伍一可不那么想,因为他很清楚,着火的仓库里,有许多东西,是见不得人的!

    这位勇敢无畏的日本兼职间谍,披着湿漉漉的棉被屏住呼吸,一口气冲到二楼上,拉开门,汽油爆炸燃烧带来的炽热气浪顿时获得充分的氧气助燃,呼啸着顺势冲出来,灼热的火舌顿时让他的头发都卷曲干枯!

    石川伍一却故不得危险,用棉被一扫荡开火舌,视野变清晰的刹那闪身进去,把沉重的被子迎着火焰喷射的方向用力一扑,暂时隔绝,自己转身冲向堆在屋角的一大摞箱子,玩命的扒开表面,把下头一口口长方形的沉重木箱往外拖!

    另外两名店员紧随其后,帮忙以最快的速度往外搬,一共四口箱子,转眼功夫都弄到了走廊上,石川伍一大声吆喝:“不要停留,立刻全部丢到窗外去!不可以暴露这些武器!”

    那里头,赫然是为他们情报机关而转运来的武器装备!平时洋行没人查,但现在燃起大火,一旦被英国人发现,他们麻烦不小!

    但石川大概忘了,为了保证安全隐蔽,这座仓库的门窗都是用钢筋密封,固然防盗效果一流,现在想要打开却格外的困难!

    最要命的是,汽油引发的火头爆发的速度之快,超乎他们想象!一名同伙满头大汗的,刚刚打开对面的房门,热量蓄积到极点的火焰不知道点着了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巨响,把关闭的仓库门给顶开,几米长的火舌当即把站在那里的日本间谍给卷了进去!

    石川伍一给气浪冲的一个跟头跌出去三四米,脑袋撞到墙上擦破一条血口子,他头脑昏昏的摇晃着站起来,骇然见四口箱子之一,竟然已经落上了不少燃烧的布料和碎块!那箱子里,可都是火-药啊!

    另一名间谍很是勇猛,想要冲上去抢救一下,石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大吼道:“来不及了!我们立即撤退,快!”

    两个人连滚带爬的跑下楼体,把刚要进来帮忙的两名同伙一把推回去。石川伍一焦躁的喝道:“把公文和资料全部带走!这里不能用了!”

    那两人一看滚滚席卷而来的火舌,纷纷变色,忙不迭的回头往另一侧的屋子跑!石川伍一两条小短腿卷起一阵风,冲进自己的卧室里,从床底下拖出一口黑色皮箱,顺手把煤油灯扫在床铺上,拉了一根火柴丢在上面,扭头就冲向走廊最末端的暗门!

    鲁菜馆子二楼上,刘大富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他们再傻也能猜出来,那大火肯定跟杨浩有过不开的关系!只不过,他们都每天背诵保密条例,不该问的不问,不能瞎打听,只能帮忙望风,顺便对倒霉的小鬼子幸灾乐祸。

    杨浩笑眯眯的看着屏幕上,翻卷的火焰导致恍惚不定的画面变化,几名日本间谍冲进去又狼狈的跑出来,石川伍一喝令其他人的场景清清楚楚,立即锁定了目标。

    但等了片刻,那厮居然没出来!杨浩就知道不对劲,立即让航拍器升高,镜头做环形扫描,把周围的房子也都包裹了进去,没多久,就见一个可疑的家伙戴着礼帽,没有辫子,手提一口箱子,两条罗圈腿急匆匆的倒腾着,从间隔两间房的店铺侧门出来,往外头疾走。

    杨浩冷森森一呲牙:“是你小子没跑了!”

    这年头,敢光明正大不留辫子还到处乱跑的清国人,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在中国活动的日本间谍,也都要给自己弄条假辫子,石川伍一这是刚才的抢救行动中,把辫子给弄掉了!

    再者,不管他怎么化妆,身高体态变不了。整条大街上的人都在按照正常反应动作,他那急于离开的逆行方式,实在太显眼了!

    杨浩“啪”的打个响指,操控航拍器慢慢的锁定石川伍一的方向,而后收起遥控器,带着四名伙计丢下银元出门跟上。

    就这么一转眼功夫,着火的仓库已经烧穿了顶子!火头窜起来几丈高,被风一吹,呼啦啦的蔓延到旁边的房子。紧接着,那箱子黑火-药被引爆,“轰隆”一声巨响,方圆几十米内所有的玻璃全部震碎,咆哮的火焰从窗户喷出来多远,惊得消防员和巡警、看热闹的人心胆俱碎,仓惶逃窜!

    这动静,整个租界都能瞧得清楚。英租界内立即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所有巡警和消防员倾巢而出,大街上的人群马上往四周疏散,来租界游玩的人忙不迭逃走,一片兵荒马乱!

    杨浩主仆几乎是被人硬推着快速往大街的一头跑,闻大刀两名保镖前后护驾,刘大富两人左右撑开,五个人牢牢的结成一个铁桶阵,顺势疾奔。

    杨浩百忙中不忘拿出遥控器,借助人墙遮掩,留神查看跟踪目标,把自己与石川伍一的间隔始终控制在200米内,航拍器居高临下牢牢盯紧,一前一后一阵风似的冲到码头!

    此时,法租界的通道已经关闭,英租界的人多半朝着码头跑,匆忙之间英国人也没法全部控制,只能任由他们仓惶离开。

    石川伍一极其狡猾,不在原地停留,故意往远处绕了个圈子才回到目的地,与另外一名间谍碰上头,两人低声嘀咕几句,确定该带出来的东西都带了,心中稍稍放松,随即准备招呼停靠在那里的小船离开。

    便在这时,杨浩五个人却已悄然摸到了近处!闻大刀两人,各自从杨浩那里拿到了浸透**的毛巾,从下风处蓦地窜出来,一把捂住其鼻口!石川伍一两人虽然受过训练,却扛不住专业武师的力量和手段,只挣扎了几下,就被迷晕过去!

    刘大富等人上去帮忙把他们架住,顺势跳上了那条小船。

    船家给眼前的一幕给吓呆了,不过久在天津卫混,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也见过不少,一愣神之后,立即对杨浩叫道:“你们作甚咱都没瞅见!列位爷,麻烦换个地界儿办事成不?”

    杨浩挥手排出一把明晃晃的大洋,呲牙笑道:“我跟漕帮的詹六爷说得上话,你只管把船开到东门外,保管没人能找你麻烦!”

    船家顿时不言语了。这年头,天津最横的道上帮派,莫过于流传数个朝代,掌握北上南下漕运的漕帮,或者说运河帮。凡是在这片地界儿混饭吃的人,谁也不敢不卖他们面子。

    眼前几位不管是真的门槛里人,还是冒名的空子,但凡嘴里说出詹六爷的名号,他都只能先把事儿办了再说!

    船家立即摇橹起帆,慢吞吞的沿着海河逆流而上。他这是本地船,不受外洋轮船只能开到租界码头的规定限制,只是速度快不起来罢了。

    杨浩收回航拍器装箱封好,跑到前头跟船家聊天叙话,顺带着松缓对方的紧张情绪,两公里多点儿的距离没用多久就到了。船家死活不肯要他的钱,只让杨浩把人都弄到岸上,权当自己从来没见过,随即忙不迭的离开。

    “这年头,真有帮忙都不要钱的好人呐!”

    杨浩撇撇嘴,让闻大刀等人先把俘虏拖到边上的草丛里藏好,自己带着刘大富快步走到大狮子胡同,路过一座四合院时,指着门脸上的“严宅”牌子道:“这里头住这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明天带你长长见识。”

    随即去了相邻的一家,梆梆梆敲门,不多时,一名老苍头出来,一看杨浩光溜溜没辫子的脑袋,和他拿出来的信物,老脸堆起满满的褶子,哈腰笑道:“敢问可是南边来的杨爷?小的等候多时了!”

    杨浩点点头:“我是杨浩,烦劳您老了。”

    “应该的!应该的!杨爷赶紧往里请!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老苍头一叠声的说着,侧身把他引到正堂,从八仙桌上捧起一叠子文书递过来:“这是院子的房契,都按我家二爷的吩咐办妥,杨爷上眼瞅瞅,可是妥当?”

    杨浩随意的扫了两眼,以他审理那么多复杂合同的眼力,一看就知道没什么猫腻,随手操起桌上的毛笔,在下头签了字,把其中两份给对方。接着,又让刘大富打赏十个银洋。

    老苍头也不推辞,双手接过后笑道:“那小的就不打扰杨爷休息了!告辞!”佝偻着腰,腿脚极快的离开。

    杨浩往主位上一坐,使劲伸了个懒腰,笑道:“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窝啦!”p:感谢书友r2012、书宅,看坏手机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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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给李鸿章送大礼
    &bp;&bp;&bp;&bp;这是宋云生帮忙托人买下的宅子,紧靠天津城,距离租界也不远,挨着海河,进出方便。更为重要的是,那位姓严的邻居,便是近代史上大名鼎鼎的启蒙运动扛鼎人物---严复!

    严复到底有多么牛叉,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评述,至少在19世纪末的中华大地上,要找一个真正思想开明、学贯中西,有清晰头脑和开阔视野,尤其有充足的社会实践经历,不只是嘴头上夸夸其谈,能够亲身了解整个社会各阶层的具体情况,并能对此作出深刻思辨,寻找解决问题方法的人,非他莫属。

    杨浩在天津设立乙位面第一个时空锚点,便要兼顾更多的需要。在日照县的老巢基地,是作为秘密工业生产和基础人员培养的据点存在,但那里只能提供最底层的力量。

    想要在短时间内形成大势,获得可以吸引天下英才的号召力,就必须在文化思想层面有所作为。但杨家六口人,没有一个有这样的才情头脑,那就找一个出来。毫无疑问,严复是绝佳的人选。

    他今年刚刚四十岁,仕途已经走到极限,空有一身本事,却只能顶着个后补道的虚职,在北洋水师学堂投闲散置。又因为跟李鸿章理念不合,早已心生去意。眼下他心忧国事,正埋头著述写作,且还没有翻译出来影响深远的《天演论》,正是接触的绝佳时机。

    就为这,杨浩特别要求宋云生,把房子买到了严复家隔壁,这样也好就近下手。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晋商能耐当真不小,说出来就能办到,没让杨浩有哪怕一天的等待。要知道,这片儿紧靠天**,沿河一溜儿的码头仓库,从最早的广东会馆,到后来的各地商客聚居地,茶楼饭馆货栈数不胜数,繁华程度堪称津门第一。

    把房契在手里敲了敲,杨浩让刘大富带着瓶子白酒回到河边,给石川伍一两名间谍嘴里灌了些,身上洒了些,伪装成喝多了的醉汉,然后由闻大刀两人背着,顺利回到大狮子胡同。

    把两人扒光了衣服,手脚绑的跟木乃伊似的,塞住耳朵、蒙住眼睛、胶带封嘴,拿被子一卷,放进开了透气孔的箱子里,往耳房里一关。

    杨浩这才对闻大刀几人解释:“这两名日本间谍,不但搜集了大量我国的军事情报,还贿赂收买堕落的清廷官员,破坏北洋军的备战大计。你们想,如果北洋水师被日本军队打败了,日本人一定会杀到咱们国土上,到时候朝廷少不了要割地赔款。这一赔少说也要几千万两银子,分摊到咱们老百姓头上,指不定要翻几番!把他们抓了,破坏他们的勾当,就是帮着国家锄奸,做大好事!”

    刘大富两人不用说,教他们干嘛都没二话。但闻大刀这些人还没有脱离本份百姓的本色,不把话说透了,虽然他们讲义气仍然会招办,必然心存疑虑。

    大概厉应九也提前点醒过,闻大刀毫不含糊的道:“杨少爷不用多说,咱们知道你这么办,肯定是有道理的。该死的小鼻子敢来咱国里搞东搞西,就得往死里办他!”

    杨浩笑道:“明天我们就去天津道衙门,把这帮鳖孙干的坏事都抖搂出去,说不定,能为咱们换来不小的好处呢。今晚,你们多警醒一些,别让那俩家伙跑了,或者闹出大动静来就好。”

    闻大刀拍着胸脯打包票。杨浩想都弄成粽子了,日本人就算会忍术也跑不了,放心回房休息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他带着刘大富周身收拾停当,直奔同在东门外的津海关道衙门。到地方一看,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候着了,虽然门房官差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连一声好听的都欠奉,却没有谁敢露出丁点儿不耐烦。

    没别的,如今的津海关道上头是李鸿章中堂大人一手掌控,历任道员都是其股肱亲信。现在的盛宣怀,更是李中堂提拔到如今的位置上,身兼轮船招商局等多家官督商办实业局董,位高权重,堪称当今办洋务能员之翘楚。那是一般人能随便见的么?

    宰相门子七品官,人家牛一点也可以理解。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耐得住心烦,起码杨浩就没打算在这里干耗,直接拿了个信封往那位抱着胳膊鼻孔朝天的门子手里一塞。门子刚要发飙,忽然觉得手感异样,低头一看,信封外头明晃晃一百两日升昌的银票!

    杨浩拱手笑道:“烦请老兄把这封信送到盛大人的手里,见不见我,自有他来定夺,老兄只管跑趟腿就可。”

    只是送封信,就一百两跑腿费啊!这手笔也忒大方了些!

    旁边那些等候的人顿时两眼冒火,这是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位愣头青啊,出手就砸那么些银子,诚心坏行市是怎么滴?

    不过再一看杨浩那一身西装礼帽的打扮,脖子后头没瞅见辫子,顿时心里头嘀咕起来,猜不透这是哪一路的毛神,这么大胆子,剪了辫子还敢跑到衙门口找盛大人,嫌死的慢了呢这是?!

    门子的眼力介儿那是极高的,也看出杨浩的不寻常,轻轻一掂量信封,眼珠子一转,扬了扬下巴:“得嘞,冲你小子这手面儿,爷们儿就担一回干系,替你挨大人一回子呵斥罢了!在这儿候着!”

    转头示意几名兵丁把人给看好了,就算有个万一,也不能让这没辫子的小子跑喽,明晃晃的一桩大功劳,不要白不要!

    不管怎地,门子总算没有拿钱不办事---他们跟着盛宣怀办差,最懂得生意场上不要轻易得罪死了人,尤其是那些看不透深潜来历的家伙。

    一路小跑着把信送到二堂,盛宣怀也才刚刚收拾完毕,瞪着门子那谄媚堆笑的狗脸呵斥:“又拿了人家多少好处啊?这么麻溜的过来送信?”

    都是使唤老了的跟班,他也只是轻轻敲打一下罢了,并不在意他们以权谋私。这都是官场规矩,谁也改不了的。接过信封来,抽出里面薄薄一张纸打眼一扫,旁边偷瞧他的门子就发现,盛宣怀的脸色腾地阴沉下来!

    门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子要坏菜!那小王八蛋里头都说得什么混账话,能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给气成那样?完喽完喽,连累的自己都要吃瓜捞!娘个腿的,回头收拾不死他!

    他已经做好了挨一顿疾风骤雨喝骂的准备,不料盛宣怀竟双手一背,在堂里来回的踱步。门子顿时惊疑不定,这分明是大人拿不定主意,要思虑再三的意思啊!什么人,什么事儿,能让李中堂都赞不绝口的盛大人,如此难以下决断?

    足足有五分钟,盛宣怀蓦地停住脚步,抬手一点门子:“把人叫进来吧。”

    “来二堂?不是大堂?”门子下意识的问道,“老爷,那人脑袋上可没辫子!”

    盛宣怀富态的脸一冷,呵斥道:“啰嗦!”

    门子立马抱头鼠窜,小跑到前院,在拐角处狠狠来几个深呼吸,板着脸来到杨浩的面前,直眉瞪眼的道:“算你小子运气好!哼,要不是爷们舍了脸皮帮你求情,且有的等呢!”

    杨浩多少知道这帮孙子的毛病,抬手又是一张银票砸过去。门子一看又是一百两,那真是绷不住劲了,挥挥手:“行了行了,跟我来吧!”

    留下刘大富在门口,杨浩跟他拐弯抹角的进了后院,在二堂门口,门子毕恭毕敬的报告一声,就听盛宣怀拉长了调门道:“进来!”

    装了玻璃窗的二堂也没见多明亮,杨浩眼睛微眯适应下光线,到了中间站定,双手抱拳道:“海外逸民杨浩,见过盛大人!”

    盛宣怀不说话,耷拉着眼角冷冷的盯着他,那目光好像要把杨浩里里外外都看个透彻,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而来,却被杨浩发自内心的自信和昂扬斗志给毫不客气的顶住。

    足足一分钟的静默,沉郁的好似空气要凝固了,外头听窗根的门子差点一口气憋死,就听盛宣怀劈头问道:“你想要什么?”

    杨浩道:“一块安身立命之地。”

    盛宣怀紧追不舍:“这可奇了,你们这些人,不都已经在洋夷那边安家落户了么?赚的是比本国多几倍的洋钱,怎么又要回来?”

    “梁园虽好,不是故乡。”杨浩微微一笑,“盛大人,您也不用兜圈子,实话实说,咱们中国人,终究入不了洋人的门庭。”

    “是呆不下去,给人家撵出来了吧?”盛宣怀冷哼,手指叭叭叭的敲打桌面,“那米利坚国排外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

    杨浩下巴扬起,傲气微露:“我们也不是空手逃难。说不定,能为盛大人和李中堂,解决一些令人头疼的麻烦。这一份礼单,足以证明我们实力和诚意。”

    盛宣怀无声微笑,一指旁边的椅子:“坐。”

    杨浩心中暗暗一松,第一次交锋,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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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谋取美租界
    &bp;&bp;&bp;&bp;只有座位,没有茶水。

    不过杨浩没得计较,人家是正四品的朝廷命官,他一个连辫子都没有的海外弃民,能见上面就够意思了,不下跪都稀罕,座位?那是绝对的优待了。

    外边儿的门子听到这儿,心里头就有数了,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杨浩,也不敢再继续听,那是要犯忌讳的。赶紧转头去前院,给刘大富搬张凳子还给一碗茶水。

    盛宣怀做买办出身,这些年来都跨越官商两届,看人的本事和处事的手腕,非常人可比。方才一番试探,他已经看出来,杨浩不是普通的狂生或者小民,只凭答对的语气和气势,起码衬得上一个“来历不凡”的评判。

    他拿起信纸轻轻一扬,道:“这上面说的若都是实情,那么你为何不直接呈到中堂大人的面前?以你的本事,应该能找得到门路,中堂大人是个爱才的,能给的出息,可远比我这里高的多。”

    杨浩从容一笑:“我们做事,要讲规矩。日本间谍一事不但涉及到李中堂的亲眷,又是发生在津门,在情在理,都要先与盛大人通禀一声。”

    他在那一张纸上,写了李鸿章的外甥、天津军械局的头头,被日本鬼子石川伍一买通的书办刘棻的顶头上司张士珩玩忽值守,疏略防务,造成如此重大之情报泄露,更指出松昌洋行据点,以及一个全国性情报网的存在。

    盛宣怀如果不见他,或者不理会,那么此事泄露出去,必将引起轩然大波。值此中日关系日渐紧张之际,李鸿章的敌人们,翁同龢、李鸿藻这些清流主战派,一定会死咬着不放。张之洞这位一直不服气的僵臣,也必定会落井下石。到时候,李鸿章背腹受敌,不免要疲于应付。

    盛宣怀知道轻重,更知道这事儿只要辗转报告到李鸿章面前,以李的爱面子,肯定能给不少好处。

    不过杨浩却先找到了他,那么他这位津海关道不但没有失察之罪,整个北洋也能提前自查疏漏,操作好了,就是个主动侦破间谍大案的功劳。到时候,他亲自汇报给李鸿章,也一定能落莫大的赞赏。

    杨浩会做人呐。

    盛宣怀对此比较满意,点点头:“你想要安身之地,光凭这点不够。还有什么,一并拿出来吧。”

    大清朝虽说改变了敌视跑到海外侨民的政策,也宣布对他们保护,但并不怎么欢迎这些人跑回来。光是列强的渗透侵袭都够令人头疼的,这些知根知底的家伙要是把洋人那些奇技淫巧的玩意乱传播,大大坏了朝廷统治的根基,才更麻烦。

    杨浩再拿出一个信封,足有一本书那么厚。盛宣怀打开粗略一看,赫然是乐善堂间谍网的资料!包括《复命书》、《清国通商总览》在内,通过本世界网络和其他途径搜罗到的资料汇总,详细程度绝对是惊人的。

    盛宣怀一看开头汇总,忍不住笑道:“日本间谍的大本营设在汉口,却是令人意想不到。”

    杨浩道:“不知这消息由李中堂揭出来,张南皮(张之洞)的脸色会作何模样。”

    盛宣怀欣喜不已。他是李鸿章的铁杆,自然要为自家老板的前途着想。李鸿章一天不倒台,他就能得一天的安稳,掌控庞大的商业帝国,得其所哉。对张之洞下手黑,自然也是应有之意。

    他可不知道,杨浩其实憋了一肚子坏水呢!

    本世界里,因为甲午战争的失利,李鸿章被迫下台,北洋水师败落,淮军体系被新军取代,朝廷心腹大患由此而消除。没了李鸿章这棵大树遮挡,盛宣怀他们地位不稳,急需要找另外一个靠山,于是,他就借着解决汉阳铁厂困境之机,转入了张之洞的门下。

    现在,杨浩却故意引导他出面去揭开秘密,诱导李鸿章挑起争端,张之洞知道之后,不恨死他才怪!到时候,李中堂下野,盛宣怀还有可能再投过去吗?张南皮有那么大的雅量?这就不一定了。

    盛宣怀可没有前后眼,颇为满意的收起那无比重要的资料,目光锐利的直盯杨浩问:“我且不问你是怎么得来的这些东西。你和你们那些人,想要在哪里落户?需要本官如何帮忙?该不会是要落在天津卫吧?”

    杨浩淡淡一笑:“其实,我是来为大人们解决麻烦的。美租界,如何?”

    “嗯?!你说什么?!”

    盛宣怀竟是少有的没有沉住气,噌的站起来,蹬蹬蹬走到杨浩面前,瞪眼低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美租界,亏你想得出来!”

    杨浩毫不畏惧的仰头与他对视:“难道盛大人不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在不触怒列强的情况下,实质性的占回美租界的机会?毕竟名义上,我是持美国护照的,又是一名华人,无论对哪一头,都可以轻松交代呀!”

    “你……你们想的还真是周到!嘿嘿,好一个海外逸民!”

    盛宣怀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退回本位,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急速的思忖,居然发现,此事或许真的大有可为!

    天津美租界,一直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存在。当初清政府与英法签订《北京条约》、续约之后,美国人也要到了一块131亩的租界地。但还没来得及收拾,内战爆发,这里也就没人管。

    等到了1880年,美国人才想起来,不过此时美国经济正进入疯狂发展的快车道,根本没有人来远东淘金,也没人有兴趣管大清国的事儿。于是,美国政府在光绪六年(1880)九月九日声称,愿意“放弃”在华租界,以示对华“亲善”;同时指令,美国驻津领事将这一情况通知天津海关道。

    但美国同时又希望保留一定的权力,即“如在将来某些时期宜于在该地制定适当的市政规章时,领事当局得有权制定之”,也就是“保留将来于必要时有权办理该地区的市政”。---这等于是随时可以收回去的嘛!

    天津海关道得知这一情况后,于十一日由道台郑藻如出面做了答复,要求美国当局必须先就在放弃租界后应采取何种行政管理方式问题同海关道台磋商,以便在美国愿意重新接管租界时,才不致有可反对之点。但是这次交涉并无实际结果,以致美租界处于无人管理状态。

    后来,有一些德国人开始汇聚在这里,而且人数逐渐增多,天津海关道遂想出另一办法,希望由德国人代管美租界,不料却招致美国领事的抗议而未果。

    其实不只是美国人反对,英国人更反对!他们其实也盯上了这块地,想着弄到手里呢。

    如此一来,天津美租界就成了个三不管的地界儿,没人建设,德国人只是盖了些木头房子,地面到处是沼泽河滩,也没人去开工厂商店,荒凉的要命。中国人又不能进入,美国人没兴趣来,彻底搁置了。

    今天杨浩这么一提,却等于是一条全新的思路。他手持美国护照,名义上是美国人,进去占地谁也说不着。但又是华侨身份,弄一大帮海外回来的侨民进去安置,也不会搅扰到地方引来弹劾。中国人多多啊,三五个月指不定就把那里给塞满了,到时候德国人英国人,再想得到都会无比头疼。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美国人会同意那么干吗?

    杨浩对此胸有成竹:“只要有钱,在美国是没有任何事不能买的。恰好这方面,我们都有点积蓄。”

    现阶段的美国,乃是其历史上最腐-败的“镀金时代”。也是美国历史上最快的时期。从1865年到1898年,美国的铁路增长了567%,煤炭产量增长了800%,玉米增长了222%,小麦增长了256%。在这个时期,美国的企业势力在社会中的超级垄断地位奠定,产生了大批强盗富翁(RbbrBr),比如说洛克菲勒、米隆、卡耐基、佛拉格勒、罗杰斯、摩根、范德比尔特等等。

    百万富翁人数,从内战前的十来个,暴增到四千多个。

    整个美国社会,从立法、行政、司法,全部被金融资本给控制。政府从总统到议员,小到每一个县、市的官员,全都是某个资本的代言人,和其中瓜分利益的代表,并形成所谓的“分肥制度”,从上到下,贪污、受贿、亏空、回扣、诈骗等丑闻层出不穷,甚至达到了明目张胆的程度。

    报纸上,到处都是黑幕丑闻,却无可奈何。举个例子,纽约城市老板特威德,1861年还一文不名,到了1871年财富达到2500万美元!这是多少钱?换成2500万克黄金就好计算了。

    他当纽约市长时,要求全市所有公职人员都得报假账。他主持建造的纽约县政府办公大楼,40张椅子3张桌子折价17.9美元!一张寒暑表报价7500美元!这尼玛用黄金打造的也没那么贵啊!

    特威德并非特例,几乎每一个市长都那么干,以至于从1860年到1900年,他们把美国市政债务从200万美元一气暴增到14亿!这些钱多半分赃进了私人口袋。

    司法部门,全美的罪犯、妓-女、酒吧老板必须定期向警察交保护费,芝加哥犯罪集团一年收入过千万美元,五分之一是给警察的。只要你肯花钱,杀人罪都可以雇人顶岗,没钱,偷两张煎饼也要判几年!

    立法部门也不干净!所谓的民主选举,一人一票是怎么玩的呢?每一个工厂主,下班之前恶狠狠地要求工人,必须把选票投给他制定的某个候选人。否则,你明天就不要来了!

    而那些企业主们为了把自己的代理人送入国会,各种收买贿赂更是肆无忌惮。他们联手贪污财政的钱,公然敢把总投资9400万美元的中央太平洋、联合太平洋工程款,私分了足足5000万之多!

    到了19世纪末,2%的美国富豪控制了60%以上的财富,超过65%的穷人只有5%的财富。所谓的中产阶级,少的可怜巴巴。

    这样一个疯狂的时代,一切都向钱看,只要你舍得花钱,什么奇迹都能造出来。

    盛宣怀对美国的情况了解的没有杨浩那么清楚,可他知道美国人是什么脾性。闭上眼睛长思片刻后,轻轻一拍桌案:“罢了。只要你能通过美国公使那一关,以后无论你们在美租界闹出什么事来,本道全都可以当做没瞧见。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杨浩一拍巴掌:“这就足够了。”p: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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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bp;&bp;&bp;&bp;盛宣怀其实一点成本也不用付出。本来么,天津美租界那131亩地,清政府根本收不回来,怎么处置也轮不到他们发言。杨浩以美国人的身份住进去,正是皆大欢喜。

    只不过,这必然会引起一直在觊觎那片地的德国人的不爽,但那也是美国人自己的问题,只要没打的头破血流,闹到租界外头来,天津道衙门宁愿当作什么都没瞧见。

    杨浩要的就是他的不闻不问,站起身来一抱拳,笑道:“盛大人日后必然会发现,您今日作出的决断是何等的英明。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盛宣怀挥挥手,坐在原地看着杨浩潇潇洒洒的离去,那始终挺拔自然的身影,深深的印刻在他脑海之中,化作一连片的疑窦,挥之不去。沉思片刻,他叫了人进来,吩咐道:“给我查查此人的底细,平日里多注意一下,有可疑之行迹,立刻禀报于我。”

    一个来路不明,胆子奇大,野心不小的年轻人,出现在他的地盘上,在眼下这么一个危险的时刻,他必须小心防范,总无过誉。

    重新打开那厚厚的资料翻了一遍,盛宣怀提笔写了个节略,吩咐人备轿子,直奔北洋衙门面见李鸿章。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需要长久的等候,不多时,就得到李鸿章的召见。今年已经七十一岁的李中堂气色不错,慢悠悠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稳重,眼神却犀利如鹰隼,一看盛宣怀的神情就知道有事儿了,还不是一般的事儿。

    听他简明扼要的介绍完情况,又亲自看过了资料,李鸿章并没有勃然大怒,轻轻的往桌上一丢,端起茶碗来细细的喝着,轻描淡写的道:“一个是意图幸进的狂妄之徒,一个是老鼠吞天的蕞尔小邦,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吩咐下去,把间谍抓了就是。美租界什么的,随他们折腾去,翻不起大浪来。”

    盛宣怀低头称是。他很了解老头子的性格,习惯了拿眼皮夹人,杨浩那种直接上门示好的行为有卖弄之嫌不说,也看不出有多少的敬畏,最是让李鸿章所不喜的。

    另外,中堂大人做事向来求稳,各方面考虑的周到细致,不会轻易就相信了。

    一样挥手把人打发走,李鸿章把女婿张佩纶给叫了来,指着信封道:“东边儿的邻居不肯消停,你安排人给各地发电报,照着名单都抓了再说!张南皮那里,嘿嘿,让人家把里里外外都摸得那么清楚,他难辞其咎!老夫这就上折子弹劾他。”

    张佩纶不言声,却用最快的速度看完节略和资料,惊出一身冷汗,郑重的对李鸿章道:“傅相!看起来日本人图谋不小啊!他们先攻朝鲜,再占东北的国策并非虚言,这功夫下的也真是深刻。此番朝鲜东学道的事,不得不防他们出阴招。另外,以小婿之见,那杨浩也未必对盛杏荪全都交了底。”

    “嗯?你觉得,那小子能有那么些的花花肠子?”

    李鸿章觉得他大惊小怪。日本人总共那么大点儿地皮,一共没多少钱,虽说这几年添置了几艘铁甲大舰,总实力也不过是与北洋水师相当罢了。真打起来,还得看谁家的身量更强壮,他没想过输的可能。

    不过他一直相信张佩纶的才能眼光,既然这女婿说出此话,必然有理由。

    张佩纶道:“只看此人行事风格,且不论是否故弄玄虚,定是个胆大敢搏的。他既然能摸到盛杏荪的门子,未必不能托人情到您的面前。”

    剩下的话他没说。只要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李鸿章的性子,一贯瞧不起旁人,嘴头子阴损刻薄,杨浩那种辫子都不留的,只怕什么话都没机会说,就被乱棍打出去,甚至抓起来治罪了。

    李鸿章捻了捻胡子,呵一声轻笑:“那我还小看了他。这是要钓老夫的胃口啊,行,那就陪他逗逗闷子。你先带人去把张士珩那几个混账抓了,问明口供,再跟杏荪碰个头,把事儿办圆成了。美国人那边先不要漏口风。想要租界的地,没有老夫的许可,没那么容易!”

    美国人又不傻,一定会猜测那杨浩是不是清廷弄出来试探的棋子,必然要来摸清李鸿章的想法,正好,可以卡一卡他,让他知道知道,年轻人别太狂。这大清国的地界儿,轮不到他肆意妄为。

    李鸿章算无遗策,却没料到杨浩远比他料想的要聪明和果断。出了津海关道的衙门,转头就直奔美国驻天津领事馆,在伊诺克.石米德领事出门之前把人堵住,开诚布公的提出自己要承包租界的要求。

    美国佬很是吃惊,这么大胆的中国人他平生头一次见!在美国本土,那些留着辫子的华人唯唯诺诺,随便怎么欺负都不敢反抗,这是打哪儿蹦出来的异类啊!

    不等他甩脸子送客,杨浩就提出两个他没法拒绝的条件:“第一,可以完美解决美租界的问题。我们以美国侨民的身份进驻,既可以防止德国人的继续侵占,又能保证日后美国政府收回治权时不生争端。清廷也不会反对。第二,我们可以马上进行开发利用,带来的利润好处,谁决策,谁受益。”

    前一条,石米德自己做不了决定,他起码要通知驻华公使田贝,由其判断。但后一条就不同,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不是?

    老实说,他们这些驻华使节过得挺苦逼的,没外快,没利润,没什么事儿可干,每年到了12月天津封港,闲的掌子都痒痒。如果有一桩赚钱的买卖可作,那再好不过。

    杨浩在他面前摆开一副租界建设设计蓝图,上边儿不但把码头、工部局、警察局、邮局、教堂、医院、学校、停车场、发电厂、自来水等等必须设施规划的井井有条,还特别划出工厂区,蔓延到外围起码上百亩地,乃是一片少说一年能创造几十万两银子利润的工商业实体!

    杨浩笑眯眯的进一步诱-惑:“领事先生想想看,有这么一片每年创造大量利润的工业,不断把呆在美国的华侨都吸引回来,能够为政府解决多么大的麻烦!这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石米德登时悟了!对啊,可以有借口把美国西海岸那些该死的中国佬都赶走,省的那群红脖子整天的抗议和闹事。不但能削减西部的华人数量,讨好选民,还能让他们在遥远的东方,继续工作并缴税,还能把争端和麻烦都转移到清国来,还能帮忙占着租界,还能随时以他们为借口,争取对美国有利的各种条款,在谈判中占上风。

    甚至,还能借此来同时讨好保守党和激进派,这真是一个天才的主意啊!

    现阶段,美国刚刚迎来新一次的金融危机,大量的银行和企业倒闭,中下层民众收入锐减,国内紧张情绪日趋高涨,民族主义、扩张主义抬头,不少人已经在鼓噪,美国得到天命所钟,应该主动承担起领导世界的责任,不再局限于北美大陆,而应该向外寻求更广阔的空间,起码把上帝的福音传播到太平洋的每一片海岸线。

    谁也说不准,哪天政府会改变想法,主动参与到对中国的利益瓜分中,这也是他们既不正式接收租界,也不肯完全放弃的原因之一。

    美国佬的脸上什么都藏不住,眉毛腾腾腾直跳,强压激动坦承:“这件事我会尽快报告给田贝公使,就我个人而言,是非常乐见其成的。”

    杨浩当即一张大额银票拍过去---反正是抄家抢来的,不心疼。石米德却乐坏了,一千两啊,顶那131亩地8年的租金了!(条约规定,租界地每亩的租金是1000文钱,好便宜)

    当然这钱只能落入他的口袋,是额外的收入,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可能再掏出来。想想日后可能建起大片的工程工厂,带来的好处数之不尽呐。

    有钱能使鬼推磨,施密特很不矫情,立即动身亲自赶往北京,向公使先生面陈此事---他必须把这份功劳,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才行!

    而杨浩,却并没有等他和李鸿章那边的明确答复,先在英租界利顺德饭店定了包间,让刘大富跑腿前往山西会馆,找了向导帮忙往各处送出拜帖,自己则敲响了严宅的门,直接做那不速之客。

    严复可没想过会有他这么一号怪人前来,一开始并不是太高兴。但一看杨浩送出的奇特“拜帖”,顿时大笑起来,急忙吩咐人上茶伺候着,自己专心把那实为一份四开八版的报纸展开,仔细的翻看。

    要打动牛人,就不能用一般俗物。杨浩准备的“拜帖”,是一份名为“国闻报”的伪造报纸,由道具公司下设的文化组赶工制成。这个名字,正是日后严复创刊的报纸之用。

    四开八版的报纸,刻意以繁体、竖排的旧式格式,字迹也说不上多么清晰,但恰好都能看的清楚。就这,也比当代任何一种报纸的质量都好得多。要知道,当今世界最先进的也不过是艾伯特平板印刷机而已。

    最引人注意的是里面的内容,头版头条是时事要闻和评论,写得正是对眼下发生在朝鲜半岛,东学党起义的事情。内容之细致已经远超当下所知,关键是对事件导致的后果平叛,预言起义必将取得初步胜利,而国王也肯定会向宗主国求援。通过1885年签订的《中日天津会议专条》,取得干涉权的日本,也必将趁机把部队开进朝鲜半岛,并最终导致远东局势的全面恶化,中日战争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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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严复入伙
    &bp;&bp;&bp;&bp;光是这部分,足以吸引严复的注意力,但他没有过多停留,继续看其他的内容。

    二版的内容一样丰富,开头赫然是一部名为《大国崛起---解读15世纪以来9个世界性大国崛起的历史》的连载,开篇“西元1500年前后的地理大发现,拉开了不同国家的相互对话和相互竞争的历史大幕,由此,大国崛起的道路有了全球坐标”之语,就让严复感到一股磅礴浩荡之气,直灌胸臆!

    他迫不及待的把第一章“第一个殖民大国葡萄牙”的第一节“在与阿拉伯人的战斗中成长”四千来字看完,一看下边“未完待续”的字眼,顿时急躁的叫起来:“这……这位唐晋先生,是哪里的大才?为何此前从未听说过?后面的文字呢?在哪里?!快快拿来!”

    杨浩一脸得逞的笑容,安抚他:“且稍安勿躁,先把全部看完再说。总之少不了给你的。”

    严复耐下性子往后看,发现内容之丰富,令他眼界大开!后面还有连载,是一部名为《大宋豪侠传》的新奇武侠小说,只看开头故事和其中文采,就连他这样的牛人都给吸引了去。这要是宣扬到市井之间,立时就要传扬的街知巷闻,给各大说书的唱快板的奉为至宝。

    杨浩心说:“金大侠的《天龙八部》果然非同小可,有通杀整个华人世界的能耐。”

    其他的内容,有“跟我学英语”,有别开生面的《中国科学技术史稿》,有海外异闻,有生活小常识,有美文赏析,有经济评论,有工业快讯,有养生保健,卫生常识(赤脚医生手册)。另外还有主要生活必需品的物价公示,以及产品广告等等。

    琳琅满目,丰富多彩。严复看完,掩卷长思许久,喟然长叹道:“编纂之人,用心良苦啊!以此报纸素质,旬日之间,就能广开销路,引来众人关注。最难得是能以之启发众人,于迷茫中寻得诸多思路,打破这死水一潭,妙哉!”

    他如何看不出来,里头多半是白话文的内容,偏又十分的精致,明目张胆的向当今天下的顽固力量发起挑战。保守的上层清流必然会大为不满,但决心奋发有为的年轻一代,却一定会蜂起而从之,把此报纸当作抒发其见解文章的平台。

    这么一份能够吸引从上到下各个阶层的刊物,影响力必然铺天盖地,主导者只需轻轻耍弄笔杆,就能引导无数人的力量。到时候,整个朝廷都要为其所震撼!

    严复早想过自己要办一份报纸,却一直没有完整清晰的思路,也没有足够的内容,更没有足够的力量。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份立即就能拿来用的成熟版本,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杨浩笑道:“今日之中国,想要奋起有为者不知凡几,却都无路可进言,无处发挥力量。我辈不揣冒昧,却要先做那仗马之鸣,开一先声,探一探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世界早已不是所谓的天朝上国就是天下的时代了,再不振作起来,我们都要被历史淘汰!”

    严复轻轻拍打报纸,感慨不已。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看来,吾道不孤啊。

    认真的盯着杨浩问:“那么,你来找我,是要拉我入伙喽?”

    “不是入伙。”杨浩正色回答,“是邀请先生作为《国闻报》的总编,担当起将此报纸做大做好,使其成为启发国民、警醒同胞、宣传近代国家民族之大义,带来昌明开放之思想,真正引领我四万万炎黄子孙走出混沌,不要再一直**下去的先行者!”

    这份担子够重的!自信如严复也觉得不安,赶紧摆手:“我可当不起如此夸赞。再说,你已经有了如此完善的模式,要我发一些文章还是可以的……。”

    杨浩呵呵笑起来:“这不过是我们多年积累起来的一些东西,生硬拼凑进去罢了。主要的内容,还要靠先生这等大才主持更新点评,更为专业。再者,也唯有先生的号召力,方能聚拢更多有志之士加入进来,一起努力,把它办的更好。我们只要全力做好牵马坠蹬的工作,保证诸位衣食无忧,安全安心。”

    严复能看出来,这份报纸秉持的风格,既不偏向保守,一味的崇古守旧;也不国度崇洋,在传播中华文明成就和经典的同时,平和翔实的描述世界格物学术的进程,让读者能自己做出清醒直观的判断,启发思维。

    这要比一向以来摁着头皮强压硬灌的做法要好得多,也能让消息闭塞的广大国民,有办法看清楚,列强的强大,并未凭空白来,他们也是从弱小一步步走到今天。中国的落后事出有因,却绝非一切都不可救药,认真辨析数千年来兴衰变化,找出应该革新的,应该继承的,应该发扬的,与西方学术相融合,才是振兴之道!

    严格来讲,严复是真正懂得了中庸之道,明白不能用非此即彼的做法武断的去摧毁一切,动不动就打烂了重来,是绝对要不得的。顽固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和激进的“全盘西化”,只会带来不可挽回的恶果,让中国的复兴,平白走许多冤枉路。

    只可惜,他生不逢时,处在此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节骨眼上,中国人千年前那种雍容大气、从容自信的气质早已荡然无存。

    中华文化,在北宋初期达到巅峰。释放出无限的灿烂光辉后,随着司马光与王安石掀起的党争,将儒家为代表的文化力量引入扭曲和闭塞,急转直下。元代的大破灭,明代以朱子章句为蓝本,科举成了控制思想的工具。朱元璋自以为是的蛮横划定一切,让士农工商四民平等永远成为了历史。

    读书人都只是为了做官,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保护宗族。他们名义上效忠皇帝,实则首先抱团守住士人阶层的利益,等而下之的是疯狗一样的内斗,合起伙来踩住军人,践踏商民,疯狂搜刮利益为自家所用,最终把一个汉家王朝活生生的搞垮!

    民心大丧,文明分崩离析,他们却又恬不知耻的立即倒向蛮夷,历经这二百五十年来的压抑、阉割,节操是一点都没见到,除了自己的名利,什么国家民族,什么大义立场,全都抛到脑后!

    这样一个阶层,一个群体,一个力量,整整千年的揉搓,把真正的华夏文明那种自强不息、开拓进取、包容并蓄、昌明智慧的本色几乎完全改变。被列强枪炮打懵了的清末士人,想当然的把他们学不到家的传统文化,当成了罪魁祸首,完全不加分辨的,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了祖宗和文化身上,倒过头来匍匐到西方机械文明的脚下跪舔。

    说到底,他们还是没有脱去旧时代士人的急功近利,自私自利,短视狭隘,毫无节操、不加分辨的去否定一切,追捧根本就不成熟的偏颇文化。结果,自然带来灾难性的后果,长达百年的颠沛创伤。

    但他们并没有醒悟,到了新朝,仍旧不自觉的爬到广大人民头上洋洋得意的比手画脚,挨了一顿收拾后,觉得万分委屈,环境稍微放松一些,立马旧态复萌。

    指望他们带领中华文明走出低谷,走向复兴,简直是做梦。

    没有外来力量干涉的时空里,严复的后半生是落寞而无奈的。但在今天,杨浩走到了他的面前,一切都将截然不同的改变!

    话说到这里了,严复突然想起来,都没有问明白杨浩的身份。两个相差十几岁的人一起大笑,杨浩仍旧报出海归侨民的说法,并毫不隐瞒的告诉他,自己即将谋到美租界作为落脚点,将把报社和工厂等全部安放在里面,让清廷有心干涉,也没法随便进去抓人。

    严复略略一想,不由抚掌赞叹:“此地选的极好!可免除诸多后顾之忧。唯可虑者,美国人能答应么?”

    杨浩信心十足:“他们一定会答应的。只要他们肯收钱,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严复已经决定同意出山做事了,认真的问他:“办报纸很花钱的,尤其许多外派人员,紧要消息发电报,花费极多,收入却很少。你的财力能否长期支撑?”

    杨浩扬眉道:“我家有几条五千吨大船,每月往这边送价值百万两的货物,全天津的洋行加起来,也不过如此。严先生,我们的背后,是有一整个盼望中华振兴的阶层在支持,钱,永远不是问题。”

    严复不言语了,这活活的一个大土豪啊!五千吨大船,一条怎么也要百万两银子吧?你家有几条?不要说天津了,整个大清国如此豪富的能有几家?

    幸甚幸甚啊,杨家不是山西老抠那样,赚了钱就回家盖房子,往地窖里藏,而是拿出来做这等启发民智,振兴实业的大事。他既然碰上了,就决不能轻易放过。

    目的已经达到,杨浩不欲拖拉,留下一张银票让严复先在英租界置办临时办公场所,注册后择机开业,并请他联络好友知交,组建班底。随后告辞离开,回到一墙之隔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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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搅乱局势
    &bp;&bp;&bp;&bp;p:稍微卡了一下,继续回复更新。

    杨浩把事做得如此操切,并非急躁少谋,关键在他找的严复其人,不一定耐烦他比手画脚,干预过多。

    严复有大才,连李鸿章都看中,不但提拔到身边重用,还有意将其收为弟子。奈何严复自负才学,不肯答应,故而虽然担任北洋水师学堂总办之职,却“不预机要”。不想当一家人,当然不能得到重用。

    再加上他生有一张大嘴巴,把李鸿章被广东税务司德璀琳欺骗的事儿抖出来,让朝野都嗤笑李中堂。李鸿章仍旧能保他为后补道台,并给予“遇缺先补”的便利,可说是很够意思了。

    按照一般人的看法,你严又陵既然抱上了李鸿章中堂的大腿,那就好好跟着办事,仕途一片光明。他偏不,骄傲如严复,绝不肯一直给人牵马坠蹬。大概也因为他看清楚了,当今官场之上,不是正统科举出身的人,永远别想自成一派,为了能有机会肆意施展才华,他宁可回头苦读四书五经,再入考场。

    去年,严复第四次回福建考科举,又没中。这下子郁闷的不行,又因为咳喘病难受,他一直抽**烟,越发为官场排斥。

    到此时,严复大概终于悟了,就凭他一人,想要对抗千百年来形成的官场规则,根本不现实。眼瞅着当初跟他一班同学的人都青云直上,一腔热血却报国无门,心中苦闷失落,难以言表。

    说到底,严复就是个空有才华却不识时务的狂士,性格决定命运,注定要成为个悲剧。

    然而就在这时候,杨浩却横空出世,带来一份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让他看到了另外一条能够尽情施展才华,于当今昏昏时事中,发出振聋发聩之吼声的通天大道!

    所以,严复才答应的那么痛快,纯粹是杨浩赶得时机太好了!

    杨浩只是从搜集到的各种资料里片面的了解到严复的为人,第一次见面也不能说太多,不过是投石问路而已。究竟能发展到何种地步,却还要慢慢观察,彼此切磋。

    就当前所知,各方面的评论汇总起来,只能判断出,只要引起了严复的兴趣,他答应下来了,那么剩下的事情,大概只需要杨浩提供相关资料和情报,盯着《国闻报》的主题思想不会跑偏,做好发行和舆论引导、利用就可以。以严复的大才,只会办的更加适合当代所需。

    比起杨家一帮人急就章式的谋划,严复的心思要缜密的多。就在杨浩离开之后,严复马上摊开纸笔,对着报纸上的文章,进行批改润色。---21世纪的中国人,因为学的都是白话文,写出来的文章里,语法用词离经叛道的比比皆是,弄成繁体字放在这时代,那就是文理不通,刊登出去,会让人家笑掉大牙。

    严复既然要当总编,起码不能让人在这方面挑出毛病。

    接下来的一整夜,严宅里的咳嗽声时时响起。杨浩在隔壁院子里也能听到,叹了口气,把观察结果记录下来,回头让老妈给拟方子开药。无论如何,得先把他这**瘾给戒了再说。

    此时的天津卫,因为杨浩的插手,已经开了锅似的乱成一锅粥!

    盛宣怀还没等带人去抓日本间谍呢,英国人先找上门来了。两方面一碰才知道,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同一伙人!

    昨天晚上,英租界工部局费了好大劲才扑灭大火,避免波及到周围,随后调查时愕然发现,作为事主的松昌洋行的人居然都跑光了!并在火场垃圾堆里,找到没有被烧毁的枪支残骸,以及被遮掩住的地道!

    蓄意纵火,爆炸,枪械,地道,这哪是一家普通洋行该有的样子?英国人当即封锁出入,连夜排查,终于得知,那些人都跑出去了!

    当然这时候英国人还不清楚,松昌洋行的人是日本间谍,只当是清政府安插进来的探子,或者什么人。总之登记的资料是清国人没错,于是气冲冲的跑到衙门找茬,却从盛宣怀这里得知内情。

    盛宣怀当时大吃一惊!事情未免太巧合了些。早上杨浩才来告知自己详情,英国人接着就找上来,原本是要求交出凶犯,现在要改成联合抓捕。这里面,姓杨的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时间太匆忙,却由不得他认真思忖。一边派出人手封锁天津各处关卡,城里城外的展开搜查抓捕,随后与英国驻天津领事宝士德去北洋衙门拜见李鸿章,商定如何确认日本之罪责,并进一步声讨谴责相关事宜。

    差不多前后脚,张佩纶也带人把李鸿章的外甥一干人等全部抓获归案。刘棻和汪开甲根本经不住吓唬,立即吐**代了一切。可笑的是,他们居然压根就没想过保密的重要性,对于告诉松昌洋行的人诸多军情半点都没怀疑有问题。倒是李鸿章那位倒霉的外甥张士珩,从头到尾都不了解情况。

    李鸿章差点给气炸了肺,当即令人把两个蠢货拖出去砍了,并撸了张士珩的差事,赶回家反省。

    英国领事宝士德的到来,让李鸿章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这年头虽然没有“外交无小事”的说法,牵扯到英国人和法国人,那就不能跟原先一般马虎处置。

    不过好在,甲午战争爆发之前,大清国还没有太当日本是回事儿,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的畏惧。英国也还没有决定支持哪一家,从总体政策上来说,在华的人员更倾向于清国。毕竟,清国北方与俄国直接接壤,人口众多兵力足,体量大,牵制的潜力要明显多过日本。

    清政府对日本间谍的态度自也是毫无宽容,更十分的气恼。李鸿章发电各省督抚,提醒他们立即派人按照名单捉拿搜捕,并行文法国公使,请他们允许上海道台协同抓捕藏在法租界金神父路上,小旅馆内间谍头子根津一等人。

    傍晚时分,各地纷纷发来电报,抓捕人犯数十名,初步审讯已有人交代,确认是日本密探无疑。至此,杨浩提供的情报消息再无可疑,李鸿章当即把弹劾张之洞的折子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然后,最后一个发电告知。

    英国领事宝士德也上报公使公使欧格讷爵士,就日本人公然把间谍机关设在英租界之事,提出严正抗议,责令日本对此给出交代。

    李鸿章忙活出一身的汗,看看外头天黑了,估摸着张南皮今儿晚饭别想吃的香,心中的不痛快就轻了不少。

    张佩纶惯会揣摩他的心意,特地凑趣道:“那乐善堂之间谍团伙,可都从汉口发出。若张香涛动作不速,以致匪首逃遁,这可就不好交代了。即便抓住,他也难逃一个失察之罪。”

    最后一个通知张之洞,可以说自己为了稳妥起见,确定消息无误,但谁能知道日本人就没有别的消息渠道提前告知汉口乐善堂?虽说只有半日的时间差,也足以发生许多变化了。

    李鸿章摆了摆手:“这点儿事,还伤不到他张南皮,顶多让他消停两天,亡羊补牢才是当下急务。必须要弄清楚,那倭人是否真的敢冒大不韪,图谋朝鲜与大清。”

    曾在日本当三年公使的李经方道:“日本素来颟顸狂悖,总要做些不自量力的事。以他们的实力,正面挑衅是一定不敢的。不过,倭人崇尚出奇用诈,动辄赌命,却要防范他们铤而走险,暴起发难。”

    “哼,蕞尔小邦,谅他也不敢!”

    李鸿章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打仗看的是钱粮,就他们那点兵力财力,支撑得起么?不过,还是要提醒丁汝昌,谨慎着点,不要出了岔头。真要闹出什么事儿,搅扰了太后六十大寿,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李经方只能叹气。他在日本这几年,恰逢日本“第六次海军扩充计划”造舰浪潮达到高峰期,深知这个疯狂的小国为了扩张,不惜竭尽全力。其拟定的“对清第一期军备扩张案”仅新增舰船就有7万吨之多,足以超过整个北洋水师。其目标是谁,自不待言。

    这些年,日本得寸进尺,不断从外围压迫逼近,其所图谋早已昭然若揭,今天遍布全国的间谍网,居然是大清上下全无防范的日本商人为骨干,更已经调查的那样清楚,说他们没挑起战争的念头,才怪!

    更有一样,日本人做事,一贯喜欢以小伎俩故意羞辱激怒他人,以此来试探其反应和态度。他们一边嘴上说着“给您添麻烦了”,却专门在你最在意的地方找麻烦。

    李鸿章担心弄出事端影响了慈禧太后的六十大寿,只怕日本人正要她这个生日过不舒坦呢!

    无奈啊,李经方看到的,想到的,提醒李鸿章的,极少有被采纳的。中堂大人自负办洋务和外交天下无人能比,只当他一个后生晚辈故作惊人之语。而张佩纶这些清流书生,两眼看不到外面世界的变化有多么迅速,整日沉浸在“天朝上国”的美梦中,专一勾心斗角,不识时务,净帮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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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脚行把头霍元甲
    &bp;&bp;&bp;&bp;盛宣怀什么都看的清楚,却一点也不肯多说,李鸿章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干,只要自家的算盘子打响了,不吃亏,不漏财,其他的,随它去。

    李鸿章以为一下子挖出那么多间谍,狠狠敲打一番,又有英国人压阵,日本人必然会老实许多,也绝不敢挑起战争的。脑子里事情一过,就没再多费心思,转而问起杨浩的事儿:“那姓杨的小儿,行止如何?”

    张佩纶回答:“其曾拜会了美国领事石米德,午后又面见严几道。据闻石已动身前往京城,或为租界一事行走。”

    “他去找严复做什么?”

    李鸿章对这个跟他脾气相左的北洋水师学堂总办颇有看法,只是怜惜其人才难得,才没怎么样。最近两年严复闹情绪有看法,据说要辞职不干了。

    张佩纶暗自叹气,心想这严又陵真真是没救了。当初还是他推荐的严复给李鸿章,觉得此人有大才,能重用。哪里料到竟是那样的格格不入,让人无从说起。又想起自己如今的境况,不免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只好帮着多说几句好话。

    “约么是听闻严又陵在西学上的造诣不菲,慕名拜访也未可知。”

    李鸿章轻哼一声:“怕是没那么简单吧?我看那杨家小儿没憋着好屁,说不定要探摸老夫的底细。英租界的大火,日本间谍的勾当,与他脱不了干系。哼哼,其用心不纯,动机可疑啊!”

    张佩纶头上当时就冒汗了。他太清楚自家这位老岳父,那手段是何等的狠辣,对于胆敢冒出来企图闹事的人,绝不会心慈手软。当年杀太平军杀捻子,死在其手下的人命数以万计,眼里揉不得沙子!

    生怕把严复给牵累进去,急忙道:“我这就去提醒严又陵一声,切莫行差踏错,与那杨浩划清界限。”

    盛宣怀也不好过,杨浩第一个找的是他,万一查出来此人有问题,他也说不清楚了。不过他心思要活泛的多,脑筋一转,提醒道:“目前,我等还不知其人到底是何等出身来历,有何种图谋,其与美国人有何种瓜葛,不如察其言,观其行,再做处断。”

    李鸿章眼皮一耷啦:“罢啦!区区小儿,用不到兴师动众,没得失了身份。令人看紧了就是。”

    说到底,李中堂也是个怕麻烦的人,不管怎样,杨浩扯着美国人的大旗,当此紧要时候,别闹出什么邦交问题

    ,反倒让自己不舒坦。

    这次的间谍案,把日本、英国、法国、清国全都牵扯进去,京津内外,全国各处,接下来的几天少不得风云涌动,里里外外都要发生无数的变化,需要李鸿章打点精神,仔细应付,进行对自己最为有利的政治博弈。

    另外,北洋水师乃至全国的兵备国防,也都要来一场大变动,就算没钱去添置装备,一些顶子必然要被打落,无数的利益交换,博弈倾轧,却要随之诞生。且有的折腾呢。

    李鸿章想要的,是个能够糊弄着一直对付下去的“海晏河清、太平盛世”局面,面临着慈禧六十大寿,最不想出问题。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中却已经提起警惕,日本人绸缪那么多年,如此大的布局,怎么会轻易被人连根都挖出来?杨浩此人,究竟代表着怎样的潜在势力,一定要弄清楚,可千万别又是一群企图掀摊子闹事的叛逆啊!

    几个人俯首称是,却都把杨浩正经的装进了心里头。

    杨浩这一把火烧的外面沸反盈天,他却回到私宅,继续炮制两名间谍俘虏。

    石川伍一两人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又“上山下乡”、天南海北的折腾,自以为坚韧不拔,久经考验了。结果没想到遇到的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迷迷瞪瞪也不知道多长时间,猛然醒来后发现,身子动不了,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嘴巴封住,连做一点活动都难。这种好似进了地狱一般的奇怪状态,让他一度以为已经到了九段坂。但不久之后浑身酸麻痒胀一起袭来,大小便全都到了爆发的边缘,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但这活着却比死了都难受!他挣扎,他嘶喊,想要弄出点动静来,或者吸引到什么人,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

    整整一天一夜!等杨浩几人打开箱子,带着口罩掀开其蒙眼的布,石川伍一已经是半疯癫状态,随便问什么,竹筒倒豆子似的呼啦啦全都吐出来。

    杨浩嘿嘿笑道:“小黑屋的威力果然不凡啊!这才24小时就挺不住了,真是孬种。”

    ……他也不想想,人家一般小黑屋,好歹能站着坐着躺着,换个姿势啥的。这家伙一点都不能动弹,那种难受劲儿除了瑜伽大师和修炼有成的高人,谁抗得住啊!

    两个俘虏分开审讯,反复对口供确认无误,重新封严实了,趁着晚间宋云生商号的人来送金银时,连箱子一块儿抬到其车上。由刘大富跟着,在半道上抛到路边儿,没多久,就被人发现。

    这时候,海捕文书都已经贴的到处都是,两个人没多久被送到了衙门,等待他们的,将是大清国严刑峻法,和最终被斩首示众的下场。

    第三天中午,英租界撤除戒严,杨浩在利顺德饭店邀请了包括漕帮詹六爷在内的几位头面人物。

    如今的漕帮,早已不复当年千帆万旗大江飘,连官府都莫可奈何的鼎盛强大,一百二十八帮头只剩下六个,天津卫这边儿的,基本都上了岸,垄断了沿海河到大沽口的脚行生意,也就是装卸搬运之类的活计。

    现在,仅是英法两个租界里,就有紫竹林、仁义、义顺新、公议顺、园盛、因德及平利等多个脚行,分食其利。这些脚行的工人多半是失地农民,干的其实都是苦哈哈的生意,还要定期给上头大佬交份子钱。

    而詹六爷,就是这一段儿河岸的老头子,所以那晚杨浩一报他的号,船家根本不敢回嘴。

    杨浩要谋取美租界,在这里弄基业,必然绕不过这个群体。就好像以后的上海租界,没人能躲得过青帮一样。而青帮,本身就是漕帮上岸之后转变而成。

    这要换一个寻常本国商人,詹六爷等地头蛇绝不会轻易给面子---想当年胡雪岩发家,也要靠漕帮帮衬。但杨浩披着一身洋皮,交结的又是豪富称天下的晋商,拜码头礼貌周全,里子面子都有了,那就不能怠慢。所以,这一桌子人没有一个不到的。

    杨浩很撑得住场面,上来先给詹六爷道个歉,没见面儿先借了人家的名号,往后揭出来总是一根骨头。现在敞亮说清楚,反倒显得大气。

    詹六爷眼里不揉沙子,却最懂得看风行船,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反倒认为杨浩拿他做蓬是涨面子的好事。如此一来,人人都觉得杨浩爽气场面儿,彼此之间少了许多隔阂,说起话来就方便直接许多。

    杨浩请他们来,事先也是向宋云生打听过得,里头没有吃东家卖西家的混账,都是义气人,有声望。因此也不拐弯抹角,把自己的意思先挑明了。

    美租界地面,他要占下了,建造码头,成立规范的脚行负责装卸。整个租界的建设,需要力巴工匠;成立报社,需要南北有人派送;建立工部局,消防灭火巡逻打更需要专业队伍;建造纺纱厂织布厂面粉厂铁工厂等等一系列厂子,需要女工工人……。

    总起来一件事,我要在这里大把撒钱,需要大量的人来给扛活。大家合作好了,报童、女工、脚力、工人、驳船、保安,能把他们几位手下的兄弟差不多全都囊括了进去,每一家每一户,都有钱拿,有饭吃!

    这是天上掉馅饼啊!哪个不干,脑子进水了!

    别看听上去漕帮大爷多牛逼似的,其实都是些抱团取暖的穷光蛋。自从海运一开,他们的处境急转直下,当大佬的就算要盘剥下头,也没多少银钱可拿。今天杨浩给了机会,就算知道人家有自己的规矩,也没有一个不答应的。

    其实他们都明白得很,反正活儿不用他们自己干,下头人守着规矩占着地盘,踏实干活交份子钱,各得其所。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杨浩也达到了他的目的。

    到了第四天上午,杨浩出现在乱七八糟的美租界时,身后已经有了一大票人马。以同兴公镖局为首的专业武师,以漕帮打手为主力的职业打家,十几号脚行把头,为首的大把头,赫然正是以后名垂天下的一代迷踪拳宗师,霍元甲!

    没有看错!日后名动上海滩,力敌俄国大力士,开创精武门,以武学振奋国民士气的津门大侠霍元甲,如今正是天津卫比较有名的脚行大把头!

    脚行什么单位?用专业的话说,是“恶霸剥削搬运工的组织”,大把头,是管着下头各路小把、先生、站街,随时准备带人跟前来抢买卖的其他脚行PK械斗,撑起场面的管理人员,骨干人物。

    当然,他们的存在多以客卿外聘身份进入,而不是一般“总把”随意能差遣得罪的。

    杨浩跑到天津来,岂能不把这位大侠请来装门面?既然农劲荪那药材贩子能请他去打工挑担子,自己出大价钱请来当大把头镇场子,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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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力战德国大力士
    &bp;&bp;&bp;&bp;现在的霍元甲才刚刚才出名,还没有成长为“津门大侠”的水平,不过功夫已经练出来,能挑起千斤重担,那真不是瞎吹的。他今年才刚刚来到天津,也是在码头上当装卸工,因为能打能抗,被称作“霍大力士”。

    杨浩本就有找他的意思,既然碰上了,那绝对不能错过。

    詹六爷这些人,对杨浩任命一名大把头也没什么话好说,整个买卖都是人家给的,不安插个自己人盯着,怎么能行。

    霍元甲是练武的人,讲义气,重情义。有名镇北方的同兴公镖局的拳师佐证,知道杨浩是个可以信得过的人,又这么高看他一眼,给那么好的条件待遇,当下就答应了。

    今天,杨浩带着一大票人马来到美租界,用意早就挑明了:“我们要把这片地面全都占下,一些人一定不乐意,那么没说的,不服的先打过了再说!”

    打就打,谁怕谁啊!漕帮的人几百年的名声,那都是打出来的。上岸变成脚行之后,隔三差五的照样械斗,并随着天津租界和码头生意的扩大,械斗的规模也渐长,可以预见不用几年,能增加到每次死伤几百人。

    眼下他们唯一的一点顾虑,大概也就是可能遭到洋人的威胁。不过好在,1894年的中国,对洋人的忌惮,也仅仅是集中在英法两国,远远没有庚子年后那种凡是长个鬼样子就得退避三舍的地步。

    这么一大帮人突然出现在三不管的美租界,堪称是声势浩大了。一墙之隔的英国人立即提高警惕,防止他们进去闹事。而已经在美租界住了十来年的德国人,就纷纷紧张起来。

    到现在,美租界里也没几个美国人,德国人一直没有得到控制权,也就不怎么用心整治。131亩地到处是泥坑沙窝子之类,几十座木板房零零散散毫无规划,都是各自占了个高点儿的地方粗糙的建造起来。到了夏天大水一来照样都淹,出门就是一脚泥,连条好路都没有。

    杨浩手里拎着个扩音喇叭,功率开到最大,扯着嗓门用英语大喊:“我是美租界新任工部局董事长莱因哈特.杨!从今天开始,美租界将进行正式的规划和统一的开发!一切未经许可,擅自进入或居住在美租界的人,必须按照工部局的要求,统一登记,统一核查身份!已经建成的非法住所,限定一个月内迁走!逾期不从者,我们将按照工部局管理办法,强行拆除!”

    他不用担心对面的人听不懂,这年头,英语是世界第一通行语言,出来闯世界的外国人,多少都懂一些。

    德国人已经陆陆续续从屋子里钻出来,几十号男人聚在一起,一脸凶横的瞪着一群七高八矮浑身精悍气的清国人,对杨浩的喊话,并不感到多么的害怕。

    其中一名身高差不多能有两米的壮汉,敞着怀儿露出一片金毛,满头金发,金色络腮胡子,不用化妆,那都跟一头雄狮相仿。从人堆里一步跨出来,绿色眸子轻蔑的扫着杨浩等人,用生硬的英语道:“你们这群中国猴子,立即从这里滚出去,不要影响我们的安宁!”

    杨浩对此早有预料,回头冲霍元甲微微一笑:“俊卿兄,这洋鬼子骂咱们都是中国猴子,让咱们滚出去。你说,这里是中国地儿,咱们是中国人,到底哪一个该滚蛋?”

    霍元甲此时还没有听过什么民族大义的东西,但不妨碍他一有一颗中国心,一种华夏民族高贵的自尊,双眉一竖,大声道:“自然是他们该滚蛋!”

    跟来的脚行壮汉们,许多都是附近失地的农民,本来就一肚皮的不爽,闻言登时叫嚣起来:“这里是咱们的家,狗日的洋鬼子抢占咱们的地,还有理了?滚,滚出去!”

    “洋鬼子,滚出去!”

    百人大喊,声浪滚滚,立时传扬的四野皆闻。不少英租界的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往这边张望,胆大的干脆越过界墙,或者站到河堤上,看热闹。

    群情汹汹,大部分德国人的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他们可以吓唬清国的官员,那是背后有强大政府和舰队做支撑,但在这里混了几年,他们都清楚,那些活在下层的中国人好多愣头青,热血上脑就不管不顾,吆喝起来就是一片群殴,一点道理都不讲。

    尤其是天津这地方,自古四通八达,凡是能站住脚的,没有一个善茬。这些年随着洋人进来,租界开发,商业氛围浓郁,黑的白的来混世道的三教九流五花八门。天津青皮更是其中的代表,这些拿自残开彩不当事儿,砍了脑袋当球踢的好汉,让自命文明的洋鬼子见了只能躲得远远地。

    那德国壮汉也是见识过他们风采的,深知一旦冲突起来,不说自己这边人数少,肯定要吃亏。就算事后找清国官员算账,顶多只是拉出几个青皮混混当替罪羊,好处一点都捞不到。

    再者,眼前这个自称“莱因哈特.杨”的家伙,指不定背后有谁在支持。说不准,是美国人准备收回租界了?还是英国人在搞鬼?

    他个头大不代表心眼少,眼珠子一转,指着这边喝道:“要让我们搬家,请拿出美国政府的授权书。再不然,除非你们能把我打败!否则,免谈!”

    他们是非法住进来的,大家如果都是外国人,那么一起争一争也无所谓。天津租界这片地方都是河滩地,沼泽遍布,泥潭处处,要开发,首先得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地面整理,吹泥填砂。就算弄完了,也得想办法招商,但如今就连有几千人生活的英法租界都搞不好,明显是个无底洞一般的地方,说拿钱往水里砸啊!

    杨浩眼睛微微一眯,嘴角泛起一抹让德国人感到十分不安的诡异笑容,大声喊道:“大家伙都听清楚了,这个德国人说了,只要咱们有人能打败他,他们就得从这里滚出去!”

    扩音喇叭的功率,喊得英租界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又故意用汉语和英语分别复述一遍,德国人又没提出反对,于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双方都认可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单挑比武?不少人一看对方那接近两米的块头,果断摇头。打群架械斗还行,跟这么大体量的家伙动手,又关系到杨浩的面子,甚至是大清国体,没有十足把握,真不敢靠前啊!

    霍元甲却毫不在意的上前一步,眼睛上下一扫德国人,对杨浩道:“不过是个练过些拳脚的壮汉而已。他也就是力气大些,浑身的肉都是僵的,不够灵活,打他,我就行!”

    杨浩就等他开口呢。比武这玩意,人家霍大侠是专业的,还没动手就先把对方虚实给看出来了,这份眼力就值得一夸。

    当即冲着霍元甲一拱手:“那就拜托俊卿兄了,一定要让这洋鬼子彻底服气,打出咱们中国人的威风来!”

    上百号人一听霍元甲要出手,登时轰然喝彩:“霍大力士,好样的!”

    “打死狗日的洋鬼子,给咱们天津爷们长长脸!”

    “打打打!打他娘的!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功夫的厉害!”

    杨浩压下叫嚣,给德国人翻译过去。大喇叭震得对方耳朵生疼,不过一听眼前这个个子并不高大的中国人跟他单挑,顿时喜形于色,哈哈大笑道:“你确定让这小个子跟我格斗吗?要知道,我阿道夫.穆勒上尉,在我们陆军中也是有名的大力士!我很担心一拳就把他打死了!”

    他故意把砂锅大的拳头捏起来,往身前一晃,并即兴来了几下刺拳、勾拳、直拳,组合拳。

    不得不承认,这德国佬的力气真是大,拳头破空发出的低沉有力风声,让周围的中国人闻之色变。德国人众就纷纷喜形于色,他们认定这位打架从来没输过的阿道夫.穆勒上尉,一定能够赢。

    杨浩心里没底,拿眼睛去看霍元甲。却见未来大侠先生面带自信,淡定的好像在看一只大猩猩自娱自乐。

    杨浩登时心里有底了,端起扩音器大喊:“大家都听清楚了!这位德国大力士阿道夫.穆勒上尉,要挑战我们的中国拳师霍元甲先生!赢了的留下,输了的一方遵从约定,离开!”

    双方没意见,人群呼啦啦散开,把中间一片还算平整的百十平米地给让出来,英租界那边,河堤那边,呼啦啦涌过来数百号看热闹的,中外都有,其中一名英租界的工部局董事,被推选出来作为公证人。一名英文翻译暂时充当裁判,草台班子短短十几分钟准备齐全。

    霍元甲一身蜈蚣扣的劲装,千层底的练功鞋,大辫子盘在脑后,匀称的身形挺立如松,练功出岔子伤了肺而发黄的脸色没有半点波动,目光炯炯盯着对面的穆勒上尉,周身散发出一股子虎踞山岩的威势。

    穆勒上尉先来了一阵热身,把腿脚都活动开了,站到场上,轻蔑的冲霍元甲一勾手指头:“小个子,拿出你最有力量的拳法进攻吧,看看能不能给我带来一丁点的疼痛。”

    霍元甲也不客气,他牢记杨浩事前叮嘱“打不死就行”的尺度,双手前后微微一错,身子一晃如风吹树叶般倏然飘飞过去。

    快!太快了!五米间距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骤然缩近到眼皮底下!穆勒上尉第一感觉,这家伙窜跳的动作怎么比拳击手的直拳速度都快?!

    不等他作出反应,霍元甲毫无花巧的一拳当胸锤到!

    霍家拳出自燕青拳,到了霍元甲这里又糅合了其他拳种的特点,变得越发舒展大方,动作柔中有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练太极。但发出去的劲道,却钢劲霸道,拳出如古代猛将的大铁锤,不闻风声,不见勇烈,力道凝练在拳头方寸之间,一触之下,爆发如柞药雷霆!

    “砰!”

    穆勒上尉的胸口金毛应声四面倒伏,肥厚的肌肉好似波浪般朝着周围震颤开去,一股灼热的力量似乎直接锤进了他的心脏,把他的关节筋骨联系几乎同时崩散,不要说反击,力量都凝聚不起来!

    霍元甲得势不饶人,左手横拍其腹部,却不再发内劲杀伤,两臂凝力,吐气开声,跺脚震撼,轰然往外一挤!穆勒上尉那足足二百五六十斤的庞大身躯,如同一个大沙包,被千斤大力推得飞出去五六米远,“噗通”砸出一个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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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李中堂发飙
    &bp;&bp;&bp;&bp;这一下,兔起鹘落,迅如奔雷,一群打算看到中国小矮子被****的洋鬼子,齐齐傻眼了!

    不少人惊呼出声:“OHyd!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根本没有看清楚啊,穆勒上尉怎么就飞起来了?!”

    “那么小的身体,怎么会发出那么大的力气,这一点也不科学!”

    “或许是一次意外,那一片地都不平整,说不定只是绊倒了……。”

    洋鬼子拿枪炮打出来的自信,不是那么容易被击溃的,他们更乐意相信,这不过是一次双方事先沟通好了的把戏,演给大家看呢!

    但在场的德国人却不会那么想。他们都知道穆勒上尉的力量,也清楚输了的后果,震惊之下,短暂的失语,紧跟着纷纷大声呼喊:“穆勒上尉,快起来,好好教训那个中国猴子!”

    “该死的阿道夫,你的勇气到哪里去了?快点爬起来!”

    “啊哦!强大的阿道夫也会输吗?我绝不相信,混球,把你那该死的肚皮从地上挪开吧!”

    ……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但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阿道夫.穆勒上尉,像条脱水的死鱼一样,在地上弹了几下,手脚挣扎半天,却怎么都站不直身体。

    霍元甲轻轻活动双肩,淡淡的道:“他浑身筋节都被我打散了,没有一时半刻的缓气,绝爬不起来,心脏首先就受不了!”

    一直提着心屏住呼吸的中国人,顿时欢呼雀跃,大喊大叫:“霍师傅,干得好!”

    “霍大力士,名不虚传,果然是咱们天津卫爷们里的头号英雄!”

    “霍四爷是咱们河北人好不好?这真是,干的漂亮!”

    “哈哈哈!洋鬼子,叫你狂!知道咱们功夫的厉害了吧?起不来了,活该!”

    霍元甲脸色发黄,转身冲着周围一抱拳,从容下场。杨浩看的浑身热血沸腾,好家伙,总算亲眼看到了高手PK是什么场面,刚才全都偷偷的录了下来,这可都是活生生的第一手资料啊,有钱都买不到!

    急忙迎上来,一把握住霍元甲的手,仔细端详一番他的脸色,关心的问:“你的肺没问题吧?”

    霍元甲一惊,他练功伤肺的事儿,不是行家看不出来,他又没跟别人提起过,怎么眼前这位一点功夫没练过的东主就知道了呢?

    杨浩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救:“我妈是有名的医生,打小跟着看多了,知道点皮毛。”

    霍元甲虽然对一名女医生感到奇怪,却没放在心上,松了口气,微笑道:“不碍的,日后慢慢调养也就无事了。”

    杨浩却不能当真,他很清楚,霍元甲的肺病一直都没有好。到了壮年后,更是发展到咯血的地步,这才让日本人抓住机会,借治病之际以药物引发致使肺部烂掉,不治身亡。

    这种吞气练功坐下的病,光靠药物根本没用,要么功夫更进一步激发身体的修复能力,要么找功夫精深的其他高手帮着用药把伤损打出来,但这两样,都不是寻常就能做到的。

    练武很花钱,有了伤要治起来更不容易。霍元甲到天津的药行干活,未必没有借机求医寻药的意思。

    杨浩当即拍着胸脯道:“你以后练功治病需要用什么药,尽管开方子来,不管花多少钱,咱先把身体弄好了。日后短不了类似的冲突,还得靠你撑住场面呢。等过个把月,你跟我回趟家,让我妈给看看。这世上恐怕没有比她更好的医生。”

    这不是瞎吹,19世纪末的西医根本不值一提,远比不上宋爱兰那军医院出来的高手。中医方面,除了极少数杏林国手,大部分偏科医生也比不上建国后第一批老中医师徒传承,外加系统整理后的全科人才。中西合璧之后,对这时代的同行,是彻底的碾压。

    霍元甲是实在人,只觉得这位东主真的太够意思了,脸皮微微涨红,呵呵笑着不知怎么推辞。

    杨浩心里头有底了,转身来到台前,冲着刚刚被众人扶起来的阿道夫.穆勒大声道:“比武结果,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愿赌服输,一个月内,你们要么全部搬走,要么遵照我的统一规划,重新登记住宿。”

    “我们……还可以住在这里吗?”

    已经快要绝望了的德国人骤然听到后半句,不敢置信的失声问道。

    杨浩玩的就是先抑后扬的手段,先把对方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再给点甜头,不怕这帮德国佬不服气。这可不是甲午战争后没了舰队的大清国,德国人想要勒索,李鸿章都能顶住,他们还没那个底气横行霸道。

    板着脸点下头:“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虽然你们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我下一步的建设免不了多费一些功夫,但毕竟住了一些日子,应该有点感情了。等我们的全新规划建设完成后,你们可以有条件的进来,按照规定缴税居住。不过房子就不能乱盖,必须照着规矩来!”

    德国人顿时松了口气,还有机会就好。

    他们这些人,大多数是德国洋行的职员,少数是跑单帮的小老板,以及跑来找机会的无赖,说团结那真没有。并且这时候,德意志第二帝国还没有横扫欧洲的那份底气,不能肯定政府会不会为他们撑腰。

    穆勒上尉嗓子眼里火辣辣的,喘气都不利索,不过却很光棍,冲着霍元甲一竖大拇指:“你,很厉害!这就是中国拳法?不是巫术?”

    杨浩白牙森森然一呲:“如果你有疑问,可以再找人,组织一次正式的比武,我们一定会让你们彻底体验个清楚!”

    穆勒重重的一点头:“好,我们会搬出去的!”转过身,蹒跚着让人扶回了破破烂烂的屋子里。

    杨浩去跟那目瞪口呆的英租界董事握手表示感谢,胡说了几句睦邻友好的套话,把看热闹的人都驱散了之后,回头命人在租界的边上,竖起一座足有五米宽的大招牌,上面赫然是一副美租界规划设计基建图!

    这么大点儿地皮,搞个规划设计,对21世纪的人来说,是个大学生就能搞了的作业。不过杨浩多了个心眼,展出来的只是美租界内的地基方案,外围扩大和地面建筑如何,留待下一步再说。

    詹六爷他们亲眼看着杨浩的跋扈手段,竟然把德国人都压倒了,对他这假洋鬼子的能耐再无怀疑,回头就召集人手,成百上千的力工,分成十几个工程队,浩浩荡荡的开了进来!

    杨浩的规划很操蛋,第一步先挖出一条大沟把美租界完全围起来,堆成起码三米高的土墙,隔绝外围的交通和视线,下一步会用铁丝网彻底的包裹,爬都爬不进来。

    里面的坑洼泥地,他并不采用英法租界的做法吹泥填充,而是直接根据设计,把沟渠和地基全部挖开夯实,进行地面下管道建筑的施工,留出来的至少两米需要垫高的十几万立方沙土,他准备弄一条抽沙船,直接从海河里面搞!

    如此可一举数得,抽沙挖泥方便建码头,把租界地面全垫起来超过两米,就能免于十年九涝的水淹灾害。

    他这蛮不讲理的做法,到了下午时分,就已经传遍整个天津卫!

    李鸿章得到报告,登时吹胡子瞪眼的骂起来:“谁给那混小子的胆量?没有老夫的同意,他就敢下手强占?”

    李经方苦笑着提醒:“那杨浩拿的是美国人的招牌,除非美国公使予以否认,否则他进驻美租界,我们无法反对!”

    “那美国人田贝怎么说?可是已经允许了他进去吗?”

    这次是张佩纶在摇头:“还没有确切消息,但估计不会有太大变化。财帛动人心,那姓杨的小子出手太阔气了,连同兴公的人、漕帮的人都被他请到,只要舍得出钱,美国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混账!”

    李鸿章老而弥辣,火气不减当年,特别是他最不能容忍的,本来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大局,却被一个无名小子半点脸色不给的捅出个大篓子来。

    不过姜是老的辣,中堂大人马上就想明白了一切,拍案叫道:“这小子,忒的狡猾!他先弄出日本间谍的事情,把咱们与英法都扯进来,谁也顾不上管他这点狗屁倒灶的勾当。嘿嘿,端的是个人才!”

    只要位置足够,谁都看得出来,中日之间的冲突要被提前引爆。日本人要么忍气吞声,被清国一顿呵斥质询。然后狡辩也罢,不认账也罢,断尾求生也罢,总之理亏。但只要认栽,就可能导致英国人的轻视,这正是日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要么就一条道走到黑,硬顶着不认账,然后大家一起撕破脸,发展到军事冲突上。那正好落到了英国人的算计里,乐见其成。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会把整个远东的风云搅动起来,所有人都得全力投入进去纵横捭阖,那时候,谁还有兴趣管杨浩这点儿小破事儿?

    更何况,他今天干的这事儿,只要稍微一宣传,就成了德国人被打脸,还被打败,中国人两次**战争,几番与法国冲突都割地赔款,早憋着一肚子气呢!这回儿指不定已经引得各处民众拍手叫好,这民望都立起来了。

    美国人?眼里只有利益,他们乐得坐山观虎斗,杨浩把自己玩死了那也是一个华人而已,白皮大爷们丝毫都不心疼!

    只是李鸿章这气极而笑的夸奖,让李经方和张佩纶不由心惊肉跳,暗暗可怜杨浩,那小子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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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炮舰开工
    &bp;&bp;&bp;&bp;晚上,京城,美国领事馆。一场规模不大的宴会正在举行。

    驻华全权公使田贝手里举着高脚杯,与来捧场的宾客们笑谈几句,回到单独为他们开辟出的一角,对驻天津领事石米德笑道:“看起来,我们那位奇怪的侨民,很有惹事的天赋嘛。”

    石米德深以为然,点点头:“不得不说,之前有些小看了他的胆量。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毕德格经常往来于总理衙门和北洋衙门,对清国上下的官员较为熟稔,微微蹙起眉头道:“我有些担心,如果那个中国人发觉到我们的纵容,会搞出一些失控的事情。要知道,直到现在,这个古老的国家的政府和皇族,对于那些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人才,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心,并不给予重用。如果被那个自称为莱因哈特.杨的家伙激起了保守派的逆反心理,极可能会让他们受到牵连。”

    从第一批留美幼童开始,到现在的二十来年,自费公费的留美学生数量不少,但都爬不上高位,也就无法获取政治上的影响力。美国政府一些人,是非常希望通过他们来影响清国的局势,扶植一批亲美的力量。这个大计,不能被破坏。

    田贝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我倒认为他的出现是个好机会。您知道,中国的守旧力量顽固的出奇,没有足够大的外部影响,他们不会产生大的变化。有个强壮的家伙挑出来搅局,说不定能打破僵局。”

    “但那样一来,极可能产生过分的动荡,这对一直需要稳定的英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毕德格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有些担心过度刺激英国人,毕竟当今世界,英国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大国,军事政治文化影响力无人能比。他们对清国的策略,是保证这个老大帝国就这样顽固、腐朽、陈旧的继续现有统治格局,成为大英帝国最肥美的绵羊,不断地剪羊毛。

    任何动荡,都会带来破坏和变化,那是英国人最讨厌的。

    田贝意味深长的笑道:“如果能把英国的精力更多地牵制在远东,他们对欧洲的影响力和控制力就将被削弱。我想,那对于准备发出自己声音的美利坚,是更为有利的局面。作为在东方的使节,我们应该极力的促成他!”

    世界的中心在欧洲,美国仍旧被看做是乡下。英国通过搜刮全世界的财富来强壮本土,在中日俄之间翻云覆雨,目的就是借此削弱俄国的威胁,减轻其对欧洲的压力。当然能把法德都拖进来,就更加的理想。

    美国如今经济总量已经达到了世界第一,正要寻求外部的扩张,又不能正面挑战大英帝国的权威,那就得寻找机会,乱中取利。一个稳定的、不断给英国提供廉价原材料的中国,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时下,美国对清国的出口几乎是单方面的,没有任何贸易平衡可言,而占大头的被英国拿到,军火之类的大单则被德国占了去。这块大蛋糕,不能他们独占。

    石米德眨眨眼,举起酒杯:“那就祝愿我们的小朋友能抗得住压力,折腾的更欢快一些!”

    “叮!”三只酒杯碰在一起,清冽的酒液反射出醉人的光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整个清帝国的高官要员,被日本间谍案掀起的风波卷进去,所有人都在拼命借此机会倾轧对手,谋求利益。猝不及防的日本人迫于英国的压力,焦头烂额,穷于应付,一面报告给内阁和倭皇睦仁,紧急商议对策,一面忍痛大洒金钱,拖延清廷对他们的调查和制裁。

    李鸿章抢先一步把自己摘出来,弹劾张之洞,给自己的政敌添堵。翁同龢为首的帝党清流趁机跳出来,对洋务派的人一体打击,并针对日本如此猖狂的行径,号召朝廷予以严惩,特别强调,北洋水师那么大的投资,那么多的大舰巨炮,不是留着好看的,应当行动起来,对日本发动猛烈打击,以示威严。

    这下子,李中堂也顾不上收拾杨浩这个芝麻粒儿大小的人物,抖擞精神投入到政治倾轧之中,但却并没有对日本做任何的战争准备。他始终认为,日本没有胆量和能力挑起战争,包括海关税务总司赫德在内,大多数英国人都这么认为,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上层群情涌动,直隶京津的百姓们也热闹的一塌糊涂。霍元甲痛打德国大力士,杨浩直言怒斥洋鬼子的消息被传得面目全非,无数闲人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津津乐道,拿来当下酒的佐料。甚至一些反应快的说书人都把这编成了段子,博得满堂喝彩!

    杨浩却趁着这段时间,在天津大撒银钱,弄起来的工程队把美租界变成一个大工地。日夜不停地施工,让德国人终于无法忍受,纷纷搬迁,他就以其中一间还算宽敞的房子为核心,正式确定乙位面时空锚点设立。

    指令确定的刹那,杨浩可以看到一座硕大的炎黄鼎虚影高悬空中,洒下一片光芒笼盖着整个美租界,证明他的行动成功。随后,他在夜间直接穿越到了本世界的老宅。

    杨浩从山腰出来,发现隔了十来天,下边儿已经面目全非!大半夜的,足有一个多平方公里的区域里灯火辉煌,机器声隆隆不绝,成片的板房密密匝匝,遍布工地,仓库、培训中心、后勤基地、影视城建设指挥部等等机构全部投入使用,别提多热闹。

    有了充足的资金投入,有现成的设计方案可供参考,有上下多级领导部门的关怀重视,施工进度不是一般的快。乐观估计,在年前就可以有第一批建筑投入使用。

    “果然是钱能通神,更能创造奇迹啊!”

    杨浩感慨一声,沿着小道下山。老宅所在的区域已经完全隔离开来,一条小路直通下方停车场,出口一道铁门拦路,没钥匙外人谁也进不来。

    提了车,回家理发洗澡换衣服,然后上网,发现“赤脚大师”居然在线!杨浩发个窗口抖动过去,问:“胖子,进展怎么样了?”

    刘胖子马上回了过来一个鄙视的表情:“你丫还知道关心进度啊!没见过你这样当老板的,撒手十几天不见人,你也不怕咱们把钱给你丢水里去,疼死你!”

    杨浩贼笑:“咱这不是相信诸位的节操么?看样子还行?”

    刘胖子:“什么话!有本大师亲自出手,还有一大帮祖师爷级别的大牛帮衬,这么点儿东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甭废话,给你看看进度表就知道了。”

    一个文档砸过来,杨浩打开一看,精神登时为之一振!

    蒸汽炮舰项目的进度,超乎他的想象!

    从刘胖子带着几名退休老工程师来到琅琊,正式成立项目部开始,短短一个星期里,他们就联合船厂设计院拿出了200吨蒸汽炮艇的分段设计图纸,并由设备处、动力处和供应中心确定钢材、零部件的供给。

    柴油机什么的现成采购都来得及,其他的造船厂基本都有,唯独蒸汽机和舰炮制造是个问题。对此,项目组脑洞大开的提出来借此成立一个先进蒸汽余热发电研究室,联合琅琊钢铁、多家水泥厂和炼油、化工企业,一起研究适应多种环境、多级功率的低温余热发电蒸汽轮机。

    本身琅琊钢铁就在论证其转炉蒸汽余热发电项目,两台7.5低温蒸汽发电机组,响应节能减排、循环增效,前期准备已经完成,正要投入正式建造。

    项目组的老专家们却认为,可以以此为基础,结合江南重工多年的蒸汽机、锅炉研发生产经验,将其扩展到水泥、化工、炼油,乃至沼气、垃圾焚烧、秸秆之类,只能产生100-300度左右烟气温度的环境下,以有机工质循环实现发电的目的。

    根据目前的资料显示,回收200度的余热可以获得18%的发电效率;回收300度余热可获得25%。而当前需要的蒸汽机锅炉,输出的饱和蒸汽温度在320度左右,完全可以在此基础上改进。

    提案报给杨海心那里,立即获得了通过。因为该方案正符合国内减排增效和垃圾处理、生物发电等市场前景需要,又符合在乙位面小功率燃烧发电的必须。按照构想,该种发电系统不但简单高效,且能够快速启停,灵活安装,不需要专门的高燃值发电煤,最是实用不过。

    可以说,只要研究成功了,根本不必担心没市场。本世界卖不出去,乙位面有多少卖多少。

    杨浩心说这下倒省事儿了,保不齐后边儿正式建造的蒸汽战舰,咱也别弄什么三胀式蒸汽机,干脆蒸汽轮机得了。然后他马上发现,刘胖子这厮竟然在设计中夹带私货,真的就给弄了一种蒸汽轮机动力版的小型炮艇在里面!

    为了来小艇看过许多资料的杨浩绝对不陌生,那正是尺寸跟眼下这款差不太多,曾经在电影中出现过,真假存疑的028型海岛级导弹快艇!

    其长48.0米,宽7.2米,吃水2米,满排300吨的体格只不过放大了少许,动力系统却采用一台蒸汽轮机,两台柴油机,取得最高45节的速度!只不过这种设计,超出了70年代的国内生产能力,只能成为传说。合着刘胖子死心不改,居然打算弄到自己这边来一偿所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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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接收鱼雷艇
    &bp;&bp;&bp;&bp;300吨的蒸汽轮机舰船啊,想想就让人头晕,杨浩当即喷了过去:“刘胖子,你的节操何在啊!这种异想天开的玩意你也敢拿出来,觉得哥们好骗是吧?!”

    一种蒸汽柴油混合动力就够令人头疼了,再加上蒸汽轮机,一条小船的轮机组得塞进多少人去?就乙位面那一片空白的基础,培训起来能要人老命!

    刘胖子不以为然:“你早晚都得往这上边儿转,就算提前做点技术储备也是好的嘛。”

    杨浩反诘:“你别想蒙我!后边儿真要弄大船,比如那艘‘中山舰’。了不起我直接买工业汽轮机就好了,犯得上自己整么?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这么糟蹋了!”

    刘胖子嘿嘿笑道:“你把事情想简单了。国内合格的舰船用蒸汽轮机,也就是哈工厂的453B,051型用的那种,36000马力的,你起码得是5000吨以上的排水量才用得上,一共买那么两台,人家卖不卖给你还两说。再小了的谁给你全新设计制造啊!”

    杨浩:“我压根就没想过,咱就是弄来当道具的,更没有量产的可能,费那劲去研究制造纯粹赔钱!”

    其实他有点心动了,毕竟本世界不能造那么多,在乙位面肯定要量产来供未来的海军舰队使用的,但这话绝对不能透露出去,会要命的。

    刘胖子嘀咕:“你这本来就是赔钱的买卖么!反正蒸汽轮机项目组都建立了,也不差多弄一个部门。我跟你说,咱们这里退休了还想发挥余热的老同志多了去了,你找个地方养活起来,保不齐哪一天就能给弄出一堆挣钱的好玩意呢!这风水轮流转,谁也说不准哪天市场需求就来了。”

    杨浩作出勉强被说服的架势,捏着鼻子认了。其实他暗地里偷偷的笑,自己正没合适的借口弄人来搞蒸汽轮机研究呢,这下子齐活了。那些老先生身怀绝技,却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刘胖子这厮几代人都是江南厂的,他开口去找人太容易不过。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杨浩驱车来到造船厂,见到刘胖子之后,在其引导下,与刚刚整合起来的项目组列为老大亲切会谈,然后下了车间,视察加班加点准备就绪,即将投入生产的十条200吨蒸汽船进度。

    总经理安文学亲自作陪,新提拔上来的副总拍着胸脯打包票,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争取海军娱乐城项目早入投入使用。

    这一点杨浩并不怀疑,以现在的生产效率,这种小船的主体焊接不用半个月就能搞定,拖后腿的估计还是动力系统。对此,刘胖子打包票,单纯给十艘船用的蒸汽机照着图纸直接开工就可以,保证不耽误事。

    倒是杨浩要求的蒸汽动力源机型,特别是蒸汽汽车,不仅涵盖现代轿车那么大的车体,还有大巴、卡车、拖拉机之类的型号,就得挨个单独设计,那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够完成的。

    要还别人,估计能觉得杨浩这是闲的蛋疼,你用柴油机或者汽油机伪装一下不就得了?但刘胖子和广大的发烧友们一致认为,他的较真作风,值得嘉奖鼓励!更符合炎黄影视集团的作风---我们不造假!所有道具必须逼真再逼真!

    真相是,杨浩不能拿太先进的汽油机、柴油机到乙位面去。比如租界那样的地方,根本没法保密,一旦泄露出去,等着被列强抢夺强推吧!

    最让人关心的舰炮生产,现在却没法进行,新的综合生产车间,设备也才刚刚运过来,安装调试好了起码得俩月,要等电钢炉完工那得半年了,时间上来不及。

    刘胖子遗憾的抱怨:“你说你既然都走通海军的路子了,干嘛不让他们把舰炮也帮着生产喽?”

    杨浩鄙夷他:“你当那些牛哄哄的火炮生产企业谁的面子都给啊!另外搞清楚,咱们弄得都是二战前的玩意,图纸拿过去都得现折腾,他们大嘴一张什么天价都敢开出来。还是踏踏实实自己整吧。”

    海军方面说是允许自己造炮,却只能是现有条件下尽量满足而已,哪能让你搞出来现役的先进玩意?就像这十条炮艇的前主炮,杨浩想要的是1奥托炮,或者K176那种货,但目前却只能用高强度无缝钢管镗洗处理,多层套接后,仿造成100年前的克虏伯炮。

    这种玩意可以用黑火-药打响,也不必担心炸膛,但应用于战斗是别指望了。只能等后期自己生产出二战水平的类似美国K10那种级别的玩意,还是本世界连炮弹都不好找,保证你有了炮也别想做坏事。

    当然更深一层的是,杨浩得通过实际生产,证明这座工厂有整套的各种口径火炮生产能力。只要能达到二战水平,就足以保证投影到乙位面后,制造出凌驾于全球各国之上的重武器水准。所以这事儿,不能假手于人,也不能着急,一切都得按部就班的整。

    露露脸显示自己的存在,杨浩接着开车往百多公里外的沂州去一趟。在那里,一座新租下来的仓库中,正准备好了第三批更大数量的时空走私货物。

    琅琊毕竟是个小城市,又是各方面眼睛都盯着的核心,稍微大点儿的异样行动都可能引来莫大的麻烦。而不远的沂州就完全不同,乃是江北最大的商品批发中心,又是最大的山寨货集散地,品类之繁杂,每天进出货物无以计数,直接辐射周围数省。不要说眼下杨浩走私那点东西,就算扩大十倍都显不出来。

    他目前往乙位面输送的服装鞋帽、建材五金、日用百货、小商品、文体用品、烟酒糖茶、干鲜果品、纺织等等,应有尽有,全都能一站式采购齐全。

    要给乙位面建造轻工业基地的二手设备,也都集中到了此地,塞进一个占地足足两千平米的仓库中,由杨浩趁着夜色全部转运到乙位面。

    这么几下里的来回折腾,杨浩年轻也有点吃不大消了。但由不得他叫苦,刚刚回到乙位面的天津租界露个脸,顺便转过来一堆货物到大狮子胡同的杨宅,然后拿到了严复修改完毕的《国闻报》样刊,回头安排本世界这边的小印刷厂,连同一大堆的线装仿古书籍一块儿印出来,他忽然接到非洲那边打过来的卫星电话。

    很有信誉的军火商伊万.瓦尔卡耶维奇很小心的告诉杨浩:“您最关心的货物到了,请尽快前来提取。”

    杨浩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那艘一直不能确定的鱼雷快艇到货了?

    他毫不犹豫的从老宅直接穿越到肯尼亚的庄园密室中,打电话把正到处招兵买马组建新佣兵队的詹姆斯.布劳恩给叫回来。

    多日不见,竟然又胖了一圈的战争贩子先生见面就给了杨浩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夸张的叫到:“亲爱的老板,你怎么可以不打招呼就偷偷的来呢?难道是要突击检查我们的工作吗?”

    这些日子,他可谓意气风发,先买下一架二手的塞斯纳208B水陆两用飞机当座驾,又召集了一支精干的佣兵小队,终于把自己的防务公司架子给拉起来,恢复其战争贩子的本色。虽然比起那些拥有湾流顶级商务客机、出去执行任务都有C130运输机使用,以步兵战车代步,还有无人机空中遮蔽的大家伙,还差得远,但这毕竟是个非常不错的开局不是么?

    杨浩躲开他的亲吻,拿手戳戳他的肚腩,揶揄道:“詹姆斯,你一个人都要占两人的重量了,我是不是应该从你的工资里额外扣除一部分油料费?”

    詹姆斯恬不知耻的正色道:“我认为您应该给我发奖金!您瞧,我都忙得没空减肥了!”

    杨浩无奈的摇头,跟酷酷的雷欧尼打过招呼,转脸打量一身黑超特警打扮的精英小队。以他的眼光看,个个都是浑身精悍十足,貌似随意散布在周围,却能封死从没一个角度发起的袭击,很专业啊!

    见到后台大老板,这些人并没显出多么激动,淡淡的介绍各自的外号和司职后,随即簇拥着杨浩乘上飞机,航向肯尼亚外海。

    军火商伊万约定的看货地点在索马里南部城市基斯马尤东南,大约一百多公里的海面上,距离蒙巴萨至亚丁湾的航道不远,根据其给出的P坐标,塞斯纳208B从低空盘旋了没多久,就看到下方一条破旧的货轮旁边,伴行的那天外形优雅的鱼雷艇。

    杨浩大概能够猜到,那艘货轮上拉的也肯定不是寻常货物,指不定就是要人命的K47之类,看来伊万的买卖做得不小啊!

    飞机落下,货轮上放下橡皮艇,把杨浩几人拉到鱼雷艇上,伊万跟他轻轻拥抱,笑眯眯的道:“本来我可以把货一直送到指定的仓库。但是为了让客户亲眼看到产品的性能,只好让您多跑一点路。”

    杨浩不得不佩服,瞧人家这服务态度,太他么到家了!要知道前边儿就是肯尼亚的领海,肯尼亚海军可是东非一霸,一般人要偷偷摸摸把军火运进去,甚至把这么艘武装鱼雷艇开过去,真心不容易做到。

    一起进了指挥室,伊万把临时请来的舰长和几名乘员简单介绍,拍着陈旧的船体解释:“我们的运气不坏,上家正要出售给私人,但只拆除了武器部分,雷达火控系统多半都保留了,性能还算稳定。只是舰炮暂时弄不到奥拓紧凑型,不过搞到了一座K176,仅仅是重量大了3吨,却拥有了半自动装填能力。”

    杨浩淡定的点头:“您的速度,超出我的预料之外,对此我非常满意。”

    黄金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如果他只是付出那些绿色小纸片,大概还能拖个把月。

    伊万笑的脸上起了一层褶子:“那么,请您一起观摩一下她的战斗效能!”

    杨浩正一头雾水,弄不清他的意思,就听雷达员说道:“发现目标,数量二,方位116,距离1800,正在快速靠近!”

    詹姆斯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提醒道:“附近海盗比较猖獗。”p:求票子和收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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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倒霉的海盗
    &bp;&bp;&bp;&bp;索马里海盗,多么熟悉的一个群体啊!

    杨浩不敢说如雷贯耳,起码在他查找非洲资料的时候,不止一次的看到相关的信息。这些因为战争导致国家崩溃的家伙,沿着亚丁湾和国土沿线,开着加大功率的渔船,往来劫持货轮,勒索巨额美金。

    据不完全统计,每一次绑架成功,他们至少能够获得100-200万美元的赎金,有事甚至更多。而没有武装抵抗力量的国际船东为了少麻烦,也都选择交钱赎人,这就越发助长了海岛们的嚣张气焰。再加上联合国打击不力,美国还在后头一个劲的捣乱,致使索马里沿海越来越乱。

    这些绑匪拿到钱,却不是用来改善生存环境,他们瓜分之后,立即买名车置别墅,娶妻纳妾,过起了奢靡无度的生活。这等榜样效应,越发引起其他人的效仿。而类似伊万这种军火商也夹杂在其中推波助澜,走私、贩-毒、武器买卖、偷渡等生意随之暴增。

    杨浩心中微微一震,却感到有些奇怪,以伊万的能耐,躲开海盗根本不是问题。再说,有哪个不开眼的笨蛋去打劫军火商的船啊!

    伊万用眼睛余光观察着杨浩,发现这个每次见面,气质都有些改变的年轻人,居然十分沉得住气,越发觉得高深莫测,便主动解释道:“我们需要验证货物的靶子,所以,适当的把消息透露出去一些,果然,效果还是不错的。”

    杨浩立即懂了,由衷的赞道:“您果然是一名合格的国际军火商!”

    有那么句话来形容一名军火商的成功与否,看他是不是敢把武器卖给自己国家的敌人。伊万今天却要更进一步,拿自己当诱饵来试验武器效果,这等豪气简直突破天际了!

    从詹姆斯那里知道,索马里海盗不是跑单帮那么简单,也不是每天开着渔船出去撞大运。他们一般在非洲北部的吉布提、米齐瓦等港口有眼线,什么船只什么时间离岗,大约什么时候到什么位置,都用卫星电话提前通知,所以出击效率极高。

    另有一些就是国际船东之间相互陷害,把消息提前透露或者干脆就是收买一帮海岛帮着绑架杀人,手段极其凶残!

    不用说,今天这一伙倒霉蛋,就是这么来的。只不过,他们自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却不知道面对的是何等嗜血的可怕敌人!

    杨浩转头透过舷窗,看了一眼飘扬在货轮上的南朝鲜伪八卦国旗,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也好,那就提前体验一把海上争锋的乐趣吧。

    体型庞大的货轮,把小巧的鱼雷快艇挡的严严实实,从海岸方向追来的大马力渔船一点都看不到。看到货轮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开足马力加速前进,用艉部的桨叶搅起激烈的水花来制造干扰,两条船上的海岛顿时兴奋起来!

    货轮的速度撑死也就十几节,对于装了足足四台引擎的渔船那至少三十多节的速度,简直跟爬一样慢。平缓的海面没有给其造成多么大的震动,两条海盗船像是贴地飘飞的树叶,轻盈快速,没多久就追到距离不过2公里的地方,一分为二,其中一艘越过到前方进行拦截。

    看到目标已经彻底无法逃脱,海盗们兴奋了,他们站在船头,用扩音喇叭大声喊着什么,高举K47朝天鸣放,“哒哒哒”的爆响隐约的传来,无形中制造出对货轮船员的心理压力。

    一直以来,这种手段很有效。更妙的是,海岛头头用望远镜看到,目标货轮的围栏上并没有高压水龙头存在,甚至甲板上还有人在晃动,说明他们的抵抗力,微乎其微!

    这一趟做得真是轻松啊!

    喜悦充盈在胸膛,加速前扑越过货轮船首的快艇,兜了个优雅的弧线,朝着船头前方做出超越,但就在这时,另外一个比他们的渔船大了好多倍,却又在货轮衬托下显得异常苗条的身影,突兀的从暗影里一跃而出,转眼间就冲到了前方两公里外,剪刀方向画弧,横切他们的头顶!

    那是……海盗的望远镜里看到的东西,让他们的兴奋化作汗水,霎时间带走了全部的体力!

    炮艇!前头扛着一门大炮的快速炮艇,这是个圈套!

    渔船上的四名海盗发出绝望的尖叫声,冲着卫星电话乌哩哇啦的一阵狂喊,掉转头就要逃窜!吓傻了的海盗架起机枪,朝着鱼雷艇胡乱的扫射,却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到了半空!

    伊万似乎非常享受对方的惶恐,如此突兀的变化,不知道会吓坏了几个黑鬼的可怜心脏。被他请来的德国人舰长冷峻的不见一丝表情变化,用短促有力的命令指挥枪炮手遥控锁定目标,任凭其跑出3公里外,断然开火!

    “咚!”

    K176舰炮的一发试射,带来的轻微震颤,让满载达到200吨的快艇仅仅一抖就恢复平衡,呼啸的炮弹转眼间命中目标区域,一团鲜亮的水花腾空涌起,把近在咫尺的海盗船掀了个底朝天!

    “漂亮!”伊万轻轻鼓掌,这样的首发命中精度,简直在为K176舰炮正名,当然不可否认,3公里的距离稍微近了那么一点儿。

    杨浩也微笑着拍巴掌,不得不说,该死的军火商做推销的水平一流,整条船上的这些人,一定都是极为专业的,或者干脆就是曾经操作过相关设备和武器的老手,若不然,哪里能几个人操作的如臂使指,还打出那么高的精度?

    按照他的了解,K176在当今世界同口径产品中,属于精度比较差的。而伊万给装的这一作炮塔,起码是几十年的老家伙,就算重新保养了,性能也绝对比不上奥拓炮。但眼前的效果,却非常有说服力。

    他也实在没什么挑头了,他要对付的目标,可是在19世纪末那些还用着黑火-药后膛炮的老式海军。就算定镇二舰那种七千吨铁甲舰,主炮乃至指挥室的铁甲防御,也扛不住这玩意以穿甲弹速射横扫,其余轻型舰艇就干脆是硬挺等死的下场了。

    “再打一发!”

    伊万轻描淡写的发出指令,却直接决定了四名海盗的命运!遥控炮塔又是一发杀伤弹精确的落入翻船的地方,爆炸之中,两名海盗当场被炸碎!

    军火商,果然都是冷酷无情的家伙!人命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杨浩也没有那么圣母的心情,他一点都不可怜这些人,大家都是在世上挣命,早晚都得死,无非一个好看难看的区别而已。

    不过,他看似淡然的表情,在伊万看来就大堪玩味了。什么样的环境下,能培养出这样的年轻人?他最近在经历什么事情,会发生如此的变化?根据他的了解,世界各地战场上,可没有类似的人存在啊!中国人,不都是在闷头搞经济赚钱的么?

    伊万想象不出来哪里的局部战争,是需要动用鱼雷快艇的。76的舰炮一响,足以惊动当今世界敏感的神经。这事儿越发有意思了。

    另一艘海盗船开始亡命的逃窜,但比起鱼雷艇的可怕速度,他们相当于在散布。

    伊万尽职尽责的介绍:“接下来,我们看一下炮塔的半自动发射。您知道,在复杂的战斗条件下,需要防备遥控机构的失灵,这时候,就显出K176的优越性来。”

    两名炮手快速来到前炮塔,打开门钻进去,手动装填,彼此协同操纵瞄准镜,锁定目标,脚踏击发板,开炮!

    “轰!”

    炮弹呼啸砸落,却被快速机动的快艇躲开了去,没有命中。这很正常,舰炮要对付的目标本就是轨迹相对平稳的家伙,哪怕是来袭的亚音速导弹或者飞机,也比一条机动快艇好对付。

    鱼雷艇加速逼近,舰长亲自遥控后方的40炮,朝着快艇连续打出4发,接连爆炸把海盗船掀的七扭八歪,两台引擎遭到破坏,登时动作不灵,歪歪斜斜的横在水面上。

    这时,K176第二发装填完毕,瞄准,击发!

    远远看去,鱼雷快艇的前方烟火一闪,紧接着海盗船炸起一团火光,碎片横飞,彻底完蛋!

    又是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伊万远远的看了一眼另一侧,还在水里拼命挣扎的两名海盗,并没有下令射杀,却对杨浩笑道:“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对我们船上的旗帜印象深刻的。”

    杨浩对此表示十分的佩服:“您的宣传和演示方式让我十分满意,相信我,您将得到更多的订单!”

    该死的军火商,估计连中国人异常讨厌南朝鲜棒子的事情都搞清楚了,所以特地挂了他们的国旗来拉仇恨。等那两名海盗活着回去,一定会大肆宣扬,到时候他们劫持南朝鲜船只的时候,下手会更狠,杀人也不意外。杨浩对这事儿一点也不在意,让你们整天窃取我们的文明,活该!

    对一名优秀的军火商最好的感谢方式,就是给他更多的订单,并且付款爽。杨浩则更进一步,他直接用整箱的黄金砸过去!

    即使是伊万这样在非洲有相当名气的军火商,依旧扛不住这等高大上的豪气手笔,动辄几十公斤、上百万美元价值的黄金,足以让他出卖灵魂,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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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海军的起点
    &bp;&bp;&bp;&bp;豪爽支付手段带来的正面效应就是,伊万不但答应把鱼雷艇和船上拉的军火打个不错的折扣,还帮着运到蒙巴萨属于杨浩名下的私人码头,并承诺提供24小时的安全期。

    这意味着,在24小时内,杨浩就算在他的私人码头里卸了一船足以颠覆肯尼亚政权的武器,都不会有人来查看,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扫除一切的痕迹。这个人情,相当不小!

    伊万的大方也不是白来的,杨浩接着向他下了更大一笔订单,能够带来巨大利润的稀罕货色。

    上万条56式半自动步枪,上千条K47,上千万发7.62x39子弹,足以武装一个师的轻重机枪和火炮。

    这些还不算出奇。最有趣的,是一整条可以生产各种口径子弹的生产线和相关技术,一条能够生产各种口径炮弹的生产线和技术,各种二战前轻武器的设计图纸,比如莫辛纳干、K98K、李.恩菲尔德、春田等经典步枪,以及56半、K47、比利时F7自动步枪等等的图纸。

    另外还有各种同时期步兵炮的样品和技术,无畏舰的各种口径舰炮,早期的鱼雷,电子管的设备,以及二战前期几十年间的各种战舰设计图纸之类。

    此外,还有大量已经经过应力处理的枪炮钢材,生产所需的大量发射药、底火、大威力装药、柞药等等。

    这里面,许多东西比如无畏舰图纸,早已过期并不那么值钱,生产线之类的,用中国产的设备价格甚至更便宜,但二战时期的重武器,多数得从博物馆里往外偷了,毕竟大多数的战舰都已经解体,可以预见的未来不会有人去建造。

    伊万用开玩笑的口吻问他:“你这是要打算办一个古董武器展览馆吗?”

    杨浩回答:“事实上,我本身就拥有一家中国最专业、最大规模的影视基地和道具公司。我们将生产制造一系列的古董战舰,火炮什么的,必不可少。”

    影视道具公司?和真正的武器?这里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伊万越发看不透他的真实用意,但不妨碍他接下这一笔仍旧要用黄金支付的奇怪订单。对于一名军火商,你无法对客户的需求挑三拣四,只要有钱赚,哪怕他去买原子弹来炸白宫,都不管自己的事。

    保密是不用说的,一个中国人鼓捣这么多敏感东西,足以引起国安部门的高度重视,杨浩还不想整天生活在显微镜下。

    当然,伊万也不希望这么优质的客户被人抢走,他巴不得永远没人知道整个交易才好。并且就目前看来,杨浩的合作非常令人愉快,没有任何让他为难的、敏感的非常规大杀器。那些玩意,也是伊万不想触碰的。

    做军火商,一定要知道自己的承受底线在哪里,如果你不能获得五大流-氓的首肯和支持,就千万不要碰那些可能造成地区事态失去平衡,影响国家之间地缘政治变化的东西。一个不好,会让自己人间蒸发的。

    谈完了生意,杨浩一行乘上塞斯纳先走一步,去蒙巴萨的据点等着货物送来。

    自始至终保持一名跟班本份的詹姆斯,在升空之后,严肃的对他说:“老板,我必须对您这种肆意破坏行业规则的做法表示批评!”

    杨浩揶揄他:“你是对那些黄金没有落到你的手里感到不爽吧?”

    一名毫无节操的战争贩子,闲的没事才会去考虑所谓的行业规则,大家都是为了钱,手段之类的东西完全不重要。

    潜台词被揭穿,詹姆斯毫不脸红的两手一摊:“您瞧,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意见。您知道,那些东西太可爱了,他能够极大的提升士气,也可能造成内部分裂,没有人抗得住诱惑!”

    杨浩眼睛一瞟其他佣兵,很显然,这帮平时拿美元的家伙,也都对黄金垂涎欲滴,于是哈哈笑道:“这也足以说明,你们的老板是一位非常有钱,非常值得全力保护的重要人物。我有很多的黄金,但那需要足够的忠诚和努力来换!”

    一直寡言少语的佣兵队长瓮声瓮气的叫道:“尊敬的老板!我可以保证,在我们全部倒下之前,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您的安全!”

    杨浩用力一拍詹姆斯的肩膀:“我相信CO先生的眼光,你们的努力付出,一定会得到令人满意的回报。”

    只要他们付出忠诚,杨浩绝不吝啬拿黄金打赏。这群人,是他在非洲布局的重要节点,必须保证其不会背叛,被人收买。雇佣兵是为钱工作的人,别人以美元英镑,还要面临贬值的危险,但黄金却在迅速的升值,哪头合适,从他们的渴望眼神就能看得出。

    詹姆斯过够了苦日子,好不容易有个大方的老板,他不想在事业还没有展开的时候就半道夭折。他又不是C的密探,所谓的爱国心,对一名战争贩子来说是很可笑的说法。

    在杨浩的蓝图中,他们在肯尼亚建立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以庄园农场为训练营和武器储备仓库,以蒙巴萨港口为转运中心,下一步将建设一个庞大的工业区为掩饰,扩大防务人员队伍。然后在机会成熟的时候,把手伸进索马里和埃塞俄比亚!

    詹姆斯可以想象的出,用不了多久,他就将成为整个东非很有影响力的大人物,手下控制千百人的庞大队伍,以混乱的索马里地区为练兵场,打造出的精锐力量,再朝着最赚钱的中东战区扩张!到时候,他就能够超越那些曾经瞧不起他、嘲笑他的该死的同行,成为一方大鳄!

    至于杨浩这位后台大老板,将会继续躲在幕后,安逸的享有一切的收获,这样的选择,正是皆大欢喜!

    十几个小时之后,大约在肯尼亚时间的凌晨三点钟,杨浩的鱼类快艇经过粗略的伪装,悄然避过海上警卫开进他的私人码头。随后,整集装箱被土豆淹没的武器弹药,也快速的转运到私人仓库内。

    这样的效率,在正常情况下几乎无法办到。肯尼亚的官僚主义在全世界能排上号,其口岸管理部门的拖沓,能够让所有的的生鲜货物全部腐烂。但只要你舍得给钱,他们又异乎寻常的宽宏大量,于是自然而然的,整个国家都成了来路不明资金洗白的绝佳交易区。

    杨浩把所有人避开之后,将整艘船彻底的转移到了乙位面,而不是投影过去。这玩意留在原地是要命的麻烦,他宁可让其他人感到越发的高深莫测。

    所有的武器装备也是如此处理。上次来时给出的黄金,换来伊万提供的武器品质上了一个层次。不但让佣兵队的武器库彻底充满了当今世界先进的单兵装备,连带着给乙位面使用的那些都得到极大的满足。可以预见的在未来几个月内,无论杨浩怎么扩充,都不必担心装备的拖沓。

    飞回内罗毕后,杨浩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独自驱车回到庄园,从密室中穿越到乙位面,然后同样是在夜间时分,在石臼港湾圈起来的地方,把鱼雷快艇悄然放出。

    200吨的船体骤然出现在水面上,难以激起多么大的风浪,但对于前来接收的杨海卫而言,却足以掀起他心中的滔天巨浪!

    从现在开始,他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战舰,自己的力量!

    身为一名怀有远大理想的海军军官,他半辈子都希望亲自指挥一艘战舰,一支舰队,但在本世界,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而在乙位面,仅仅一个月,他却迅速的实现了这一夙愿!哪怕只是一条200吨的鱼雷艇,却代表着一个伟大的开始!

    开上摩托橡皮艇,父子俩登上鱼雷快艇,杨海卫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轻柔的抚摸过每一处斑驳掉漆的船壳,双眼之中,闪烁着难以言表的复杂光彩。从船头看到船尾,陈旧的K176舰炮,还算簇新的40博福斯炮,双联装14.5重机枪,高高竖起的主桅,蛋型的H20追踪射控雷达。

    随后,两人进了封闭式舰桥,在指挥室中,杨海卫恍如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刚刚进入舰艇学校,第一次摸到那艘老旧的战舰时的时光。

    虽然是一样的落后和古老,却不妨碍他心中涌动着滚烫的热浪,这几百吨的钢铁,将成为他的坐骑,他的长矛,他射向敌人的利箭,他征服大海,将荣耀与光辉传遍四方的旗帜!

    杨浩对老爸的反应感到颇不以为然,撇嘴嘟囔道:“不过是一条小炮艇,您至于的吗?”

    杨海卫摇了摇头:“你不懂。有点可惜啊,对于当代的人来说,还是太先进了些!”

    他教导的那一批新兵,基础太差了不说,船上的电子设备,对于这时代的人就跟仙法没什么区别,要给他们讲清楚,把自己累死也没用。能够让他们手动操作两座自动炮台而不出纰漏,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

    杨浩嘿嘿笑道:“那有什么。先让他们练着,等个把月咱们的蒸汽炮艇下来,一切都齐活!现在么,先当作看家护院的大杀器,镇住场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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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甲午风云的序曲(上)
    &bp;&bp;&bp;&bp;1894年4月28日,天津,北洋衙门。

    窗明几净的房间里,李鸿章独占一张圆桌,伏案大嚼,用他那套走到哪儿都带着的纯银餐具,对着正中间一盘肥嫩的鲈鱼频频出招,从鱼头下方一寸开始,把阵地拓展到鱼腹的部位。

    李中堂爱吃鲈鱼,已经是人尽皆知。但更多的人则不清楚,他小时候没少吃苦,年轻时跟着曾国藩东征西杀,更是几经折腾,一直到了后来淮军强盛,地位稳固了,才有机会安逸的享受。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给他打熬下一副好身子骨,七十多岁的人了,口味极重,嗜咸、辣,整天吃这肥腻之物也不会积食难消,反而让他精神头十足,思维敏捷。

    他是习惯了把一切状况都掌握在手中的人,睁开眼就是家国天下,吃着饭也不忘了听人汇报情况。不管一般人听上去天塌地陷的消息,都不能令他停下筷子,随口“嗯嗯”的应承着,依旧下箸如刀,招招中的,吃的香甜。

    “……今日,有报纸曰《国闻报》正式开售,内容颇为繁杂,有妄议朝政,蛊惑民心之嫌。其未竟许可,擅传日本间谍案,意以民间热望挟持朝廷,似应严加震慑。”

    那位口齿便给的幕僚正要念下一条,李鸿章忽然一抬筷子:“慢着,把这条详细说说。那《国闻报》怎么回事?”

    “是!据天津道查证,该报纸出自英租界新开报馆,总编为严又陵,以西洋机器印制,颇为精良整肃,更有新创用之标点符号断句,以坊间白话文为主体,图文并茂。有要闻时事点评,有小说词话,有海外趣闻,有英文教学,亦有商家广告。内容繁多,普一面世,极受欢迎。”

    “严又陵?呵呵,看来他真是铁了心要另寻出路了!”

    李鸿章不管内容如何,先把人给点评了一下。他一贯认为,都是因人成事,这《国闻报》的出笼,不问可知,定然有他严某人居中主持,这是科举走不通,便妄想从民意方面博一条通天大道了!

    上层的人都知道,当今光绪皇帝已经年长,在翁同龢等帝党清流的支持下,一直想要亲政掌权,真的把西太后亲爸爸给赶到颐和园去享清福。那又是个年轻好新奇的急性子,全然没看出来老佛爷掌控大局的权力欲望,根本就本有半点儿交权的意思。

    偏偏还有一大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以为有机会一招朝天子,登时平步青云!这严又陵都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简直不成体统!

    李鸿章讥讽一句,挥动筷子吩咐:“待会儿把报纸拿一份给我。继续。”接着冲那条半残的鲈鱼使劲。

    “是。特命赴日本钦使李经方已抵东京,面见内阁总理大臣伊藤博文。就间谍案一事,伊藤首相表示十分歉意,并承诺彻查。李钦使认为,日人并无悔悟之意,其朝野对伊藤之保守有倒阁倾向,民间支持战争之风盛行。应谨慎堤防。”

    又是这一套论调。李鸿章头都没抬,幕僚很自觉的把这条略过去。

    林林总总的重要消息足足几十条,每一件事都要让一般官员脑袋大三圈,李鸿章却早已习以为常,如风过清池,水波不兴。按部就班的吃完饭,喝茶漱口,擦手清洁,然后顺着庭院游廊慢悠悠的踱步来回,觉着身上稍微有点热意,立即停住,回头到书房之中。

    这时,张佩纶掐着钟点儿赶过来,双手把一份散发着油墨味的《国闻报》奉上,郑重的道:“傅相!严又陵此番举动不同寻常,这报纸内容用意极深,所图非小啊!”

    “大惊小怪,有老夫在,天塌不下来!”

    李鸿章正襟危坐,接过报纸一抖展开,没急着看内容,先把条目和排版粗粗扫了一遍,讶然道:“嘿,还真是下了本钱!你数过没有,这里头一共用了多少种字体?那么多副照片得费多大功夫?还有里头的航船班次,往来水脚价钱,口外货行、街市米面物价,是否核准?”

    张佩纶深深点头:“已经向英租界《益文西报》和《京津泰晤士报》询问,他们做不出这样的报纸,10文钱的售价是要大大赔钱的。其中数字皆精准翔实,并非妄言。关键,这是头一份只对国人发售的报纸,其中内容,足以引发风潮,不可不慎!”

    李鸿章眯缝着老眼,从头版头条开始看起,竟是日本间谍案的评述,其中以大量数据资料,翔实描述近几十年来,日本不断得寸进尺,处心积虑搜刮大清国情报,测绘山水地理地图,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后面更有严复亲自写的总编评述,以其北洋水师学堂总办、英国皇家海军学院优等生的专业资格,认定日本必定要挑起战争,以实现其称霸亚洲之野望。另有大英帝国远东舰队司令斐利曼特之言论佐证:“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实施如此大规模的间谍活动,同时又以超出其国家经济承受能力的方式大肆扩充海军,其目的只有一个,战争!”

    对此,严复大声疾呼:“居安思危,忘战必危!日本已经做好全面之战争准备,我们不能单方面的期望和平永远存在,必须枕戈待旦,警惕剧变!”

    李鸿章看到这里,胡子轻轻一抖,枯瘦的手指“叭”一弹报纸,笑道:“你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为老夫和北洋水师张目鼓吹呢!”

    张佩纶头疼就在这儿。倘若里面只是夸大日本威胁也就罢了,无论高官还是民众,多半当趣闻闲话传扬几日,也就消停了。但又说要继续扩充海军,增加拨款,更新舰船,这就必然引起政敌们的重视,妥妥的为李中堂拉仇恨么!

    可以料想,铺天盖地的反诘是必不可少的,李鸿章刚刚掀开间谍案,把张之洞K了一顿,现在闹这一出,他们必然要果断出手翻盘啊!尤其是,这帮孙子动不动拉上西太后的生日做幌子说事儿,李中堂又得焦头烂额一阵儿了。

    李鸿章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只是觉得严复居然也学会变通了,委婉的拍自己马屁,实在出乎预料。但办法显然不对头,反而是给添麻烦,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下一条要闻,关于朝鲜东学党的叛乱,最新消息是前日,其主力已占领白山,聚众起义,从者云集,将成不可收拾之大患。以朝鲜大院君及闵妃外戚之腐朽,官员之无能,必不可挡,或旬日即可下全罗道而威胁京畿。解决之策,必求援于宗主国大清。

    李鸿章从来都瞧不起那些造反的泥腿子,认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他更重视后面的说法,非常符合当今天下,天朝上国的心态,闻者必以此洋洋自得,甚至到处宣扬,那报纸还愁不大卖吗?

    后边的《中国格物史稿》初看起来荒诞不经,竟从荒古不可知之数百万年以前说起,以人祖磨石为刀,错骨为针,狩猎为生,乃至其后七八千年,驯化猪狗,种植稻谷,造作陶器,砥砺原玉……出了没说明物证之外,一切讲来头头是道。

    李鸿章可不是那种死读书的酸腐文人,细心一品就觉出不对味来。这是要把不可考之上古文明,详加罗列,一系传承,不问可知,后边定然是三皇五帝夏商周的人文繁衍,贯穿古今而成一派中华格物学术的典范!这是要向西洋列国的污蔑打压发起挑战,更是在八股取士之外,新开一路扬名立万的大道!

    这玩意,想不招来议论和追捧都难!无论支持的还是反对的,你首先得先看了才能说话,说话就得有平台,那么买报纸的,发起争论的,投稿的,从中搅局或者捞好处的,霎时间就能卷起一股狂风,刹都刹不住!

    李鸿章当即就起了心思,要把这《国闻报》给禁了。如此煽动人心的东西,留着纯粹就是祸害!

    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严复是什么水平,什么能耐,他再清楚不过。光凭他自己,绝弄不出如此精到翔实的东西,其背后必然有一大帮人在撑腰,在出谋划策!

    看看后面的小说词话,各种小知识,没有大量人员的收罗整理,长期积累,根本不足以支撑起来连续的出版。

    李鸿章可以断言,这里面每一个板块,积少成多都是一本书,还是任何一本都可以畅销天下的书!数十本完全不相干的长篇巨制,得多少大才一起努力,多少辰光的苦心孤诣才搞得出?

    至此,他算是明白了,为何幕僚们那么重视这份报纸,张佩纶也如此的郑重其事,实在是影响太大了!

    放下报纸,李鸿章冥神思索了少顷,忽而问道:“你说,这份东西传到宫里,皇上和太后会如何看法?”

    张佩纶苦笑:“皇上必然大为赞赏,西宫……怕是要坐山观虎斗了。”

    李鸿章无声一笑:“也是,那就先让他们斗起来再说。嗯,以后这报纸再出了新版,记得先给我送来。呵呵,有日子没遇见这么有趣儿的事了,也罢,老夫且来瞧一瞧,到底是哪里来的泥鳅,在老子的地盘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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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甲午风云的序曲(下)
    &bp;&bp;&bp;&bp;李鸿章怎么也想不到,他意识中的所谓“小泥鳅”,其实是一条大的不能再大的闹海蛟龙!掀起来的也不只是微风细浪,而是轩然大波,滔天巨浪!

    就在这一天,天津、北京、张家口、大同一线,旅顺、烟台、上海、广州、汉口江海沿线,举凡漕帮、平遥商帮、海运所到之处,十几个核心城市里,《国闻报》一起发售!

    短短十来天的绸缪之中,杨浩砸下的近十万两银子的本钱,通过漕帮、航运、晋商,和严复诸多同学、同乡、好友、留学生多方携手,把他从本世界小印刷厂一次印出来的十万份第一期报纸,全部分发出去。

    最远的广州,是在昨天才拿到的货,当地的洋行代理商和晋商店铺、钱庄票号,按照约定一起往外放售,并对当地有头有脸有声望的读书人、缙绅、在野官员、应试举子,采取免费赠报的手段,使得这一天的上午,起码有超过一千人首先看到了报纸,到了下午,就急剧扩展到了上万人!

    三天之内,全部十万份报纸,全部告罄!

    这样的速度,便是杨浩也瞠目结舌,不可思议!他事先完全没有预料到,在这个东方国度将醒未醒,从皇帝以至于民间书生在内,各个阶层都在寻求走出迷雾和困境的道路,都在迫切的需要去了解外部世界,当今时事变迁的节骨眼上,一份如此包罗万有、内容充实惊人的报纸,会是多么的受人欢迎!

    杨浩一家子都不知道,这年头有无数人想要张开眼睛看外部的世界,却没有渠道。他们要出国,办理护照极为困难!除了国家公派的留学生和外交官,私人留学相当不容易,费用也是极为昂贵!

    并且,全世界都在排华,美国更是与清政府签订了十年禁止华人往美国移民的协定,从政策上断绝这种可能。那些在国内铺陈了数十年的教堂和洋学校,一般人想要从他们那里学到点东西,就得入教信教,就得听他们的使唤。被乡里人叫成“二鬼子”的难听名号,又有多少读书人肯放下身段来承担?

    杨浩不知道,这个群体的需求,有多么的**!

    就在今年和明年之间,由英国传教士李提摩太和中国的蔡尔康合作翻译的《泰西新史揽要》,这部在史学界被评“第三流的历史著作中最叫人恶心的渣滓”,却从3月在上海《万国公报》连载,竟大受欢迎!甚至在甲午战后,第一次整书出版,印数3万册,被抢购一空,多次重印都供不应求,以至于不少盗版商私自印刷以牟利!

    书中叙述了十九世纪以来西方资本主义的发展史,以国为经,以事为纬,记载了十九世纪英、法、德、奥、意、俄、土、美诸国政治、军事、外交、财政、工商、交通、教育、新闻、社会、救济、民族问题、殖民地等方面的历史,最后简要记述了罗马天主教廷的史迹,附记叙述了会党、欧洲新政和学校的情况。

    因为作者是英国人,其大肆鼓吹英国式的温和革命道路,如对1832年的英国国会改革,他推崇有加:“此百年中,英国加惠于民为他国之所不及者,舍1832年改制度之外莫与属也”,“既改制度,凡昔之所定律法,专利于一业及一门一家者,悉予删除,而以平等视众人……所谓分利于众人也。”

    更强调宗教作用:“亘古以来,变化世界之大经大-法,惟有广行教术为上上等”。显然为传教士在中国的强行推广和文化侵略张目。

    并对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等充满偏见,认为“二年中法国人民,死亡残害之众,遂为欧洲千古以来未有之大劫,亦惨矣哉。”对其统治,则用“从未有如拿破仑专擅之甚者也。”

    李提摩太在序言中明确讲:“此书为暗室之孤灯,迷津中片筏,详而译之,质而言之,实救民之良药,保国之坚壁,疗贫之宝玉,而中华新世界之初桄也”,“明镜足以鉴妍媸,新史足以究隆替,曷不发箧出书以为华人泰山大海之助乎?”又说:“要视此书为振兴中国之鸿宝。”

    这本书经李提摩太“煞费经营”“几经点窜”后,辗转陈到了光绪皇帝的案头,登时被引为经典,时时翻看。在民间,却引为《万国公报》发行量只有四千份,还是月刊,又是广学会的机关报,也才刊出了两期,影响力还没有打开。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杨浩一手操纵、严复和一帮不得志的好友为骨干,横空出世的《国闻报》前所未有的推广方式,登时铺天盖地的横扫各地!

    因为里面的内容可以满足社会各个阶层的需要,除了顽固守旧的朝廷大员,但凡有点上进心的仕宦,无不视为不可多得的重宝!洋务派,革新派,少壮派,纷纷从其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民间俗流,则对其中的野史轶闻,开一派风气之先的武侠小说,各种实用的小知识窍门,爱不释手!

    当天中午,天津和京城的茶楼酒肆,就有了数以百计的人扯着嗓子念报,换来茶水瓜子点心的打赏。不少鼻子灵敏的说书人,急忙把里面的故事请人念出来,加班加点的编段子,准备当成糊口的本钱。

    这年头的人都爱惜字纸,没人把成捆的报纸论斤称卖废品,反而有不少文人,拿一张报纸当佐料,呼朋引伴的召集酒局,大家一同吃酒赏文,以为雅事。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李鸿章终于被各地电报传来的消息惊得失态,拍案而起,大声喝问:“什么?他们把报纸发遍了全国?!严又陵哪里来的这等本事?他们又是如何做到的?!”

    张佩纶苦着脸道:“非只是各省,便是皇宫大内,皇上与西宫那里,也都有了。此外,便是朝鲜汉城,日本东京,竟然也有人贩运了过去,可见其布局非是一日,所谋之广,绝不是小打小闹!”

    “好小子!看来老夫还真是小瞧了尔等!”

    李鸿章气魄够大,没有大发雷霆,还生出一丝的兴致,追问:“宫里可有什么消息传来?颐和园那边与皇上怎么说?”

    张佩纶面带古怪的表情道:“皇上对此很是激赏,认为此报雅俗共赏,合于正统,更为开阔胸襟视野之佐辅。惜乎文辞不佳,不够雅驯。西宫听人念完了一章《大宋豪侠传》,评点说,有点意思。”

    “是有点意思。”

    李鸿章心有所悟,捋着胡子微笑。他并不担心别的,政敌攻击倾轧,他都不在乎,唯独要看清楚慈禧的意思。至于光绪皇帝和帝党清流那帮人的折腾,他只当看笑话。这个大清国谁说了算,并不以哪一个坐在九龙宝座上为准的,远在颐和园荣养的西太后,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眼下,翁同龢那帮人跳腾的挺欢实,撺掇皇帝放开手脚折腾,慈禧也有意放松缰绳,让他们好好表演一番,这份《国闻报》恰逢其时,却是有锦上添花,烈火烹油的妙用,真个儿左右逢源了!

    不过如此一来,他还真就不好下手扑杀打压了,只要《国闻报》没有露出无父无君的意思,他也只能先看着。

    李鸿章是从基层走出来的,算账的本事非一般人可比,略微思忖,便成竹在胸,冷哼道:“我倒要看看,那帮小子们有多少银钱好往里扔!”

    如此规模的全国发行,定价又那么低,肯定赔钱!就看他们能不能支持的住了。

    中堂大人却完全想不到,杨浩的一系列操作,目标根本不在他这里!当第二天上午,英租界《国闻报》总社开始有络绎不绝的人找上门,商人要花钱做广告,文人要结交严复和几名主编,大家一起讨论文章时势,更有不少达官贵人下帖子发邀请,寻求里面各篇文章的全本书,杨浩躲在家里抚掌大笑:“大事成了!”

    办这份报纸,他要的是影响力,是声望,是聚拢当代青年精英的人心!

    明年春,就是科举大考。历史不出意外,那么甲午战后的“公车上书”---虽然康有为给自己大肆吹捧作用,实则是十八省举子1550余人的联名上书,这还是有名在册的,没有的不知凡几。他们个顶个都是有影响力和号召力,有闯劲和干劲的少壮派。把这股子人马用好了,就能成为掀翻清廷统治的生力军!

    借着《国闻报》的影响力扩散,他就能形成一个被众人视作能够看清国家前路的先行者的小圈子,只要能吸引其中十分之一,就能结成一派强大的力量!到时候诱导教育,引领他们走上革命道路,却要比孙大炮那种会党路线,强了太多倍!

    最妙处在于,眼下除了他,谁也不知道两个月后,就要发生一场改天换地的甲午战争,最后的结果,谁也没有料到!那带来的巨大变化,更是让无数有志青年无所适从。而他,就要趁着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先把声势造起来,到时候,就能得到最大的收获!

    无数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日本间谍案迅速从官府小道消息,经《国闻报》独家披露,迅速蔓延向全国各地。前因后果,造成的影响,可能的威胁,经过反复渲染,立即成了街头巷尾最热络的话头。

    全国上下,同声一气的咒骂日本这头养不熟的恶犬,各大租界里的日本娼妓生意一落千丈,袭击驱赶日本商人的事情层出不绝,无数官员士子上书朝廷,要求严惩不贷!

    翁同龢等帝党清流主战派,撺掇皇帝下旨,将一干人犯明正典刑,统统枪毙!而对日本发出的诘问,却只得到了不痛不痒的“抱歉”,又给《国闻报》分析其根本不诚恳,完全没达到“谢罪”的程度,其政府和内阁也毫无悔改之心,更惹起上上下下一片声讨!

    杨浩更进一步,大胆推断,日本人不久之后就可能矢口否认,在外国报刊上歪曲报到,倒打一耙,以此为借口挑起争端,不可不防其狗急跳墙。

    如此种种,一部接一波,把李鸿章的北洋集团,逐渐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在慈禧太后不阴不阳的态度下,李中堂不得不做出姿态,下令在数日后,北洋水师大阅兵!

    与此同时,日本伊藤内阁,也给彻底逼到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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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抽肿袁世凯的脸
    &bp;&bp;&bp;&bp;“这是军人的耻辱!”

    干涩的吼声,回荡在气氛凝重沉郁的会议室中。因为史上第一个以军队力量逼迫政府下台,而被日本人称作“蛮勇将军”,并因此被撤除海军大臣职务,转而担任枢密顾问官和预备役海军中将的桦山资纪,像是一头饿疯了的狼狗,双手撑着会议桌,青筋暴突,两眼充血,恶狠狠的盯着上首的内阁总理大臣,伊藤博文。

    “我们还要容忍到什么时候?!那些该死的支那人都跳到帝国的头顶上拉屎撒尿了,他们杀了那样多忠勇的帝国臣民,不立即给他们严厉的膺惩,我们怎么对得起四千万生灵的重托!已经去往神国的勇士之魂,也不能得到安息!”

    他声嘶力竭的咆哮,喷出口唇的唾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如此越俎代庖的跋扈行径,现任海军大臣西乡从道却好像什么都没瞧见似的,双手抱着肚子,面无表情,淡定的看着眼前的花格子桌布。

    伊藤博文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最近承受的议会和民党弹劾压力已经不小,再不设法转移矛盾,很有可能被倒阁下台。这样就可能背上一个无能的评语,却是他不能接受的。

    但桦山资纪这样的跋扈,同样让他心里不爽,你已经转为预备役中将了,能够获准列席会议就算格外的宽容,要不要这样的疯狂啊!

    他使劲敲敲桌子,沉声道:“与清国开战是既定的策略,但帝国必须站在正义的立场上!这一次的间谍事件,发生的太突然,清国抢先一步在欧洲的报纸上大肆宣扬,已经令我们陷入完全的被动。如果就这样报以军事反击,会被整个西方世界唾弃!那样完全不符合帝国的长远形象之建立!因此,我依然坚持,设法从韩国那里打开缺口,获取公开出兵的机会!”

    “那要等多久?!愚蠢的东学道反叛不肯接受我们的好意支持,自大的袁世凯认为有能力掌控局势,韩王以下的三大臣更反对借兵,除非我们主动出击,否则根本没有可能实现正常派兵!”

    伊藤博文默然。这一点,桦山资纪没有说错,按照计划,一切本应该非常顺遂,帝国的军事准备到今天已经彻底完成,立即开战也没有问题。但关键是要有大义名分在手。

    东学道起义,被认为是绝佳的机会,但那帮愚蠢的暴民,却提出“驱逐倭洋”的口号,差点杀了前去接洽打算“帮忙”的玄洋社代表,想要通过支持他们以达成对韩国大院君和闵妃后党施加压力,逼迫其向清国求援,使得日本得以遵照《中日天津会议专条》出兵朝鲜的谋划,走不通了。

    外务省的人和陆军参谋本部的特务人员也在使劲的忽悠袁世凯,自大的袁某人一样没把那帮乱民放在眼里,此事迟迟不能达成。

    那么,以清国杀害本国间谍的名义发动战争?那会被列强笑掉大牙,连个开战的借口都不会找,他们有什么资格脱亚入欧?

    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好了!

    伊藤博文双眉一挑,锐利的目光闪动,挺起胸膛,对外务大臣陆奥宗光道:“请外务省想办法,尽快在各国的舆论中扭转对帝国不利的传言,为此,可以拨给专项的资金。”

    这就是要花钱收买人去唱赞歌,说好话,造假消息,或者弄点别的什么事情出来转移视线,总之不能再让列强的媒体不断地宣传间谍案的事儿。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其余的重臣们顿时打起精神来,很好,看来内阁总理大臣阁下的脑袋没有混掉,知道完全没有了退路,只能不断地设法进击!

    伊藤博文又转向陆军大臣大山岩:“请陆军参谋本部尽快准备兵马,一旦事态紧急,必须能够动员足够的力量,在朝鲜站稳脚跟!清国的军力太壮盛,那位掌控欲望很强的李中堂也输不起,他一定会全力保证胜利。”

    大山岩沉稳的点头:“请总理大臣放心,我们六个师团,已经有了与敌人战斗到底的觉悟!任何时候都可以出发!”

    陆军本就是鼓噪发动战争的主力,大山岩又是海军大臣西乡从道的盟友,至少在眼下来说,日本海军陆军是前所未有的团结---当然了,桦山资纪这种家伙都是从陆军转过去的嘛。

    西乡从道那里,就根本不用吩咐,那位甩手大掌柜其实一直在放任手下的人肆意妄为,并且他们同样已经饥-渴难耐,恨不得马上就开战呢。

    其他人如司法文部农商财政这些基本就是陪衬了,伊藤博文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的说:“那么,就从现在开始,进入全面的战前动员!”

    “哈伊!”满桌子内阁大员,齐齐发出沉肃的吼声。

    战争的阴云,迅速覆盖日本四岛,海军和陆军的异动,被前来交涉的李经方完全看在眼里。虽然面对着他的伊藤博文依旧满口对李鸿章的尊敬,动不动就以老师相称,李经方却分明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正悄无声息的蔓延!

    他几乎一天一个电报的给李鸿章发出警告,却被骂大惊小怪,自寻烦恼。只能眼睁睁看着街上支持战争的狂热喧嚣越来越多,与国内京城街巷里,为老佛爷六十大寿准备的彩楼棋牌灯火礼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然,还有人比李经方更加的烦恼,那就是“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事宜大臣”,以年近26岁就登上三品道员高位,如今更干脆成了朝鲜太上皇的袁世凯。

    4月28日,他一样看到了《国闻报》上的文章,对其宣扬东学党起义的威胁,表示嗤之以鼻,并对前去采访的记者声称:“区区暴民,难获民众支持,必自溃而亡。”

    结果才过了两天时间,就传来了起义军占领白山,并聚众数万,发出“弗杀人,弗伤物”、“忠孝双全,济世安民”、“逐灭倭夷,澄清圣道”、“驱兵入京,尽灭权贵”等四大纲领,还在檄文中表示要“拯百姓于涂炭,奠国基于磐石;内斩贪虐之官吏,外逐横暴之强敌”,史称“白山倡义”。

    正式宣布起义,并挥兵直指全罗道首府全州,也是李氏王朝的老家!

    5月2日,朝王主持大臣会议,有人提出“忠清道兵力不足以弹压,京畿防务亦不甚固,唯有借中国兵马代戡。”

    会后,王派内务官员朴斋纯面陈于袁世凯,请求清国出军队和战舰驻扎山浦,震慑敌寇。袁大人依旧不以为然的声称:“东学道乌合之众尔,不足以构成威胁。且调兵骇闻远近,必多骚谣。且镇静处之。”

    这话又被原版刊载到了第二期《国闻报》上,署名“华声”的评论员对此提出批驳,认为袁世凯安逸太久,对眼下的危机认识不深,“忘战必危”的道理都不明白。全然没有注意到东学道义军的纪律森严,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人心齐整,战斗力之强,远非官军所能震慑,其不但不会自乱,且必定能取得进攻的胜利!如此骄纵,必将导致局势的恶化!

    有了第一期打底,第二期报纸迅速在京畿销售一空,接下来的几天里朝着全国继续蔓延发行,五天就传播到了上海武汉一带,无数朝野人士都开始对这场战争起了兴趣。

    光绪皇帝对《国闻报》的连续命中感到好奇,并使人问李鸿章,到底袁世凯是否堪用?怎么在朝鲜十年,连基本的局势都认不清?

    李鸿章一遍大骂严复多事,同时发电给袁世凯,让其瞪起眼睛来,不要随意开口胡说,以至于授人于柄。

    袁世凯觉得自己挺冤枉,认为都没有说错,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出纰漏。转回头,他开始对《国闻报》心生恨意---本身他心胸就不怎么宽广,当即绝了采访记者继续见面的请求。

    他倒是有心思干掉那记者,再找人封了报社。可一打听才知道,报社总编是严复,地点在英租界,里面的人马都是有名的清流或者文士,还有不少朝中重臣明里暗里的支持,动不得!

    局势仿佛是故意在跟袁世凯过不去,仅仅七天后,全罗道观察使金文铉派250名全罗监营兵和1000多名雇佣的褓负商进攻白山,却被“绿豆将军”全琫准击退,不得不退守全州,并发出援助求援!

    袁世凯当即就懵了,在行辕中破口大骂朝鲜军无能,随即下令封锁消息,防止泄露。

    但这事儿哪里能够堵得住?人家《国闻报》的记者早都把朝鲜上下不少人买通了,得到消息速度甚至比他还快!他刚刚知道,清国那边也已经得到消息。看到发展一如本世界历史,杨浩早都准备妥了的又一期报纸当即开印,第二天就发遍了大街小巷!

    “哈哈,袁世凯这脸那,怕是要给抽肿了啵!”

    不少对其那么年轻就得到偌大高官厚禄羡慕嫉妒恨的人,一看这消息,登时幸灾乐祸。呼朋引伴的喝酒庆祝之余,不忘了四处传言,奚落讽刺,落井下石。

    李鸿章那脸也是火辣辣的。袁世凯可是他一力保荐上去的“人才”,在朝中众臣群体施压的时候,他是硬抗着不让动的。这家伙居然如此的不争气,竟然丢脸到如此地步?

    他倒是想出手遏制《国闻报》继续打脸,却听闻慈禧太后对这场纷争给了个“可乐”的评语,顿时不敢妄动了。谁敢搅扰了老佛爷的乐子,那就是给自己下半辈子找不痛快呢!p:求推荐和收藏,数据不给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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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日本出兵
    &bp;&bp;&bp;&bp;觉摸出不大对劲的李中堂,发电叮嘱袁世凯,实心用事,别再闹笑话给人看,务必设法把朝鲜的事儿平了。实在不行,自己这边可以派兵。

    此时的李鸿章,已经知道了《中日天津会议专条》里的不妥当,也觉出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味道,似乎有诸多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但还没想到中日开战的意思,只当日本又要得寸进尺占小便宜呢。

    他也清楚出兵必然导致事态扩大,一旦引得日本军队登陆朝鲜,会产生诸多的麻烦,少不得又要面临一大堆的弹劾。但为了自己的面子和爱将,却也顾不得许多。

    袁世凯看到新的报道,气的当场把报纸撕成碎片,上好的瓷器砸了一地,扯着嗓子用河南话骂了整整一上午,然后咬牙切齿的质问朝鲜王室:“你们到底还有没有点用处了?那么多军队拜在京畿有什么用,还不排出去着力剿杀匪贼?防卫之事不必担心,凡是有我担着!”

    不过发完了火,他才忽然发现,《国闻报》上对此早有预判,认为“袁项城性刚愎而自负,必不肯屈从现实,其强令朝王兴兵进剿,以搏胜机。而朝鲜上下君臣皆无用愚顽之辈,必难达成一致意见,徒耗时日,并无一策以破敌”。

    真给说中了!5月10日,朝王再次召开大臣会议,讨论对策,朝王提出请清国派兵,结果领议政沈舜泽、右议政郑范朝和左议政赵秉世全都反对!这仨相当于朝廷群臣首领提出反对意见,朝王都没辙!

    不过这帮重臣的理由很奇葩,是怕援兵来了,需要他们承担军费!一方面可以看出这些年袁世凯等人搜刮的何等凶残,另一方面也证实了,这帮人多么无用!因为从头到尾,整场朝议,都没人能拿出解决当前危机的办法!

    无奈之下,朝王下令继续出兵征讨。只不过,到了这节骨眼上了,朝鲜王室却还在内斗不止,结果竟任命闵妃心腹---时任全罗兵使兼壮卫营正领官的洪启薰担任两湖招讨使,率领800名受过近代军事训练,装备美式武器的京军前往镇压。

    事关脸面和名声,袁世凯不敢轻忽,派出心腹跟着出征,结果发现,这帮子官军比土匪都坏!所到之处民怨沸腾,并且前后两帮人为了抢功劳,金文铉擅自出击,却被全琫准在黄土岘伏击大败,死伤八百余人,领兵官李景镐被击毙,还免费赠送枪支600余杆,当了一回妥妥儿的运输大队长。

    麻烦还没有完呢。这些出征的京军根本都毫无斗志,士气低落,军心涣散,一路不但有人开小差。洪启薰出发时带领的800人,到了泉州城时只剩下470余!尼玛这还怎么打仗?

    洪启薰也不傻,到了阵前一看起义军的声势浩大,立即提请朝王赶紧的向清国借兵,这打不赢啊!

    袁世凯的肺都要气炸了,质问朝王:“方今东学跳梁,招讨重任,而使孺子之洪启薰任之,国家不误而何?余近遣使至战地侦察,将无严威,军无纪律,官校终日不为一事。兵卒出入闾里,偷财贪色,为害居民贼军在前。则远阵于数十里以外,待其退却,然后追讨,是岂讨贼之本意?”

    你丫的倒是给老子上去杀啊,哪怕赢一阵,老子也有话可说,这尼玛敌人没见着,自己的人都跑散架了,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袁世凯觉得自己挺憋屈,怎么摊上这么一群猪队友啊!

    但是没人可怜他,《国闻报》的详实报道和“华声”的评论,好似刀子投枪一般,毫不客气的狠狠戳向袁世凯的脸皮。尽管没有任何讥讽嘲笑的意思,只是公平中立的评述他即将遇到的一系列麻烦,和他要作出的决策错误,却也足以让无数人看清楚,他是如何的困窘,一次次的被猪队友坑的体无完肤!

    短短十数日,袁世凯成了天下第一大笑柄。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谁让他那么年轻就取得偌大权位?眼红的人太多了,落井下石那是毫不客气!

    《国闻报》没有刊登采纳任何奚落袁世凯的文章,但坊间的评论和唾沫星子,也足以淹死他。名声臭的名扬国外,连洋鬼子们都对这么一位愚蠢的总督居然被委以重任,而报以无情的嘲讽。

    就这样,原本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些小问题,在无人宣扬的情况下,本可以含糊过去,甚至连错误都算不上。却在有心人的蓄意运作下,活生生的成了毁人前途和名声的戏码。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谣言都能积毁销骨,更何况明晃晃摆在眼前的事实!

    砖头砸这么狠,严复都有些不忍心了。虽然他跟袁世凯不熟,好歹也都是李中堂麾下的同僚,这么干似乎不太地道。

    杨浩却义正言辞的说:“我们的责任是要以残酷的事实警醒国人,让上上下下各个阶层都看清楚危机所在。袁项城只是适逢其会,并非针对他。况且,这也只是大戏开场的序幕,接下来,我们要评判的人位置更高,影响更大!国家危亡与私人名利,哪一个更重要?”

    严复无言以对。他很清楚,朝鲜的事,袁世凯的事,最终都要落到李鸿章头上。他与杨浩不止一次的讨论,都认同朝廷内外的盲目乐观,装聋作哑,根本不能阻挡列强的贪婪,日本的野心,战争迟早爆发。而作为裱糊匠的李鸿章,那种苟且拖延,寄希望于列强自觉、适可而止的做法,注定要失败!

    朝鲜的战争,必将把中日都扯进去,继而影响英国在远东的布局,招来德法美俄诸国瓜分强夺的嗜血兽欲!此等汹汹大势,非人力可以阻挡其前行。唯有撕破莺歌燕舞的盛世伪装,尽早把血淋淋的现实陈列在国民面前,让他们认清形势,放弃幻想,齐心协力发起变革,振兴国家,才有生存的希望!

    当然严复不知道,杨浩这么下死力气砸袁世凯,另有用意。

    袁世凯是人才,更是枭雄!其投机钻营的本事一流,看风使舵的能耐更高。几番沉浮,总能站对了立场,这该是多大的本事?若不加遏制,此人反而在朝鲜斗争中获取“知兵”的评语,从小站练兵开始,一步步接掌北洋,最终成为权倾天下的霸主。

    这样的存在,会极大威胁杨氏绸缪的造反革命计划,不把他扼杀在摇篮里,更待何时?反正搂草打兔子,顺带收拾了正好!

    李鸿章是护犊子的人,更不能容忍自己的爱将被人如此糟蹋。他一边联络英美使节,设法通过他们打压《国闻报》,并派人警告严复等人适可而止;一边紧急运送三千支步枪和大批的子弹过去,支援朝鲜军,希望他们能有点长进,把场面给镇住了。

    不管前面怎样,只要袁世凯能指挥朝鲜军遏制了叛军,打赢一仗,丢失的脸面,都还能夺回来!

    袁世凯也是急眼了,国内那些亲友故旧给他发来的信,描述的舆论风潮令他感到一股如山的重压!一旦失败,十几年的辛苦搞不好要付诸流水!他也来不及深究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发动全部的力量,支持朝鲜王室剿杀起义军!

    另一方面,厉兵秣马准备开战的日本,伊藤博文却对短短十几日的风云变幻感到无奈。

    外务大臣陆奥宗光拍桌子大骂:“那个《国闻报》简直太讨厌了!他们这样的逼迫,一定会激起袁世凯的逆反,更加不会接受派遣援军的建议!郑永邦和杉村睿几番试探,他都不肯松口。实在不行,我们就以护乔的名义,强行出兵!”

    本来么,经过多年的经营,杉村睿已经取得了袁世凯的信任,稍加引诱误导,就能拉其入圈套。说到底,清廷的官员内斗内行,对外交和国家争端就很不了然,根本看不出日本人的狼子野心。

    但杨浩利用《国闻报》这么一番折腾,却把袁世凯逼到了墙角上,为了争口气,他都不能答应调兵增援,相应的,也把日本的图谋给间接破坏掉!这让一众日本主战派,如何不着急上火?

    伊藤博文却仍然沉得住气,安抚众人:“袁氏骑虎难下,间接也把李鸿章架到墙上,下不来台。而朝鲜王室是必然要失败的,那么最终丢脸的必是他们。到时候,清国里政敌群起倾轧,就可能帮我们除去这唯一的明白人。”

    无论如何嚣张,日本人对李鸿章是很佩服的。那么一个烂摊子,也唯有此人能裱糊的住,不让散架。他要是被斗下去,清国那帮子光会耍嘴的清流官员都不会干实事儿,那样更有利于日本。

    “还是再等一等,相信时机不远了!”

    袁世凯的挣扎注定是徒劳的。新运去的武器,装备了黄宪周督带的300名壮卫营士兵与200名江华火枪兵,一同支援到全州时,全琫准却带着主力跟他们打起了游击战!拖着官军从灵光到兴德,从兴德到咸平,然后转进长城郡。官军长途追击,疲于奔命,终于在月坪洞遭到伏击,大败亏输!

    5月31日,东学道军攻占全州,打土豪分田地,所到之处,无不箪食壶浆以迎。朝鲜国内,烽烟四起,起义军席卷五分之三国土,兵力发展到十万众!

    至此,朝鲜内部反对力量再也绷不住劲,闵妃一党的兵曹判书闵泳骏趁机说动朝王,正式向宗主国发出求援!

    清国朝廷内外,对这场热闹也看的有点乏了,光绪皇帝都不忍看着自家的重臣继续丢人现眼,也不能容忍朝鲜的叛军闹出大乱子,没得坏了老佛爷寿诞的兴致,当即同意了朝鲜的请求。

    李鸿章此时也无可奈何,面对日本驻天津领事荒川已次的探寻,坦诚:“韩请兵,势须准行。定议后,当由驻日公使汪凤藻照会,派去的兵平叛完毕就撤回。”

    他想的简单,哪里料到,照会刚刚发出,日本驻朝鲜公使大鸟圭介立即带着20名从员,调了一艘战舰,开了过去!p:感谢书友51看书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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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准备战争
    &bp;&bp;&bp;&bp;1894年6月6日,节气:芒种。

    北洋衙门二堂,李鸿章双手撑开一份刚刚出版的《国闻报》,只觉的那四张四开糙纸有千斤之重,一生历练出来的沉稳心智,竟而难以自持的被撼动,沉郁的脸色,好似孕育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暴风雨!

    下边或坐或站的,全都是他最为器重的幕僚、心腹。一个个低头屏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静待着他的雷霆之怒,喷薄而出!

    半晌,李鸿章苍老的声音划破快要憋死人的压抑气氛,带着一丝疲惫和自嘲:“好哇!想不到老夫一辈子自负聪明,到今日,却被那区区蕞尔小邦给耍了个底儿朝天,老脸全都丢进爪哇海里去了!偏偏又是叫一个在老夫这里呆不下去的小子给捅出来。这一巴掌,扇的很够劲!”

    下边没有任何一人敢接话,谁都听得出,中堂大人这是已经怒气冲顶,积累到了极点,越发没有电闪雷鸣的狂暴,却一字一字,都好似刀子般狠狠的戳在他们这些股肱幕僚的心头上!

    主辱臣死,这个道理不只是适用于皇帝。他们都是得李鸿章提拔才有了今天,中堂大人被如此的羞辱,是他们的失职造成的,没有开口喝骂,却要比指着鼻子骂娘还有令他们难受!

    李鸿章轻轻一抖报纸,接着道:“老夫不打算怀疑这上边儿说得是真是假,现在只想知道,倘若真如报上所说,日本志在与我开战,英国又故意袖手旁观,要根据战果选择支持哪一方。那么,除了开战,当真再无退路?”

    他抬起老眼,徐徐看过在场众人的脸庞。他最信任的洋秘书、前美国驻天津副领事毕德格(前文有误,改之)清了清嗓子,坦率的道:“中堂大人,就我们对强国之间的策略理解来看,报上说得情况,有极大可能会出现。”

    李鸿章没有点评,把目光又看向德璀琳。德国人眼睛微微一眯,也点了点头道:“这恐怕是真的。虽然英国与日本的协定还没有签下来,该谈的却都已经谈完,结果不会有太大改变。您知道,英国需要一个东方的支点来牵动俄国,控制法国和美国的扩张,合作的对象必须要有强大的军事行动力。就最近两个月的表现来说,大清帝国明显要拖沓许多。”

    “不过,我们赢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就综合国力和军事力量来说,清国要强于日本。只要这一场战争打赢,日本的经济会崩溃,他们在伦敦发行的债券会变成压垮他们的债务。大英帝国别无选择之下,仍旧要支持我们。”

    汉纳根不失时机的提出判断。他刚刚从欧洲回来没多久,对那边的情况了解的更多一些。

    洋幕僚们的理解和论调大体都差不多,但无一例外,都不看好李鸿章此前执行的政策。尤其他妄想着列强会继续静观其变,不偏不倚,自己只要玩弄权术,就能让日本不战而退,这在崇尚丛林法则的国际争端中,纯粹是找死的做法。

    本国幕僚们办事可以,上升到国际要务,就不免欠缺一些,不过胜在他们的路子广,尤其对尔虞我诈的内部倾轧斗争有相当的经验。

    张佩纶轻咳一声,插话进来:“傅相!想必此刻宫中也已看到报纸,加之民间清议早已被煽动,鼓噪开战之声必然不绝。设若我等犹豫不决,恐落人口实,反而不美。以在下愚见,不若将派往朝鲜之兵,尽快增添,并令水师沿途警惕为要!否则,真如报上所说,日人已经整兵完成,伺机而动,一招暴起发难,则朝鲜局势必危!不可不察!”

    “就怕消息不确实!我等兴师动众过去,发现日人竟无开战之意,岂不贻笑大方?”

    李鸿章真是犹豫,他太自负了,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日本人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出小意谄媚的姿态,每一步都再三解释并无它意,便是此番大鸟圭介带人前往朝鲜,也不过20警察一条八重山舰而已,即便如报上所说,另有三百水手,面对聂士成第一批910人精兵,又能如何?

    再说了,人家不也解释说,去那些人是为了护侨,打仗怎么够用!

    日本那边,汪凤藻的确切消息一直没有发来,李经方一个劲的“日本威胁论”早已让他麻木不爽,纷纷扰扰,一时竟难以决断。

    但潜意识里,李鸿章却不得不提醒自己,以往的看法可能真的错了!

    这一期的《国闻报》,犹如一颗千万吨当量的原子弹,结结实实的轰在无数仍旧沉浸在天朝上国迷梦中的国人头顶上,因为威力太强,一时间,竟让无数人为之失语!

    在头版头条中,赫然是一副不甚清晰的照片,旁边用触目惊心的大字写着:“战争迫近!日本成立战时大本营!”

    照片的下方,详细罗列了以倭皇睦仁为首,新上任之海军司令部部长桦山资纪、海军大臣西乡从道、枢密院议长山县有朋、陆军大臣大山岩、参谋本部次长川上操六,团团围坐的御前会议阵容。

    其后则是整个大本营机构成员的详细名单和职位,新成立之联合舰队的编成,所有舰艇的名字和分工,当前整编的六个师团等等。

    文章将大本营成立之根源、目的,行动之方阵策略,对日本海陆两军的指挥,日本国内鼓噪开战的舆论导向,英国的纵容和暗中支持,全部罗列细致。更重点突出了,日本公然否认清国对朝鲜的宗藩关系,声称“帝国政府从未承认朝鲜国为中国属邦”,又明确要遵照《天津公约》出兵,清国允许与否,根本毫无意义!

    倘若这还不够说服力,那么在二版连载的《大国崛起之日本篇》中,特别用整整四版的篇幅,图文并茂的详述了日本自开国以来,继倒幕、维新、强兵、兴业、开化、宪法,直到如今的扩张!其明确脱亚入欧,一次次的征韩、侵台、霸占琉球、得寸进尺,设立“主权线”、“利益线”,拟定《与清朝斗争方策》、提出《讨伐清国策案》,并在1892年完成一切准备工作!

    其后,针对定远、镇远两舰专门定制的三景舰,倭皇睦仁节衣缩食,号召国民一起捐款,不惜派出成千上万的**到南洋、美国、清国卖-淫,去欧洲发行战争债券,集资打造更加先进之战舰,其参谋次长川上操六都亲自出马,从朝鲜釜山、仁川、汉城到中国的烟台、天津、南京、上海,做广泛而细致的调查,出动大批间谍摸清军事情报。

    一切的一切,都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机会,挑起战争,一举击败清国,获得英国支持,继而强势崛起为亚洲第一强国!

    日本维新以来,军事、工业、教育、法制,各个方面,全方位的对清国超越,种种此前旁人都没法看到的潜在势力,触目惊心的数字,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给震惊的头皮发麻,无言以对!

    两相对照,不是傻瓜都能得出清晰的结论。相较之下,李鸿章一厢情愿的和平,或者列强的调停,全都成了笑话一般!明明对方的刀子都已经递出来,这边还在傻乎乎的被其脸上的虚伪笑容迷惑,也就无怪李鸿章觉得好似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这一巴掌,抽的太响亮,清廷上下,无数大臣,民间无数的文人俊才,一时全都不知所措。他们宁愿认为这是《国闻报》在哗众取宠,夸大其词,但前面一个多月的铺垫打下的名声,让他们不由自主的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皇宫中,光绪皇帝气的浑身战栗,抖擞着报纸问翁同龢:“翁师傅,你说,这都是真的?李鸿章就这么让日本人耍的团团转?大清国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看清楚他们的狼子野心?我不信!”

    翁同龢很乐意看到李鸿章倒霉,落井下石的事儿他一点也不介意去做,凝重的点头:“皇上,李少荃向来目无余子,自认办洋务外交无出其右者,疏忽大意在所难免。当务之急,还是要提醒他不要行差踏错!他个人丢脸子事小,倘若兵势不利,损了皇上和天朝的体面,搅乱了太后的圣寿,罪莫大焉!”

    “哼!我就不信,区区一个小国,能打得过咱们大清朝!告诉李鸿章,这一次绝对不能失败!”

    光绪性子急躁,刚刚名义上亲政,正要做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又有翁同龢这帮子嘴炮清流的撺掇,急吼吼的就上了套。

    颐和园那边,光绪主张开战的话头传到慈禧耳朵里,她淡淡的说:“那就让李鸿章看着办吧!养着那么些个大船兵马的,不能光吃饷不干事儿吧?”

    李莲英很快就把意思给传到了李鸿章的面前,李再三犹豫的心思,登时就定下来,勒令聂士成和叶志超加紧运兵,快速赴朝。不过他心里头,还是盼望着,最好不要打起来。

    “不打?怎么可能!我费劲巴拉把事情推动到这份上,就等着你们大打出手呢!”

    杨浩乘着一艘蒸汽炮艇,远远缀着从塘沽开往朝鲜的“图南号”,披荆斩浪,奔行在大海上!p:多谢书友书友141028093616317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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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打黑炮
    &bp;&bp;&bp;&bp;5月中旬,头两艘200吨蒸汽炮艇建造完成后下水。因为在本世界是要用作观光旅游道具船使用,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舾装。此外,也是第一次安装新造的蒸汽机,究竟性能如何,需要多次试航验证。

    杨浩却在第一时间把两艘空船投影到乙位面来,给杨海卫那不到一百人的海军学生兵当训练舰使用。

    这两艘分别命名为X202、X203号小炮艇,内部甚至连水兵休息的地方都没配备,只是动力系统、锚舵系泊等系统完善,轮机舱、驾驶仓内仪器仪表初步完备,连民用雷达都还没装,舰炮也没来得及装,肯定不能用于战斗。

    不过却正好用来训练新兵和当地搜罗的造船工人。有两条干净底子的船,让他们一点一点摸熟了摸透了。

    舰上也不是一点防卫武器都没有。在投影乙位面的造船厂船台上,分别安装了两座双联装14.5高平两用机枪,出去跑的时候用来打打海盗什么的绰绰有余。前后炮位,把两门用高强度钢管套接的样子货装好,分别为76和40。拥有半封闭式的炮塔,只能放一放黑火-药空炮听个响儿,倒是能让新兵练练操作规程。

    为了安全起见,包括那艘142鱼雷快艇在内的三艘船,都隐藏在一座全封闭式的船坞中。除了精挑细选的那些学员,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船一到,就开始马不停蹄的上舰训练外加海试,通常是编号X201的142艇为首,带领一艘出来跑短途,另一艘在家搞内舾装,几天一个轮换。危险性自然是有,但时间紧迫也顾不得那许多。

    尤其是这年头的渔民,经常出海就回不来了,人命不那么值钱,小年轻的学员有机器炮船学,高兴都来不及,些许危险谁也不在乎。

    杨浩这一个月时间不断地在几个时空锚点来回跑,主要精力放在了对那一个连新兵的训练上。没办法,杨海卫去忙活他的海军了,把整个学校和数千团练中精挑细选的几十个好后生,在港口边新起一座海员学校,分成几个班,用触摸屏视频教学,大干快上的抓紧训练水兵。

    一个月下来,杨浩总算把百多号新兵训练出了个雏形,百忙之中推动甲午风云的快速进展,直到现在戳破日本的虚伪面纱,把原本要扯皮整整一个月的拖沓给直接挑明了!

    日本人的阴谋,英国人的打算,清廷的糊涂,李鸿章的败笔,全部大白于天下,让所有人立刻看清楚,中日双方除了在朝鲜干一场,决定未来的东亚主角,没有第二条缓和的出路!

    用杨浩外加本世界一大堆文案的笔名“华声”的话说,这就是一次历史性的大考。

    英国是主考官,清国和日本是考生,朝鲜是考场。主考官已经有了偏私日本考生的迹象,且该考生也准备好了小抄,随时作弊,考官可能假装看不到,甚至还为他打掩护。

    考生清国懵然不知,还以为考官会主持公道,盲目相信大家能够公平竞争,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现在,终于有人告诉真相,是否能够奋起直追,凭借深厚的功底反败为胜?

    杨浩并不看好满清那帮子精明糊涂蛋。哪怕明知道局势已是如此严峻,翁同龢之流脑袋里想的,还是给李鸿章下绊子,大肆鼓噪开战,他们却一个都不上前帮忙不说,还在军费拨款上面故意使绊子,卡着不给。北洋水师连炮弹都凑不齐,燃煤都不合格,上下思想都没统一,这仗怎么打!

    更有一条,根据日本一贯的民族习性,在阴谋被揭穿后,日本绝不会悬崖勒马,反而会变本加厉,全力出动。动不动赌上一切的习惯,让他们眼睛只盯着机会,而不去管后果。可以预见,当这一期的《国闻报》传遍开来,日本军事动员的速度,将会猛增!

    大清国呢?按照李鸿章的思维方式,他仍旧会设身处地的认为,日本人阴谋败露,就会三思而后行,甚至虚张声势后缩回脑袋去。在他的自我良好感觉里,日本是不敢对清国开战的!当日本使节上门来说两句软话,解释一番,他就会将信将疑,下不了先动手的决心!

    恰恰是哪一个先动手,有没有战胜对方的决心,才是主考官英国最为看中的!这一条,清国又输了!

    本世界历史里,一直到7月才完成海陆两军整合,继而发动战争的日本,都能够以少胜多打赢北洋。乙位面被杨浩一手强行推动下,在6月就完成准备的日本,出兵会更加的果断,一旦发起打击,会空前的猛烈!猝不及防之下,连基本的指挥体系都没弄利索的清国陆军各部,会死的更惨!

    杨浩不是那种放了火就不管的坏蛋,他可以反清,却不能无畏的耗费士兵的生命。因此,在一切都推动到了节骨眼上的时候,他回到日照,带上两条卸掉炮的蒸汽艇,以X201鱼雷艇为首,装了一个排的士兵、装备,和一堆货物,悄悄的出发,来到黄海海面。

    此行不为别的,他担心日本鬼子故技重施,表面上好说好道,暗地里下黑手,偷袭运兵船!别看聂士成只带了910人,打击了可能打草惊蛇,天知道哪一个日本军官脑子一抽,就先抢了这笔军功呢!

    6月7日傍晚时分,在“超勇号”护送下的“图南号”运兵船,慢吞吞的开到黄海中部,出现在X201鱼雷艇的雷达屏幕上。但他们并非唯一,同时在屏幕的另一端,还有几个亮点清晰的闪耀!

    “日本人果然没安好心啊!前头说派人去护侨的时候,恐怕船已经开到了半道上!哼,一如既往的猥琐!”

    杨海卫对这种风格再熟悉不过了。本世界的历史中,他们每一次的军事行动,都是先做了,再通知,好像遵循国际公约似的,其实都他娘的小人行径!

    尽可能把日本人的节操往最下限想象一定没错就是了。

    “要不要先北洋的船提个醒?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两边就可能碰面的。以小鬼子的操行,说不准要铤而走险,尤其是他们占优势的时候。”

    杨浩在X202蒸汽船上,兴奋的两眼放光,虽然屁股下只是200吨没炮的小玩意,他却一点也不担心照了面儿给小日本的战舰给菜了---你丫的追都追不上,想打老子那是没门!

    杨海卫对此提议否决:“先不忙,日本人总要先在朝鲜占据绝对优势再动手才妥当,这一代的日本人才是他们千年不遇的,应该能理智一些。”

    杨浩失望的叹了口气。得嘞,热闹一时半会儿看不成了。

    三条200吨的小船,用雷达刻意避开往来船只,夹在两支八字夹角斜向航行的船队间,慢吞吞的晃悠。能够跑30节的蒸汽船,只用一台柴油机驱动,没什么黑烟可供远处参观,仅仅以不到10节的航速往前蹭,可想而知多熬人。

    一直到了半夜时分,三组船终于靠近到彼此间距不足20公里的地方,杨浩他们在倒三角的顶端。因为没有实施灯火管制的缘故,可以通过大倍数望远镜,清楚地看到北洋舰艇的身影。

    “他们还真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啊!”

    杨海卫无奈的叹了口气,当真是怒其不争了。杨家已经

    通过《国闻报》把事情说得那么清楚,任何人仔细体会一下,都知道当下有多危险,他们既然能派出军舰护航,就不能更加谨慎一些?日本海军的夜眼那是出了名的好,现在,只怕已经发现目标了!

    他一点都没猜错,特地从黄海中部多绕了一点路,为的是熟悉航道和未来战场,摸清海况的日本舰队,早早看到了“超勇”两舰的踪影!不同的是,日本舰艇全部实行了灯火管制,敌明我暗!

    就在日军舰队之中,“松岛号”旗舰上,率众出击的日本常备舰队司令海军中将伊东祐亨,从主桅瞭望哨处远远地看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嘴角浮起讥讽的笑意:“我们的对手还真的是很大意呢!他们不知道战争就要开始了吗?”

    舰长尾本知道轻蔑的哼道:“一群被外交辞令愚弄的傻瓜为上司,再能干的海军军官也会出问题的!他们果然就应该成为帝国的踏脚石!我看,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干掉!”

    伊东祐亨明显感觉到自己心动了,如果抢先下手,或者会有很好的收获?不过……还是以大局为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差点喷薄出来的欲望,吩咐道:“可以小心的压迫一下,先不要急着动手!”

    “吆嘻!这样也可以!”尾本知道用力一点头,冲下边发出指令。

    随即,松岛、千代田、筑紫、大和、赤城五艘舰艇,接连加大航速,斜切向超勇两舰的前头!

    “嗯?!这是要动手吗?”

    杨海卫从雷达信号中看到端倪,发现日军舰队的航向、航速都发生了变化,不由皱起眉头,难道说,被自己不幸言中,真的碰上了一个愣头青?不行,不能让自己人吃亏!

    他抓起无线电,通知各船进入临战状态,同时指挥炮兵学员,把舰艏的K176摇起来,瞄准“超勇号”的前方大约五公里处,放了一炮。

    “轰!”高爆榴弹的爆炸闪光,在黑夜之中尤为刺眼,巨响紧跟着传播开来,正在眯缝眼沉思的“超勇”管带黄建勋猛地站起来,大声喝道:“谁在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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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吓退伊东佑亨
    &bp;&bp;&bp;&bp;差不多跟他同时,伊东佑亨也愤怒的呵斥:“八嘎!哪个混蛋未经许可就开炮了?!”

    这几乎是条件反射了,众所周之,大清水师是严格遵从“不开第一炮”命令的,就算大白天的面对面遇上了,他们都不可能抢先下手。只可能是自家的舰艇又有人按捺不住。

    伊东佑亨那个火啊!简直是一群混蛋嘛,我们又不是那些无脑子的陆军,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但他喝令下去,五条战舰却齐齐否认,他们谁也没下令,所有的火炮都安安静静的。再说,他们的炮弹也很难打的那么远!

    “不是我们,那会是谁?”

    伊东佑亨嘴角往下一拉,沉肃的喝道:“命令各舰立即进入警戒状态,所有了望手给我打起精神来,向周围海面全力搜索,一定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松岛号”舰长尾本知道大佐吓了一跳,惊疑道:“阁下,您是在担心有潜藏的敌人?”

    伊东佑亨郑重的点头:“很有可能啊!我们不光要考虑到清国海军的反应,不要忘记在周围,还有英法美俄各国的舰艇存在!他们会密切关注战争的进展,在必要的时候,未必不会稍微显示一下他们的存在,让我们打的两败俱伤!”

    “可是,英国人不是已经在倾向我们了吗?”

    “那只是英国人!”伊东佑亨咬着牙,“法国人俄国人德国人美国人,都不会那么友好的!他们都不愿意看到英国一支强大下去,能够稍微的捣乱一下,让我们变得更加辛苦,是很容易做到的。”

    “可恶啊!那样一来的话,我们一旦要面对清国铁甲舰的正面攻击,可是非常麻烦的呢!”

    尾本知道恨的用力捶打铁栏杆。他和伊东佑亨、乃至大多数的海军将领一样,对清国的定远、镇远两舰,有说不出的巨大恐惧!那坚固如不沉之山的庞大舰体,死死地压在他们的心头,就算有了专门针对的三景舰,也没有谁能生出几成把握。七八千吨的铁甲舰,只要在日本舰队里横冲直撞就能扫荡一切,偷袭之下能不能得手还两说呢!

    换做以前,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的话,他们还不至于如此的惶恐。但在《国闻报》连御前会议的照片都登出来,就意味着有一股无孔不入的力量在盯着他们,并且把日本的打算公开于天下!清国老朽迟钝做不出正确反映,却不意味着列强会那么愚蠢!

    情况,真的太复杂了!

    伊东佑亨思忖了少许,凌厉的目光一闪,断然下令:“继续向前逼迫,随时注意周围动向,一定要把暗藏者找出来!”

    对面,“超勇号”上响起凄厉的警号,黄建勋沉稳的指挥进入灯火管制,两门250炮从炮廊中摇起指向外侧,其余40磅阿姆斯特朗炮等纷纷扬起,一百四十名官兵提起小心,尽职尽责的投入临战状态!

    黄建勋心里头是紧张的,出发之前,来自李鸿章和丁汝昌的反复提醒,让他知道这片海面已经相当的不安全,谁也不知道日本是不是真的要挑起战争。

    如今,离着不远的“图南号”装载着聂士成和他手下的芦防马步军910人,稍有不慎,就可能船毁人亡。这等损失决然难以承受,他必须保证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超勇号”锅炉舱内,光着膀子的水兵挥汗如雨,拼命把发出臭味的煤填进锅炉,让两座1300马力的往复式蒸汽机发挥出最大的动力。

    一直在悠然滑翔的木壳包铁船体,因为剧烈的变速震动,簌簌的往下掉铁渣。对于包铁战舰来说,十四年的舰龄,已经足够老了,也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住那两门25吨重的26倍径火炮的震撼!

    两组舰艇,好似两条箭矢,做着缓慢的机动,仍旧坚定不移的朝着交错的航向挺近!

    X201舰和两条蒸汽炮艇,如同幽灵一般的悄然逼近,在余者慢吞吞航速的对应下,轻捷如鲨鱼,不断地左右做大机动盘旋。

    杨海卫并不希望发生最糟糕的状况,他能够使用的,只有一条扛着76现代舰炮的小艇而已。虽说炮弹威力和精度足以横扫当代的舰船,可备弹数量是有限的,杀伤力也是有限的,远远不足以左右两国战况。

    刚才那一炮,就算给双方提个醒。“超勇”两舰不要被突袭,日本舰队,也别想下黑手。

    但现在看来,似乎效果并不太好,日本人一根筋的生猛作风,从骨子里就已经养成,谁也改不了他!这难道是发觉阴谋败露,要横下一条心把黑路走到底吗?

    杨海卫微微皱眉,沉思少许,果断下令:“原定坐标,再开一炮!”

    “是!”

    刚刚试了一把还在感叹的两名学员,兴奋的答应着,手脚利索的把一发炮弹装进去,按照一个多月来手把手教导、反复几百次的训练程序,有条不紊的瞄准,发射!

    “轰!”

    有着现代隐身设计的K176炮口喷出一股白烟,火光轻微的一闪而逝,炮弹倏忽远扬,十几秒钟后砸落在离着“超勇号”四公里多的地方,又是一团明亮的闪光,让两伙人看的清清楚楚!

    黄建勋登时确定,这是在为自己提醒呢!若是进攻的话,如此精准的射术,如此隐蔽的攻击,如此爆炸威力,区区木壳子的“超勇”根本一炮都吃不住,登时就要重伤!有友军潜伏在侧啊!

    他提着的心立即松了大半。不管是谁,只要有帮手,他的压力就减轻许多啊!

    伊东佑亨就是另外一种感受了。他确认无疑,神秘的潜伏者这是在发出警告,他们一直在密切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但又不想跟日本海军起直接冲突,所以把炮弹砸到了靠近清国舰艇的一方。嗯,非常小心,也非常的清醒。

    如果炮弹是落在自己这边,那就可以认定是清国海军首先发起攻击,那么反击过去的话,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可见,对方很清楚这样的道理。

    他急忙询问各舰的观察搜索情况,结果,竟无人发现炮弹从哪里打过来的!

    “不可能!看那爆炸的效果,起码是150的火炮,其发射时炮口喷出的火焰像灯塔一样的鲜明,怎么会看不到?按照炮弹的落点,最大不过11公里而已,一定可以看到的才对!”

    这时代,最常见的中口径舰炮,不外克虏伯的35倍径5.9寸炮,或者阿姆斯特朗的15240倍径速射炮。前者最大射程不过11000米,后者射速能达到7发/分,但射程却只有8600米。以日本水兵的夜眼,要发现太容易了!

    难道是列强国家的先进舰炮,从更远的地方打过来的?伊东佑亨觉得挺荒唐。这时代来说,三景舰的320加纳炮口径已经算够大,浪速舰的260克虏伯炮最大射程12200米,已经算相当惊人。无论哪一个,都逃不脱锐利的目光!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K176最大射程高达17000米,无烟发射药,隐身设计,想不让他看到,那他就真的看不到!

    伊东佑亨有些抓狂!这样的情况完全没有预料到嘛!对方已经警告了两次,所谓事不过三,如果自己继续坚持迫近的话,结果会怎么样?对面的清国战舰也不是傻瓜,他一定会撒丫子跑掉,保密是不可能做到的。还有这隐藏的敌人,到底持的什么心思?下一发炮弹,会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来?

    隐蔽的未知敌人,难以发现的炮击,如同一根绞索,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

    伊东佑亨惊疑不定,难以决断了。他渴望战斗是没错,但首先必须保证整个战争的胜利。当务之急,是护送着船上运载的两千多名士兵,抢先到达朝鲜仁川,登陆并占领战略要地,掌握其汉城的防务。如果因为发起战斗,导致巨大损伤的话,就算当时能赚点便宜,却要坏了大事!

    他又想到,陆军那些家伙的操行,一定会大肆鼓噪,到时候,自己可就没法下台了!

    伊东佑亨不甘心的死死盯着“超勇号”隐去踪迹的方向,咬紧牙关,狠狠一拳锤在桅杆上,在尾本大佐期冀的注视下,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命令舰队,右转舵,脱离接触,提高警惕,航向仁川!”

    “可是,阁下!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

    尾本大佐意外的叫起来,他原以为,这就要围攻拿下一条敌舰的,怎么关键时刻,中将阁下竟然卵缩了呢?这变化也太快了些吧!

    伊东佑亨坚决的用力挥手:“执行命令!”

    “哈伊!”尾本知道粗重的闷哼一声,扭头一级级把命令传递下去。没多久,五条日舰陆续转向,横切过敌舰航道,奔向北方的仁川港。

    黑黢黢的五条身影从前方不远处划过,黄建勋看的浑身微微颤抖,冒出一层冷汗!好悬啊,倘若刚才他们发起攻击,自己根本支撑不住一时三刻,“图南号”也必然要遭殃!

    真得谢谢那位藏在暗处的朋友,救了自己和千百兄弟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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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登陆汉城
    &bp;&bp;&bp;&bp;“日本人胆子也忒小了点,就不能试试会不会挨上一炮?说不定就能把咱们逼着现了原形呢!”

    杨浩没能看上好戏,觉得有点不过瘾的胡咧咧,被杨海卫骂了一句,砸吧砸吧嘴,只好暂时消停。话说回来,日本人真的杀过来,他们其实也没辙。就凭一艘只有杨海卫一个老手架势的鱼雷艇,一门76炮,根本打不赢。

    还是得抓紧时间弄更多的船,搞更多的武器装备才行啊!

    杨浩板着指头盘算,另外八艘蒸汽船下水时间,以及舰炮生产的速度。如果能十艘集齐,全部装上二战级别的76炮,或者当代的150速射炮,再备齐了鱼雷发射管,集群出击,或者能以狼群战术啃掉日军舰艇。

    琅琊造船厂改造车间已经完成,从江南重工资料库里扒出来的120、150两种仿制火炮资料,已经在生产之中,虽然那玩意不咋地,聊胜于无,总算是个制造的开始。

    厂房和设备投影到乙位面后,只要工人齐备,用来制造自己的先进火炮,应该问题不大啊!

    关键是鱼雷,眼下东方真的没有高手,看来,还是得设法从本世界的外国搜刮一个武器研究小组才行啊!

    三艘炮艇紧追着日军以10节速度前进的舰队,一直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确定对方没有回头找茬的意思,就由x201拖后警戒,杨浩带着两条蒸汽艇开足马力,越过日舰队,以25节时速狂奔向北方。

    6月8日凌晨,两艇进入汉江口后,升起美国国旗,放慢速度,以蒸汽机带动,咕嘟嘟的冒着黑烟逆流而上。

    杨浩在泛着油漆味的船舱里草草打了个盹儿。醒来后,迎着湿漉漉的晨风站到甲板上,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揶揄道:“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时局紧迫,老天都上杆子凑热闹,嘿嘿,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在此时,桅杆顶上的瞭望哨喊道:“前方发现一条汽船!上面装载的,好像是日本军人!”

    “哦?日本鬼子跑的这么快?不过也不意外啊,以他们那种先开枪再警告的作风,先头部队应该差不多到了。”杨浩精神一振,用力一挥胳膊,“加速前进,靠过去看看!”

    “是!”二十冒头的临时舰长,头一次担纲操作,一样的兴奋,大声答应着,命令轮机舱玩命的填煤。由本世界以730元一吨买来的优质无烟煤,大铲子狠狠地装进1000马力的蒸汽机锅炉炉膛,一阵浓烟蜂拥冲出中部的烟囱,紧跟着变淡。

    200吨的钢制焊接船体,特别优化能够适应北方恶劣海况的造型,轻快优雅如一条梭鱼,很快加速到超过15节,船头碰撞溅起激烈的水花,气势汹汹的向前冲刺!

    这个速度,在内河航运来说,已经有点丧心病狂!没过多久,杨浩站在船头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慢吞吞往前蹭的汽船。

    这时候,对方也已经发现了后边两条造型简单优雅,快如奔马的奇怪家伙。正在甲板上吹风的日本海军大尉名利又八郎中队长,起初还没觉得如何,但看清楚猎猎漂摆的美国旗子,心中登时紧张起来!这个节骨眼上,美国人来做什么?

    他的职位太低,了解不到太多的高端情况,却也知道,帝国正面临一次千古难遇的好机会,此番计划,据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

    并且,他和船上的四门野炮,整个野炮队,乃是保证大使阁下在汉城行动胜利的重要砝码,这要是出了岔子,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和一些士兵跑到乘坐的“顺明号”汽船边上往后看,却正被杨浩通过望远镜看了个正着。本来就憋着一肚子坏的杨浩哈哈大笑起来,回头冲舰长喊道:“敢不敢靠他们近一点,掀起浪头给他们来一下?!”

    年轻的舰长一咧嘴,貌似憨厚的脸上漾起狰狞:“有什么不敢的?长官您站稳了,兄弟们加把劲,冲!”

    一台柴油机轰鸣起来,加入到推进工作中,炮艇速度再次提升到18节,20节,还在飙升!

    名利又八郎和一众炮兵,眼睁睁看着两条奇怪的船跟鲨鱼一样,竟然贴着水面跳起来,轰轰的拍打浪花,箭矢一般的追着他们的尾巴急速的逼近!

    他本能的觉出来对方行动有古怪,那船的造型,怎么看也是鱼雷艇或者蚊子炮舰一类,绝不是民用船只,这么快的速度都要赶上日本最敏捷的“吉野舰”了!

    “啊啊啊!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混蛋啊,快点给他们发信号,弄不好要撞上了!”

    眼瞅着对方蛮横的追过来,名利又八郎毛骨悚然,大声吆喝汽船的水手打信号。趴在顶上的信号员吓得浑身冒汗,使出浑身力气,用最大幅度拼命的挥舞小旗子,却没有换来任何的回应。眼睁睁的看着,杨浩叉开两腿站在船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狰狞的笑着,冲着他们举手做了个开枪的姿势!

    “轰!”

    X202快艇如一把快刀,擦着“顺明号”汽船的边上不到五米远呼啸而过!急速冲刺时逆流冲击起来的浪涛,排山倒海一般的掀起水墙,狠狠地拍在对方的侧面!

    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顺明号”船体应声剧颤,给浪头推得左摇右晃,猝不及防之下,名利又八郎和几名士兵一个趔趄给水浪打翻在地!

    还没等他们挣扎起来,紧跟着追上的X203艇从另一侧擦身而过,掀起的浪头把刚刚偏转回去的“顺明号”从底部往上加了把劲,登时掀的整条船倾斜度超过30度!

    本来只是内河航运的渡船,抗风浪和稳性比海船差的那不是一丁半点,这么大的角度已经足够让他们失去平衡。船的右舷顿时就见了水,被激荡的水波劈头盖脸的冲上去,卷着满地乱滚的人呼啦啦的跌进滔滔汉江!

    不仅如此,捆扎在后头的四门70野炮,也崩断绳索,噗通掉进水里。船舱里的士兵手舞足蹈,东倒西歪,撞得头破血流!

    他们也顾不上去谴责肇事者了,幸存的士兵捂着帽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大尉掉进水里了!快快停船,救人呐!”

    杨浩回头看的清清楚楚,哈哈大笑:“爽啊!狗日的小鬼子,先给你们点教训尝尝!”

    两条炮艇内外,不怕事儿大的小年轻们一片欢腾!

    杨浩才不怕日本人找麻烦,他打着美国国旗,要谴责也得先找美国人去。再者,他的船压根就不会在清国的各个港口轻易露面,且让这帮孙子们猜疑去吧,能给他们添一点儿麻烦,是一点,怎么也得让自己念头通达了再说!

    这一幕,让其他沿江上下的船只看了个真切,但没有哪一个敢上来主持公道。无论是美国人还是日本人,他们都惹不起,躲还来不及!

    重新放慢速度到10节,两条船三个小时候,开到汉城龙山码头。

    杨浩伸展胳膊腿,活动几下,从船上跳下来,早已迎候在此的两人立即快步迎上,抱拳笑道:“杨总来的好快!咱们还以为要等到午时呢。”

    杨浩哈哈笑着回礼:“不快点不行啊,后边一大帮子敌兵眼瞅着就要到了。鼎丞,这边一切都没问题吧?”

    “幸不辱命!”

    为首的年纪不过二十,脸上却显出不同常人的成熟稳重,听到杨浩的说法,眼睛里精光一闪,招呼其他人帮忙从船上往下卸货,自己头前带路,引着杨浩和刘大富等几人一起,来到码头里面隔出来的院落之中。

    这里,是杨浩早在4月底就建立起来的前哨战。《国闻报》发行之前,他在天津站住了脚,就安排人过来早做绸缪。

    迎出来的两人,正是带头到此工作的公司骨干,为首者名叫丁惟汾,今年不过20岁。在原本的轨迹中,他将在九年后去日本追随孙大炮,成为同盟会元老,为鲁省革命党之魁首,官至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并任国民党中央训练部长,妥妥儿的副国级。

    不过在杨氏到来的时空,从小就受科举不第一肚皮对满清不满,只能当私塾先生的父亲丁以此影响,丁惟汾第一批接触到了杨浩,并第一批读到了许多在这年头堪称大逆不道的革命进步书籍,并在马山基地的一个多月间,耳濡目染,思想发生极大改变,主动加入了阵营。

    虽然杨家没有表态要造反,丁家父子却已经看出端倪。丁惟汾更是在《国闻报》筹建之初,主动请缨,作为第一批外派记者,来到最危险的朝鲜打前站,建立第一个海外情报基地。

    对外,则是炎华洋行的买办身份。租码头弄仓库,采访袁世凯搜集情报,都是他干的。短短一个来月,整个人磨砺的如同一柄宝剑!

    进了屋子,周围警戒散开,丁惟汾难掩兴奋的问:“杨总,是否日军已经行动了?”

    杨浩左右一扫同样跃跃欲试的几人,用力点头:“不但行动,他们派出的第一批军队,估计今天就能到龙山!很快这里就要成为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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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后退无路
    &bp;&bp;&bp;&bp;“太好了!如此一来,朝鲜之冲突再无转圜的余地,不但袁世凯和李鸿章之前的一番表现将成天下之笑柄,满朝文武大臣,也将被日人的颟顸显得无比愚蠢!哼,好好把他们的无用无能老朽迟钝,表演给天下人看!”

    丁惟汾毫不掩饰自己对清廷的恨意,用力的挥舞着拳头,如同即将冲上战场杀敌的勇士,充满了斗志!

    杨浩最喜欢这样的同伙儿,没那么多的思前想后,也不畏惧危险和挑战,机会来了,就干脆利落的抓住,这样才能在一日三变的紧张局势中,始终把握先机,稳步前行。

    一想到之后的风云变幻,自己居然是其中操纵的一份子,丁惟汾激动难抑,快速的来回踱步,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夹杂着日照方言急速的喷吐:“今日一早,朝王已与东学道魁首议和完毕,彼方同意撤出全州,解散力量,不使日人有兴兵干涉之机。袁世凯竟然敢贪天之功为己有,发电国内,妄称此事为他一力促成!哼哼,果然胆大心黑,狂妄至极!”

    杨浩冷笑:“他是靠投机起家的,这点胆量还没有,也就当不了十年朝鲜太上皇。想来接到他的电报,李鸿章又要摇摆不定,再加上日本使节虚言哄骗,英国人在侧打马虎眼,他肯定妄想着以叛乱平定为借口,商议双方一起退兵,如此兵不血刃,就化解危机。这就显得他手段高超,压过朝中主战派一头!”

    “只可惜啊,聪明如李鸿章,如今也没有看透天下大势,苟且偷安已然不可能!国家的尊严与安全,终究是要以血和火来铸就!他,老朽了!”

    丁惟汾的思想进步已经有了激进的苗头,那些从本世界经过无数英才总结归纳出来的思想精华,被他囫囵吞枣的读取之后,迅速吸收,开始从一个懵懂的愤青,朝着一个拨开云雾、看清真相的革命者转变。

    杨浩的整个成长历程中,从未见过这样一种热情、激昂的青年,仅仅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甚至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就义无反顾的投入进去。这种觉悟,让他想起在教科书里,在影视剧中,那些迎着刺刀和枪炮,面对死亡的威胁,怡然不惧,大声喊出振聋发聩之怒吼的先驱!

    这也让他终于明白,为何当下的孙大炮那种四六不靠、不成体系的萌芽革命思想,都能引起那么多的青年精英响应,追随,投入。实在是,在这个时代,被列强的大炮轰碎了满清两百年打造的一潭死水后,读书明理的青年们,睁眼看到的是一个巨浪滔天的险恶世界,他们只要认识到了民族危亡,就能勇敢的站起来,抗争!

    不抗争,不奋斗,整个民族都要完蛋。哪怕在愚民统治下经过多少代,那种深入国人骨髓的天朝上国、泱泱中华的自傲和尊贵信念,依然凭着中国文字传承下来。

    如今,那种来自祖先的辉煌眼瞅着就要葬送在这一代手里,连给异族当奴仆的机会也不可得,后退无路,只能前行了!

    不管从反正哪个角度去讲,中国的士人阶层总是不肯认栽的。历史上那些异族入侵建立的王朝,好歹还有个“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裱糊脸面。现在,西方人却要来个彻底改变,这就绝对不能接受!

    杨浩的年龄和经历,无法理解在这个时代,传承数千年的文化精神,是所有读书人阶层的支柱。当有人要把这根支柱砍到,并且连根拔起烧成灰烬,那等于是挖了他们的祖坟,不拼命,才怪!

    与丁惟汾一起来的另一个青年许衍灼,同样也是思想觉醒最早的一个,两人结伴来朝鲜,分工明确,一明一暗。

    听到这里,他也忍不住道:“等日军大批赶来,朝鲜局势将不可控,我们也要有所作为,决不能让倭人轻易得手!”

    杨浩此前已经跟他们推演过朝鲜事变的过程和结果,如今一步一步都在兑现,两人绝不怀疑其判断。以日本人的得寸进尺秉性,他们的大军来了,就不可能轻易退走。清廷若是还在步步被动,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对朝廷多么失望,他们也不愿意看到一场大败降临到自己人头上。

    没有人比杨浩更清楚事情发展的方向,尽管许多的中间环节被他硬生生的催熟越过,总体的结果基本不可能改变。

    他挺起胸膛,双眼微眯,注视着窗外露出半边的江水,以无比肯定的语气道:“若不是为了尽可能的挽回败局,我们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来此?哼,日本人的主力最迟在今天傍晚就将登陆仁川,随后,他们将抢夺汉城控制权,逼迫朝王否认与清国的宗藩关系。若得不到应允,他们甚至会把大院君抬出来当傀儡,强行斩断与清国之关系,光明正大的缔结保护国约定。之后,就要展开对清军的驱逐之战!”

    丁惟汾捏紧拳头,目光灼灼:“所以,我们没有时间浪费。等日军先头部队一到龙山,我就立即去面见袁世凯,劝他警告国内早做准备,同时将此事以号外的形式同步披露。然后,就要做好充足的军事斗争准备了!”

    杨浩此来朝鲜,不是闲着无聊凑热闹。他要把经过初步训练的半个营精兵,投入到战场之上,以实战来砥砺。同样的,要凭着这一股奇兵,保证在朝人员---包括清国使节团和商民的安全,有机会的话,就把朝鲜王室的人,从日军手中抢出来!

    因为船舶运力限制,跟着来的只有一个重装排,接下来,要多跑几趟,把余下的人和装备都运来。对此,杨浩无比希望那艘3000吨级货轮早日改装完工。有那家伙,一个团都能轻松转运。

    “对袁世凯的狡猾和李鸿章的傲慢固执,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细节。”

    几个人凑到桌子前,对着地图,聚精会神的讨论起来。

    国内,袁世凯的报捷电文刚刚发到,《国闻报》紧急印发的号外就传遍天津,并有人以六百里加急速递送往京城。毫不留情的揭穿袁某人的谎报军功,指出东学道首领们审时度势,自动自觉配合谈和、撤兵,跟他袁项城屁的关系都没有。

    如果没有杨浩插手,以袁世凯十年累积的名声,他说谎也有人信。但现在,连续一个多月的出丑让他的信誉跌入谷底,几乎所有人下意识的相信《国闻报》的披露真相。袁世凯发电报又不能长篇大论,自然无法跟作弊者竞争。

    于是乎,不等李鸿章帮着说好话的折子写好,宫里的申饬已经发到北洋衙门。

    李鸿章差点气出心脏病来,他就觉着,这个《国闻报》故意跟他作对!怎么老是反着来呢?莫非以为老夫的刀不利,砍不了你们一干人的头颅不成?!

    他正要让张佩纶去警告严复,又一份号外迅疾发出:“日本八艘军舰云集仁川,日使大鸟圭介带三百精兵并炮兵一队,强行进入汉城!”

    李鸿章当时身子就是一震!日本人不是说去护侨的么?不是只带着20名警察的么,怎么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人,还有炮!护侨要用炮么!

    他再次拿不准了。不过一盘算自家的兵力,貌似聂士成带着的人上千,远远多过对方,且另外还有三艘战舰在仁川与牙山之间,却也不怕对方生事。再次询问英国人,得到公使欧格讷的再三保证,大英帝国一直在努力协调日方,不使发生不愉快的冲突。

    李鸿章一根筋的认为这不过是小日本在虚张声势,马上拟折子辩解。

    但就在天要黑了的时候,《国闻报》竟又发出了第三份号外!“日军大队兵马两千余人,在仁川卸载!‘超勇’、‘图南’、二舰途中险遭不测,幸得神秘船只开炮干预得脱!”

    斯时,日军那五艘装载了两千多陆军的军舰,以“松岛号”为首在仁川靠岸,那么多人马卸下的场面,就在附近警戒的“济远舰”、“平远舰”看的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日本人,这根本就不是要平息事端,一直以来表现出的谦恭态度,根本就是在骗人!

    《国闻报》言之凿凿,不日还将有更多日军登陆,届时,数千兵力形成绝对威压,更控制仁川登陆点,则清国即便想要增援,却也已经失了先机!

    李鸿章的坚持终于动摇起来,以他那么多年经历的风风雨雨,怎么都觉得事情之不寻常,似乎完全不能掌握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英国人应该不会骗他,日本人还在虚张声势!

    他命人给袁世凯发电询问详情,袁的回答令他胡子乱颤:“要么全力增兵,彻底压过日军总数以保平安,准备作战;要么把军队全部撤回去,然后要求日军也撤兵。”

    李鸿章看看号外上,用鲜红大字勾勒出的日方借口,他们除了《天津会议专条》之外,还有一份《济物浦条约》!日本不必遵循共同进退原则,自然有权驻兵在朝鲜!

    那么,就只剩下开战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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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汉城乱(一)
    &bp;&bp;&bp;&bp;到了现在,清廷最后一条裤衩都被扒掉了。昔日天朝上国的那么多宗藩,如今只剩下一个朝鲜,却眼瞅着就要保不住了,又是在太后老佛爷大喜的日子里,这一耳光抽的够响亮,够狠!

    饶是慈禧再怎么不乐意动刀兵,这口气她也忍不下了。老娘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想安生过个六十大寿,你个东洋小鼻子偏生上来添乱,没了朝鲜,到时候岂不是一个来祝寿的宗藩王国都没有?那场面,简直是千古以来最差了!

    人活一张脸,佛争一炷香。同时兼具天下最具权势的女人和亿万人敬仰之老佛爷于一身的西太后,终于动气上火了!

    她这一松口,光绪皇帝那边儿登时如脱缰的野马。翁同龢、李鸿藻为首的清流们嘴炮放的山响,各种兴大兵以惩治小日本的折子潮水一般涌入京畿,堆满了案头。

    军机处,跟一团棉花似的庆亲王奕劻被下旨切则,随后所有人群情汹汹的把矛头指向李鸿章,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说明白,打仗要用的军饷,怎么解决?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没银子,你喊破嗓子都没用。李鸿章上折子请户部拨款300万两以资军用,结果上头七拼八凑的,一共弄来18万!就这点钱,不少人还阴阳怪气的说:“你李中堂也不是没银子啊!”

    李鸿章的确有钱,大约250万两,分散存在汇丰等几个银行里。可别忘了,他得支撑一整个北洋舰队,和二十多万淮军的耗费,这些钱用来打仗,根本连个零头都不足。

    日军为了这场战争,提前准备了总数近2亿日元,筹备周期从1893年一直计划到1896年,涵盖发型1.5亿战争债券。当时的日本年税收5千万两多点,已经是竭尽全力,毫无潜力可挖。大清国年税收8千万多,但各国估计的国民收入,却高达30亿!

    就是如此之大的国家经济体量,到了要打仗的节骨眼上,没银子!

    没钱,什么事儿都干不成。李鸿章面对铺天盖地的骂声,只能报以苦笑。始终站在公平公正立场上揭发最新消息的《国闻报》,却开始给他打起了抱不平,用精准的数字,严谨的论据,说明一场战争究竟需要那些东西。

    大清国这么多年来没有增添一艘先进军舰,所有的火炮差不多都落伍,刚刚仿制成功的120阿姆斯特朗速射炮居然没有安装上舰,天津军械局出产的305炮弹尺寸居然不合格,威力更无法保证,真要把舰队派出去,是送死呢,还是送死呢,还是送死呢?

    打仗不仅仅是军队的事,后勤供应,指挥调度,战略防御,全方位的动员,那是需要一个国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大清朝倒好,九成五的人都站在岸上大呼小叫比手画脚,除了口吐莲花放嘴炮,没有一个掳袖子下场帮忙的。诺大一个户部,给出的那点军费,都赶不上日本娼妓捐赠的数额一成!

    日本娼妓在整个甲午战争中,都捐出了150万两军费!

    国家危难之际,一个个满腹圣贤书,整天把圣人教条挂在嘴上的清流文人,连东洋婊-子都不如!

    《国闻报》的用词没那么激烈,却已经非常隐晦的点出来问题所在,给全国上下对战争认识只停留在纸面上的士人们狠狠上了一课。至于能够有几个看明白,那是没法估计的。

    李鸿章不想承情,不过他的确希望翁同龢那帮人能够真的想清楚其中的难处。又加上这时候,英国人再次发来“好消息”,称英法美俄德五国正在联合商议,压制日本的野心,进行调停,特别俄国表现的异常积极。他再次犹豫起来,于是,最后一个绝好的机会,被轻易的放过!

    6月10日夜,汉城龙山码头基地,密室之中,杨浩把国内发来的秘密电文拍在桌上,对满脸失望的丁惟汾等人冷笑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大清国群臣的嘴脸!清流只会添乱掣肘,李鸿章还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场仗,从一开始就输定了!”

    丁惟汾年轻的脸庞满是肃杀,咬着牙根恨声道:“国家就毁在这样一群混账手里!好在我们有所准备。袁世凯不肯当逃兵,还想着乱中取利,哼,必不能让他得逞。铁岩,你那边是否准备妥当?”

    许衍灼(字铁岩)书生气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用力的点头:“人手已经部署到位!只待明日一早,日军抵达之时,就可鼓噪起来!”

    杨浩一拍巴掌:“好!最迟明天下午,我们最后一批人员装备全部到齐,到时候,正好内外夹攻,搅他个天翻地覆!”

    密室之外,是三重建筑隔离的硕大仓库和厂房区,全封闭的院落内,四面高点全部有荷枪实弹的黑衣警卫暗中把守,保证风雨不透。

    宽广的仓库和空旷的厂房内,一百多名身穿便装的战士,各自在铺位上抓紧睡前最后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装备,检查可能存在的问题。

    他们都是经过两个月的艰苦训练和选拔,最终考核合格的学员。按照计划,他们的第三个月新兵连训练科目,本来是要到海边和海上去进行。但战争即将到来,就把他们拉到了朝鲜,以战代练,用真正的战争,来检验训练的成果,他们的成色。

    两个月的思想洗礼,让这些原本只是粗通文字的朴实青年有了极大的转变。如今,他们每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的说出国家、民族、个人之间的关系,明白当兵打仗的目的,牺牲的意义与价值。与时下那些“当兵吃粮”、“拿谁的饷就为谁卖命”的旧式军人,有决然的不同。

    有土地革命时期出身的老爷子坐镇,加上现代正统军人的杨海卫联手调-教,洗刷这一批纯洁的小青年再顺当不过。

    这不是单纯的忽悠,每一个战士都能亲身体会到其中的不同。他们在辛苦训练时,家人得到安逸的工作,弟弟妹妹的免费教育,家里土地和共同拥有农场的统种统收,足称后顾无忧。更能想到这样的模式推广开来,将给其他的人群带来多么大的利益。

    现代军人与旧式军人的不同,便是有崇高理想和奉献精神。一个主动一个被动,这样的转变,足以让他们站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上,自动自发的去为之奋斗,乃至流血牺牲!

    这一次,杨浩把他们漂洋过海的拉到朝鲜,每个人都觉得很新奇,明天就要投入第一次别开生面的战斗,小年轻们没有不激动的。但严格的训练让他们养成了极好的纪律精神,没有人脑子发热的胡思乱想,各自按照训练科目,整装待发!

    杨浩这些日子无疑是最辛苦和忙碌的。在两个位面几头忙活的同时,他得抽出大量时间来,与新兵们一起完成训练科目,并学会如何当一名合格的指挥官。多亏了从小被老爷子和不得志的老爸联手训练出来的基础,让他始终能够以优势的军事技能,压服众人。

    现在,他像一个战争年代的合格长官一样,在临战之前,来给战士们解压打气。轻松的笑着,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拍一拍肩膀,关心一下训练导致的擦伤,一丝不苟,细心周到。

    巡视完毕,杨浩来到院子中,举头看开始洒落雨点的黑暗天幕,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明天,就要带着许多人踏上生死之路了,他不能保证把每一个人都带回来,而这还只是牺牲的开始。他,能够坚持到最后吗?

    无论生性多么跳脱,如何的胆大手黑,杨浩终究是个善良人,一个决定就可能导致无数朝夕相处的人生死永诀,这种负担,绝不是一个“杀伐果断”就能抹除。

    丁惟汾和许衍灼从旁边走来,低沉有力的道:“放心吧,我们一定可以成功!”

    三个人并肩站立,静静倾听雨点簌簌敲打,和墙外渐趋激荡的浪涛,胸腹之中,豪情万丈!

    6月11日清晨,淹没在沥沥小雨中的汉城街头,不知从哪里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簇簇的人群。刚开始,他们并没什么可疑的举动,只是沿着街道挨家挨户的派送传单。

    但仅仅过了一个小时,再次露面的他们,赫然全部换了一身白衣,一把白伞,额头缠着白布,手中举着白幡,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日本人滚出去!朝鲜是自主国家!还我民权!拒绝倭寇压迫!”

    转眼之间,人群汇聚成十几大股,他们挥舞手臂,喊着口号,从四面八方潮水一样的汇聚到日本领事馆的前头!

    刚刚准备来此抗议日军的外务督办赵秉稷,恰好看到这一幕,脑袋当时就“嗡”的一下,差点爆了血管!这是民变!有人在煽动汉城市民闹事!

    他哆里哆嗦的吩咐人去劝退游行的民众,不料为首一名儒生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官轿,大步流星冲过来,嘶声裂肺的大喊:“赵大人也是来支持我们的抗议行动吗?太好了!”

    赵秉稷急忙摇手否认,但他个人的声音,被人群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彻底淹没!日公使馆的警卫立即举枪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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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汉城乱(二)栽赃
    &bp;&bp;&bp;&bp;前天,第一批抵达的日军联合陆战队主力抵达汉城,不顾朝鲜外务协办李容植的阻拦强行进入,并在市川旅馆内设立大队部。此种蛮横行径,已经引起本来就极其反感日本的汉城民众很大的意见。

    只是他们的人数不算太多,加之朝王内廷四面弹压,才没有闹出事端。

    但这并不意味着局势就真的平稳。别忘了,这里有同步发行的《国闻报》,几乎整个朝鲜统治阶层都学习汉家经典,用汉字吟诗作赋的环境下,阅读报纸一点障碍都没有。

    几乎集中了整个国家文化力量的汉城,《国闻报》一次销售少说也有几百份,多则上千份。不论是站在哪一方立场上,人们都急于知道外界局势的变化。

    于是,东学道的主动谈和,威胁尽去之后,中日两国不断地增兵,外交扯皮,日本的两面三刀,清廷的犹豫不决,列强的煽风点火,种种对朝鲜来说绝对不利的消息甚嚣尘上!

    朝鲜的儒生不少,热血青年更多!当此天下剧变的时代,他们与清国的年轻士子一样,也都在寻求国家民族变革的出路。十年前的“旅日绅士团”回来后变成了倾向日本的“开化党”,甚至打算以政变来集体倒戈,得亏被清廷派兵打压下去。

    不过因此而导致的内部分裂已经形成,保守派的“事大党”和正统儒生们,其实也都跟东学道的人差不多,非常反感日本那种依仗兵力强行打上门来,逼着剃发易服、改信基督教的所谓革新作风。

    而在最近的日子里,这一不满情绪累积到顶峰,就差一个引子发泄出来。

    关键时刻,杨浩埋下的钉子开始发力了!许衍灼为首的工作组,配合丁惟汾的《国闻报》记者组,明暗相合,不动声色的接触那些相对激进的青年儒生,在他们中间传播革命思想,潜移默化的获取信任,一步步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他们的判断。

    到今天,这些青年儒生们都形成一种思维,如果继续坐看清廷延误战机,放任日本迅速增兵过来,不但要重演十年前甲申之变的惨剧,甚至可能因为清廷战败,朝鲜五百年国祚宣告结束,从一个正统的东方文化古国,变成日本野蛮人的奴仆!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当得知今天,将有更大一批日本军队要进入汉城,以强大的兵力强迫王室断绝与中华五百年的藩属关系,翻脸成仇,大厦将倾,青年们终于彻底愤怒了!

    许衍灼紧接着把之前收买的一些棋子动员起来,由他们出面四处串联,把早就准备好的服装、旗幡、传单分散开去,约定好了,就在今天上午,暴起发难!

    汉城的市民,对日本人不爽的就更多了!这些年,日本强行垄断朝鲜超过八成的生意,大肆倾销从欧美贩运过来的洋货,冲垮本地的手工业和商业,弄得他们没钱赚,没饭吃,敢怒不敢言!

    现在有愣头青打前锋,他们跟上来站脚助威,不过顺水推舟,还能出口恶气,危险又不大,干嘛不做!

    于是,成千上万的人潮就在各种心思的驱动下,滚雪球式的越积越多,不断涌动,变成如今可以把日本公使馆完全包围的浩大声势!

    迎上赵秉稷的那名儒生不是一般人,乃是当世朝鲜大儒柳麟锡的入室弟子安承禹!柳麟锡,则是自更牛的大儒李恒老的学生,被认为继承了其“华西学派”学术衣钵的一代宗师!李恒老的徒子徒孙们,也都以柳麟锡为魁首,视为正宗!

    柳麟锡本人,也不是个安分人。在1876年朝鲜与日本缔结《江华条约》时,他就与洪在龟等京畿道儒生46人联名上“斥洋疏”,与京城的“持斧上书”的另一大牛崔亦铉共同提出“倭洋一体”的口号,坚决反对与日本修好通商。可以说,他本就是个坚定的反日反西化的旗帜性人物。

    今天,朝鲜又一次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他在讲学的地方没有动,但他的学生们却在此,头脑比较灵活的安承禹立即抓住机会,挺身而出,担当儒生学子领袖,挥舞拳头,摇摆旗幡,搅起莫大声势,浩浩荡荡的杀到了阵前!

    汉城街道并不宽广,几百人挤在一起都显得格外壮观。人数过千,那就一眼都望不到边。数以千计的大声呼喊,振荡的雨丝都难以顺溜的落下,一股滚滚热潮,在六月的早晨,把整个王都都要煮沸了!

    驻守日本公使馆的警卫数量并不多,包括公使大鸟圭介在内,从心里都没把朝鲜人当回事的日本人,压根就没想到,这群跟绵羊一般的家伙,居然胆大包天,聚众跑到公使馆来示威!

    赵秉稷喊破嗓子也没有办法阻挡儒生们的热情,反倒被安承禹硬拖着进了人群,紧跟着一阵更加响亮的欢呼声,如海啸一般的蔓延开来,混杂在人群中的许衍灼等人,立即大声呼喊:“外务督办大人也站在我们的一边!同胞弟兄们,朝廷也是支持我们的正义之举!”

    “哦!哦!哦!”

    震天价的欢呼声,把旁边的房子震得墙皮都簌簌脱落,轰然大哗的动静,半个城市都听得到!

    在后头和其他街道上,还没有赶过来,没有下定决心的那些人,一听这个,登时心中火热,大声呼喊着加入到人群当中,把闹腾的力量,再次扩充一倍!

    日本公使馆的警卫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他们握着步枪的双手不停地颤抖,浑身大汗淋漓湿透了制服,扭曲的脸上尽是惊恐,虚张声势的呵斥,却连最前排的人都听不清。

    大鸟圭介才刚刚起床,从窗户往外一看,目光所及之处人头攒动,白色旗幡铺天盖地,好似哪位皇帝晏驾归天出国丧似的,当时就吓了一大跳!

    跟随他到来的20名警察头头,慌里慌张的跑上来,结结巴巴的报告:“公……公使阁下!事情不好了,朝鲜人要冲进来了!”

    大鸟圭介是老资格的政客,更是野心十足的激进派,他身上担着挑起朝鲜战争的重任,对各种可能遇到的突发事件都有充分的准备。

    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警察头头,他泰然自若的整理燕尾服,沉声呵斥:“慌什么,朝鲜人没有那个胆子冲进来的!你立刻通知在市川旅馆的联合陆战队,让向山慎吉少佐派一队人过来加强防卫。另外,特别叮嘱他,不要被意外的挑衅激怒了,极可能有人在暗中挑拨滋事!”

    “嗨!我这就去办。可是,外面的暴民怎么办?”

    大鸟圭介从容的迈步出去:“我去把他们赶走!”

    “啊?!”警察头头吓一大跳,“可是,这样会非常的危险!公使阁下,您最好呆在这里,我们去维持秩序就可以了!”

    大鸟圭介冷哼一声:“这样的事,不是你们可以办好的。”

    他板着脸,大步流星的来到使馆门前,毫不畏惧的站到人群前方,阴冷的目光居高临下的蔑视着众人,就那么毫无表情的冷冷直视。

    安承禹见过他的照片,知道这是正主,急忙举高右手,狂乱的呼喊声迅速的息止。随后,安承禹一抖白色长衫,挺起胸膛,面带大义凛然之色,上前几步,在大鸟圭介五米外站定,朗声说道:“尊敬的公使先生,我们是正义的朝鲜臣民代表,在此,我们提出郑重之要求,请您转告贵国政府,立即停止对我国疆土的肆意侵犯,和对我国朝政的粗暴干预!”

    说完,他双手捧出一份厚厚的文书,高高的举起。

    大鸟圭介看都不看一眼,嘴角一抽,冷笑道:“大日本帝国对朝鲜拥有合法的驻兵权,这是在《济物浦条约》和《江华条约》里,都明确了的。日朝提携,乃是两国臣民之幸事!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的世界大势,只听到一些不法之徒的挑唆哄骗,就跑来威胁帝国的外交使节,不知道这要引起极大的麻烦吗?!”

    安承禹也不是善茬,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儒生,青年领袖,耍嘴皮子的本事不弱于一般的政客,当即义正词严的喝道:“朝鲜是朝鲜人的朝鲜!我们拥有自己的主权,不需要日本来干涉。你们派出这么多的军队到我首都,已经严重侵犯本国的尊严,更严重威胁到我们的人民安危!如不接受条件,立即退出,我们就绝不退缩!”

    “对!绝不退缩!”

    “不能向倭寇屈服!”

    “小日本鬼子,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东洋倭奴,丢掉了中华文化正统,却还要剥夺我们的文明,帮着洋鬼子为虎作伥,无耻之尤!”

    “立即撤兵!滚出汉城!”

    山呼海啸一般的喊叫声,在大鸟圭介的傲慢和讽刺之下,再次冲天而起!一簇簇的人浪,从后面向前拥挤,把前头的人推动的踉踉跄跄,到了安承禹的身后。

    日本警卫下意识的举高了步枪,腮帮子抽搐着,手指不自觉的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时,示威人群里,一名青年咬着牙,露出毅然决然的目光,忽然一个大步闯了出去!

    这一危险举动,让一名紧张的警察下意识的扣动扳机,大鸟圭介用眼角余光看到,惊呼一声:“不要!”

    旁边的人抬手把枪口用力一推,就见那青年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前一滩鲜血迅速蔓延开来!p:感谢书友烽火如梦的打赏!看完的兄弟别忘了投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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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汉城乱(三)陷害
    &bp;&bp;&bp;&bp;清脆的枪声,压过吵嚷的呼喊直上云霄,冒烟的枪口,让最前排的青年儒生们一下子卡壳,纷纷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警察,直到中弹的青年“噗通”仆倒在地,才惊呼起来:“啊---!日本人开枪了!他们打死了安贞节!”

    安承禹也给吓了一大跳!这样的变化,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他之前反复盘算过,这次行动的危机,看上去似乎很大,但绝不会闹得太过火。在朝廷那边,他可以捞到足够的政治资本。在同侪之中,他可以得到足够的名声,在广大的世人面前,他能树立一个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的伟岸形象。

    而日本人,却绝对不敢开枪杀人的。那样一来,将会造成几乎无法收拾的恶果!

    但现在,他们的同胞兄弟,一起出来抗争日本的勇敢志士,就倒在他的旁边,如果那一枪稍微偏那么一点点,浑身是血趴倒在地的,就是他了!

    生死桥边走一遭,安承禹的脸色煞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几下,但马上恢复理智,凝眉瞪目,厉声呵斥:“你们竟然开枪?!我们为了寻求正义而来,竟然遭到如此残暴的对待!同胞们,同学们,我们不能害怕暴力!烈士就牺牲在面前,不能让他的鲜血百流!日本人,交出凶手!”

    “交出凶手!”

    “惩治罪犯!还我主权!”

    热血青年们被彻底激怒了!撕心裂肺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躁动的人群继续向前汹涌,前面的人把死掉的安贞节举过头顶,像是一面旗帜似的昭示给所有人看,朝着天空高举的拳头,密集如丛林!

    日本人蛮不讲理,开枪杀死热血青年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短短几分钟内传遍全城!

    还在各条街道上的人们愤怒了!还在家里面犹豫的人出来了!还在思考着利益得失的小市民下了决心,还在袖手旁观漠视不管的各国记者,举起了相机,拿起了纸笔!

    大鸟圭介被人用力扯着退回使馆内,所有的警卫抬着鹿砦堆起掩体,举枪警戒,如临大敌!

    那名开枪的警卫失魂落魄的喊叫:“不是我!我的子弹打到天上去了!”

    大鸟圭介郁闷的叹息一声:“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告诉向山少佐,立即赶过来维持秩序,通知朝王,把他们的暴民统统赶回去!哼,若是敢冲击公使馆,我们就可以公开的出兵了!”

    到了这等份上,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不过若朝鲜人都冲进来,那就能顺水推舟,把责任加到对方的身上。

    只可惜,他把组织者想得太简单了。安承禹大声疾呼数次后,转身跳上一个旁人丢过来的木箱子,高举双臂冲着众人高喊:“同胞们!同学们!亲友弟兄们!我们必须伸张正义,但不要冲击公使馆,那样一来我们就理亏了!日本人蛮横无理的拒绝对话,我们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犯下的罪孽!请跟我一起,唤醒民众!”

    这时候,有人把宽阔的旗幡卷起来,成了一个简易担架,把安贞节的尸体放在上面,安承禹大义凛然,上前抓起前头的一截,与其他三人抗在肩上,喊着号子,绕着日本公使馆,开始浩浩荡荡的游行示威!

    谣言总比正面消息传得快,他们才刚刚起步而已,汉城内外差不多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愤怒的市民纷纷涌上街头,伴随着儒生们的呼喊,加油助威的含号子。

    这时候,小雨下的越来越密,成千上万的人纷纷撑起雨伞,在街道的两旁,为他们搭起一片连绵不绝的遮蔽,震天价的呼声之中,洋溢着一股激烈和悲壮!

    所有的日本商户店铺,全都大门紧闭,上好门板,躲在屋里不敢出声。他们没有料到事情会混乱的如此之快,连跑到使领馆寻求庇护都来不及!

    驻扎在市川旅馆内的联合陆战队主力,接到消息后,急忙集中一百多人的先头分队冲出来,打算去公使馆增援。

    但他们才跑出门口,赫然发现所有的街道,全部被愤怒的人群堵的严严实实!几十辆木轮车装满了石头瓦块建筑垃圾之类的玩意,乱七八糟的堵在路口,形成几道简易粗陋的街垒,把他们隔离在里面。想要通过,那就得把这些障碍搬开,然后,面对无数人凶狠的目光!

    向山慎吉少佐头上的汗当时就下来了!这种情况他从来没预料到过,上头也没指望他们投入战斗,再加上四门野炮掉进江里,没了重武器,光凭手里的步枪刺刀,吓唬人还可以,打出去?这会导致一系列的麻烦!

    什么时候,朝鲜人变得如此勇敢了?他们不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吗?竟然冲过来堵住去路?

    向山慎吉竖起耳朵,听到公使馆方向震天价的呼喊声,知道事态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他的想象,这边一点也耽搁不得啊!海军大尉中川藤次郎是行动的大队副官,他跑到前面去,大声呵斥威胁,却被无数的酸菜、臭鸡蛋、烂菜叶子劈头盖脸的砸回来!

    “混蛋!八嘎!简直不可原谅!该死的家伙,应该把他们统统的砍头!”

    有点洁癖的中川浑身臭气熏天,酸不溜丢好似发酵了几年的菜头,恶心的差点当场呕吐。

    其他人也忍不住捏住鼻子,嗤笑连连。参谋井上保保持仪态,提醒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任务是保证公使的安全,千万不要节外生枝。帝国必须站在正义的立场上!不能让清国和列强抓住把柄。”

    “可是,那边已经开枪了啊!”另一名大尉岛村速雄提醒。

    向山慎吉摇摇头:“只有一声,说明没有起大的冲突,但那边一定有不小的麻烦就是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赶过去!”

    “怎么过去?路口都堵住了!”

    他们扭头看着满地的狼藉,两眼喷火的市民,乱七八糟的街垒,顿时束手无策。

    打出去容易,不出人命的打出去就有点难度了,谁也保不齐下手有分寸,万一出了人命,后果比较糟糕。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当儿,忽听得人群后面,有扯着喉咙尖声怪叫的日语传来:“八嘎亚路!马鹿野郎!敢阻挡大日本皇军的,统统要死!滚开,滚开!”

    半生不熟,南腔北调,谁也听不出到底是日本哪个地方的口音,但一定是日语就没错了。

    紧接着,就见有几十号留着古怪发型,脑袋裹着月经带,穿着敞开怀的浪人服侍,腰间别着东洋刀,手里提着木棍或竹刀的家伙,大呼小叫着冲进人群,不由分说,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朝鲜民众猝不及防,登时一阵鸡飞狗跳!大多数过来凑热闹的小市民根本没什么战斗力,给这一群个头低矮,撇着八字腿,个顶个壮硕有力,恶形恶相的浪人挥舞的棍棒竹刀打的头破血流,哭爹喊娘的呼声登时响成一片!

    “啊!日本鬼子打人了!救命啊!”

    “混蛋啊!你们也太嚣张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然……哎呦!”

    “砰!啪!噗通!噗哧!”

    棍棒砸在身上发出的沉闷动静,听着就十分瘆人,挨打的固然惨叫连连,打人的兴奋的尖叫不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本来么,前来堵路的人里面除了领头的一些家伙,大多数不过是跟风凑热闹,根本没什么决心,一顿乱打乱冲,登时四散逃开,匆忙堆起来的街垒,都被他们自己推了个七零八落。

    浪人头头叉着腰,冲旅馆这边用力一招手:“喔咦!我们已经把暴民驱散了,快快滴去增援公使馆那里吧!”

    喊完了,他们一哄而散,追着民众撒脚如飞的去了。

    几名日本军官面面相觑:“他是谁啊!居然这样有勇力!”

    “不清楚呢,大概是这里的商民吧,听说有好多是退役的在乡兵,还真的很有觉悟呢!”

    “看来我们的行动很受国民支持啊,如果各地都是这样的情况,就顺利很多了!”

    “诶?我怎么觉得有些古怪呢?这些家伙不是都很穷的吗?怎么都吃的那么壮!”

    “管不了那么多,先增援公使馆再说!行动!快快快!”

    一百多号日军蜂拥而出,一路小跑赶到公使馆,恰好赶上游行的人群刚刚绕开的空缺,顺顺利利的开了进去。

    大鸟圭介一看他们来的这么快,开始还挺满意的。但一听居然有“义民”帮忙,立即就觉得不对劲了:“呐泥?你们能确定吗?我们没有任何的消息说这里有成组织的在乡兵和义勇存在!并且,他们这样做只会坏事。八嘎!一定有人在捣鬼!”

    他转身扑到窗户前,远远的听到整个城市的上空,一阵怒潮轰响如雷,铺天盖地的从远处蔓延开来,好似无数人掀起的浪涛,几乎把雨水都吹得倒卷了去!

    大鸟圭介的脸色一片漆黑,他心里清楚,这回麻烦大了!p:感谢书友书宅,看坏手机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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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汉城乱(四)开火
    &bp;&bp;&bp;&bp;杨浩和丁惟汾并肩站在一间普通的中国商铺门前,两人都换了打扮。丁惟汾等人,包括混杂在示威的朝鲜平民和儒生中起哄架秧子的,全都打散了辫子,挽成发髻,换了右衽的长衫,恢复汉家装束。

    那些农民出身的大兵觉不出什么来,只当是执行任务的需要。但丁惟汾这些读书的士子,却一个个热泪盈眶。他们骨血之中都潜藏着汉家正统,如今却在异国他乡复活了。

    丁惟汾换上就不肯脱下来,他发誓宁可不回本土,也要把这身装扮保持住。两百五十年,东方大地不见汉家衣冠,这份屈辱和无奈,跟一堆火-药似的埋藏在他们的血肉和精神之中,一旦点燃,扑都扑不灭。

    杨浩难以理解他们的情感。在他看来,只要心中的文化精神不灭,保持什么头型,穿什么衣服,真的不是特别重要。当今世界一切朝着物质和机械的规则在运转,要想保住自己的文明,首先得抗得住外来的侵袭和碾压,分清主次,才不会掉队。

    打着白幡的人群撕心裂肺的喊着口号从面前经过,细雨蒙蒙之中,通往日本公使馆和联合陆战队大队部的接到都被堵的满满当当。杨浩唇角泛起笑容,嘿嘿乐道:“想不到朝鲜人这么容易鼓动起来,我原以为得多付出几条人命呢。”

    丁惟汾难掩脸上的激动,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道:“儒家文化里的抗争精神从来不曾消失。对此理解不够透彻的人,一旦触及其底线,必然会遭到空前猛烈地反击。朝鲜人的自尊心很强,而包容心和忍耐力却差了太多,他们没有开始打砸抢,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杨浩表示认同。在他所知的历史中,把儒家文化和诸子百家组成的传统文明当“四旧”破了之后,形成的那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偏执急躁心态蔓延整个民族,遍及几代人的精神世界里,导致之后的几番反复折腾中,无数人活得痛苦不堪。

    以前他无法理解,现在却从朝鲜人身上看到了,那种坠入无底深渊却找不到出路的痛苦折磨下,人都会变得歇斯底里,疯狂而冲动。

    这种情绪,却是可以充分利用的。杨浩冷然道:“接下来,务必要保证他们保持这种狂热和不理智,一定要把日本人的虚伪面具彻底撕掉,把他们骨子里的残暴和兽性逼出来!要警醒一个民族,必然要有人付出牺牲,我更乐意流血的,不是我们自己的同胞!”

    丁惟汾对此并无反对意见。革命,必然要付出代价,唤醒一个沉睡的民族,那更是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在这个过程中,每前进一步,都要有成千上万的尸骨来铺垫,现在,至少那些死难者不是自家人。

    他用力的点头:“放心吧,我们会保证局势越来越紧迫,一直持续到彻底的爆发为止!”

    伪装浪人,买通死士,鼓噪民众,散发传单,制造谣言,提供装备。丁惟汾和许衍灼为首的行动组,在杨浩提供的便利条件下,操作的顺畅自然,一点障碍都没有。

    日本公使馆外,抬着安贞节的尸体绕着汉城主要街道游行一圈的儒生青年,重新回到门前,在他们身后跟着的人群,从上千变成了过万,浩浩荡荡,轰轰烈烈,喊声震天,搅扰的全城都不得安宁!

    无数激愤的民众打着伞,替他们挡风遮雨,大量的板凳从各家店铺里抗出来,横列在街头,组成里外十几层的包围圈,把公使馆围的水泄不通!

    也不知是哪一位老人家捐出了自己的上好棺木,把安贞节的尸体仪容整理之后安置进去,然后搭起一个硕大的灵棚,就堵在公使馆的门口。想要出入?除非从尸体上跨过去!

    市川旅馆外围,一样被重新涌来的民众给团团围住,不要说出来人,就算一只苍蝇要飞出来,都无比的艰难!

    大鸟圭介心中发毛,纵然知道此事有太多猫腻,想要破局也一时束手无策。他抓起电话,信号中断。他打算发电报,线路被掐!他打算派人出去送信,却连门口都过不去!哪怕想要翻墙,结果都会看到相邻的屋顶上,也有人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更过分的,暴怒的民众开始拆墙!打算拿砖头把他们活生生的困死在中间!

    大鸟圭介真的害怕了!

    再有半天时间,第二批陆军主力就将到达。以大岛义昌为将领的地十一联队,足足一千多人的兵力,凌晨三点从仁川出发,下午三点前准到。按照计划,他本人必须出去迎接并安置的。现在却断了联系,以陆军那群家伙的操行,天知道他们能干出多么愚蠢的事情来!

    他可以断定这是一场阴谋无误,但谁在暗中主使,他们的目标到底在哪里,实在分辨不清啊!

    大鸟圭介寄希望于朝鲜王庭的自觉,但国王李熙是个样子货,真正说了算的闵妃,却被一封神秘来信给绊住了手脚。一直对日本人没好感的她,对信中所说,日本人要杀了她,推举大院君上位当傀儡,控制朝鲜成为日本属国的未来感到毛骨悚然!为了自己的权势,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危,她宁可继续坚持与清国合作,也绝对不愿意看到日本大军入侵!

    一直到下午,进城的日本人没能送出一点消息。驻扎在木觅山的联合陆军小队发觉不妙,派出人来打算通信,却被上前朝鲜民众堵住去路。一直拖延到第十一联队主力到达汉江左岸,束手无策的朝鲜外务衙门官员前往阻拦,告诉他们,因为之前日军的进驻,已经引起莫大的麻烦,不能再来人了!

    大岛义昌少将率领的部队走的又累又渴,计划中的接应人员一个都没出现,却看到满脸愁容的朝鲜官员,一听说公使馆被围,他顿时暴怒起来,大声呵斥:“八嘎!一定是你们这些狂妄的朝鲜人蛮横的劫持大日本帝国的使节!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容忍!”

    他当即命令一千多人的先头部队强行往汉城里开,挥舞枪刺大呼小叫,满以为足可吓退怯懦的朝鲜人。却不料这时候的汉城民众,已经被狂热的气氛熏陶感染,看到城里日本人的怂样,觉得他们其实不敢怎么样,为首的大义凛然,组成人墙横在门前不许进入。

    大岛义昌面带狰狞,纵兵往里硬闯。混乱之中,突然几声清脆的枪响,几名朝鲜平民应声倒地!

    “啊!日本军队开枪杀人了!”

    “可恶的混蛋,他们要把我们全部杀光!”

    “日本人要强行占领汉城了!他们要灭绝朝鲜,我们绝对不能答应!”

    乱哄哄的闹腾一起,数十名激愤的青年赤手空拳的扑上去,与日军士兵厮打!其中一些明显受过专业训练,出手那叫一个黑,拳拳到肉不说,冷不丁的从袖子里亮出两尺长的短棍,劈头盖脸的把十几名日本士兵打的头破血流!

    此时的日本军人,满脑子都是开疆拓土、八紘一宇的热望,他们根本不管自己的行动会不会带来严重的后果,见了血之后,眼瞅着数不清的狂热民众撸起袖子前仆后继的往上冲,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大叫一声:“都死去吧!”把手一挥,悍然开火!

    “嘭嘭!啪啪!”

    清脆的枪声从牙山码头开始爆发,一路迅速蔓延向城市!心怀邪火的日本军人一旦失控,就如同疯狂的野马不受约束,轻而易举的杀散了门口的平民,一千多人沿着街道潮水一般的席卷而去!

    “日本鬼子杀进来了!”

    惊恐的呼喊声,从城门口一路蔓延,转眼传遍整个城市。正在围困静坐的儒生青年一开始不敢置信,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后面的人群开了锅似的乱作一团,爆豆似的枪响从四面八方接踵而起,凄惨的嚎叫声冲上云霄!

    “他们……真的敢这样的颟顸!”

    安承禹瞪圆了双眼,站到高凳子上远眺这一壮观场面,惊得目瞪口呆!

    这不对啊!他心目中的剧本不应该变成如此模样!日本人的目的时控制朝鲜,在那之前他们得占据道义的制高点,一定要容忍自己和众人的抗拒才是,怎么才不到一天时间,就开始兵戎相见了!

    情势由不得他细细思索,看上去义愤填膺的汉城市民,其实比绵羊还要软弱,面对刺刀和枪口,不用多威胁,登时一哄而散!

    大鸟圭介在公使馆二楼上,看到一队士兵挺起刺刀凶狠的刺向一名愤怒的市民,无奈的一捂脸,大声叹道:“这下子什么都不好办了!混蛋的陆军啊,就不能克制一些吗?现在有再多的道理也说不清!”

    计划中,糊弄着清国人拖延时间,一直到兵力部署彻底完成,现在彻底打不响了!只要消息一传到清国本土,李鸿章再怎么犹豫,也只能快速的大量派兵!这要比预料中,大大提前!

    杨浩也给吓了一大跳!他可没想到变化会如此之剧烈。日本人的狂躁比他想象中还要过分,这分明是破罐子破摔的节奏啊!

    他急忙与一帮骨干撤到城中秘密据点院落内,一百多名进城的士兵纷纷换上日本陆军的黑色装束,大部分手里提着的仿造的村田18年式11口径单发步枪,趁着乱劲儿突然冲出去,分成两股之后,沿着街道快速朝城北一路狂奔!

    他们的目标,是朝王李熙的父亲,大院君居住的云岘宫!

    P:球踢得真不咋地,不过现场气氛还是不错的。末了一场小酒,尼玛头一回体验用汤盆喝啤酒!同志们呐,以后来山东可得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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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汉城乱(五)劫持
    &bp;&bp;&bp;&bp;汉城街道,一片混乱!仓惶奔逃的民众哭爹喊娘,抱头朝着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躲藏,见到凶神恶煞一般的日军士兵,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忙不迭的往边上店铺门洞里窜,惶惶如丧家之犬!

    举枪杀进来的日本兵一开始还比较紧张,城里毕竟不比外头,牙山码头那里才多少人?这里,可是堂堂朝鲜王国的首都,汇聚丁口以十万计,随便一人一块砖头也能把他们砸成渣渣。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貌似汹汹的民众,不过是些吹起来的气球,轻轻一刺就破了。所谓的民意勇气,被几声呵斥,就丢盔卸甲,不成体统!

    说到底,出来闹事的人大多数是跟风凑热闹的,主心骨那帮子儒生青年里,又多时安承禹这样的伶俐人当头头。他们出来闹腾,固然的确有抗争的意思,但终究混杂了太多的私心在里头。

    有私心杂念,这人就不可能慷慨就义,必然贪生怕死。他们一贯的作风,都是发出各种响亮的口号,编造无数振聋发聩的宣言,然后以此鼓动思维简单的民众、热血英勇的青年站到前排,前赴后继的流血牺牲。而他们,却总能安然的躲在后面,攫取最大的利益。

    经过一个来月的准备工作,他们的暴起发难效果非常好!安贞节的突兀死亡,更是让他们得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博得了大多数民众的同情和支持,这风潮掀起的无比顺利,一下子就占据了主动权。

    如果再给他们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这群青年精英会迅速的成熟,变成更为老练的政客,彻底的掌控汉城的民心,继而大造声势,波及向全国!

    那时,安承禹几个人的名号,将真正的远播海内外,成为青年一代的精神领袖,获得无比丰厚的政治资本。即便是统治者闵妃和王朝的官员,也要小心的主意他们的影响。

    有了如此的根基,不管这场中日冲突发展到哪一步,最终谁获胜,都必须要争取他们的支持。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不必按部就班的在政治漩涡里磨蹭几十年,不需要卑躬屈膝的卖屁股给闵妃外戚一党,就能直上青云!

    打算真真是极好的,奈何他们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个条件---任何谋略,首先必须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更别提,他们其实不过是杨浩这帮人推到前台的棋子而已!

    棋子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杨浩又怎么可能给他们充分发展起来的时间!安排一个死士安贞节,顺利的把矛盾激化到一个高点;隔绝日本公使的外部联系,造成第二批日军主力的情报误导;再把日军骨子里的兽性暴力激发出来,大军强攻入城。那么,一个混乱不堪的汉城,一个日本人怎么涂抹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就将把他们彻底的钉死在挑起战争的罪人角色上!

    还在内部倾轧和摇摆不定的大清国,自然轻易就捡了个现成的便宜。李鸿章不必再纠结落人口实的事儿,同样也没有犹豫的余地。

    这算是杨浩免费送给他的机会,同样的,也是杨某人和他的革命班底们进行下一步计划的必须条件!

    到此,安承禹一众朝鲜儒生的历史使命,就要告一段落。他们期待中的辉煌表演和伟大前程,还能不能实现,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努力程度,以及运气。不过拜在面前的现实是,两个强大国家在角力斗争,夹缝中的小棋子,注定是受人摆布的命运。

    一千多第十一联队的日军冲进城市,由起初的小心翼翼到放手肆意横行,前后不过是半个多小时的事儿。当主力驱散民众成功的为公使馆解了围,大岛义昌少将不理会大鸟圭介的啰嗦,断然下令部队分散出击,全城抓捕那些带头闹事,围攻公使馆,殴打日本军人的暴徒首脑!

    安承禹等人脑袋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通事情如何会变成这样!日本军队为何来的那样快?又怎么变得那般蛮横无理,公然武力入侵我大朝鲜王国的都城,天理何在,尊严何在,道义何在!

    不过他们不会等在原地挨打被抓,为首的上百号青年儒生被人群裹着,先是昏头昏脑的一阵乱跑,不久之后就被人引领者七扭八拐,一直冲进了袁世凯的外衙门!

    也就在这个时候,杨浩他们率领的一百多人,换上从本世界定做的日本军服,拿上秘密从马山基地兵工厂试制的第一批枪械,簇拥着几辆胶轮马车,趁乱冲出街巷,如同狰狞的日军一般撒脚如飞,势如破竹的冲到了云岘宫的前头。

    一天来的动荡,导致汉城内外大为紧张。数万民众的游行和集会,几乎吸引了除守卫王宫外的大多数兵力。剩下的又被抽走去龙山堵截日军大部巩固城防,城内几乎成了暂时的真空!

    此时的云岘宫,早已不是早期那几间房子,建筑规模大了不少,且还有四个大门。正门口右侧,一溜儿瓦房守值舍延伸开来,里面的管理、警备人员战战兢兢,各自操持家伙守护安全,不过那人数,实在不够多。

    一百多黑衣武装气势汹汹扑到门前,一看那规模建筑,当通讯员的刘大富就忍不住撇嘴:“就这么点儿玩意,也敢叫宫殿?我看,比咱们那里的大地主也强不到哪儿去!”

    国内的大地主,构建的房舍规模之大,绝对能让东方大多数的小国国王扑街。远的不说,就一个牟氏庄园,房产足足5500多间,占地要以公顷来计算!其他那些真正的宫殿,若非多数毁于战火,任何一间明代的王爷府邸,都足够让那些哈韩脑残粉赞不绝口震撼莫名的的“宏大豪奢精美宫城”,比成一坨翔。

    杨浩在本世界看惯了摩天大楼,对此自然更看不上眼。不说别的,就老宅那头在兴建的明清影视城规模,都比这里大了七八倍。论堂皇宏大?去横店瞧瞧吧,保证闪瞎棒子们的狗眼。

    他忍着笑,叱道:“少在那胡言乱语的。再怎么着,里头住着的也是一位藩王级别的贵人,适当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丁惟汾几个人虽然思想开始转变,天朝上国的那种自傲却是在骨子里的,鄙夷的上下左右扫了一圈,哼道:“就这点水平,也敢妄称小中华,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这话登时引起广泛的共鸣,杨浩腮帮子一抽,心知再这么讨论下去,这帮家伙不定说出多么难听的话来。果断一挥手:“时间紧迫,不必多说,冲进去,请人!”

    云岘宫大门紧闭,警卫满脸仇恨的瞪着这群“日本兵”,奓着胆子大叫:“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王宫,还不快快退去!”

    杨浩特地贴了仁丹胡的唇角一拉,露出个在对方看来极其“奸诈”的笑容,憋着嗓子以干涩声线喝道:“城里的暴民造反,冲击我国公使馆!下一步极可能威胁到王宫的安全。我部奉命前来保护大院君移驾,还不快快滴的开门?!”

    这古怪的腔调,活脱儿是抗日神剧里头的鬼子军官,在这年头听来就显得尤为滑稽,丁惟汾和刘大富他们百十号人当场笑喷了,忙不迭的低头捂嘴。

    警卫们却都傻眼无语---这尼玛到底是啥玩意啊!土不土洋不洋的,你一个日本军官说中国话这勉强可以解释的通,那口音怎么回事?!

    不过情况危急由不得他深究,不用想也知道,这帮混蛋是来威胁大院君无疑的。当即大呼小叫,召集众人加强防卫,说死也得把敌人堵在外头,不能放进去!

    杨浩哪有那个朝鲜时间耽误啊,抬手轻轻一挥,两名士兵扛着RP-7出列,瞄准大门齐齐扣下扳机,两发85杀伤榴弹呼啸而出,正中铜皮包裹大门,轻而易举的穿透,凶猛的爆炸把门栓破坏,还把躲在后面顶住大门,准备应对冲进来敌人的守卫横扫一大片!

    院子里面登时一震哭爹喊娘,半径15米内的值守者一扫而空!

    两名工兵趁机冲到门前,各自把一个药包贴到门上,拉燃导火索,撒脚如飞往两边散开,几秒种后,“轰隆”一声巨响,整扇大门朝里崩碎瓦解,彻底洞开!

    杨浩再一摆手:“冲!”

    留下一个排警戒,其余两个排蜂拥而入,沿路胡乱放枪震慑众人,压住阵脚,杨浩亲自带队一路畅通的冲进“老安堂”中,看到大院君李昰应身穿官服正襟危坐,几名贴身官员一脸惶恐的围拢四周,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这群暴徒。

    两个班的士兵左右一分,毫不客气的拿枪刺逼退忠心的警卫,杨浩径直走到近前,冲着大院君嘿嘿一乐,抱拳道:“见过大院君!时间紧迫就不自我介绍了。外头兵荒马乱的,也不是叙话的时候。您看咱们是不是这就移驾?”

    “不可以!你们这些狂妄的倭人休想得逞!我们就是死,也要保护大院君的安危!”

    辅官们横眉怒目,作出忠心护主的架势。

    未料大院君老眼之中精光一闪,竟微微颔首:“好,我跟你们走!”p:多谢书友新生活开始的打赏、票子!r2012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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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汉城乱(六)袁世凯
    &bp;&bp;&bp;&bp;历史记载中,大院君是个非常能干的老家伙,他是李氏王朝数百年来唯一一个活着受封此名号的国王之父。在十年前,他一度篡权夺位,差点把持了朝鲜,却因为日本的蛮横干涉,李鸿章的悍然出手,把他抓到保定去关了三年,而功亏一篑。

    这位现年64岁的老狐狸,那双老眼绝对是不揉沙子的,他一打眼就看出来,杨浩这群人绝对不是什么日本兵,更不是国内那些不顶用的玩意,也不是起义军或者什么暴民伪装,唯一的可能,就是清廷那边的人。

    最近一段时间的清日交锋,通过报纸和外部的情报渠道,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也猜测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心中早有准备。

    杨浩一开口,他立即从善如流,不顾众人反对,什么也没收拾,直接跟着士兵们除了云岘宫,坐上胶轮马车,在几名忠心部下的跟从下,卷起一路烟尘,朝着北门狂奔而去!

    此时,汉城内外正陷入空前的混乱之中,被逼急眼了的闵妃下令卫军全部出动,硬顶日军,声讨其野蛮行径,并一连派出数名特使敦促袁世凯,赶紧发挥你天朝上国的作用,给俺们宗藩撑腰啊!

    日军一共不过千把号人,除却把守南门和保护公使馆的,其余分散出去沿路驱赶,速度也快不起来,且其中至少五百人紧追着儒生们来到袁世凯的外衙门团团包围,对全城秩序的控制,远远不够。

    杨浩一行人横冲直撞,杀出城门后,在外面兜了一圈,晚上八点多钟,才辗转回到龙山码头附近。

    大院君从马车上下来,已经换好了便装,举头一看停泊在汉江上的两条蒸汽炮艇,登时什么都明白了,冲着杨浩意味深长的一笑:“多谢了!”

    旁人听来一头的雾水,杨浩心里却清楚,这老家伙估计什么都猜透了。他一定知道,日本人一旦占领朝鲜,为了操控朝政,必然要把亲近清国的闵妃那一部分人给收拾了,然后推举一个有影响力的傀儡上台。毫无疑问,没有人比他大院君更合适。

    现在,他却被提前抢了出来,就不用担心被当成提线木偶来摆布---古往今来,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基本都没有好下场!

    杨浩咧嘴嘿嘿乐道:“老先生安心去荣养就好,这边的事情不必多操心了,待到他日收拾残局时,您再出山不迟!”

    抬手招呼人,用橡皮艇把大院君和几名从员送上炮艇,趁着夜色掉头沿汉江一路狂奔而去,他们将会直航日照,把人彻底藏起来。需要的时候,再拉来当幌子。

    回头检点士兵,一个也不少,没有受伤的。从精神面貌看,都比刚开始好了不少。杨浩心中大定,这样的结果比较理想。好的战士,一定要从战斗中磨砺而出,不过总不能一上来就拉到炮火连天的血肉磨坊去,那样的筛选方式太残酷,代价也太高。

    现在正合适。在逐步增强的战斗烈度中,他们的承受能力、抗压能力、反应能力都会得到不断的提升,最终可以在面对舰炮齐发的残酷局面,临危不惧!

    带着人马转回码头仓库,所有人抓紧时间换下换了服装和武器,改成一身的沙俄远东军的打扮,步枪也换成了莫辛纳干1891式,只不过班组之中多了一些56轻、67两用机枪,总之都是使用7.62x54r子弹的货色。

    军官的手枪,也都换成了这时代还算很先进的史密斯威森新3号左轮手枪,打.44俄式弹的种类,也是马山工业基地刚开始仿制的产品。作为技工学堂的学员们练手作出来的货色,因为机床设备的先进,处理工艺的完善,并不比这时代西方兵工厂量产的质量差。且配上无烟发射药子弹,性能犹有过之。

    准备停当,杨浩带着排长挨个儿检查,确定没有任何的遗漏,吩咐他们抓紧时间休息,外面排好了岗哨,几名头头回到临时指挥部,抓紧进行白天的工作总结和明天计划的更新。

    这一天的行动收获之大,远远超出了预计,丁惟汾兴奋之余,也不得不担心:“我们的动作太快了,这样会刺激的日军迅速把兵力开进。如此一来,清廷李鸿章那里就显得格外被动。会不会有点过火了?”

    许衍灼也是一样的看法。他们多少知道一些如今清兵的朽坏程度,可以说完全不可救药,从上到下的喝兵血,欺软怕硬,怕打仗,怕吃苦,根本不像军人。聂士成那一拨淮军开拔的时候,整个天津卫满大街都是哭天抹泪的动静,哪一家的人都像是在送他们上刑场送死。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民心,试问还有谁肯下死力气战斗?

    已经那么糟糕了,偏偏在动员方面又大大落后于日军,这使得他们行动起来的难度,比之前增加好多倍。

    杨浩心中早有定计,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笑容,把手在地图上轻轻一按,罩住汉城和周围方圆二百公里的区域:“非是如此,无法逼着李鸿章和清廷全力投入。不这样做,就没法让全国的有志之士看清楚他们的无能嘴脸。当此大变革之时,我们要用对本国本民族伤害最小的手段,把最主要的矛盾和弊端掰开揉碎了给大家看。此外,朝鲜一旦开战,北洋和清廷必败,只是如何败法,却大有讲究。我们得把整个过程充分利用起来,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丁惟汾和许衍灼相顾黯然。没错,他们所知的现实就是如此,与其拖拖拉拉的耗费时日,真不如一下子铺开来,出丑就来个彻底吧!

    丁惟汾沉吟道:“那我们新闻组的就得更加勤奋一些。汉城的情况一日三变,国内一夕数惊,袁世凯的对外通信断绝,我们说什么,国内也只能听着。毕竟,这是唯一的信息渠道。”

    杨浩嘿嘿笑道:“想必这时候,袁世凯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其实如此,面对一百多名躲到外衙门避难的儒生,袁世凯的脑袋都大三圈了!

    晚饭他都没吃好,为了伺候这帮小爷们,他不得不让人把仓库里的粳米白面拿出来,分批次的提供饭食。吃饱喝足了,还得听安承禹等人慷慨陈词,历数日人的狂悖不法,更要和颜悦色的再三保证,清廷一定会为他们出头,不但要报仇雪耻,还要让日本赔礼道歉。

    好不容易安抚了下去,外面的日军却闹腾起来,前来抓人的日军第十一联队第一大队,队长一户兵卫少佐,梗着粗短的脖子在门口嚷嚷,要求袁世凯立即把攻击日本公使馆、殴打日本商民的凶犯交出来!

    袁世凯可是堂堂三品大员,朝鲜的太上皇,哪能听一名小少佐的吆喝,他让汉城领事唐绍仪前往交涉。

    近日来同样精疲力尽的唐绍仪也无计可施,站到门口对着日军的枪口和刺刀,义正词严的说了半天,一点用处都没有,回到衙门里,冲袁世凯连连摇头:“此事极难!日人的狂妄行径已经发端,就不好收拾了。我看,他们是有意将错就错,要一举拿下汉城的统治。袁大人,为今之计,还是赶紧想办法自保吧。”

    袁世凯一惊,瞪起眼来道:“莫非,他们还敢杀进来威胁本官不成?!”

    唐绍仪苦笑:“何止是威胁,我看,他们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大人总该知道自己对朝鲜上下的影响力有多大?日人视您如强大阻力,为实现其野望,比除之而后快啊!”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袁世凯大惊失色,跌坐回太师椅上,捂着脑门哀叹,“电报都打不通,我这求援也是无门,糟糕,太糟糕了!”

    袁世凯聪明绝顶,对局势判断很有一套,只是近日来被《国闻报》黑的外焦里嫩,早已乱了方寸。又因为杨浩的居中操持,把局势打的乱七八糟,远非他所能掌控和反应的过来。

    唐绍川毕竟是办外交的,对国际风势看的较为明了,宽慰他道:“大人也不必太过忧虑。以在下看来,此番汉城风云变幻,背后定有人居中操持,实在不行,我们还可求助于英国领事馆。”

    言下之意,实在逼急了,咱们要逃命的话,去英国人那里求助也可以啊!

    袁世凯早不想在这儿呆了。当太上皇作威作福可以,当炮灰为国捐躯那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可是李鸿章不准,他不能当逃兵,否则不免前途尽毁。唐绍川的建议,只能当后备,现在,他还是想拼一拼,看看能不能把眼前的混乱给平了。

    但麻烦比他想象的要大太多了!认定情势无法挽回的日军,一点翻盘的机会都不想给他。袁世凯派出去联络日本公使大鸟圭介的代表,连对方的面儿都没见上,就被灰不溜秋的赶回来。

    接下来的一夜,朝鲜总理交涉通商衙门一直被日军包围的水泄不通,针插不进!

    同时,在仁川港,续登岸的其他日军人马也都紧急调动起来,赶往汉城增援。同时,日本国内的第二批第五师团正规军,多达四千多人的兵力,也开始登陆,其中一股力量,从仁川出发北上,准备截断从牙山方向通往汉城的交通要道,企图阻止聂士成的主力前往增援。

    战争阴云,笼盖朝鲜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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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汉城乱(七)强攻
    &bp;&bp;&bp;&bp;又是清晨。沥沥细雨仍在漫天挥洒。在入夏的六月,这样的天气并不常见,但营造的气氛,却极端符合当下汉城内外的气氛。

    龙山码头的北侧,一大队沙俄毛子兵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他们队列整齐,装备精良,押着十几辆用帆布蒙住的大车,为首军官趾高气扬的骑着高头大马,一路跑步前进,轰轰隆隆的来到城门前。

    经过一夜的闹腾,日军终究没能完全压下闵妃,夺去汉城的控制权,此时的城门依旧为朝鲜卫军把守,但也有一小队日军士兵在这里设了岗哨。

    俄毛子士兵来的太快太突兀,以至于他们开到了门前,两方守卫才发觉。朝鲜卫兵先头就被日军闹得心惊胆战,又因为大院君的失踪,内部乱成一团,不得不四面封锁。

    一看下边人的威风,登时觉得不妙,光是一群日本兵就闹成这样,现在连沙俄毛子兵都来了,当真要天下大乱啊!

    杨浩骑在马上,瘪着嘴向城楼上瞧。他此时又换了一副尊荣,带着金色大波浪卷儿的假发,唇角留了两边向上玩够的大胡子,戴上绿色的隐形眼镜,脸皮用化妆品涂得跟刚刮瓷了的墙皮一般惨白,加上身量搞大,一时谁也难以看出破绽。

    他扯着嗓子,叽里咕噜的用现学现卖的俄语一通乱喊,旁边穿着燕尾服戴黑礼帽的许衍灼则装扮成翻译,用温润清朗的声音喊话:“上面的守卫听着,我们是沙皇俄国远东陆军总司令部,伟大的尼古拉耶维奇.朱可夫爵士的部队,前来汉城执行保护领事馆的任务。请你们立刻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卫兵哪敢做主啊,一叠声的答应着,却并不敢开门,只是把消息立刻报告给外务督办赵秉稷。昨天被儒生们挟持折腾的骨头差点散掉,又被接下来的纷乱整的焦头烂额的赵大人,一听这个差点儿晕过去。

    一群日军都把汉城闹得天翻地覆,现在剑拔弩张的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谈崩,起刀兵。这又来了一群毛子,嘿嘿,只怕热闹会大的没法收拾啊!

    他更是愤怒不已。你们一个二个的当汉城是什么地方?公共厕所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俺们好歹是一个主权国家,就算作为宗主国的清国,要开部队近来,那都是要提前打招呼的。你们洋鬼子,太蛮横!

    说归说,他也知道这事儿根本管不了。朝鲜就是个夹在一群巨人之间的小个子,想要生存,就只能逆来顺受。更何况,闵妃已经看出清廷的无能为力,暗中盘算着是不是要把强大的俄国毛子拉进来搅混水,总之找一个强大的靠山,先把小日本赶出去再说啊!

    想到这里,赵秉稷反倒心神安定了,多一股毛子兵或许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让日本人心存忌惮,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拿定主意,他急忙赶到南门,从城墙上往下看,乌压压的足有两百号人,在蒙蒙细雨之中静默的站立如松,没有一丝杂音,没有半点晃动,形似一块铁坨子杵在那里,散发出一股让人胸口发闷的凝重,肃杀!

    这是一股强军啊!

    赵秉稷对比一番自己看到的军队,清国和本国的不用提了,日本的,从昨天他们的行动纪律看,也就那么回事。反倒是这传闻中喜欢喝烈酒、脾气暴躁的毛子兵,居然气势更高?这事儿蹊跷啊!

    他命人打开城门,亲自迎出来打算试探一下深潜,却被杨浩用生硬冰冷的腔调给堵回去,许衍灼“翻译”道:“赵大人,我们朱可夫爵士对贵国政府的危机处理能力感到非常失望。心中非常忧虑本国的商民与使节安全。因此,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我们必须马上进城。”

    “啊?这个……。”

    赵秉稷犹豫起来,还没等思想清楚了,就见杨浩一扬马鞭,两个纵队不由分说小跑着闯进门洞。

    赵秉稷被他的马匹喷出的响鼻吹了一脸的潮气,生恐被马撞上,急忙躲到一边,连连跌足叹气。这群混账毛子,比日本人还蛮横啊!

    他无奈的眼巴巴看着两百多号人呼啦啦的涌进去,那些个有粗壮胶轮的大车碾过地面时,发出的隆隆声音让他瞪起眼睛!那玩意很沉啊!不知道究竟拉的是何种东西。赵大人脑子里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登时浑身大汗淋漓----那些,会不会是大炮!?

    毛子的作风粗鲁凶残,不讲道理是有名的。他们要拖着大炮进了汉城,天知道会用来轰谁?那东西在城市里发威,简直就是无敌拆迁工,会闹出大乱子来的!

    容不得他细思,里面已经又闹腾起来!

    那一队日军驻扎在此,便是为了防备有其他的力量进入汉城,给他们的占领计划增添变数。突如其来的俄军,本就非常可疑。要知道,此时日军足有八艘战舰横在汉江口海面上,仁川码头更是被他们占领。如果有毛子军队开过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甚至都可能被直接拦截。

    带队的中尉眼神也好,除了前头精心化妆的杨浩外,他敏锐的发现,后头的士兵除了服装武器,个个儿都是一样的黄皮黑发的亚洲人,或者说干脆就是中国人!那么,这支部队的成色,就真的要好生思量!再联想起昨天那股来历不明,劫走了大院君的“日军”,不能不令他生出怀疑!

    有疑问,就要查!不怕事大的陆军蛮子,当即横身拦在道路中间,冲着杨浩乌哩哇啦的一通鸟语。杨浩居高临下,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很是不耐烦的挥了挥鞭子。

    带兵冲在前头的副连长黄乐博直眉瞪眼的顶过去,张嘴一口唾沫星子喷到对方脸上:“滚一边儿去!”

    黄乐博本来叫黄老八,是十一土贼之一,原本是济南府的力工头子,杀了人才跑到日照避难。他生的人高马大,满脸横肉,凝眉瞪目的凶煞相一摆,胆子小的当场就得吓退。

    经过这几个月的特训,他一身彪悍气被彻底激发出来,此时暴起发作,登时把日军中尉压得差点没抬起头来。

    不过那口水实在太侮辱人了。日军中尉当即气的腮帮子抽搐,粗短的几乎看不见的脖子青筋暴突,大吼一声:“八格牙路!”反手就要抽出佩刀。

    黄乐博根本不给他机会发作,冷不丁飞起一脚踹在其裤裆,立即让小鬼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蛋碎的疼痛”。紧跟着一记右勾拳正中其往下勾的下巴,就听到“喀嚓”一声脆响,小鬼子的下颌骨折断,脖子跟断了似的猛然后仰,带动壮实的身体跌扑出两米开外!

    其余一排士兵根本不用吩咐,呼啦一下齐齐冲出去,挥舞枪托把另外十几名日军砸翻在地,速度之快,动作之利索,配合之默契,简直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杨浩对此赞不绝口:“老八带的兵果然有一套!这打群架的本事一流啊!”

    黄老八原来就是带领几十号兄弟混饭吃的,打群架那是家常便饭。又混过街**,打烂架的能耐更是渐长,再经过专业的军事训练,这比职业打家也差不许多!

    他们的动作太快,赵秉稷从城门洞冲出来时,都已经打完了。一看满地乱滚的日本小矮子,赵大人哎呦一声险些晕过去!心里连连叫苦,这下子坏咯,两股人马见面就起冲突,汉城的秩序,只怕要大糟糕!

    把所有日军打的不能动弹,枪械全部拆零碎了毁掉,杨浩带着人马不停蹄的直闯城内。他一点都不避讳日军和其他方面的人注意,沿着大街轰轰隆隆的狂飙突进,遇到拦路的朝鲜卫军,劈头盖脸一鞭子抽过去,话都懒得说一句。

    日军主力在围困清国外衙门,次者保护公使馆和临时联队部,能派出来行动的力量有限,即使发现了不对,想要阻拦根本有心无力。等他们把消息传递回去时,杨浩的人马已经穿街过巷,冲到了清国外衙门的左近!

    赵秉稷跟在后头越看越不对劲。这帮人不是应该去俄国公使馆的么?跑到清国这头算干嘛滴啊,难道说,他们又要搞其他的幺蛾子?

    猜对了!

    带队围困的日军少佐一户兵卫把岗哨设立到了三条街口之外。昨天匆忙架起的街垒里,有士兵举枪警戒,老远看到来人,就大声喝令止步。许衍灼上前交涉,被粗暴的挡回去。

    杨浩挥舞鞭子,二排三排左右一分,冲进街巷,各自拖着几辆马车从两翼包抄过去。一排则利索的在前方形成前后错落有致的分散战斗阵型,四辆大车两两展开,架在中间,卸下挽马,展开桩腿固定,士兵上前掀开帆布,露出里面乌沉沉的钢铁结构!

    一户少佐就在第二重防卫圈的一间屋子里设立前敌大队部,闻讯出来,站到屋顶上往下扫描所谓的“俄军”,看过后一脸轻蔑的下令:“我非常怀疑这支军队的真实性,命令他们立即退后,并派人接受我们的检查!想要过去?不可能!”

    杨浩听到他的回答,并没有太大意外,冷然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给二排三排发信号,进攻!”

    “是!”通信员冯庆兴奋的答应一声,抓起无线电发出信号。

    紧接着,前排两辆大车的钢铁外壳被大力掀开,四条粗壮的支腿如八爪鱼似的狠狠卡入地面,露出前面带着防盾的真容,赫然是两挺12.7勃朗宁重机枪!

    火力排长崔亭两眼放光,亲自站在一挺后面,大吼一声:“打!”

    “铿铿铿---!”震天价爆响,撼动汉城!p:感谢书友极限脱出999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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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汉城乱(八)杀倭
    &bp;&bp;&bp;&bp;狭窄的街巷之中,两道火链劈开雨幕,横扫前方!

    手指粗的子弹,在震耳欲聋的爆响之中,接连不断的喷涌出膛!炽烈的枪焰蒸发水汽嗞嗞作响,把大车四周渲染的如诗如画,但那呼啸疾驰的弹丸,携带可怕的的动能,把拦在前方的一切物体,狠狠地撕成碎片!崩碎的日军尸体,喷溅的血花,却让这美景,显得尤为惊悚!

    杨浩蛮不讲理的突然开枪,太过突兀,对面的日军一点都心理准备都没有,数十名站到街道中间,手里举枪吆吆喝喝作势威吓的士兵,愕然看到前方火光爆发,紧跟着就看身边的人半截身子被打飞掉,热气腾腾的内脏喷了一头一脸!

    12.7子弹的威力丧心病狂,一般人挨上一发,命中胸口的,在背后撕开一个脑袋大的窟窿!破碎的血肉内脏能喷出几米远,并且子弹的动能余力仍旧可以轻松的把他人穿透,杀死!

    若是脑袋中枪,当即跟烂西瓜似的炸碎,红的白的跟豆腐脑一样喷溅的四面都是!

    胳膊腿的给打中了,当场断掉,倒霉的会立刻被大血管瞬间的升压给弄半死。那些神志清醒的,看到自己莫名其妙的缺了半边,过一会儿才感觉到疼,却更加的惊恐,立即就发出凄厉的惨叫!

    拦在最前方离着不到五十米的八名日军,在一眨眼的功夫里齐齐矮了半截,上半身被横扫的子弹打成碎片散落一地!

    再往后百米外的第二道街垒外面,十几名日军也没有好多少。他们压根就没见过这么离谱、这么可怕的武器,以至于子弹呼啸扑来时,大多数还愣着脑袋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就看到前头蓦地腾起一片血舞,紧跟着旁边的人“嘭”的粉碎,血肉骨头什么的稀里哗啦的砸到身上。很疼。

    但也仅仅是一忽儿的震惊,他们就被犀利的子弹跟割草一样的放翻在地!

    最后一道街垒外,一名上尉叉开两腿,挎着东洋刀,嘴角拉下来做严肃状,本以为能够看一场俄毛子吃瘪的好戏,突然就被几发子弹命中躯干,噗噗噗的闷响连连发作,旁边侥幸逃过一劫的人惊恐的看到,中队长的身躯居然炸碎的只剩下一条脊椎,支撑着粗短的脑袋和脖子!

    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这名上尉嘁哩喀喳的摔在地上,变成一滩烂肉!

    仅仅几秒钟的狂扫,所有站在街上的日军几乎被清洗一遍!两挺重机枪紧跟着往两侧火力交叉扫射,压过街垒的顶端,把里面的小矮子们全部压制的不能动弹!

    就在这时,后面的两台大车也已经展开完毕,从中间升起的,赫然是两门82无后坐力炮!各自瞄准最近的一座街垒,“咚咚”的发射出去,眼见着拿麻袋垒成的一米来高工事应声炸飞上半天!

    黄乐博兴奋的嗷呜一声怪叫,一马当先贴着街边向前狂奔,冲到近前抖手两颗木柄手榴弹砸进去,几名日军的尸体随着爆炸腾起来,全部扑街挂掉!

    杨浩稳稳的站在后面,给枪炮声刺激的浑身热血沸腾,从刘大富的手中接过一条精心挑选的莫辛纳干1891,用力拉栓上弹,瞄准远处在房顶上探头探脑的一名日军,果断扣下扳机!

    对方身子应声剧震,向后栽倒。刘大富眼神极好,当即赞道:“好枪法!”

    杨浩摇摇头:“一般情况,没有直接命中心脏,差点火候。”

    又冲着前面发出指令,继续冲!

    这一战,他打的就是一个迅雷不及掩耳,要的就是日军的防不胜防。在对方怎么想也不可能开战的惯性思维下,突然下手,果断出击,搞就搞他一个狠得!

    围困外衙门的日军多达五百人,在狭窄的城市街道间,这个力量已经相当不小。只不过这时代的日军,除了训练不错之外,装备垃圾的简直不忍猝读。其列装的步枪,还是用11弹的落后款式,比大量列装5响快利、5响黎意、9响斯宾赛、5响哈乞开斯,13响前拿德等先进后装连发枪的清军,差了太多,更别提还有加特林手摇转膛机枪这等大杀器!

    这也就是为何日军对于开战后的胜利,并无多少把握,装备,弹药,差距太大。他们唯一可自信的,大概也只有军队的训练和单兵素质、战斗意志方面。

    带兵围困的一户兵卫,心中的敌人就是这样的清军,完全没有考虑到其他更强大的敌人。另外,他们也基本不懂得怎么搞城市街巷作战,更没想过会遇到如此猛烈地攻击,一上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挺勃朗宁大口径重机枪的延伸射击,摧枯拉朽一般的横扫街上一切活动目标。可怕的子弹,把两面的砖墙房屋都轻松穿透,单层的防御跟纸糊的一样,一打就穿,一捅就破,半点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粉身碎骨!

    两门无后坐力炮的动作更是不慢,交叉联动,转眼之间,把所有的街垒拔出干净,这时候,黄乐博带着的两个班精兵不断地投掷手榴弹,一气冲到最后一道防线的边上!

    与此同时,两翼的功绩也同步打响!完全相同的战术,不同的是没有使用车载重机枪,而是架起67式轻重两用机枪狂扫,那更快的射速,更加密集的子弹,威力一点也不弱的7.62x54r弹雨泼水似的盖过去,登时放翻了数十人!

    拜在街口的沙包,被单兵扛着的RP7连锅端了,在日军看来已经很雄厚的防线,连一分钟的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就被摧枯拉朽,彻底的瓦解!

    五分钟,三个排的步兵全部冲到防线的末端!每个班的士兵在班长号令下,齐齐投掷手榴弹,霎时间一百多响爆炸,好似盛夏的雷暴发作,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满大街房子一起震颤,日军的散兵防线,被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彻底淹没!

    房顶上的一户兵卫和他身边的警卫,被眼前的剧变惊得下巴差点脱臼,满脸见鬼的表情,直愣愣的盯着下方跟妖怪一般狂飙突进的“俄军”!

    那咆哮的大口径重机枪,不可思议的炮击爆炸,纷乱如冰雹的手雷,扫射如泼水的轻机枪,全都是超出他认识之外的奇怪东西。组合起来,就形成了一个他自己也无法形容的奇怪印象---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哪座山洞里跑出来的神怪啊!

    “少……少佐!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的日军士兵快要吓尿了!他们大多数第一次上战场,训练中的步枪发射场景,跟眼前看到的完全不同。在他们心目中,可以阻挡千军万马的防线,跟一坨黄油似的被一切两半,碾成齑粉,这跟教官们讲述中的战斗,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

    一户兵卫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关键是这时候,他也没空思考这样的问题了!

    杨浩从小是看地雷战、地道战长大的,又有两代人的灌输,心中存着的都是立体作战的思维方式,前头机枪炮火开道,步兵冲锋,他后头就把遥控航拍器给放出去!

    烟气升腾的笼盖下,日军根本看不到那脸盆大小的飞行物,在两百多米的高度上,环绕外衙门的日军布防看的一清二楚,一户兵卫他们杵在屋顶上的风骚身姿太诱人了,杨浩二话不说,从旁边的警卫班那边拿来一条八一杠,上好榴弹,“通”的打过去。

    纺锤形的枪榴弹划了个风骚的弧线砸过去,在离着一户兵卫不到五米的地方轰然爆炸!这厮比较走运,正好给一片隆起的屋脊给挡住身子,结果被气浪掀翻,一个跟头摔下去,当即昏迷!

    但旁边的几名士兵就惨了,给杀伤破片切得肠穿肚烂,当场死了三个!另外一个大头朝下栽进院子,脖子嘎巴折断,死菜!

    不用杨浩提醒,各排火力班的人扛着通用机枪上了房顶,迅速布置成弧形的进攻线,居高临下的压制敌人。

    冲出第三道防线的步兵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烟尘,挺起枪刺呼啦啦席卷阵地,把昏头昏脑半死不活的日军嘁哩喀喳的捅死扎死,开枪打死,转眼之间,肃清一空!

    外衙门里的人,早都被外头震天价的爆响给惊动了!清兵守卫大着胆子从墙头往外一看,顿时被血肉横飞的场面给刺激的吐了一地,胆子小的干脆叫了声“娘哦”,昏了!

    袁世凯焦躁的跟拉磨的驴子一般在屋子里转圈,冷不丁爆豆式的枪声迭起,紧跟着爆炸连连,他就知道事情不妙!冲出去居高远眺,赫然见压制扫射的机枪弹雨淹没日军的阵地,那一条条沿着街道灵活突进的俄军装束身影,让他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俄国毛子,什么时候卷进来了?还变得如此厉害?!

    唐绍仪从来没见过如此可怕的战斗场景,脸色白的吓人,战战兢兢的问:“大人,这是哪里来的兵马,怎的好像是冲着咱们来?”

    袁世凯哭死的心都有,咧嘴道:“这我哪里知道?他们冷不丁就跟日本人打起来,这汉城的局势是彻底没救了!”

    “该不会……是来营救咱们的吧?”

    他们谁也没想过朝鲜自家能派出这样的军队,唯独从政治角度分析,是有人要搅局。

    袁世凯不知怎的,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却又说不出到底怎么一回事,连续不断的风云变化搅得他头都大了,眼前的血火厮杀,隆隆爆炸,只让他脑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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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冲出汉城
    &bp;&bp;&bp;&bp;用半个世界战争中总结提炼而成的步兵操典,和集天下之大成的步兵战术,训练而成的精锐力量,又有了徒手混战的经验磨练心志,如今手握当今世界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冲击起来,只是一个风卷残云,势如破竹!

    五百日军被迅速杀伤过半,余下的不是还在另一个方向鞭长莫及,就是没来得及动员部署,憋在家里当预备队,却给机枪和手榴弹死死压住上不去。一户兵卫这位少佐的昏迷,更是雪上加霜,转眼之间,日军防卫分崩离析!

    杨浩等人带着硝烟来到外衙门的门前,许衍灼纵声高喊:“我部奉命前来支援清国袁世凯大人,请开门以便入内详谈。”

    旁边人都给他们的凶猛进攻给吓坏了,纷纷劝阻:“大人,不能放他们进来呀!万一暴起发难,咱们可没力气扛过去!”

    “就是就是!瞅瞅他们兵强马壮的,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咱们可得小心了。大人……。”

    袁世凯一拍桌子:“都他娘的闭嘴!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胡思乱想。他们要进来,你们以为就那两面墙,挡得住么?开门吧!”

    他是个有主意的人,短时间里脑子不知转了几千几百个弯,前前后后想得明澈,自以为没有别的办法。关键是,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小日本对他的杀机,若不设法脱身,只怕一个不好就要有杀身大祸!

    他还年轻,事业才刚刚开始,有很大希望才四十来岁成为朝廷顶级汉臣,甚至真正在李鸿章之后掌握北洋大权,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他呢,哪能轻易就捐躯了?

    外面枪炮声仍急骤,卫兵战战兢兢打开大门,杨浩当即带着一个排呼啦啦涌进去,刚刚打仗打的浑身煞气翻腾的士兵,血淋淋的枪刺,把闻风过来看情况的一群朝鲜儒生吓得小脸惨白,两股战战,差点尿裤裆!---他们以为这是要来逮捕或者杀了他们的人!

    杨浩手腕上垂着马鞭,手按精美的马刀,姿态傲慢,目中无人的架势大步前行,许衍灼面容冷峻而倨傲,活脱儿一位假洋鬼子的风范,径直登堂入室,来到正厅。

    袁世凯毕竟是当了十二年朝鲜太上皇,那气度威风早都养成了的,纵然心中慌乱,也绝不会表现在脸上,非常从容的坐在主位上,由唐绍仪代为迎迓,同时仔细打量这位“俄国爵士”。

    以他们俩的经验,很容易觉出杨浩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到底在哪里,却一时难以说清。毕竟跨越百年的差距,一个现代中国人去模仿消失了的沙俄贵族,那种风范儿和气质,真心没法拿捏。

    杨浩也不在乎,他反正不开口,暴露在外的皮肤都遮掩的很好,谁也挑不出别的毛病。

    许衍灼作为“翻译”,代替“爵士”先生开诚布公的表明来意:“尊敬的袁大人,根据我们的情报所知,您现在的处境异常危险。朝鲜王宫内的开化党和亲日派,都有意杀了您复仇,并以此取悦日本人。而日本军队也视您为他们野蛮占领朝鲜的障碍,在增援兵力抵达之后,将首先把您除掉。作为盟友,我们不会袖手旁观一名杰出的政治家无辜遭难,故而率兵前来解围。只是没有想到,日本人的野蛮和疯狂,竟以武力阻拦,所以就爆发了令人无奈的冲突。现在,更多的日军即将赶来,我们兵力有限无法支撑太久,请您和使馆的人员尽快跟随我们一起撤离吧!”

    前头一大串的委婉奉承,让袁世凯感觉挺受用的,但后头所谓的冲突,他却不会真的就相信了。日本人现在什么情况?麻杆打狼两头怕,其并无绝对的把握战胜大清国,又怎么会在没准备齐全的情况下擅杀清国使节?

    再看眼前这帮家伙,袁世凯怎么都觉得怪怪的,以他十几年宦海沉浮,分明闻到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啊!

    但问题是,他只是一个人,旁边可是一大堆!他的智慧可以看清局势,下边人却只想着不能就死在这儿了!

    尤其是那些躲进来的朝鲜儒生,真正肯抛头颅洒热血为了理想和国家尊严捐躯的,百里无一,听到日本兵和开化党的人要杀了他们,顿时一片惊慌!安承禹等几个代表当即叫起来:“袁大人!事态严重,我们要保护正义的力量,还是先跟您撤回到清国去吧!”

    “是啊是啊!大人,外头可是杀了老多的日本兵,指定是惹恼了他们,这报复起来,咱们没法子守住哇!”

    “大人,咱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这大兵交锋,光咱们几个人管不了多大用,还是撤了吧!”

    “撤了吧!撤了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恐慌一旦蔓延,就很难平息下去。扒着墙头,从高处俯瞰,能够清楚的发现其他方向的日军正蜂拥扑来,杨浩手下那二百好人马虽然凶悍,却终究势单力孤。点人头都是必败无疑的下场!

    袁世凯一拍桌子,怒喝道:“胡闹!尔等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危难当头,不思报效,光想着自己保命,怎么能成?本官身负朝廷外交重任,正要在此艰险时刻,发挥力量,平息纷争,怎可临阵脱逃?哼,我袁蔚亭从来不会做那样的事!”

    他说的大义凛然,把唐绍仪等几个人感动的热泪盈眶,不明底细的儒生们顿时觉得,袁大人真是高风亮节,不愧为大清国的代表啊!

    只是骨气当不得饭吃,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呐!您老人家身份尊贵,日本人说不得要顾忌一番,咱们一群小人物,指不定轻易就给人杀了祭旗,这玩意不能比较啊!

    杨浩就假装什么都听不懂,却用讥讽的眼神瞅着袁世凯的表演,什么他妈的威武不能屈啊,你老袁日后怎么表演的哥们都看过历史记载,不管是黑你的还是捧你的,首先都承认,你袁项城是个人杰,枭雄,英雄,但绝对不是烈士!若无咱们插手,你也会在日军包围时提出撤走,现在哥们可是来帮忙,保全你的清名的。

    袁世凯其实一直在注意杨浩这边呢,被他那眼神看的老脸发黑,心里头恼火,却不便表现出来,眼下更不是争执的时候。

    许衍灼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大敌当前,容不得顾盼!诸位,还不赶紧的帮袁大人收拾停当,我们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撤出汉城,迟恐不测!”

    “大人,得罪了!”

    几名亲卫扑上来,七手八脚的架起老袁就往后堂走---逃命之前,总也要乔装打扮一番呐!而他在朝鲜的小老婆闵氏,则手脚麻利的收拾细软,打包行囊,以最快的速度把能够带走的东西全都卷包。

    其实他这里也早做好了跑路的打算,改整治的都收拾停当。袁世凯却要演戏演全套,大呼小叫的呵斥手下,作势挣扎不肯,一直到了后堂,狠狠一振胳膊,闷哼道:“你们呐,就是沉不住气!这班人到底是何种底细,打的什么主意都还没摸清,怎么好贸贸然跟他们走?”

    他这些天是给《国闻报》黑怕了的,若是再落个临阵退缩的恶名,十几年经营的名声可真要败坏殆尽,不得不防啊!

    唐绍川看不出虚实,只是劝道:“大人,事已至此,也由不得我们。不管这帮人是何来路,他们下如此血本,冒如此大风险,绝不只是为了杀人要命。无论何种变化,日后总有以捭阖手段挣回来的机会。”

    袁世凯叹道:“我就是觉得不妥当啊!罢了罢了,赶紧的收拾吧!”

    都是跟着办差的老手,三下五除二给老袁换好了便服,不过几分钟就簇拥出来,各种重要文件也都一扫而空,好带的珍宝那必须要带上,林林总总足有二十几口沉重的大箱子。

    杨浩也不多说,让外头推进来六辆胶轮马车,士兵帮忙装好捆扎停当,随即簇拥着他们,浩浩荡荡的朝着西大门冲击!

    这一折腾,前前后后足有二十来分钟,以日军的训练有素,早已反应过来,并调集全部力量四面围攻!只不过,面对以轻重机枪、手榴弹、无后坐力炮武装起来的精锐,他们那些老旧的破枪就完全不够看!同样用大量子弹喂出来的精确射术,也绝非这时代的穷鄙日本兵所能比你,几条主要街口,都被他们借助钢板装甲的大车为掩体,死死的封堵,不但人难以靠近,头都抬不起来!

    二十分钟,日军寸步不得前进,大岛义昌怒不可遏,命令把他带来的炮兵调到前边,进行压制突击,却早早给半空中的航拍器监视到,不等他们推过来,就被火力排的60迫击炮给劈头盖脸一顿狂砸,炸的七零八落!

    “跟我比装备,你们差得远了!”

    杨浩鄙夷的冷笑着,跟随部队一起往外突击。

    损失了一户兵卫的主力,日军被大大的摊薄了有生力量,又不知道他们的突围方向,依据判断去重点堵截通往龙山码头的南门,却不料,杨浩带人直闯西门,部署在那里的不到一个中队力量扛了不到五分钟,就被手雷、RP外加82无炮火砸的稀巴烂!不要说阻挡了,连像样点的射击都打不出!

    就这样,一个排的步兵配合火力排开路,两个排夹着袁世凯一众人,警卫队断后,一路小跑马不停蹄的顺着大路直冲到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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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送佛送到西
    &bp;&bp;&bp;&bp;袁世凯坐在一辆大车中,感受着橡胶车轮和钢板弹簧带来的舒适感,眼睛却没忘了暗中观察两侧奔行的士兵。

    对于这股自称“俄国人”的武装力量,他是一百个不信任。且不说俄国毛子根本没心思直接插手中日冲突,就现在的情况,毛子也没能力派出这么一支部队跟日本人硬抗。这点判断,他还是有的。

    但这帮人的装备就有些解释不通。就算某些人来伪装,你也不可能从里到外,服装到装备,枪械什么的,全都弄一样的。这年头,有那个本事的人,根本不需要冒这个险来救自己。

    他们的到底是谁,打算干什么?

    袁世凯怎么都思想不透。因为日军严密封锁的缘故,这一天多来,他跟外面的信息交流彻底断绝,也不知道大院君被冒牌日军给劫走了的事儿,否则一定能猜出点内情来。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的双眼去看,脑子里分析判断。越看,他越是心惊肉跳---怎么世上会有如此可怕的部队!

    袁世凯既然被称为“知兵之人”,见识自然有,本事也有两把刷子,否则他也不可能弄出后来赫赫有名的北洋新军。当然知人善任也是一方面。

    就眼前的观感,他发现这支杨浩率领的假毛子,素质之高堪称他平生罕见!那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令行禁止”的基本要求所能概括。从头到尾,杨浩一个字的命令都没有发出,顶多是一个手势,下边人就明白意思,并立刻准确到位的执行。

    这说起来有点玄乎的话,那么具体到综合表现,从外衙门出发,到西大门的这近两公里的路上,那些士兵一直在奔跑中作战。他们每一个的负担都不轻,班组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往往排长一声断喝,哪怕一个小兵也能立即作出相应。

    日军的阻截一直没有停止,但不管他们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发现敌情的士兵马上就能作出正确的反馈,在子弹射来之前,抢先瞄准射击,或者火力压制!

    轻重机枪这种先进玩意袁世凯是看不懂了,但投掷手榴弹,单发射杀,快速上弹、瞄准,沉着冷静,精准速度,无不体现出这帮人的训练有素!从头到尾,日军反复冲击十几次,竟是一步也没能阻挡他们的快速前进,反而一路丢下不少的尸体,吃了大亏!

    两公里跑下来,外衙门那些本国卫兵都喘的快断气了似的,朝鲜儒生们更别提了,那干脆两眼翻白,脸色发青,若不是有大车拽着,个个儿都得当场栽倒。再看假毛子兵,居然大气都不带喘的,一个个步履轻松稳健,骤停骤起,毫不拖泥带水!

    漫长的战斗奔行中,极少有人说话,军官们发出命令,都是短促有力的断喝,除此之外,静默的战斗、前进,看不出多么的狂热,更没有纷乱,几十个人配合的好似一个人,这份娴熟,袁世凯想象不出来怎么能训练得出!

    他很希望有人出来打断这个顺利的节奏,但是很遗憾,直到西大门,朝鲜兵早都闻风而遁,日本人要么追不上,要么拦不住,眼巴巴看着他们呼隆隆的冲出去,朝西南江边行进。

    眼看汉城关墙已经被甩在身后,追兵不见踪影,一直都疲沓习惯了的清兵守卫登时老毛病复发,纷纷叫起苦来:“我的娘!不行了,跑不动了!”

    “歇歇!不歇一会儿,老子的肺子都得烧喽!”

    “大……大人,咱们停停吧?实在不成了!这受不了哇!”

    亲卫们扶着车辕连连叫苦,袁世凯借机向许衍灼央求:“翻译先生,你看咱们是不是先休息片刻?日本人追不上来,咱们也好商议一下去向对策。”

    许衍灼的身子骨那也是跟着步兵练出来的,此时不过气喘的稍微急促一些,却远远不到极限。看到袁世凯手下人的德行,他鄙夷的撇撇嘴,冷淡的道:“袁大人此话差矣,根据我们的情报,日军至少还有三千多人的力量已经从仁川开拔,抵达汉城也不过几个小时间的事!此外,他们还有更多的舰船,运载更多的士兵正兼程敢来。要想脱险,须得分秒必争!”

    “但是,我们的人已经支持不住了。”

    “跟不上的,那就留在这里,等着被日本人拿刺刀捅死,当靶子打死好了!”

    许衍灼的话,好似一把冰冷的刀子,戳进一群清兵的心窝子,原本也要跟着煽呼两句的朝鲜儒生们,顿时哑口无言!他们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兵马,可不是那些随他们忽悠的冤大头,人家有自己的主心骨!

    他们不知道,这支力量从一开始训练,灌输的思想就是:“强大的人,绝对不要被一群懦弱者要挟绑架!坚定自己的正确信念,只拯救那些肯跟着前进的人。”

    自古以来,无数残酷的事实证明,大多数人的愚昧和懒惰,形成一种可以把英雄强者给拖死累死陷害死的力量。如果行动者心慈手软,被他们的站在所谓的道德正义角度上拿话逼住,**呼呼的当了“圣母”,不但会要了自己的命,也救不了那群自以为聪明的笨蛋。

    就如同现在一般,袁世凯和他的手下,那群朝鲜儒生们,会下意识的觉得,对方既然冒着绝大风险救出他们,那么再提出一些稍微过分点的要求也一定可以得到满足。继而得寸进尺,一点点的加码,最终他们就能反客为主。指挥号令起来,让别人继续为他们流血牺牲。

    只是他们的如意算盘,在杨浩这里根本打不响。许衍灼一句话就把他们后边的台词给堵了回去。不想跟着走?那就死一边去。

    袁世凯一听这话,心神登时一震,这帮人,不好糊弄啊!

    一名笔帖式仗着自己是旗人身份,又是袁世凯身边的亲信,觉得有点份量,拧着眉毛冲上前来,扯着嗓子喊:“怎么说话呢这是?你什么身份啊,就敢跟咱们袁大人大呼小叫的?我告儿你说,甭以为帮了点小忙就有功了,爷说不走了,你们就得候儿着,知道不?”

    “对对,就是那么回子事儿!爷们这跑的肠子都要翻过来,怎么着,还不幸歇息一下?没这个道理!”

    “等着等着!我滴个姥姥,这顿跑啊,爷当差这么些年,就没受过那么大罪!我说,你们这大车上的家伙事儿,那么好身板扛着呗?让爷们坐上去歇歇……。”

    有人起哄,就有人架秧子,这帮好吃懒做的清兵和官员一看有人带头,立马就鼓噪起来,也不管后头是不是真的有大兵要追过来。

    许衍灼嘴角往下一拉,冷厉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们一圈,连话都懒得数,抬手轻轻一点,十几名士兵咬着后槽牙冲过去,两人一个,把这群鼓噪闹腾的王八蛋从人堆里拖出来,往路边上一丢,抄起步枪“叭叭叭”,全部当场打死!

    这一手,做得实在太快,包括袁世凯在内,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看明白那几个人脑瓜子开化,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死翘翘了,他们才脑袋里“嗡”一下炸开了锅,跟见了鬼似的齐刷刷往后面退开,瞠目结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真杀人啊!

    袁世凯气的浑身直哆嗦,十几年了,他从没见过有人在面前如此的跋扈凶狠,一点面子都不给,连他手底下的亲信,说杀就杀!心狠手辣,果断霸道,这他妈算什么事啊!

    不过他枭雄本色,始终能够快速的冷静下来,心里头对杨浩这帮人的判断更高了一层,多了诸多的忌惮。这些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善茬子,他们可以救人,更能杀人,不能招惹!

    唐绍仪看不过眼,纷纷的抗议道:“你们怎么能这样?他们不过是抱怨几句,又不是非得抢夺兵权,何至于要打死。”

    许衍灼冷笑:“唐先生,你是个有才能的人,但并不懂政治,更不懂军事。这里的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

    不理唐绍仪羞恼气愤的脸色,转过头,冲着噤若寒蝉的众人喝道:“还有谁想提反对意见?尽管说,我们一定酌情满足。”

    满足个屁啊,大概唯一的下场,就是给脑袋打的稀烂,丢到臭水沟里吧?

    都是惯于见风使舵的老油子,傻子才挑出来找难看呢。

    袁世凯深深吸一口气,说道:“翻译先生,烦劳你跟爵士说一声,多谢他和诸位慷慨仗义,把咱们从日本人围困中救出来。但既然已经出了汉城,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了,不多劳烦诸位。”

    接着他让自己的随从取来厚厚的一沓子银票递过去,强笑道:“些许黄白之物,聊表谢意,还请代为美言。”

    许衍灼伸手接过去,捻开一看,足足有一万两!这出手可不算小气,仅仅是给传个话,够大方!

    不过,这显然是不够的啊!许衍灼随手交给旁边的士兵,似笑非笑的道:“袁大人客气了。不过咱们做事,向来讲究个善始善终,既然出手救人,那就要送佛送到西!无论如何,也要把袁大人完好无损的送回清国,才算尽力。大人且稍安勿躁,很快就到江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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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天行健
    &bp;&bp;&bp;&bp;袁世凯登时急了,抬腿跳下马车,愤然道:“万万不可!袁某身为朝廷大使,职责所在,万万不能擅自归国的。诸位的好意本人心领了,这就……。”

    他不能不急眼啊!离开汉城有情可原,只要他人在朝鲜,日后怎么都能得一个临危不惧,坚持周旋的美名。但没有李鸿章的许可就跑回去,那罪过可就大了!撸掉了差事那是必然的,获罪下狱都不意外!

    只不过,他压根就想到,杨浩要怎样去坑他,不等喊完的,许衍灼厉声打断:“袁大人殚尽竭虑,舟车劳顿,疲乏的狠了,反而不易休息。来人,帮袁大人打一针,让他好生睡一觉。”

    两名士兵扑上来架住袁世凯的胳膊,一名医护兵笑眯眯的拿出针筒,在袁世凯惊怒交加的呵斥中,稳稳当当的把里面的药物给注射进去,末了拍拍他肩膀道:“不要紧张,这是好东西。等你一觉醒来,保管神清气爽。”

    这一管子现代镇静剂,对清代基本没耐受性的人来说,效果刚刚的。袁世凯就觉得头重脚轻,云山雾罩的一片昏芒扑面而来,绷紧的身子不受控制,软绵绵的委顿下来,被两名士兵架起来放回车上。

    旁边的人,给那亮晶晶、冷森森的针管子给吓得不轻!这年头的人,对西医西药的神话敬畏一点不下于神汉巫婆,怎么都觉得那么粗根针扎进去,不定把什么玩意给弄到身体里。尤其袁世凯应声就倒,这药效,感情比那大神发功都利索,这要是给自己来一下……算了算了,咱们小人物,无福消受!

    许衍灼一看一根针管的威胁力,居然比强杀几人都不差多少,心中愈发痛恨同胞的愚昧无知,就越发坚定要改变这一切的信念。看看无人再敢反对,一直吆喝着没力气跑了的,也都精神抖擞,跟上大部队,一点动静都不敢出,闷头朝着江边行进。

    杨浩下了马,与他并肩前行,看着他沉郁的脸色,低声笑道:“不必太忧虑。国民的心性并非一朝一夕养成。从明代末期的思想开放,民间普遍存在的旺盛求知欲,和对新学术的包容和欣然学习。到今天的封闭愚昧,自以为是,实则迂腐不堪,麻木不仁,满清可是用了足足250年时间来改变。我们如今要做的,可是改变千年以来的习气,那绝不是一代人所能完成的任务。”

    许衍灼凝重的点头:“清廷为打压中华文化精神,不惜以百年时间窜修明史,用百五十年时间穷搜天下,毁书无数,以修《四库全书》之名,将千载以来的中华历史扭曲篡改,贻害无穷。那不仅是思想封闭,更令天下各个阶层人民失去包容并蓄之心,失去自强不息之心,失去日新不殆之心,顽固守旧,目光短浅……唉,我辈任重道远!”

    他说的沉重,眼神却渐渐坚定,斗志溢满全身,越发昂扬。若没有空前绝后之艰难,又怎能体现出旷古绝今之大毅力?

    杨浩看在眼中,甚为佩服。这一代人,以及往后的一个世纪中,中国人不断地在黑暗中摸索,在荆棘中前行,在围追堵截中挣扎,在艰难困苦中拼搏。一代又一代的优秀青年,为了整个国家民族的未来,前赴后继,流血牺牲。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坚定信念,才让他们显得无比伟大。后来那些安享太平和成果的后辈,却吃饱喝足晒不着冻不着的,呆在空调房里,十根指头摸着键盘,就对先辈英烈肆意指摘诋毁,怀疑攻击,胡说八道,真不知道他们泉下有知,是否会感到后悔。

    杨浩从来不是那些人中的一员,这跟出身有和从小的家庭教育有莫大关系。但即便如此,以前的他也难以体会老辈人忆苦思甜的动因。来到乙位面,他亲身感受到了那种整个世界都变成一潭死水,周围无数妖魔鬼怪磨刀霍霍准备开宰的无奈,危机,压力。

    他开始觉悟了。

    立志就跟悟道一样,那种思想上到行为上的彻底改变,绝不是旁人所能理解的。同样,一个立下伟大志向并身体力行之的人,他自然就能超脱群伦,并从人群中发现找到同志者,一起努力向上,虽九死而不悔。

    袁世凯被放倒,敢跳出来扎刺儿的愣头青一个也不见,刀枪和死亡威胁下,所有人闷头往前奔走。哪怕汗如雨下,哪怕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喘的跟三伏天的死狗一样,也不敢开声抱怨。

    杨浩又一次深切理解了,一个失去抗争精神的民族,是如何跟绵羊一般轻易被极少数豺狼给干掉的。

    纵观历史,一次次的大屠杀,亿万人的死亡,往往都是不足其百分之一的力量造成。那么庞大的群体,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人站出来并肩抗争,也不会出现那般惨绝人寰的悲剧。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一切?

    有人轻易归罪于儒家文化,有人干脆就说中国文化都是祸根。可若真的如此,那么“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却是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出现的。“大唐盛世,万国来朝”,也是汉文化强盛之时,文明远播才有的。

    也有人不怀好意,归结为野蛮民族的入侵“血统改良,狼性注入”,简直放他妈的屁!随便翻翻史书就能看到,隋唐之际,那些野蛮的草原民族,是如何渴望成为一名“中国”人的?

    那是文化的力量,是中华文明的光辉!

    后来一千多年的更迭之中,之所以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跌落低谷的局面,绝非中国文化之罪。却是后代子孙扭曲先贤本意,不断放大自身欲望,从自己生理需求出发,继而扩充到人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共同的诉求推动,导致整体的大衰败,大破灭。

    这也不是中国一家的事情。整个世界的走向,都是随着物质文明的快速发展,人类欲望的肆意放纵膨胀,而引发更多的战争、争夺、痛苦和灾难。

    直到有一天,全人类走到集体灭亡的边缘,却因为原子弹的出现,逼着他们不得不悬崖勒马,以防一块儿完蛋。

    这是一条人类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不断变化的曲线。在20世纪到来之前的两百年,正是精神文明走到低谷,物质文明攀升到顶峰的交汇点。进入21世纪之后,两者才开始新的走向,并最终在数百年或者千年的漫长时光里,形成一个全新的平衡。

    那时候,才是古人所期望的大同盛世,太平天下,共-产-主义,光明国度,天堂世界……。

    反正就是几千年前,老子,孔子,释迦牟尼,耶稣,真主,等等一切大圣贤期望中的美好世界。

    而在那之前,眼前此刻,却是他们深深忧虑,并早有预言必然存在的,末法时代。

    这种思维跨越数千年,以世纪为尺度,横亘古往今来,将王朝更替视若四季轮回的大智慧,大眼界,大气魄,中国人就算不是独树一帜,却也必然是毫无疑问的当世第一。

    有此等胸襟气象之人,千年以降却是越来越少。

    强汉盛唐时期,上至朝堂下至百姓,胸中有此一股豪迈自信,故能震古灼今。后来千多年间的屡次反复,上层读书人忙于争权夺利,蝇营狗苟。下层民众艰苦挣扎,从思想到身体被死死禁锢在寸土之间不得转圜。

    更随着满清将集权和愚民统治发扬光大,这一股精神气象,就彻底的消融湮灭。也由此,导致了整个民族的低迷不振,愚昧不堪。

    中华文明的暗淡无光,不是一代人造成的。同样,她的振兴与辉煌,也需要几代人,几十代人去奋斗。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便是要重新在整个民族的心中,注入这种亘古至今,一直为大智慧者所传承力行的精神,以亿万觉悟的民众之力,铸造整个文明的再度辉煌!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切,就从眼前此刻,推动历史齿轮的转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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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二百对两千(一)
    &bp;&bp;&bp;&bp;接下来的短短五公里直线路程,杨浩带着他们兜了一个大圈,围绕汉江北岸的山群多走了十公里,在天黑下来时,终于抵达江边。

    把包括朝鲜儒生在内的近两百人塞进两艘炮艇之内,连夜加速冲出江口,直奔烟台,杨浩则带人扣下袁世凯的所有箱子,继续朝下游方向行进。

    “袁世凯醒过来后,估计得心疼死。”

    打开的箱子里,一堆一堆的古董文玩,黄金宝玉,价值粗粗算来少说也有上百万两,很多还都是没法估价的。许衍灼看过之后,忍不住出言讥讽。同时也佩服杨浩的好大胃口,这抢夺的干脆利落啊!

    杨浩随便瞥了一眼,就让人封起来,冷笑道:“就这点儿东西,还远远不能让袁世凯破产!他当了十二年朝鲜太上皇,控制着一个数千万人国家的商业、外交、海关、贸易、电报。手指头随便漏漏都价值百万,运回其老家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权当是给咱们出兵的费用了。”

    为了朝鲜攻略,杨浩没少往里搭成本,不多弄点钱,怎么回本?若非时机不合适,人手不够,他都想把朝鲜王宫给抢了。反正以后也会被日本鬼子给清洗,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也好有足够多的本钱来做正义的大事。

    许衍灼默然。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无论大清还是朝鲜,当官的有权的,哪一个不是肥的流油?把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都挤压出来,不愁没钱进行全民普及教育,修建全国的中小学校舍,乃至打造一整套的工业体系。

    当然他不知道,杨浩这么干,还有一层是要为本世界的庞大支撑计划提供充足的资金。为了打造一个能够遮掩乙位面开拓计划的商业帝国,那边起码得弄百亿计的体系,才能保证运转。这捞钱的任务,可就着落在他身上呢!

    多了几大车的箱笼,对于整个队伍的行进终究有一些影响。当他们在第三天,行进到坡州西面时,本土传来消息,袁世凯等人已经送到。而一直跟在后面穷追不舍的日军,也终于咬到了他们的尾巴!

    上午十点多钟,持续了近一个星期的连绵阴雨突然放停。六月的炽热气息,随着腥咸的海风迅速覆盖山川大地。布满植被的苍翠山岭,到处弥漫着淡淡的水蒸气。

    杨浩站在附近海拔最高的见达山上,用40倍望远镜扫视远处正不断增厚的日军,吹了声口哨道:“出动这么多人,真够看得起哥们的。”

    广袤的平川野地间,光是能数得出人头的,就超过一千五百人,后面还有多少,目前还无法确定。乌压压的一大片,分散成中队为单位,横掠五公里宽度的进攻路线,分割包抄,压向前方。

    他的旁边,杨海卫放低望远镜,表情淡漠的道:“日本人已经将错就错,与清廷撕破脸,递交第一份绝交书了。你安排在欧美的新闻情报人员全力出手,把他们黑的无可辩驳,索性破罐子破摔。李鸿章正在动员超过一万人的清军运往朝鲜,日军的七千多人也会在几天内部署完毕,他们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不过以他们的操行,当婊-子一定要立牌坊。吃了那么大亏,怎么也要把咱们抓住才能出口气。嘿嘿,不知道牙口够不够好啊!”

    杨浩一脸的无所畏惧,虽然他率领的战斗力量,满打满算也只有二百来人,对面的敌人却可能达到两千,一比十的比例。

    杨海卫微笑:“人多不一定有用。你的装备,要比他们好太多了。不说别的,光是大炮,就不是他们所能比拟。况且,还有舰炮的支援。”

    杨浩得意的咧嘴笑起来。在他的身后,是由一个三门75美国1式75榴弹炮,和三门82迫击炮组成的强大火力支撑力量,是两个月来,刚刚训练半截的半成品营属火力连的部分力量。

    杨海卫分两次把他们运送到此,经过一昼夜的部署,已经全部就位。此刻,正连同跟随大部队出发的火力排一起,组成对抗日军的重武器力量。

    在两翼,由2挺12.7重机枪形成间隔一公里的交叉火力堡垒,各自配合两挺67式通用机枪控制两个开阔战区。联合各步兵排自己的机枪力量,形成对敌的全方位封锁压制。

    如果跟几十年后的陆军比,这点力量塞牙缝都不够。但他们面对的是没有机枪,只有单发11村田步枪,外加70青铜野炮的日军,这种火力,就显得有点丧心病狂!

    要知道,就当下的日本陆军,所有师团拥有的炮火,不过是294门仿造的70野炮和山炮而已。第一批派往朝鲜的兵力,除了被他坑的掉江里的四门之外,另外还有十二门,却分成了两批。这可是足足七千六多人的总武力!

    而作为第一波次抵达的两千来人,同步抵达的也只有一个炮兵中队4门炮而已。

    这注定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杨浩是第一次指挥正式野战,心里头没底是必然的。杨海卫却不打算帮他,一个合格的将领,必须经过血火的淬炼才能成长,光靠他人的扶持可不行。

    不过他并不担心杨浩的精气神,这熊孩子从小就胆大手黑,没什么畏惧心理,顶多有点压力,根本不可能害怕。倒是要小心气盛狂妄的过了头,太过小看日军的拼命精神,那是要吃大亏的。

    19世纪末,没打赢清军和俄军之前,日军还没有锤炼出后来那种歇斯底里的凶猛,一样是没怎么打过现代战争的雏儿,发挥的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杨浩信心满满:“还用不到老爹你的舰炮。那炮弹老贵老贵的,咱们暂时不能自造,省着点对付他们的战舰吧。嘿嘿,我得让小鬼子在这里吃点大亏。临津江,可是好地方。”

    往北五公里,就是连片的山地,和宽达百米的交河。再往北,便是临津江,三八线的所在。本世界的历史上,志愿军曾经在此狭窄区域遭遇一场可怕的大轰炸。而江的北岸,就是大名鼎鼎的板门店。

    杨海卫乐得放手:“行,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我先回船上照应着,稳着点来。”

    他当真说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杨浩抖擞精神,开始沿着山岭间的曲折壕沟挨个火力点巡视。

    他这一套,完全是从老一辈传下来的。在战斗之前,以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去安抚士兵,能够起到稳定军心、鼓舞士气的正面作用。让所有人都看到,长官与他们并肩作战,这种精神上的安慰,有时候要比发几块大洋好得多---当然也得看是什么样的队伍。

    所有的辎重全部转移到X201鱼雷艇上之后,整个部队轻装上阵,背后是满满当当的弹药物资,全部人都换回了熟悉的迷彩服。

    杨浩胸前斜挂一把折叠起来的81-1,脸带轻松的笑容,大声鼓舞军心:“同志们,小鬼子送上门来找虐了!咱们准备的这么多大餐,可不能浪费了,待会儿给他狠狠地招呼!”

    众军官士兵轰然大笑,不见多少紧张神色。经过两次短促激烈的战斗,自信心已经开始在他们的忐忑之中滋长起来。畏惧?在看到了日军那垃圾的装备,凑合的素质后,早就无影无踪了。

    高昂的士气,坚定的斗志,充足的准备。杨浩又十足的信心,让小鬼子在这里,狠狠地撞一头的大包!

    五公里外,一千多日军滚滚推进。一户兵卫少佐脑袋裹着纱布,两眼凶光毕露的盯着手中一颗12.7x99弹壳,牙关紧咬,火气升腾!

    就是这种子弹,在汉城街巷中把他的部队打的七零八落。他不知道世界上有那一个国家装备了这种可怕的家伙,但无疑正在前方逃窜的部队,将为他揭开谜底!

    袁世凯和所有闹事的儒生被劫走了,这样的失败将成为他毕生的污点。他必须设法洗雪耻辱,要不然,死都不能瞑目啊!

    “少佐!前面发现敌踪!有两支搜索小队遭到拦截,看来,他们已经跑不动了!”

    参谋的话让他猛地抬起头,眯缝眼睛往远处黑黢黢的山岭瞥了一眼,瘪着嘴沉声道:“哼!一群贪婪的家伙,带着那么多的累赘不肯放弃,能够逃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他们绝对过不了交河,命令部队,立即加速前进,坚决进攻,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

    一群拖着十几辆大车,一路狂奔一昼夜的家伙,必然要精疲力尽的。他们

    没办法过河,更没办法越过临津江,这一次,看你往哪里跑!

    一户兵卫深知,不能让这股敌人躲进山里去。那样一来,自己这点兵力,追击就成了麻烦事。他要在江边这片山岭之间,彻底的歼灭他们!

    前方三公里外,头前开路的两个中队士兵,左右分成两个突击尖头。一个沿着江岸,一个紧贴公路,彼此间距两公里,气喘吁吁的的越过空无一人的村子,在他们的前方,大片的庄稼地一直延伸向山脚。

    突前的两个小队,刚刚冲上小道,就被远处突如其来的子弹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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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二百对两千(二)
    &bp;&bp;&bp;&bp;“啊!”

    凄厉的惨叫毫无预兆的响起,沿江冲击的小队日军齐齐一个愣怔,就见最前头两个端枪四处张望的伙伴身子剧烈摇颤,不受控制的倒地抽搐,转眼断气了!

    “有埋伏!”

    小队长断喝一声,一把扑到身前完全呆了的新兵,顺势一脚勾倒另一名脸色惨白的农夫出身的士兵,随即往旁边连续滚动两次,躲到隆起的田垄后面,捂着帽子凝目张望。

    另外的士兵基本没经过战火,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们慢了一拍,总共也就是有一秒钟。但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里,第二批子弹倏然射到!

    “噗噗!”

    子弹命中壮实身体的闷响尤为刺耳,两个人一个捂胸一个摸着脖子,猛地一颤,噗通栽倒!

    好可怕的射术!小队长的眼睛登时充血赤红。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遭到如此的损失,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但以他的锐利眼神,竟一直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枪弹发射时应该有的浓烟,没有。枪口焰火,没有!就算清军里面已经装备了许多用无烟药的快利枪,那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瞧不见啊,难道有鬼?

    他果断甩掉脑袋里的荒唐念头,低喝一声:“全体向前射击,火力侦察!”

    三十多名士兵各自举枪,对准前面认为可疑的目标砰砰啪啪的发射!霎时间,黑发射药燃烧的滚滚白烟弥漫开来,一簇簇的11子弹乱纷纷扑向看似空无一人的田间地头。

    在离着他们三百米外的水渠中,两名杨家军士兵身披吉利服,安逸的趴在毯子上。手中举着加装4倍物镜的莫辛纳干狙击步枪,把日军的慌乱全部看在眼里。

    偶尔有一发子弹从头顶嗖的划过,两人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微微眯缝右眼冷静的观察,耐心的搜寻下一个猎物。

    这两人,就是步兵连直属六名狙击手之二。

    经过两个月时间,面对机枪扫射和爆炸的训练洗礼,让他们对于那些根本不可能命中自己的威胁开始免疫。加上天生的冷静,日军的侦察射击,对他们一点作用都没有。

    在参战之前,他们都是从猎杀山中野兽开始,参与围捕恶债累累的凶犯,亲手击毙。过了杀人一关,又在汉城首次体验战场狙杀,素质一步步的在增强。

    今天,他们受命被派到阵地前沿,布设狙击阵地,迟滞日军的攻击速度,借以观察其士兵水准,兵力调配和指挥能力等等。

    一开始的轻松射击让他们心中大定,现在的慌乱漫射,更令他们心情放松。这样的敌人,比起自家的战友们,差了不是一点两点。那看上去,僵硬的跟木头一样啊!

    训练上的优势体现在方方面面,懵然不知的士兵们,却已经在实战中渐渐发现了优越感。

    发现日军没有向前突击的意思,两名狙击手分别跟紧随自己的火力组示意一下,在对方按着捷格加廖夫轻机枪严阵以待的同时,从容不迫的转移阵地。

    不能在一个地方开枪超过两次,这是当狙击手的铁律。哪怕再看似安全的战场,也绝对不能违背。

    对面的日军砰砰啪啪的打了上百发子弹,把前面几百米外的田地打的烟气乱窜,尘土飞扬,看上去煞是热闹。小队长大声喊停,然后滚到旁边继续观察。他无奈的发现,对面没有一点打死打伤敌人的踪迹。

    这下子麻烦了。

    经验老道的小队长嘀咕一声,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这绝对不是他所知道的清军应有的素质,比起在汉城突击战里面,对方可怕的火力压制,这种野战中的隐藏能力,更令人担忧啊!

    他思忖片刻,果断下令两个班的士兵左右散开,拉成稀疏的散兵线,让继续趴伏的人一起射击,掩护他们突然窜起,向前冲锋!

    “突击!”

    小队长的一声怪叫,近二十名日军齐齐腾身窜起,喉咙中发出杀猪似的嚎叫,端着步枪,快速倒腾两条罗圈腿,挺起胸膛,瞪圆眼睛,蹬蹬蹬的向前狂奔!

    不到二十个人,制造出的声势却绝对不小!那股子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的癫狂凶悍,胆子稍微小一些的人,都可能被吓的当场软掉!

    “这……这就是日军的猪突战术吗?”

    两名狙击手和四名火力手齐齐瞪眼!他们都在训练中听说过日本人有这么一手。挺胸向前,大声嘶吼,鬼哭狼嚎,不要命的狂奔,但散兵线拉的很开,绝不让你一下子干掉一群。

    但仔细看来,又有些似是而非,还有一些要点似乎也对不上。不管了,总之只要敢露头的,先收拾了再说!

    两组火力手兴奋的狠狠扣下扳机!

    “突突突!”配备47发弹盘,年龄老的足有当人爷爷的老DP-27机枪喇叭口中,喷出一束粗壮的火苗子!前面的植被被风压扑到,连串的子弹刮风似的呼啸卷向前方日军!

    每分钟600发的射速,放在二战都不怎么合格,但在19世纪末的战场,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压倒性优势!

    冲在最前的三名日军被扫射的子弹打中,浑身抖颤当即仆倒!密集的子弹掠过其他人的身边或头顶,尖利的啸叫震得他们心惊胆战,猛扑的身形跟狗吃屎似的狠狠前扑卧倒!

    凶狠的冲击,仅仅发起不到五秒钟,就告失败!

    狙击手扯了扯嘴角,这才对嘛!我就说小鬼子不可能一根筋的往前冲,他们才不会跟清军似的,手里明明拿着可以快速连续射击的先进枪械,却仍旧用排队枪毙那种糟糕的战术。

    面对未知的威胁,没有足够的压制火力,这样的集体冲锋,的确是很有效的手段。起码就把两挺轻机枪的位置,给侦察了出来。

    但看到了目标的小队长,却惊得差点没喘过气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三揉搓,死死盯着刚才机枪发射的位置,脑子里不住的回响:“那是什么武器?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子弹同时打出来!加特林转管枪?那样笨重的东西,也打不了这么快!”

    无论如何,他意识到,眼前的敌人极其可怕!比在汉城遭遇时传闻中还要不对劲!

    他当即拖过一名士兵,让其把自己的观察发现立即向后方大队部报告,随后指着机枪位,指挥众人,集火射击!

    凌乱缓慢的单发步枪射击声,再次响彻田野。而打完了一个弹盘的狙击组,早已悄然顺着沟渠一溜烟的跑到下一层狙击阵地。

    十分钟后,一户兵卫接到了两个尖兵小队带来的相同消息,他们一样被未知的敌人给生生阻住。糟糕的是,他们前进的路线四周,遮掩的东西很少,要冲过去,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仅仅五分钟,就被杀伤了二十人!还没有看到对方的踪影,你们就是这样的无能吗?!”

    一户兵卫怒气爆棚,大声吼叫着,一脚踹翻了眼前的士兵。他火刺刺的站到高坡上,用单筒望远镜扫过烟尘腾起的远方战场,腮帮子不停地抽搐。

    敌人很狡猾,也很歹毒,更加的神秘莫测。从汉城到这里,没有抓到一个俘虏,没有缴获一条他们的武器,仅有一堆大小两种口径的弹壳,和变形的弹头。拼凑起来的,是一种俄国7.62子弹,一种未知的可怕12.7子弹!

    他们真的是沙俄陆军?不是的话,怎么解释这些?那么又是谁伪装的呢?

    在一户兵卫的脑海里,世界上每一支武装力量都对不上号。不过不管他是谁,既然注定要成为自己的战功,无论如何彻底的干掉就是了!

    “大队继续加速向前!不要管伤亡的问题,必须立刻通过障碍区!炮兵中队,向前推进,准备支援压制!”

    小小的一点阻击,怎么可能挡住大日本军人前进的步伐!

    一户兵卫仍然没有把情报中最紧要的内容放在心上。所谓的一眨眼射出上百发子弹的武器,根本就不存在。欧美正在研制仿造的所谓马克沁机枪,笨重缓慢,可靠性太差,移动起来格外不便,清军仿造之后发现不好用。这里,当然也不会有。

    他的意识中,还想着汉城街巷里,那些沉重的胶轮马车才能承载的大家伙,在前方的阵地中,没有部署。既然如此,那还怕他作甚?

    半个小时之后,左右两个中队日军大批赶到前方,会合被打残了的尖兵小队,稍作休整,再次发起疯狂的突击!这一次,他们顺利的一举前进了足足一里地,越过最为危险的开阔田野,但刚要进入又一座空荡荡的小村子时,迎面一片子弹呼啸扑来!

    两名挺着指挥刀奋勇前进的中队长,脑袋瓜子接连爆开,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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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二百对两千(三)
    &bp;&bp;&bp;&bp;“两名大尉都被他们杀死了?!”

    一户兵卫的眼睛猛然瞪圆,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这消息,太惊人了。

    日本军队,最优秀的就是中下层的军官,正是因为他们的高素质,保证了整支军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一个小队和一个中队,乃至一个大队,多种规模层次的战斗编成,投入战场之后,基本不需要联队、师团一级的指挥官太操心。

    这样的人才很宝贵,每一个的牺牲都是莫大的损失。今天,却仅仅是前出打击一些敌军的尖兵探子,居然就造成如此大的损伤!那几百号士兵,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用问,他马上就想到了可怕的精确射手。从美国内战开始,到今天短短几十年里,各国精锐部队里,都涌现出一些天生就能打的很准的士兵。他们在战场上,往往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拦在前面的两股敌人,想必就是由他们组成。可问题是,这是在几百人的簇拥之下,分散宽阔的进攻线列之中,彼此拉开的纵深超过三五百米都是寻常,他们怎么那么容易照准了目标?

    还是,仅仅是碰巧了?

    一户兵卫咬紧牙关,催马冲上缓坡,远眺战场。难得的清朗视野下,可能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低矮房舍和稀疏树木,一目了然。

    “把那片房子,统统炸掉!”

    一户兵卫果断的下令,让参谋吃了一惊:“可是少佐,我们携带的炮弹并不多!如果现在就消耗掉的话,补给来不及,对前面敌军的攻击就要打折扣了!”

    一户兵卫阴冷的道:“我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攻击他们!必须在海军的舰船抵达并封锁住临津江之前,确保敌人不会逃脱掉!时间才是最重要的,必须尽快通过这里,执行命令!”

    “哈伊!”

    几分钟后,已经运动到前方大约一公里外的两门70野炮,轰然开火!

    这种仿造的青铜架退炮,拥有最大5000米的射程,射速够快,美中不足是精度不够。一般情况下,是要推到前方抵近射击更有保障,现在,他们隔着两公里对村子散射轰炸,却也够用。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掀起浓烈的烟火,木结构的房屋应声炸的七零八落,腾起十几米高的冲击气浪,闷雷也似的爆炸声,形成一股令人胆寒的震慑力!

    两个失去指挥官的中队,齐声爆发出愤怒的呐喊,撒脚如飞,向前突进!仅仅用两分钟,就轻而易举的越过拦截,杀到另一端!

    一户兵卫狠狠吐了口闷气,脸色阴沉如铁。还是没有抓到那些该死的老鼠!在这么下去,不等与敌人正面作战,牺牲人数,就要让自己下不来台了!

    汉城突击战的损失之大,不但让大岛义昌少将震惊,也必将惊动大本营。一股这样强大的神秘敌人,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帝国必须征服的核心地带,威胁之大,怎么估算都不过分。

    大鸟圭介公使再三言明,失踪的大院君和被劫走的袁世凯,是帝国取得朝鲜大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现在可以断定,他们是一伙人干的,并且很可能就在前面的家伙保护之下。

    一个对朝鲜有着莫大影响力的国王之父,一群刚刚声名鹊起的青年儒生,再加上一个深受清国宰相李鸿章信任的杰出官员袁世凯。这样的组合,随便跑到哪一个大城市,都可以立即形成敌对帝国的核心。

    他们不但可以轻松取得朝鲜民众的支持,还能得到清国军事、经济、政治力量全方位的保障。一旦给他们跑到了平壤,帝国就算马上占领汉城,也休想完成控制。更别提,闵妃集团压根就不想配合。

    这一刻,不管对海军有多少意见,一户兵卫都深切希望,海军战舰能够及时到位,断了这群人的后路!

    见达山上,杨浩迎向一路兜圈子跑回来的狙击手和机枪组,挨个拍打他们的肩膀:“干的好!你们几个人的作用,顶的上一个排!”

    平均年龄不过二十岁的憨厚青年,乐得脸色通红,眼角起褶子。

    杨浩通过高倍望远镜看的真切,这帮小子们真的按照训练要求,捡着日本军官下手。就造成混乱看,估计死的少说是小队长,弄不好就是中队长。这对日军的打击,可谓沉重。

    两支狙击小队各自回归阵地后方,抓紧休息。山脚下,沿江进击的日军中队,也在炮火的撑腰下,壮了胆气加速突进!

    两个半残的中队,加起来五百人左右的总数字,一左一右,隔着两公里远,与陆续推进的四门70野炮,形成一个倒三角的阵型。把总正面宽度大约三公里的小山,顶上了两把尖刀。

    在他们的后方,一户兵卫率领的大队,依旧分成两股,一股压在炮兵的身后,另一股一个中队的力量,从右翼穿过凌乱的小山包,朝侧面迂回。看那架势,是想摸到后面去,仗着人多来一个三面夹击,把人困死在山头上。

    杨浩鄙夷的笑道:“就凭这么点儿人手,打算一锅端了咱们,还真是异想天开!三公里的山地,躲进去一个逃犯,都得动用几千人马搜索。你这对上的,可是两百多条枪炮武装的好汉啊!”

    他真不愁。不说三门先进的1榴弹炮,弹药投送速度和爆炸威力,都是敌军的好几倍。另外的三门82迫、两个班4门60迫击炮,一个班2门82无后坐力炮,外加各个排自己的2条RP7。足足16跟长短大杀器啊,总杀伤力量,都能赶上日军一个联队了,更别提人手至少4个的手榴弹。

    不要说两百来人硬拼前面的这两千人,只要地形合适,你就是来再多,想攻进来,都无比的艰难!

    杨浩唯一比较不满意的,就是为了保证掩盖身份,全军使用的步枪都是莫辛纳干,而不是56半,要不然火力密度还能提高几倍。那时候打起来,才有乐子呢!

    一户兵卫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吃了那么大亏,却依旧沉稳老练的指挥整个力量向前稳步推动。在炮兵就位之后,立即瞄准前方可疑的山体轰了二十多发,同时认真观察爆炸扬起的碎片。结果不管是他,还是推进到前面的两个中队前锋,一点敌人的影子都没找着!

    “难道说,他们都已经跑到山后去了?”

    想了想,一户兵卫果断否决。以敌人的胆大凶狠,绝不会怕了几门野炮,他们极可能藏得非常严实。自己这边的炮火密度远远不够,想要炸出他们来,不容易。

    不过这也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人手,只要全部压上去,不愁你不挪窝!

    他控制前进速度,让两个中队在距离山脚五百米的地方停住脚步,就地寻找掩体暂停。待到右翼包抄的部队快要抵近那大虾尾巴状的末端时,山头突然响起清脆的枪声!

    迂回部队立即隐蔽待命,一户兵卫精神一振:“吆嘻!果然就在这里吗?那么,就准备进攻吧!”

    此时下午三点钟,热辣辣的太阳,把湿漉漉的地面蒸烤的云气升腾,好似洗桑拿似的。只不过,穿着军服趴在野地里,日军的感觉就不那么美妙了。一个个浑身上下黏糊糊燥热难当,口干的要命,眼睛也被晒得发花。

    在这么拖下去,部队会受不了的。一户兵卫看看望远镜里,郁郁葱葱的山林,对方明显以逸待劳,却用区区几个冷枪手,就把自己拖到了现在,果然够狡猾!

    他摸出怀表对了下时间,冷峻的发出进攻的指令!

    左右两翼的步兵中队,五百来人的士兵轰然闪出掩体,踩着泥泞,向前奔行!

    “你大爷的,总算是上来了!”

    山脚第一道壕沟里,一排长黄乐博一拍大腿,从背后摸出水壶美不滋儿的嘬了一口,跟喝了烧酒似的啊了一声。

    旁边的士兵忍不住扭头瞅他,黄乐博瞪眼喝道:“看啥看?老子当酒喝不行啊!赶紧的,都把鬼子给我看好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第一枪,务必打准了,难得有傻不愣登送上门来当靶子的敌人,千万不能走空!”

    ……不愧是当过土贼的,就算严格训练过,口头语还改不过来。

    战士们一阵窃窃低笑,气氛倒没那么严肃了。各自聚精会神,三点一线,遥遥锁定越冲越近的日军,呼吸渐渐屏住,几乎连旁边的茅草都吹不动。

    近了!近了!更近了!

    一个个皮肤黝黑、个子矮小,脚步异常灵活的日军,那谨慎的目光似乎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他们越是靠近山脚,对着向上起伏隆起的陡坡,大片的稀疏灌木,一尺多高的杂草,星罗棋布的石头,横七竖八的沟坎,感到每一处仿佛都隐藏着无穷杀机!

    难捱的静默,彼此间逼近的某种不可见的信号的碰撞,让日军老兵们仿佛置身于猛兽环伺的丛林!

    就在几名小队长刚刚居高手臂,准备喊出命令的时候,空无一人的前方,突然冒出来一排人头!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传来:“打!”

    霎时间,子弹横飞,枪声震天!

    P:感谢书友r1969、;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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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二百对两千(四)
    &bp;&bp;&bp;&bp;p:不好意思,晚上喝酒了,更得晚点。

    “砰砰砰!哒哒哒!”

    清脆的莫辛纳干击发声,和67-2式轻重两用机枪的急速射,交杂成一片浑浊的喧嚣。三十多条步枪和机枪的连续弹雨,如同一片锋锐的刀刃,瞬息之间掠过百米间隔,将挺起上身卯足了劲向前冲的日军,拦腰放倒!

    7.62x54r子弹的动能不小,打在一条条矮墩墩的身上带来急骤的震颤,还没等把肾上腺素都攒足了的日军,猝不及防,当场有二十多人浑身飙血,跌扑在地!

    两挺67-2机枪泼洒的弹雨,一个长点射几十发劈头盖脸的切过去,登时有七八号如遭雷击,抽搐跌倒。前冲的日军锋线,顿时残缺了一大块!

    这打击来的太突然,精度也太高,子弹射速也太快!按照命令保持向前狂奔的姿态,坚持要跑到山脚下至少五十米的日军,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而拥有5发弹膛的莫辛纳干“水连珠”,却在嘁哩喀喳的一阵快速抽壳、上弹之后,再次击发!中间间隔,甚至都没有2秒钟!

    黄乐博举着自己的56冲,乐得见牙不见眼,嘎嘎大笑:“这小鬼子,太他妈傻了!看到那么多的子弹,都不知道往边上躲一躲?这不诚心上来给哥们添功劳的么?哎哎哎,再近点!再往前跑两步……。”

    他一个排四十人,面对五倍于己的日军,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紧张。士兵们在打出第一枪之后,接下来的动作,全都变成了机械重复!瞄准、开枪、拉栓、上弹、瞄准……。五发子弹转眼打空,马上就摸起新的弹桥卡进去。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两挺机枪不失时机的交叉扫过来,为他们堵塞缺口。头顶上,处于支援地位的火力排时而把捷格加廖夫轻机枪的子弹倾泻过来,把试图冒险搏一把的日军,放翻在地!

    刚刚提拔上来的日军中队长眼珠子几乎突出来!他刚刚举起的战刀甚至还没有晃动一下,奋勇向前的战士就扑到了一片!那泼水似的子弹掠过耳边,造成尖啸跟刀子一般扎透了他的心脏!

    帝国勇士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古怪敌人啊!这样密集的子弹到底是多少人才打的出来?不是说他们只有两百人的吗?

    完全没有任何跟机枪类速射武器战斗的经验,死板的按照步兵操典,挺枪向前冲击多少米,带来的后果就是,一个能赶到地方的人,也没有!

    作为第二梯队兼火力支援的四五十名日军慌忙开火,砰砰啪啪的单发子弹凌乱的射向前方攒动的战壕,结果并没有多少用处---他们根本就看不清,敌人的真身到底在哪里!

    沿着山脚开挖的第一道战壕,造型极其精巧。是在土层较厚的冲积缓坡上,把整块的草皮完整的切开,沿着向上的走势挖出壕沟,再把草皮挪回去。

    从下方仰视,那一尺多高的草丛与上面半坡连成一片,不靠近了,很难看得出端倪。而潜伏在里面的士兵,人人的钢盔都扎着伪装的草叶!即便冒出头来开枪,他们的脸也都给草遮掩着,晃动的时候,跟枪口风吹得下方杂草连成一片,想要瞄准,十分艰难!

    这样的战术准备,还有迷彩服的加成,对日军简直就像一场噩梦!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在何方,自己这边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并且伤亡还在急骤的增加!

    但即便如此,日军仍旧不肯撤退!终于醒过神来的士兵纷纷趴到在地,闷头一顿乱打,放完一枪,拖回来上子弹,再瞄……前边一个人都看不见了!

    “该死!这股敌人实在太狡猾了!他们用得都是快枪!”

    这一刻,几名中队长和后头的一户兵卫一样,心中无比痛恨国家的穷困。

    日本不是没有制造出先进的步枪,最新的村田22式步枪,一样可以装8发8子弹,堪称快枪。但发明四五年了,产量极为有限,到目前为止,只是装备了一个师团而已。他们所在的第五师团,却暂时没有!

    一户兵卫坐不住了。他已经看出来,就目前来说,自家军队的战术已经有点不太够用。敌军是一直等到了靠近百米距离内,

    才突然开枪。这样的隐忍,足以说明其素质的优秀,训练的严格。强敌,绝对的强敌!

    他把着望远镜去看右翼的进攻部队,发现遇到的情况几乎毫无二致,敌军,准备的非常充分!

    “命令下去,无论如何要冲上前面!敌军的数量极少,不要给他们发挥兵器优势的机会!”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户兵卫认了。但他有足够多的兵力可以挥霍,对方人少,注定要顾此失彼的

    江边战场,损失了起码两个班士兵的中队,果断派人从侧面迂回出去,企图从另一边摸上去来个夹击。正前方的士兵,昂头砰砰啪啪的放了一阵枪后,发现上面全都哑火了,随着下头哨子一响,再次闷头上冲!

    五十米!奋勇向前的日军至少有三十人跑到了这一距离,噗通趴到地上。举枪打出几发子弹,心中盘算着,只需要一个突击,就能抵达对方必须拼刺刀的距离。那时候,就真的是发挥大和勇士武力的绝好时机了!

    单发步枪,哪怕上弹快一线,到了一定得距离上,优势就要被无限的拉近!

    左右看看,周遭的人数不少了,三四十名日军嗷嗷大叫,挺身跳起!五米!十米!二十米!他们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前方,再有三十米,就可以用刺刀扎到敌人的胸膛!他们只需要喘一口气,就能过去!

    后面的军官,小队长中队长,预备队的成员,无不伸长了脖子眺望,决胜的一刻就要到来!

    但就在此时,缩头躲在战壕内的黄乐博,扯着嗓子一声吼:“手榴弹!给我砸!”

    三四十颗67式木柄手榴弹,呼啦啦的打着旋儿,屁股冒烟,劈头砸落!

    “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在30米交界线的前后,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死亡火墙!间隔仅仅两三秒钟,第二波接着砸落,又是一片巨响!

    从远方看去,那一片狭窄的山体,如同有上百个烟囱突然喷发,一股股爆窜的烟尘连成一条线的腾起,把冲击在前的三四十名日军,彻底的淹没进去!

    堪称古老的手榴弹,在19世纪末的战场上堪称大杀器!其中装填的T..T柞药,虽然数量不大,却要比这年头的黑火-药大了许多!再加上预制破片的存在,简直是阴人的头号杀手锏!七八十颗劈头砸落,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日军,当场扑街!

    离着较近的中队长,清楚地看到了飞起来的疙瘩,落下的爆炸,不由喃喃道:“掷弹兵……有上百年没出现在战场上了吧?难道那样落后的东西,也有巨大的杀伤力?”

    他不知道要问谁,答案却是肯定的!前方的那一群士兵,一个站起来的都没有!

    手榴弹爆炸,并没有太大的浓烟,湿漉漉的沙土从飞起到落下,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这也足以让战壕内的士兵从容的举起枪,瞄准还在晃动奔跑的目标,挨个点名,啪啪啪的清脆响声,不断带走一条条的人命!

    残存的日军,潮水一般的退却,撤到五百米外的出发点。

    “哎呀!居然让他们给跑掉了!下边的家伙,怎么不把武器都用上?我记得还有好多速射快枪的。”

    山头上,陪着杨浩的许衍灼焦急的拍大腿。他恨不能一口把这些敌人都吞了。

    杨浩笑道:“不着急。我们的目标,是全歼这股日军,彻底打乱他们的部署。如果上来就用全部力量,他们一旦知难而退,缩回到汉城,我们没法追上去。先给他们留点念想。”

    许衍灼恍然,这打仗的事儿,还真是复杂。

    远处,日军的四门青铜炮再次开火。各自瞄准一片攻击点暴露出来的山坡,以最快的射速不间断的打出炮弹。不过,架退火炮的精度有限,连续射击时别指望能瞄准,凌乱的炮弹稀稀拉拉的落在山腰各处,轰隆隆的爆炸,倒显得有些凶悍。

    躲在战壕内的士兵,却眼皮都不带跳一下。听惯了各种模拟至少105口径炮爆炸威力的训练,这年头的小炮根本不够意思。

    一户兵卫焦急的抬头看天,西斜的太阳依旧在喷火,炙烤的让人几乎无法忍受。再攻不上去,军心士气受影响太大!海军那些家伙怎么还没有到?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兵贵神速啊!

    头一次,他开始指望海军能积极配合自己的行动了。

    他的运气,其实不算坏。这个时候,正有一艘战舰沿着汉江北上,却是第一批抵达的“摩耶号”622吨炮舰!并且在其护送下,原来保护大鸟圭介抵达汉城,现已完成任务,准备回归的联合陆战队三百多人,则乘坐两艘船下行!他们正在交河入海口的地方,用小驳船卸载上岸,包抄杨浩军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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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零一章 二百对两千(五)轰沉
    &bp;&bp;&bp;&bp;“摩耶号”,是日本人自造的木壳铁皮炮舰,同型号的一共有摩耶、鸟海、爱宕、赤城四条。战舰长47米,宽8.2米,吃水2.95米,主机功率960马力,双轴推进,航速只有12节。

    毫不客气的说,这玩意的体格连杨浩的X级蒸汽炮艇都不如。装甲方面更不用说,一个是现代舰船用钢,一个是挂了一层薄薄的锻铁板。又是木壳主体,慢吞吞的机帆船。偏偏还有将近3米的吃水深度,进了汉江,也得小心翼翼。

    不过“摩耶号”舰长桥本正明却一点也不轻视自己的战舰。他信心饱满的站在主桅腰间的瞭望台上,远眺江边正奋力卸载四门野炮的蒸汽船,自傲的道:“有了我们的守护,虽然只有三百人的陆战队力量,也足以把任何敌人彻底的摧毁!”

    “摩耶号”拥有四门120旧式后膛炮,和六门47哈奇开斯速射炮。两种火炮虽然对战舰来说威力不咋地,但对地攻击,那就非常恐怖了!120的口径在哪里摆着,就算砸过去是铁坨子,也能把步兵粉碎!47的哈奇开斯,一分钟可以打20发!这样的多门密集发射,对陆军简直就是噩梦!

    一艘战舰,相当于一个步兵联队的火力输出,想想就令人激动啊!

    不是所有人跟桥本正明一般的自信,作为联合陆战队指挥官的松岛号副舰长向山慎吉,却皱起眉头道:“最好不要大意。根据情报,敌军很可能有两艘未知的快船存在。他们的突然出现,大概就借助于此。如果有武器装备,对我们是不小的麻烦!”

    杨浩第一次抵达汉城,半路上的高调折腾,导致联合陆战队损失了四门野炮和三名炮兵失踪。这样的丑闻虽然还没传到东京,他们自己却不得不慎重。

    桥本正明一听这个,顿时怒气上脸,冷哼道:“那些可恶的老鼠,只会躲在阴影里逃窜!如果被我看到的话,一定要把他们彻底击沉!现在,整个汉江口都被帝国的舰队封锁。只要是可疑目标,我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虽然是这么说……。”向山慎吉微微皱眉,正琢磨着怎么遣词劝告对方。毕竟人家也是一名舰长,话不能说太耿直。

    但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呼啸声,突如其来!他们两人就觉得“摩耶号”舰身猛地一震,随即一团烟火从舰艏部急骤的升腾,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轰隆!”

    布置在舰艏的一门120主炮应声炸飞!连同旁边的铁板和木头,炸出一团足有几吨重的碎块垃圾,被凶猛的装药给撕扯吹激的四面飞扬!

    正在主炮后面严阵以待的五名士兵,应声炸的七零八落,裹挟在碎片之中狠狠拍在周围的突起物上!其中一条胳膊,高高的飞起半空,竟狠狠的抽在桥本正明的脸上,把他打得当场晕过去!

    向山慎吉倒是一点皮毛也没伤着,那些破片好像专门的躲着他似的。但他的全部精神,却已经被诡异的爆炸给彻底的吸引。那威力,那凶狠,那极少烟雾的奇怪

    特征,都让他脑袋里一团浆糊!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他心中的预感,一下子就应验了?往常拜神也没有这么快的反馈吧?该不会是……不好!是潜在暗处的敌人!该死的家伙,一定是那条鬼船!

    发生在黄海夜间的两发干涉炮弹,已经成了舰队内部皆知的秘闻。大本营对此讳莫如深,海军上下却都提着小心,注意那家伙的动向。

    现在,青天白日的,她居然就敢出来挑衅了吗?这一次,可是直接对帝国海军的战舰开炮啊!

    向山慎吉没工夫感慨,因为第二发炮弹,接踵而至!

    这一次,炮弹命中了“摩耶号”的后部,深深的钻入后桅杆的侧面。斜穿的力量不但把木质水平甲板给轰出一个透明窟窿,还在下面爆炸的同时,把一门哈奇开斯重型炮炸的斜刺里飞入江中。

    剧烈的爆炸,把后桅杆根部切断一半,沉重的主体支撑不住,吱吱呀呀的开始倾斜歪倒!

    但要命的爆炸破坏,再次杀伤了至少五六个人,并且,引起了大火!

    呆在指挥室里的副舰长急忙拉响警报,尖叫着命令慌乱的水兵救火、准备作战!自己扛着单筒望远镜四面搜索敌人。

    向山慎吉也凭着经验向后方张望---按照炮弹破空啸叫声,是来自于那边的。但他扫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这怎么可能?一共就这么点地方……。”向山慎吉眉头紧皱,很快就想通了,敌人很狡猾,也很可怕!

    “摩耶号”所在的水域,正是交河注入汉江干流的地。往下三公里,就是与临津江汇流的三叉河口,在那边,有个型的下行弯道,最宽处足有2.5公里。如果敌人就藏在弯道顶端突出的陆地后面,哪怕一丛树林遮挡,自己也瞧不见!

    但那样一来,对方又是怎么瞄准的呢?难道提前就设定了射击诸元?那未免有些太可笑,根本行不通嘛。又或者,这其实是敌人的地面炮兵打来的?!

    一想到这个,向山慎吉顿时毛骨悚然!汉江两岸可到处都是山!随便那里藏下几门炮,对准江中的战舰开火,跑都没地儿跑!就算反击炮火可以把它们摧毁,可别忘了,人家是偷袭在先!你得先把敌人找出来才行啊!

    还有这可怕的爆炸威力……。

    向山慎吉脑子里乱纷纷涌出各种念头,却被第三声爆炸粗暴的打断!这一次,炮弹依然精准的命中,不过却是贴着水线砸进了薄弱的舰体之内。也不知道那可怕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一直钻到了动力舱室!

    “摩耶号”再次剧颤!两座蒸汽锅炉被爆炸击毁,炽热的高压高温蒸汽登时在狭窄的空间里肆虐起来!塞满了炉膛的火红炭块,随着炉体的爆炸到处乱飞,把里面的十几名光着膀子的倒霉蛋当场烧焦烤熟!

    沸腾的热气,沿着通道向上蹿升,部分从破口凶猛的喷出去,像是烟囱改了道。但带来的破坏却是惊人的!要命的大火从内部燃起,失衡的舰体,却把破口浸入水面之下,开始咕嘟嘟的灌进去!

    这种损伤太要命了!损管人员想要过去堵漏,就必须抗住滚烫的蒸汽,但很显然这难以做到!他们甚至连靠近都不能,眼巴巴的看着损伤一分一秒的加重!

    “摩耶号”失去动力,缓慢的前进马上停止,眼瞅着就要被江水冲着往回飘!这么放着不管,那就成了放排一样的万一,自由落体撞击会要人命的!

    副舰长慌忙命令下锚,无论如何也要先把战舰稳住再说。向山慎吉下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跌足大叫:“不能那么干!我们会变成活靶子的!”

    在逆流前进中,都会被炮弹连续命中,你居然停下不动,这不是找死的么!

    “啊?!那种事情大概不会发生吧?”副舰长一脸的茫然,显然没有想清楚。

    向山慎吉两眼一闭,长叹道:“算了,准备疏散撤离吧!我们麻烦大了!”

    他的话,再一次不幸被证实!就在短短一分钟后,一发炮弹呼啸着从另一个方向当头砸落,在距离战舰大约二十米的水面,炸起一道鲜亮的水柱,高高的腾空!

    距离他们大约五公里的见达山顶,杨浩通过望远镜清晰的观摩了整个轰炸过程。看到“摩耶号”连中三弹,啧啧赞道:“老爹宝刀不老啊!出手就见功效,打得漂亮!嘿嘿,接下来,看我怎么整死你们这帮小鬼子!”

    就在“摩耶号”舰体倾斜,不得不下锚稳住阵脚的时候,部署在大虾状山岭腹部怀抱的坡地上,三门美式1型75榴弹炮,也已经完成瞄准。

    这种在本世界老掉牙的轻便型山炮,自重只有635公斤,可以拆成9件灵活搬运,而射程却有9000米,高度在同类中却是最低,只有0.9米。

    论性能,它一点也不算突出,但灵活性,却极其符合杨浩在乙位面战争中小规模部队的机动使用!夸张点说,一辆载重型胶轮马车都能整套的拖走。一辆吉普2020那干脆可以拽着越野了!

    第一发试射,7.1公斤的破甲弹打出一条优美的曲线落入江水。杨浩亲自充当校射员,精准的爆出修正密位,三门火炮稍作调整,齐齐开火!

    “轰轰轰!”

    三门小炮被后坐力震得齐齐跳起,又被后面沉重的沙包给狠狠地压回去,三发榴弹呼啸出膛,越过低矮的山岭,劈头砸落到“摩耶号”的舰体上!两发近失,一发命中甲板,华丽丽的爆炸,吹响了灭亡的号角!

    “这是……陆炮齐射!”向山慎吉被一块木头碎片划伤了脸,愤怒的尖叫一声,果断从另一侧跳入江中!这条战舰,不能再呆了!

    他的判断无比精确!山背后重新校准的三门火炮,间隔十五妙,又一次开火!威力惊人的炮弹,一发接着一发,对“摩耶号”的上上下下,展开无情的毁灭式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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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零二章 二百对两千(六)扫光
    &bp;&bp;&bp;&bp;别说海军舰炮多凶残,形成巨大代差的陆军小炮,对付并不健壮的小舰船照样牛叉!

    最高射速只有每分钟6发的1榴弹炮,在二战中都算落后,没啥亮点。但在19世纪末,最好也不过是法国人还没造出来的施耐德75小姐,面对仍旧使用黑药的青铜炮和其他架退炮,这家伙各种顺手啊!

    太过轻便的炮身,压不住后坐力的弹跳,三发急速射是没有准头的。炮兵排按照命令,一发一发有条不紊的重复最初的诸元,反正敌舰又跑不掉,打准了是最紧要的。

    但这么一来,“摩耶号”就惨了!光是三门榴弹炮的不间断交错射击,平均四秒钟就要挨一发,几乎每一发都命中舰体,或者在近处爆炸。并且,还都是杀伤力极大的榴弹,舰上舰下,活着的士兵,如同陷入魔鬼地狱!

    炮弹聚成的死亡镰刀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在五公里外,江水汇合点的转角,X201鱼雷艇的K176也没闲着。凭借先进的火控雷达,精确瞄准死靶子一样的敌舰,慢腾腾的开炮。

    先进的现代舰炮,不光精度高,炮弹威力也大。每一发,都能在“摩耶号”上开一个深深的窟窿。那薄薄的锻铁板甲,根本扛不住用来对付现代高强度舰船钢的穿甲弹。每隔一分钟,就有一声格外不同的激烈爆炸,炮舰的深处爆发!

    终于,在挨了二十多发炮弹之后,“摩耶号”的弹药库被引爆,内部的连续破坏导致龙骨和舰体的破裂,侧面灌水直入底舱。在水面上艰难挣扎了十几分钟,终于没救!

    猛烈地大火,从甲板上一直烧到主桅顶。跳江逃生的日军残存水兵一共没有二十人。一直坚持在岗位上的副舰长,被一发炮弹炸成零件。而开始就被打昏了的舰长桥本正明,却被向山慎吉提前抢下来,送到救生船上,逃过一劫!

    两名水兵奋力划着小木船顺流而下,终于在“摩耶号”沉没之前跑出爆炸区。他们一边往岸边靠,向山慎吉惊魂未定的回头看还在腾空而起的水柱,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带来的三百名联合陆战队士兵,基本已经登陆完成。两艘蒸汽船和小驳船,卸完了人立即逃之夭夭,打死也不敢再呆下去。

    看上去,带着4门野炮的他们,将成为堵住困守见达山之敌的致命一击。但看着接连不断从山中射来的炮弹,向山慎吉觉得,一点把握也没有了!

    敌军不但有近距离平射的古怪炮,还有这样的远程大炮,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两千名士兵能不能围歼?还有干掉了“摩耶号”的神秘存在,到底有多强?这样的进攻,还有指望吗?

    江岸上,指挥卸载的海军大尉中川藤次郎副官,此时早都看傻了!

    就在他们面前,被倚重为最大支持力量的“摩耶号”,给活活的击沉了!攻击主力,居然就来自他们要进攻的敌军背后!这说明什么?人家始终在掌握战场情报,突袭将变成不可能。

    正面进攻?不说敌人有多少,怎么破这些可怕的火炮!就凭自己手里的四门70青铜炮?好吧,再加上前面一户兵卫的四门,那也远远不够啊!

    中川藤次郎一看江滩上乱纷纷的士兵和装备,黑着脸皮驱赶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危险的地方。一直冲进山里,他们才停住脚步,军官们凑在一起,商量如何与北面的一户兵卫取得联系,调整战术。

    但这个时候,一户兵卫,却已经没工夫也没能力再去想什么前后夹击,水陆并进了!

    隆隆的轰鸣声从江面爆发,紧跟着见达山腹地也连发巨响,远远可见有一团一团的浓烟向上翻腾。一户兵卫兴奋的跳起来,大叫:“吆嘻!海军的家伙果然还是有点用处的。他们的炮击果然开始了吗?”

    无论如何,海军炮火的密度都是他没法比的。任何一条战舰一旦集火轰击,陆军都要炸的体无完肤!

    他最为担忧的,敌军一直没有动用的火炮,现在想必正陷入爆炸的地狱之中。无论他们会不会反击,被摧毁也是迟早的事,却一定无暇为正面的防卫提供支援就是了。

    一户兵卫在汗水刺痛的伤口上狠狠揉了一把,按住指挥刀,沉声喝令:“123中队,全部向前攻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撤退!这一次,我们必须彻底的一举歼灭当面之敌,把这些讨厌的老鼠,从山里驱赶出来!”

    他抽出战刀,用力向前一劈。空气中,留下一道雪亮灿烂的光芒!

    两分钟后,见达山的三面战场,陡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三个中队剩余的日军,用最大的嗓门,把内心的疯狂焦躁统统吼出来!三道稀疏的散兵线,跟攒动的鸭子一样快速的蹦跳,渲染成一片海潮般的气势,压向战壕!

    杨浩不慌不忙,转头拿望远镜扫了一圈,抓起电台给火力连下令:“停止放烟雾,炮排继续原定射击。迫击炮排准备!”

    接着要通三个步兵排:“撤销控制禁令!所有武器可自由开火!以最大可能杀伤当面之敌!”

    发完了命令,他把校射工作交还跟火力连的人,自己带着两名助手,跑到山腰的预设阵地中。从助手那里,接过他换成刘坡尔德310倍瞄准镜的79狙,锁定六百米外攒动的日军人头,耐心的开始猎杀。

    说起来,杨浩还是没有脱掉现代青年的飞扬跳脱。身为这场战斗的总指挥,他居然如此放心大胆的让各连排级军官自由发挥,真不知道是对训练有信心呢,还是胆大心粗。

    不管是哪一样,山下的战斗,因为他的豪放命令,已经进入到空前的猛烈!

    三面围攻的日军,一千多人的数量,每个正面都有超过三百人的攻击群,单发的村田18也能打的虎虎生威!但当他们费事巴拉的冲到200米距离,以为又要跟上两次似的,敌人会等到100米内再开枪,毫无思想准备,战壕内外的守军,却突然开火!

    横列阵地上下交错,多个三角机枪阵地,以一挺67-2式重机枪,配合两挺捷格加廖夫轻机枪!下方的步兵阵地,每个班的正负班长手中的56冲,总数超过10条的自动武器,为一个火力群,齐齐向下打出密集的弹雨!

    与此同时,所有的士兵,把手中的莫辛纳干“水连珠”打得密如算盘,滴滴答答的脆响好似暴雨初临湖面。听上去,诗情画意,但对于进攻的日军,这完全是一场噩梦!

    泼水似的子弹,霎时间扫出一个个的扇形杀伤面!如同巨大的死神镰刀,横扫两百米纵深的宽阔战场!

    昂首冲击的日军猝不及防,当即横倒一大片,凄厉的惨叫声,惊呼声,子弹打进身体噗噗的闷响,落在石头上溅起的火星,碎烂草叶灌木……。

    好似一把无情的铁扫帚,狰狞的刀锋狠狠地搅动战场,沾着就伤,碰到就死!

    不仅仅是机枪在肆虐,一直保持沉默的迫击炮,无后坐力炮,终于开始发言!清一色的杀伤榴弹,从4门60迫、3门82迫,以10发急促射,集火对江边防线的阵地前沿,先来了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洗礼!足足七十发炮弹,如超级冰雹,间隔不过十米的密度,狠狠地砸落!

    那一个中队不到的日军,从后面开始,全部被淹没在爆炸之中!数以万计的预制破片和杀伤弹珠,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带,从低空尽情的肆虐,把毫无准备的日军,如稻草似的成片割倒!

    勇敢的日军老兵班长,挺枪在前,大声呐喊,灵活的跳跃,小步伐勤挪,大半都杀到前方。那密集如暴雨的子弹把他们干掉三分之一,剩下的带领经验丰富的老兵艰难的杀到百米距离上,左右一看,骇然发现,他们边上几乎都空了!

    爆炸的气浪,一层接一层的从后面向前推挤,无数的炸碎的石头沙子,跟大蒲扇似的狠狠拍在其后背,推得他们向前踉跄!

    刺骨的疼痛让他们狂热的脑袋猛然警醒,终于意识到前面的危险,到底有多大!

    但这样的觉悟实在太晚了!居高临下的狙击手,精确射手们,就抓住了这短短的几秒钟,纷纷开火!

    “啪!”

    杨浩扣下扳机,瞄准镜里,一个满脸惊愕的日军班长身子一颤,胸口瞬间被鲜血染红!呆立几秒,噗通倒地!

    “一个!”随手在旁边本本上画一道杠,他稍微挪动枪口,锁定下一个转头逃跑的目标,继续稳健的单独射杀。

    短短几分钟后,迫击炮打完第一轮,再看江边阵地,尸体布满一地!至少两百多名日军尸横当场,扭头往后跑掉的,加起来没有一百人!余下的,要么受伤,要么被死死的压制在原地,头都抬不起来。

    坐镇后方的一户兵卫,被火山喷发似的密集爆炸惊得头皮发麻!他两眼差点凸出来,死死盯着那一丛丛绽放的火花,沸腾的烟火,满天卷滚的碎叶,心中蓦地明白了什么!

    “这是个陷阱!可恶啊,他们根本就早有准备!”

    他癫狂的嘶吼:“立即撤销进攻命令,炮火掩护……。”

    话音未落,一片尖啸声,扑向炮阵地!p:看得爽了,别忘投票啊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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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零三章 二百对两千(七)地雷
    &bp;&bp;&bp;&bp;三门67式82迫击炮,迅疾无比的转换方向,锁定早就发现,却一直没有攻击的四门日军青铜炮,在2800米的射程上,突然开火!

    每分钟最高可达25发的先进家伙,上来就是一个六发连射,精准的落点,把四门青铜炮之三炸的七零八落!

    一户兵卫目眦欲裂,这是他所能依仗的唯一重武器啊!为了支援步兵进攻,他们大胆的把火炮推进到距离战斗一线2公里的地方,保证射击精度。若不是顾忌对方之前暴露出来的炮火,他都想直接推到一公里之内,抵近射击!

    但现在他才知道,敌人手里拥有的,远比预料中的火炮更加的凶狠!射程,射速,爆炸威力,精度,全面在他看来还很先进的青铜炮!

    后悔已经太迟了。一户兵卫眼睁睁看着,三门火炮所在的发射场,被接连不断的爆炸给吞噬掉。整个炮兵中队的人,几乎全都淹没在硝烟气浪之中!被炸碎的炮身底盘和轮子,给狂暴的力量撕扯散架,飞出去数十米!

    最糟糕的是,他们习惯把炮弹都堆到火炮的旁边,结果全部被引爆,这造成加倍的可怕保证,甚至形成几团高度上百米的可怕烟火柱!

    哪怕是威力小很多黑发射药,也搁不住数量太大。惊天动地的巨响,好比夏日的雷霆,肉芽不可见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掠,所过之处,植被被连根拔起!树木懒腰折断,一层沙土席卷狂飙,狠狠吹出去百米开外!

    另一门青铜炮也没多存活一会儿,就被紧跟着落下的炮弹彻底摧毁!一个中队的力量还没发挥出来作用,就被连皮带骨吞噬的一干二净。

    爆炸的气浪一直吹到一户兵卫的指挥点,跑光了人腾空的民居,顶部茅草被吹得飞掉大半,呼啦啦从天而降,弄了他一脖领子。

    作战参谋脸色煞白,失声叫道:“少佐!这里也在敌军火炮的打击距离上,实在太不安全了!请立刻转移吧!”

    一户兵卫的倔劲儿上来了,梗着脖子大吼:“八嘎!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绝没有遇到危险就临阵脱逃的道理!我不怕他们的大炮,混蛋,我一定要击败他们!”

    参谋无奈的摇摇头,示意警卫冲上来,不由分说把他架上马去,簇拥着急匆匆的朝着庄子的后面撤走。

    这座庄子,之前就被他们用步兵炮轰过,一共十几户人家的破房子,囫囵的没剩下几间,所以非常扎眼,也早被杨浩操控航拍器从远远地拍了个清清楚楚。也就是日军集体攻击的太猛烈,三门1榴弹炮抽不出手来,才让他有机会转移。但是想跑?那也未免想得太美!

    前方战场,在江边日军中队被彻底轰残了之后,过了没多久,西侧进攻群马上遭到4门60迫击炮的集火轰炸。

    虽然密度上,杀伤威力上,因为缺了三门82迫显得薄弱不少。但别忘了,他们那边还摆着两门82无!射速不够,但直**度却高的惊人。最大1750米的榴弹射程,对付眼目前儿的日军步兵那是绰绰有余!专业的杀伤爆破榴弹,在低空劈头盖脸的横扫直立冲锋的有生力量,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六门炮若还不足以显示威力的话,刻意放他们到近前后,集火扫射的轻重机枪就真的给力了!外加7、8条56冲,几百日军的攻击刚刚发起,就被前后围堵,打得五劳七伤,尸横满地!

    一个多中队的兵力,加起来近四百人,全都是从后面增强过来的生力军,给当头一棒,狠狠地按倒在地!

    绕道右翼企图从右后方进攻的日军中队,最是齐装满员。之前因为没有发动像样的攻击,阵容整齐,精神饱满。总攻击的命令下达,他们跟疯狗似的从土岭后面钻出来,朝着宽度仅有几百米的开阔边界勇猛突击。

    他们选的地形环境非常好,连续多个高度只有几十米、长满了树木的土丘,藏在里面很难被发现。冲击的时候,分散开来,以最快的速度越过去,马上就能找到新的掩体。

    如此接力赛似的突进,让他们在进攻发动之前,冲到距离防守山头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后面近两个小队一起开枪掩护,前面上百人跟疯狗似的撒丫子冲过去!

    不过三百米开阔地,一口气就可以过去了,甚至不用一分钟……。几乎所有人的脑袋里,都是这样的念头。

    但也仅仅是在他们脑袋里转了一圈儿,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给彻底的粉碎!

    奔行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日军老兵,脚底下好像绊倒了什么东西,紧跟着一个个的爆炸突如其来的在身边爆发!

    在后面开枪支援的日军,眼睁睁看着前面地同伴,被地上腾起的烟火给吞掉!那一簇簇好似鲜花怒放般的爆炸,每一团的威力都不弱于一颗黑药榴弹,无数的弹片凌空肆虐,拉出一道道凌乱的轨迹!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一片雷场!

    阴险的杨浩,为了弥补兵力不足的短板,在阵地的前沿,日军最可能进攻的地方,埋下了足足上百颗仿造的59式反步兵地雷!

    这种雷结构简单,容易制造,铸铁外壳,小作坊就能生产。哪怕是刚刚投入学习作业的徒工,都能轻而易举的鼓捣出来。

    使用也极其容易,只要把雷体下方的固定桩插进土里,装上引信,并将绊线上带挂钩的一端挂在拉火栓上,另外一端绑在绊桩或其他固定物上,最后拔出保险销即可进入战斗状态。

    如地面太硬,无法将固定桩插入,也可用绳索或铁丝将雷体固定在树桩、石块等固定物上。当敌人绊到绊线上后,引信击针解脱,向下打击起爆管引爆地雷,形成200多个破片,呈360度范围向四周飞散。

    每颗地雷杀伤半径7.5米,与手雷相当。关键这玩意太过隐蔽,对于一无所知的日军来说,简直防不胜防!倒霉的老兵,一头冲进雷区,脚下拌蒜,当即引起一连串的爆炸!

    树林中的中队长,眼睁睁看着一个小队还多的人一眨眼就倒下过半!剩下的多数不约而同往地上一趴---这显然是新兵,残存的一些老兵却闷头向前冲。结果没走几步,又绊发了其余的地雷,华丽丽的在爆炸中浑身破烂,横尸当场!

    “太……太可怕了!”

    旁观者清,中队长注意到肯定是没有炮击痕迹的,那么爆炸只是来自于地面。这里,埋藏着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的……地雷?

    以前只是在村一级械斗中折腾了好几百年的日本人,对于世界军事发展跟踪状况,不比闭关自守大清国好多少。穷鄙的陆军,连快枪都配不起,你让他了解更多装备的使用,就强人所难。

    而1894年的远东战场,包括迫击炮、手榴弹在内,都是稀罕物,也正处于军事变革的前夜。日本人那点水准根本不能指望。眼前这位中队长,能知道是地雷,已经很不错了。

    正因为知道,才更加的令人头疼!

    进攻已经开始,不可能擅自停止。攻击方向已经确定,另外两边都在竭力的战斗,他们也必须马上投入,牵制敌军!

    咬咬牙,中队长命令第二个小队投入战斗!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敢再一窝蜂的过去。十几人组成敢死队,彼此间距超过三十米,沿着冲到最前头的牺牲者开出来的路线,亡命的冲击!

    这一手,还真管用,虽然仍旧看不到透明的绊线,因此而引爆了十几颗地雷,却终于被他们成功的突破到安全地带。离着敌军前沿,只有一百米冒头!

    “吆嘻!看来这里的防卫果然都不怎么深厚。”

    中队长心疼的瞥了一眼又损失的老兵,强行挪开视线。吩咐火力支援组继续开枪吸引注意力,趴地的新兵跟着前面的人,小心沿着“安全通道”继续冲刺。

    如果只是这一种雷,挨了炸,后边的人还能占便宜,跟上通过。

    杨浩出手,哪能只有一道大餐?就在离着59雷区大约50米外的低矮草丛里,赫然有足足十对20颗66式反步兵定向雷!用白字写着“此面向敌”的威武大杀器,那是军火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代替“阔剑”卖给他的国产货。但威力,却一点都不缩水。

    成群的如君,踩着伙伴的尸体,越过地面的爆炸浅坑时,20颗反步兵定向雷被躲在后头的工兵狠狠的接通电源!

    “轰!轰……!”

    敞亮的山野空地之间,一场钢铁风暴倏然降临!

    足足14000颗、总重13000的钢柱,在680乘20的塑性炸-药催发下,以齐腰的高度,两两相对,朝向前方呼啸飚射!足足100米的有效杀伤距离,形成十个交互的网状扇面,在宽足有一公里的阵地正面,狠狠地扫出一片尖利啸叫的死亡地带!

    这是死神欢笑的时刻,这是20世纪残酷武器,在异时空的凶狠发威,这是嗜血的日本军人,为自己即将或已经犯下的罪行,付出血淋淋的代价的惩罚时刻!

    拼凑起来的,这一个来小队的日军,七八十号活蹦乱跳的有生力量,被铺天盖地的钢珠,来了个万箭穿心!一条条壮实的身体,打成了破筛子一样,凄惨的嚎叫,响彻云端!p:新的一周开始了!求各种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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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零四章 空前大胜
    &bp;&bp;&bp;&bp;杨浩从远处抬起头,扭头张望片刻,竖起耳朵倾听炮火轰鸣的间隙里,那独特的凌乱爆炸,嘴角拉出一条刚硬的弧线:“嗯,看来是埋伏生效了。”

    他抓起步话机,命令警卫队和三排的人立即全力开火,集中所有火力,把那一股日军完全消灭掉。

    “不能给他们反馈回去太多我们的武器信息,要让日本把这个大亏,吃他个十足十,还毫无踪迹可循!”

    只有死掉的鬼子,才是好鬼子。一地的死尸,他们不能说话。就让小日本自己去猜,到底遇上什么样的部队,什么样的武器吧!

    那一片防区人员虽然不多,但警卫队和三排担任的预备队,就在离着不远的地方。接到命令,一直沉寂的2HB重机枪突然咆哮起来,粗壮的大口径子弹,狠狠地扫向那股日军隐藏的树林!

    12.7子弹的威力,就算躲在墙后都没有用。不算密集的树林,翠绿的灌木丛,对钢铁镰刀而言,更是随手可折的小菜!

    “铿铿铿”的单调节奏震响中,从超过600米距离上发射来的子弹,呼啦啦的洒落在树林的各处。直接命中的倒霉鬼,当即在身上炸开碗口大的可怕窟窿!

    不过大多数子弹都打空了,落在松树上,赫然打出来一个个的大洞!手臂粗的树枝喀嚓折断,无数的碎叶、烂树皮呼啦啦的漫天飞洒,把这股日军压得头都不敢抬!

    趁此机会,3排火力班的67-2重机枪紧跟着发言,泼洒过去更加密集的子弹,反复在其阵地前头扫荡,把前进的道路,完全隔绝!

    包括警卫队在内的三十多名士兵,以十条56冲开路,从隐藏的地方迂回过来,猝然出现在他们的侧翼!先劈头盖脸一顿狂扫,紧跟着把手榴弹呼啦啦的砸过去!

    爆炸!扫射!子弹狂飙,碎片乱窜!手边仅剩下不到一个小队力量的日军中队长,被旁边一个惨死士兵喷射的血液淋了一头一脸。他双手抱头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听着树桩子被子弹“笃笃笃”的快速敲打,震得头皮都

    发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骨子里的坚韧和疯狂,让他绝不就此认输。几乎把嘴巴卡进地面,歇斯底里的大喊:“全体注意,随之准备开火!八嘎!决不能认输啊!支持住……。”

    他自己掏出一把左轮手枪,两眼充血的贴地盯着前方,只要出现敌人身影,哪怕被可怕的子弹打碎了,也要先干掉一个再说!

    可预料中本应出现的继续进攻,没有出现!

    猛打猛冲一阵的精兵,仅仅是趁机投了一堆手榴弹后,果断后撤到百米之外!进入树林子搜索敌人?开什么玩笑啊,那岂不是上杆子给日军刷伤亡比例的机会么?

    他们的用意,不过是拖住这股敌人而已。

    这一冲一打,加上机枪的压制,前后拖了将近十分钟时间。这个时候,轰炸炮阵地的三门82迫,重新部署完毕!挥汗如雨的炮兵,把炮弹又一次的倾泻出去,接连不断的投到这一片树林的上空,轰隆隆的爆炸!

    剩下的日军彻底麻了。什么情况啊这是,前面雷后面炮,他们到底遇见了什么样的敌人?就算把自家的部队拉一个联队来,也没有这样可怕的武力啊!难道他们是清国秘密组建的精英?

    炸懵了的中队长开始脑洞大开,胡思乱想,嘴里发苦,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但死神的目光,却已经看到了他的存在,也绝不会放过他!看似粗壮的大树,却挡不住空爆射来的破片和钢珠。一颗榴弹在离着他不到五米的地方轰然爆发,至少七八颗碎片弹丸,把他的脑袋,打成了漏勺!

    其余两面战场,残余日军一共凑不齐一个中队,乱纷纷的向后仓惶逃窜。可问题是,他们前进的实在太深,背后那一片开阔地带,可以用来遮掩的障碍太少。每当有人跳起来疯狂的逃跑,就会被后面飞来的一簇子弹给放倒。足足一公里的开阔地,成了空前残酷的猎杀靶场!

    部署在这边压阵的另外一听2HB重机枪,一直没有捞到发挥的机会。百无聊赖的机枪手,把这大家伙当狙击枪来用,耐心的瞄准,单发射击,专门朝着五百米外跑的最快的目标下手。

    虽然比不上专业狙击手,运气却时而爆棚。一枪打得逃兵前胸爆开一个脑袋大小的窟窿,粉碎的血肉骨头呈扇形喷发的壮观场景,让旁边的日军,吓得手脚酸软,魂飞天外!

    远处,一样在快速后撤的日军大队部,一户兵卫的警卫和看家的剩下两百多预备队,快马加鞭的转移。当听到江上的爆炸彻底停歇,少佐阁下的脑门子都青了!事情有点不太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头顶上,一阵呼啸逼近,紧跟着,三发炮弹在前方爆炸!

    干完了“摩耶号”,三门1榴弹炮终于腾出空来,充分发挥其足足9000米的射程,对准日军指挥机关的屁股,衔尾追杀!

    这一刻,一户兵卫无比痛恨情报机关的无能。这样一股可怕的敌人,拥有如此惊人的武力,悄无声息的就能潜入眼皮底下,大咧咧的横冲直撞。他们的存在,都能改变一个小国的军事平衡了,怎么就没有人知道一丝一毫的消息?

    可惜眼前没有一个参谋本部的混蛋,可以让他揪着脖领子,往其脸上狠狠地喷唾沫。就连脑袋里转一转的念头,也显得异常奢侈和多余!

    三发试射,是三门1榴弹炮各自照准的目标。紧跟着砸过来的三发,精准的命中目标!一户兵卫眼睁睁看着,跑在前面开路的一名中尉,连人带马,被骤然砸落的炮弹轰成了碎片!连同其旁边的三名士兵,一起炸上天!

    仿佛是故意如此,另外两门炮也对准了骑马的,接二连三的追杀,终于又炸死了几人。

    这下子全都明白了。旁边的警卫二话不说,把一户兵卫从马上拖下来,架起他死命的朝边上躲。刚刚跑出去能有二十米,一颗榴弹准确的干掉他心爱的战马,顺带把一块热腾腾的马肉飞到他的头上。

    一户兵卫和四名警卫“噗通”扑进水沟,热烘烘的烂泥灌了他一嘴,差点没把他给呛死!

    “八嘎!混蛋,我不需要躲藏,那些该死的家伙,是没办法杀死我的!”

    一户大佐气急败坏的叫嚷,奋力的挣扎,企图摆脱警卫的遮护,却被四人死死的摁住,不让他出去找死。

    到这里,离着战场都有三公里了,对方居然能把目标锁定到一匹马!这样的射术,这样的远距离打击,实在太过惊人!他们要是一起簇拥着少佐跑路,那绝对跑不过火炮的,还不如装孙子,躲着的好!

    这一手,当真惯用。四散开来的日军逃兵,实在没有价值浪费昂贵的炮弹。随着他们逃开更远,冷炮追杀也逐步停止。

    但在战场前沿,扫尾战斗仍旧进行的如火如荼。

    下午5点钟,江边战场和右翼战场的日军残敌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伤员,被杨浩下令“不留俘虏”,让士兵围上去果断剿杀!

    特别要求全歼的包抄中队,前脚挨了一顿82迫榴弹,后脚被**给弄死多半。剩下的二三十人仓惶出逃,给严阵以待的3排和警卫队给挨个点名,一一射杀!

    有心算无心,绝对优势的武器带来的一面倒战果,不管看上去多么不可思议,却依旧得以实现!

    这边打完了,杨浩转头再看背后登陆的日军联合陆战队。意外的是,他左等右等,那批日军死活就算不露面。等侦察兵反馈过来情报,发现他们居然没有向这边前进,反而沿着交河一路躲到山里去了!

    “用不用这么离谱啊?不都说日军勇猛无畏,就算剩下一小撮,也敢迎着强大的敌人冲锋的吗?说好的无敌皇军呢?”

    实际情况是,向山慎吉少佐判断,失去了“摩耶号”的有力援助,反过来敌人炮火空前强大的情况下,一户兵卫率领的陆军,攻破敌人的可能性极低!

    在带兵撤离江滩,顺带整理装备的时间里,他耐心的听着远方不间断的炮火轰鸣,终于断定,自己搞不好是跟一支拥有旅团级重武器的部队给卯上了!不管敌人是不是真的只有两百,就那么多的火炮,那么可怕的射术,绝非他们可以正面进攻!

    向山慎吉果断率兵离开,一路狂奔进了山里,却幸运的避开逆流而上的杨海卫X201鱼雷艇。

    本来的计划里,是等日军迂回包抄部队过来时,他从海上发动打击的。现在却都用不上了。

    一直到7点钟天色见晚,杨浩带着所有人粗粗打扫完战场。初步统计,杀死的日军总数超过800人!这是一个十分夸张的数字,但相应的,他几乎耗光了带出来的所有炮弹!

    82迫备弹90发,1备弹总数300发,60迫备弹120发,全都打了个光光!轻重机枪子弹也消耗的厉害,手榴弹砸出去足足上千颗!

    可以说,这股日军,是活活的给绝对优势的火力给堆死的的!

    而自身伤亡,加起来没有三十个。p:看得爽了?别忘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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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零六章 李鸿章的烦恼
    &bp;&bp;&bp;&bp;他和那一大群高丽儒生,被李鸿章用汽船送到了天津来。其他人都安顿下了,他灰头土脸的跑到北洋衙门请罪。都知道他是中堂大人面前的红人,也没谁拦着,顺溜的进来跪下,却是一跪半个小时。

    李鸿章跟没看到他似的,自顾自的批阅文件,写奏章,再后来干脆看报纸。

    如今的《国闻报》已经是毫无疑问的远东第一报纸,中文类的世界第一,发行量超过十万份,这还是限制印刷的情况下。原来四开八版,现在增加到十六版,据说正准备开其他的专业副刊。到时候,一家报社,多种报刊,别提多兴盛。

    李鸿章往常都是扫一眼,今天却把头版二版的文章,掰开了揉碎了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好像那上面的内容,比圣人典籍都要艰深难测。

    整个厅堂里,一点动静儿都没有,袁世凯大气儿不敢出。虽然已经跪的两腿麻木,腰背僵直的好像给牛皮裹住了,疼的抽筋,他硬是咬着牙,一不摇晃而不哼哼。

    自打去朝鲜十来年,他就没再给谁跪过规矩。就算逢年过节的拜祠堂,那也一两分钟的事儿。入朝参拜皇帝,回话还能起来说。如今他胖的都快看不到脚尖儿,屁股够不到脚跟,却要硬挺着,可想而知那姿势,多难受!

    累,就得出汗。他油光光的脑门鬓角往下淌的汗水,拿茶碗接着约么能满了。

    袁世凯狡猾,硬气,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叫苦。以后回家啃老米饭,还是继续当差升官,全看表现的如何。因此,就算跪死在这里,他也咬着牙,硬挺!

    足足半个小时,李鸿章忽然长嘘一口气,放下报纸,两道锥子一样的目光直刺袁世凯的脑门,声音却放的极慢,道:“抬起头来。”

    袁世凯打个冷战,艰难的把脖子挺直,仰头跟李鸿章打个对眼儿,赶紧低下。

    李鸿章冷哼道:“你挺机灵啊!知道我老头子的脾气,一声都不狡辩。行,就这态度,老夫不妨给你个开脱的机会。说出个一二三来,我放过你这一遭!”

    袁世凯二话不说,一个头磕在地上:“世凯办事不利,对高丽管控不严,对日本人的异动觉察不细,致使诸多变故,实属罪有应得,任凭傅相处置。”

    “呵呵,说得真是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冤屈!”

    李鸿章的刻薄性子,嘴上一点都不饶人,脸上的讥讽,能把面嫩的人活生生羞死。

    可袁世凯的脸皮比城墙都厚,干脆当作什么都没听出来,闷头任凭你怎么骂。

    李鸿章气不打一处来,把报纸劈头丢过去,叱道:“你自己说,这些日子,对着那《国闻报》胡言乱语,弄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老夫给你擦屁股都来不及!我说你这张破嘴,就不能把严实一点?!”

    袁世凯不敢躲,低垂的的眼睛却唰的一亮,明白症结所在了!

    这老头子,压根就不在乎他是私自跑回来,还是被人坑回来的。关键是前些天,他三番五次发豪言壮语,却一次次被打脸,弄得朝野上下一片嘲笑。老实说,对付媒体记者,全大清国有经验的,也就李鸿章寥寥几人,谁知道那帮混蛋存的什么心!

    弄到现在,完全把他袁某人塑造成了一个无能无知的蠢货!到今天,他灰溜溜逃回国内,为整个过程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他,坐实了办事不利的罪名。而李鸿章,却因为识人不明,被政敌嘲笑!

    拍着良心说,袁世凯自认做得不坏,换成其他人去,只会表现的更丑陋。奈何谁让他自己赶上了,如果不是《国闻报》针对他,那就是倒霉催的。

    同时,袁世凯注意到,落在面前的报纸头版,里里外外居然一点黑他的文字都没有!全篇都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描述一群“俄国兵”如何攻破日军围攻外衙门的部队,裹挟他以及儒生们冲出汉城。甚至这个过程,都含糊不清,重点就转折到了日军的惨败上!

    袁世凯心思机敏,一眼就看出里面好多貌似含糊的情节,实际更惹人胡思乱想。不说别的,俄国人从何而来?为什么插手?日本人到底怎么败的?伤亡到底几何?都是谜团!

    就连他和一帮儒生到烟台的过程,一字不提。这里头,有大文章!

    这些日子,袁世凯没少了下功夫研究政局。他很清楚,李鸿章一直想把俄国拉下手,借他们之手平衡日军的威胁,从而做到谈笑间消弭开战危机。奈何日本人不听吆喝,明着谈判,暗里下刀子,反让他几番失手。

    这一次,却是人证物证俱在,只要坐实了俄国毛子插手高丽事务,那么英法美各国的调停要变,日本扩大战事,也要三思而后行!

    等于说,李鸿章眼瞅着无药可救的外交手段,居然峰回路转了!

    想通这一切,袁世凯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他深深的俯首,满是羞愧的回答:“都怪世凯平日用功不勤,倏忽修养之道。请傅相责罚之后,给世凯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一直自称世凯,而不是卑职标下什么的,就是不想弄得公事公办。老头子虽然狠辣,却也念旧,当年都那么看重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李鸿章很满意他的态度,没有一点推托辩解。既然说出“戴罪立功”的话来,说明已经体会了自己的用心。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道:“你们呐,一个个都争气一些,我老头子也不必天天操这份心!回去把那些高丽儒生好好安抚了,来日他们还有大用处。另外,那高丽大院君到底给弄到哪里去了,办事的又是谁,下点功夫,好好查一查!”

    “是!”袁世凯心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把报纸给收拢起来拿在手中,恭恭敬敬磕头、起身,倒退着到门口,小心翼翼转身出去。

    彻底出了二门,他才大大松一口气,掏出手绢儿擦擦油汗,挺直腰杆子,高丽太上皇的气势重新回到身上。

    张佩纶从旁边转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讽刺,冷冷的打量他一眼,很是敷衍的一指他手中的报纸:“回去好好看看,你的前程可就在上边儿呢!”

    这话算是替李鸿章传得,袁世凯不能不表示感谢。

    他知道张佩纶瞧不起自己,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不得志的书生意气,这些人眼高手低,难成大事。脸上堆起貌似诚挚的笑容,袁世凯主动邀请:“多谢幼樵兄指点迷津。可否给小弟机会做个东道,聊表谢意?”

    张佩纶一摆手:“袁大人事务繁忙,就不必了吧!”扬起下巴,瘪着嘴进了后院。

    袁世凯始终面带笑容,两眼眯成一条缝,在其后脑勺上盯了有几秒钟,转身离开北洋衙门。门口的随从们涌上来嘘寒问暖的,看他的脸色知道没有大碍,各自大大松了口气。老袁要倒台,他们也都得没了饭吃。

    袁世凯挥袖子把人赶开,横眉冷目的道:“赶紧给爷找个像样点儿的澡堂子洗刷洗刷!收拾干净了,爷带你们去紫竹林大街开洋荤!”

    随从们连声叫好。他们哪里知道,袁世凯真正的目的,却是要亲自到《国闻报》的老巢去看一看,哪个一直跟自己过不去的严复严又陵,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佩纶来到二堂,看到李鸿章的脸色,发现老头子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心中明了,这是原谅袁世凯了。他顿时觉得有点不爽,却不敢宣之于口,恭敬回报:“傅相,已经着人查探过。高丽书生和袁家人,一口咬定是俄国兵送他们回来的。”

    李鸿章捻着胡须点下头:“嗯,就得这么说。要不然老夫怎么拿捏他们?那日本人死伤惨重的事儿,拿准了?”

    “应该不差!严又陵那里还有更多照片,日人讳莫如深,伯行(李经方字)连夜探听,日人似极为紧张。更已向俄国使馆责问。”

    李鸿章额头皱纹一展,微笑道:“这一次,俄国人想不下场都不行了!哼,一个个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当我看不出来?光想吃好的却不肯挨打,没那么便宜的事!你去约一下喀西尼公使,我得跟他好生掰扯掰扯!”

    “是!”张佩纶赶紧记下,又提醒他,“盛杏荪那边递过来的话儿,是否也要给个答复了?眼下事态日渐紧迫,水师那边,怕是等不得。”

    李鸿章刚刚好点儿的心情马上变坏,胡子撅起来,哼一声:“那个叫杨浩的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买卖做到老夫的头上了!”

    就在几天前,有人拿着杨浩的信去拜访盛宣怀,言说有办法在数日内提供一批不少于五百发的306克虏伯后膛炮的榴弹,还是最新式的大威力无烟药。并可以提供对定远、镇远等舰改换120阿姆斯特朗速射炮的帮助。

    另外,对当下紧缺的战争资金,也可以提供不少于两百万两的低息贷借。

    盛宣怀正为这事儿头疼呢,赶紧报到了李鸿章这里。老头子一听就火大,这么机密的情况,怎么又给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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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零五章 轰动天下
    &bp;&bp;&bp;&bp;p:丢人啊......这都能漏下了,赶紧补上。新兵打仗总是会出漏子,这不是一个训练有素就能解决的,实战经验,是更重要的决定因素。

    两个多月的严格训练,让这一个连的新兵初步做到了令行禁止,但接战之时,枪炮声一响,不少人就热血上头,不管不顾了。伤亡的人里面,一半是太过兴奋,站起来开枪投弹,被日军老兵给打中的。

    另外一半,则是在清扫日军伤兵时,对杨浩命令的“拿刺刀捅”执行不够坚决,结果被疯狂的日军抽冷子突袭造成的。

    必须让新兵见血,这是让他们快速成长的直接有效手段。但新兵们毕竟都老实惯了,从小养成的性格,可不是两个月就能改过来。

    对此,杨浩也是没办法。毕竟像他这样性格的人,天生胆大不怕见血的,在本世界那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别看许多人在网上喊得山响,其实给他张稍微血腥点儿的车祸现场照片都不一定敢看。打仗?拿刀捅人?别开玩笑了!

    随行军医的素质还是不错,关键时刻帮了大忙。他们本身都是跟着师傅学了好多年的乡村医生,从宋爱兰那里学习战场急救等各种知识后,成长极快。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顶尖的外科大夫。当然跟一百年后去比,那还不如一个临床实习的医科生。

    杨浩亲自挨个查看了伤者的治疗情况。对其中几名不幸牺牲的,亲手帮他们整理仪容,拿袋子裹好,等送回基地后举行集体祭奠。

    一直忙活到七点钟,打扫战场基本结束。稍微囫囵点的日军枪械全部收集起来,子弹壳和军服都不放过。没爆炸的地雷起回去,完整的鱼线也收起来。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战士们干这活儿在行。那黄澄澄的弹壳都是铜的,这年头铜就是钱呐!

    随后,火力连开始把包括三门1榴弹炮在内的重装备拆解,通过橡皮艇往X201鱼雷艇上转运。

    杨海卫也下了船,跟杨浩并肩站在江边,随手递给他一根烟,爷俩儿慢慢的抽着,看士兵们来来往往的忙活。年轻的战士平均不到二十岁,经过连续几天的奔走战斗,每个人的体力差不多榨干,但精神头却依旧兴奋。

    杨海卫淡淡的道:“这一仗打得不错,比我预料中好得多。就是弹药耗费的厉害,这么打,后勤会很吃力!”

    杨浩抓抓头皮,嘿嘿笑道:“第一仗嘛,总要保险一点。早知道小鬼子这么不顶事,就让战士们悠着点了。下回肯定能轻松一些。再说了,再有几个月,咱们兵工厂正式投入运行,害怕没枪炮弹药?”

    杨海卫不以为然的摇下头:“你们这一代,都被美军那种以绝对火力优势覆盖打法误导了。战争归根到底靠的是人,战场环境也不一样。这个时代,没有空运,海陆运输都极为原始,一切靠人抗马驼。这次,日军毫无防备,你的部队规模又小,通过海上机动支援还可以。等你带着一个团,一个师的人进行大纵深作战,那时候怎么办?”

    的确不好办。杨浩自己跑了那么多地方,也总结了不少。

    就人口密集的中国北方来说吧,贯穿主要城市的道路都很次,上面跑拖拉机都能把人颠的肝肠寸断。县城乡村公路,到处是深深的车辙。下雨一脚泥,冬天硬的能把车轴拗断。

    这时代最多的两轮地排车,或者叫太平车,多半只能顺着车辙走。跑长途的就麻烦了,除了华北平原西北高原一些地方,走一段之后往往就得翻山越岭,马车都没法走。

    所以,这时代的镖局,依旧是用独轮车加超重加固木箱的方式占多数。两轮马车的长途转运,多半组成一个车队,那就得带上木匠随时准备维修。以典型的天津至内蒙路线为例,这一千多里地下来,人吃马嚼修车上油的折腾,那成本足以让寻常富户破产!

    就这样的地理环境,凡是能种地的地方,都被农民开得只能走独轮车。你要带着大军在里面作战,想用大型高效率运输工具?门都没有。

    这也就是为什么,四十年后日军侵华,主要师团以挽马和轻型火炮为主。他家也不是造不出汽车,也不是造不出双轮四轮的车,民间也能征调到大量的木咕噜地排车。可为啥下乡扫荡还得走路?因为很难通行!

    杨浩这个年龄段,稍大点儿就开始看进口大片,看美国在全世界抖威风,那飞机炸,大炮轰,战斧导弹各种牛逼,把国内军事比的一团渣。到互联网兴起,各种军事论坛上,白裤衩如林。内心坚强的红裤衩们咬牙切齿,也只能YY一把八爷对F娘娘,现代对抗航母。

    当年小日本动不动就“三天全灭中国海军”的叫嚣,曾让多少人憋屈又无奈!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歼十首飞,零九三露头,C802发威,中华神盾现世,瓦良格开始改航母。才一点一点的改观。

    但不能否认的是,大家伙对于土豪米利坚,那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杨浩也要受到潜在影响,一旦掌握军队力量,不自觉的就把那种作风给带了进去。毕竟不是上一代那种从苦水里泡大的人,勤俭持家的艰苦奋斗作风,还没养成啊。

    不过他却不是那种一根筋的愣头青,心里头细细一想也就觉悟过来。

    杨海卫见状也不用多敲打,等把烟抽完了,回到船上,把重装备、缴获和炮兵伤员等拉走,转头沿江之下。凭着速度和雷达轻松突破日军在出海口的拦截,直奔日照基地而去。

    杨浩则带着轻装士兵转向,顺着交河经坡州北上,往平壤方向转进。等后半夜时分,向山慎吉派出的侦察小队躲躲闪闪的摸到这里,看到的只有一片仍在冒着青烟的焚毁战场。

    杨浩下令把没法带走的大车拆了,钢板车轮自然拉走,木头车身则堆到被地雷炸死的日军尸体上,浇了汽油火药烧掉。

    “真是……可怕的敌人呐!”

    满地横七竖八的死尸,残缺不全的尸块,被扒光了军服抽走了腰带只剩下兜裆布的光身子……。这得是什么样的敌人,才下得去手连死人衣服都拔掉?太过分了!

    虽然不是一伙的,联合陆战队的士兵军官也不免兔死狐悲。

    四面撒出去的侦察兵回报都没有发现敌踪,向山慎吉叹息一声,吩咐下去:“尽量收敛勇士们的尸骸,但愿他们的英灵,都可以回到故乡。”

    他已经预感到,这一次的战斗,将对帝国的整个计划带来无可估量的麻烦。一些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大概是要倒霉了。

    一户兵卫在下午7点时,遇到了前来接应的第十一联队第二大队人马。一听他的叙述,只带着步枪的区区三百来人果断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就地展开收拢伤病战士的工作。

    晚上八点,在汉城等消息的大鸟圭介和十一联队长惊闻惨案,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上报坐镇仁川的大岛义昌旅团部,并辗转告知海上的战舰,电告大本营。

    因此,当九点钟杨海卫驾船闯关的时候,横在海上的日军几艘战舰才刚刚逼近,没有开到江口内,也就无从阻拦。

    但在日本的大本营,从伊藤博文到川上操六,一众大人物们被这消息雷得外焦里嫩。沙俄士兵劫走袁世凯,还设伏杀伤了上千名陆军士兵?还击沉了“摩耶号”炮舰?开什么玩笑啊!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撒谎也要靠点谱才行!

    没等他们把斥责的电报发回来,从汉城追踪出发的各国记者,却都抢先把文字消息给发了出去!他们亲眼看到了江边上,山脚下,横了一地的日军尸体,数量巨大!

    并且汉江水面上,摩耶号的主桅杆,还有一截儿在外面露着,这也被经过的船只发现。

    大本营上下,顿时一片哗然!连夜召开御前会议,商量对策。

    到了第二天,《国闻报》首先图文并茂的披露,日军继在汉城滥杀无辜,肆虐行凶之后,又要谋杀大清国派驻官员袁世凯!不过袁某非常走运,被疑似俄军的武装力量抢走,日军追击未成,反遭沉重打击,横尸过千!

    照片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来士兵的脸是东方人,杨浩那张P过的半身照干脆面目全非,摆在眼前都看不出是他本人。

    比较而言,战场照片就很清晰了,各种惨状的日军尸体,格外具有冲击力。而这样的消息,对于正群情汹汹要对日本开战的清国各阶层,不啻于强心针戳下去,顿时集体高-潮了!

    光绪皇帝闻听消息,激动地满地溜达,扼腕慨叹天佑大清,居然让顽劣之日本遭此重击,真是报应!应该就此对俄国表示深深的感谢。不过这脑洞大开的鲁莽主意,被老奸巨猾的翁同龢给劝阻了。这里头水深着呢,可不要轻易表态,免得落人口舌。

    “该!叫你小日本猖狂!哈哈,咱大清国的兵还没开过去呢,就有人瞅他不顺眼,这一巴掌抽的,美---!”

    大街小巷,穷的只能喝高沫儿的旗人拍着大腿吹牛,仿佛那些日本兵都是他们下手干掉的。

    但在北洋衙门里,脸色乌青的袁世凯,却跪在地上,满头的汗水在下巴尖儿汇成珠子,滴滴答答的落了一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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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零七章 加强北洋水师
    &bp;&bp;&bp;&bp;张佩纶大约能明白老头子的心情有多坏。

    自从日本间谍案爆发以来,大清国上上下下,一连查出好多的可疑人员,归结起来之后的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几乎整个国家的主要省份,重要城市,都有日本商人的身影。而这些人都在干嘛,可想而知。

    李鸿章是朝廷重臣,第一位的。曾国藩死后的这些年,他都担纲重任,自然而然的,屎盆子首先就扣到了他的头上。至于那些光耍嘴不干人事儿的清流,人家站在岸上看热闹呢!

    高丽事变以来,李鸿章殚精竭虑,妄图通过自己的政治手腕,把纷争平息下去。现在看来,他的一切算盘都打不响。偏偏关键时刻,有杨浩这么一号人冒出来,所作所为,实在令人难以揣测!

    张佩纶是看过杨浩那封信的,里面的词句不说恭谨吧,到处透着一股子置身事外的味道。其言之凿凿,能够解决北洋当前面临的麻烦,让人不想吃又放不下,实在难捱啊!

    李鸿章有点自嘲的冷笑:“老夫辛苦经营几十年,结果到底是个烂摊子。那外人说来就来,内情摸得比老子都清楚。呵呵,天下间还有秘密可言?”

    这话就诛心了。张佩纶赶紧给排解:“傅相,彼方处心积虑,不知准备多少时日,偶尔出现些许疏漏,也并非不可挽救。”

    李鸿章摇摇头:“你太小看杨浩此人。他们做的事,哪一件不是需要莫大的人力和财力才能办成?就说这军械弹药,除了洋人,谁敢明目张胆的找到老夫头上!还公然借钱来打这场仗,分明不把翁同龢那些人放在眼里。如此种种,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所图非小?”

    张佩纶怎么能想不到?他是不敢说!

    发生在高丽的事情,表面上是中日冲突,实则是中日与列强之间的博弈。更深一层,还连带着李鸿章和清流帝党之间的内讧。

    翁同龢、李鸿藻这干人,一边儿鼓噪李鸿章跟日本开战,一边儿卡着户部不给钱,存心看他热闹。西太后也正要消耗北洋的力量,乐得坐山观虎斗,也就不公然支持李鸿章。

    可以说,李中堂睁看眼,满天满地都是敌人,他独自支撑北洋,扛鼎大清江山,不光是累,更是无奈!当然了,他恋栈权势,不肯放手,也是一方面。但无论如何,就眼下的局势,他极其危险!谁跳出来帮忙,谁就可能成为清流、帝党、后党、英国、日本等国群起围攻的对象!

    偏偏杨浩,在万马齐喑的时候,冷不丁的窜出来,出手,还是如此的凶狠!

    李鸿章不知是该感谢他,还是该痛恨。如果真能够实现杨浩所言的各种帮助,他的压力会小很多!

    越是如此,李鸿章越发无法看清此人的用意,你到底是站哪头的啊?

    张佩纶知道老头子的毛病。不把人琢磨透了,心里头留着一根刺,他始终不敢放心去用。老这么纠结着,可是什么事儿都耽误了啊!

    他奓着胆子劝道:“傅相。当务之急,是解决北洋战力问题。观日本种种举动,似已下定决心占领高丽,此乃朝廷所不可容忍。敌我一战,势必进行。北洋水师干系重大,能多一份臂助,总是好的。”

    给李鸿章这位老丈人当跟班不是那么好混的,你得什么情况都了解。

    张佩纶跟着检阅北洋,巡查各处海防,心里头那是哇凉哇凉的!在天津机器局,发现制造的炮弹质量低劣,已经缩水一半的2.8倍305炮弹,居然遍布沙眼,尺寸都对不上!这要打起仗来,你得现锉圆了才行。

    去旅顺,发现同样是李中堂的亲信,公然以假乱真,侵吞公帑。结果被李鸿章当场命人砍了脑袋。但已经做下的篓子,却不是三两天就能补齐。

    到了正式检阅北洋水师的时候,发现士气不错,丁汝昌也信誓旦旦马上就能拉出去打仗。可李鸿章最重视的定远、镇远二舰,居然缺少关键的305主炮5倍长榴弹,只有一些江南局和天津局造的铁疙瘩穿甲弹!另外还有几艘主力船只,有药无弹,或者有弹无药!

    还有一条,北洋水师建成多年,舰船所用火炮技术落后,不敷使用。恰好去年江南机器局仿造成功了120阿姆斯特朗炮,射速是现有架退炮的四五倍。李鸿章想要给“经元”、“来远”两艘巡洋舰装上去,却没办法。

    事实上当初在制造的时候,李鸿章就提出要加装尾炮,伏尔锵厂的答复是,因为底板已经铸好,无法添加尾炮。

    真是这样吗?当然不可能,排水量只有1000吨的“广乙、广丙”都能换,没道理2900吨的巡洋舰却装不上。杨浩才不信,造船厂不能在底板上开窟窿,安装总共不到5吨的120炮!

    但大清国搞了几十年的洋务,这活儿他自己就是干不了!人家不给你整,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5月巡查发现问题,李鸿章责令盛宣怀通过洋行订购305榴弹,但德国人说没货。到货时间,根本没谱!究其原因,还是列强都在亚洲进行博弈,谁也不想看到清廷一家独大的场面。

    这就跟张之洞搞汉阳铁厂一个意思。他找到的地方不能说不好,找到的铁矿也不是后世传扬的什么含磷量过高选错了炉子。其实是当时定下的就有马丁炉,只是1894年开采的矿不好,到了1895年在附近开了新的铁矿,问题已经解决。

    真正的问题在,张之洞选择从英国人那里进口焦炭。英国人供应,就好像便秘似的,故意卡着有一顿没一顿的。结果导致汉阳铁厂一会儿开工一会儿停工,一直在赔钱。直到盛宣怀接手,开了萍乡煤矿,才真的解决问题。不过那都是几年后的事儿了。

    李鸿章知道这内情,但他没办法,解决不了。

    现在,杨浩从石头缝里跳出来了,李鸿章用了两个月时间去调查,结果一点根子都没挖出来。杨浩要插手军械供应,这给他亮起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张佩纶硬着头皮说完,都不敢去看老头子的脸。但出乎意料的,李鸿章只是自失的笑道:“算啦!我忙活这么些年,到老就想着把这张老脸维持住。旁人都盼着我打败仗,偏偏有人出来帮忙,我也不能不知好歹!旁的且不追究,他真要能弄来炮弹,改了经来二舰的火炮,老夫放他一马也无妨!”

    李鸿章从来不是古板教条之人,对他有好处的事儿,当然不会不干。

    张佩纶暗自松了口气,这样的结果可谓皆大欢喜。为了拿到这笔单子,盛宣怀肯定是拿了人家的钱。他这里,也有一大笔的好处费。

    李鸿章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说而已。另外他也实在没办法了,眼瞅着要打仗,手里没钱。杨浩给的条件是可以赊账,等于用他李中堂的信用来担保。这可是涉及到超过300万两银子的生意!人小年轻的都那么大气魄,他当然不肯认输!

    张佩纶见老头子口风松动,就没再追问袁世凯的事儿。倒是李鸿章有意无意的给他来了一句:“那帮人啊,不简单!嘿嘿,左手跟老夫做买卖,右手拽着美国人弄租界,还推出一个严又陵搞报纸。这是要把大清国的根本,都一锅端了哇!”

    这评语,当场把张佩纶吓出一身的冷汗!

    这话茬子也不好,不能接接。老头子没有往下说,张佩纶果断闭嘴。等诸事请示完毕后,传话给盛宣怀。至于能办成什么样,随他们去吧。

    杨浩在行军途中,接到天津方面进展情况的电文,一看李鸿章居然放手了,忍不住嘿嘿笑起来:“果然是老谋深算,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李大人唉,别说咱们不给你帮忙。能帮你的就到这一步了,后边儿能弄成什么样,咱也没辙!”

    既然来到1894年,他就不能看着北洋打败仗。这一连串的行动,都在努力地帮助李鸿章去掉幻想,下定决心,做好战斗准备,增强战斗实力。可以说,杨家人使尽了招数,能不能成,真没有别的法子了。

    五天后,杨浩带着全部人马辗转到达大同江上游,乘上前来接应的三艘船,回归日照基地。

    也就在这时候,从日照起运的一批100发305的榴弹,慢悠悠的用蒸汽风帆船运抵威海。

    这杨家在21世纪的本世界找南方小厂定做的“道具”。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的项目,给的炮弹内部填充的也不是黑药,而是以T..T为主的现代高爆药。

    从本世界制造完成的弹体,到乙位面装填高爆药。

    丁汝昌提督将信将疑,派人试射一发,结果装了10公斤混合高爆药的新弹头,一炮轰碎了靶船,威力是黑药的五六倍!

    这结果,让北洋上下极其振奋!有此利器,何愁战斗不胜乎?

    也因为有了这个效果打底,从日照来的技师队伍就没有遭到太大的歧视。这些人,带着刚刚摸熟的电焊机和乙炔切割,外加一台柴油发电机,各种设备,在严密监视之下,登上战舰,开始为两艘大家伙,拆卸原来的75舢板炮,换装120速射炮的工作。

    6月22日,杨浩从日照乘船赶过来的时候,“来远舰”刚刚完成第一门炮的安装工作。提督丁汝昌和右翼总兵刘步蟾亲自上舰,一起出海,验证新炮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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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零八章 定远主炮上晾衣服?
    &bp;&bp;&bp;&bp;杨浩首先请求去参观一下“定远舰”。

    刘步蟾其实很不乐意让一个商人上自己的船。这倒不是说他特别注重保密---定镇二舰什么炮什么性能,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包括日本人在内。

    这年头的大清国从上到下也没多少保密意识。不过谁让杨浩是给他送来了最紧要最宝贵的高爆榴弹,又给他们解决了更换速射炮的难题,加上有李鸿章的特许,他只能答应。

    答应归答应,他那脸色却一直拉的很长,跟阴天似的,半点笑容都欠奉。反倒是英国副管驾泰莱,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奇怪家伙特别的感兴趣。尤其是能够更换速射炮这事儿,里外透着邪性,他一直想知道中国人是怎么办到的。

    只不过,杨浩那里出来的人,脑袋里一直绷着“保密”的弦儿。整个施工过程,包括抬上去的机器设备,都是严禁任何外人看。柴油发电机、电焊机、乙炔切割啥的,都有特别的箱子抬着进出,洋鬼子想知道?门都没有!

    杨浩来了,英国人认为有机可乘,包括在船上的其他德国人、英国人都找机会套近乎。

    杨浩一点好脸都没给他们。这帮洋鬼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说他们帮着北洋水师打仗怎么的,他们不过是拿超高薪水的雇佣兵,而且还不都是专业人士。特别是那位副管驾泰莱,因为与刘步蟾的私怨,后来一个劲的造谣抹黑。这直接导致了刘管带自杀后,后代人长达一个世纪的苦难!

    后来某大导演拍的甲午战争中,把刘步蟾扭曲成一个故意升错旗搞乱舰队阵列,第一炮炸伤丁汝昌,抽大烟养小妾聚众赌博结党营私……反正就是无恶不作,直接导致甲午战败的元凶。刘家后人在大抽风中被当做历史罪人收拾,到死连入党都捞不到。

    通过对北洋水师任职的洋鬼子们写的回忆录之类的研究分析,可以看出他们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那种基于白人身份的优越感下,花费大量笔墨渲染他们的伟大作用,好像离了他们,北洋水师直接就散架了。

    相对应的,则是对整个中国官兵的抹黑和贬低,这些资料到了后来的一百年里,被无数一点自信都没有的软皮蛋们反复引用,然后痛心疾首怎么居然有这么一群垃圾祖宗。

    总而言之,北洋水师的人,就是导致甲午战败,中国百年屈辱的元凶。对比之下,日本海军的素质那是各种的高大上。

    那么问题来了,在战斗中,北洋舰队大口径炮射击命中率2.5%,5个半小时发射187发12英寸炮弹,命中11发。日本联合舰队5个半小时发射320毫米(12英寸是305毫米)炮弹30发,命中0发。

    这还是两艘铁甲舰的航速比日本海军主力舰差了好几节,且主炮最高只有3分钟一发,足够的对方绕着自己跑一圈儿,用速射炮轰多少轮的情况下达成的。

    杨浩犯不上偏信谁,他只相信自己了解到的,看到的。起码,他没有在威海军港看到成排的**和**馆,也没看到松松垮垮没精打采的双枪兵。

    上了定远舰,他先跑到左舷主炮塔的下方,伸手去摸露在外面的305克虏伯主炮,当然够不着---炮口离着甲板足有3米高!

    他又跳着脚的去够,还是够不着啊!他又不是姚明,弹跳也没有朱建华那么好,实实在在的摸不到。

    刘步蟾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压着怒火喝道:“杨先生,你这是作甚?!”

    杨浩回头,冲他灿烂的一笑:“我想试试能不能摸到炮口里面的灰,或者把衣服挂上去!”

    刘步蟾露出看白痴的鄙夷表情,冷哼道:“简直荒唐!我舰素来勤加养护,炮口之中何来灰尘?再者,如此之高的地方,怎么晾晒衣物?杨先生既然能弄到炮弹,改建舰体,如何不知这些常理?!”

    杨浩不以为意,笑道:“我觉得也是。我这一米八多的个子,整天打篮球锻炼的体格,都够不到炮口,东乡平八郎那小矬子,是怎么摸到的?”

    “嗯?!此话何解?”

    刘步蟾反应机敏,马上就觉出一股子怪味。怎么又扯到东乡平八郎身上去了?那日本人的确上过定远舰,但他哪儿会去乱摸,更别提摸管子之类的荒唐事。

    杨浩收起笑脸,意味深长的道:“刘大人最好找人里里外外拍了照片,证明水师官兵素质上佳。否则说不定过几年后,就要有人说你们纪律松弛,不堪一击,大炮管子里满是油污,很少擦拭。从而推断出整个北洋上下全都松松垮垮,疏于养成,打起仗来,拉不出也打不赢。”

    “一派胡言!谁敢如此污蔑,我等岂能与他干休?!”

    刘步蟾脾气也急,吹胡子瞪眼,就想揪着造谣的人狠狠捶一顿。

    杨浩心中叹气,刘大人估计怎么都想不到,后代某些中国人的自虐精神,到底有多么的充足!

    如此简单的谎言,不过是日本人小笠原长生为了吹捧其偶像东乡平八郎而胡编乱造。结果,前边大历史学家唐德刚写进了《晚清七十年》,后边田汉又改成了当时根本就没去日本的平远舰。再后来,某导演拍《甲午战争》更干脆说东乡平八郎把战舰挂满了衣服,从而成功伪装骗过北洋水师,突然开火得逞……。

    如果说在特殊的年代,缺乏考证能力而犯错误,那么1995年高鲁炎写《大清帝国海军梦》仍然以讹传讹;拍《走向共和》这样的历史大剧也公然不加考证;到了2006年,《P军报》居然也是这样写!《文汇报》也这么写!

    日本人拍的《坂上之云》,也不过是在炮位上拉绳子。众所周知,每到天气晴朗,战舰上拉绳子晾衣服是各国海军通行的做法。他怎么就能歪曲到,跳到3米高的305主炮上晾衣服?居然还有那么多人信?

    当年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呢?

    日本《每日新闻》1891年7月15日报道了14日“定远”舰上举行招待会的情况:

    由清国北洋舰队提督丁汝昌和驻日本公使李经方主持,昨天,即14日上午10点开始,在旗舰“定远”上,举办了邀请我国显贵绅士的大宴会。北白川殿下、松方总理大臣起,各大臣、次长,陆海军军官和新闻记者,大约500名应邀出席。清国军舰搭载的小蒸汽艇,飘扬着黄龙国旗从早晨起就在码头上等候,将这些来宾送到“定远”舰上。

    盛装的“定远”舰上,丁提督、李公使以及清国各舰的舰长们在登舰口迎接。军乐队的演奏声中,“定远”舰甲板上准备了柠檬水、冰块以及各式各样的卷烟等招待品。“定远”的排水量、功率等参数如上所介绍,舰长室、军官舱内装饰着各式各样的美术品,还有盆景、照片等。军医院里虽然有几名患者在就医,然而清洁异常。……过了不久,中午12时开始,“定远”舰甲板上举行了西餐的冷餐会,宾客们边吃边谈,最后在十分满意的气氛中被送回了码头。虽然也准备了舞会,还被列入日程表,但因女性过少,这个活动只得中止了。

    足够了。

    杨浩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资料,那些言之凿凿各种钻阴沟猜测的回贴发言,就觉得荒唐。都是21世纪了,这些人的思维仍旧活在一百年前。以骂历代先人、自家祖宗和贬低本民族为乐,他们的思想到底扭曲到怎样的程度了!

    这一刻,他真有种想把偷拍的照片公布出去,让那帮子睁眼瞎好好看看,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但也只是想想,就干脆的打消了这念头。从上到下那么多人甘愿捂着眼睛昧着良心胡说八道,他喊得声音再大,人家照样装作听不见。还不如踏踏实实做点事情,让这个位面,不再重演悲剧。

    在刘步蟾不解的注视下,杨浩摇了摇头,倒背双手沿着战舰溜达一圈。

    通过胸前的摄像头,把整条船能拍得地方都扫了一遍,这可都是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啊!在2007年,还没有任何关于这两条铁甲舰的细节披露呢。虽然北边的海角市花了五千万复造了一艘,但靠的是专业推定,还没有找到图纸。

    等他们来到飞桥上,远眺海港,看到杨浩表情之中的兴奋,刘步蟾的心情稍微转好。拍着坚厚的船体,他毫不掩饰自傲的道:“定镇二舰,乃东方之最强!有此二舰在,无论日本还是其他来犯之敌,定能将其一举击溃!”

    一起来的主要军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不管他们是否跟刘管带一条心,自己乘坐的战舰火力强大,那是公认的。自然与有荣焉。

    杨浩却大煞风景的摇头:“最强?要我看,差的远呢!这两艘战舰已经大大落伍了!不要说击败日军,恐怕想在海战中活下来,都不容易!”

    刘步蟾的脸登时拉长了,皱起眉头,强忍怒意,冷哼道:“哦?我倒要听一听,杨先生究竟有何高论!”

    杨浩一点都不客气,随手一划拉:“定镇两艘战舰个头大事没错,但各种技术指标早已落伍!先说本舰的钢面铁甲,防护能力只有锻铁甲的1.25倍。而英国人自己用的,是防护能力是1.55倍的哈维装甲。日本人今年刚订造的‘富士级’万吨战列舰,就算采用此种技术!而德国自己,则在去年发明了防护能力为锻铁甲1.78倍的克虏伯装甲!今年下水的‘大选帝侯号’战列舰,正是采用的此种装甲!”

    他一大串数据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说出来,登时惊得刘步蟾和一群军官瞪起眼来---这小子哪里来的情报?怎么对北洋水师和各国的战舰那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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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零九章 泼冷水
    &bp;&bp;&bp;&bp;各国已经下水的战舰,数据多半不是秘密,大略都知道。但刚刚建造或者下水的,就不那么容易了解完全。特别是日本,一直把北洋水师视作劲敌,为了造富士级战列舰,倭皇睦仁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能随便让外人知道啊!

    杨浩可没兴趣给他们解释,板着指头往下数:“再说战舰火力。定镇两舰的两座主炮塔的射角太小,射速太慢,射程太近,并且还都是落后的黑药炮,威力也太小!遇到日军的‘吉野号’那种航速超过20节,装了4门152阿姆斯特朗速射炮,和8门40倍径120速射炮的新战舰,只有被人凭机动性和射速狠抽的份儿。”

    德国总管轮阿壁成不乐意了。这艘巨舰,可是德国工业的伟大创举,虽说现在已经落伍了,在远东,她还是强大而无敌的。哪能让你随便贬低?立刻挺身出来,大声叫道:“这艘战舰拥有最坚固的装甲,在远东,没有任何舰艇可以击沉他!就算日本人的新快速舰,也不可能!”

    不少人连连点头表示附和。定镇二舰最为人称道的,就是那粗壮的主炮和厚重装甲,那是他们自豪的本钱啊!

    杨浩冷笑着一指飞桥:“装甲厚?你们的露炮台装甲厚度只有14吋吧?日军‘吉野号’和‘秋津州号’的15240倍径阿姆斯特朗速射炮,能击穿400的老式铁甲!你确定挡得住?!他们可是有12门这样的炮!就算炮台正面挡得住,只有2吋装甲的炮盖呢?水平甲板呢?若是我来开战,只要一上来集中火力,先把你们的飞桥扫平,彻底瓦解指挥中枢。这仗,你们接下来还怎么打?”

    杨浩也是恨啊。这群大清国的老爷们,一贯傲慢自大惯了。对外面的变化就算有所察觉,也有那改进的心思,可偏偏放不下自满,甚至掩耳盗铃!不给他们来点儿狠得,就敲不响他们的榆木脑袋。

    刘步蟾的脸色那真的一团漆黑。其实有些事情他也知道,也着急,但这根本影响不了整个水师,更别提北洋上下盘根错节的势力。

    不说别的,李鸿章那侄子管着天津制造局的时候,造出来的2.8倍穿甲弹明明质量不合格,他们也得“照例”收下。谁敢不要?你还想不想跟大家一起混了?

    刘步蟾脾气臭,又热衷揽权,还有结党营私之嫌。但他却始终保持一份警惕,对水师上下的管理,颇为用心。尤其是对洋鬼子泰莱这些人,妄图彻底把持北洋水师的指挥权和管理权,极端的反对。这导致他得罪人太多,口碑太差。

    德国人也不吭声了,这样的战术,正是他们最怕面对的。定镇二舰航速太低,转弯缓慢,肯定要被人凭借航速放风筝。

    话说到这份上,杨浩干脆继续放猛料:“除了两艘铁甲舰,贵军的其余舰艇吨位偏小,这与日军普遍吨位较大正好形成鲜明对比。孰优孰劣?相信自有明断。但请注意,日军的120速射炮总数足有60门,其作战之时,将会形成何等猛烈的弹雨?并且,他们采用的,几乎全部是榴弹!因为他们知道很难打穿定镇的装甲!再者,据我所知,他们已经秘密研制成了无烟的火棉,以及更加猛烈的苦味-酸!他们自己秘称为‘下濑火-药’!我毫不怀疑,他们会在战争中首先使用!”

    又是一连串的要命信息!

    刘步蟾等人的脸都黄了。这听上去,还是那个一直被他们瞧不起的倭奴么?他们已经可以想到,在那么多的速射炮围攻下,北洋的战舰必将陷入铺天盖地的可怕爆炸之中!

    更糟糕的是,采用新式柞药的榴弹,会对上甲板建筑和无防护人员,造成致命的杀伤扫荡!到时候,水兵的士气还能不能维持住?还怎么去瞄准射击?

    整个飞桥上,一时间鸦雀无声,彻底冷场。

    过了足足一分钟,才有人勉强抗声:“你说的这些,总要真的打起来才知道!现下中堂大人正绸缪调和,倭人实力有限,未必就敢挑衅大清的威严!”

    “就是就是!那日本人不也再三说明,并无挑衅大清之意么?兴许用不了几天,他们就能被聂军门统辖大军给吓的撤走了!开兵见仗?就他们那小身板?绝不能够。”

    不少跟刘步蟾一向不对付的人,反而说起了别的。皆因近日以来,刘总兵也在力主防微杜渐,言说可能跟日本海军开战来着。现下杨浩如此说法,谁知道是不是给刘撑场子来的?

    杨浩心里无奈,整个大清就算这么一副鸟样了。他该说的都说了,可没那个能耐逼着这帮老爷们乖乖听话。

    于是,在众人渐渐高声之时,瞥了一眼依然保持严肃的几名洋鬼子,和面色复杂的刘步蟾,忽的咧嘴笑道:“我也是一家之言,诸位权当听个乐子就好。咱们今日的主要任务,还是测试新炮。”

    “对对对!还是看新炮效果如何要紧。”

    一大帮感觉丢了面子的官员纷纷顺着转移话头,离开“定远舰”,换小船转往生火准备起航的“来远舰”。

    “来远号”管带邱宝仁只是淡淡的瞥了杨浩一眼,按照基本礼仪打个招呼,就头前带路。

    杨浩也不以为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又是一阵感慨。这也是一位后来被黑出翔的倒霉英雄。

    甲午战败,翁同龢那帮子不干人事的清流们急于找替罪羊,罗织罪名挖掉李鸿章的根基。一个根本没参加过战斗的山东巡抚李秉衡之幕僚姚锡光,就敢凭着“听说”定了他的罪。在其用两年所撰的《东方兵事纪略》中使劲扣屎盆子。

    当然北洋水师被黑的太多太多,姚锡光或者还有为李鸿章和清廷开脱罪责的意思。那些黑这样一群“舰长以上军官超过半数以身殉职”的人,妄想以“腐败不堪”来形容,就实在有些无耻。

    这些习惯自虐自黑的人,选择的多半是泰莱这样“生于英国农村,小学都没毕业,曾取得英国海军‘后备役中尉’,1888年到中国淘金。1894年经海关总税务司赫德介绍加入北洋海军,担任‘定远’副管驾”的垃圾提供的证词。

    这些洋鬼子有赫德撑腰,张狂跋扈,丁汝昌都挡不住他们安插进来。就是这样的玩意,居然屡次干涉北洋水师军务,甚至妄图篡夺指挥权。刘步蟾拒绝乃至抵制,当然是明智之举。正是因为他这样的人挺身抗争,才得以免除被英国人操控了舰队的下场。

    那么反过来再看真正有代表性的西方人又是怎么说?北洋水师总教习琅威理,英国远东海军舰队司令弗里曼特尔,都“不相信北洋海军废弛的传闻,而以自己耳闻目睹认为:北洋海军训练有素,操演精熟;水师海靶,命中率很高;鱼雷艇的战斗力也不弱;发炮号令都用英文,将士们都能了解,因此不可藐视。”

    协助丁汝昌在旗舰“定远”指挥作战的德国人汉纳根,认为“各舰基本都能按照我们的指挥,直到炮弹打光。”当时在“镇远”号的美国人马吉芬也描述道:“舰上各级官兵,都能各司其事、毫不胆怯,水手们也很得力。”

    任何一个有点良知的人,都知道选择去相信那些牺牲的英雄。

    杨浩狠狠吐出一口闷气,甩掉心中的繁杂念头,保持面色平静,与刘步蟾等人一起来到“来远舰”的艉部。

    已经安装在左侧的120速射炮,身管修长,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负责改造工作的技术小组,面带拘谨的垂手站到一旁,对眼前的一大群大官儿,不知道是不是该跪下行礼。

    杨浩上前一步,横在他们的身前,淡定的转头面对众人。技工们顿时有了主心骨,干脆低头闭嘴,假装什么都没瞧见。

    刘步蟾等人对这帮技工的不懂礼数心中有气,不过刚才被杨浩一顿乱盖,把官威打下去不少。眼前也顾不得挑刺,专心围着那门仿造的阿姆斯特朗炮欣赏。

    杨浩非常淡定,他相信自己的人,能把这活儿干好。

    按照要求,拆除了原来的两门75舢板炮,在预定的中间位置重整根基,打孔上螺栓外加焊接固定,安装2.5吨重的炮座,架好2吨728磅的炮身。只是护盾还没有安装。

    负责整个改装工作的小组,为了干好这个活儿,在事先在日照基地的造船厂车间里,模拟了整整一个多月。

    至于结构问题,是杨浩和杨海卫考察过本世界海角市复造的“定远舰”后,请刘胖子外加江南重工的专家组一起,搜集资料,经过周密计算设计完成。保管不会因为改装完了,结果一开炮就垮塌这种事情。

    不仅如此,就连为火炮提供的弹药室如何设计,都有规划。不过这方面,杨浩只能提出建议,是否采纳,还得看北洋自己的。

    虽然只是更换了一门,在刘步蟾看来立马顺眼许多。他一直担心的速射副炮火力不足的问题,看来有望解决啊!

    围到炮前,上下左右的打量一圈儿,刘步蟾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好东西呢,早就应该全部换装了,居然一直拖到现在。他心里头又有点埋怨杨浩出现的太晚。如果早一些的话,就能把已经拨给广东水师的六门炮给省下来,全部装到北洋水师的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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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一零章 沉重如山的威胁
    &bp;&bp;&bp;&bp;江南制造局仿造的120速射炮,迄今为止一共造了12门。去年运来一门试射,效果令人满意,不过貌似没有引起李鸿章太多重视。

    直到月初朝鲜事态紧迫,在《国闻报》的连番渲染下,战云密布,李鸿章未雨绸缪,下令将其余的速射炮运到威海设法安装。但这个时候,已经有6门炮被运去了广东水师。江南制造局自己留下一门,故而这次只运来4门,前后5门。

    江南制造局的档案记录:光绪二十年拨发海防军械局“阿姆斯脱郎四十磅全钢快炮四尊;开花、实心弹各一千六百个;钢质弹四百个;快炮弹铜壳五百个;炮门电气自来火一千支;炮门铜管击火二千六百支;炮药袋一百六十个;无烟火-药八百磅”。

    老实说,5门炮,3600发炮弹,真的不算多。这种速射炮最高可达一分钟10发,就算能打出2%的命中率就很好看了。再一分摊……这玩意绝对不够用。

    如果杨浩没出现,这5门炮就会装到前来参加阅兵,后因为广东爆发鼠疫不敢回去的“广乙”、“广丙”两舰上。现在,却可以加强到更为需要的二远舰艉。

    “来远舰”,同属于刘步蟾率领的右翼军,他当仁不让,在众人品评完了之后,下令战舰出发。烟囱里咕嘟嘟的冒出滚滚黑烟,战舰慢吞吞的起步,朝着海港外缓缓的开进。

    虽然心里头不痛快,刘步蟾还是很体面的邀请杨浩一同进入装甲司令塔。这次,他是绝不会随便夸赞这艘战舰的装甲多好,甚至都不提在这时代很先进的电气化设备。

    出乎预料的,杨浩却对全舰安装的250盏左右的电灯,和2具照度为40000烛的探照灯极为赞赏:“虽然亮度差了点儿,灯泡寿命也不够长,也算是比较先进了。不过若能再把动力加强一些,将主机增大到1万2千马力以上,时速提高到20节以上,就比较可观。如果能把两门150副炮换成阿姆斯特朗40倍径速射炮,绝对可以给日军造成极大威胁!”

    杨浩说的是真心话。就目前来说,“来远舰”的设计是很有特点的。若是按照他的思路,这么一改的话,起码对付当下的日军并不费力。

    刘步蟾心说老子不知道这些么?还用你小子提醒?

    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一番口舌之争的邱管带却不爱听,冷然道:“莫非杨先生也有办法对整艘战舰进行大改?此等本事,怕是江南机器局也没有,大清上下,也没人有这等能力。”

    照他说的,可是要对整条船来个开膛破肚,伤筋动骨的。大清国有几个人能看懂设计图?有谁知道哪儿能动哪儿不能?连改装一门尾炮都还做不到呢!

    杨浩扬起下巴,傲然微笑:“小事一桩!别说改装本舰,便是重新建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若是李中堂肯放权,拿得出银子,本公司可以提供当世最好的战舰!便是超过日本人所定的富士级战列舰,也没问题!”

    刘步蟾等人皆是一脸的不相信。

    当今世界,能够造先进战舰的国家船厂,屈指可数。怎么也没有你杨氏所谓的“炎华洋行”一份,就算眼下能改装炮,比起设计建造整艘船,也不过是小活计。吹牛,谁不会啊?

    刘步蟾没有直接反驳他,静思少顷,忽而问道:“杨先生一直所说,倭人的新战舰,到底是何种强大法?除却你所言之装甲,可还有更多细节?”

    邱宝仁和其他众军官也纷纷竖起耳朵,紧盯着杨浩的嘴巴。“战列舰”一词,对中国海军来说可谓新鲜,他们没怎么经历过风帆战列舰的发展历程,但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杨浩正要给他们提个醒,毫不隐瞒的道:“日本人为了对抗定镇二舰,在1892年……哦,也就是光绪18年,决定建造两艘11400吨的战舰。为了筹足总数2100万日圆的费用,去年,倭皇睦仁带头节省宫廷费,一天只吃两顿饭。并下了所有公务员减少一成薪俸的敕令。在今年,他们日本向英国泰晤士铁工所订制建造富士,阿姆斯壮造船厂订制八岛。富士建造费1,038万日元,八岛建造费1,050万日元。”

    11400吨等几个数据,登时让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2100万日圆的经费,更是惊人!日本人为了建造战舰,竟如此拼命?!

    不过他们不知道,这些数据,杨浩本来就要在近日通过《国闻报》披露出去的。至于能够打击到谁,他是一点都不在乎。

    他接着道:“该款战舰最终定下的标准排水量,为12500吨,全长144米,全宽22.3米,吃水8.1米,主机功率13500马力,最高航速18.3节。其主炮为2座双联装40倍径305先进火炮;10门152速射炮;24门47单装炮,5门45鱼雷发射管!特别提醒诸位,其英式305炮,射速每分钟2-2.5发!”

    “如此之快!”

    刘步蟾终于绷不住劲了!光听到40倍径他就知道不妙。众所周知,火炮身管越长,穿甲能力越大,显然以定镇二舰是绝对扛不住的。但最要命的是那射速!直接超过了两舰的四五倍之多!这意味着,其一艘战舰,就能压倒两艘定远铁甲舰还绰绰有余!

    更别提10门速射副炮,真真是一堆火山呐!

    杨浩两眼微眯,嘴角漾起一抹坏笑:“该舰的装甲也非常可观!其水线装甲厚达457,甲板63,舰桥356。诸位不要忘记,这可是防御能力为锻铁甲1.55倍的哈维镍钢装甲!连英国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往上堆了多么厚的防御力量!我认为,起码在当今世界范围内,其防御,坚不可摧!”

    “这简直……!”

    众人你望我眼,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来形容了。日本人到底是想要干嘛?居然会建造如此强大的战舰!这么一比,定镇二舰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之前都还在得意,定镇二舰装甲厚重不可击沉呢。现在跟富士级一比,全方位的落伍!可要命的是,朝廷上下,除了李中堂和他们这些,几乎没人关心海军的建设。全都在为十月圣母皇太后的六十大寿忙活呢!

    刘步蟾唯有幽幽叹息而已。他报告都打了好多回,丁提督也上了不少折子,李鸿章中堂反复提请,却全都被“没钱”俩字给扫回来。

    修三海倒是有钱,问题谁敢多说一句?李中堂不也得帮着从北洋水师那里走账,好让外界看起来更体面一些?

    看看一帮人灰败的脸色,杨浩终于说出他的用意:“诸位,日本人为了扩充海军,订造战列舰,可说是砸锅卖铁了。就这样,他们最终也未必能凑齐了2100万日圆的货款。为此,他们才要刻意的挑起高丽的纷争。因为他们知道,大清国上下为了给庆寿,不乐意多生事端。”

    “如此一来,他们就可制造摩擦,挑起战争,抓住你们急于息事宁人的心态,敲诈勒索。凑足了造舰的费用不说,甚至还能把他们训练部队,改善教育的资金都拿到!所以,这场仗是打定了。而你们,也绝对不能输!”

    刘步蟾一阵毛骨悚然!眼角忍不住抽搐起来!与邱宝仁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的惊惧!

    翁同龢那帮人为何一直撺掇开战?因为他们知道李中堂左右为难!首先,不能打输,其次,不能拖太久,再次,不能损失太大!否则,其中任何一条搅了老佛爷的寿诞,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最麻烦的是,到时候,各种屎盆子都会扣到他们头上。清流是什么玩意?耍嘴皮子动笔杆子栽赃陷害无中生有,正是他们的特长啊!他们这些人,到时候出生入死还落不到好下场。想想,就令人心寒!

    这时候,他们也明白了,为何李鸿章老是想着请列强调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实在没把握在海上打嬴日本啊!

    杨浩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他们撂了,这可说是非常冒险的举动。不过他也要做到仁至义尽,方才无愧于心。至于因此引发的一系列后果,直面硬抗就是!

    刘步蟾垂下眼帘沉思良久,猛地抬头,面色僵硬的喝道:“好啦!这些有的没的,是真是假,都还在两可之间。就不要妄加揣测了。先测试舰炮效能如何方为正题!”

    众人一个愣怔,紧跟着都明白过来,不自然的瞥了杨浩一眼,哼哼哈哈的遮掩过去。他们堂堂的一群武将,被个小年轻的二鬼子几句大话给唬的乱了方寸,很不体面啊。

    杨浩也大略明白他们的,呵呵一笑,不再多说。

    便在古怪的气氛之中,“来远舰”逐渐加速开出军港。一直到了离着刘公岛大约十公里的水域,从舰上放下一条靶船,然后转向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杨浩掩藏在长发中的耳塞中,忽然传来节奏的摩斯电码,正是老爹杨海卫从X201舰发到他挂在腰间小型战术终端的信号。

    “有敌舰靠近,坐标……。”p:感谢书友最高执政官的打赏!感谢书友空间日常的更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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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一一章 冷炮袭击
    &bp;&bp;&bp;&bp;杨浩像没事人一样,从包里摸出一只62式30倍双筒望远镜,在众人瞪圆眼睛注视下,拉伸调焦。慢慢的扫视。忽然,他的视野之中,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果然有不速之客啊!日本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的很!”

    日本人对清国的渗透,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哪怕刚刚经过一次雷厉风行的大清理,那些留着真辫子,会说一口流利汉语的间谍,仍旧能够幸存下来。更别提,大清许多高级官员都有一些“日本朋友”,泄露改装速射炮的情报,再容易不过。

    威海军港本就是日军侦察的重点。可笑的是,一直到前些日子,两国因为高丽之事搞得气氛紧张成那样,清国上下竟一点也不防备,就那么任由日本军舰随意停泊在各个港口。

    前些天暗中跟踪聂士成运兵船的事件发生时,日舰“赤城号”就停泊在烟台港,开往仁川的途中,还来威海军港溜达一圈。

    “连基本的军事机密都守不住,被打败了也不奇怪。”

    杨浩心里头郁闷,对于自己的帮忙能够起到多大作用,一点都不敢报以期望。

    他把望远镜倍数调到最大,将离着足有十几公里远的那艘船影拉近。那是一条外形修长,有两根桅杆,竖着一根粗壮烟囱的战舰。旗杆上看不到哪个国家的旗帜,但看外形,很像日本自己制造的快速通报舰“八重山”号!

    杨浩对甲午战争里出现的舰船数据和图样都了然于胸。这条战舰可不简单!其设计初衷,就是为了取得绝对速度优势,因此在标排1584吨的修长舰体上,塞了5630马力的主机,更取得了20.7节的最大航速,更安装了3门120速射炮!

    并且,这条战舰还可以作为鱼雷艇母舰使用,可装载五艘与雷霆的补给品。实用性,目的性,都非常强。

    可以说,日本人应该摸到了蒸汽时代海军发展的要点,各种舰船分工明确,特别强调航速,而不一味的追求主炮口径。这却要比制造三景舰那种样子货,要明智得多。

    相比而言,吨位差不多的北洋水师济远、致远、靖远三舰,仍旧追求大口径主炮和穹甲防护,却在航速和射速上失分,就显得不上不下。

    派出这么一艘高速战舰刺探情报,根本不必担心北洋水师有任何一条船能追的上。

    看到杨浩一直盯着那边猛看,刘步蟾等人很快觉出不对劲。不过这年头,单筒望远镜也是高级货,并不能做到人手一个。几位主要高官独享便利,跟着看过去,先后也发现了那条鬼鬼祟祟的家伙。

    刘步蟾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中升起疑团。杨浩怎么会第一个发现那艘船的存在?他手里的望远镜看上去小巧精致,却不知道是何处所产,怎么就准备的如此充分?莫非,他早就知道?

    杨浩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的神情,微微一笑,把望远镜递过去:“刘大人可以用此物试一试,应该看得更清楚一点。”

    刘步蟾将信将疑,他看看自己手里的黄澄澄的沉重家伙,接过来轻轻一掂量,越发狐疑。不过上眼一瞧,嗯,效果还凑合。

    岂止是凑合啊,再怎么这也是21世纪的高级山寨货。虽然比不上正牌子的军用版,比他现在用得进口单筒望远镜效果好得多!沉重压手,携带颇为不便,关键可变倍数太低,总体效果显然不如。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品评好坏,按照杨浩的提示调焦,尽可能得把目标看的清楚一点---其实这有点勉强,不过也够了。

    杨浩看他面带凝重之色,便开口道:“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日本人的战舰。他们处心积虑的针对我们,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的情报侦察。刘大人,是否还要坐视其旁观?”

    刘步蟾放下望远镜,凝目往远处影影绰绰的敌舰看了少顷,转头对邱宝仁下令:“立即转向,驱赶可疑舰艇!”

    邱宝仁意外的看着他,确定无误,又瞥了杨浩一眼,亲自操船,开足马力,逼迫向那艘舰艇。不过,却没有升起战斗旗。

    杨浩竖起大拇指,赞道:“刘大人果然有魄力!”

    这话不是乱说的。李鸿章可是三番五次的一再要求他们,一定要保持冷静,务必做到“衅不我开”,占据道义制高点。在生死存亡的国战之中,他老人家十几年来一贯坚持这等教条,手下将官,那是半点不敢违背。

    能下令逼近,这本身就是一种冒险,如果被人打小报告上去,少说一顿狠狠的批评。

    不过刘大人显然不吃他这套,板着脸,用力把望远镜递回来。杨浩抬手一挡:“初次见面,给刘大人添了不少堵。如不嫌弃,就送与大人,权当赔不是。”

    刘步蟾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挂到脖子上,反手从旁边拿过自己的单筒镜,塞给杨浩:“本官不占你便宜,权作交换吧!”

    杨浩霎时觉得这位很有个性的将领还蛮可爱的。老实不客气的收起来,心中窃喜,赚大发了!

    他那个号称296厂出品的家伙,批发价不过三四百,要多少有多少。刘大人这个,却是正经八百德国蔡司出品,加上又是19世纪的古董,不光值钱,更有纪念意义。

    “嗯,我们的军事博物馆又可以增添一件好东西了!”

    杨浩美滋滋的想着,反手又摸出一支10-40x35的“偷-窥神器”单筒望远镜,用右眼继续比划观瞧。这下子,刘步蟾都不知道怎么评价好了。这小子,怎么的好似浑身是宝?打哪儿弄来的这些个奇奇怪怪的?

    都知道了前边有不速之客,司令塔内的诸位军官也不敢大声喧哗。“来远舰”卯足了劲跑出15节的航速,冒着滚滚浓烟笔直冲向目标。

    杨浩清楚的看到,那条疑似“八重山”的舰艇,竟一点退避的疑似都没有,继续保持十几节的航速,在前方兜圈子。直至双方距离拉近到不足8公里时,才忽然加速,却是向北行进。看样子,根本就不想跑!

    这等挑衅姿态,船上每一个人都看的出来。刘步蟾怒哼一声:“欺人太甚!当真以为老子不敢开炮?!”

    旁边几名军官赶忙劝阻:“大人,慎重啊!中堂大人有令,万不可轻起战端!再说,我们不也还没弄明白那到底是谁家的船么?”

    邱宝仁冷哼道:“还有谁,肯定是日本人!方才他们已经跑到了18节以上的速度,英法美各国在远东的战舰都无相似的。哼,定然是来查探我们虚实,其心可诛!”

    恼归恼,他们却不敢下令开炮。

    杨浩眉头一皱,干脆挑明:“我觉得,这条船像是日军的‘八重山’号,其最大有20节航速。追是追不上的。不过,若让他老是跟苍蝇似的在旁边转悠,太膈应人。”

    刘步蟾现在也觉得杨浩的情报精准丰富,应该不会说谎。可怎么处置,却一时没有主意。

    “看来,不下点猛药是不行了。”

    杨浩心中发狠,提醒道:“诸位,我们不是来试炮的么?总不能为了一只耗子的存在,就耽误了正事。他总不至于跑到我们面前找事,不搭理他也就罢了。”

    他这么一圆场,刘步蟾更觉得脸上无光。要知道,他才是正牌子的北洋水师将官啊,给一个外人小子说这等话,丢人。

    不过他也没别的招,烦躁的挥手示意邱宝仁转舵回航。到了距离靶船约五千米的地方,下令炮兵瞄准,开火!

    这个距离,用一门新炮,想要打中长度不过五米的靶子,很考验这时代的海军。120速射炮的最大射程也不过7200米,他们又是第一次上手,能配合成什么样,都难说。

    邱宝仁有意要讨个头彩,派上枪炮二副唐春桂操炮,他亲自观测报射击诸元。装填弹头,塞入4.5磅无烟药,插好铜管击火,再三计算无误,大声喝令:“打!”

    “轰!”一声闷响,战舰微微一颤,新炮修长的身管喷出一股淡了许多的白烟,一发榴弹呼啸出膛!近10秒钟,一道鲜亮的水柱在靶船旁边腾空升起!

    “哎呀!就差一点!”

    众军官扼腕叹息。杨浩却啪啪鼓掌:“打得好!偏离目标不过十几米,特别远近散布很接近!如果这是瞄准正式的战舰,已经打中了!”

    刘步蟾等人顿时又吃一惊:“这小子,连舰炮射击也懂?不是内行人,可不会随意说出远近左右散布的名词。嘶---!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不过邱宝仁并不满意,咬牙下令:“再来一次!”

    唐春桂利索的复装完成,正瞄准的当儿,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震得满船人脑袋嗡嗡直响!

    刘步蟾霍的转过头,赫然发现一道粗壮水柱正从距离本舰不到几百米外的地方腾空而起!随即传来的破空呼啸,似乎就是来自那条疑似“八重山”的敌舰!

    “混账东西!老子不搭理你,居然胆敢向我们开炮?!活得不耐烦了!”

    刘步蟾火冒三丈,怒吼一声:“调转船头,把那条向我进攻的混蛋拿下!”

    邱宝仁犹疑一下,提醒道:“大人,我们无人看到该舰开火,是否再确认一下?”

    “确认个屁!这里没有第二条船,不是他还有谁?!冲上去,准备作战!”

    邱宝仁立刻执行命令,主桅上立即升起战旗!

    1153
正文 第一一二章 打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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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前,“八重山”号巡洋舰上。

    舰长平山藤次郎大胆往前靠的做法,让年轻的水兵和军官们热血沸腾,倍感大佐阁下的英勇刚毅。

    但副舰长田中少佐就有点受不了,当逼进到“来远号”大约8公里时,忍不住提醒:“大佐,我们已经进入敌舰的主炮射程范围!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日本海军军官,对北洋水师的各条主力舰全都熟识,更对其各项参数耳熟能详。“来远号”的双联装21035倍径克虏伯后膛炮,最大射程8300米。如果开火,以皮薄馅大的“八重山”根本扛不住。

    平山藤次郎面带不屑的指着远方,瘪着嘴道:“田中君完全不必要紧张!我们的对手是绝对不敢开第一炮的!我们的情报人员,早已经把他们的了解的清清楚楚!哼,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亲自攻入那座军港,把战舰全部俘获!那样强大的战舰,掌握在一群不敢作战的懦夫手中,太浪费了!”

    他可不是空口胡说。早在6年前,威海炮台开始施工,化名为积参助的海军大尉关文炳,就潜入到威海卫侦察了七十多天。回去后,写了《关于威海卫及荣成湾之意见书》。日本人这样描述他的侦察情况:“肝胆俱碎,千辛万苦。”

    那么重要的情况全都知晓,平山藤次郎就越发瞧不起这些完全落伍了的敌人。

    田中少佐老觉得心里不踏实。没错,“八重山”的速度快,北洋水师没有一条船能追的上。可这里毕竟是清国的海域,万一有个意外呢?不可不防啊!

    他坚持自己的看法:“我们是来侦察敌情的,司令官那边并没有同意挑衅对手。大佐,千万不能坏了大事!”

    平山藤次郎不耐烦的呵斥:“啰嗦!不要说废话,你等着看好了!”

    接下来,“来远舰”向前迫近,平山藤次郎指挥“八重山”提高速度兜圈子,明目张胆的刺激对方,居然没有引来警告!

    等“来远”回头去打靶舰,他得意的哈哈大笑:“看到了吧?这就是懦弱的支那人!帝国一直把他们当作巨人,畏惧不敢开战!其实我们根本就没必要害怕,他们不过是一群看似强大的绵羊而已!”

    田中少佐迷惑不解:“怎么可能这样?难道他们就一点血性都没有了吗?好像我们都是请的英国教官吧?”

    平山藤次郎冷哼道:“虽然都是英国人,但完全不一样!他们学的是怎样防守,搞得军纪整齐,好表演给他们的皇帝和皇太后演戏看!我们学的,是世界最强的进攻战术!唯一的目标,就是打倒一切强大的敌人!田中君,你就耐心等着看吧,帝国崛起的日子,不远了!”

    “哈伊!我明白了!多谢大佐阁下的教诲!”

    田中少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恭敬的给他低头行礼。

    平山藤次郎欣慰的点点头,瘪着嘴用望远镜继续关注远方的“来远”。见对方一发炮弹没有打中目标,他登时大声嘲笑:“这样糟糕的射术,真该把那炮兵绑在桅杆上抽鞭子!”

    其他军官和士兵,也纷纷跑到边上向那边张望。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奇怪的尖啸由远及近,紧跟着“来远号”旁边腾起一团水柱。从“八重山”看过去,好像对方已经中了近失弹似的!

    平山藤次郎的手一哆嗦,差点把望远镜丢掉!

    他瞪圆两眼一扫周围,首先确定不是自己人开火,又马上用望远镜扫描,10公里半径内,还是没看到其他的舰船!

    “八嘎!到底是哪个混蛋打得炮弹?!”

    他正一脑门子的迷糊,田中少佐惊叫起来:“大佐快看!敌舰开始转向了。啊啊啊,他们升起了战斗旗!”

    所有的人立马把视线全部集中到平山藤次郎的脸上!你刚才不是说对方没有勇气开战的吗?现在好了,有人把炮弹打过去,看样子,分明怀疑是咱们干的。怎么办?应战吗?

    平山藤次郎恨得直咬牙!他倒真的想冲过去战斗,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对方可是有着9.1吋装甲的家伙,那两门210火炮更不是吃素的,只要打中一发,就能让“八重山”重伤!

    可是,就这样撤了的话,未免太丢脸了。要不,赌一赌看对方到底敢不敢开火?

    他脑袋里两种主意交战起来,不过总算没有犯糊涂,命令战舰立即加速,一边继续兜圈子,慢慢拉大距离,离开对方的主炮射程。

    “来远舰”上,杨浩悄悄抹了把冷汗,暗道:“老爸你还真是敢下手啊!离着那么老远把炮弹打到如此近的地方,也不怕万一跑偏了,落到我的头上!”

    那一炮,毫无疑问是杨海卫驾驶的X201鱼雷快艇,从十几公里外打出来的。K176舰炮最大射程17公里,为了隐蔽行踪,他必须保持足够的距离。所以,这一炮很冒险!如果落到“来远”身上,那绝对要轰出一片重伤!

    杨浩就算呆在司令塔里,那不够6英寸厚的锻钢装甲,都不一定保险!

    开这一炮的目的,是要引起双方舰队的提前冲突。不这么干,以李鸿章的犹豫再三,一定会被日本人和英国人糊弄的拖到人家完成战争准备。到时候,北洋擎等着吃亏了,还不如试一试,看看能不能逼着他们先开火。

    另外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恶心日本人!

    在本世界的1894年,日本海军正是用放空炮的手段,诱导方伯谦上当。然后再发动攻击,借口都准备好了。你说我先开火?我那是放礼炮给你打招呼。你开炮回击就是犯规,我再打你就是理所应当!

    现在,换了杨浩爷们,也给来这一手。我就一炮给了“来远”这边,你说不是你打的,谁能证明?

    还有一个重要条件,就是此刻呆在“来远舰”上的刘步蟾,属于性子比较烈,敢作敢为的那种。他能发誓“苟丧舰,必自裁”,而后果然践行诺言,可见其英烈刚猛。

    现在他与一条孤舰呆在外面,没有人掣肘,突遭袭击,被杨浩一连串刺激弄得心头火发,自然就按捺不住。

    “来远舰”管带邱宝仁,也是条硬汉子!本世界的甲午海战中,他指挥战舰英勇奋战,舰上中弹着火,烧的差点成了光剩下外壳,他都能给带回去。

    种种条件辐辏,以致冷炮袭击打过来时,刘步蟾大怒,命令下达,战舰立即进入作战状态!

    如果这时候,“八重山”见势不好扭头离开的话,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可能。但平山藤次郎又是个骄狂自大的,居然慢吞吞的让战舰凭借速度继续周旋,这简直是在挑衅刘步蟾的忍耐极限!

    “来远号”刚刚转向完毕,舰艏双联装210主炮以最快速度瞄准。弹头、发射药装填完成,刘步蟾大吼一声:“打!”

    “轰隆!”

    2900吨的舰体应声剧颤!舰艏被滚滚烟气给笼罩,两发109公斤的穿甲弹,挂着风声直扑远方!

    “啊啊啊!敌舰开火了!”

    田中少佐发出一声尖叫,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对面腾起的烟火,没多久,两发炮弹在距离本舰数百米外落水,砸起大片的水花!

    平山藤次郎的心头如遭重锤!他不是担心被击中---在超过7000米外,对方的命中率顶多只有百分之一二。只要不是运气太糟,凭着本舰的速度,基本不会有问题。

    他在意的是,对方怎么就突然大胆的开火了?他们的宰相大人,不是一直在竭力避免开战的吗?!

    看样子,好像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呢!不好,这样一来的话,等于坐实了日本战舰先开火的责任,那么外务省的糊弄策略,还能否有效?可就真不敢保证了。

    虽然说挑起两国正式交战的名声,一定会载入史册的。平山藤次郎却没有半点信心保证,那会不会是千古骂名!

    “快快加速!脱离与对方接触!该死,我们必须把那个开炮的家伙找出来!太可恶了!”

    他果断的发出命令,随后“啪”的抽了惊慌的田中一个耳光:“八嘎!不要惊慌!别给你田中家丢脸!敌舰那糟糕的炮术根本无法打中我们!”

    这一巴掌还真管用,田中当即大力的“嗨”一声,咬紧牙关躲到一边看他怎么沉着指挥应战。

    “八重山”号的加速性能还是不错的,并且一直保持在15节左右的速度,稍微一提,就开始拉大与“来远”的距离。等下一次的炮击打过来时,他们已经完成了斜向的机动,两者之间,开始拉出一条越来越远的界限。

    “想跑?没那么容易!命令副炮一起开火!”

    既然已经开打,就不要留手了,刘步蟾冷着脸,死死盯紧目标不放松!

    “来远舰”的两门150克虏伯副炮,本来就保证了向前齐射的功能,这一次加入打击,砸向目标的炮弹数量登时增加一倍。更关键的是,1880式克虏伯炮的射程高达11000米!远超敌我双方之间的8千米!

    “嘭嘭!”两大团水花从前方溅起,虽然隔着老远,却让“八重山”舰上的日军上下心惊肉跳!对方这就形成跨射了?!
正文 第一一三章 击沉“八重山”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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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蒙的!

    平山藤次郎不但跟自己打气,还大声的鼓励舰员:“不要惊慌!他们完全打不准的!继续按照原定策略机动前行!”

    他表现出的沉稳果断,非常符合一名优秀指挥官的形象,这对满船的军官士兵,有着不小的鼓舞。副舰长田中少佐,就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毕生的偶像。

    转过头,专心看向紧追不舍的“来远舰”,平山藤次郎心中却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

    “这一次,大意了!不该一时过于兴奋,就太过接近目标的。敌人的反应速度,战斗决心,炮术水平,似乎都比较高啊!不愧是英国老师教出来的。”

    跟大多数的当代日本海军将官一样,不管表面上说得多么轻描淡写,骨子里,真没有几个人敢断言,清国海军官兵的水平就一定比日本差。都是优秀的英国教官培养的,主要指挥官也都是英国留学回来的。大家的经验也都差不多,要说藐视对手,那就开玩笑了。

    甚至可以说,到现在为止,海军上下也都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消灭敌人。否则,也不会费尽周折的去谋取战略战术层面的优势。

    平山藤次郎只盼望着,自己的手下也都能沉得住气,只要摆脱暂时的困难,安然脱险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八重山号”完全没有对抗的本钱,向“来远舰”告饶投降?那显然不可能。所以他们能够采取的策略只有一样,跑!

    “轰!轰!”

    凌乱的炮弹在周围落下,每一次的间隔都需要一分钟,大多数是穿甲弹,溅起的水柱并不多么的惊人。“八重山号”努力提速,一路做无规则的型机动,尽可能的避过打击。但偶尔一次一发炮弹落在附近,就让全船上下一阵心惊肉跳!

    平山藤次郎咬紧牙关,脸皮绷紧,心里头不住的念叨:“快些!再快些!避过去!避过去了……!”

    210克虏伯炮的轰击,终于被甩脱在身后,他大大松了口气。这下子,基本不用担心会遇到致命的杀伤了!

    “来远舰”上,连续轰击了五轮,连对方的一点皮毛都没沾到,反而让其跑出了主炮的射程。刘步蟾和邱宝仁齐齐扼腕,连声叹息!但仍旧不放弃的,命令副炮继续加把劲的轰击。

    杨浩闭嘴旁观,不住的叹气。就凭这样的武备,实在太可惜了战舰的好身板。慢吞吞的加速,慢吞吞的装弹,慢吞吞的机动,砸出去的又是穿甲弹……这要打中一个目标,得费多大功夫啊!

    怪不得后来的大战多半发生在3千米左右的距离,实在是这些老船老炮的威力,太让人看不下去!

    大概也知道追上去轰死对方的指望不大,刘步蟾憋了一肚子闷气。回头一瞥杨浩那张挂满不以为然的脸,忍不住喝道:“怎么?杨先生莫非瞧不上咱们北洋的将士?”

    杨浩赶紧摆手:“没有的事儿,我是觉得,咱们有这么好的官兵,却被落后的炮火装备拖了后腿,没法发挥出来,实在太可惜了!若是能早些更换的话,或许就能把敌舰给拿下了!”

    “哼,还用你说?若是朝廷肯拨银子,咱们老早把火炮都换掉了!”

    刘步蟾就觉得这厮是在放马后炮。谁不知道大炮越先进越好?如果使用管退快炮,打出的炮弹密度超过现在四倍以上,蒙也能蒙到对方战舰身上了。

    只是可惜啊,朝廷里面有坏人。那些保持着户部的混账,光知道跟李中堂争斗倾轧,却要把担任国防重任的海军当作牺牲品。

    杨浩淡淡一笑,没有接茬。心里头却冷笑:“给你们拨款又能如何?当真能把钱都投入到海军建设上去,基本的思想观念没有改变,改输的还是要输!海军,是进攻的兵种,不是看家护院的奴才。你们从根子上就错了!”

    亲眼观察的结果,让他越发坚定的认为,支持北洋水师没有错,但一定不能指望这群人自动自觉的办成大事。

    从思想上来说,他们这些当官的,首先还是以当官为主要任务。明明身在舰船之上,却依然一副文官的做派,多半动嘴不动手,更别提做到与水兵一起操练。丁汝昌那样的,从旱鸭子硬逼着自己去学游泳,努力向合格的海军靠拢,已经算非常难得。

    再看下层军官构成,定镇二舰多的是洋鬼子雇佣兵。“来远”这些次一级主力舰上,船械、机电、管轮等等,多数为学徒出身。更多的,则是机匠出身,文化水平,真心不高。能够听懂英文命令,那是一次次硬磨出来的。

    他和杨海卫需要的海军官兵,那必须是专业的,文化层次要达到,学习和动手能力要达标。当军官的,更要身先士卒,率先垂范。连桅杆都不会爬的,保养得白白嫩嫩,那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去。

    照着这个标准去卡,想要建立令人满意的海军,需要走的路就太长太长了!

    刘步蟾以为这小子理屈词穷,心中不爽发泄了些许。转回头,继续紧盯着开火追击。

    只可惜,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来远舰”先天不足在这里摆着。彼此差了5节的航速,怎么追也是越拉越远。二十分钟之后,“八重山”号成功机动到大约11公里的距离上,且角度偏离到右侧,这样一来,能够威胁到他们的火炮只剩下一门而已。

    平山藤次郎大大松了口气,正要发表一番鼓舞士气的赞扬,突然舰体猛地一颤,艉部水兵惊呼传来:“啊!中弹了!”

    一发150榴弹,莫名其妙的正中舰尾,崩碎一片木板,穿入甲板下层后发生爆炸!

    一大团浓烈的火光从甲板下方窜起,混杂的碎片掀起十几米高,两名水兵被当场炸的飞起来,肢体残断跌扑到四五米外!一个看上去狰狞吓人的窟窿,咕嘟嘟往外冒出滚滚浓烟!

    “怎么可能?!”

    这一下,不但平山藤次郎愣住了,远方的“来远舰”上的众官兵,也齐齐脑袋发蒙!打中了?蒙中了才对吧!在最大的射程上,神乎其技的打中对方一发,这是怎样逆天的运气啊!

    日本人气急败坏的连声大吼,命令损管人员扑上去灭火救援,然后卯足了劲直线逃窜!

    “来远舰”上,从刘步蟾到普通炮兵,亲眼看到那一道烟柱升起,忍不住大声欢呼!

    刘步蟾“啪啪”猛锤手心,连连叫好:“打得好!操炮的人,要着力嘉奖!哼哼,我看这回倭人还敢不敢前来窥伺!”

    杨浩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也行?不都是说北洋水师一直挺倒霉的吗?今天怎么就转运了呢?难道是因为我在这上头?还是炎黄鼎仙灵,为他们加持运道了?这种事儿都能碰到,真是……。”

    不过这样的结果就更加理想了。如果一路放空炮,回头日本人再忍一忍,自己的算盘还不一定打得响。但现在,小日本挨了一炮,就他们那种豺狼秉性,一定要报复的。

    同样的,李鸿章也没有了避让的借口。都开炮轰人了,你再说和平,当日本人是傻子呢!

    这一炮,仿佛把刘步蟾和全船官兵胸中的闷气都发泄干净了似的。他们不再继续追击,也不再继续开炮,得意洋洋,志得意满的,调转船头回航军港。除了继续打靶试炮之外,更要抓紧时间给天津的李鸿章报信。

    杨浩在他们的脸上,分明看到了忐忑,心中不由替他们感到可怜。当海军干到这等憋屈份上,真不如解甲归田。

    “八重山号”的伤损并不太严重,已经到了射程末端的炮弹紧靠惯性砸下来,动能撞击破坏力很低。爆炸的弹头也因为装药威力一般,看上去浓烟滚滚,实则没造成太大杀伤。

    很快扑灭火头,平山藤次郎满肚子都是想要砍人的怒气!这一炮,可把自己的骄傲和名声给毁了!回头不定要被其他人怎么嘲笑呢!

    “哼!该死的支那人,早晚一天,我会把今日的羞辱,十倍偿还!”

    已经刺激的对方下黑手,他不敢再继续转悠,命令战舰转头向仁川方向前进。

    这一番海上周旋,折腾的不轻。加速开了几十海里后,瞭望手确定没有追兵,也没有堵截,平山藤次郎下令放缓航速。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淡,海面上腾起一层雾气,很快就让将能见度缩减的不到六公里。毫无预兆的,一连串炮弹袭来,接二连三的命中“八重山”薄弱的舰体,在其水线和甲板上连续开出要命的大窟窿!

    最可怕的是,每一发炮弹的爆炸威力大的惊人!不但舰体钢壳挡不住,机舱装甲也挡不住!甚至连轮机舱两侧的煤层也扛不住!一次爆炸,就撕开一大片的舰体。从下往上,从左到右,短短几分钟,就把这条日本造船业的得意之作,给撕成了碎片!

    坚持了不到五分钟,战舰彻底沉没!

    炮击来的太突然,太猛烈,仿佛一眨眼,就有几十发密集的扫射命中。包括平山藤次郎在内,全舰200人,除了几名水兵被气浪掀飞落水外,全部丧命当场!

    浓雾之中,X201鱼雷快艇的身影,如幽灵一般,一晃消失。
正文 第一一四章 宣战!宣战!(第三更!)
    &bp;&bp;&bp;&bp;6月23日。天津,北洋衙门。

    李鸿章面带杀气,冷冷的盯着明明耷拉着脑袋,却从里到外散发出不服气的刘步蟾。足足三分钟,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刘步蟾则是纹丝不动,却把旁边儿的丁汝昌急的大汗淋漓,腮帮子直抽抽。

    如果可能,他真相上去给刘步蟾来一巴掌!都倒这份上了,你就低下头,给中堂认个错,服个软,能怎么滴!知不知道你欢天喜地的那一炮,惹来多大的麻烦啊!

    整个厅堂之内,一股快要凝固的气息死死的压在每一个人心头。李鸿章那并不高大的身躯散发出的无形威势,好似一座山,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终于,就在他们感觉心跳都要乱套的时候,李鸿章忽然转脸冲丁汝昌,毫无表情的问:“真是打中了?”

    丁汝昌赶忙回答:“是!不过就打中了一炮,那敌舰跑的甚是快捷,绝无重伤!照理说,现下应该回去了吧?”

    李鸿章哼哼一声:“不用揣摩老夫的心意。打了也就打了,没什么大不了。可现下的麻烦是,自始至终,人家都没有表明身份。万一打错了,你们让老夫怎么说?嗯?”

    丁汝昌又是惊出一身冷汗,不过他知道,老头子绝对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之所以这么问,也是让他们自己想清楚了。

    他还在那儿沉吟措辞呢,刘步蟾瓮声瓮气的回答:“蓄意窥伺我水师虚实,开炮攻击,挑起战斗的责任在其一方!我等无错!”

    “是呀!你们是没有错!”

    李鸿章没有呵斥他的无理,一指自己的桌面:“有人把当时的画面都拍下来了,那条船,的确是日舰‘八重山’号。确然是你们糟了炮击,回击也没有过错。”

    丁汝昌脸上刚刚露出喜色,却立刻被接下来的话给惊得浑身一颤:“可你们就没想过,从头到尾,这都是旁人设下的一个局?那一炮,压根就不是日本人放的?!”

    “啊?!可……可这怎么能够啊!”

    丁汝昌登时慌了!他原本就是偏软的性子,一切维李鸿章的命令是从,这冷不丁的还做错了,这可怎么好!

    刘步蟾惊愕的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别人开炮?打在我们的旁边?嫁祸给日本战舰?这怎么做到!当时在“来远号”上的不光是自己啊,那么多人,就没有发现另一条船,这话说死也不能信!

    李鸿章冷笑:“没有旁人,照片是怎么来的?你们想想,前些日子,汉江上的日舰‘摩耶号’是怎么沉的?再往前,咱们的运兵船半夜遇到日舰,又是谁开炮示警?这从头到尾,都有另外一伙人在居中搅动!”

    丁汝昌等人恍然大悟!没错,的确非常可疑啊!可问题来了,这到底是谁,他有何居心呢?

    若说他们是敌人,那么又何必救下聂士成那一千多人,还帮忙把袁世凯给捞回来?若说是朋友,这次却要陷己方于不义,蓄意挑起中日纷争……这到底算哪头的啊!唯恐天下不乱是怎么着?

    丁汝昌不敢确定的道:“莫非……是英国人做得?再不然是俄国人?可他们不都在帮着调停的么?”

    李鸿章却没给他解释,长叹一声道:“他们这是在逼着老夫出手哇!大清与日本一天不打起来,他们就一天不会收手。虽然没有直接冲咱么下手,却可以营造种种危机,下套子把咱们装进去!这一次,老夫想躲,怕是都躲不开了!”

    “啊!这可怎么好!”

    丁汝昌先慌了。他很清楚老中堂竭力避战为的什么,只要开打,北洋必受巨大损失。到时候,清流帝党坐收渔翁之利,后党也可以拔出了一根眼中钉肉中刺。

    难道是他们谋划的?明面整不倒中堂大人,就暗地里下黑手?这样的手段他们倒是能想出主意,却未必能够找到执行的人呐!

    李鸿章满朝政敌,无不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可这些人清一色的都是能说会道,却唯独没有一个敢于最后给猫脖子上系铃铛的勇士。

    李鸿章挨个看看他们变幻的脸色,微微笑道:“你们不用猜,也一定猜不出来。总之这件事就这么着了。皇上一而再的下旨催促老夫出战,事到如今也没了转圜的余地。都回去抓紧时间整修舰船火炮,准备迎战吧!”

    “是!请傅相放心,标下一定尽心竭力,可保万无一失!”

    丁汝昌生怕刘步蟾继续犯浑,狠狠扯了他一把,躬身施礼后,小心翼翼的退出厅堂。

    来到后院,丁汝昌狠狠的瞪着对方,低声喝道:“刘大人,到了这份上,你我都没有退路。我不问别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打好这一战?”

    当提督掌握大局,丁大人是没问题的。但指挥海军战斗,他就远远不如刘步蟾专业。一旦开兵见仗,具体干活的,必然是对方。

    刘步蟾两眼之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斩钉截铁的道:“刘某定不辜负中堂大人和丁大人的厚爱!便是豁出这条性命,我也要把咱们北洋的威风,彻底打出来!”

    丁汝昌连连摇头:“哎哎,我算是看透了,咱们呐,注定是当棋子受人摆布的命。回吧回吧,以后别指望过安生日子了。”

    两人心绪大不相同,离开北洋衙门。

    李鸿章却端坐太师椅,两眼微微闭合,凝神静气,默默忖思。

    这却是他从老师曾国藩那里学来的养气功夫。正宗儒家,有自己的一套知止定静安虑得的内养手段,与佛家道家各有其妙趣。作用却都一样,把自己躁动的心神彻底安定下来,头脑清醒,思考重要问题格外的敏锐迅捷。

    其实在今天一大早,他就得到了更加确切的消息。由《国闻报》那里提前送来的样刊,内容让他心惊肉跳。

    那上面,不但有“八重山号”的模糊照片,还有“来远号”附近爆炸的照片。这还在其次,关键是文章里写着,“八重山号”已经被击沉了!

    这个消息,现在还是封锁的。无论日本方面还是高丽那里,都没有传来风声。那么,《国闻报》又是通过什么渠道知晓?李鸿章没工夫追问,这些日子,袁世凯跑去刻意跟严复套近乎,也没弄到实底儿。

    但从该报一贯的作风判断,这事儿九成九是真的。那么问题来了,“来远号”从头到尾只打中了一炮,击沉的事情,谁做的!

    李鸿章现在想否认不是北洋水师干的,估计都没人信。“来远号”上头那么多人都看着呢,华人洋人都有,根本瞒不过去。昨晚黄海又是大雾,天晓得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意外。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那个站在《国闻报》身后的力量,还有被推到前台来的杨浩,所做的种种一切,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把中日冲突推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翁同龢,张之洞,李鸿藻,后党……。

    一个个人名,一片片势力,流水一般的在李鸿章脑海里划过。大清国上下的先被他排除,紧接着的俄国人,仅仅停留了一息,也被否决。俄国人,惯会趁火打劫,却绝不会自己去谋划挑起争端,亲身下场。他们干不了这样的勾当。

    最后的选择,只有英国人。

    英国人需要一个在远东牵制俄国的支点。莫非,要把大清和日本,当蛊来养,眼下却要让双方彻底分出个胜负来?

    不对,仍然不是他们!

    李鸿章最后无奈的睁开双眼,悠悠叹了口气。这个谜底,恐怕不等战争结束,是不会揭晓的了。

    罢了罢了,打就打吧。都打散架了,大家伙儿谁也别想捞到好处去。不过,哼哼,老夫的便宜,却不是那么容易赚的。谁觉得牙口够好,那就上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给他崩掉一嘴!

    傍晚时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骤然在天津传开!《国闻报》的号外惊悚的写着,“来远舰”击沉日舰“八重山号”的消息!这意味着,两国之间的纠纷再难调解。要么正式宣战,要么,有一方要作出巨大的赔偿!

    消息随后被一艘刚刚抵达旅顺的英国货轮证实。他们在经过的海面上,救起了两名幸存的日本水兵,确定“八重山号”,已经沉没!

    天津到京城,所有的舆论登时炸开了锅!

    而在日本,一直等不到该舰消息,却冷不丁骤闻噩耗的海军部,大本营,集体炸锅!

    桦山资纪恼怒的面容扭曲,嗷嗷的喊叫:“开战!立即向支那宣战!”

    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羞辱!刚刚爬上军令部长,担纲此番对清作战的海军总策划,就接连损失两条战舰。这份奇耻大辱,不可忍受!

    日本政府在6月24日递交了第二次绝交书,并单方面决定,对高丽进行“内政改革”。已经驻扎仁川的部队,全部开拔,分头进入汉城和部署向牙山,威逼聂士成部。

    在清国的各国领事纷纷行动起来。英国公使欧格讷面见总理大臣奕劻时,坦率的问他:“一旦真的爆发战争,假使贵国决定迅速出击,您认为是否有对敌手施行沉重打击的力量?能否取得最后的胜利?”

    奕劻犹豫了好几分钟,含糊不清的咕哝:“对此我也不是非常有信心。”

    英国人顿时对于如何取舍,有了决断!
正文 第一一五章 战争,拉开序幕(第四更!)
    &bp;&bp;&bp;&bp;各国都在翘首以待中日大打出手的时候,很诡异的,在接下来整整半个月时间里,双方居然保持了诡异的平静。

    日本方面,仍旧将剩余的五千多士兵驻扎在汉城周围,并紧急动员了另外一个联队的兵力补充被打残的第十一联队。但其海军力量,却一下子撤走了大半,尤其“吉野”、“松岛”等主力舰干脆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清国方面,在舆论鼓噪了一阵儿之后,除了继续征集兵力往天津辐辏之外,也看不出大动干戈的迹象。好像,之前的爆发仅仅是一次意外。李鸿章甚至仍旧在整日的联络列强各国,商讨调停的可能性。

    7月14日,颐和园内。

    李莲英佝偻着腰杆子,胳膊上架着慈禧太后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脚步,与那年过六旬的妇人的步伐配合的一丝不差。

    慈禧保养得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不但头发染得乌鸦鸦的如同少女一般,脸皮也是柔嫩细润,一副精神焕发的模样。

    她扶着李莲英的胳膊,两眼微闭,似乎是在享受夏日之中难得的清凉。但嘴里吐出来的话,却让李大太监听上去好比雷霆:“小李子,前儿个不是说要打仗了嘛,怎么这几天没动静了呐?那皇上都下了三回圣旨,李鸿章都给顶回去了?”

    李莲英脑袋里急速的猜测着她的真实用意,嘴上打着圆场:“许是李大人惦念着您的荣养,怕弄出大动静来,不好收拾。这不,说是拉着英国人和俄国人交涉呢。高丽那边儿,日本兵船都撤了。奴才估摸着,许是那倭人吃了亏,知道咱们的厉害了,就不敢闹腾?”

    慈禧呵呵笑了几声,不咸不淡的道:“你个老狗,用不着拿这些话儿来糊弄我。街上的动静我听不见,报纸上说的可都看的真真儿的。上头不刚刚提了,说什么倭皇饭都吃不饱,就为了攒钱买大兵船,打咱们大清国?”

    李莲英身子微微一哆嗦,眼珠子看地,咕噜噜乱转,嘴头子急忙应付:“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佛爷的眼睛。报上是那么说的,可真假奴才就不知道了。要不,传李中堂来给您说说?”

    慈禧停住脚步,斜瞥着他,似笑非笑的道:“是不是你又拿了人家的好处,帮忙说好话来了?”

    李莲英嘿嘿讪笑,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让你这眼皮子浅的。奴才有罪……。”

    慈禧一摆手:“行啦行啦!他们孝敬上来,又不是不让你收着。我就是想啊,不管那倭人到底怎么个闹腾法儿,都赶紧的给他弄利索喽。要不然那,这日子,可过不安生。”

    “嗻!奴才回头就给他们说去!”

    李莲英心中稍稍宽松,没口子的答应着。暗暗的发狠,回头就把那随便往宫里带报纸的混蛋收拾了。不懂事!有些版面儿,那就不该给老佛爷看见!

    他担心的,正是这些天来的几期《国闻报》的内容。

    自从上月底开战的口号甚嚣尘上,《国闻报》发出的独家消息也越发的火爆。先是公开倭皇睦仁减内帑、官员集体捐出一成薪水买大型战舰的事儿,顺带着把“富士级”战列舰的性能参数给曝光了。这一下子就引起了朝野一片轰动!

    对于日本人的疯狂扩军,有识之士固然忧心忡忡,纷纷建言献策的要求扩大北洋水师以备强敌。关键是有一些胆大不要命的,居然把朝廷花了三千万两修园子的事情给捅了出去!

    光捅出去,顶多有点难看罢了。偏偏他们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把宫里头几个人,串通外面的供货商,把木料石材价格翻十倍的秘密给掀了摊子!

    这下子,差点把李莲英都扯进去。要不是他反应快,立即把中间人给掐了,今天慈禧问起来的话,足够让他三天睡不踏实!再说,刚才也未必就不是敲打他的意思。

    更有甚者,却是一些不明来历的人,私自学着办了一些不合法的报纸,到处乱发。在这些报纸里头,他们简直胆大包天!公然宣称是慈禧挪用了北洋水师的置办费用,去修了三海。更把最近十年来不断减少海军费用,导致舰艇火炮多年不曾更新,全盘落后世界主流的事儿,给捅出来!

    再有狠的,干脆拿日本皇室和大清来比对,从各种角度贬低自家。里面的无君无父之言,李莲英都不敢看!他们说的什么来着?满人从来没把自己当中国人。他们才不管外头打得死去活来,打输了割地赔款,回头都要摊到全国老百姓身上!吃铁杆庄稼的满人,只会站一边说风凉话。大不了,他们还可以回辽东钻老林子去!

    ……听听,这都说得是什么话!要不要命了!

    顺天府和天津道各衙门,派出去大量的人追剿这些混账家伙,结果只弄到一些睁眼瞎的小毛贼充数。真正的叛逆,那是一个都没抓到!

    李莲英安排下人严防死守,到底还是没有把门缝塞严实了。一不留神,就有东西流入到宫里头,给老佛爷看见了。这不诚心给自己添堵的么?

    李鸿章也觉得头大,但他如今四面皆敌,几乎找不到一个盟友可以帮忙。眼瞅着日子一天天的往下拖,朝廷那边儿该给的军费一共才到了18万两,得亏杨浩提前借给了他200万,才让第二批部队开拔了。眼瞅着第三批准备妥当,就要起运,李老头打算谈一谈慈禧的口风。

    “哎!李中堂这好处,还真是拿的烫手哇!”

    李莲英暗自叹息,伺候着慈禧安顿下了,回头就让人给李鸿章送信。

    李鸿章得到消息时,正抱着最新的《国闻报》叹气。这一次他是真的火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发了。

    报纸头版头条,依然是中日合战的问题。最惊悚人的,莫过于一张占了半个版面儿的表格,里头把日本最新的舰队编成情况,每一艘战舰的性能数据,乃至舰长是谁,都写了个清清楚楚。后头甚至还有一栏,对每个将官做剪短评述。

    同样不偏不倚的,在下一栏出现了北洋水师的资料。数据之详尽,看的让人触目惊心。唯独厚道一点儿的,好歹没给出过多批评。

    光有这个还好些,关键是文章里面,详细的介绍了战舰吨位、装甲厚度、主炮射程、最高航速,以及新旧火炮在海战之中起到的各种决定性作用。通过对这些基本概念的了解,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比较出来,北洋水师竟然是全面落后的!

    也就是说,只从纸面数据上分析,要想打赢日本,成功率不高过五成!

    如此悲观的揭示,不但让舆论一片哗然,那些连续两个月都在鼓吹“大清必胜”,“小鼻子日本早晚得趴着来给咱们皇上磕头认错”的人,活似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问题这巴掌,同样抽在了他李大人的脸上啊!

    更有甚者,通过与那些非法小报内容的联系,聪明点儿的人就能推导出一个可怕的结论!朝廷上下,根本没人在乎海军的作用和建设。甚至宫里头那些人,也压根不想看到北洋强大,以至于导致今天面对国战危机,堂堂天朝上国,闹不好又要吃败仗!

    上一次吃败仗,还是跟法国人打的时候。就因为上下掣肘,弄到最后赔了越南出去。那之后虽然让李鸿章逮着机会大造海军,可非得吃了亏才知错,是不是显得他们也太缺心眼了一点儿啊!

    李鸿章的老谋深算,敏锐的觉察出这股舆论的导向,恐怕所图之大,会把他这些年来拼命裱糊的太平盛世假相给彻底翻了盘!

    “这些人,都该杀啊!”

    他的脑海里,不期然的又泛起了杨浩那张年轻、桀骜,似乎从不把自己和满朝文武,甚至皇权尊贵都放在眼里的脸。这事儿,是不是他在背后鼓捣的?

    看着李鸿章犯愁,张佩纶忍不住提议:“傅相,实在不行,干脆命人禁止宋家商行售卖那油印机?没了这些便利机械,他们想要生事也无门路。”

    他说的,是最近半个月来,山西平遥宋家商行开售的一种油印机。一支钢笔、一块钢板、一桶蜡纸、一个辊子、一桶油墨,外加一个可以一手提走的丝网印刷箱子。整套的设备一个人可以扛着随便走。想要炮制一份传单,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能干。

    这种油印机,还有一种更先进些的手摇速印机,就成了非法小报泛滥的源头。短短半个月,天津、京城、上海、武汉,甚至在广州等地,纷纷出现了各种传单。

    明年春天就要开新科了,京津一带汇聚了数以千计的各地举子。这帮小年轻的尤为热心时政,经常拉帮结伙的一块儿纵论时事。油印机的出现,很大程度上为他们宣扬见解发表上不了《国闻报》的文章,提供很大的便利。

    自然,各种小道消息和无父无君、大坏人心的谣言也就编造出来。

    张佩纶的提议,可说是釜底抽薪了。

    李鸿章却摇摇头:“算啦!口子已经撕开,想堵也堵不住。为今之计,只有打好这场仗,到时传言也就自然消失。去通知丁汝昌,开船吧!”

    天津大沽口,两艘轮船拉响汽笛,冒出滚滚浓烟,慢吞吞的驶离码头。其中一艘体型明显优美匀称许多,也大了许多,赫然正是杨浩从本世界投影过来的,经过两个多月改造完成的三千吨杂货船!

    站在码头上,目送他们远去,杨浩两眼微眯翘望浩茫大海,心中感慨:“大戏,终于要拉开序幕!”
正文 第一一六章 不宣而战(一)第五更!
    &bp;&bp;&bp;&bp;命名为“东明号”的杂货船,分段建造、全焊接工艺、流线型外观,哪怕是20世纪80年代的产品,经过面目全非的改造之后,这艘江海直达杂货船仍旧优美的像是一只天鹅。

    总长91米、宽14米的体量,外飘的船艏,怎么伪装都比这年头的铆接粗糙玩意漂亮。挪到中央的桥楼包裹着烟囱,前后两座吊杆伸展如同巨人的手臂,在大沽口的各国船只中,鹤立鸡群,尤为显眼!

    在十天前完工下水后,经过本世界连续多日的试航,确定新装的发动机工作稳定,舰体在风浪稍大的海域也能保持平稳如昔。杨浩就迫不及待把其投影到乙位面来,将同样为投影装备的第一尊仿造150速射炮、第一尊120速射炮,装上舰艏舰尾炮座。

    现在的“东明号”主要动的手术,体现在桥楼和下层后部隔舱上。除了将原来两台500柴油机,换成了二手的1323K主机,另外增加了一台烧煤的750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烟囱正好伸出去伪装蒸汽机。但船的总动力,则一举飙升三倍。经济航速,从原来的10节,直线上升到16节。

    如此一整,原来的杂货船摇身一变,成了能够临时提供电力供应、可以提供前后火力支援、可以运载超过500人客商,同时还能运输超过3000吨货物的多面手。

    而其满载可达4350吨的体量,在当代的东亚海面上,堪称民用船只巨无霸级别。无论是加倍的柴油,还是数量直追巡洋舰的燃煤,都能保证这家伙从天津跑到广州中间都不用停留。直航夏威夷?没问题!

    完成改装后,“东明号”装满从本世界转运来的各种货物,冒充“美国洋货”运抵大沽口。杨浩没怎么费力,就让早被他喂饱的美国人给认证了船籍,卸下货物之后,紧跟着接到了李鸿章往高丽运兵的业务。

    本来,李鸿章是打算租用英国船只“高升号”,协同另外两艘爱仁、飞鲸货轮一起,把两千多名士兵连同装备一起,送往牙山,增厚聂士成、叶志超兵力。

    但英国人提出,中日双方正处于敌对状态,一旦出航,可能有不测损失。必须签订赔付条款,才可以租赁。而在这时,杨浩却提出不需要任何担保或赔付责任,只管按照正常租赁业务即可。

    李鸿章当即同意,以“东明号”代替高升号,装载仁字正营500、仁字副营500、通永练军左营500、亲兵前营炮队100、北塘水雷营35人,外加营物处等官兵,总数1700余人。

    另有文案、账房、马夫、长夫等等三百余人。此外,还有280大炮2门,山炮4门,75炮8门,各种军械等等。协同装载有另外七百余人,四营粮饷器械的“飞鲸”号一起,开往高丽。

    装船之时,杨浩左顾右盼,从头看到尾,都没有找到传说中的“600吨价值800万美元”的白银。心中不由大为失望,心说当初南棒子们放的什么屁啊,号称找到了沉没的“高升号”,里面有巨额的财富,咋地我就没发现呢?

    虽然咱不是某位跑到澳洲去研究中国历史的文艺青年,可脑子好歹还没坏掉,就现在李鸿章四面挤兑的情况下,不要说600吨1600万两银子的军饷,丫的连个零头都筹集不起来。更别提,这么一大堆银子,怎么可能装到船上拉到高丽去!

    看来,咱是当不了那位砖家嘴里的“激昂抗日的愤青”喽。

    杨浩有点不爽,一夜暴富的美梦就此破灭了,多可惜啊!

    拖拖拉拉,好不容易完成登船作业,小两千号人挤挤巴巴的塞满了简陋的舱室。不过比起只有2134吨的“高升号”,却还要显得宽敞,更加的舒适平稳。起码没有呛人的煤烟味,也不会太过逼仄。

    外人禁入的船长室内,杨海卫身穿白色便服,目光沉着的眺望波光平静的大海。在他的身后,是从X201上带来的熟手舰员。

    经过两个多月的熟悉,这些人对里面的电话、雷达屏幕、对讲机等装备已经不再陌生,也不再感到新奇。每个人,都严格按照要求,照顾好只需要14人就能开动的庞然大物。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保证安全,船上几乎集中了全部的水兵学员,外带两个排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士兵。有他们压阵,就算两千清兵,也别想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条船上秘密太多,尤其是船艏船艉,两门用外壳遮挡起来的火炮,桥楼肩部两座双联装14.5重机枪,都见不得人。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杨海卫可说是把能够动用的力量,全都集中了起来。

    此外,杨浩还要带领X201,悄然跟随在后面,以防不测。因为这一次,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成为一块巨大的诱饵,把蠢蠢欲动的日军,吸引上钩!

    日本人,绝不会吃亏不报复。他们连续半个月没有动,是因为需要时间来补足被打死打残的一千多号人马。另外,就是要将主力舰艇都调集回去,进行战前合练,等待下手的时机!

    无疑,这一次运输三千兵马和重要军械,将成为最好的打击机会。这批军事力量要是加强到牙山,聂士成与叶志超将拥有足足五千人的强壮兵力,再加上带去的,高丽本地征集的上万夫子辅兵,一定会让汉城日军十分头疼。

    在运输途中一举打掉,一举两得,乃是最好的选择。

    而杨氏的计划,则是将计就计,亲自引导整个进程。不但要把清廷、北洋彻底拖入战争,更要让打算偷鸡的小日本,吃一个大亏!

    这将是一场莫大的冒险,能否顺利度过,一点把握都没有。杨海卫感到一股久违的激-情在身体里涌动。他渴望冒险,希望战斗的天性,开始进一步的恢复了!

    深深吸一口气,他沉声喝令:“保持航向,航速12节!”

    艉部两座螺旋桨搅起雪亮的水花,推动舰体越来越快,朝着前方劈波斩浪的前行!

    十几个小时后,高丽,釜山附近海域。一群日军舰艇正慢吞吞的向黄海北部推进。一条通信快艇追上来,把刚刚得到的消息传递给旗舰“松岛号”。

    伊东祐亨看完之后,随手递给舰长尾本知道,阴沉的脸上,划过一抹狰狞。

    尾本大佐看过之后,惊讶的抬起头问:“中将阁下!您认为这一次,敌军会派遣大量战舰护航?”

    “是的!”

    伊东祐亨话里洋溢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的清国舆论一片混乱,主战派占据上风,却又因为知道了帝国联合舰队的实力,而对那位李中堂不断施加压力。在此情形下,李中堂是不敢冒险的,他一定会派出舰队主力护航。”

    “太好了!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就可以顺利的找到他们,一举击溃?!”

    尾本大佐兴奋的用力摇晃拳头,不禁为大本营和军令部诸位阁下的睿智决断,感到由衷的佩服。

    伊东祐亨傲然扬起下巴:“没那么简单!无论如何,他们的两艘铁甲舰,都是令人头疼的存在。我们必须小心谨慎一些,确保一旦发动进攻,就绝不容许留下任何的反击可能!要知道,突袭的机会只有一次啊!”

    突然下手偷袭,乃是整个日本海军作战计划的核心。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要正面开战,骨子里把自己视为弱者的存在,那就彻底发挥自己的强项好了。

    尾本大佐肃然表示同意。的确,任何人都无法无视两条铁甲舰的存在。虽然有专门针对的“三景舰”,可那糟糕的不可移动舰艏炮,能起到多大作用,还在两可之间。

    伊东祐亨下令打出旗语,命前面的第一游击队先行一步,前往黄海中部游弋,寻机发现敌踪,视情况而定能否作战。

    “吉野号”上,司令官坪井航三海军少将淡淡的点头:“知道了。请回复中将阁下,一切都不会逃过我们的眼睛。这就行动吧!”

    战舰随即加速、转向左前,浪速、高千穗、秋津洲三舰紧随其后,冒出滚滚浓烟,开往未知的战场。

    威海军港,“定远号”铁甲舰完成生火,正要开出,带领其他几艘战舰一同护航运兵船。忽然一条小船急速开来,传来李鸿章的紧急命令:“英俄两国似对日本颟顸不满,拟兴兵护侨,遏其狂妄,此行当无大碍,可暂缓出行。”

    什么意思?李鸿章刚刚探到了洋人的口风,俄国人对于日本在高丽的行径不满要要出兵护侨。英国人,则对日本屡劝不听,感到不爽,要出手敲打。和谈有希望了!

    命令发给丁汝昌,丁提督自己不能决断,干脆丢给了刘步蟾。

    刘步蟾抓着电文,浑身微微颤抖,咬着牙恨声道:“都到了这等地步,还要相信洋人的说法?简直是……。”

    他没把剩下的半截话说完,脑子里却忽然浮现出不久前,杨浩郑重告诉他的一番话:“如果有一天,你将率军出征之时,闻听洋人欲出手干涉日本的消息。不论是谁说的,一定不要相信!否则,你将后悔终生!”

    刘步蟾的手用力紧握,把电文捏成一团,两眼死死盯着海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断然道:“战舰既已起航,绝无半途回头的道理。就说……将在外!”

    汽笛长鸣,“定远号”,驶出军港!
正文 第一一七章 不宣而战(二)第六更!
    &bp;&bp;&bp;&bp;北洋衙门,李鸿章手里捏着电文,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刘子香,当真如此说法?”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指的是已经看到机会在望,出手,就可能摘到胜利果实。临机退缩,就可能后悔不迭。

    他刘步蟾,才不过让战舰生火起航,连军港都没有离开,居然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想要造反呐!

    说得是要造他李鸿章的反!

    “什么时候,他居然变得连老夫的命令都敢不听了?哼哼,看来上回他擅自开炮的事情没有追究惩处,让他愈发自以为是,抓着点机会就不肯放弃。好哇,看来咱们北洋里头,也要出一位名闻天下的英雄了!”

    这诛心之言,从权倾天下的李鸿章嘴里说出来,任何听到的人都认定,刘步蟾这回要彻底完蛋了!

    老头子什么脾气啊。他可以放权,可允许贪渎,更允许犯错,却绝不能容忍背叛!老头儿身体那么硬朗,脑子又没糊涂,离死还早得很呢!你这么急吼吼的冒尖儿出头,这是要表演给谁看?

    莫非,你刘子香是打算改换门庭了?那也得看看,当今天下,还有哪一个地角能容得下你!

    北洋衙门里,不少人暗中摩拳擦掌,久待李鸿章口中吐出个“杀”字,果断下手,第一时间先给刘步蟾脑袋上扣他几十条罪名。

    但是,他们等了老半天,却愕然发现李鸿章吆喝完了,竟跟没事儿人一样,戴上老花镜开始看报纸。

    这下子,许多人的心里头都开始着急上火了!都什么节骨眼上了,您老人家居然还有心思看报纸?那报纸有什么看头啊,难道还有什么内容,比手底下一员大将生出异心更重要?!

    唯独张佩纶默不作声。

    报纸是他拿来的,仍旧是没开始发行的样刊。里面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位名传天下而不得其真容的“华声”大胆预言,一旦朝廷增兵高丽,日本必定出手阻拦。其结果,必然是引发一场海战。倘若清廷以为列强可信,不做护航,定为日军所乘。那必将导致一场空前惨败!

    这说得是谁啊?李鸿章,李中堂!就是他相信了俄国人和英国人的说法,然后发电报命令刘步蟾收兵的。

    如果不是刘步蟾抗命不尊,擅自行动,那么若真的被“华声”料中了,在对方来说顶多是《国闻报》又一次判断准确。但对李鸿章的名声,却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在现下的节骨眼上,李中堂,决不能出错,决不能给政敌抓住攻击的机会了。

    所以,老头子发火归发火,却并不一定现在就收拾刘步蟾。一切,要等到结果出来之后再看。

    而张佩纶也暗自揣测,恐怕老头子自己,心里也没底了。不自觉的,他开始相信了《国闻报》的权威性---用两个多月时间,数十次的精确判断,竖立起来的可信度!

    与此同时,黄海上,“定远号”撞开波涛,昂首前行。

    刘步蟾没有呆在飞桥司令塔,他背着双手,从甲板上慢慢的踱步,表情沉静的好像在消化食儿。

    副管驾李鼎新却按捺不住,追上来焦急的问:“军门,这样做,值得吗?您知道中堂大人的性子,这要是发作起来,要人老命的!”

    都是福建侯官人,又是以刘步蟾为首的所谓“闽党”一员,在刘步蟾作出决断时,他不能反对。但现在都开拔了,他却要问个明白,也好安心。毕竟若是李鸿章秋后算账,他们这些人估计一个都跑不了。

    刘步蟾没立刻回答,迎着海风向前一直踱到舰艏,手扶着副炮外装甲,回头冲他淡淡一笑:“我最近悟出一个道理。咱们当海军的,乃是一个国家对外开疆拓土之先锋。须得用这千万吨钢铁火药,为国家打出一份光彩,撑起颜面,方才对得起亿兆黎民百姓的重托。光靠上官的提拔倚重,虽则有权有望,终究名不副实。那等荣光,我所不取也!”

    李鼎新不知如何评说。在他看来,有个强大的上司罩着,一步步青云直上,大权在握,已经是人生难得际遇。什么功名大业,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更需要有那般胸襟气魄来担当。他这一辈子,估计是做不到的。

    可刘步蟾居然想到这些,就实在令人惊讶了。似乎,以前的他,并无这种想法啊!

    不知怎的,李鼎新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杨浩那张年轻的脸。似乎一切改变,都从此人的出现开始的。“来远号”开炮,打响的不仅仅是北洋水师的名声,似乎也让刘总兵的胸中,凭空多了一股此前不曾表现出的进取锐气。

    一个人,真的可能对另一个人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吗?

    又或者,其实刘步蟾的身上,一直就隐藏着那么一股力量,只等着合适的机会,由合适的人把他引发出来,绽放光彩!

    一时间,李鼎新想得入神,再看刘步蟾时,突然感到一股淡淡的陌生。

    刘步蟾却没有多说什么,他遥望远方天际,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大炮牢牢的钉在那里。仿佛庞大的铁甲舰,有无穷的力量灌注到他血肉之躯中。又或者,因为他的昂扬,这冷冰冰的钢铁造物,凭空有了自己的魂魄!

    一天时间,悄然划过。

    7月15日上午,10点多钟。“东明号”轮船在前,“飞鲸号”在后,缓缓越过渤海分界线,进入黄海水域,抵达威海正北方约五十海里处。

    受命前来护航的济远、广乙、超勇三舰首先与其会合。济远在前开路,其余两舰左右护持,慢吞吞的,以10节速度继续前进。

    在距离他们大约10海里的西南方,“定远舰”和“来远”号彼此错开,悄然跟进。两条战舰的炮兵全部进入岗位,随时准备迎接强敌。

    就在他们阵型刚刚完成之时,眼尖的瞭望手忽然发现,就在两舰的后方,突然有个隐隐约约的影子跟进!当他试图通过望远镜看清其真容时,却发现极为困难!

    他不敢大意,马上发出示警。

    刘步蟾亲自爬上瞭望台,用杨浩交换给他的望远镜仔细观瞧,终于勉强看清了对方的真容。

    那是一条造型犀利的小艇。看体量,估计都不如北洋的任何一条训练舰。连桅杆都没有,船体中部顶着一个突兀的圆球。舰艏处,却挺着一个与其身材不相称的单管炮塔。

    确定是一条战舰无误了。但上面看不到任何一国的旗子,更让人恼火的是,其舰体的颜色与海面极为相近,光线稍微变动一下,就容易忽略过去。

    李鼎新勉强能看到目标,忍不住提议:“军门,此舰十分可疑,要不要开火把他打掉?”

    刘步蟾嘴角微微一提,笑道:“我们只怕打不到他。若非他故意现身,我们想找到其行踪都难!这一趟,说不定还要借助他的帮忙,才敢言万无一失!”

    李鼎新茫然的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惊呼道:“军门的意思是说,此舰便是传闻之中的幽灵船?!”

    “应该就是他啦!”

    刘步蟾轻轻吁了口气,不知怎的,竟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轻松。此时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悄然对这个神秘的存在,有了些许的信赖!

    李鼎新油然赞道:“当真如传闻所言,此舰乃我等之友军的话,必可帮上大忙呐!想其居然可以轻而易举击沉日舰‘八重山’,必定有惊人之手段!”

    “此舰现身,同样也意味着,我们这趟行程绝不会平静。说不定,就要有一场大战!”

    刘步蟾出人意料的判断,让李鼎新的心神,倏地绷紧!

    下一刻,“来远”、“济元”等舰纷纷接收到来自“定远”的告警信号,所有人立即进入紧张状态,悄然做好战斗准备!

    这其中,“济远舰”管带方伯谦稍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刘步蟾的判断。只不过,方伯谦的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却让大副沈寿昌和驾驶二副何广成看在眼里。

    整个舰队的阵型开始向中间聚集,而定远、来远二舰,却在相互靠近的同时,把位置悄然向右侧拉开,并渐渐追上舰群的尾部。在接下来的一天航程中,阵型基本没有大的变化。

    下午,天色将晚,方伯谦看看怀表,发现已经是六点五十分。前方不远处,就是突出在海外的德积岛。如果真的要发生意外,从这里开始一直到牙山之间,就必须要打起精神来了。

    方伯谦大半天时间神经绷紧,早已疲累不堪。他狠狠地伸了个懒腰,低声嘟囔:“刘军门太过杯弓蛇影了吧?偶尔一次遇到意外,却要让我等如此周折,忒的小题大做。呵呵,要我看……。”

    没等他说出后边的话,陡然听到急促的喊叫:“管带大人!右前方十五里处发现舰艇踪影……是日本海军!”

    方伯谦蹭的跳起来,眉头腾腾直抖,厉声喝问:“可看清楚了?对方有否升起战斗旗?!”

    “回大人话,没有!”

    方伯谦长嘘一口气:“那应该没事!继续观察!”

    大副沈寿昌提醒道:“大人,咱们最好还是提高警惕,日本人来者不善!须得小心他们突下杀手!”

    方伯谦哂笑:“不可能!彼我两国并未宣战,青天白日下,他们如何敢骤起战端?”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轰”的一声炮响!
正文 第一一八章 不宣而战(三)第七更!
    &bp;&bp;&bp;&bp;“炮声!难道日舰开炮了?!”

    方伯谦心中一惊,倘若真是如此,那他的脸面可有点不好看!才说了不可能,日本人就打脸啊,这也太混账了!

    十公里外,“吉野号”的前主炮冒出一股烟雾,显示其刚刚发射的痕迹。但并没有炮弹落下。从《国闻报》得知更多细节的人都会知道,其装备的152速射炮,最大有效射程只有8600米。离着这么老远,应该没有威胁。

    方伯谦却定没有炮弹落下,畅快的哈哈笑道:“原来是日舰像我们鸣炮致敬呐!哼,蕞尔小邦,不要理他,继续前进!”

    沈寿昌再次皱眉,他总觉得事情有点不简单。试问当今世界,哪一家的海军莫名其妙给别人鸣礼炮?再说,只有一响算怎么回事?更别提,哪有用152主炮搞的?这显然不正常!

    他大声提醒:“大人!不可大意啊!日人惯会用阴招,须得小心他们有诈!”

    “够了!”方伯谦终于怒了,一而再再而三,这个自以为有点水平的留**童出身大副,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也未免太不把他这个管带放在眼里!

    管带,那是一舰之长!按照英国海军的训练要求,舰长的权威,不容任何人随意质疑!作为下属,大副,不认真执行命令,老是说三道四,这不合格!

    沈寿昌气的胸膛急骤的鼓荡,但终究限于身份职责,不能反唇相讥。

    便在这时,后方离着五公里远的“东明号”上,杨海卫下令拉响警报,全船进入战时紧急状态!同时,命令信号员向其余各舰发出警告:“敌舰有交火企图,必须小心警惕!”

    “飞鲸号”感觉莫名其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护航的“广乙”和“威远”同样因为离着较远,不知道如何处断,只好紧盯着前面的“济远舰”。

    但从右翼护航的“定远舰”上,刘步蟾一看那旗号,面色登时一变,断然喝令升起战斗旗,同时动力全开,笔直的插向正前方!有敌情,那么一定会有人斜刺里拦截!日军为了发挥其独特的火炮布置,必然要抢占T字头横向航线!

    “来远舰”紧随其后,借助稍微高出一线的动力,开足马力,向前超出!这时候,每抢到一公里的优势,都至关重要!

    “东明号”上响起的警报声异常刺耳,登时惊起了船舱内的数名管带官。仁字正营的江自康急匆匆从舒适宽敞的上等客舱内冲出来,揪着一名过路的水手喝问:“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响什么警报哇!”

    水手冷然回答:“前方发现敌情,极可能发生战斗!这位大人,您最好约束手下老老实实呆在舱里。这里有足够厚重的钢板遮护,外面非常危险!舰炮的威力,可是很大的!”

    江自康眼眉倒竖,老脸之上满是狰狞,森森然一呲牙:“呸!老子一辈子杀的尸山血海,什么场面没见过?小家伙,你要吓唬爷爷,道行还差得远!立即带路,老子要亲眼瞧瞧,这海战到底是什么阵仗!”

    这老家伙可是实打实的猛将!打太平天国,平金丹教起义,战功累累,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怕字!

    水兵虽然不乐意跟这帮清兵老爷打交道,却也明白眼下不是闹意见的时候,闷闷的答应一声,快步头前带路,曲里拐弯,来到桥楼顶上的指挥室。

    那是一间外面有多重复合装甲保护的宽阔房间,本来就是给外来人看的。四壁表层是经过硬化处理的现代装甲钢板;夹层是陶瓷,第三层是高强度铝合金,再有一层抗拉强度极高的钢板,最里面还有凯夫拉内衬。总体算起来,装甲厚度超过254。若是以当代的钢面装甲算,那起码得有500以上!

    安全,绝对的安全!

    这里不但高,视野也开阔,有厚厚的防弹玻璃保证,即使挨了炮也不会死人。

    江自康上来一瞧,发现杨海卫已经提前到位,正抓着电话稳健的发出一个接一个的命令。海军的道道儿他听不太明白,但却惊奇的看到,这艘本应是寻常货船的前头,居然揭开伪装,露出一门大炮!

    “我说你这是什么情况啊!商船也装上炮了?”

    江自康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人家这是美国船,他也管不着。眼瞅着一群水兵冲上去,七手八脚的拆掉遮护,把那门整个人用炮盾包裹起来,只露出修长身管的火炮灵活转动,斜指右前方,一股子临战的紧张气氛,油然而生!

    不大会儿,另有几名管带陆续被引上了指挥室。头一回看到如此新奇的地方,老大不小的一群军官啧啧称奇,随即被杨海卫一身彪悍肃杀的军人味道给吸引了注意力!

    按照江自康的心里话,这个不带辫子的二鬼子,不简单!

    除却炮塔,整条货船外面,人迹皆无,一片空旷!

    最前方,方伯谦依然带着“济远舰”依照原样向前行进,如此反应落在“吉野舰”上,日军第一游击队司令官坪井航三得意的大笑:“吆嘻!看来对面的家伙果然被我们的计策给骗到了!加速前进,切断他们的正面!”

    堪称当世航速第一的“吉野舰”,高达15000马力的两台四缸蒸汽机轰隆隆震响,舰艏劈开海面,一路狂飙到21节,刺刀一般的横切“济远舰”的正前方!

    “来者不善呐!”

    方伯谦并非庸手,他虽然跟刘步蟾不对付,却佩服对方的专业能力,同时也有自傲的本钱。前方日舰什么态度,大略是能看出端倪的,这显然不像是无害通过的样子!

    当他看到“吉野舰”的后面,居然还有三艘战舰尾随而来,登时觉得不妙了!

    但在这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从10公里急剧的缩短到5公里上下!“吉野号”扬起的炮口,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

    方伯谦霍然警醒,大声下令:“全体注意,速速进入炮位,准备御敌!”

    绝大部分官兵,都在岗位上呢!命令抵达,已经全部就位完成!但即便如此,他们仍是晚了一步,就见“吉野舰”上火光连闪,三门火炮一起发射,三发炮弹,呼啸着直扑“济远舰”而来!

    “轰!轰轰!”

    152榴弹的爆炸,在距离舰体不远的地方爆发!炽热的火光,冲天而起的水柱,震耳欲聋的轰鸣,聚集成一道可怕的冲击,一股脑的塞进方伯谦的耳朵里!

    之前他当了多年海军,理论头头是道,实战经验却极其缺乏,尤其是胆量,实在有些不足。炮弹一响,脑袋翁的一声大了!

    不过,他终究是历练过人,条件反射似的喊出正确命令:“开炮回击!”

    说得容易,他的前主炮因为角度问题,根本就没法对准“吉野号!”而尾炮也同样角度不合适,想要换机,必须紧急转向!

    这一耽误,对方的炮弹接着打出来了!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济远舰”的前后左右不断腾起,转眼之间十几发落足了,他却仍旧无可奈何!实在是敌军选择的机会太好,角度太刁!

    这时,“广乙”和“威远”不畏艰险,开始往前凑。尤其是“广乙”,新增了一门120速射炮后,终于有了正面作战的能力,加快速度向前超出。

    但紧跟着,他们愕然发现,另外一艘船居然也开始加速!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该受到严密保护的“东明号”货船!

    方伯谦也看到了这一幕,登时大急,怒喝道:“胡闹!这是什么时候,他闲着没事向前凑什么热闹?!打旗语,让他立即退回去,有多远就跑多远!若出了差池是,上头两千多官兵的损失,谁都担当不起!”

    “东明号”本就是舰队保护的重中之重,沈寿昌不敢怠慢,亲自去传令。但随后他看到的情景,却惊讶的嘴巴差点没合拢!

    就见那造型优美的“东明号”舰艏处,蓦地窜起一股青烟,紧接着隆隆炮声传来,再看远方的“吉野舰”前头,一股粗壮水柱,骤然腾空而起!

    炮击!一条货船,居然开炮射击!

    沈寿昌顿时凌乱了,这都是什么情况啊!有人用152炮放礼炮,有人不宣而战,现在连武装货轮都出来凑热闹,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更奇怪?!

    这一幕,却把整个舰队的人,对面的日军,齐齐吓了一大跳!

    “东明号”打出去的炮弹,射程绝对超过12000米!这要比克虏伯35倍炮的最大射程,还要远一些!

    同时,那炮弹的爆炸威力,简直是他们平生仅见!即便是定镇二舰的305榴弹,恐怕都不能炸起那么壮观的水花!这厮,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东明号”上,指挥室内,众位清军管带鸦雀无声,哑口无言!瞪大眼珠子盯着杨海卫,见他淡定的遥发指令:“射角向右修正一个密位,距离11500,一发榴弹,放!”

    前炮塔之内,几名炮兵利索的将一枚弹头塞进炮膛,堆上发射药,关上炮闩,调整诸元,瞄准,击发!

    庞大的舰体,只是轻轻一颤,现代工艺制造的加强炮身,将炮弹喷了出去!

    “轰!”粗壮的水柱,就在“吉野号”距离不到50米的左侧炸开!激烈的水花甚至飞溅到了司令塔上!

    这一次,日军终于看清楚是谁干的好事儿了。坪井航三阴沉着脸,用怒吼的声音下令:“瞄准那艘可恶的货船,把他干掉!”
正文 第一一九章 不宣而战(四)伤吉野!1更!
    &bp;&bp;&bp;&bp;身为一名优秀海军将领的直觉,让坪井航三敏锐的意识到,那条挂着美国旗的货轮,非常不简单!

    他从来没想过,世界上会出现这样的家伙。但既然摆在面前了,那就绝对不能轻视!就像评书话本里说得,行走江湖,你遇到僧、道、俗、乞丐、尼姑、小孩、瞎子,千万要小心。但凡这样的奇怪存在,多半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本事。

    同样的,一条在海战中突前冒进,莫名开火的货轮,谁知道是不是一条古怪的战舰冒充的?

    打!先把威胁最大的家伙干掉了再说!

    “东明号”表现的太过突兀了,加速快!航速也快!关键他发射炮弹的速度,同样快,还很精准!

    这样的目标,不把他打掉,一个不留神,就可能成为要命的杀手锏啊!

    “吉野号”凶狠的调整方向,在朝着“济远舰”轰出三发炮弹后,斜刺里瞄准“东明号”加速开进!

    这条日本最快速旗舰的炮火设置,方便在前进的同时,可以做到向前方同时有三门152速射炮开火。就射速和密度而言,堪称亚洲一绝。虽然面对五条舰船,坪井航三却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从中间狠狠地撕开一条缺口,两面开火,把他们轰杀!

    如此做还有个好处,能够轻松的避开“济远舰”前向的两门210双联装克虏伯主炮,可谓一举数得。

    已经飙起来速度了,“吉野号”的机动看上去格外的灵活,好不容易把舰艏对准了目标的“济远舰”登时失去射界。但方伯谦却莫名的感到一阵轻松,貌似讶然的喝问:“奇怪,敌舰居然转向了?”

    大副沈寿昌诧异的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大人!敌舰的目标是我们的运兵船。若是让他逼近开火,后顾不堪设想啊!”

    方伯谦冷哼:“本官知道,无需你提醒!何广成,操舰靠过去,务必将其拦住!”

    对于沈寿昌,他是越来越不满意了。这样的常识还用你来教导?莫非以为真的有水平比本官还高?笑话!

    方伯谦打定主意,回头得好好收拾收拾这小子,老是这么没大没小的,以后自己的威信还怎么保证?管不住自己的手下,那是要被同僚们笑话的!

    “济远舰”再次转头,借助位置优势向前切割敌舰航线。

    再看“东明号”,却似乎根本不把来袭的敌舰放在眼里,杨海卫依旧稳健的指挥船只,在距离敌舰11500米的地方,继续开火!

    在第二发打完,沉寂了大约一分钟后,第三发炮弹呼啸而出!这一次的落点,较之上次更加的接近目标。爆炸的水柱,可以直接喷溅到“吉野号”的甲板上,让坪井航三一阵毛骨悚然!

    太精准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全世界所用的速射炮,射程多大他了然于胸。威力多大也是一清二楚。对面的那条货轮,发射之时,烟火极小。炮弹射速,明显极高!再加上这样的精度,可怕的爆炸力……“吉野号”只需中一炮,就得重伤啊!

    他却不知道,杨海卫看到依旧没有命中,眉头却微微一皱,低声沉吟:“炮兵还是严重缺乏训练。对于现代火炮的操控陌生,想要得到战果,并不容易。”

    旁边的淮军管带们,却早已看的眼睛发直。江自康喃喃道:“我的娘勒!打得真是准!俺听说北洋那群家伙,演武之时早早的弄好了靶子,还十炮九不中的。这家伙,三炮就差点打中了,厉害厉害!”

    其余军官莫不点头。别看他们混陆地上的,跟海上不是一伙儿。闲空里讨论起这帮拿银子堆起来的海军,那是各种羡慕嫉妒恨。说得多了,一些当花边新闻调侃的话题,不知不觉就知道了些小道消息。

    杨海卫不为所动,两眼紧盯着“吉野号”的动向,保证本船始终在10公里的距离上,两台柴油机功率全开,双桨双舵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一条三千吨的修长杂货船,竟发挥出不弱于这时代正经儿战舰的机动效果。

    对于快速命中敌舰,他的信心来源于平台的稳定,和技术的先进。

    别看现在的“东明号”外表是一条客货混装轮,其内里,却有一套本世界七八十年代水平的光电瞄准和雷达火控系统---虽然是二手拼凑版的。

    前后两座炮塔,各自配备半自动射击指挥仪和光学测距仪,配合主射击指挥系统,完全可以做到全自动遥控射击,或者半自动人工操控。

    前面的152火炮,外表貌似仿造了一百年前的阿姆斯特朗速射炮。但内里却完全是另外一种东西!其复进装置不再是弹簧,而是液压。更加稳定,速度也快。其炮管,是采用现代舰炮制造技术,锻压合金钢材,单管液压自紧,表面强化处理。光是一根厚壁单管,足以承受现代发射-药的膛压。

    但为了保证外观效果,仍旧加强了四道箍套。炮膛和炮闩也根据需要进行优化设计,如此一来,加长到45倍径的火炮,却能够打出高达752米/秒(穿甲弹),或者837米/秒(榴弹、高爆弹)的射速!

    这导致了火炮的射程,直线提升到超过19800米!

    在采用47.6的穿甲弹抵近射击,完全可以贯穿当代大多数战列舰的锻铁装甲!而其8-10发的高射速,对于被其瞄准的目标,简直就是噩梦!

    后面的120炮也是类似情况,其高初速之下,射程也一跃提升至16000米以上。配合两台大功率柴油机带来的16.5节最高速度,就算不能给现代战舰放风筝,起码在对方接近自己之前,能打出一片要命的弹幕。

    坪井航三显然没有意识到,他想要对付的目标,是怎样一艘古怪、可怕的、披着鲸鱼皮的大白鲨!

    “吉野号”的机动无疑是优秀的,斜切变向,很快的冲到了“东明号”航向的侧前方。双方之间的距离,也拉近到了10公里以内。眼瞅着再要一点时间,就可以用前主炮够到。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正向航行的货轮,前后两门火炮突然一起开火!后面一发炮弹越过舰尾落在远处,但前面的炮弹,却准确的命中其舰艏左侧!

    轰!

    一团耀眼的火光差点闪瞎了坪井航三的眼睛!紧挨着前主炮的甲板应声塌陷,一个令人惊悚的大窟窿赫然出现在眼前!那貌似厚重的穹甲,竟完全挡不住炮弹的穿射,澎湃的爆炸力,好似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拥有装甲的炮罩上!

    无数的碎片霹雳啪啪的砸在司令塔的正面,其中夹杂的钢铁碎块,溅出大片的火星!滚滚浓烟从舰艏升起,以至于,剧颤之下,让坪井航三错以为自己是挨了一记305重炮的轰击!

    “中弹了!中弹了!”

    作战室里的年轻参谋一阵惊呼,舰长河原要一一巴掌给抽边儿上去。瞪圆眼睛死死盯着烟尘落后的前炮塔,发现整体完好,安然无恙,提到半空的心脏忽悠放回去。

    但无论是他还是坪井航三少将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目标货轮的火炮威力,大的超乎想象!射击精准度,一样超乎想象!

    这年头,他们家仿制的阿姆斯特朗快炮,已经算极为优秀。可以打出每分钟7发的高射速,在亚洲独树一帜。美中不足,射程太近。如果大家保持7千米外对射,命中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就已经逆天了。

    但是现在,双方离着足足一万米啊!

    河原要一大佐急忙命令战舰机动避让,把损管派过去抓紧灭火抢救。在确定主炮没有遭到致命破坏,只是里面的四名炮兵被震得七荤八素,他更加坚定信心,下令:“开启强压通风,继续冲击,准备作战!”

    距离!该死的距离!必须拉近再拉近!

    “吉野号”跟脱缰的野马一般,航速再次飙升!她原本就能达到23节,现在却还在提升,凶猛的撞击下,舰艏腾起的浪花格外的壮观。

    这一幕,却把周围的舰船都给看呆了!

    方伯谦两眼发直,嘴角微微一抽,惊呼道:“居然命中了!那条船上,到底装的是什么炮啊!”

    惊讶之后,他心中大定,想着:“日本人也不过如此。一条大舰,居然被货轮打伤,哼哼,还是个表面光的样子货,没什么可怕的。”

    他卯足了劲指挥“济远舰”继续往前靠,看看将将能够进入主炮射程了,下令开火!

    “轰轰!”舰艏腾起滚滚浓烟,两发穿甲弹离着吉野舰足足一公里开外砸起水花,看上去,很带劲。

    坪井航三眼角一抖,冷哼一声:“不要理他!完全不可能打中本舰的。继续追击那艘货轮!另外发送旗语,让其余三舰火速靠拢,务必尽快拿下他们!”

    “东明号”上,杨海卫深深的看了一眼雷达测出的敌舰航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基础上的差距,实在不好弥补。不过日本人如此一意孤行,却正好让他检验一下训练成果。

    他亲自遥控前后炮塔,一粗一细两根炮管短暂的寂静之后,突然各自连续打出3发炮弹!弹道并行,平直稳定,狂奔之中的“吉野号”陡然浑身一震,一发高爆榴弹狠狠的砸在侧舷,轰然爆炸掀飞了救生小艇,一根通气管炸成了喇叭花!

    侧面伸出的一门120速射炮被灌顶轰下,里面的全部人员连同火炮,一体玩完!
正文 第二一零章 “东方号”重巡舰开工
    &bp;&bp;&bp;&bp;梁子是某个号称“军网最黄、黄网最军”之军事论坛的兼职小编,本来是去北边儿岛城探访航妈基地的。最近网上那一顿热炒,让他这位向来低调的业界资深人士也起了兴致,临时改道来了琅琊。

    进了发布会现场,他根本没管前头那帮领导,和美轮美奂的影视城照片,一眼就看到了装在大玻璃柜子中的船模。

    上前仔细一看铭牌和说明文字,登时乐了。这造型,忒眼熟。

    不过没等他开口,旁边一位高手首先忍不住说到:“这不是大米家的‘威奇塔’吗?这家人真好意思的啊,弄个模型摆这儿糊弄人来,太过分了点吧!”

    梁子扭头一看,认识,另一个军坛南朝的某个伙计,当下笑道:“人家还是做了点改动的,没瞅见是用双桨推进的么?另外,四座单管炮也给加了防盾,小口径武器没了,其他的……。”

    其实改动还不止那些,舰体其实更像是吸收了毛子“光荣级巡洋舰”的某些特点,采用高干舷、外飘舰艏,全宽达到20米,甲板空间更大,适航性和稳性更高。

    另外舰艏也采用了飞剪式,整体流线比美舰看上去更加丰满,艉部也较宽,可以容纳更多的舰载机。

    因此而增加的舰桥尺寸比例更和谐,甲板上层武器布置也不显得那么拥挤。但总的看来,是九成模仿了“威奇塔”无疑。

    那位南朝的活计仍然不爽的道:“哼!那点改进有什么用?实在想玩一把大的,干脆请人重新设计一条多好?弄出点特色了,省的让那帮喷子动不动就给找个爹,真特么别扭!”

    梁子这回也无可奈何了。请人设计重型巡洋舰?你琢磨着这年头还有几个设计师真正懂得炮舰时代的结构特点?不说别的,光是那装甲盒怎么分配,火力分布的数据计算,都不是个小工程。真那么干了,得折腾到猴年马月去啊!

    人家公司搞来是为了赚钱的,不是为了找气受找麻烦的,有现成的例子可以援引,为啥不因陋就简?时间就是近前呐,兄弟。

    其实他们也就是这么发点牢骚,真要是说从头设计,大家等上年,黄瓜菜都凉了,谁还有那心气儿捧场?

    说话间,突然有个异常熟悉的身影靠了过来,首先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个快要地中海特征的发型。梁子定睛一看,呦,这不是平大师吗?当下笑嘻嘻的凑上去打招呼:“安德烈来了哈,怎么的,莫非这边有十分重大影响的军事秘密,值得您老人家不远万里跑一趟?”

    平大师对这种冷嘲热讽早已不疼不痒,脸皮都不带抖动一丝儿,淡定的瞥了他一眼,随即表情极其严肃的盯着船模,手中单反相机“啪啪啪”的不停闪烁。

    南朝那位高手鼻子一歪,哼哼道:“等着瞧吧,估计用不了几天,他们家刊物上就能出来一篇‘中国欲建造万吨级大型导弹驱逐舰,疑似以某民企道具为掩饰’的文章。”

    他的声音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足够平大师听得真真切切。

    梁子调侃道:“你这不是让人连起名字的功夫都省了吗?呵呵,看看啊,这型战舰名为‘东方号’,那是不是象征着东方崛起呢?万吨大驱,那可是标志着航母编队完成并对外开拓的意思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边一些久闻平大师之名却未见其人的,顿时涌上来当稀罕物一般的参观,不少人啧啧叹道:“原来平秃子就是长这模样啊!还别说,稍微把那头销魂的乱发打理一下,跟日本鬼子有三分相像!”

    “啧啧,怎么能那么说呢?人家可是打入敌人内部的战忽局先进工作者,不把自己整的像一点,怎么能继续潜伏下去?保密,注意保密知道不?”

    “嗯嗯,明白明白,扫戴斯乃!”

    嘻嘻哈哈的哄闹在模型周边弄出不小的动静,主席台上落座的领导们有点不大满意了。

    主持人见状赶紧发挥临机应变的能力,当即跳过前面冗长的废话,大声介绍:“接下来诸位将会看到的,是炎黄集团即将倾力打造的一条全仿真重型巡洋舰!它将填补我国军事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一种重型海上攻击武器的空白!建成之后,将成为一系列战争影视剧的重要道具,并将参加各国举办的二战历史纪念活动,向全球军事与历史爱好者提供体验机会!”

    大屏幕上,开始放出“东方号”重巡舰的各项设计参数和性能指标,是铭牌上没有写清楚的。

    当看到这条战舰居然是完全按照真货来打造,使用成千上万吨的高强度舰艇用钢,真正的舰艇用蒸汽轮机动力,真正的雷达火控和光学瞄准仪器,以及真正的大炮……。整个会场顿时轰动了!

    前来的诸位领导也没想到,主办方居然会动真格的,差异之下,某领导忍不住问道:“你们搞这么条船,打算花多少钱?一条万吨战舰可不是小数目!”

    旁边的主办方代表笑吟吟的回答:“本集团为此项目,初步拨付的资金为十亿元!后续会根据需要实时补充。总之,一定会保质保量的建造完成。”

    十亿啊!

    见惯大场面的领导们顿时七情上脸,这不是特么的韩元,也不是日元,实打实的软妹币啊!堆起来足足一个集装箱的钞票,就为了造一条能看不能吃的破船?

    某位文化部的副司长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种哗众取宠却无大用的项目很不以为然,有点尖刻的问:“这么大的投资,光靠对外出租和门票之类的收入,恐怕连维护费都难以收回吧?你们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我看纯粹是浪费钱嘛!”

    那么大的战舰,造出来放在那里不动,一年没有千万打底的资金也玩不转,出去溜达一趟光烧油就得百万起,这特么怎么经营都得亏损呐。

    领导可能处于小心谨慎的意思,毕竟他出来一趟代表上级组织的,万一整出点丑闻来,会极大的影响他们的形象和公信力。

    不过下面的人可不管那么多,尤其是军事爱好者们,巴不得有人拿钱来造歼星舰呢。当即就有人嘀咕道:“人家有钱乐意糟蹋,你操的哪门子心啊!能不能收回成本是土豪的事儿,咱们只要看到船造出来就好了嘛!”

    “就是,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位有钱不去祸害良家的好人,又不去弄跑车制造交通事故,弄条大舰娱乐大众多么的高尚啊!你们非得把路堵上,还有没有公德心啊!”

    “嘿嘿,别忘了人家是当官的。这天底下的钱可不都是他们的吗?乱花应该揣进他们兜里的钱,当然不高兴啦!十个亿啊,那得买多少好酒,多少好车,多少套房子啊!”

    阴阳怪气的什么动静都有了。

    还得说主持人有水平,立马插言卡住议论:“其实建造这条舰船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本集团的董事长的父亲,本身为海军退役,一直遗憾没能成为一条战舰的舰长。我们董事长为了弥补这份缺憾,不惜重金打造一条真正的战舰,送给父亲当作礼物。”

    副司长一听这话,脸色马上多云转晴,呵呵笑道:“这份孝心份量够重的,不过我们中华民族一直提倡孝道,既然有这样重大的意义,那就应该表示支持和赞赏!”

    他啪啪啪的鼓掌,其他的省市领导马上跟进,下头一帮人也很给面子哗啦啦的拍巴掌,这热烈气氛就起来了。

    梁子砸吧砸吧嘴,感慨道:“这么离谱的借口都说得通,果然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有理啊!”

    南朝高手冷哼道:“漂亮话谁都会说,我只关心他们这十亿是不是够用!”

    来到现场提问环节,他立即高高举起手,大声道:“请问主持人,刚才您说得这条舰船要采用舰艇用钢,是否确有其事?另外,是否真的能完全按照实用标准打造主炮?”

    主持人一抬手,幻灯片立即切出某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与上钢、舞钢、济钢等多家集团的合同,其中数量巨大的高特钢标号,是资深军迷一看就明白的。

    随后,主持人又道:“接下来,我们将会有大巴送诸位去造船厂,一起见证舰船的开工仪式!”

    杨海心找人策划的发布会程序,怎么省钱怎么来,把影视城和造船一条线给串起来,省的让那帮领导来两回。

    好几辆豪华大巴在酒店门口把人接上,浩浩荡荡开到船厂,在厂领导列队欢迎下又换成电瓶车抵达分段制造车间,由几位领导一起按下电动开关,嗞嗞啦啦的开始切割第一块船板。

    军迷编辑们,则获准进入放样车间,看到了十比一的大模型,以及无缝钢管版的主炮塔。

    这回,梁子都震惊了!脱口叫道:“我草!杨家大少是动真格的了,光弄准备工作他都得花千八万吧?果然不愧是当今第一军迷实干家,厉害厉害!”

    平大师什么也不说,用相机咔嚓咔嚓把能拍的全都拍下来,一篇锦绣文章早在心中勾勒出大体轮廓。同时冷笑:“哼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条船体的设计,分明是为了积累导弹巡洋舰建造经验而定,将来,肯定要以此为蓝本建造大型导弹驱逐舰。别想瞒过我的眼睛!”
正文 第二一一章 影视城火爆登场
    &bp;&bp;&bp;&bp;上午十点钟,结束在造船厂“指导工作”的领导们,乘坐大巴转移向下一个地点,也是这次他们受到邀请下来要“开光”的正式项目---影视城。

    车队浩浩荡荡出城,沿途有警车打着双闪开道,好似国家领导人下来微服私访的架势,一路顺畅的到了位于西北角,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一下车,迎面是一道高达九米的城墙。

    灰扑扑的砖面儿经过一冬天的冷冻,又在春雨的洗刷下,显示出一股厚重的韵味,如同已经存在了好多年。

    顺着山势蜿蜒出去的垛口分布的阶段清晰,形制各异,多处拐角恰到好处的沿用了地形。如此可以保证拍摄影视剧时,依据情节所需自如安排其格局,可谓匠心独运,煞费苦心。

    不过此刻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门口锣鼓喧天、彩旗飘扬的热烈阵势。

    领导们集体下车,在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过后,拿金剪刀剪彩,宣布开园。

    随后,在杨海心为首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从黑黝黝的城门洞进去,穿过足足十米以上的宽阔通道,眼前赫然是一座原汁原味的瓮城。想要硬闯,估计开着坦克都进不去。

    在瓮城侧面的服务区内,有通道把城内的街市分割为两部分。

    一条道是直通消费场所的,比如餐饮住宿娱乐之类,当然那些也有单独的停车场和入门处。另一条则是专门为旅游者开放的特色游览区。

    至于影视拍摄入口就放到了另外一边。

    令领导们万分惊讶的是,当他们来到类似于候车大厅的服务室时,迎面出来一群穿着古装的俊男靓女,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其中一名高个子女经理优雅的蹲身行礼,娇滴滴的道:“请诸位贵客更衣之后,再入城中赏玩。”

    那位副司长不明所以,扭头问陪同来的二把手:“你们这儿的规矩新鲜啊,来玩还得先换衣服?”

    二把手之前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秘书和旅游局、文化局的头头们都再三保证,一定有令人满意的惊喜。便笑着道:“所谓客随主便,咱们既然敢请各位领导千里迢迢的来一趟,当然要拿出过得去的特色才行啊。不如,一块儿体验一下?”

    领导们当然要亲民了,这又不是下来搞巡查反腐的。爽朗的大笑:“好,那就好好开一开眼界了!”

    女经理和众服务人员将领导们引进VP专用房间,宽阔的明清古建筑里,赫然是成排的古装。有大气肃目的汉服,有宽松不羁的魏晋风格;有锦绣华丽的唐代风华,更有精致典雅的两宋风韵。明代清代民国的也都有,各种尺码齐全,随意怎么选。

    不仅仅是一套外衣,相配的团扇、折扇、佩刀佩剑、文明棍和礼帽,甚至仿造的玉佩之类零碎,样样俱全。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人从头到脚打扮成一个古人。

    旁边还有专业的形象顾问指点,保证出来的形象极其贴近历史形象。

    毫无疑问,领导们是绝对不会选金钱鼠尾的打扮,多半以汉服或者民国服饰来简单的改头换面。等出来之后相互一照面,顿时哈哈大笑不已。倒不是扮丑,而是这份新鲜,从来没有啊!

    从部里下来的领导对汉代有很深的造诣,特地认真检查细节,发现他所穿用的汉装,无论形制还是配饰,都一点不差。甚至人造玉都是模仿汉八刀的工艺制作而成。

    黑白两色的深衣映衬他脸上的书卷气,竟衬托出一股子儒雅除尘的风范。

    领导满意的点点头,赞道:“不错不错,准备工作非常用心嘛。看这意思,是不是每一位进去的游客,都必须打扮成古人的样子?可不要强制消费吆!”

    风景区诱导消费哪儿都有,寺庙道观让你烧香抽签买纪念品那都是正常的,坑人的新闻屡见不鲜。不过领导看不见就啥事没有,可不能他们前脚来了,后脚就有人投诉,那多不好看。

    杨海心笑着解释:“当然不会。任何一位游客都自由选择装束,只要文明得体就可以。不过相信只要他们进去过一次后,一定会选择租一套或者买一套的。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领导们兴致来了,摆手让她带路,一行人穿过瓮城长廊,进入城内。

    当然了,能够享受到免费服务的只有领导和随员,其他的游客,对不起,您得买票。

    一进大门,隔着一道墙壁,里面顿时换了另外一个世界!

    正对的大街两侧,鳞次栉比密密麻麻的全是明清仿古建筑,每一家每一户旗幡招展,热闹非凡。大街上来来往往已经有了不少人,全都穿着古装,姿态从容面带愉悦之色,徜徉其间。

    杨海心解释:“这些都是我们集团的员工,今天还没有对外开放,先让他们体验一下,顺便提一提意见。”

    领导们却已经顾不上挑毛病了,他们的感官,全都被扑面而来的浓烈古风古韵给占满!

    这里不仅仅是仿古建筑,每一家店铺里,每一个工作人员,都一如古人装扮,张嘴说出的话来也带着精心编练过的文辞儿,不知道的冷不丁进来,还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每间房子里的物件摆设,小到烛台大到八仙桌,窗棱门框桌椅板凳,无一处可以挑剔。

    而店铺里出售的上品,居然也一点现代工艺品都没有!原汁原味的手工艺产品,无论草编木器陶瓷金银铜,都是正经儿的明清特色。

    酒馆饭店里,菜式品类多少且不说,关键所用的酒,绝对是土法纯粮酿造,没有一点化学添加剂。使用的肉菜,提供的水果,纯天然无污染,绝对放心。

    当然了,这消费价格必然要高一些,可这比起整体的特色来,算得了什么?

    自诩见多识广的领导们,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忍不住连连夸赞:“很好!相当好!如此用心的布置,堪称独一无二了!你们这块文化牌子,一定可以打得响亮!”

    二把手矜持的笑着,冲杨海心赞许的点点头:“回头把你们这里的工作经验好好总结一下,拿到市里来做个汇报。”

    杨海心淡定从容的答应,半点看不出受宠若惊的样子,那气质,让领导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领导们每人随服饰都领了一个性质不一的钱包或者钱袋。此时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居然装着雪亮的大洋还有银票!

    这是让他们体验一把购物的乐趣,其他顾客想要买东西或者消费,就得提前从门口兑换了。当然这不算是行贿,一共都没有几个钱,纯粹是让领导们充分感受到本影视城的特色。

    除了跟着领导们一起走的,另外一些有点身份却不乐意靠前的人,却从另一条街道溜达。

    其中一伙人,为首者两位之一,正是满肚皮不爽的吕大少。

    他被拘束在明珠呆了足足三个月,回来发现物是人非,杨家的情势越发烈火烹油一般,根本没人敢听他的话去找茬。今天被扯了来,他随便换上一身金光闪耀的财主服,从进了门开始嘴里就不停地挑毛病,这不行那不好的。

    与他并肩行走的一名青年,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相貌俊朗。穿着一身明代道装,手里把玩着一柄湘妃竹的折扇,步伐不疾不徐,雍容大气,一副上流人士的气派。

    美中不足,此人的两只眼睛稍显细长,看出的目光透出一股子阴冷。

    他们顺着大街走了百来米,吕大少唠叨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明显的有点底气不足。

    那青年嘴角微微一勾,淡淡的道:“现在知道差距了?那两个女人不简单,他们掌握的资源,要远远超过我们所了解到的。你计算过要弄起这么一座小城,需要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了吗?”

    “谁有工夫算那个?”

    吕大少不服气的抬头四十五度斜往上看,却正好看见了“博古斋”的招牌。

    那青年用扇子轻轻一点招牌:“光是这一座楼里的东西,价值起码几个亿!这还是明面儿上的。这条街走过来,摆摊的不下二三十,每一个卖的物件都不是仿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吕大少大吃一惊:“啊?!都是真的?那得多少钱才能凑齐了!他们不会是挖出来一座古城吧?”

    他们走的这条街正好是卖古玩的,街边儿是地摊,两面是店铺。仿古的书籍,瓷器古董,家具百货,琳琅满目。

    吕大少以为这里跟到处都是的古玩街一样货色,却没想到居然都是真货。

    青年道:“问题就在这里,我们了解的太少,对方不动声色却已经积蓄起极大的势力。不把他们查清楚,就绝不要轻易去挑起战争。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撞到哪一个惹不起的强人。”

    “那怎么查的清!”吕大少极为懊恼无奈,面带难色,“姓杨的娘们弄出一大堆连环套似的壳子公司。他们集团对外采购,是委托一百多家不关联的小公司承办,分布在全国各地,我们根本够不到。采购到的货物数量到底多大,经过几道手续再出去,又是两道转手。中间还隔着一些注册地不在国内的,根本没法查!”

    为了掩盖住时空走私的行动,杨海心设计的采购程序非常复杂。那些一次性消费品,多半从影视城附属购物中心,以及对非洲的出口名义运输。再不然就是从沂州那个从来不打假的超级物流中心走,帐目没法查。

    许多东西,都是由最外围的公司承包,拆零散了向原料供应商下单。比如蒸汽机,第一个环节只负责给出各种零部件的加工活儿,完成后归拢到第二环节,再把最复杂、最困难的部分加工拼装。转入其设立的“防火墙”公司时,账目上的产品内容已经换了一个样子。

    关键就在这个透过两层外围环节集中采购的“防火墙”公司,除非国家力量来查,否则一般人别想弄清楚其根底。他们到底采购了多少东西,在哪里存放,都是秘密。

    造船厂领用高特钢和炮钢之类,都是“防火墙”公司之下的对口供应单位给出,基本上最初的供货方和最后的用户之间,别想通过一本帐对齐数目。

    吕大少再牛也不过是地方三把手的孩子,他边上的青年虽然是省里大院儿的,也依旧难以把手伸向全国各地。再加上牵连到对非洲进出口的业务,麻烦不是一般的多。

    “所以你爹说得对,不能力敌,那就不要搞成生死大仇。搞政治一定不能被眼前利益左右,分清主次很重要。”

    那青年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最后的决定。

    吕大少郁闷的想撞墙。这位大哥可以不在乎那几千万,他在乎啊!关键是他的面子给扫光了,这还怎么在本地抖威风?

    正瘪着嘴不爽的当儿,忽听得后边一个地摊上,有人欢呼道:“哈哈!我捡着漏儿了!”

    紧跟着有人喊道:“真是古钱!元符通宝,少说也值一万多!女王大人没骗人,古玩街上真的有宝!”

    周围的人“轰”的围了上去,原先不起眼的地摊子前顿时人头攒动。

    远处的领导们瞅见了这一幕,听杨海心解说后,不由慨叹道:“光是这一样淘宝的机会,足可让这座仿古城门庭若市。这策划,绝妙!”
正文 第二一二章 炎黄鼎权限升级
    &bp;&bp;&bp;&bp;在影视城明清文化园项目上,杨浩和杨海心当真是天下无双的大手笔。

    他们在乙位面获得巨量的铜钱和白银、大洋,花出去的只是极少数,融了炼铜更是得不偿失。干脆弄到本世界来,在文化园中开一条古玩街,全部投入进去。

    主要是他们实在没那个精力一一分拣了,要知道铜钱以亿计,大洋以百万计,这得占多少人手才能理得清?再说,光靠简陋获取那点利润,如今已经不看在他们眼里,不如干脆为整个文化园项目,增一分吸引力。

    不过,杨氏没把整条街全占了,除了“博古斋”之外,其余的店铺皆为国内有实力的古玩店加盟,按照相关约定获得成批量的文玩货源,大家一起把项目给撑起来。

    如此一来,用白银自造的带防伪功能银元为交易货币,将来自乙位面民间手工艺、手工业制造的天然本色货物当特色,再加上数不清的古董淘宝机会,明清文化园项目是彻底火了!

    更重要的,也为乙位面来的那堆积成山的廉价土产货物,找到一个妥善的销售渠道。

    旅游购物和就地消费只是体验,随之吸引的对外批发才是解决问题的手段。

    此外,这样的文化园,将随后向全国各省展开整体复制,依托当地不同的文化特征,打造成一个规模空前庞大的,融合地产、文化、旅游、餐饮、娱乐于一体的大型综合游乐园。与如今风头正盛的“玩达广场”项目,可谓各擅胜场。

    当然如此搞法,一座仿古小城的投资少说也要四五十亿,比起人家动辄上百亿的那还差了点。如此大的资金压力,除了本地这座以外,其他的必然要朝着中心城市和重点区域发展。这却是后话了。

    终于把一帮酒饱饭足的领导们送走,杨海心来到城中最大仿古酒店 “东海楼”上的专属房间。往价值百万的黄花梨椅子上一躺,踢掉高跟鞋,慵懒的叹道:“伺候这帮官老爷,比策划一个涉及过百亿资金的项目都累!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杨浩在屋中的圆桌旁坐着,悠然自得的喝着小酒儿,品着从明珠特聘的大厨亲手烹制的一条黄唇鱼,嘿嘿笑道:“自古官商不分家。不管在哪个时空,哪个国家,想要做大买卖,就必须跟官府挂钩。现在只不过是起了个头,想要做成目标中的规模,咱们的手还得往上够。”

    “就像你联络李鸿章一样?”

    杨海心一条手臂支起脸颊,双眸一扫杨浩那身民国范儿的长衫。那厮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大马金刀似的跨坐圆凳上,两臂撑开占据半张桌子,活脱儿一个山大王,实在看不出半点儿雅趣。

    以如今杨浩行伍锻炼出来的身形气质,穿军装是最合适的。这一身长衫在他身上算是糟蹋了。

    杨海心噗嗤一笑,摇摇头道:“那事儿不能急,越到上面风险越大,我们操作的项目暂时没有任何人拿过去能运作的了,先不急着突破陈家这条线。再说,就算他们要动手,也得先看看盈利前景如何,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夯实基础了。”

    杨浩一挥筷子:“**不了那个心。你看着办就是了,我和老爸只管打仗欺负人。对了,我好像发现炎黄鼎的权限有变化,不过不是很大。你那边怎么样?”

    杨海心经他这么一提醒,侧头一看手臂,惊呼一声:“果然有变化了,我这里有了第二个鼎印,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直接去往第二个时空锚点?”

    验证之后,证明他们的判断无误。因为文化园项目的成功开园,杨海心累积的那种他们没法理解的指标超过界限,继杨浩之后第二个能从老宅直接赶往第二个时空锚点。

    这意味着,她也可以直接去肯尼亚庄园,或者天津租界。

    别看只是一点节省时间和快速转换地点的功能,对于杨氏当下做得事情来说,意义重大!

    杨浩精神大振,一拍桌子站起来,哈哈笑道:“这太好了!以后你就可以直接去天津卫给大学和商业培训班讲课,我们在非洲基地的项目也马上可以投入运营了!”

    商业运作,必须要杨海心亲自到场随时控制。以前限于交通没法成行,现在却没了这部分的阻碍。

    杨浩两眼微眯,望向窗外,悠然道:“让十九世纪的土鳖们,见识一下女王大人的威风吧!”

    第二天,正是4月1日西方愚人节,一个奇怪的消息首先被放出来---某个神秘集团准备在肯尼亚投资五十亿美元,兴建一座重工业基地。

    第一期投资五亿,将打造一座年造船50万吨的船厂;一座炼钢100万吨的钢铁厂;一座冶炼500万吨原油的炼油厂,配套石化化肥厂;一座500万吨水泥厂;一座10万辆产能的农业车辆厂;以及能够充分发挥肯尼亚天然碱资源的碱厂等等。

    结果消息只是冒了个泡,就被无数嘲讽给铺天盖地的淹没了。

    肯尼亚什么破地方,办事效率世界倒数,投资环境一塌糊涂。除了几大银行用来洗钱逃税很好用之外,搞重工业?完蛋去!你连那一帮饭都吃不饱还煞有介事学人家搞环保的官僚都绕不过去,更别提压根没工业细胞的老黑们。难不成,你要从中国直接雇佣工人来吗?那就等着工会来闹腾吧。

    所有人都把这当做是一个玩笑给轻轻放过。然而没人注意到,不久之后,两艘装满了从中国收购拆去的“淘汰产能”工业设备的巨轮,悄然起航开往非洲。

    那上面,装着数十万吨重量的各种设备,来源全都是鲁省这两年淘汰掉的。其中就包括几套加起来总产能五十万吨的钢铁厂,和整套的造船厂,化工厂之类。

    如今的中国产能严重过剩,仅仅一个鲁省,需要淘汰的炼钢就达到三百万吨以上,炼油以千万吨计,化工水泥纺织数不胜数。那些设备其实都能运转正常,但却达不到现在的节能减排要求,效率也是低下。拆掉了多半只能当废铁,却被杨海心透过一大堆的壳公司买下来。

    随船前往的,还有上千名特聘工程技术人员,他们将负责在肯尼亚的工厂中,把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至于后面能不能运转起来,不归他们管。

    杨海心早在07年底就与刚上任的新总统达成意向,并趁着骚乱之机把地皮确定下来,由唐永辉所在的承包商负责三通一平的工作。

    乱中取利,不外如是。

    同样是4月1日,国内网上爆炒的消息也终于达到巅峰,参加影视城开幕和战舰开工剪彩的记者、小编、军事爱好者,纷纷发出夸张惊悚的快讯,从昨晚发力,到今天引起大范围的轰动!

    “惊见国内第一大孝子,一掷十亿打造战舰!”

    “军武宅中的极品,八零后青年的榜样,谁说我们是垮掉的一代?”

    “表达孝心可以多样,如此豪奢是否妥当?”

    “买名车玩表开游艇的统统OT了!从今开始上战舰,不服撞一把试试看!”

    “前所未有的疯狂,以一人之力追平世界级军迷的代表!”

    ……各种图文并茂的正文之后,就是方方面面传来的小道消息佐证,甚至有十比一放样照片,以及供货方**的回应。

    后知后觉的网友终于发现,这特么不是愚人节玩笑,人家是玩真的!

    于是马上就有自以为头脑清醒的高才提出质疑:“十亿资金不是开玩笑,他们哪儿来的钱这么个浪费法?”

    马上有人回帖:“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昨天人家开幕的明清文化城,投资都超过二十亿!专业人士评估认为,成本回收周期不会超过五年,妥妥儿的三*级投资项目!有钱的土豪们赶紧追涨是一定没错的。”

    另外有一名不透露身份的“游客”,按捺不住写了篇感言:“昨天吃了一顿可能是这辈子最贵的饭。”

    “地点就在文化城里的东海楼,大厅名字叫‘龙宫’。刚开始以为很俗,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最贴切,因为大家都知道,宝贝哪里最多?东海龙宫啊!”

    “整间大厅是在钢结构框架内以纯木料建筑的,窗门梁柱全是楠木、紫檀、红木之类,价格多贵咱没那眼力想象不出来。但里面整套的黄花梨家具,专家估价两个亿以上,弄得哥们屁股差点没敢沾地儿。”

    “所有餐具杯盘碗盏是清宫御用的真品,某文化大师说光是那一套十二个杯子,价值一千多万!象牙筷子什么的咱就不提了,你大爷的连痰盂儿垃圾篓都是宫里用过的,至于么?”

    “后来哥哥才发现,头顶上的宫灯是醇王府的,桌上的镇纸是老坑翡翠,徽墨、端砚、宣纸、湖笔全部有名有款,哪一件儿都是万字打头,让一向吝惜笔墨的领导都忍不住挥毫创作。后来不知道是谁掀开波斯地毯,一看下边,我擦咧,尼玛真正的宫廷御用金砖!”

    “诸位能想象用一堆价值万金的文物吃饭是什么心情么?反正我没法形容,咱只能说,豪奢比不上皇帝,大概有钱能享受到的也就这程度了。至于吃的什么,咱只能透露,开胃菜是一人一只两头鲍,你没看错!”

    估计这位是体制中人,不能透露的太详细,但读者也足以想象的出来,那房间里吃一顿饭该多贵。这要是爆出来,足够反贪局插一腿的了。

    不过要是反面影响?谁在乎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从今往后,这座“东海楼”的生意想不火都不成!

    再有人爆料说古玩街全部是真品,一个大钱也是稳赚不赔……整个项目的旅游吸引力,不用格外宣传都火的一塌糊涂!

    有这样的盈利项目支撑,人家怎么花钱那真不是外人管得着的。明白人不气馁,还想继续追问“影视城”的投资又是从哪里来的?当即被许多人劈头盖脸的一顿喷---你这不是纯粹找事儿么?怎么不去问问那么多房地产公司背后老板是谁?

    不是傻子都知道,官商勾结是普遍现象。你非得追着一件事不放,最后总能把当官的后台给逼出来,这不是自找难受么?喜欢被人查水表还是跨省怎么的?

    更多的人感叹一番,把注意力盯在那条战舰的身上。

    随后,最黄之军坛的小编梁子权威爆料,那条“东方号”战舰不但真材实料,关键这家伙还是带装甲的!

    舰体装甲盒结构保护所有要害,水线装甲152,舰桥和主炮塔复合装甲最厚达到254,轮机舱和弹药库等地方至少四层防护,总厚度超过356,理论上根本不怕被203口径舰炮击穿!就算是反舰导弹,要一枚打残了都很不容易。

    “这才是良心玩家啊!重巡就该有重巡的样子嘛!”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军迷对此表示热烈支持,并收藏随时关注进展。

    杨浩没顾得上看网络对自己的各种评价,他随后回到乙位面,第一门新的305舰炮造出来了。
正文 第二一三章 试炮&日军来袭!
    &bp;&bp;&bp;&bp;杨浩刚刚在造船厂露面,焦海就急匆匆赶来,一脸不爽的抱怨:“先生,您赶紧去试炮台看看吧,那位张大人又在找茬,弄得活儿都没法干了。”

    “张佩纶?他又怎么了?”

    杨浩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头一股腻歪劲往上冲。

    对于这位清流领袖,他打心里没什么好感,干正事的能耐不见得多强,一点专业能力没有,却惯会吹毛求疵、纸上谈兵。

    李鸿章把他派来,本意是既安排了他的差事,又顺带有个不可能被收买的体己人盯着防止他处幺蛾子。可老头子也不想想,清流都是什么货色?冲锋陷阵他们躲得比谁都快,拖后腿挑毛病阴谋构陷却一个赛一个的强。修船的事儿关系到他李大宰相的前程和地位,这样搞不是成心跟自己过不去?

    杨浩当初没反对,心里头也没憋好主意。今天又听到张佩纶找茬,正中下怀。本来还得找借口拖延时间,现在好么,现成的理由都有了。

    他淡定的一挥手:“走,看看去!”

    老爸杨海卫是极力避免与清廷官员打交道的,以他那脾气,很可能激怒了掏枪毙了一群王八蛋。

    试炮台,是设立在造船厂北边两公里处,外表为一座钢架灯塔下的混凝土堡垒。上下有三层,总高度差不多赶得上六层楼,一条铁轨从厂区一直延伸到宽广的堡垒下方。

    这其实就是一座拥有超过两米厚坚固掩体的炮台,同时也担任造船厂造炮车间生产的重炮试验平台之用。

    动不动重达十几吨、几十吨的大炮,以一节火车平板车改成的大架为底,上面安装整套炮摇架和制退复进机构,可以承载各种口径重炮运入堡垒,开火试验。

    清流们都是“爱国”的。张佩纶初到日照,一看杨浩的工厂居然没有官办资本,更没有朝廷许可,已经大为不悦。再一看他居然私藏重炮,还把当地团练武装的那么精良,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就写折子弹劾。

    杨浩当即告诉他:“举报之前先考虑一下李中堂的意见。”

    结果不言而喻,快被日渐紧迫的局势逼得喘不过气的李鸿章,二话不说就挡了回去。要弹劾岂不是把老夫也牵连进去?无论如何先让他修完了战舰再说。

    张佩纶把这事儿记在小本本上,然后对整个修复改造过程中,诸多指摘,动不动就插手干预。

    杨浩给出的改造计划已经是最小幅度的折腾了,在张佩纶看来却依旧不可接受(话说大清的文官们关键时刻都能化身舰船以及战争专家)。几乎每拆掉一点东西,他都得阻拦并争执一番。哪怕随行前来负责监工的当代第一军备达人徐建寅都忍不住出言支持,张大人断然保证一丝不苟,每件事都必须给他解释清楚才能过关。

    看上去,非常的认真负责。

    可你要对一个光会耍嘴皮子的前御史讲清楚战舰构造,火炮原理,那不是困难,那是纯粹自找难受!

    于是乎这都过去二十来天了,第一门大炮都造出来,“镇远号”也才刚刚拆除了一点建筑。至于本来能修个差不多的“来远号”,甚至都没怎么动工。

    杨浩不着急,他压根就没打算把船还给李鸿章。与其让这老头拿来当看家护院的本钱,放在军港中等着被人俘虏或者击沉,还不如在自己手里发挥点作用呢。至于张领袖先生无意中帮这个忙,他也照样不表示感谢。

    也就多亏杨浩保密工作做得好,除了船台和金属加工车间,造炮的地方外人进不去。若是让张佩纶知道大炮就在他眼皮底下造出来,而不是所谓的“从外洋运入”,估计这位正直勇敢的前御史大人一定会拼着粉身碎骨,大义灭亲,把李鸿章牵扯进去,也得向朝廷禀报。

    嗯,不用猜,那折子的最后必然是请求派出天兵,一举剿杀杨浩此獠,绝了后患。

    骑上自行车,杨浩一行人迅速赶到试炮台,老远就听到张佩纶干涩的、充满力度的吵嚷声。负责火炮测试的小年轻连讲理的空档都插不进去,光听见张大人哇哩哇啦滔滔不绝的各种文辞往外丢。

    杨浩根本听不懂这掉书袋的玩意,扭头问焦海:“他都说得什么乱七八糟?到底什么原因不让试?”

    焦海摇摇头道:“张大人学问是极好的,每一句都引经据典,不过您一定不会喜欢听。总起来其实就一件事,他觉得咱们的大炮身管加长,总重却减轻,这是在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我就操了……。”杨浩腮帮子一抽,心说你大爷的,这理由找的何其端正啊!牛,忒他么牛!

    他也有点受够了这种酸丁的毛病,冷着脸大步流星冲进去。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很多,基本都是来自镇远、来远两舰的军官和炮手。其中领头的,赫然有邱宝仁!

    杨浩不高兴了,高声喝道:“邱将军,在场众人以你官阶最高,又不是不懂的军备技术。这门大炮究竟好与坏,难道你还不能说清楚么?”

    邱宝仁很油滑的苦笑道:“我终究是个武官,哪里劝得动张大人!”

    言下之意,人家张领袖压根就不理咱这块咸菜。你邱宝仁是参将怎么了,就算是从二品,照样不放在从三品文官的眼里。

    杨浩点点头,很好,这笔账以后再算。

    他又转头看徐建寅也在当场,问道:“徐先生,您是李中堂特别派来负责监工的,其中事项我想没人比你更懂行。怎么,也不能说一句中肯的话?”

    徐建寅黑乎乎的胖脸只是尴尬与无奈。他就更加不堪了,本身是学徒工出身,不管写了多少本当代中国最好的科学启蒙著作,在正经科举出身的文官眼里,什么都不是。

    如果不是运气好,正赶上清国搞洋务,一路立下诸多功勋,又得到洋人的褒奖,他哪里能有今天的官身待遇?

    但即便如此,在文官大人们眼里,他不过是个工匠头子,依然。

    看来是没有人能压得住张佩纶,自己不在就翻天。杨浩确定自己的人没吃亏,转身来到满面怒气的张领袖面前,嘴角含着讥讽的笑意,拉长了调门道:“张---大人!你们当御史的是不是一天不找别人点茬儿就过不痛快!你懂怎么造大炮吗?”

    张佩纶知道杨浩嘴里没好话,也知道这厮既不怕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又拉不下脸来争吵,冷哼一声指着雄壮的炮身道:“本官不必懂那些!我只知道,造多大炮就要用多大料!似你这般重量减了足足四吨,却长了七尺,箍套如此之薄,根本是拿朝廷官军性命开玩笑!”

    杨浩啧啧道:“照您这意思,那我们干脆把船上的120速射炮全部换回神武大将军炮好了。大将军炮重达七千斤,速射炮却只有四千斤,身管却从九尺拉长到十六尺四!这岂不是偷工减料?”

    在场众人登时哄堂大笑!

    大将军炮是什么玩意?铸造铜炮,射程两千米,精度没有,移动不便,小半天打不出一发。120速射炮却是现代技术建造,射速快,射程远了好几倍……这能放一块儿比较?

    人家张佩纶也不是一点功夫不下,吹胡子瞪眼的喝道:“此二者岂能相提并论!速射炮所用何种钢材,大将军炮不过铜铸!但眼前此炮却如何能与德国人之克虏伯精钢相提并论?”

    杨浩明白了,这厮跟李鸿章一样,认准了克虏伯家的东西是最好的。诚然这时代,克虏伯在炼钢冶金造炮方面的强大少有人比。可哥们给出的,却是21世纪的精炼钢!

    杨浩懒得跟他扯淡,语重心长的道:“张大人,你要知道一件事,世界在不断的变化,技术始终在前进。我都不知道你把易经的道理学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理张佩纶快紫了的脸色---你骂一个名满天下的清流领袖不懂易经,这是极大的侮辱。杨浩果决的一挥手,下令:“立即清场!所有人退出试炮台到掩体里去,用这门炮打一百发,有任何裂纹,老子把脑袋割给你!”

    邱宝仁首先招呼水师官兵呼啦啦退开,焦海与几名卫兵过来,不由分说架起张佩纶拖到后面去。

    徐建寅焦急的冲杨浩直搓手:“怎好如此啊!杨先生,有话慢慢说,何必……。”

    杨浩霍然回神,直视着他问:“徐先生,您不觉得跟这种人说废话是对自己生命的极大不负责任?他既然怀疑,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

    所有人退出去,炮兵终于得以上前工作。借助半自动装填机塞进去原有的329公斤穿甲弹,先以半装药开始,准备就绪,拉响火门。

    “轰!”

    庞大的试炮台应声巨震,一股烟尘和狂风呼啸着吹响四周,下方海面都被压出一个凹坑。炮弹隆隆轰鸣着,直冲远方!

    正在二十公里外慢速航行的一条商船上,一名正用望远镜往这边偷窥的中年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用日语惊呼道:“我们被发现了吗?!”

    旁边的人淡定摇头:“应该不会!我们的船挂着美国国旗,他们不会在意。另外,炮弹落点至少在十几公里外,不用紧张。一定是他们在试炮。不过,最好不要因此而影响了明天的进攻啊!”

    就在距离此地两百公里外的海面上,规模空前的日本舰队,缓缓开来!
正文 第二一四章 偷袭石臼港
    &bp;&bp;&bp;&bp;九月十七日黄海北部大战之后,日军大本营经过激烈的争吵,终于决定改变之前全力保障陆军向辽东半岛进击,最终兵出山海关威胁京津的既定战略。

    导致这一重大改变的原因,一个是杨氏武装船队存在极大的威胁了日军海上战斗,他们的存在总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导致极大的损失。

    另一个,则是突然得到了来自英国和其他特务机构的双重情报,确定杨氏集团的老巢,就在之前谁也不会在意的小县城日照。

    因为提前出来活动而逃过一劫的日本间谍钟崎三郎,从三月份游荡于直隶和山东一带,摸清军事部署以及最新动向。却无意间因为救了一个人,轻而易举的得到之前百般打探都弄不到的重要情报---关于杨家的秘密基地。

    那个人,正是当初被打断一条胳膊后,连老巢都没回直接逃入山中的海匪头子穆洪。

    几个月来,穆洪暗中调遣剩下的海匪,小心翼翼的从沂州、胶州一带打听情况,终于确定了在海上和天津卫大出风头的杨氏,就是从日照冒出来的那家人。

    钟崎三郎如获至宝,把最新的调查总结报告上去,让大本营所有人大为震动。

    小小的县城山里面,居然藏着一座巨大的工业基地,不但能够产出枪弹,甚至还能制造蒸汽机和纺织机!

    一个不起眼的渔港。竟然在几个月内建成了一座造船厂,可以修造高达五千吨排水量的先进货轮,更能制造威力巨大的舰炮!

    这样的工厂。日本自己都没有呢,他们目前主要还是在组装和维修。真正能够制造的战舰依旧小的可怜,火炮技术更是赶不上杨氏表现出来的。

    再联系到陆战之中,对方表现出来的各种先进装备,包括倭皇睦仁在内都坐不住了。不管这样的力量从哪里来,不管清国对他们是什么样的态度,如果能掌握在帝国的手中。那将带来多么大的促进啊!

    快要穷疯了的日本人,第一次发现了最值得抢劫的东西。那远比单纯击败清军活得利益要更加直接。更别提。杨氏本身这几个月赚取的财富成百上千万,大大的肥厚啊!

    再等英国人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北洋舰队把两条主力战舰送到了杨氏船厂维修改进,这回连极力反对的陆军也不得不改口。一个能够修复铁甲舰的势力。绝对会成为他们最可怕的变数。

    反过来,如果能得到铁甲舰,对日本来说不啻于如虎添翼。

    无形之中,杨氏的存在居然成了左右整场战争的重要砝码,这不但是杨浩想不到的,恐怕李鸿章到现在也没有真正意识到。

    但日军却因此而坚决的改变进攻计划,第一军依旧在山县有朋的率领下,向前层层推进。第二军和海军,则一改向辽东半岛突破登陆作战。转为突袭杨氏老巢,抢夺工业基地和造船厂,俘虏“镇远号”和“来远号”。

    经过近一个月的精心准备。在所有受伤舰船全部修复完成之后,1894年10月十二日,倭皇睦仁亲自在广岛大本营召见出征之部队军官数十人,赐以酒馔。并特赐司令官大山岩骏马及名刀,以示恩宠和鼓励。

    众军官感动莫名,纷纷发出“不获胜绝不返还日本”、“唯以马革裹尸”的豪言壮语。

    随后。以第一师团主力之步兵第二旅团西宽二郎部位主攻力量,以联合舰队融合第一游击队的本队。外加第二、第三游击队,护送二十多条运兵船,组成空前庞大的阵容浩浩荡荡开往北方。

    为了确保计划的秘密和突然性,日军不惜大费周折,从广岛沿着高丽半岛往北航行,作出要一路进击辽东战场的假象。快到汉江口的时候,他们才撇下第一旅团和其余部分兵马登陆仁川,主力却悄然抹黑转向,开赴山东半岛腹地!

    行动如此诡秘,以至于连暗中监视他们的杨海卫所部舰艇都差点被骗了。

    在确定日军于仁川卸载时,他们以为大概日军的目的就在此地,哪里料到居然会有如此异变?

    杨海卫最近采取守势,将巡逻区域暂时限定在黄海南部,为了练兵又多半由十条炮艇两两编组轮番出动,其上所载的雷达探测距离终究有限,而日军的狡猾程度却又超出他们判断之外。

    于是,当看似安静的一夜过去,日军庞大的舰队却忽然出现在青岛正东的海面上。

    还有两百多公里就能抵达目的地,旗舰“桥立号”上,第二军司令官、日本陆军大臣大山岩大将,与第一师团军官众,聚集一起在做最后的情报更新。

    参谋长大寺安纯大佐以确定的语气重复:“以石臼港为进攻之中心,则登陆部队分别从背部之古镇口,和南部之海州湾一起推进。分别占领琅琊台、灵山卫与安东卫,形成对敌交通之彻底隔绝。再分别对县城、河山工业区突然袭击,可一举摧毁抵抗力。到时候,整个县城就掌握在我们手中。”

    大山岩威严的点点头,沉声问道:“登陆地点的情况都彻底的掌握了吗?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大寺安纯肯定的颔首:“已经确认过了!截止到昨天十二时,两处登陆点都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敌军并不知道我们的秘密行动。”

    “那就好,虽然以我们的强大兵力,并不需要太过在意有没有防范,不过能减少一些伤亡总是好的。”

    大山岩虽然狂,行动却很谨慎。他绝不会单纯听英国人的忽悠,和一名出卖自己国家的叛徒提供的信息。自己人摸出来的情报,才是最安全的。

    沉思片刻,他再次重申:“进攻之前,务必再一次更新情报,确保万无一失,就这样。”

    “哈伊!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彻底摧毁敌军,一战成功!”

    前方,伪装成美国货轮的日军侦察船上,钟崎三郎听到第三声炮响,并看到一道显著地彩色水柱冲起,开始的担忧基本消失。

    他放下望远镜,侧头问阴沉着脸站在边上的穆洪:“你的人还能送来一次消息吗?这非常重要!我们必须知道港口的防范部署情况。”

    穆洪剩下的另一条胳膊看上去更粗壮了,脸上的刀疤闪烁着幽冷的反光,冷哼道:“我的兄弟,不用怀疑!我说没事就没事!进攻的时候,我会第一个冲在前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钟崎三郎鄙夷的哼哼:“你的性命跟大日本帝国军人比起来,一根毛都不算!做好你的事,我们答应的好处一点也不会少。现在,还是去做更仔细的调查吧!”

    穆洪目光森利的扫了他脖子一眼,看的钟崎三郎汗毛都竖起来,感觉好像有把刀就架在上面似的,不由自主耸起肩膀。

    穆洪转身离开,对一名皮肤黧黑的渔民打扮汉子低声嘀咕几句,那汉子立即从另一侧跳下海,游到不远处的一条机帆渔船上。随后,新装了蒸汽机的渔船突突突的冒起黑烟,开向海岸。

    试炮台上,第三发炮弹远远落水,依然是减装药发射,观察手通过望远镜和对照物得出射击距离:“11850米!着弹点远近散布200!左右散布150!”

    不等烟雾散尽,炮兵冲进去拉开炮闩,检查发射药残留以及炮膛清洁情况,记录第一手资料。随后清理干净,准备下一发试射。

    徐建寅按捺不住的连连抬头去看,啧啧赞道:“后坐力均匀,制退效率高,复进速度快,炮身大架稳定坚固,摇架精密实用。这完全可以做到一分钟一发甚至更快!好炮,真真好炮哇!”

    旁边的张佩纶仍然被两名强壮警卫看着,脸皮发黑的冷笑道:“才三炮而已,徐大人此话未免说得太早!”

    徐建寅不跟他争执,专心对杨浩道:“杨先生,此等改装机构,足以改变世界火炮之格局。却不知是何时何人发明,怎地不见有专利传闻?”

    杨浩笑着摇头:“军国重器,当然要秘不示人。其实法国人已经快研究成功了,而发明这一机构的德国人却还不知道自己错失了多大的机会。我们只能跟着闷声大发财。”

    “原来如此!”

    徐建寅若有所思,他当然明白,一种可以成倍提高火炮射速、稳定性和精度的技术手段,对列强的影响有多么巨大。不说别的,只眼前的炮,之前最快能做到3分钟一发,实战则要4分钟。现在却起码提升四倍!

    一条铁甲舰四门炮,这样的效率和精度、射程全面提升下,战斗力增强幅度之广,可谓惊人!

    说话间,一名警卫急匆匆从远处赶来,在杨浩耳边低声嘀咕几句。杨浩眉头一扬,冷冷一笑:“好哇!我没去找他们,他们倒先上门了。这一次可得好好招待一番!”

    也不对周围人透露,扬声喝令:“接着试炮,三发三分之二装药,三发四分之三,三发全装,三发一又四分之一!完成之后,换350公斤重弹!做好记录。”

    随即起身,带上焦海等人一起,火速赶往造船厂。(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二一五章 亮肌肉,大炮登场!
    &bp;&bp;&bp;&bp;杨海卫的海军司令部就设在造船厂旁边,一座贴近码头的军营。+乐+读+小说++23x+

    杨浩赶到的时候,发现人员差不多来齐了,包括县主簿蔡渠在内,能够掌握本地真正力量的人一个不缺。

    杨海卫穿着军装,神情肃穆的端坐作战指挥室的间。杨浩进门后,他读读头,便站起身来沉声道:“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的会议马上开始。”

    蔡渠等人有些迷惑不解,但看带兵的人全部一副肃目的表情,立即知道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当即正襟危坐,竖起耳朵来倾听。

    杨海卫并不啰嗦,回身拉开帘子,露出半岛海岸地图,用指挥棒一读两百多公里外的海面:“根据我们的海上巡逻哨侦察报告,发现大批日军舰队正向半岛方向驶来。其直线目标似乎是胶州湾,但我们有极大的理由怀疑,是冲我们来的。”

    “啊?!日本人要打过来了?”

    一群没见过阵仗的士绅官吏惊呼出声,但在蔡渠严厉目光的扫视下,立即闭紧嘴巴。

    蔡渠掺和的太深了,知道的内情比一般本地人都多得多。他知道杨氏如此规模的产业,早晚得引来觊觎的目光。只不过他的猜想,最大的威胁本应该是朝廷来的。哪里料到日本人先下手了。

    虽然有一些小意外,蔡渠却清楚早晚得面对。因此他只是心一动,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神情。

    杨海卫心暗暗赞许,这种能压住场面的人物关键时刻能发挥很好的作用。美不足的,则是他们影响力号召力太大。对于推行革命深入基层却可能成为极大的阻力。转化他们的工作。任重而道远。

    见没有人质疑。杨海卫继续道:“日本人是什么东西,诸位应该有所了解了。从宋代至今上千年,他们从来都没死心要侵占国。此番侵略高丽,攻击辽东,不过是开始。本地有他们急需的工业设施和训练有素的工人、劳力,可以肯定,他们是来烧杀抢掠的。”

    倭寇是什么德行,沿海地区的人从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听得太多了。加之杨家到来之后。一系列抗倭事迹和诸如戚继光之类名将的故事,以评书和电影的方式广为传播,可说是妇孺皆知。

    当下就有人愤愤的喝道:“狗日的小鬼子,就见不得咱们过两天安生日子!他敢来抢,爷们豁出性命也得把他们打出去!”

    “打打打!坚决不能叫东洋小鼻子进来祸害咱们乡里!好不容易弄读家业,哪能教他们抢了去!”

    会场之全是喊打喊杀。

    意见很统一,杨海卫省了唇舌,当下开始分派任务:“敌人来者不善,数量巨大,肯定下定决心要一举得逞。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全面动员,全力应对!我希望。全县上下官民各方,务必竭尽全力,恪尽职守,团结一致,击退这股强敌!”

    “蔡主簿,”他盯着蔡渠道,“请你马上调动三班房和巡检兵丁,撒往全县各乡集镇,严查可疑人员,严守各个哨卡要隘。从现在开始,只许进,不许出!团练民防队会全力配合。”

    蔡渠霍然起身,凛然答应:“蔡某领命!”

    杨海卫转头看厉应:“请厉练长即可召集全部练勇,将其之预备役人员分三路向安东卫、船厂码头和两城集运动,协助完成防御工事建筑。并准备随时投入战斗!其余练勇,归蔡主簿调配。”

    厉应站起来一拍胸脯:“包在某身上!”

    杨海卫又对几名劳务营的头头道:“分散各处工地的劳工队,立即召集起来,跟随部队担任辎重转运和土工作业辅助力量。告诉他们,在此番作战表现英勇突出者,将优先选拔进入一线部队,更有嘉奖!”

    营头们顿时大喜。谁都知道进了一线部队,全家人都跟着沾光,基本上衣食无忧,且发家致富都有可能。

    然后,杨海卫又叮嘱情报科的方云海:“把所有人员都撒出去,盯住沂州、青州和莱州方向的官军动向。一有异常,立即回报!”

    蔡渠等熟知官场作风的众人当即心一沉,这是防备朝廷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啊!

    满清朝廷什么德行,他们太清楚不过了。防备汉人胜过一切,明知道杨家这样的力量,被日本人抢走之后会极大增强其侵略能力,朝廷也绝不会有半读心疼。他们只会拍手称快,然后趁机来个斩草除根!

    还好杨家没有掉以轻心,这个安排,很妥当。

    杨海卫最后看向杨浩:“战斗部队那边你看着安排,所有人员物资装备都可以调用。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放一个鬼子进县界!”

    杨浩噌的站直了,断然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海卫抬手看表:“现在是上午八读三十五分,十读钟,所有人员全部部署到位。十二读,我们会向全县发报敌情通告。下午两读之前,全体必须完成阵地构建工作。此战,只许胜,不能败!”

    “必胜!”

    全体人员一声喊,随后纷纷涌出会场,急忙奔赴各自的岗位。

    这就看出半年多来,全县力量整合之后的效率到底有多高。每一个头头都已经习惯了分工合作,上面发布任务后,他们熟练地分解下去,并且极少或者干脆不会质疑什么的。

    并且有趣的是,在场也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要把事情先对县太爷做汇报,仿佛本县的权利心,被杨氏如此呼来喝去乃是理所应当。

    这就不是威权或者利益收买所能做到的,人心向背,那必须有足够的道理让众人信服。有足够的声望让众人跟从。这一读。杨家做得相当不错。

    等众人都散去了。杨浩上前问:“爷爷那边有没有通知到?我担心鬼子会分兵冲那边下手。实在不行,把他接回老宅来?”

    杨海卫瞪了他一眼:“你还不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临阵退缩的事儿他从来没干过。我劝了,他说‘当年连最牛的小鬼子都打了,如今揍他鬼子祖宗那是手拿把掐’!现在估计他已经在调动护卫队和民夫营构建工事,准备给鬼子来一次迎头痛击了!”

    杨浩一伸舌头:“我猜就是这么个结果。多亏上回先运了几门炮过去,抢先构建了青岛山炮台。嘿嘿,小鬼子要是把船开进来,那热闹才大呢。”

    既然在胶州湾弄军港和造船厂。大型工业基地,杨浩可不敢掉以轻心。趁着章高元不在,他上回看过之后,就把铸造完成的几门炮运过去占了险要。居高临下,足以威胁整个海外内外。

    杨海卫敲敲桌子,郑重的道:“这一次不比寻常,我们没有退路,必须坚决抵抗。能不能给日军以重击,逼迫他们退走,就要看你们地面部队打得好不好。如果被他们冲进县里。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杨浩收起笑容,这不用多说。一旦县里受到严重破坏。就算最终获胜,民心也未必还会像之前那么齐整。杨氏的号召力,必须建立在不断地胜利之上。

    而目前的海军太过弱小,根本不足以与日军正面争锋,唯有打退其陆军,才能让海上力量无所作为。

    “那港口这边怎么办?小鬼子的战舰数量多,一齐开轰不是闹着玩的。”

    杨浩担心腹心受敌。杨海卫却扬起下巴,口气刚硬的道:“那就让他们好好瞧一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大炮!”

    一个多小时后,全县周围各处隘口纷纷回电报告,已经完成设卡防御,除非遇到数以百计的武装力量,否则谁也冲过去起码有两挺轻机枪把守的阵地。

    正在试炮台那边看热闹的邱宝仁,随即被人请过去,杨海卫开诚布公的告诉他:“我们发现日本舰队正向本地扑来,预计傍晚时分将可能抵达并发起进攻。眼下来的北洋海军官兵,邱将军的官职最高,我想知道,你们能不能帮忙?”

    邱宝仁脑袋有读蒙,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断然读头:“御倭杀敌乃军人之本份!本舰与‘定远舰’所有官兵,一体听从杨先生调遣。不过我们的船都在台上,这没法动啊!”

    杨海卫道:“只要能开炮就好!现今我们有十条炮艇,一条货轮在港,请邱将军拨出部分人员上舰帮忙。另外,我们还有多门海防重炮,请船上炮手帮带一并协同。”

    邱宝仁早知道杨家不简单,亲眼看到先进惊人的船台,更是大开眼界。今天再看那大炮,已经再无怀疑,此刻故不得思量,当即应命。

    随后,他回去召集两条战舰所有来此的军官水兵,总共四百多人,浩浩荡荡的开到港口对面、距离试炮台一公里多远的防波提工地头上。

    “镇远”帮带大副何品璋不明就里,疑惑的问:“邱大人,叫我们帮忙打仗,不上船去,来此作甚呐?莫非让我们都填入沿海战壕内为其抵挡舰炮不成?”

    当真那么干,简直其心可诛了。陆地防御工事哪能抗得住海军大炮的轰击啊!

    邱宝仁心也有疑惑,但他却想得更深一层。

    从这二十多天的交往,他清楚感觉到,杨家对北洋舰队的大多数军官水兵,都有刻意结交拉拢的意思。当然不是请客送礼的来腐化结好,而是通过保密培训、普通话学习、基层扫盲和新军事理念传授等课程,向他们显示其拥有的深厚底蕴。

    同时,更不断向众人心灌输国家、民族、人民的概念,和现代军人应有的操守与服务对象的界定等等。

    这种事儿朝廷很忌讳的,但邱宝仁鬼使神差的竟没有抵触和揭破,而是认真听海军课程之余,默默的冷眼观瞧。同时,他还不忘了约束众人,谁也不许跟张佩纶那些官透露一句。

    杨家既然有别的打算,当然不会坑死他们。邱宝仁淡然的一挥手:“到地方就知道了!”

    很快,他们开进前方,赫然发现已经有上千精壮民夫,训练有素、合作默契的,沿着海边隆起的防波堤,在构建一连串的炮阵地!

    而在另一方向,一长串蒸汽卡车、蒸汽履带拖拉机,正突突突的轰响着,拖动沉重的家伙往这边赶。

    当海军的眼神多半不错,邱宝仁更干脆用望远镜拉近了一瞧,就见其一辆履带车的后方,拖曳的家伙有一根粗壮的管子高高昂首斜指后方。

    他的枪炮二副唐春桂惊呼起来:“是大炮!好多的大炮!”(未完待续。。)R640
正文 第二一六章 大炮开兮轰他娘(一)!
    &bp;&bp;&bp;&bp;严格来说,是好多、好大的炮。

    正在等候的海军炮手和他们的指挥官,呼啦一下涌到路口处,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的紧盯着滚滚而来的车队。

    一马当先的履带式拖拉机如同移动式楼房,半米多宽的钢铁履带叮当碰撞,碾压过的地面立即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造成的震动,让人以为是有什么怪兽要从地下爬出来似的。

    再配上车头那一根能把人塞进去的烟囱,烧重油的锅炉冒出黑乎乎的烟雾,活似火山中钻出来的鬼怪。

    整天在钢铁战舰上工作的海军,也被陆地上奔行的这种重达数十吨的庞然大物惊得一愣一愣的。不过等他们看到后面拖着的家伙时,所有的震撼立即更新换代。

    第一门大炮,体型就够让人吓一跳的。

    炮兵们打眼一看,顿时惊呼起来:“好大的口径!怕不有20生的!”

    “来远号”的炮手,整天面对的是210的克虏伯炮,对内径格外熟悉。看上去,两者居然差不多,顶多是身管长度稍短一些,炮管壁也明显薄一点。但配上那自带履带的底盘,顿时一种绝世猛兽的威胁感扑面而来!

    如果有数十年后来的均获专家,或者百年后的陆军装备爱好者,一定能一眼认出,这门大炮,正是赫赫有名的斯大林之锤---B4榴弹炮!

    203的口径,5087身管长度,最大射程17.5公里,一炮下去,可以轰出一个直径十五米、深三米的大坑!如果用来轰击阵地,杀伤半径可达70米,破片最远甚至能飞出四百米以上!

    他们从来见得都是固定在炮台上,或者安装在炮塔中,足足10-12吨的庞大家伙,今天却头一次见到可以在陆地上跑的。

    一名水兵忍不住道:“如此短的身管,怕是射程不远吧?如何能与敌舰之主炮相抗?”

    他大概猜出来,让他们来这里的原因,是帮着开大炮的。

    战舰上开大炮,好歹有个露炮台或者炮塔遮掩,这地面上跟敌军对阵……想想就令人心寒呐!

    这话被站在牵引车外面的一名军官听见,当即不屑的哼道:“身管长有什么用?你们那些老式舰炮,射程只有七八千米而已,我们这种,可以打到一万七千米以上!爆炸威力是你们那种十倍以上!”

    一万七千米!

    水兵们一脸的不敢置信。真有那么神?吹牛的吧!

    不过他们马上又想起来,早晨看的那门305大炮,半装药射程都达到一万两千米以上了,那才不过是多了7倍身管的长度。新式无烟发射药是关键啊!

    预感到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惊奇,水兵们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紧盯着后面不断开来的牵引车。

    第二门,依旧是B-4榴弹炮。第三门,看上去口径又小了一圈,分明就是152的家伙,身管仍然显得比较短,且还只是一根单管,让人十分怀疑是不是一开火,就要炸碎了。

    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指挥交通的军官,干脆为他们临时科普:“别看这门152加榴炮身管短,射程一样有十七公里!并且射速高达6-8发,不比小日本的速射炮差哪儿去。”

    枪炮二副唐春桂迟疑道:“可那炮管,只有一层那么薄,如何顶得住偌大的膛压?”

    军官呲牙笑道:“冶金技术先进啊!别看一根单管,强度和寿命比眼下的海军6吋速射炮还要高好几倍!”

    一连四门,都是这种家伙。

    这回,连邱宝仁都有点坐不住了。光是这六门炮,封锁正面十公里之外的区域,就能让一支舰队浑身不得劲。想要冲进来,那必须得付出极大的伤亡。陆军炮没有晃来晃去的,看对方似乎都装了先进的制退复进装置,一点标定射击诸元,连续打击的威力会很要命!

    后面紧跟着开上来的火炮,身管明显长的令人吃惊。仍然是很吓人的单管,头上顶着个硕大的制退器。

    看到海军官兵们有人开始撇嘴,认为这家伙也就比120速射炮差不多,那军官眉头一挑,瞪眼道:“别瞧不起这家伙,告诉你们,论威力和杀伤力,它才是高手!这门130加农炮,足足52倍身管,射程达到三十公里!”

    唐春桂脑子一懵,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三十公里?你是不是记错了!大炮如何能打的那么远!六十里地啊……。”

    其余水兵也嗡嗡的议论开了。没有一个敢相信的。三十公里,这怎么可能呢?那么细的一根管子,塞进去多少发射药,还不得一下子炸碎了?

    那军官也不解释,摆摆手:“等打起来你们就知道了。”

    这种大家伙就比较多了,呼隆隆一口气过去十二门!

    邱宝仁都忍不住呼吸有点急促了。他相信那军官说的都是真话,那么问题来了,足足十二门可以打三十公里的大炮,就算全都是实心的穿甲弹,在十公里上命中战舰,会造成何等杀伤?

    还有那惊人的射速,可以保证这十二门一分钟打出去超过一百发炮弹。这就是数千斤钢铁啊,便是铁甲舰,也扛不住吧?

    杨家手里掌握的力量,强大的令人吃惊!

    虽然看起来,对方似乎没有足够多的炮兵,才不得不要借助自己这边的力量,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对方就可能攒足了全部的力量。到那时,恐怕得有个十万八万的精锐士兵才能配得上如此多的大炮吧?

    想想传闻中杨氏护卫队的可怕战力,邱宝仁觉得,大清江山似乎有点晃荡啊!

    最后开上来的,是总数十二门更小的火炮,那细溜溜的长身管,让人怀疑这家伙一头杵在地上,都能掰折了了。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海军炮兵们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只瞪眼去看其中可有什么不同。竖起耳朵听那位军官显摆似的介绍:“别看这家伙只有85的口径,它照样能打15公里以外!嘿嘿,今儿是清一色的远射程炮,对面的小鬼子有福了!”

    四种口径,总数30门大炮,在试炮台到防波堤中段,足足三公里长的弯曲阵线上,前后拉开三排,轰隆隆的开进挖掘出的一号炮位。

    看上去,比起战舰动辄一条几十门大炮的数字,好像有点少。然而无论唐春桂还是邱宝仁,只要计算一下其射速,就发现对面来袭的敌人,面对的密集打击数量,绝对不下于整个北洋水师!

    85加农炮,正是前苏联D44的仿制品,射速高达每分钟15-20发!这拉开架势了,足可以封锁前方整个的海面。日军想要闯进攻击间距11公里处,不知道得挨多少次致命的打击。

    想到此,他不由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的试炮台。那门仍然在轰响的305炮,如果全装药发射的话,又会是怎样可怕的效果呢?

    他的心中,对于能否守住阵地,忽然有了不少的信心。

    两条战舰的炮兵们,立即以他们原来的班组配合,涌到各自分派的大炮面前,抓紧时间学习观瞄、操作等一系列工作。

    得益于这二十天来的提前培训,他们基本都了解了炮位光学观瞄设备的使用,初步的诸元计算和快速调整。即便不懂计算的,旁边也有一名专门的士兵,守着电话机随时听专门人员提供的坐标诸元。

    就在他们紧张忙碌的时候,在西北向的两城集一代,成千上万的强壮民夫在营头们指挥下,沿着潮河、吉利河疯狂地挖掘构建一层层的战壕。

    县里户房的吏员对当地的乡老大咧咧的解说:“诸位乡亲都不必担心,等打完了小鬼子,原来啥样还给填回去。另外你们不知道吧?这大炮轰过的地,长庄稼格外好,说是火-药里头有那啥……哦,叫‘氮肥’!可金贵的很!”

    那乡老也有七十岁了,拄着枣木拐棍哆里哆嗦的,好似一阵风能吹跑了。但脸上却是毫无忧色,更有点上劲儿的嚷嚷道:“不怕!想当年捻子来闹,爷们领着全乡人跟他们斗,那也没拉稀喽!如今有东洋小鬼儿来给肥田,爷们明年就吃他们的血浇灌出来的粮食!”

    户房头儿给他说的浑身一哆嗦,算是明白了这老家伙比自己还狠呢。得嘞,废话就少说两句吧。

    村庄之间,土岭附近的树林中,一群群的大炮正加班加点的往里拉。

    杨浩满头大汗,一路指挥他们把炮位构建妥当,临时铺设出沙石硬化的交通线,脸上却满是兴奋。

    这还只是一个方向,他足足布置下了一个营的炮兵!采用六门连制,一共十二门75仿造1930型博福斯山炮,外加6门54式122榴弹炮,也就是毛子的1938式的国产版本。

    要说现在杨浩手里的火炮之多,完全可以武装一个军的装备。

    他让军火贩子搜罗来的各种经典火炮样品,拿到相关的设计资料后,就开始着手仿制。

    乙位面的兵工厂建起来,造船厂投影过来,培训出的工匠们几乎不干别的,全部投入到枪炮的制造之中。

    一开始,根本不能指望他们从基本的精炼钢入手。全部从本世界各个民营钢管厂里,按照特种钢管的需求,精炼、锻压、开孔轧制,乃至以离心铸造技术生产的各种口径钢管。拿到乙位面后,在车间中,从挤压自紧开始干,从短身管的山炮开始整。

    这些原先就干了超过十年造船、打铁等手艺活的年轻学员们,基本功非常扎实,眼手配合绝不次于本世界合格的工人。在废了一些管子之后,他们很快上手用五六十年代的机床,进行镗孔和开膛线、铣削外管等等一系列工作。

    虽然成品的精致程度远远达不到摸熟了机床三五年的工人,却也足以堪用。

    他们生产大炮的速度远比培训炮兵要快的多,多数零部件又是从本世界采购定做,几个月来,仿造出的各种口径火炮堆了一仓库。今天终于可以拉出亮亮相了!

    在东南方向的安东卫所在,被完全买通的鲁都司和庞千总,一听有鬼子进攻,二话不说就领着人让开地方了---打仗送死的勾当,他们才不干!

    一个连的正兵加上一千多的预备役,上万的民夫,在数十名海军炮手的辅助下,加紧构建一个十二门火炮的阵地。

    中午十二点,布满全县的小喇叭广播传出号令,各村留守民团人员立即动员民众该躲的躲,该准备的准备。

    两点钟,沿海各个港口的渔民渔船、货船也得到消息,纷纷扬帆生火解缆起锚,抓紧时间向南方的海州逃开。

    这一幕被远处游弋的日军侦察哨给发现,而从中午就被封死了陆路进出,让他们无法得到更进一步的县城防卫状况情报。穆洪和钟崎三郎觉出不对,赶紧的让船往外开出。

    就在这时,两条炮艇突然两面包抄上来,嘭嘭两炮轰在进出,勒令他们停船接受检查!

    商船雇佣的美国鬼子立即冲出来,比手画脚哇哩哇啦的表示抗议,炮艇围着转了两圈后放他们离开。钟崎三郎大大松了口气,心中发誓回头一定要亲手砍掉几颗中国人的脑袋!

    远处海面,经过大半天的航行迫近,日军舰队终于迂回到五十多公里外的海面。伊东祐亨透过望远镜看到仓惶离开的成片帆影,微笑道:“他们已经察觉到危险了。”

    大山岩冷哼:“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请中将下令立即向前迫近,我们三个小时候,登陆!”
正文 第二一七章 大炮开兮轰他娘(二)
    &bp;&bp;&bp;&bp;下午四点钟,日本军舰的身影开始出现在海平面上,一片晴空之下,站在日照海岸,就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条条战舰,好似狰狞的鲨鱼一般漂浮在水面。

    望远镜里,能够发现每一条战舰前方昂起的炮口,如同狰狞的獠牙冲着岸边,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腾腾杀气!

    连续几次海战之后,伊东祐亨的指挥能力大幅度上涨,他昂然站在“桥立号”的司令塔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沉声喝令:“全体本队战舰向前迫近,航速十二节,以一字横队列阵!”

    所有的战舰舰艏直冲陆地,这让他们留给对方的打击角度保证在最小,却能够发挥战舰最强大的火炮战力。

    本队、第一游击队连同附属舰队,总共十二艘战舰气势汹汹的冲击姿态,形成宽广的迫近阵列,在后方第二、第三游击队以纵队雁行排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具有威胁力。

    如果不明就里的话,几乎可以肯定,岸防力量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其牢牢的吸引住。

    杨海卫却站上灯塔的最顶端,以望远镜缓缓扫过整个海面。看到日军两翼游击队护送的十几艘运输船,分别朝南北两个方向开去,就知道他们一定是要来个中央突破、两翼齐飞的进攻战术。

    以强大的主力舰队镇住正面,两翼游击队迂回策应。如果他的舰群出去迎敌,立即会被他们包抄围剿。在强大的火炮战舰围攻下,区区小炮艇根本没有发挥作用的机会。就算能凭着速度在外围以小炮袭扰,却难以阻挡日军登陆作业。

    一旦被他们完成两面陆军的进攻部署,想要阻止战斗全面扩大,会相当困难。

    “如果是清军,估计现在已经被他们的阵势给吓住了吧?”

    杨海卫想起历史中,日军以类似的战术进攻大连旅顺,最终却因为北洋水师的避战而没派上用场。不过其思路却是基本一样的。

    焦海也看出来其中端倪,忍不住提议:“司令,我们要不要先用那门305炮吓唬他们一下?看样子小鬼子想来个硬闯空门呢。”

    杨海卫微微一笑:“如果他们有足够情报支持,会知道我们这里没有炮台,采取眼下的战术不足为奇。不过吓唬就免了,既然他们心存侥幸,这次就少不得给他们点深刻教训。”

    “但是……如果让其靠近,造船厂和里面的舰船就危险了!我担心在确定无法夺取铁甲舰的情况下,他们会开炮摧毁,来个一拍两散!”

    焦海多少也有点摸准日本人心态了。日本人不会单纯为了报复杨氏或者打击炮艇小队而来,那座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庞大造船厂,首先就是一块诱人的肥肉。

    一条定远舰的价值,却足以让他们疯狂冒险!

    只要干掉就能砍掉北洋舰队一半的压轴力量。能够夺了去,立马实力暴增!

    如果日本人知道,其实在造船厂里的其他船台上,还有四条一千多吨的新型炮舰正在建造,他们的疯狂肯定会更上一个层次!

    没错,本世界那条变形“中山舰”前脚才完成分段生产,后脚拍摄的画面就拿到乙位面来,给这里的造船工人反复的播放。常年建造木头帆船,而今又被培训了制造钢铁焊接蒸汽船的工匠们,开始照葫芦画瓢的,一点一点焊接。

    全部采用高强度船用钢板,在本世界一次切割好了之后,弄到这里来投入生产,四条同时开工。

    虽然效率比本世界低了好多倍,焊接工艺也有点惨不忍睹,但终归是开始制造真正的战舰,并且一上手就是分段建造这种高大上的技术手段。实话实说,是比较冒险的。要知道,哪怕只有一千来吨的小船,一个分段有几毫米的误差,最后拼装时面对的总体偏差可能超过厘米级。

    那是会要命的。

    不过决不能小看这些世代靠着一把营造尺,就能把排水量数百吨木头船造起来的工匠。他们或许讲不出那么多的大道理,但实际动手能力却足可把只有几年经验的工人爆出几条街。其眼力和手工把握精度的能力简直令人惊叹!

    杨氏并不特别赶时间,很有耐心的让他们一点一点的吃透设计,摸熟各种设备,掌握焊接工艺。哪怕用一年时间完成四条炮舰的制造,都是赚大了的。

    关键可以借此机会培养出一大批的合格造船工人,到时候开工建造上万吨的巡洋舰,那才算有把握。

    焦海可以说是这时代最有经验的中国船舶工业技术人员,他第一次接触分段建造工艺,登时一头扎进去不大算出来了。眼下,正是他总负责刚刚上手的阶段,实在不愿意因为战争导致不可挽回的破坏。

    他却不知道,杨海卫其实更不想!

    这座造船厂,是将本世界的选择性一部分投影过来,硬性的损伤是会累积的。到时候这边的一旦被摧毁,本世界那边的也剩不下。好端端的厂房设备忽然完蛋,这事儿爆出来是谁都没法收拾的要命麻烦。

    所以他才要划出一条边界线,务必保证日军的炮弹不会轻易落到厂房车间上。

    当下杨海卫点了点头:“我有分寸。我们不能放空炮,让他们往前凑一凑,也好让岸基火炮充分发挥杀伤力。然他们全身而退,太便宜了!”

    日军舰队劈波斩浪,笔直挺近!左翼那些不断出逃的渔船商船,渲染出的惊惶气氛,让伊东祐亨大为满意。

    这正是他希望达到的效果。缓缓迫近的战舰,就像是十几把正在伸向对方脖子的刺刀,一下子捅上去固然能轻易的杀死,但却没有那种直入人心的恐怖效果。只有一点一点的逼近,让森冷的刀锋不断的刺激对方的神经,却又因为无处可逃,不断累积绝望的情绪,直至崩溃!

    想一想,就令人畅快的要长啸起来呀!

    伊东祐亨希望在战斗打响之前,就把整个县城和这里的敌人的意志摧毁。那样的话,接下来无论是陆地进攻还是劫掠人财物,都要轻松许多。

    逼近,不断地逼近!

    二十公里、十八公里、十六公里……。

    一直到十三公里了,对面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预料中那群令人讨厌的快速炮艇,居然一条都没出现!难道说,他们已经提前得到消息逃遁了?

    伊东祐亨觉得不太可能。

    舰队为了运动到这里可谓大费周折,直到中午最后一次接到情报时,确定目标舰船仍然在石臼港中停泊。而那时候,舰队的视野已经可以覆盖海岸线,他们根本没机会悄然溜走。

    “真是奇怪的沉稳呢,到底是敢于袭击帝国舰队的家伙,有种令人敬佩的胆量。不过仅仅是如此的话,可还不够吆。”

    伊东祐亨嘴角油然浮起笑容,一股大灰狼面对小白兔的戏谑玩弄心理不自觉的升起。不过马上他就反应过来,暗中提醒自己:“不要大意呀!那样胆大而神秘的敌人,说不准又在搞什么阴谋呢,千万别被算计了。”

    十二公里!

    这已经是“桥立”和“严岛”装备的威力巨大之320炮最大射程范围。就算使用黑火-药外加铁坨子穿甲弹,打出去依旧是令人震撼的效果。欺负几百吨小炮艇和武装货轮太轻松!

    对方仍然没有动静!

    修建了几百米的防波堤,正好把造船厂关键区域遮挡住。从远处看去,很难真切看清楚港湾中的详情。

    伊东祐亨终于有点不耐烦,沉声喝令:“各舰主炮向前一发试射!目标防波堤,注意不要打中了船厂!”

    信号旗迅速升起,没过多久,性能最好的“新浪速”首先用舰艏的20340倍阿姆斯特朗炮开火。紧跟着,“桥立”和严岛等舰,也纷纷打响。

    “咚!咚咚!”

    沉闷的巨响好似敲打巨鼓,声音随着强劲推开空气的力量四面传扬,从海水中激荡向远方。

    开火的日舰,好似吞吐烟雾的怪兽,顿时淹没在滚滚烟火之中!呼啸的弹丸,拖着令人心颤的轰鸣声,划出均匀的弧线,直坠海湾!

    “啊---!日舰开火了!”

    炮阵地内的海军官兵一阵轻微的骚动。那么远的距离,战舰看上去都影影绰绰一个小点儿,对方居然就下手了,这也太快点吧?

    邱宝仁虽然躲在坚固的掩体之中,但习惯了有钢铁遮头的他们依旧感觉不大自然。转头往外看去,发现杨海卫依然稳健的站在灯塔的上面,一点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这家伙,胆量还真是够大的。”

    邱宝仁摇了摇头,见远处海水中接连腾起几股粗壮的水柱,却没有一根是落在防波堤内的---日军的远距离射击,精度根本无从谈起。

    相比起沉不住气的清军,每个炮位上的杨家军士兵却淡定的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只是专心注意耳机里的信号。其余的,一概不管。

    这份稳当劲儿,让最后一个知道敌人逼近的张佩纶都忍不住咋舌,耳听是虚眼见是实,杨家军的素质,不寻常!

    硝烟散尽,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望远镜看出去,海岸线上平静的连个仓皇奔跑的人影都没有。

    伊东祐亨有种被羞辱的感觉,阴沉着脸让战舰继续靠近,在十公里多点的距离上,再次开火!

    就在他们的大炮刚刚轰鸣后几秒钟,已经回到防炮指挥部内的杨海卫下令:“305炮开火!”

    “轰!”一声巨响,震撼海天!
正文 第二一八章 大炮开兮轰他娘(三)
    &bp;&bp;&bp;&bp;爆炸掀起的彩色水柱在舰队之间急骤升腾,令人头脑发昏的轰鸣声直刺心肺,把离着最近的“扶桑号”上日军吓了一大跳!

    “只……只有不到二百米的散布!他们的精度是不是太高了?!还是运气蒙的?”

    正在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自己这边发出炮弹落点的日军,惊讶的差点把舌头咬下来。

    对方离着自己,可是足足有十公里多的距离呢!之前的情报不是说,他们在实验一门305炮的吗?那种克虏伯十年前的老旧家伙,怎么会打得如此之远!如果落在战舰上……他们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

    伊东祐亨有些意外,两眼眯缝成一条线,腮帮子刚硬的线条不由自主的一抽,闷哼道:“果然有一定的改进!这似乎快要成了那个杨浩的代表特征。真是奇怪的事情。”

    这实在是让人讨厌的变化,如果之前一切都了解的够清楚,那么即使对方有原版的克虏伯炮,也是不必担心太多的。

    现在却不能那么想了,对方使用的显然并非是那些老火炮中任何一门,极可能是用来为“镇远号”升级的新家伙。

    原来的威力就够令人头疼的,现在居然把射程都加远了,如果精度再有所提升,帝国海军还有法混吗?

    伊东祐亨暗暗庆幸,得亏他坚持首先对杨氏发动袭击。否则的话可能过不了几个月,两条铁甲舰被更换新炮,或者又加了速射炮的话,那真的会让人头疼死。帝国战舰碰上,可就要倒大霉了。

    稳健的出羽重远大佐表情凝重的提醒:“阁下,我们是否暂时规避?在这样的距离上,敌军的火炮威胁严重啊!”

    这时候,他们有点后悔没有吧“和泉号”开出来。哪怕副炮和受损的主炮没有修好,当肉盾还是非常合格的。眼下的任何一条舰船,恐怕都没法免疫对方的305炮弹。

    伊东祐亨却坚决摇头:“决不能在这时候后撤。正相反,我们必须果敢的前进!对方只有这样一门可以威胁我们的大炮,命中概率会非常低下,那足够我们冲到近前,把它摧毁!”

    “明白了,那么,命令所有的主炮向那座炮台开火吗?”

    伊东祐亨点头。集中火力干掉度覅昂最强的攻击力,毫无疑问是非常合适的战术。

    想法果然是很好地,但实行起来却有点困难。严岛桥立两门废渣320炮,必须依靠调整船艏为主来瞄准目标,这几乎等于开着挖掘机绣花儿一般的高精尖功夫。

    除非目标再一千米内,那还比较容易些。现在隔着十公里,等他们减速、转向,稳住舰体确保不会开火时把自己坐趴下了,想打出一发靠谱的炮弹,何其困难啊!

    相比之下,能够迅速发挥作用的,就只有“新浪速”和“秋津洲”两舰。其203、152火炮射程都有保障,射速也相当不错,略作调整,立刻朝灯塔方向连连开火!

    “轰!轰轰!”

    凌乱的爆炸在灯塔附近接二连三的轰起浑浊的烟火,装填了下濑火-药的榴弹就算轰在岩石上,也能引起一阵猛烈的燃烧。其烟雾如果在密闭空间里,那是可以呛死人的。

    只不过,他们连续轰了几分钟,却一发都没有命中雄伟的试炮台,钢架结构的灯塔,更是傲然挺立,无声的嘲笑对方的笨拙。

    岸边炮阵地内,躲在防炮掩体之中的北洋水师炮兵开始还一阵提心吊胆,接连不断的爆炸带来的轻微震动,让他们脸色不停地变换。

    等炮击目标远去,胆大的站起来,从多层沙袋垒砌的胸墙后向外张望,发现日军炮弹其实没多大准头,忍不住调笑起来。

    邱宝仁老而弥坚,胆子够大,昂然露出半截身子,哈哈笑道:“我当小鬼子有多大能耐,原来也就这么回事。嘿嘿,等这帮孙子靠的近了,瞧咱们怎样下手拾掇他!”

    十公里是一条分界线,如果日舰继续向前,要么减速防止冲的太猛,要么减速转弯。

    无论他们选择哪一样,都会制造出一片难得的机动障碍时间,那才是他们发挥杀伤力的机会!

    岸边被轰出的浓烟看上去异常壮观,但随后伊东祐亨发现那么多炮弹一点用处都没有,炮台上,过了几分钟,“轰隆”又是一炮打过来!

    这一次的落点,距离战舰更加接近!彩色的水柱看上去仿佛伸手就能够到,实在危险的很呐!

    伊东祐亨眉头一皱,提醒众人:“那彩色炮弹应该是用来标记落点,方便观察瞄准的。要当心他们接下来的精确轰击!”

    此时,他们距离岸边已经只有八公里,是必须要小心一些。吃水太深的重型战舰,很难说会不会碰到暗礁。此前日本海军的暗中调查,没有日照这种小地方放在心里,手中的水文资料严重不足啊!

    冲到了这样的距离,立即掉头离开是不可能的。两翼登陆部队已经出发了,这时候必须绝对吸引住对面的家伙所有注意力。

    伊东祐亨下令:“全体降速至七节,继续以向前之炮火轰击目标炮台!预定在五千米距离上左转舵机动,以右侧火炮加大攻击密度!”

    这个过程,随着他们速度的降低拖得极其漫长,七八分钟后,十二条战舰迫近到五公里左右的海面。

    此时,从远处看过来,百米左右长度的战舰仍然只有一小块艏部的投影,闪耀的炮口火光昭示着他们的强大和存在意义。终于在上百发炮弹落下之后,其中一发正中试炮台的前脸!

    那是一发203榴弹!

    爆炸的浓烈烟火好似吞噬掉了雄伟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新浪速”战舰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所有人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去看,结果仅仅是一阵风吹过,黑乎乎的爆炸点立即显露出来,似乎……没有任何的损伤?

    伊东祐亨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既然是炮台,那一定很厚重的。榴弹不可能炸开,那就换穿甲弹好了!”

    也是差不多的时候,杨海卫发出指令:“距离可以了!命令85加农炮开火射击!速度不要太快,有一分钟三发就好,先让他们适应适应。”

    说完,指挥305炮再次开火。

    他有意识的控制节奏,让对方误以为该炮的射速仍然只有三分钟一发,从头到尾慢吞吞的才打了三发而已,看上去似乎有心无力的样子。

    不断腾起的爆炸烟火很快把炮台给淹没,正常情况下想要瞄准,视野都完全不清晰。

    就在这时,十二门85加农炮轮番开火了!

    第一组四门,各自打出一发试射,近乎平放的炮管仅仅有半截露出掩体,突然爆发的无烟药推射出细长的炮弹,急速横空飞掠,擦着目标日舰落入水中。爆炸闪光,把日军再次吓一大跳!

    全部走空了,炮兵们懊恼的捶大腿。对方的攻击面儿太窄了,这有劲使不上啊!

    紧跟着两组相继打出一发试射,一样走空。但那急速呼啸的声音,爆炸水柱的威力,却让伊东祐亨的眼睛瞪起来:“对方的火炮射速很快!炮弹的威力也不可小看!而且数量似乎也不少嘛。嗯,难道是他们的陆军炮?”

    敌军有速射陆军炮的事情已经被多次证实了。并且其威力和射速都相当惊人,只不过那是对无防护的陆军而言。海军战舰的装甲再差,也不至于怕了那些小炮。

    伊东祐亨的话刚刚说完没多久,前方射来的炮弹密度陡然提升一倍!一分钟五发连射,一对一的打击策略,轰轰轰的连续数十次爆炸,终于把几条舰船淹没在水柱之中。

    桥立号、千代田、扶桑号、秋津洲,接连中弹!

    对方的炮弹似乎有着出人意料的穿甲力,爆炸也是不凡,居然把中弹的战舰上轰开几个窟窿,炸死炸伤好多名士兵!

    伊东祐亨不知怎的,忽然感觉一阵心惊肉跳!这种古怪的第六感上次出现时,正是他带领的舰队遭受沉重打击的时候。他不敢怠慢,果断下令:“全体战舰左转舵,以右舷火炮攻击,先把这群速射炮打掉!”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相比起没啥准头的305大炮,数量够多的小炮其实威胁更高。

    五千米,正是一个比较危险的距离。北洋海军的战舰往往会马上开火,日本海军却敢接近到三千。不是说谁比谁更勇敢,而是日本海军更加珍惜宝贵的弹药和打击机会。

    十二条战舰,缓缓地转向。原先只给出一个尖头,现在则把健壮的身躯纷纷横过来。随之爆发的,是比之前密度大了好多倍的炮弹攻击!120、150速射炮打出的弹雨,乱纷纷如冰雹扑向滩头阵地!

    杨海卫眉头一扬:“等的就是你转向!130火炮一组二组开火!85加农炮射速提升到六发,集火攒射,先干掉他一两条舰艇!打!”

    宽阔的阵地上,蓦地腾起一长串的浓烟!呼啸的炮弹以惊人的高速度横跨海面,贴着水面笔直轰进舰群之中。

    个头比较雄壮的“扶桑号”巡洋舰首当其冲,给足足五门火炮联合瞄准,没等转过身来,劈头盖脸几十发炮弹狠狠的射来!其中两发130杀爆弹狠狠撕开其老掉牙的装甲外壳,钻进去凶猛的爆发,燃起两个炽烈的火头!

    其余相继三发炮弹命中甲板上层,前桅杆被炸碎倒塌,一发炮弹砸进水平甲板后爆发,掀翻了一门刚换上的150速射炮,数名士兵当场死亡。

    伊东祐亨的座舰同样又挨了两发85破甲弹,虽然没把装甲给砸开,爆炸却制造出凌厉激射的破片,惊得他身子微微一颤!

    出羽重远大佐惊呼道:“敌军炮弹密度增加了!而且,好像还有口径更大的火炮!”

    130火炮的炮弹重达33.4公斤,远远超过120速射炮的40磅,而更接近日舰之152、150火炮的弹重。在爆炸威力和穿甲能力上,也一点不弱。陡然冒出如此多的麻烦家伙,果然对方不是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哇!

    伊东祐亨的心情登时恶劣许多。他再三小心,终究还是没充分估计对方的狡猾程度。想想也可以理解,那么重要的一座造船厂,还有两条战舰在,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只是,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陆军炮?!这射速,也太离谱了!

    正在转弯的战舰开火速度快不起来,精度也无从谈起,却被对方抓住机会一连串的打击。

    在日军以为这只不过是偶然的爆发,很快他们就发现,对方开火的速度越来越快。并且,精度在迅速的提升!

    密密匝匝的爆炸连成一道长达数公里的火墙,混乱之中,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发305穿甲弹灌入了“扶桑号”的底舱,华丽丽的爆发!
正文 第二一九章 炸他个落花流水(一)
    &bp;&bp;&bp;&bp;“扶桑号”是日本第一条铁甲舰,其构造特征为舰体甲板中央位置,安装有装甲围壁,再在其中安装火炮,目的是防止被直接命中炮台。

    其装甲也够厚,炮房装甲厚度达到200秘密,但是,只是最为原始的锻铁甲。其防御能力低下,在这样的距离上,对于30倍径305火炮来说,一点障碍都没有!

    一发穿甲弹,势如破竹般摧毁外围装甲层,爆炸从其舰体腹心撕扯出成片的裂缝,动力系统应声崩溃,随后被引发的弹药大爆发,轰隆一声把整条战舰差点撕成两半!

    急骤腾空的粗壮烟火柱,向四面八方排斥来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海浪因之掀起一道环形浪涛,壮观的让人不忍直视。

    伊东祐亨惊呼一声:“扶桑号……!”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他已经看出,正是那门似乎没准头的305大炮干的好事,一炮导致一条战舰的完全毁伤,可怕绝伦的破坏力啊!

    还是大意了。

    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他都要深刻的反省自己,不该那样轻敌大意的。对方狡猾而诡秘,屡次出奇招,怎么自己就是不知道吸取教训呢?眼前的惨痛伤亡,其中一多半要记载他的头上啊!

    伊东祐亨咬紧牙关,狠狠地呵斥:“全力轰击岸边炮阵地!混蛋,混蛋!不能放过他们,绝不!”

    低航速下,每条战舰的开炮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但准头依然不怎么理想,凌乱的爆炸在陆地上腾起,却看不到有几个令人满意的杀伤结果。

    日本人自然不知道,对面的炮阵地构建的非常巧妙。前方是厚厚的一道胸墙遮挡,除非抵近用重炮轰击,否则别想炸的开。

    火炮的长身管,是架在间隙之中,且上方有多层尼龙防抛网遮挡。以这时代的低射速,打过来就算偶尔命中,也不可能完全爆炸。更别提,他们也根本不会在一片阵地待很长时间,开始急速射后没多久,打光了眼前炮弹,立即拖着转移!

    三公里长的炮阵地,彼此间距拉的很开,对于日舰而言,他们无法去专门打击哪一个角落,凌乱无序的瞄准,带来命中率令人发指的低下!要杀伤目标?差得远呢!

    伊东祐亨大概也意识到了其中毛病,正准备让战舰集中一点击破,顺便躲远一些避过可怕的305大炮。突然,防波堤后面接连不断的窜出十条快艇,以惊人的速度在海面上灵活机动,犹如嗜血的鲨鱼群,一边开火一边往他们的前方窜!

    有北洋海军人员帮手,十条炮艇全部开出来,76速射炮的可怕打击密度,一口气轰出来一两百发榴弹,把猝不及防的日舰劈头盖脸的一顿猛炸。虽然没有轰开装甲或者水平甲板的,却足以造成令人讨厌的大量毁坏!在甲板上方肆意横飞的破片,带来一连串惊恐的惨叫。

    “可恶的家伙!不能让他们逃出去!前向火炮,左舷火炮,立即开火拦截!”

    伊东祐亨气急败坏,一叠声的催促。但发出号令是需要时间的,慢腾腾的升旗和打出旗语,要让全体战舰看清楚何其困难。

    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太差,还是信号兵被炸昏了头,居然升起了错误的旗帜。左翼的第二游击队误以为不需要他们插手,仍旧保持航向护送登陆舰艇向前推进。

    等伊东祐亨发现不对劲时,十条快艇已经如离弦之箭冲出去七八公里,跑到其火炮射程之外。仅仅是跑了的话也就罢了,那帮家伙居然并不跑远了,兜了个圈子来到舰队后面,利用其小炮乱糟糟的开火,几乎是逮着谁打谁,要防范都无从下手。

    伊东祐亨杀了那传令兵的心思都有!这样该死的事情居然也会发生在他的身边,简直不可理喻,更加的令人无奈。

    连续的吃亏,让司令官阁下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深知都不怀疑,那些快艇甲板上的管子里,可能就装着鱼雷的。如果被他们凭借速度冲到近前,才是要命的麻烦!

    这场仗还要继续打下去吗?伊东祐亨扪心自问,把握从原来的八成以上,锐减到不足四成。

    但他并不急于决定,而是询问大山岩:“阁下,情况跟我们情报中了解到的又不小出入,为了保险起见,我认为应该暂停登陆作战的计划。待到我们探查出敌军的真实情况,再做更新不迟。”

    自负的大山岩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大本营拟定的计划,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我们都要坚决的执行下去!只要你们海军可以抵挡得住敌舰的袭扰,我们的登陆成功,那么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至少现在,不是已经吸引住他们的炮火力量了吗?”

    “但是……如果敌军还有更多的火炮?”

    大山岩冷笑:“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军队,英国人?还是德国人?法国人?甚至是俄国人?不,都不是。他们只是一群心怀叵测来历古怪的支那人而已!以前方暴露出的炮火数量,比我们一个军都多的多。这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有更多,那么帝国还是直接认输的好!”

    陆军火炮什么样子,大山岩自信知道所有的状况。

    毫无疑问,对方是使用了海军的速射炮在抵抗。如果陆军有那么多大威力、大口径的火炮参与战争,那还打个什么劲啊!

    他本人不但是日本少有的杰出统帅,更是炮兵专家,亲自设计过120陆炮。要说对炮兵的了解,他自认是日本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同时,他的指挥风格也极其稳健而坚定,乃至顽固的程度。在日本军人中,这样纯粹的崇尚进攻、反复进攻直到获取胜利,而极少考虑政治因素的统帅,堪称异类。但正是这样的风格,却对于缔造一支融合德国战术和日本武士道精神的陆军,有着不可替代的决定性作用。

    伊东祐亨见劝不动他,也就不再多费唇舌。

    其实他自己也咽下这口气的,如此半途而废,还是被对方以地面火力吓回去的,以后他还怎么有脸面对帝国的军人同僚?

    不能认输啊!

    剩下十一条战舰艰难的挺过对方打击转弯完成,亮出最显著的一侧舰体的同时,也将最大数量的火炮齐齐对准了岸边。轰击的爆炸,顿时密集了一倍有余!

    岸上的反击火力随之疲软,打过来的密集度不足三分之一,落点也比较凌乱。就算有命中的,却不足以穿透厚重装甲,爆炸威力也只能摧毁甲板上层建筑。对于战舰来说,这是可以接受的打击。

    唯一有威胁的305炮,仍旧令令人发指的低速度在发射,不过显然瞄准跟不上,战舰一旦移动,他们就容易打空。

    “原来,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厉害呀。”

    伊东祐亨暗暗松了口气,回过神后发现自己其实是被冷不丁的吓到了。对方也就是这三板斧的水平吧?只要把他们全部摧毁了,还有什么本事拿出来见人呢?

    横列慢行的战舰,大大小小的炮口一连打出数百发炮弹!对面炮阵地,似乎变成一片火海地狱相仿。看上去,应该伤亡很严重。

    那十条快艇似乎也急眼了,连续数次加速从侧面掠过,不停用小炮袭扰,企图吸引注意力到他们身上,却一次都没有成功。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一晃而过。两支游击舰队护卫下,两队运兵船在近海岸处下锚,随行的海军陆战队冲在前头,以小艇摸上滩头,向前侦察。

    杨浩亲自带着军官班子和侦察排的人跑到海边,一看日军的动作速度,不由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这时代的登陆作战,可不是二战有冲滩的登陆艇。是必须用小艇一点一点的往岸上转运兵员,根本快不起来!历史上,日军登陆花园口的时候,两万五千人用了足足半个月才全部转运完成。

    眼下的登陆条件虽然更好,敌军又是兵分两路,可指望他们很快的把人送上来,这不现实,且有的等呢。

    杨浩当即呼叫杨海卫:“老爸,你那边成不撑得住?这头小鬼子上来估计得一天一夜!你的诱敌作战压力不小啊!”

    杨海卫冷哼道:“守好你的阵地,别麻痹大意,提放日军铤而走险。鬼子小股人马冒进突击是有传统的,小心他们的先头部队为了抢功劳不顾命令的下手。”

    “明白!”

    杨浩一想的确是那么回事,以常理来猜度日军是不对的。他们干出出人意料的事儿太正常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杨海卫现在其实并不轻松。以陆炮对舰炮,先天上就不占优势。他又要保证敌军登陆部队上来,才发起猛烈反击,之前就必须少出力,诱敌为主。

    如此一来,炮兵阵地上的压力就大了。尽管有堪称充分的准备工作,也备不住万事总有个万一。这年头远距离下没什么准头的炮弹,反而会成为致命的威胁,以至于想要按照计划转移阵地的大炮,都不敢乱动。

    还好没开火的重炮都在重重保护下,不会被弹道平直的舰炮给命中摧毁。

    六点钟,夕阳西斜,日军开始加紧登陆作业。

    伊东祐亨指挥舰队横掠过正面后,开始加速左转舵回弯,准备用左舷炮继续轰击滩头。

    杨海卫不失时机的下令炮火还击,沉寂了半个来小时的炮群忽然活跃起来,一开始,85加农炮就是十发急速射的模式,一百多颗炮弹横飞八公里之外,密集的砸向屁股朝岸边的战舰!

    慢吞吞的“桥立号”接连被击中五六发炮弹,爆炸把司令塔周围炸的木板乱飞,火光四溅!一段时间里,甚至炮兵都不敢露头!

    伊东祐亨鼻子都快气歪了---这到底是什么火炮?口径不大威力不小,射速如此之快,还能打的这么远。难道又是该死的杨家人弄出的新式火炮?

    大山岩的脸色却突地一变,他忽然想到,如果这真的是陆军火炮,那么自己的部队撞上去,将会是一种怎样可怕的下场!

    他开始认真考虑起之前的建议。但让他不战而退,这绝不可能。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再说。就算敌军有秘密,那也一定要把这秘密给搞清楚了,弄到手!

    蒸汽机动力的战舰增速快不起来,机动性更好不到哪里去。全体带伤的是十一条船费事巴拉的扭过半截身子,刚刚把左舷火炮准备好的当儿,杨海卫下令十二门130火炮全部开火,一分钟五发急速射,夹杂在85炮之间,一窝蜂似的扑向日舰!
正文 第二二零章 炸他个落花流水(二)
    &bp;&bp;&bp;&bp;“轰---嗡!”

    又一发杀爆榴弹在“桥立号”司令塔后方爆炸!粗壮的烟囱被撕开一个狰狞的缺口,大量碎片裹挟在强劲的火焰气浪之中,狠狠地拍打在司令塔外壁上,碰撞出令人心悸的叮当爆响。

    炽烈的气息,有种让人窒息的恐惧,充斥在塔内每一寸空间。

    伊东祐亨粗暴的推开围拢他的参谋人员,两眼充血的怒视左侧,脑海之中两个声音在不停地交战。

    “你错了!又一次被可恶的中国人欺骗成功,他们根本就是设下了一个歹毒的陷阱,等你这个傻瓜撞进来,自寻死路!”

    “我没有错!他们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这是一贯的战术,强者示敌以弱,弱者假充底蕴十足,其实他们就只有这样一点力量。打败他们,摧毁他们,胜利依旧在我的手中!”

    “承认吧,蠢货!错了那么多次,难道你还没有觉悟到,你的脑筋已经严重落伍了,世界不一样,敌人更不一样,他们更加狡猾而强大,快些让出位置给年轻人吧!”

    “我没有失误,情报不够充分是我产生误判的原因,但这并不足以导致严重的失败!没错,帝国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大,这并非一个人的谋略所能改变!”

    那个无情的、尖刻的、犀利的声音,稳稳的占据上风,一句句话语如刺刀狠狠地穿透伊东祐亨的心神。

    另一个在极力反对的明显其实不足,眼瞅着就要一点点的被彻底压倒。

    伊东祐亨彷徨无计,不知所措。

    他一辈子的骄傲自信,连续几次被意外命中要害,失败带来的痛苦,不仅仅是战舰的损伤,那是直接摧毁坚定信念的可怕力量。

    他想要否认,想要用事实来证明他的看法没有错误,但留给他的机会却实在少的可怜。桦山资纪死掉之后,大本营内的主战派力量顿时弱了一筹,稳健派的伊藤博文已经在绸缪从外交手段上诈取胜利。

    这样的结果,决不能接受啊!

    从开战到现在,海军付出那么大的伤亡,更把国库的最后一点家底儿给倒腾空了。如果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没有把清国海军一举歼灭,反而留下个大尾巴。仅仅从谈判取得一点利益,根本不足以弥补,更重要的是,会因此而彻底否定他们之前作出的所有牺牲和努力。

    伊东祐亨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就算为了桦山资纪军务局长复仇,为那些牺牲的海军舰船和官兵复仇,他都必须坚定的打下去,打赢!

    如果在一次小小的登陆护航战中怯阵败退,他还有什么脸面去号令其他人?

    “掉回头去,面向敌人阵地,迫近攻击!”

    伊东祐亨冷厉的喊声,把整个司令塔内的人都吓了一跳!

    参谋长出羽重远惊呼道:“阁下,不能那样鲁莽!我们无法判定敌军是不是仍然存有后手。他们的炮火密度太大了,这已经超出两条战舰所有火炮的力量,更像是……有一群速射炮!拉近距离,对我们的威胁更大!”

    这不能开玩笑啊!陆军火炮的精度很高,尤其是对这时代的舰炮而言,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对方如果只是一堆几十毫米的小炮还罢了,现在看来,绝对有120甚至150口径,近距离内,会打穿主装甲的!

    对方炮弹的爆炸威力大家已经体会过了,堪称非常的可怕。离着远都还避不过去的,逼近?岂不是自寻死路?

    伊东祐亨首次用凌厉的目光冷冷的扫视他们:“你们都害怕了吗?那么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或者这正是对方的策略。先示敌以弱,再突然拿出全部的力量来吓唬一阵。如果我们就此退却了,那正中他们下怀。”

    大山岩对此也是一样的论调。

    陆军炮不如海军炮,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常识。没别的,火炮太重,大口径的动辄几吨十几吨,超过200的加上炮架甚至要几十吨,除了专门的炮台,别的地方没法承载。

    很明显的,对方那里只有一座炮台,上面也只有一门305炮,其余的部署在滩头,能够把150炮拉过去,大概已经是极限了。那还得是把炮管和炮架等分拆开来慢慢地拉过去。想要移动?非常困难。

    基于此,大山岩也判定,对方撑死有150口径的炮,就是极限。眼下他们遇到的重击,更可能是威力稍微大一些、口径稍微大一些的炮,达不到150那么大。

    出羽重远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看法,毕竟对方曾经不止一次用150火炮在远距离命中本方战舰。那种可怕的穿甲力,方才在五公里上,是绝对能给他们全体致命杀伤的。但结果证明,命中的炮弹威力并没有超出预料。

    或者……司令官阁下的看法是正确的?

    出羽重远不能肯定,他立即去看备受自己重视和信任的岛村速雄大尉。

    连续两届参谋长都能很大气的委以重任,这让岛村速雄倍感振奋。他其实已经深思熟虑了很久,对两位司令官的看法各自作出判断,当下审慎的点头:“如果以常理判断,那样想是没有错的。但请不要忘记,我们的敌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出其不意。所以我认为,应该暂时拉开距离,在我们的主要炮火射程末端,进行不间断的压制。毕竟我们的任务,始终是牵制和吸引。”

    一言惊醒梦中人啊。

    伊东祐亨被怒火烧糊涂了的脑袋猛地清醒过来。没错啊,海军不是主攻的力量,他们是来护航压阵的。对付的目标也是对方的战舰,老是对陆地使劲算怎么回事?

    别看海军能在海面上乱跑,可一旦被限定战场空间,那就很危险了。跟陆地上的敌人较劲,前提是对方没法机动。如果人家见势不好不跟你玩了,你能把船开上去?

    伊东祐亨惊出一身冷汗。如果照他说的做,一不留神撞上暗礁,那可就要老命了。

    他赞许的冲岛村速雄点点头:“岛村君说的不错,那就先按照你的意见,拉开距离。”

    “桥立号”突然右转舵,朝远处加速开出,其余战舰紧紧跟上,朝着他们猛打的炮火顿时落空,炸起成片的水柱。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每一条日舰都好似进了爆炸火地狱一般。二十四门速射加农炮的炮弹投放数量,抵得上当初的“吉野号”和“秋津洲”,比整个北洋舰队都利害。

    他们的精度也是高的惊人,相当数量的炮弹准确命中舰体,清一色的高爆榴弹横扫甲板上层建筑,引发大火不说,杀伤人员数量也相当不小。

    终于能后撤规避,所有人不由松了口气。

    海岸上,已经熟悉了日舰那没准头炮火的炮兵们,却一个个大叫可惜。

    邱宝仁拍着大腿叫道:“哎呀哎呀!就差一点了!小鬼子方才若是转头过来,铁定要他们死的难看!这才刚刚打热了手,怎么就跑了呢?”

    舰上开炮要求太高,在地面上因为没了各种海浪摇摆数值,相对简单,但需要时间来适应。刚才一阵乱炮,所有人总算摸熟了,这才有连续命中的高精度。可日军突然右转舵,一切提前量都落空。

    杨海卫更发来命令,减弱轰击速度,每门炮保持射击,但必须一发一瞄,以熟练武器操作为要。

    面对邱宝仁的不解,他如此解释:“现在还不宜打得太猛。他们的陆军上岸需要时间太长,必须有足够多的兵力陷在这里,逼着他们不能离开。那时候,才是痛下杀手之机。”

    邱宝仁惊叹:“你那意思,竟然要狠狠吃掉一股日本陆军?”

    听到这话的张佩纶给吓了一跳,跟着就怒了,大声呵斥:“胡闹!以尔等区区不足千人兵马,居然妄想消灭上万日军,真以为他们是土狗瓦鸡么?若阻敌不成,反而令其荼毒百姓,更令朝廷重器失陷,此等罪责,你们谁担得起?”

    他可是做了不少调查工作,杨氏的步兵就一千人,其余的都是团练预备役。团练都是什么德行,撑死跟现在的官军差不多。可就是老资格的官兵,现如今不还是被日军打得节节败退?

    邱宝仁心里没底,他压根就信不过陆军那帮人。

    杨海卫毫不客气的回击:“张大人,你只是个文官,不懂军事,这方面就不要胡言乱语了,老实看着就好。”

    张佩纶登时被噎的直翻白眼,可无奈啊,人家压根就不在乎他的官威,惹毛了直接把他送小黑屋关起来,叫唤都没用。

    邱宝仁也是豪气,哈哈大笑:“行啦!你如此说法,邱某就信了。那就先让小日本嘚瑟一阵儿。”

    作出射程不济的样子,陆地反击炮火渐渐稀疏。其实却是他们趁机转移了半数,拖到港口南部大约三公里外的另一处刚刚修完的炮阵地上,架设完成。

    如此形成的两翼炮阵地,一侧两种口径十二门,以每分钟两发的速度不紧不慢的轰击。时不时的命中,爆炸烟火随着天色的渐渐暗淡,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正文 第二二一章 炸他个落花流水(三)
    &bp;&bp;&bp;&bp;直至日军舰队全体退出10公里外,岸基炮火只有一门305大炮依旧缓慢的持续开火。其余的130炮零星敲打,但因为夜间视野极差,每一发需要耗费很长时间来瞄准移动的战舰,所以命中率低的吓人。

    伊东祐亨心中笃定,看来岸防力量也就如此了。不管他们的速射炮多么厉害,现在射程够不到,一切都是零。陆地大炮终究赶不上舰炮,无论射程还是威力。

    反过来,他们的150、152炮却可以勉强够到对方,当然那精度同样差的令人无语。

    晚上八点钟,海岸线黑乎乎的什么都瞧不见,渔船灯火是一样都没有。两面的登陆部队,全部靠近岸边开始全力卸载步兵。

    各种情报不断地汇聚到旗舰上来,伊东祐亨和大山岩等海陆两军司令部人员,聚集在一起研究并作出决定。

    “报告!右翼之第二攻击队侦察兵遭遇阻拦,已经确定是敌之民兵力量,火力微弱。海军陆战队在信阳场登陆无任何阻碍,但前进却不能,似已进入敌军严防区域。”

    “报告!古镇口登陆部队进展顺利,未发现阻击力量。岸边渔村已经逃散我,我们征集到数量可观之渔船,可增加登陆作业速度。”

    这是北方第二队的进展情况。伊东祐亨满意的点点头:“看来,敌军的防卫能力到此就是界限。他们只来得及通知渔民撤离,很是匆忙啊!”

    大山岩淡漠的道:“以满清的统治方式来说,出现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他们的兵力非常薄弱,也十分不用心。没有官员的压制,是不可能形成有效防御的。不过还是不能大意,我们的敌人可是很善于利用优势地形布置防御的。”

    这方面吃的几次亏,大山岩都做了深入研究。虽然他没有得到高丽洞仙岭阵地的布防细节,却从参战士兵和军官的描述中,能够猜测到一二。

    在精细的沿海军事地图上,他特地把琅琊台山、丝山、太公山三处标明。杨家军兵力不足,就只能依托这些险要地方做防御。更往县城去的海岸线,会被对方的岸基炮火打击,那没法完成登陆作业。

    南部第一攻击队的报告紧跟着过来:“第一队已经顺利登陆海州湾岸。但海军陆战队在试图越过绣针河逼近安东卫之南炮台时,遭到坚决抵抗!敌军已经恢复了炮台的防御。”

    “嗯?!他们的动作那么快?”

    这消息让两名司令官齐齐吃了一惊。

    无论来自穆洪还是他们自家的情报人员,都一再确定,安东卫早已废弛多年。所谓的炮台山和卫城,历经明清数百年的战争,早都成为烂糊了。昔日的海防重镇,如今也只有一哨官军把守而已。

    大山岩微微蹙眉:“应该是他们把火炮抬上山顶临时布置的。口径不会太大,数量也不应该很多,不过的确非常讨厌。看来我们也只能在绣针河左岸登陆了。”

    他不得不承认,杨家军的反应速度够快,选择的阵地也真是好。

    安东卫有城池的时候,就背靠三山,南望大海,形成拦截通往北部鲁中大地的锁钥。来敌若想突破,必须强攻下此地,否则就只能西进百里去硬碰沂州,那更是一处险要所在。更兼如此必将被截断归途,可谓形胜。

    如今情势也是一样,若要北进县城,就必须占领安东卫。如此一来,不打一场硬仗估计是别想顺利的过去。

    不过他还不是特别担心,自己可是带了一个师团的力量,对付区区一撮民间武装。十比一的比例,有没有洞仙岭那种天然阵地,看你们在野战中,如何抵得住帝国强兵!

    大山岩毫不迟疑的下令:“第一第二攻击队加速登陆作业,已经上岸之部队,立即派出有力之一部,对前方阻敌予以坚决之迫近攻击!不要让他们有任何的休息机会。”

    以人多欺负人少,这种事干起来再利索没有。兵贵神速,必须在清廷插手之前,把该干的事儿都做好了。

    “哈伊!谨遵阁下吩咐!”

    传令兵欢快的跑回去,乘船赶往岸边。

    北方防御阵地上,杨浩领着侦察兵跑回来,浑身大汗淋漓。进了两城集指挥部,一群人呼啦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前边儿咋样?小鬼子是不是当真上来了?他们得有多少人?”

    多半是不肯走,留下来帮忙指挥民夫的当地乡绅宿老。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园,退无可退,老爷们有蛋蛋就不能跟娘们似的躲进山里头,得留下来帮一把,杀两个鬼子才叫值当。

    唯独一点不好,这些人的纪律一塌糊涂,遇到事儿就一窝蜂上来。

    杨浩举起手臂喊道:“好啦好啦!诸位先等我喘口气儿再说!”

    “那是那是,杨先生辛苦啦,这黑灯瞎火的亲自出去,那风险挺大。”

    一群人讪讪的让开,等他喝了一缸子水,擦了汗回来,简短解说:“鬼子小队人马在信阳场登岸,大队在古镇口上来了。看样子起码得有几千人,还有多条战舰压阵,动静不小。今天晚上,估计是别想消停了。”

    “那要不咱们先上去抽冷子给他们捣点乱唔的?可不能叫他顺顺溜溜的就上来了。”

    “就是嘛!要说咱们本乡本土的,哪儿有沟有坡全知道,小鬼子新来,制定找不清东西南北。”

    “对!打他,使劲打!狗日的小鼻子,不让人过安生日子。这才有点好收成……。”

    托杨家的福,他们今年秋收灌溉肥料都跟得上,又有从美国弄来的良种,粮食产量翻了两番还多,一亩地能出三百斤!四里八乡的壮劳力都跟着赚了点钱,这还打算美美的过个肥冬了,日本鬼子上门来抢劫了!

    虽然两城集、信阳场如今都是诸城地界儿,属于青州府的管辖,跟日照归属的沂州府是两片地。当地老百姓却早早受到影响,跟着发家致富了。

    但更往北的古镇、夏河寨、灵山却属于胶州,那是莱州府的地面儿。杨浩的手也才刚刚伸过去,便有点鞭长莫及。虽然大部分渔民百姓都听吆喝藏起来,却总有一些心存侥幸认死理的犟爆头,杠子货,落到鬼子手里,真不知下场如何。

    杨浩心里头沉重,赶忙安抚众人:“诸位,咱们兵力不足,没有官军支援,让训练装备不足的平民贸然出去,那会出人命的!还是安心守好了阵地,等鬼子上来再收拾他们不迟。”

    如果是少数日军,在别的地方作战,他玩游击战术打了跑掉也无所谓。

    但来袭的是大队人马,日军的凶残冷酷又是明摆着的,如果沿途阻击,不但无法带来有效杀伤,却可能因此激发他们的暴戾,发泄到无辜的平民身上。

    杨家人却没有拿老百姓当肉盾,轻飘飘一句“间接伤害”就交代过去的冷酷性情。

    他们宁可冒险一些,也要尽可能把鬼子集中在一起,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狠狠地打击他们!

    众人还是相信他的多一些,随后纷纷散去,继续帮忙支应后勤。待会儿枪炮声起来,可不能鸡飞狗跳。

    南部战场相对要好一些。在官军彻底让出营地之后,刘勇率领两个连主力雀占鸠巢,首先在南炮台布设了足足六门75山炮上去。随后又在后面的阿掖山布置下另外六门122榴弹炮。居高临下,俯瞰整个安东卫。

    沿着绣针河则挖开长达五公里的堑壕阵地,日军无论是冲滩,还是从对岸强攻,都将异常困难。

    晚上九点钟,相距七十公里的两面阵地不约而同爆发战斗,日军侦察小队刚刚露头,就被毫不客气的打了回去。

    与此同时,李鸿章也接到从青岛发来的电报,一看日军居然朝着杨浩去了,老头子顿时乐不可支:“叫你小子折腾,这回算是招灾上门了吧?”

    笑完了,李鸿章又大为着急,没别的,“镇远舰”和“来远舰”都在那儿呢!如果给日军夺了去,如同从他身上割肉一般。

    无论如何,“镇远舰”是决不能有失的。

    他当即给山东巡抚李秉衡去电说明此事,但结果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李秉衡,是他的政敌,清流一派。因为杨浩间接搞掉翁同龢,表面上又与李鸿章合作的关系,对杨某人早就看不顺眼。

    杨浩给北洋修战舰的事儿他也有所耳闻,却并不肯相信。日照小县,哪里来的那种造船厂?一定是李某与杨氏合伙儿贪钱罢了。

    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不光是李秉衡一贯的自大,他九月底才到山东,换掉了与李鸿章关系较好的前任巡抚。随后,就开拔来到胶东,巡查海防,根本没工夫搞清楚杨氏的底细。

    之前章高元的三千兵马已经调集到了莱州,还没来得及运往辽东,就被他全部压下来控在身边。省内的官员皆提请加紧募集二十营新兵,他也不许,种种作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日本人的内应。

    眼下,他却已经来到烟台,还在沿着海岸线巡查的路上。对于李鸿章的告急电报,他只是冷冷一笑:“李某夸大其词,日人专为夺取辽东与北洋水师,去谋区区日照小县有何用处?不要理他!”

    话是如此说,他却暗中下令调集青州府的一营旗兵出动,进驻沂水,就近防护,提防有个万一啥的。

    不过这一切交锋,杨浩还都不清楚。他也压根没指望上头那帮官老爷能帮上忙,全部精力都用在应付眼前的日军身上。

    晚上十一点,两翼日军前锋之陆战队各自汇聚数百人马,在拖了两门小炮的帮助下,各自朝前方刺探出来的阵地发起夜袭。

    但他们刚刚冲到近处,远方忽然一阵爆响,成群的炮弹呼啦啦闷头砸下,登时炸得人仰马翻,屁滚尿流!

    分别部署在前方的75山炮,一改之前美式1小炮的慢吞吞射速,各自可达到每分钟25发的惊人速度,上来先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

    伊东祐亨的船队此时才回过头向南,突然接到此报告又是吓了一跳。不过大山岩却异常淡定:“这一定是他们的陆军炮。早就听说他们拥有射速极高、射程很远,且威力也不小的步兵炮,肯定是侦察部队遇到他们的重要防线了。”

    不怕对方不出力,就怕他们不暴露。如此急躁,说明他们的兵力捉襟见肘之下,已经失去了冷静。这样的敌人,一定可以轻易的打败。

    他却不知道,在炮阵地上,自诩为老兵的原火力连和火力排炮兵们,正手把手的教导新兵:“别担心弹药消耗!难得这回可以放手大干一场,狠狠的操练,谁能把手边儿大炮管子烧红了,上头重重有赏!打好了,咱们就能升为专门的炮兵营,全天下头一份啊!”
正文 第二二二章 击沉秋津洲
    &bp;&bp;&bp;&bp;伊东佑亨伸长脖子等了一晚上,跑出去的十条快艇却没有发起预料中的突袭。反倒是他整个舰队一直小心堤防,结果白白耗费了精气神。

    等到凌晨四点多钟,离着天亮没多久了,他们更是全员投入警戒,却在苦等一小时后,一无所获。

    这算怎么一回事?难道对方的目的只是让那十条船跑掉而已?

    伊东佑亨想不通了。他知道的,那些小艇有不可小觑的速度和火炮,并且当初还用水雷狠狠的算计了联合舰队一把。如今又有数量和本地海况熟悉的优势,居然不主动进攻,难道他们对于陆地的防卫很有把握?

    这么一寻思,他不由开始担心是不是又要遭遇什么奇怪的阴谋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不是不想发动进攻,而是因为刚刚上舰的北洋海军官兵,一时间难以熟悉新舰船的操作。他们大多数负责轮机舱,根本没见过柴油机和不一样的蒸汽机。

    光是学习熟络,那就不是一时半刻的过程。除了白天零星的靠近炮击,到了晚上,他们能保证安全顺畅的运转就不错了。跟日军打夜战?那不是开玩笑么?

    结果却让伊东佑亨和联合舰队上下疑神疑鬼,莫衷于是。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海面上视野渐渐清晰,日舰再次向前运动,迫近射击。

    但这一次他们刚刚完成从南往北的机动航向,斜刺里逼近石臼港的时候,冷不丁的屁股后面传来一阵激烈的爆炸声!伊东佑亨扭头一看,发现炮弹居然是从造船厂南侧的海面打过来,且密度惊人的高!

    跑在最后面的“比睿号”巡洋舰笨拙的要命,猝不及防之下连续被命中七八发130爆燃弹!不但轰碎了甲板,更给大火迅速蔓延到各处,眼瞅着一眨眼功夫就变成一道照耀大海的火炬!

    这不光是让该舰变成格外耀眼的活靶子,更把距离其不远的其余舰艇也给显着的暴露出来。

    来自那一处岸边的炮火,好似吃了什么药似的陡然疯狂增速,嘭嘭嘭的连串弹道横扫过海面,疾驰九千多米之后狠狠地砸在舰体之上!

    惊人的精度,惊人的爆炸,惊人的密度,登时让伊东佑亨和日军各舰目瞪口呆!

    “他们……是什么时候运动到那里去的?!只是一晚上的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这怎么可能?!”

    伊东佑亨非常后悔,没有在夜间派出几条小艇偷偷摸上岸,哪怕就此损失一些人手,起码能进一步的查清敌军的部署情况。

    已经跟着回到舰队,此时作为情报顾问的钟崎三郎浑身大汗淋漓,嘴上起了一串燎泡。这种情况,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发现!布置炮阵地那种大动作,根本就瞒不过人。

    可要让伊东佑亨相信,对方只是在一夜之间就构建成那么多的炮阵地,更加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人家准备许久了,他们没有侦察到。

    一时间,不少人怀疑起钟崎三郎的消息准确性,更怀疑那个叛徒穆洪,是不是被对方派出来误导他们的卧底!

    穆洪能当海匪头子,横行海疆不少年,自然有足够的脑筋。一看这情况,他就知道表现忠心的时候到了,当即对钟崎三郎道:“你们若信不过我,可派一条小船,送我和兄弟们上去,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钟崎三郎恨恨的道:“给你们机会趁机逃跑吗?”

    穆洪抽刀往他面前一丢:“信不过,就一刀捅死我好了!”

    钟崎三郎惊疑不定,却下不了决心,转而去一层层的请示。

    伊东佑亨正烦躁的浑身着了火一样,眼瞅着后方的炮弹接连不断砸来,反击回去的炮击却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他竟然头一次感觉到无计可施!一种钻进了死胡同,还被人两头灌水的糟糕感觉霸占了心头。

    对钟崎三郎的请求,他没有马上答应,沉着命令战舰继续向前迫近,但随后,左前方又是一大片炮弹不期而至!

    空前密集的炮弹,如同流星雨一般的呼啸而来,对准前头开路的“新浪速”号,劈头盖脸的砸落!

    轰隆隆的爆炸声密集如战鼓雷霆,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交织成一片覆盖一公里的火网,登时将战舰淹没在中间,不时一团火光格外的鲜明,那是命中了!

    “混蛋!混蛋!他们的炮兵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伊东佑亨通过望远镜,清晰的看到发射场腾起的淡淡雾气,分布稀疏,爆点清晰,分明是少数火炮干出来的好事!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昨天他们看到的射速,只是对方刻意误导,隐藏其真正的实力!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看法,慢吞吞玩了一天的305大炮,突然在第一响打空过后,仅仅过了一分钟,第二发就轰然出膛!

    隆隆如海啸来袭的轰鸣声横空跨越,一发高爆榴弹在距离“新浪速”不过百米的地方陡然爆发!雷霆巨响中,大量的破片向前呼啸冲击,将其后部桅杆的缆索切掉两条,飘扬的旗帜更如风中之落叶,破破烂烂的被风吹走!

    伊东佑亨惊呆了!

    对方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怎么现在的表现跟昨天判若两人?

    倍增的射速,提高大块的精度,难道这又是一个陷阱?又或者是敌军摆出来的最后一点吓唬人的力量?

    他有点茫然,却又不想表现出来,直愣愣看向海岸的身姿如同冻结的雕像。直到一发炮弹忽然袭来,在离着战舰不远处爆炸,他才恍然惊醒,面对众人惊疑不定的面孔,断然道:“不必理会他们的虚张声势,继续向前,轰击预定阵地!”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实在想不通。

    回过头,伊东佑亨下令随船的海军陆战队,立即派出人押着穆洪那一群海匪,加上钟崎三郎,寻机会冲滩上岸,去冲击炮兵阵地。

    “如果不能彻底查清敌情,他们就不要回来了!”

    担任通信舰的“新八重山”和其余几条附属战舰,立即从后方向前机动。在逼近海岸线时,由“天成丸”鱼雷艇母舰放船,掩护三百余名海军陆战队士兵,连同穆洪他们十几名海匪探子,从舰队的后方向县南海岸冲击。

    他们不敢去必然会有重兵把守的涛雒口,只是在傅曦河口夹仓镇的下游往上摸,期望这时候正在猛轰舰队尾巴的大炮看不到他们。

    从出发到抵达海岸附近,看上去似乎一切都顺利的很。

    而在这时,伊东佑亨的本舰队却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困境!

    按照他的本来部署,从南往北斜向冲击岸边,在迫近到五公里以内时,在右转舵齐平探头,最大限度发挥侧面炮火,来一个华丽丽的全方位炮火洗涤。

    但现在,他们刚刚才发起冲击,就被对面首尾夹攻,密集的炮弹掐头去尾的打法,这是要把他们一锅端了的节奏啊!

    偏偏他还固执的认为这不过是最后的疯狂,绝对不可能持续太久。因此,剩余十条战舰依旧坚定不移的顶着炮火一边反击,一边勇猛的向前!

    可是,对面的人却不想让他们再次靠近了!

    杨海卫以电话接通两大炮阵地,喝令全体:“不要放日舰靠近!全体火炮火力全开!152炮和203炮相机开火,只要有三分把握,瞄准了狠狠地打!”

    刚刚见识了陆炮威力,对守住阵地生出一点信心的张佩纶,这时候又沉不住气,惊叫道:“为何不继续诱敌?放他们靠近了不是又可以多轰一阵?这若是吓跑了,岂不前功尽弃!”

    邱宝仁却看出门道,笑着答复:“日军南北同时卸载,上岸兵力已经过千,此时痛击,正好比半渡而击之,让他们割舍不得,进退两难。再拖下去,恐怕日军的炮弹要朝着船厂和县城下手啦!”

    张佩纶将信将疑,不过他也能理解,一旦被舰炮重创平民,这事儿就等于失职。哪怕把敌舰迫退,也是功劳一件啊!

    伊东佑亨没有等来登陆成功的消息,远方骤然腾起的大片烟尘,却让他心中一凉,好悬没背过气去!

    一直保持静默的四门152加榴炮,两门203重榴弹炮,掀开伪装,突然开火!

    最大17.5公里的陆军大杀器,面向海上巍峨显着的目标,再三瞄准,陡然下手!

    B-4重炮的尾翼稳定炮弹,加重的铬钒钢一米长弹头,弹道稳定,出膛之后几乎毫无摇摆,精准的飚射向距离其最近、最显着的目标---跑在舰队第二名的“秋津洲”!

    两门重炮锁定一个目标,间隔一秒轰然发射,七八发后,也就是敌舰刚刚向前运动了一公里多的样子,轰然命中。

    能够击穿四米后混凝土堡垒的可怕穿甲力,轻易一举的把“秋津洲”的侧舷和甲板分别穿透一个大窟窿!随后的轰然大爆炸,从艏部侧面和艉部一起掀起壮观的烟火柱!

    舰艏的窟窿直径一米,不但轰穿了连续两层隔舱,外带把艏部主炮的弹药堆给引爆,殉爆几乎炸碎了整个船艏。

    艉部灌入的炮弹直入动力舱,摧毁两根大轴,整条船顿时失去推进力量,靠着惯性在海面上歪歪扭扭的挪动,成了一个谁也救不了的死靶子!

    威力极大的152杀爆弹当然不会放过绝好的机会,轰隆隆一连四十多发砸过来,=几乎把剩下的甲板上层建筑清扫一空!被大火熏出来的日军来不及逃命,就算跳进水里,也被狂飙的弹片杀伤殆尽!

    紧跟在其后面的“桥立号”,被崩过来不少的弹片,一度让司令塔内的人几乎抬不起头。

    伊东佑亨被前方的大爆炸惊得心脏停摆,急的目眦欲裂,却又被吓的好似光着膀子进了三九天儿!他终于明白了,这仍然是一个要命的陷阱啊!

    可怕的大炮!可怕的射速,可怕的精度!

    所有的变数汇聚成一个无解的死局,他们所有的战舰,还在朝着岸边冲刺,而对方的拦截,又是如此的坚决和凶猛!那么多的大炮,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本能的下令,让全体战舰立即右转舵逃离打击范围,岛村浪速大尉却极力反对:“司令官,我非常怀疑这些大炮的射程会有十五公里!我们机动速度太慢,根本摆脱不了。只有笔直冲击他们的港口,靠近岸边一举摧毁他们,才是唯一的机会!”

    直冲港口?

    伊东佑亨看看自家舰队平均不到8节的航速,再看看足足九公里的间距。仅仅是转个弯,他们起码还得挨上几百发炮弹的样子。那时候,能够省下几条?在迫近时,还会不会有更多的大炮过来?

    他只是稍微一思忖,就断然拒绝:“不!立刻脱离接触,全力右转舵!我不相信他们的大炮可以打得更远!”

    他却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正中杨海卫的下怀!
正文 第二二三章 旅顺大屠杀的元凶
    &bp;&bp;&bp;&bp;杨海卫也是在赌。

    如果伊东佑亨横下一条心,不管不顾的直冲港口,到时候在不到三千米距离上以舰炮开火,整个沿岸炮阵地只有溃败的份儿。没办法,战舰再烂他也是有一层厚厚的装甲,而地面部队就免不了抓瞎。

    再一个关键问题,日本海军不管素质多么低劣,经历数次大战之后,他们总能有些成长。尤其是炮位班组之间的配合更加熟练和稳健,这在战斗中将发挥极为重要的作用。

    反观他这边的一堆杂牌军,临时拼凑起来的团队终究不能做到如臂使指。一旦出现分歧或者怯阵逃脱的,搞不好要卷堂大散。

    但现在,伊东佑亨一退,就等于放弃了整个日本海军那一股冲劲儿。下回他们再难下定决心继续冲击,而这正是杨海卫最急需的缓冲时间。

    “归根到底,日本海军还是一群怂货,伊东佑亨的指挥能力也的确一般。”

    杨海卫心中不屑的冷笑。如果日本海军跟陆军一样的一根筋和疯狂,那反倒难以对付了。这帮子受过英国人教育的“绅士”们,唯独没有学到英国海军在战斗中决不轻言后退的精神。

    冒险呆在前方放炮指挥所里的邱宝仁,看到日军战舰远去,大大松了口气,连连叫道:“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要出漏子!这日本人还是差点火候啊,哈哈!”

    狠狠一擦额头汗水,他两眼放光的盯着烟火中奋力摆脱的日舰,抓起电话大声吼叫:“打!狠狠的打!把这群狗日的屁股给老子抽烂了!他娘的,上回在海上折腾老子的仇,今番要一堆儿报了!”

    黄海大战,“来远舰”被日军的榴弹给炸平了甲板上层建筑,大火差点把船烧成空壳儿。更差点要了他的老命。如果只靠那条战舰,他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报复。现在却可以先发泄发泄,解解气!

    通往每一个炮位的电话机很好使,单独呼叫也可,群呼也可。两条战舰上下来的炮兵肚子里都憋着一股劲呢!尤其是“镇远号”,那真是最惨的一个,差一点儿就玩完,今天可算逮着冤大头了!

    “打!狠狠的打!难得摊上犀利大炮,把尔等平日里训练的手段统统拿出来,给民团兄弟们瞧瞧,咱们北洋的人,是能打胜仗,不是没本事的废物!”

    军官们帽子都歪了,掐着腰挺身站在炮位后方,咋咋呼呼的大喊大叫,什么危险之类的,且先放一边。

    尤其前面几门大炮,精度高,火力猛,射速快,威力强!上来干掉一条日军主力舰,所有炮兵都兴奋到极点!

    看看瞄准到位,军官们一口英国腔的大吼:“Fr!”

    ……没错,北洋水师船上就是用英国话喊口令!不管你是不是出身文盲的锅炉工还是炮手,这一关必须要过。

    顿时间阵地上就有了一股子高大上的味道。

    “轰!轰轰!”

    沉闷的爆响,猛烈的震颤,腾起的烟尘一片片,被炮口风吹的朝两面推挤开。

    狼狈逃窜的日舰之中,爆炸腾空,火光闪耀,在清晨的东方云霞映照下,绽放的格外鲜艳夺目。

    仅仅三分钟后,“千代田”号被命中一发特种尾翼稳定弹,深深灌入甲板底层的弹头爆炸击穿了底板,引发灌水,航速顿时减慢。

    笨重的“严岛号”相机被多发152、130和85榴弹命中,虽然因为距离太远没有给打穿装甲,大半个舰身却损毁的好似要回炉的程度。更要命的是,那门只会带来拖累的320主炮,居然被不知道哪一种炮弹给炸伤,彻底动不了了!

    从八千多米右转舵逃脱到十公里,那几分钟的时间漫长的好似一个世纪!

    伊东佑亨的眼前被无数的爆炸充斥,其余的景象一点也看不清楚。

    他的耳朵里更是只有无尽的轰响,耳膜不知道是不是给震聋了,总之除了嗡嗡嗡的动静,他什么都听不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天照大神特别眷顾,战舰上几乎被炸得体无完肤,他所在的司令塔居然始终没有被直接命中一次。只是无数的破片在表面形成大片的伤痕,战舰更在完好动力的驱使下,第一个冲出爆炸地带。

    十一公里,杨海卫喝令全体停止射击。

    邱宝仁急眼了:“正好痛打落水狗呐,为何要停止?”

    杨海卫回答:“不能逼着狗急跳墙!如果他们确定是在无法跑出去,横下一条心把全体战舰都开过来,在我们彻底击沉他们之前,必然会冲进港口。到时候炮击造船厂引发大火,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邱宝仁顿时默然。下濑火-药的威力他是见识到了,那玩意太容易引起大火,造船厂那么大面积,一旦引发就很难扑救。关键是在船台上的两条战舰,再也经不起更多的损坏了。

    他郁闷的狠狠一挥拳头:“娘的!等老子船修好了,再来找你们算账!”

    另外还一个原因,眼下还不是暴露所有大炮射程的时候。日军的地面部队才刚刚开始进攻,多面战场的配合必须恰到好处,在己方最小损失的情况下,获取最大的回报。

    北部,琅琊台海湾滩头,几十条小艇好似忙碌的蚂蚁,不停地从下锚在两公里外海中的船上把步兵送上岸。

    他们的效率实在看不出有多高,从昨天傍晚忙活到现在,完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居然只完成了骑兵大队那五百来人的作业。这不但让舰队上下急的直跺脚,第一个踏上滩头的大队长秋山好古少佐,更是大为不满。

    从昨天傍晚,他第一批登陆。并且没有选择较为稳妥的北方十五公里外的古镇口,而是很冒险的在迫近战场不过十公里的地方。

    之所以这样干,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们的马匹能够连续奔驰的距离一共也没有二十公里,从那里再赶过来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作为迅速、机动且注定要流血牺牲的骑兵,直面敌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等登陆上岸,他的马匹活动适应了一晚上,早晨起来他带领一队侦察兵出去兜了一圈,回来就气急败坏的大叫:“是哪个混蛋选择的登陆场?!他们难道没有搞清楚这地方到底有多少条河流,滩头有多么的泥泞吗?”

    从古镇口到吉利河一线,二十度公里的沿海区域,恰恰是水网异常密集的地带。夸张一点说,跟江南水乡有一拼,几乎每隔一公里就有一条河,要命的是所有桥梁还全都被破坏掉了。

    而他们上来的滩头,水下两公里都是深深的淤泥,舰船根本不敢开进来。

    上了岸,隔着一座山岭,南边儿是盐场,这边确实泥泞的芦苇荡!虽然也有几条小道是可以走人的,但那是给小规模的私盐贩子和海岛走的好不好?大批军队尤其是有马匹炮车的,走这样的小路会害死人的!

    这只能怪他们找的内应不够专业,穆洪再怎么精明,他也不过是个下级军官转职的海岛头子。大军行动需要何种地理条件,凭他一个半文盲哪里搞的清楚!

    一晚上,总算把骑兵大队给卸载完成。

    提心吊胆的步兵第三联队第一大队联合作战人员,才稍微松了口气,很庆幸地说:“多亏我们的敌人没有在这里设防,要不然麻烦真是大了。”

    秋山好古咕咚灌了一口酒,被辣的直哈气,很洒脱的一挥马鞭:“那是他们够聪明!漫长的海岸线时无所谓防御的。唯有紧缩在阵地上才是最好的出路。那么,既然你们已经开始登岸,骑兵队可是要先活动一下了!”

    “啊?!可是,我们不是应该暂时警戒,等待后面的主力跟上来的吗?”

    这边只有一个骑兵大队、一个步兵大队,古镇口那里可是有足足四个步兵大队和一个炮兵大队、辎重大队在的。此外,他们至少也应该等到工兵大队完成作业才是吧?

    秋山好古摇摇头:“战斗比的是把握机会的速度。等我们部署完成,敌军恐怕也已经什么都准备妥当了,那样要拖到什么时候?就让我们的骑兵,先试一试他们的火力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犀利!”

    所有有性格的指挥官,更多时候其实就是任性。

    秋山好古之中行军途中一时半刻都离不了喝酒的人才,形象固然好似慷慨豪迈的武士,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更有可能在酒精的刺激下作出一些不守规矩的事情来。

    比如说,制造旅顺大屠杀。

    动用一个师团的大军来攻击小县城,夺取战舰和工业设备这种事,在他看来一点都算不上名誉。

    军人的价值要体现在砍杀正式的军队上面,跟一帮民团较劲能感到光荣吗?

    所以他想尽快的结束这一场闹剧。虽然他只是一名骑兵大队长,少佐一枚,却并不妨碍他作为当今日本骑兵战士之佼佼者,导师、缔造者,可以独-立思考、自由决断,作出他认为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当大海之上,舰队主力被岸基大炮轰的狼狈逃窜之时,秋山好古却率领他的整个骑兵大队,一边缓慢的向前行走活动开,一边慢慢地迫近两条河隔开的两军战场。

    “鬼子大队上来了!还是一水儿的骑兵!人数不少呢。好家伙,那么些高头大马,能值不少钱!”

    孔光汉脑袋上冒着热气,舌头一舔干燥的嘴唇,两眼放光,好似色狼看到了浑身只盖着一层薄纱的小白羊儿。

    “怎么滴?眼馋了?真要喜欢,过一阵儿咱们也弄一支骑兵队出来,让你当队长?”

    杨浩笑着揶揄他,中国战争史几千年,骑兵在步兵心目中都是强大的象征。一直到坦克列装,都还保存有相关的编制。每一个将官都以手下有一支骑兵队为荣,老孔自然也不例外。

    孔光汉嘿嘿笑着直搓手,末了遗憾的叹气:“算了,咱有空了耍耍就好,正儿八经的骑兵还是算了,洗洗涮涮跟伺候老佛爷似的,受不了。”

    马匹有多么难伺候,算算成本就知道。基本上,一支骑兵队伍需要步兵五倍甚至十倍的成本投入,但面临机枪和自动武器时,却脆弱的一般无二。经过现代军事理念洗礼后的军官,才不会把他们当做致胜的法宝。

    杨浩拍拍他肩膀,安慰道:“等着吧。哪一天咱们的势力扩大了,工业齐备了,给你们弄一套装甲侦察车出来,到时候你就开着战车钢铁大炮战车出去,可比那娇贵的马匹威风多了。”

    孔光汉先是一喜,随即反应过来:“那时候俺还当侦察排长?不干!”

    杨浩哈哈大笑,转身急忙把命令传达下去。他知道,以日军的急性子,进攻应该不远了。

    昨天傍晚登陆的海军陆战队和少数工兵,一夜间紧急抢修两座桥,沟通横河两岸。秋山好古的骑兵大队毫无阻碍的顺利通过,来到距离吉利河岸三公里外的土岭上停住。

    他纵马上了坡顶,远眺对岸蜿蜒开去的工事,由衷的赞道:“果然不是寻常之辈,这样的战斗才有一点乐趣!命令下去,休息半小时,然后,发起进攻!”
正文 第二二四章 歼灭秋山好(上)
    &bp;&bp;&bp;&bp;在日本人看来,秋山好古是一名标准的武士,是他们大和民族杰出人物的代表。

    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皮肤白皙,有相当的西方白种人特征。

    他聪明好学,积极上进,凭自己的努力建立起一支强大的骑兵,可谓惊才绝艳。

    他喜欢喝酒,豪爽不羁,洒脱任性,更有慷慨大气的风范。其不拘小节,不爱洗澡,浑身臭烘烘的也没有任何的不适,这简直就是一名从战国时代走出来的武士样板。

    至于其毫无道理的屠杀旅顺数万无辜平民的做法,在日本人看来更是英勇果决的典范。不敢杀人的武士不是合格的武士。不敢乱杀人的武士,同样不配成为日本军人的榜样。

    这样一个被他们当做军魂捧上神坛,载入史册,受到亿万人敬仰,更特别拍出电视剧来纪念的伟大代表,今天却将踏上人生最后一段旅程。

    在此登陆的海军陆战队中队长龟田大尉气喘吁吁的赶来,对秋山好古毫无掩饰的做法感到极为不满,大声劝阻:“少佐,你这样做太危险了!敌军可是有很犀利的火炮,不能给他们袭击的机会啊!”

    秋山好古不在意的挥舞马鞭:“这还隔着三四公里的距离呢。那种很远就一炮命中之类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龟田君,我们进攻的路线准备好了吗?”

    龟田低声嘟囔:“该死的陆军疯子!”

    郁闷的使劲一甩脑袋,指着上游大约两公里的地方道:“越过那条之流,河水相对比较平缓,就算不用浮桥,马匹也是可以直接泅渡的。但是我不建议那样做,对面的家伙在那边建立了不少高高的战壕,我们侦查的时候,有很猛烈的子弹打过来。”

    秋山好古不但不感到沮丧,似乎有困难才能让他提起精神,饶有兴致的问:“那么有没有可能用火炮直接炸开?”

    “非常难!”龟田大尉摇摇头,“以我们的判断看,其厚度跟城墙一样,混合沙子的土层能够阻挡一切炮弹的轰击。少佐,最好不要异想天开,我们还是稳步进攻的好。”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骑兵的宝贵时间不能浪费在一切都准备妥当的等候中。突破不可思议的防线,才是我们要做的。请龟田君费心,准备佯攻的事情吧。”

    秋山好古像是在商量去哪一家居酒屋一样的轻松口气,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似的随意下命令。

    龟田大尉一口气堵在胸口,鼓了好几次,终究没有发作出来。他狠狠地一跺脚,猛地转头:“我去联络你们的登陆部队,那种冒险乱来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秋山好古遗憾的摇摇头。

    没过多久,东京第三联队长木村有恒中佐气急败坏的赶过来,大声呵斥:“秋山你这个混蛋!难道就不能老老实实的等我们大队上来吗?没有炮兵和步兵的掩护,你打算牺牲多少宝贵的骑兵来试探敌人的火力?他们有很多的速射武器,知道吗?”

    秋山好古无谓的耸耸肩:“那种靠不住的格林机关枪,没有传说中那么利害嘛!我不知道第五师团那些家伙是怎么被吓破胆的,那样的谎话都能编出来。中佐,既然您已经来了,那么我们立刻就进攻好不好?”

    “不行!坚决不许可!”

    木村有恒严厉的呵斥,但看到对方浑然不觉的摸起酒壶往嘴里灌,无奈的直摇头:“对这样一个随时都喝酒的混蛋,恐怕说什么都不会有用的。”

    他咬咬牙,果断下令让刚刚登陆的部队快速赶过来,哪怕只有一个中队也好,关键是把两门70野炮推上来,尽可能加强一下这里的重武器。能够让他们一点情报都摸出来的敌人,是异常可怕的。

    龟田大尉的海军陆战队和工兵小队也只好加入到准备作战的工作中。半个多小时后,两股步兵加起来近五百人,间隔一公里多,分别选定一处河岸,突然冲出去,开始修桥!

    “鬼子要进攻了!”

    观察哨的喊声立即传遍防线。杨浩亲自带领的一连迅速投入第一道战壕。在他们后方,多达上千人的预备役随之动作,呼啦啦散入深沟高垒之间,紧张的举枪瞄准对岸。

    担任他们班排长的,都是上次跟着在洞仙岭和平壤城打过日军的那批人。三百多人转入正式编队后,承担起整整三千人规模的扩充力量的骨干。说起来,有点单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杨浩一共就这么一个营的老兵,还是经过一次扩充的,半年内连续两次扩军十倍的话,整体战斗力会直线下降。在随时可能面临激烈战斗的时候,那种风险他不敢冒。

    因此,第一营的步兵编制不动。新增的三千人随之扩充,哪怕以一个营给一个连打下手,也好过他们在一群没经验的新军官领导下闹出各种漏子。

    如今的杨家军,规模已经扩充到超过3300人的一个团规模,还超编好几百。这场战斗,将是检验他们训练成果、迅速锤炼成熟的绝好机会。

    杨浩的声音通过电话传遍战场每个角落:“全体注意,没有命令不许开火!新兵注意观察老兵的动作,让他们修桥。各连排精确射手可以定点清除有威胁的目标,所有人小心隐蔽。”

    他自己不可能再挨个地方去安抚,经过一场战斗的老兵,和一营的军官士兵,临场充当起教师爷的角色,左右拍打新兵让他们放松。

    新兵手中全是清一色的莫辛纳干卡宾枪,也就是国产53式步骑枪。是兵工厂建成之后,制造的第一种制式武器。

    这家伙完全符合现阶段工人、士兵一水儿生手的条件。所有工人是刚刚从扫盲班出来,从传统手工艺者向产业工人转换的过程中,摸索着使用在这时代太过先进的机床。

    从一堆已经轧制好了的枪管粗胚开始,深孔加工、拉膛线,铣外圆,切割修型。所有零部件做工说不上精致,但胜在工艺简单,反复折腾几千几万次总能练出来。

    士兵也是如此,刚刚从文盲转为半文盲或合格,从小没摸过机械的手也玩不了太精密的枪械。莫辛纳干这种家伙最适合他们上手,另外皮实耐操,也是一个极大的优点。

    7.62x54r子弹的生产也是这么一个路子。别说什么落后不落后的,能保证量产的尖头弹都合格就是一大胜利!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如今的兵工厂一个月能生产出百万发子弹。而济南的官方兵工厂,连十万粒都做不到,已经先进的太多了。

    老兵和军官们对提携后进的活儿也学顺溜了,熟练地叮咛:“不用紧张!咱们手里的家伙比小鬼子的好使!你们头上的钢盔他们也打不穿,安全滴很!实在人多,边上还有机枪压着,那家伙,一打突突突的,顶一百条步枪,管保他们变成蚂蚱也蹦跶不过来!”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这个比喻,农民出身的新兵格外喜欢呐。

    转头看看不远处一个个堡垒中隐藏的大家伙,他们的心中满满的熨帖。有那玩意傍身,自家不用愁哇!

    分散在阵地中的老兵和精确射手,开始以冷枪猎杀对岸的工兵。

    全部装备四倍定焦瞄准镜的莫辛纳干狙击步枪,在两百米外可以精准的命中直身站立日军的胸膛。秋山好古开始还以为他们沉不住气乱放枪,但很快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随着枪声,不断有士兵惨叫着跌落水中。

    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惊讶的道:“哎呀?居然可以打得那样准吗?果然有一定的素质,但是,这样似乎还不够吧?他们的炮兵呢?”

    传闻中的内容,他都希望一一印证清楚,然后才能决定进攻怎么个打法。如果有,那就正好给他提供了突袭的目标,如果没有,那么进攻更加轻松一些不是吗?

    在这种水势平缓的河面架桥,尤其是修复之前的木桥,日军工兵比较有经验。

    他们甚至从船上卸下来大量的木板铁钉,这时候只要在仍然完好的桩子上固定,就能迅速的向前推进。这个速度,看上去很快。

    吉利河汇聚之前的支流不足百米宽,秋后季节没有太多雨水,河底平整多沙,深度一般。海军陆战队的侦察人员泅渡过,穆洪的海匪也多次从这里过路,摸得非常清楚。就算没有桥,顶多炮兵难过,但骑兵却一定可以过去。

    不断射击架桥工兵的冷枪引来激烈的报复,龟田大尉的士兵立即扑上去,依托滩头河堤开枪反击,以几个班轮番集火攒射,打得对面隆起的堑壕噗噗作响,烟尘乱飞。

    精确射手不动声色的转移阵地。

    二十分钟,两道桥梁修复过半---其实就是铺木板砸钉子的功夫。源源不断的门板从周围村子里抬来,简单快捷。水下又能站人,比搭积木也慢不了多少。

    新兵们心脏提到嗓子眼了,这样的距离了还不开火?难道一定让敌人冲到眼皮底下不成?

    眼瞅着他们呼吸急促,似乎要绷不住劲,四组火箭筒不声不响的从后面猫腰上来,两枚一组再三瞄准,猛地扣下扳机!

    “轰轰---!”

    两段桥梁从中间靠对岸的地方被齐腰炸断,破碎的木板呼啦啦来了个天女散花。

    秋山好古噌的跳起来,惊叫道:“这是什么炮?!后面居然拖着烟气的,难道是火箭?”

    战舰上使用的信号火箭并不稀奇,但用来打仗就很不可思议了。关键是,离着那么远,打得还那么准!

    不但摧毁了桥面,甚至连桩子都炸碎,他们不但前功尽弃,再赶工的难度立即提升。

    木村有恒马上命令中队士兵投入对岸射击,同时调集上来的两门小炮开火轰击堑壕,砰砰啪啪的爆响和沉闷的爆炸声开始震动平静的河水。

    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趁机一边开火,一边呼啦啦的下水在桥的两侧往前冲。

    秋山好古从地上一跃而起,上马之后一声唿哨,率领带队从山岭的北侧冲出去,直接越过两道浅浅河沟,直冲到上游五公里外的村庄。

    顺着河岸,一溜儿七八个村子几乎连成一片,沟通村落的主干道上,横七竖八堆满了石头沙包、木头瓦块,甚至还挖掘出大量的陷坑。不要说骑马,步行都别想轻易的通过。

    一夜之间,日军在忙碌,杨浩也没闲着。他把能够给日军添堵的招数全都用上了。

    侦察兵前出溜达一圈后回来报告:“少佐,村子里的人都跑光了,街道全部堵塞难行,恐怕要费很大劲才能过去。”

    秋山好古脸色一沉,马鞭在空中扫出一声呼啸:“炸毁房屋,强行突过去!然后,放火把它们全部烧光!”

    “哈伊!”
正文 第二二五章 歼灭秋山好古(下)
    &bp;&bp;&bp;&bp;日本人的矛盾复杂是外人很难理解的。

    他们可以看上去文质彬彬,礼貌周到的让人不好意思,脸上的笑容和善的堪比年画里的老寿星。但一转眼,他们却可以毫无障碍的变成冷酷毒辣的刽子手,用利刃砍下儿童的脑袋也面不改色,甚至丝毫不耽误他们吃饭睡觉。

    残忍,血腥,毫无廉耻,一切中国人用来形容禽兽的词语都堆到他们身上,也不会感到有半点的违和。

    他们表面上的衣冠楚楚,似乎只是为了给内在的兽性和混乱披上一层伪装。并且这片遮羞布扎的一点都不牢固,稍微刺激一下,立马就自动掉落。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这是民族特色。比如说,他们安排小学生认真严肃的现场观摩成片的屠杀鲸鱼,从血淋淋的场面中体悟到一种诡异的生命意义,然后还要写成作业。

    又或者,让小孩子与猪狗培养感情,给它们起名字,精心喂养大了之后,再屠宰成肉排送到他们面前,烹调过让他们亲自吃下去。

    人跟动物处的时间久了都是有感情的,甚至可以当做家庭成员来对待。日本人却用这种方式来教育后代,那些感情一点意义都没有,只有把他们动作食物吃下去,你们就不必担心面对世界上更多残忍的刺激。

    中国人无法想象这种凶残,冒顿单于当年也不过是让自己的部队跟随鸣镝射出箭矢,杀了自己父亲,就让史书大肆描述。日本人这种行为……估计他们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吧?

    一如秋山好古,一半的外在表现,放在中国历代也是豪侠壮士风范,比大庄客厉应九都潇洒气派许多。但现在只是一点点的不顺,他便很自然的说出一些不会让心神有半点摇动的命令。

    而他的士兵,更是毫不怀疑其正确性,只是特意提醒一句:“少佐,那样会让敌人觉察到我们到来的吧?”

    秋山好古昂起头:“正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骑兵就是为了迎着困难进攻的,为陆军减轻一些压力也是好的。执行命令吧。”

    “哈!了解!”

    随行工兵很快在一排排的土坯房布置上柞药,轰轰轰的接连爆炸,硬生生开出贯穿南北的通道。堵塞的街巷被重新打通,随后用麦秸草精心铺设的屋顶被点燃,大火随风蔓延席卷全村,滚滚浓烟顷刻间汇聚冲浑浊的长龙,直冲天际!

    七八里外的山上,经过劝告躲藏出去的农民远远地看到,顿时焦急的叫喊:“俺的房子啊!怎么就起火了?”

    “快回去,回去,把火给扑灭了呀,可别什么都烧木有了!”

    贫困的民众,唯一值钱的财产就是几间低矮的房子。那可能是他们几代人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基业,命根子。一把火这样烧了,谁也受不了。

    那几个村庄的老百姓一闹哄就全坐不住了,乱纷纷的往外跑。

    负责维持秩序的团练人员拼命劝阻:“乡亲们,千万不能回去!那小鬼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房子没了,等日后打跑了鬼子咱们再盖,杨大善人给咱工作,给咱重新盖大瓦房!”

    这话在昨天紧急撤离的时候,也是反复吆喝过得。当时多数人也都信了,毕竟杨家的名声,如今在附近几个州县响当当,那是沾上都能发财的传说级典范。

    但真到了眼前的危急时刻,却不一定那么好使。

    大火在吞噬他们的财产,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好似刀子在不断的刮掉他们的肉。杨浩的许诺,那是将来,能不能兑现,这么多的村子,那么多的人,谁知道会不会算话?

    信任不是那么容易培育的。加上这里本身属于青州府、诸城县的地界,跟日照还不是一回事,受到影响又晚,不少人心里头一着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七八个直接相关的村子,一两千还多的人,加上宿老和青壮劳力又都跟着去帮忙弄工事的居多,剩下的人有主心骨的太少。相互之间一鼓噪,顿时没了耐性,不顾民兵阻拦,甚至还拳打脚踢的硬是挣开一条路,呼隆隆的冲出山区,跑向村子!

    秋山好古的骑兵可不只是向前突破,在等到道路打开的同时,他们撒出去的游骑兵一队一队的在周围村落之间搜索。

    从山里跑出来的人,正好与他们撞见。一开始,那乱糟糟一大群的架势把日军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发现不过是一群没有任何武装的平民。

    十几匹、几十匹快马翻蹄亮掌哗啦啦冲上去,凶猛的气势顿时把老百姓惊得躲到路边沟里。领头的日军翻译用生硬的汉语喝问,让他们带路,却被毫不客气的拒绝。

    “不肯合作,就把他们统统杀光!”

    纵马如龙,刀锋雪亮,呼啸掠过人群,登时一片血肉纷飞!

    一些人顺着沟渠河坎跑回了庄子,忙不迭的打水救火。秋山好古得到报告,浑不在意的一挥手:“既然他们那么爱惜房子,就让他们永远的呆在一起好了!”

    登时又有许多的人被纵马砍杀,给哈哈狂笑着的日军丢进火场!

    杨浩接到消息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怎么都没想到老百姓会那么容易被人鼓动,深知日军凶残歹毒毫无人性,这闹不好就要一大群人惨遭毒手!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他们救回来!警卫排,侦察排,火力排,跟我走!”

    孔光汉赶过来一听这消息,当即劝阻:“你不能去!主将不可轻离战场,我带人去把老百姓吓唬回去也就是了。”

    其实他是担心杨浩的安全。

    杨浩严肃的摇头:“不行!日军来偷袭是因为杨家而起,如果让老百姓遭了灾我却没有亲自营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孔光汉急忙协调闻大刀的警卫排,又从后面预备队拉了足足一个连的步兵跟上。同行的更有原本作为压阵的四辆大车,带上迫击炮,呼隆隆的一阵风也似冲向北方。

    他们的反应速度已经堪称最快,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第一波腿脚最快的老百姓已经遭难,部署在那里的侦察兵不顾危险开枪袭击,却终究兵力太少,难以形成有效地阻击。

    杨浩抓着一名回来报信的侦察兵问清日军进度,用电台呼叫后方炮兵,立即朝还没起火的几个村庄开炮!

    “这样做有什么用?”孔光汉有些不解。

    杨浩道:“可以迟滞日军进度,另外爆炸地方,老百姓不敢靠近,希望这样能够稍微起到一点吓阻作用。”

    “但是那样一来,咱们的炮兵阵地就会暴露了!”

    “顾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

    部署在河山脚下的六门122榴弹炮紧急转向,按照标定的诸元瞄准那几座村庄,轰轰的连续开火。杨浩这边携带的迫击炮,也在逼进到两公里内之后,就地架设连续开火!

    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把秋山好古吓了一跳!正在村子里作业的一队工兵猝不及防,被连人带装备一起炸成碎片,沸腾的烟火冲起百米多高,震耳欲聋的轰响顿时让几里外回归的老百姓停住脚步。

    不少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俺的房儿啊,就这么没了呀!”

    但终究是不敢再朝前去了,那打雷似的巨响太过骇人,地面都为之震颤,一团一团的烟火飞腾,地动山摇!

    秋山好古和他的骑兵队被连连后退,跑到野地里去惊魂未定的看着不断变成碎块被崩飞的房屋,惊叹道:“这是大口径的火炮吧?威力真是很惊人呢!不知道被轰中了,会多么凄惨!还好还好,他们的的射术不行。顺便帮我们省下开路的麻烦了。”

    他故作轻松的说法,引起周围士兵的共鸣,一片哄笑声冲淡了刚才的惊吓。

    杨浩带着主力人员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最南端的村子,那里沿着河岸横向构建出两道防线,之前担任警戒任务的少数团练民防被爆炸吓得躲在里面不敢露头。

    杨浩没法让这帮连预备役都不是的民兵冲上去对付正规日军,他和队伍把四辆大车推到前方,揭开钢板,露出四挺俄式1910水冷马克沁!

    火力连的其余人员,也把几挺PK轻机枪架设完成,在战壕后面形成一列自动火力阵线。其余警卫排、侦察排则把手中的56冲全部准备妥当。

    闻大刀率领一个小组和一个排的士兵,从左侧田野中绕出去,沿途武力驱赶阻拦还在犹豫的平民,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

    前方,秋山好古骑兵大队主力在炮击结束后,加速通过后面的障碍村落,前方陡然开阔的野地道路,和突兀隆起的狭窄战壕一览无余。

    杨浩那稀稀拉拉的兵力部署,让秋山好古嘴角浮现出轻蔑的笑意,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抽出战刀高高举起,用力向前一挥:“冲锋!杀过去!”

    躁动的马群陡然脱缰,从道路、田野、之间横列成数百米宽度松散阵型,前后错开形成纵深,沉重的马蹄践踏蹈起浑浊的烟尘,声势隆隆,压顶而来!

    杨浩双眼怒气充盈,紧紧盯着他格外魁梧的身影,把手中79狙稳稳的锁定,轻轻扣下扳机。

    秋山好古的上身猛地一颤,满脸的惊讶和不甘,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突然栽倒。

    日军马队中响起一片惊呼声,就在这时,马克沁的爆响,陡然响彻堑壕!
正文 第二二六章 马克沁的狂欢!
    &bp;&bp;&bp;&bp;他们依照平时严格训练的那样控马纵跳,灵活飞奔,越过道道形同虚设的障碍,期望着凌空一跃,刀光闪耀,人头飞起的激动时刻。

    但一切随着秋山好古那令人信服的身影轰然倒塌,乱成一锅粥!

    “少佐!少佐中枪了!”

    “该死!他们打死了少佐,要报仇!”

    “复仇!杀光他们,用鲜血和人头为少佐祭奠!”

    秋山好古几乎是他们心目中父亲一般的存在,地位崇高不容亵渎。现在却当着他们的面给活活打死,作为一群有着浓厚传统武士精神的士兵,他们登时被一股杀神复仇的悲壮感给充满了大脑。

    但他们也只是把口号喊出来,还没等作出更进一步的动作,铺天盖地的子弹就降临了!

    从来没有经历过机械屠刀的洗礼,日军并不知道世界上会有如此残暴的家伙在肆虐。

    俄国版马克沁的粗糙丑陋枪口喷出密集的弹雨,在轻微的震颤中,如同一把把铁扫帚,狠狠地掠过前方空间。

    狂啸的子弹在落点上炸起急骤的飞尘,好似一支千米长的铁笔,苍劲有力的以泼墨大写意在广袤大地上书写。弯弯曲曲的烟尘一霎就奔走出数百米,所过之处,无论树木土石墙壁屋檐,无不应声爆开一簇簇的碎片。

    分散冲锋的日军骑兵,一头撞进成千上万子弹纷乱剿杀的阵型,健壮的马匹一眨眼被命中十几发甚至几十发子弹!躬身伏在马背上的骑兵只感到身下的伙伴陡然一颤,唏呖呖的长嘶中前蹄一软横身摔出去!

    “啊---!那是什么?!”

    “不可能!枪怎么可以打的那样快?!”

    “怪物!一定是怪物,我们为什么会撞上这样的家伙!”

    “我不相信,一切都只是幻觉,跟我冲上去,干掉他们……。”

    惨叫声,惊呼声,疯狂的发泄,极度的恐慌。各种繁杂情绪乱纷纷搅成一团,随着日军骑兵的疾驰弥漫在战场上空。

    其实他们总起来的反应就一个词---乱了方寸!

    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指挥官先死了。好不容易看到敌人,扑面而来的却是不认识的重机枪。

    冲在最前方的骑兵,被零星闪耀的子弹一扫,稀里哗啦的摔倒七八号。陡然暴露出的空间,让后方策马冲过来的人迅速填补,但紧跟着就步了前者后尘,在战马的血肉横飞中极其不自然的狠狠摔在地上!

    控制机枪的士兵都不算老手,充其量见识过一次战斗,第一次将沉重的大杀器投入战斗,他们本身就很紧张。

    但之前的平民死伤让他们浑身热血都被激发,两根拇指狠狠压下扳机,身子随着枪身抖颤不住的哆嗦,不自觉张开的嘴巴里,发出嗷嗷的喊叫,汗水随着子弹的**一起飚飞!

    250发子弹带欢快的抖动,子弹好似泼水一般刷拉拉打出去,弹壳连成一条线从另一侧叮叮当当的堆成小山,浓烈的硝烟和枪口风吹起的沙尘很快把他们四周弄得云山雾罩。

    夹杂着曳光射出的子弹,从浑浊空气中扫出去,更显出一股诡异的凌厉。

    他们也不会搞什么长短点射,节奏控制,基本上一扣到底,任凭子弹震动枪身缓缓地移动。

    前方稀疏的马队,一个个的目标随着弹雨的降临,结实的马身一眨眼被打出连串的窟窿!碎肉和鲜血肆意喷溅飞扬,惯性驱使下,垂死的马匹冲出去几米后脑袋杵在地上,骨头折断的喀嚓声令人头皮发麻!

    日军骑兵藏得很严实,被子弹直接命中的人极少。破碎的马脖子马头热辣辣的浇了他们一头一脸,纷纷露出惊愕表情的同时,被狠狠的丢出去,摔得骨断筋折。

    有的则跟马身一起拍在地上,一起向前滑行四五米,粗粒的沙石地面和坚硬的木头茬子,把他们的血肉豁开,磨得稀烂!

    惨叫声声,好似来到了地狱深处!

    仅仅几个呼吸,四个硕大的喇叭形空档被硬生生的撕扯开来,把骑兵阵列切割成五块。

    六七十名骑兵被当场扫翻在地,其余的操纵受惊马匹往旁边躲开,在弹雨骤歇之后,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军官目眦欲裂,挥刀向前,大声呼喊:“他们没有子弹了,杀过去,干掉他们!”

    凄厉如杀猪的嚎叫陡然爆发,数百匹战马再次腾跃。

    就在这时,静默的PK机枪突然发作!一百发的弹链随着枪身震颤激烈的抖动着,由熟练的机枪手操控下,极其有节奏的长短点射交错,突突、突突突、突突……各种鼓点的响动之中,比刚才精准许多倍的子弹一簇簇的扑向越发清晰的马匹目标。

    因为刚才的惊吓而集中密度超过一倍的日军,被十六挺PK锁定最前方,几乎每一次的长点射都有马匹被命中。

    剧痛之下哕哕儿嘶鸣的战马腾身立起,把骑士丢出去,又或者沉重的砸在地上,血肉与烟尘一起飞腾!

    噗通噗通的沉闷响声,在阵地前方此起彼伏,后面的日军透过马鬃看到,前面的人跑着跑着冷不丁就矮下去!这等毫无征兆的死亡,全部来自前方那些不停**火焰的极少数几个火力点。

    训练精良的士兵开始单手开枪,瞄着机枪垒砰砰啪啪的乱打,子弹在抖颤之下几乎没有多少命中率。

    他们开枪时弯曲的腰身,或者干脆直起来的上半身,却正好成为步枪兵打击的目标。

    战壕内,数百名新兵手中的莫辛纳干卡宾枪随即响成一片,噼里啪啦的子弹凌乱的夹杂在机枪速射之中,把他们落单的冲击马匹接茬撂倒。

    一公里外开始的冲锋距离,对于加速的战马来说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PK打完一根弹链的时间,剩下的日军已经冲到四百米外。这时候,再次沉寂的机枪咆哮,让他们心中再次升起希望。一张张渴望嗜血的面孔,亢奋的放光!

    三百米!

    战壕中,杨浩的警卫排和余下的侦察兵忽然起身,每个人手中一水儿的56冲,瞄准远处模糊不清的目标狠狠扣下扳机!

    三十发弹匣在十秒钟内被他们打空,紧跟着新的换上,接连不断扫射仍在持续。

    二百米!

    前方倒下的骑兵已经超过三分之一,将近两百匹战马横七竖八的分散在田野之间。但剩下的,却全部把速度提升到了最快,他们也似乎找到了前方守军的阵型疏漏,分散的更开,藏得更加严实。

    就在这时,四挺马克沁终于又换好了子弹带。喀拉上膛,机枪兵再次发出嗷嗷的喊叫,四道弹流破空发出刺耳的啸叫,在他大力的扭转下,又一次扫过近距离的战场!

    “不可能!他们怎么还会有那种东西!”

    已经清晰可闻的爆响声,让好不容易跑到现在的剩余日军心中升起一股绝望!他们不甘心的吼叫,对这等严重的不公平表示最强烈的抗议。

    但是,没用!

    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抱怨,四挺马克沁欢快的咆哮几乎成了战场上的主旋律!

    紧跟着换号弹链的PK也加入到狂欢之中,数十条56冲也掺和进来。看似稀疏的防线,每隔五米就有一个自动火力点的交错设置,把数百米宽的堑壕变成几乎没有死角可钻的密集火网!

    100米!

    仅剩下不到两百骑的冲锋马队可以清晰看到战壕后的士兵,甚至抬枪就可能命中他们。

    杨浩从身边捞起一条波波沙,71发的弹鼓满满当当,咬着牙关瞄准前面左右窜跳异常灵活的战马,猛地扣动扳机。

    沉重的铁家伙喷出一尺长的火苗子,7.62x25手枪弹以不弱于机枪的速度狂飙,精准的着弹点死死咬住那人和马,一个呼吸,在其身上起码打了三十发子弹!

    那战马的半截脖子,连同后面的骑士,被子弹打得血肉横飞,摔在地上时已经扭曲的不像样子。

    “垃圾!”杨浩冲旁边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冒着袅袅青烟的枪口稍稍一顿,随即瞄准下一个窜过来的目标,继续喷洒子弹!

    五十米!

    马队更加稀疏,彼此之间都拉开好几米的空档,机枪连射几乎难以发挥作用。突击步枪的长短点射也不太好使,往往一梭子过去都不一定能干掉一个人。

    杨浩大吼一声:“阔剑!”

    旁边的工兵应声按下起拔器,横列在阵地前方三十米外,突出面向前的数十颗定向雷齐齐爆发!成千上万的钢柱陡然形成宽度达数百米的广阔扇形杀伤面,把猝不及防几十骑兵当场打成筛子!

    那样的密度,那样的距离,根本避无可避!不管是在前排,还是在后方,对于杀伤半径超过五十米的定向雷来说,都是一样的下场。

    杨浩紧跟着又是一声吼:“手榴弹,给我狠狠的砸!”

    一把抓了两颗67式木柄手雷,抖手丢出去!

    数百名步兵紧随其后,乱糟糟的两百多颗手榴弹七扭八拐的各种角度转圈,纷纷落在二十米到四十米不等的距离上。

    “嘭嘭嘭---!”

    沉闷短促的爆炸,几乎看不到多少浓烟,一瞬间弹开的半径七米冲击气浪,交错混杂成一片数百米宽的预制破片杀伤阵列!

    数十匹战马在惊恐的长嘶中或者摔倒,或者陡然停住,或者扭身往旁边窜,或者被炸翻在地!

    仍然有一批突破而来,近距离下,便是突击步枪也来不及杀伤。

    杨浩大喊:“全都趴下!”

    无论是机枪兵还是步枪兵,数百人齐刷刷的缩头回去,少数反应不过来的,也被老兵按着脑袋猛地伏低。然后就见头顶上光影一暗,战马腾空越过战壕!雪亮的刀锋,贴着他们脑瓜顶嗖嗖的掠过,有些甚至在钢盔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最后的日军骑兵,冲过去了。

    杨浩麻利的换上一个弹鼓,霍然转身,左右看看没什么伤亡,怒喝一声:“全体都有,给我杀光这帮王八蛋!”

    腾地跳起来,枪口火焰蹦跳,弹壳横飞,一束铁流把两名挨在一起的日军卷进去!

    又是上百颗手榴弹劈头盖脸的砸去,爆炸把剩下的日军最后一点勇气也彻底摧毁。紧跟着爆响的自动步枪毫不吝惜子弹,一根根枪管打得通红,却把矗立的骑兵一个接一个的撂倒。

    一分钟的疯狂之后,眼前再没有一个还能站立的目标。秋山好古率领出击的整个骑兵大队,除了在两翼搜索巡弋的加起来不过百人外,其余的全部横尸在一公里纵深的战场上!

    望着远处还在惊慌逃窜的身影,杨浩冷森森的喝道:“一个都不要放过,把他们全部找出来,杀光!我们不要俘虏!把他们的脑袋都剁下来,让他们的鬼魂永远也回不了家乡!”
正文 第二二七章 杀光他们!
    &bp;&bp;&bp;&bp;这年头的人都信这一套,日本人自己也相信。[乐][读]小说.23x.首次对侵略有了切肤之痛的士兵们根本不用鼓噪,一个个双目喷火的冲上去,挨个拿刺刀把还在挣扎的日军扎死。有几个凶残一读的,甚至直接拿刀把人头活活的割下来!

    杨浩冷静下来给他们的粗暴作风整的一阵恶寒,这也就是他胆子够大。换做一个书生过来,估计当场能把胆汁吐出来。

    新兵们以班为单位,携带机枪分头去围堵逃跑的骑兵。在这样的糟糕环境下,骑兵速度根本跑不起来。他们对机枪又没有充分的认识,不少人犹豫不决,隔着几百米被突然袭来的子弹给扫倒在地。

    杨浩带领警卫排和剩下的士兵绕过着火的村子,来到北面遇难的乡亲那边,看到血流满地的凄惨场景,都是本乡本土的年轻士兵激动地浑身发抖。

    杨浩头一次见到日军的凶残,数不清的电影和字的描述,都比不上亲眼见到。他的心脏被狠狠的刺痛,牙关咬的嘎嘣直响。

    没有回避那些耄耋老人惨死的景象,他强迫自己瞪大眼睛,把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心原先那还带有一丝游戏的态度,此时荡然无存。

    战争就意味着灾难。比起战士直面生死,毫无防备的平民才更加的无辜和凄凉。不管日军因为什么理由,作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们和支持他们的所有人,都必须受到严惩。一个都不能原谅!

    同时,他更加深切的认识到,战火烧到家门口,会带来怎样可怕的连带伤害。从今往后,这种事绝不容于再发生了!

    一些从附近乡镇参军的青年过来,看到熟悉或听说过的乡亲如此下场,不只是气愤,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一些性格稍微软弱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杨浩大声喝道:“好好看清楚!这就是残暴的日军作出的事情,我们不努力战斗。只要他们到了我们的土地上。就会发生更多这样的惨事!今天只是几百鬼子,还是我们严防死守,都会有那么多无辜的死难者。在没有我们的地方呢?有更多敌人冲进来肆虐的国土上,成千上万的同胞。也会面对如此的威胁!好好记住他们无辜的眼神。这就是你们战斗的理由!”

    “杀!杀!杀光小鬼子!畜生。猪狗不如!”

    一声声切齿痛恨的叱骂,从年轻的喉咙挤出来,他们回望南侧战场的眼神。充满嗜血的渴望。

    杨浩让随军的记者过来,把整个现场全部拍下照片和胶片,这都是控诉凶残的敌人,警醒麻木的民众最直接有效地证据。

    他无心责备那些总是心存侥幸,总是以为有空子可钻,总是觉得他们会成为例外的平民。那种深入骨髓的国民性,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改变的。那是植根于化之,以千百年为单位代代不断强化扭曲的潜意识,在历朝历代“内残外忍”的愚民统治下,几乎彻底磨灭了抗争和警觉性。

    这并非是什么血统或者狼性羊性,其根本就是占据了统治上层和话语权的阶层,为了巩固他们的地位和特权,不惜将整个民族朝着愚昧与奴化无限拉低。

    在他们千百年的连续强化下,终于把原本充满创造力和战斗意志的伟大民族,变成一群眼睛只能看到身边三尺,根本不关心外界,不肯把眼光往远处看的愚民。

    当初创造这一套规则的人已经成了冢枯骨,但他们的遗毒却在祸害一代又一代的国人。而今,也正是那样一群人盘聚在人民的头上,敲骨吸髓,作威作福。对外奴颜卑膝,对内横征暴敛,欺压凌虐。

    这些人,都要用革命的火焰,把他们彻底的烧成灰烬,清扫到历史的垃圾堆里。并必须斩草除根,让他们永无卷土重来的机会。

    杨浩不是天生的革命者,他只是在学习如何当一名革命者。满肚子的理论,却比不上今天这一场血淋淋的教训。

    以往二十年的生活经历,耳闻目睹的世间万象,到今天却都随着一场飓风般的精神洗礼,开始蜕变。以前的他,或许只是个胆大手黑不怕事的莽撞少年,不受条条框框约束,也不管后果如何严重。

    现在的他,却开始把那种血脉之的野性,转变成对整个世界黑暗的抗争意识。

    更多的部队赶过来,站在死难者的面前,摘下钢盔,默默的注视。

    包括那些在高丽战场打过几仗的老兵,此刻也是肃然而沉默。眼前的人,跟他们村子的乡亲没有任何分别。

    今天,如果没有他们的战斗,或许就在明天,同样的悲剧,残酷十倍的灾难,就会降临到直接亲人的身上。

    如果没有人号召,他们之的大多数,乐多会在发现单独抗争无望后,默默的擦干眼泪,埋葬亲人,继续忍受。这也是无数国人曾经或者正在干的事情。

    数千年来,敢仗义执言的书生被他们坑尽了,轻生死重然诺的侠客被他们杀光了,天下太平,一团和气。群体的静默,最终结局便是整个民族的消亡。不想走到那一步的人,就只有揭竿而起,决死抗争!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报仇,报仇!

    同样的心声,同样的誓言,同样的呐喊,在这一刻迅速的传遍战场。

    正在河对岸组织进攻的木村有恒佐,远远看到升腾的烟火,表情轻松的笑道:“秋山那家伙已经开始行动了吗?果然还是这样张扬的性子啊!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样多的人把他视为帝**人的表率。哼,一读纪律性都没有的家伙!”

    随后的激烈爆炸,又让木村有恒一阵提心吊胆,急忙加紧对河对岸的佯攻,意图吸引足够的火力转移对面的视线。

    直至,激烈的机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轰然乍起又迅速消失的熟悉嚎叫声,都渐渐的停止。对面的守军只有一阵轻微的骚动,防御却丝毫没有放松,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十几分钟后,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兵跑回来,脸色好似刷了白灰一般,神经质的念叨:“死了!都死了!魔鬼,他们都是魔鬼啊!”

    两名士兵涌上去把他拖下来,木村有恒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大力的摇晃着,厉声呵斥:“混蛋,把话说清楚一读!到底谁死了?秋山少佐发生了什么事?!”

    那骑兵两眼之尽是惊恐,浑身颤抖如筛糠,鬼哭狼嚎似的尖叫:“他们都被打死了!秋山少佐也玉碎了!”

    “不可能!”

    木村有恒愤怒的一把推开他,眼皮腾腾乱跳,抓狂的大叫:“秋山少佐那样精锐的骑兵大队,就算遇到几千名敌人,也可以轻松的突破!就算不能突破,也可以机动避开。谁能杀得死他?你一定在说谎!”

    他还想再继续申饬那逃兵,却见那人胸前飚出一股鲜血,两眼翻白,嘴里咯咯吐出浑浊的沫子,只有出气没进气。抽搐了几下,死了!

    “八嘎!混蛋!可恶!”

    木村有恒在尸体上狠狠踹了两脚,胸膛急剧欺负,呼呼的喘着粗气,眼睛望向河对岸,心涌起一阵隐约的不详感。

    “难道说,真的有大量可怕的敌人隐藏在那边?那一阵大炮轰击时导致骑兵溃败的元凶嘛?如果秋山少佐真的死了,可是帝国陆军极大的损失啊!”

    很快,一连串的坏消息彻底击溃了木村佐的信念。

    零星逃窜回来的骑兵,都在陈述同一件事---敌军用可怕的密集子弹,把冲锋的骑兵全部干掉了。更糟糕的是,他们的脑袋都被人砍下来,眼下,已经有不下一千人的守军正在那里构建新的工事。想要奇袭突破,将变得格外困难。

    “呐泥?砍掉脑袋?!可恶的清国人,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他们不知道战争也要把保存一读武士的体面吗?”

    木村有恒出离愤怒了。他感到世界上没有那一支部队比眼前的家伙更可恶,更无耻。如此亵渎战士遗体的做法,实在太不人道了。

    但是他的心,却根本没有把同样被陈述的,秋山好古那些人杀了许多无辜平民的暴戾行径当一回事。这就是日本人一贯的思维方式,他们干什么坏事都是理所应当可以原谅的,别人哪怕一读报复或惩罚的行动,他们就会觉得受到了天大委屈。

    更糟糕的事情很快发生了。

    半个小时之后,河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喊:“小鬼子们,接着你们的宝贝!”

    紧接着,就见一颗颗黑乎乎的球状物被高高抛起,歪歪斜斜的飞过来。

    有些飞得比较近,落到河间,有的则跨越两百米,直接落到对岸。

    刚开始日军以为是什么爆炸物,忙不迭的躲开。但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大着胆子过去一看,赫然见竟是一颗颗的人头!

    其一颗人头,被用染红的军装包裹,那英俊的面孔,仍然带着惊讶表情的样子,毫无疑问正是被视为日本军人楷模的秋山好古!

    木村有恒双手捧着头颅,噗通跪在地上,瞪圆眼睛直愣愣的看了半晌,陡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秋山!少佐!”

    他猛地扭头看向前方,仍在接二连三往外飞人头的堑壕,歇斯底里的嚎叫:“突击!冲过去,杀光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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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二八章 汉奸都该死
    &bp;&bp;&bp;&bp;半天时间,第三联队第一大队的士兵陆续赶到。加上海军陆战队携带的两门火炮,一共四门70野炮压阵下,总数近一千人的日军发起第一次猛烈进攻。

    被炸毁的浮桥再次抢修,一个中队的力量向上游迂回,两面互相策应,打得有声有色。大多数士兵趟着浅浅的河水向前冲,才刚刚跳下河堤,迎面一片密集的子弹把他们全部淹没!

    吉利河的岸防工事中不知最多的,是机枪!

    以上次高丽作战后重新拟定的步兵编制,一个轻步兵营的通用机枪数量,多达45挺,另外还有10挺大口径重机枪!只是眼下因为生产跟不上,又是本土防御作战的关系,拉出来的暂时以水冷马克沁来替代。

    也就是说,在河岸防线上,只是机枪火力,就有超过55挺之多!

    这可不是本世界二战时都装备不利索的捷克式又或者布伦轻机枪,配备到每个班的,都是使用100发弹链的p!

    相应的,每个班的步兵主武器统一为莫辛纳干卡宾枪,正副班长则使用一条波波沙冲锋枪。

    这也就是通过实战验证,杨氏确定的第一阶段步兵武装基准。不靠新兵的步枪来射杀敌人,以足量的机枪压阵,另外,便是以一个营多达27门各种炮、18条火箭筒,来达成对这时代所有国家陆军的碾压!

    木村有恒盛怒之下。根本没有细细思量到底秋山好古是怎么失败的那么快、那么惨。而他也的确没有一个情报可以确定,对方到底操纵了怎样可怕的机枪。

    于是,当两面攻击的日军下饺子一样的跳下河。在区区四门小炮的轰击掩护下,一边开枪一边往前强突,结果立马变成一场悲剧!

    突然从后面掀开伪装,瞄准他们疯狂开火的水冷马克沁,好似铁扫帚一般的肆意泼洒子弹!转眼间数以万计的7.62x54r子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把成堆的日军西里呼噜的当场打死,变成死鱼!

    刮风也似从对面泼来的子弹。让木村有恒目瞪口呆!接连不断的凄厉惨叫声,深深的刺痛他敏感的神经。

    好在他的脑袋清醒的比较快。慌忙下令全体撤回来,从掩体后看着染成红色的河水,一时间茫然的不知道怎么才好。

    “中佐!这样进攻不行啊,对面的子弹太密集。我们必须要求海军以舰炮轰击滩头防线!”

    参谋长捂着帽子跑过来给他提醒。木村有恒下意识的点头:“对!海军,应该让他们的舰炮发挥一点作用了。”

    参谋长立即转身去安排人传令。事实上,他本人也被眼前的战斗给吓坏了!这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护送他们这一面登陆作战的海军,是第三游击队。只不过这时候,那几条战舰已经顾不上过来帮忙。昨天傍晚冲出去的十条x系列炮艇,在胶州湾躲了一夜,大清早的窜出来,兵分两路从后方突然分别前插,朝着两路护航的日军游击舰队发动突袭。

    在距离陆地战斗地点大约十五公里外的海面上。第三游击队的五条日舰,正狼狈不堪的奋力躲闪。但就算是从智利买来的新“摩耶”、“爱宕”两舰拥有20节航速,却怎么机动也无法避开。从他们舰炮射程之外密集砸来的76榴弹!

    五条对五条,x炮艇总吨位只有1000吨,但五门76速射炮,却可以一分钟打出100发高爆榴弹。并且精度和射程,远非日舰可以比拟。

    乱纷纷不断在他们周围和舰体砸落爆炸的榴弹,轰的日军焦头烂额。遍体鳞伤。想要追,追不上。躲,躲不开!要朝着本队靠近来联合夹攻?随后他们愕然发现,本队居然被轰的五劳七伤,不要说围剿了,现在连他们都在狼狈的逃命!

    南侧海面上的第二游击队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本队的重伤,联合围剿的战术顿时玩不转。另外五条x炮艇轻松自如的兜转过去,极快掠过海岸线的时候,往日军刚刚上岸的营地方向一口气打了两百多发炮弹,把刚刚站稳脚跟的步兵第二联队炸了个人仰马翻,七零八落!

    随后,他们掉头向北,冲到第二游击队的左近,离着老远用舰炮不住的骚扰,根本不给他们向前支援的机会。

    一时之间,整个日本海军全体,疲于奔命!

    伊东祐亨和大山岩熬得眼珠子发绿,愤怒的嗷嗷直叫。但这根本无济于事,他们仍然心有余悸的回望石臼港,那仍然硝烟弥漫的岸边大炮仍旧孤零零的、慢吞吞的,一发一发瞄准了目标,不停地追打。

    十公里时,它开炮。十一公里,它还在打,到了十二公里,仍然打。到了十三公里,继续打!

    虽然每次只有一发炮弹,但越来越精准的落点,让伊东祐亨抓狂了!

    这到底是什么炮?什么时候克虏伯炮有了如此惊人的射程?就算是强装药,拼着炸毁炮管的危险,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你一而再的不停打算怎么回事?

    并且那弹道极其稳定,落点的散布越来越小,好像这根本都没有达到其余力的定点似的。

    剩下的战舰七扭八拐的狼狈规避着,那一发落下来就能要人命的可怕炮弹,一直跑出十四公里外才开始稳住阵脚。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谁也没有心情再发表豪言壮语。

    伊东祐亨往两边观察,整个海军都在奋战,现在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登陆的步兵身上。

    这时候。被寄予厚望的另外一支力量,钟崎三郎和海匪头子穆洪为向导的海军陆战队,成功的从夹仓口下游滩头抹上了岸。

    这条路线。穆洪他们太熟悉了。虽然最近几个月来,因为官兵严查死守,让他们不敢公然露面。不过伪装成渔民和外地商客的他们,还是能够查遍整个海岸的情况。

    至少在昨天中午之前,此口岸没有任何的军事防卫。

    上了岸,穆洪派出去的探子分别兜了一圈,都回来报告:“没有军队!镇子里只有几个巡防兵。狗日的换了一身黑皮,腰里别着根棍子人模狗样的。待会儿就弄死他们!”

    当日这群混蛋也都吃了他们不少的过路费。后来被杨家不知怎么收服了,成了他们的走狗,连号衣都不穿了。

    海匪们对这类人可谓恨之入骨,巴不得找机会拿刀砍死一堆王八蛋。

    钟崎三郎松了口气。没有官军驻扎,只有一些巡防根本成不了事。就算有部分清兵在,他也是根本都不在乎的。谁不知道这一片地方,清军的装备一团糟,战斗精神更是一点都没有?恐怕大炮一响,早都跑干净了吧?

    不过他还不能完全相信海匪,海军陆战队的侦察人员紧跟着冲出去,分成几路冒险摸进镇子边缘,仔细观察确定里面的人也都撤光了。几个巡防兵缩头缩脑。看上去好似准备偷吃的麻雀,有点动静就能撒丫子逃窜!

    警惕性太高,没办法抓俘虏。

    小心翼翼探查过之后。侦察兵退回去。几帮人商量一下,当机立断,先占领镇子,然后再向北突进去袭击炮兵阵地!

    数百名日军呼啦啦涌出芦苇荡,也就是刚刚从岸边码头露头的时候,远处的巡防兵立马瞅见了。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光是跑还没问题,这家伙嘴里含了个哨子。吱吱的吹响,那尖利的动静儿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日军先头小队给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缩回去。但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预想中的大队人马冲出来包围!

    他们哪里知道,巡防兵的哨声,是吹给镇子里留下来的正规军警戒人员和情报站的人听的!

    隐藏在民居之中的留守人员立即被惊动,他们纷纷从跑出来,爬上高处一看,确定有大股日军靠近,马上回头用步话机或电话直接呼叫指挥中心!

    杨海卫接到消息,从地图上一瞥,随即命令右翼炮阵地的六门85加农炮调转方向,瞄准河口滩头做覆盖射击。

    几分钟后,刚刚全体冲上来的日军,就听头顶上一阵尖锐啸叫,数不清的炮弹劈头砸落,轰隆隆的巨响声顿时充斥他们的耳廓!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拉开距离,却正给了散射炮弹分头打击的机会!

    拖在后方的一个小队日军猝不及防,给接连十几发高爆弹轰的尸骨无存!

    跑到码头上的那一群,也不过是刚刚分散开来躲进仓库的下方,就被兜头砸来炮弹给笼罩进去。

    高射速的炮弹横空掠袭,脆弱的墙体根本无法阻挡,轻而易举的撕开房屋灌入地面,激烈的爆炸不止把建筑轰碎,数不清的破片更搅合着砖瓦石块横扫周围。躲在近处的日军避无可避,给一波接一波的气浪掀飞卷走,炸碎扯烂!

    勇敢的冲在最前头,却因此而侥幸活下来的钟崎三郎,被吓的差点傻掉,喃喃念叨:“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那里都是中国人自己的房屋,随便就炸掉,太不讲道理了!”

    穆洪等一众海匪的脸色却是一片惨白!他们这时都明白,根本不存在什么可以偷偷越过的漏洞。这里的防卫,早已经不是他们印象中的样子。

    吹响哨子,接着就有大炮轰过来。这里已经变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就等着他们这群傻瓜往里钻啊!

    没有人敢往回跑,甚至周围的房子也不安全。谁也不知道炮弹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小小的港口小镇,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被忽悠上来的海军陆战队大尉,双手揪着钟崎三郎的脖领子怒声呵斥:“混蛋!你不是说一切都没有问题的吗?为什么炮弹会打得那么快,还那么准?我的部队都牺牲了!”

    钟崎三郎也没话可说。明明这里离着炮阵地足有几公里远,送信儿的怎么也跑不那么快,也没有看到告警狼烟之类的玩意,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仓皇无计的左右看看,他忽然盯上穆洪,厉声道:“该死的家伙,这都怪你!要不是你说敌军没有防备,我们怎么会吃这样的亏?”

    海军大尉早都看这些所谓的反叛海匪不顺眼,拧着眉毛抽出太刀,一步一步的逼迫过去,对准穆洪的肚皮捅过去!

    穆洪冷冷的盯着他每一个动作,就在刀尖离着不足三寸时,倏地闪身让过!单手如刀狠狠切在那大尉的腕子上,手指一勾竟把刀夺过来,就势向上一撩,切断大尉的喉咙!

    几乎同时,其余十几名海匪猛地扑向离着他们最近的日军,刀光连闪,登时又砍倒几个!

    但剩下的日军却反应过来,刚才也有下手干掉他们的意思,当即用步枪格挡,双方狗咬狗打成一团。

    就在这时,街巷之中忽然涌来数不清的武装团练,他们都是听到炮响后按照命令从外围的战壕中赶过来。

    数百条枪团团包围内讧的海匪与日军,为首的厉应九横眉怒目,咬牙切齿的喝道:“汉奸卖国贼,死有余辜!”(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二二九章 进退两难的伊东佑亨
    &bp;&bp;&bp;&bp;“大庄客,咱们又见面了!”

    穆洪反手一掉太刀,刀锋上一点鲜血滴答落地,随着他缓步向前,一阵嘤嘤嗡嗡的轻微震动声传出。

    厉应九把手中长矛一振,同样上前两步,双目锁定独臂海匪,冷然喝道:“穆洪,你当海盗横行海疆,虽然也打家劫舍,总算还是个人物。但今日,你投靠日本人当汉奸走狗,却是猪狗不如,下贱之极!”

    穆洪黑红的脸膛一阵扭曲,嘴角抽搐,也不辩护,刚硬的道:“穆某自知今日没有好下场,故而别无他求,惟愿与大庄客再战一场。纵然死在你枪下,也是无悔!”

    厉应九眉毛一挑:“你此话当真?”

    穆洪桀骜的扬起下巴:“穆某所作所为虽令人不屑,却向来言而有信!”

    “哼!好,那就让你死在我枪下!”

    厉应九左臂一晃枪杆,穆洪以为他要进招,脚下一顿,定睛去看缠斗的枪锋。

    突然,厉应九右手一翻,亮出一把乌黑铮亮的.40左轮手枪,对准穆洪胸膛“砰砰砰”一口气打光所有子弹。

    穆洪如遭雷击,形状的身躯连连摇颤,紧跟着胸口漾出六朵血花,转眼就染得半边身子血乎淋拉。

    他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又瞪着厉应九,吃力的怒喝:“你……不讲信用!”

    厉应九不屑的瘪嘴:“傻鸟!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跟老子公平对决?你说要死在老子枪下的,这不能算不讲信用。”

    火枪,他也是枪。

    穆洪噗通栽倒,到死都不闭眼!

    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义气盖天的绿林豪杰厉应九,有朝一日不玩长矛改手枪了。你堂堂一个武人,还有没有一点节操和自觉?拿手枪打人这种事能发生在你的身上,简直掉价啊!

    厉应九却早已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粗鄙武夫。他如今乃是正儿八经的**者了,身担重任,哪能再跟一帮子武林人士似的,为了一点名声,为了找个好饭碗,动不动的打生打死血溅五步。

    旁边余下的海匪们都看傻了!他们预想中的一场大战根本没发生。等穆洪尸横当场才回过神来,唿哨一声就想来个鱼死网破。

    厉应九那还会给他们机会,收起手枪身子往后一撤,周围数百号人呼啦啦高低错落的均匀分散,手中步枪“啪啪啪”一顿暴打,登时把半包围的这一帮人,连同剩下的日军全部打死。

    重新给手枪换上子弹,厉应九迈步来到穆洪尸体近前,“呸”一口唾沫吐过去,回头吩咐道:“把他们的脑袋都砍下来,分门别类挂起来示众!麻了隔壁的!我看看以后谁还敢当汉奸!”

    几分钟后,杨海卫接到电话,听完情报站的汇报结果,淡定的扣下。

    邱宝仁和张佩纶一左一右,紧张的瞪眼问:“如何?可把来袭之敌拾掇了?”

    杨海卫点点头:“来的人不多,是一群曾经袭击过本县的海匪为内应。我说这次日本人来的如此利索,选的登陆点也是极好,都是这帮汉奸在作祟。已经全部处决了。”

    邱宝仁还没咋地,张佩纶却横眉怒目的叫道:“此等混账着实可恶!事关两国生死,他们竟无一点家国之念吗?该杀!真真该杀!不过,此事应当由朝廷做主明正典刑,如此草草处置,甚是不妥啊!”

    他还想再比划两句,借机显示一下他的官威和正统身份。

    杨海卫淡淡的道:“朝廷?你们的朝廷什么时候管过这种事儿?如果当官的能尽职尽责,又何来这许多败类?”

    张佩纶不乐意了:“此话毫无道理!方今天下圣天子在位,圣母皇太后仁慈广被亿兆生民,自中日龌龊以来,朝廷上下诸多官员无不殚精竭虑,兢兢业业!哪里有你说的这般不堪?”

    杨海卫哂笑:“我只看见李鸿章劳心劳肺的绸缪抗击日军,你们的朝廷上下却在抱着胳膊看热闹,连军饷都不给,甚至要想借此机会寻个由头把他收拾掉。”

    “荒谬!你可知朝廷列为宰辅,天下无数臣工为此争端耗费多少心血?若无我等一力主战,又何来今日之坚决抗争,大败倭寇乎?”

    张佩纶吹胡子瞪眼,张开两条膀子似乎要扑上去厮打,如同激怒的公鸡。

    杨海卫眼睛上下一扫他,淡淡的道:“我觉得,明朝末年烽烟四起,建奴造反。朝堂上倒是满地清流正人君子,以他们满嘴放炮的水平,天下有一百亿反贼也都灭了。结果却是,他们整日在为了私利争斗不休,把全天下耕地都占了不交税赋,运往前线的军饷粮秣装备都能票没,坐看江山易主却临阵逃脱。让皇帝孤零零吊死在煤山上,东林党清流,更是该杀!”

    这摆明了说他们所谓朝廷重臣,跟明末那些把国家整趴下了的混蛋玩意一路货色。

    张佩纶被他噎的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脚哆嗦半天,怒冲冲拂袖而去。

    邱宝仁无声的咧咧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踉踉跄跄离开的背影,摇摇头道:“我说杨……司令啊!没看出来你这脾气也够冲的。当面揭人家的短,当心张大人回头告你的御状啊。”

    他不知道杨海卫忽然哪儿来的这股子不平之气,人家张大人只是说点他们自以为正常的话而已,你给硬邦邦堵回去算怎么回事啊?大家以后还能不能一起凑活办差了?

    杨海卫哼道:“我看不惯这帮清流满嘴的仁义道德,动不动就把家国大事当成他们才能承担的重任。其实到了关键时候,却一个个只想着争权夺利。国家兴亡与他们有何关系?大不了再换个发型,换一身官服,继续奉承新主子而已。一群人渣!”

    邱宝仁却不敢接这个话茬儿了。其实大家都清楚,满天下的文人还不都是一个德行?偶尔能出几个另类的,多半下场也不怎么好。人家从小被教导的要“忠君爱国”,谁来当君主根本不重要。至于是哪个国,总之说汉语用汉字,关键是用他们这帮人来当官就好了嘛。

    像杨海卫这么指着鼻子骂,他是绝对不敢的。得罪了那帮家伙,不但会被他们整死,还可能被写进史书,污蔑谩骂,那是祖宗十八代都跟着蒙羞啊。

    当然邱宝仁还是不知道这帮人的节操可以掉到何种程度。

    在本世界的以后几十年里,数不清的新一代清流---应该称他们为公知,哭着喊着要给中国人从里到外换一个新。中文都不用了,凡是中国字儿写得东西统统要烧毁,灭绝。最好能给中国人扒了皮换一身白的,血都抽掉,让洋人来帮忙度度种儿,那才叫痛快。

    当然还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全体中国人都不吃不喝,脱光衣服排队跳进太平洋,自我毁灭了,把地方让出来给洋主子们住。还不能游得太近,万一淹死了又飘到岸上,岂不是污秽了洋大人的眼睛?

    绝大多数学问不深甚至不识字的中国人,还真想不出来如此绝妙的主意。却都是他们这些自命为道学先生、文化正宗的酸腐文人,读了一肚皮的圣贤书,却干的净是狗屁倒灶的混账事。

    张佩纶来到此地二十来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跳腾,杨海卫已经忍他很久了。

    杨海卫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指挥作战,邱宝仁却苦逼了。指挥部他呆着不是,不呆着也不是。日军还在外头没撤走呢,他的人也都在船上船下跟着帮忙,正是热火朝天的当儿,可不能有任何意外。

    他忽然有种上了贼船,就再难下去的感觉啊!

    其实还有个原因杨海卫没有说,指挥部里敏感的东西太多了。他不担心邱宝仁看到了会到处乱说,毕竟作为一名历史留名的海军舰长,其已经通过战争中的表现来明确了气节如何。

    张佩纶这种文人就不同,在他们眼里只有他们效忠的主子朝廷,只要能为他们的前途增光添彩,拼着杀头他都敢把看到的一切说出去。

    杨海卫不担心清廷那帮不学无术的玩意搞明白,可别忘了,到处都有的英国人,却一定能够从里面看出问题来。到时候英国海军蜂拥而来,杨家这几条人枪,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还不如趁早绝了这一门儿,省的后患无穷。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杨海卫身边再无呱噪。港口战场也异常的平静,日军始终游弋在十五公里左右的海面,每条战舰费劲巴拉好不容易把火扑灭。“千代田号”虽然把窟窿堵住,却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能飘回国内算是最好的结果。

    其余还有战斗力的“新浪速”、“严岛”、“桥立”、“新八重山”等几条战舰,浑身伤痕累累,爆炸几乎摧垮了上层建筑。火炮虽然大部分完好,却谁也不敢上去试一试,看看能否顶得住大口径炮弹的穿击。

    说到底,伊东祐亨害怕了。

    岸上的防卫火力强大的超乎想象,射程又不在舰炮之下,威力更犹有过之。这仗根本没法打!

    傍晚时候,好不容易穿过交战海域送来登陆作战的报告,大山岩一看结果险些晕倒。秋山好古的骑兵大队整个被歼灭,脑袋还给人割下来当球一样的丢到阵前!

    更为严峻的是,第三联队中村中佐判断,以当前之兵力,根本无法正面突破防御。除非舰队可以提供抵近炮火支援,干掉他们的奇怪凶猛火力。

    左翼战场更是不堪,被炮艇一顿轰之后,又给山上的炮台突然一顿乱炸,如今伤亡数字上千,部队军心士气异常涣散。

    前去摸炮兵阵地的那一拨人,只看岸边的异常爆炸,就知道他们凶多吉少。

    伊东祐亨左右无计可施,竟是进退两难!

    大山岩依然坚持他的看法:“等到夜间!登陆部队全部出击之后,以至少一个联队的兵力突击正前,相信一定可以打开缺口。”
正文 第二三零章 想吃饭?吃炮弹吧!
    &bp;&bp;&bp;&bp;天黑下来的时候,杨浩又一轮机枪扫射把对面的日军打回去。随即安排后面的人往前送饭,同时自己操作加装红外夜视的航拍器,悄悄越过河面,在几百米高处俯瞰战场。

    当面的这股日军从昨夜下船,到今天都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许多人还头昏脑胀,一天的战斗又伤亡比较严重,没有任何进展,士气并不是很高。

    最糟糕的是,日军的后勤还没有完善,士兵随身携带的口粮非常少。此时被海边的凉风一吹,一个个儿的又冷又饿,浑身乏力。

    木村有恒中佐非常无奈,命令留下少数袭扰部队继续开枪,主力后撤到土岭的后面和附近的村子里,埋锅造饭。

    负责该战场的步兵第二旅团之西宽二郎少将,在晚上八点钟带领第一批人马赶过来。一看他们那没精打采的样儿,顿时不悦的呵斥起来:“木村君,就算有一时的困难,也不能因此而垂头丧气!我们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一定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木村有恒才没那么有信心呢,嘴上嗨嗨的答应着,随后就问:“少将,海军那边打得怎么样?到底牵制住多少敌人的炮火力量?”

    西宽二郎一时语塞。这话该怎么说?难道告诉中村白天的时候,联合舰队吃了大亏,主力舰艇沉了好几条,现在连稍微近点儿的地方都不敢靠近?

    他这么一犹豫,木村有恒登时看出毛病来,再联想到白天盼望了半天也没有来的海军舰炮支援,他有种非常不详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肃然问道:“少将,是不是海军出了什么意外?”

    西宽二郎含糊其辞的回答:“他们遇到一点麻烦,不过那不重要。我们这边可以取得巨大突破的话,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现在,还是让部队抓紧时间吃饭休息。明天凌晨,我们发起全面进攻。”

    木村有恒失望的暗自叹气。不过看到少将阁下亲自带来了两个大队步兵,还有一个大队的炮兵,一个中队工兵,本方可说是兵强马壮了。

    八点半,日军分成几簇在横河北面开饭,距离吉利河足足五公里。跑那么远,显然是为了防止遭到炮击。

    他们的想法是好的,周围仅有的两个可以窥探的高地,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前面还有土岭子、树林遮掩,黑灯瞎火的,不必担心被发现烟火。

    可日军大概想不到,会有人从几百米高空窥探。虽然红外摄像机拍不清楚地面的详情,却足以捕捉到一簇簇的火光。日军严格按照操典一簇簇的分开,把枪架起来等着热饭做熟,杨浩却已经趁机把大概的坐标诸元给计算出来。

    阵地后方,火力连长朱茂林亲自带领两个各有六门炮的炮兵连悄然布置完毕。

    这么别扭的编制,也是因为部队扩张太快,军官跟不上来。半个炮兵营的队伍,如今却让他一个连长兼着。

    不过朱茂林一点也不觉得受累,精神抖擞的跑前跑后,务必把一群新兵蛋子照顾妥当。他也是有目的,杨浩说过,打完了这一仗部队要扩充为团,会设立一个炮兵营。眼下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担任营长,但他还得堤防从别处蹦出来抢位子的家伙。

    两个连十二门75博福斯山炮,之前布设在潮河南岸的两城集,基本没用到其发挥作用。现在全部推到前线,一堆炮兵兴奋的摩拳擦掌。

    杨浩把目标诸元报过来,朱茂林拍着胸脯打包票:“您就放心吧的,保管把小鬼子炸的哭爹喊娘。麻了隔壁的跑到咱家地头上来捣蛋,还想好好吃饭?”

    杨浩笑着点头:“要的就是这效果。不光让他们吃不了饭,也不能让他们睡得着觉。今儿晚上就看你们的了。”

    朱茂林有点遗憾:“后头那些大炮太沉了,挪动一回太费劲,要不然,直接上去,炸不死一堆王八操的!”

    后方那些122榴弹炮,粗壮的口径看着就让人心里头给劲。朱茂林做梦都想哪天换一堆上来,但无奈这路况根本不适合,除了能拆解开来的小炮之外,想要拖着两吨半重的大家伙跋山涉水,只能是想象。

    话虽如此,其实眼前的75速射炮也足够他嘚瑟的。一分钟25发的射速,高达9千米的射程,可以拆成八件儿让马托着跑,这简直就是划时代的大杀器啊!

    十二门炮两门一组各自标定一个坐标,紧张的调整完成,朱茂林两只拳头抓挠一下,举在空中晃了晃,狠狠的向下一劈:“一发试射,开炮!”

    “嘭、嘭、嘭---!”

    一溜儿烟火在后方倏然蔓延开去,节奏分明,此起彼伏,好似一曲黄钟大吕在奏鸣。

    六公里外的日军营地中,急骤的响起接连不断的爆炸。航拍器的镜头中,大团大团的闪光晃得画面一阵阵浑浊。

    杨浩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每一个光斑,估算落点与实际瞄准位置的偏差,迅速的报出校正数据。旁边的通信兵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传递给后面的炮兵。

    日军这边,木村有恒刚刚端起一碗稀粥还没来得及喝呢,冷不丁的炮弹就落在离着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震动和冲击让头顶上唰啦掉下一层尘土,登时弄了他一头一脸。再看碗里,白粥变成泥浆,没法喝了。

    “八嘎!可恶的家伙,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他已经饿得前腔贴着后背,肚子里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正指望这碗粥撑一撑呢,这下子全毁了。

    不过抱怨的话刚刚出口,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不对劲!敌军怎么会知道他们正好开饭?并且炮弹落点还那么准?蒙的?那也太巧合了!

    丢掉瓷碗,木村有恒抓起战刀冲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大喊一声:“全体注意,防范炮击!”

    正围在锅边上闻着香喷喷的味道,等待开锅的日军登时乱了套!不过他们训练有素,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拿枪,然后按照班组利索的往边上的掩体躲避。

    动作很快,但效果却并不好。

    因为没有估计到可能被炮击,他们呆的地方又是一片打谷场,周围的草垛根本不顶事儿,想找个散兵坑都没有。

    另外,这时代的陆军士兵也基本没有躲避大炮轰击的经验。时下全世界的步兵炮还处在黑火-药向无烟药过渡,榴弹的爆炸威力远远没有十年后那么强。如日军这般,作战时经常把大炮推到阵地前沿直线轰击,完全是拿破仑时代一个路子。

    种种问题,导致他们的麻烦大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天空中突然一片嘈杂的呼啸,紧接着,密集的炮弹冰雹也似呼啦啦的砸落!爆炸声接连不断,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他们耳朵聋了,脑袋发蒙,火光闪耀刺激的两眼目盲,惨叫声和惊悚的肉体损坏声此起彼伏!

    撒了欢儿一样开打的山炮,经过热身之后开始展现出可怕的威力!朱茂林劈头先给来了个六发急促射,稍稍调整后,紧跟着又是一个八发急促射!

    这可都是一分钟之内连续打出的炮弹!在不需要控制消耗,不必担心火炮炸膛的情况下,他们只需要卖力的把整装炮弹塞进炮膛,拉绳开火打出去就好。

    但对日军来说,这却是一场噩梦!

    木村有恒叉着腰刚刚走到外面,被近处一发炮弹气浪掀的横飞起来,狠狠撞在土墙上。

    还没等他喘过气,又是一发炮弹从近处落下,炸塌了的墙壁狠狠的砸落,半米宽的夯土墙压住他的两腿,疼的他嗷一嗓子险些晕过去!

    呆在另一处营地的西宽二郎处境稍微好些。他们在另一个村子的祠堂设立了前敌指挥部,头顶是砖瓦结构,四周有大树遮阴,比较隐蔽。

    但驻扎在外头的士兵却没那么幸运,他们从下船之后经过短暂的休整,立刻跋山涉水的跑了近二十公里赶过来,已经精疲力尽。本来是要吃一顿饱饭后美美的睡一觉,突然炮弹就砸下来了!

    清一色的高爆榴弹,每一颗都能把一个四间房的院子给覆盖了。在外面的日军士兵无遮无拦,有的甚至还没离开火堆,爆炸过来不但把他们炸死炸伤,更有不少人身上着火,烧的吱哇乱叫!那动静,惨不忍闻!

    西宽二郎冲出去往远方一看,流星一般不断飞来的炮弹纷乱如雨,周围几处军营都陷入爆炸火海,这显然是一次全面的轰击。

    闹不清楚为什么被人摸得那么准,他当即喝令:“告诉各大队,立即进入警戒!小心敌军连夜袭击。另外,立即查清楚炮弹从哪里打过来,找出他们的炮阵地,摧毁它!”

    指望别人不来偷袭,那种事情太可笑了,但前面并没有枪声,说明还只是炮击。却是谁也不敢保证,那人来不来。

    回到祠堂里,他摊开地图在上面迅速的浏览,寻找可能隐藏炮位的地方。如果能推断出来的话,马上做出反击或者还有一点机会。

    他此行可是带了一个大队的火炮,虽然仍旧只有70青铜炮一种,数量却不少。加上之前的四门,那也有16门炮可用。虽然射程都不咋地,威力也就一般般,却也应该有相当的威吓力了吧?

    只不过,西宽二郎还是把麻烦想得小了一些。

    在接下来长达十分钟的时间里,他的耳朵始终被炮弹的爆炸声所充斥!从头到尾,竟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不断落下的炮弹数量,更是多到一个令他心惊肉跳的地步!

    一百多发爆炸榴弹!

    这是他估算出来的数字,还只是落在一处营地中的。那么加上其他营地的,岂不是要超过五六百?!这么多爆炸弹落下来,会造成多么大的伤亡?

    一想到这点,少将阁下登时额头飙汗,浑身发寒!

    他冲出指挥部,不顾警卫阻拦的冲到营地外,眼前一片烟火弥漫,伤兵的凄厉哀嚎此起彼伏,好似进了黄泉地狱一般的惨烈景象!

    大多数对炮击没什么经验的士兵,不少人都聚在一起,或者离着不远,结果一发炮弹落下,给一锅端了的都不罕见。房倒屋塌,帐篷烧毁,枪械有成堆被炸碎的!

    西宽二郎身子一晃,扶住旁边的半截树干,颤声吩咐:“伤亡……立刻统计一下伤亡数字。还有,请其余各部汇报炮击的结果。明晨的进攻,取消!”

    吉利河东岸,杨浩止住炮兵,朱茂林浑身大汗淋漓,意犹未尽的叫道:“这还没打完一个基数呢,咋就停了?”

    杨浩摇头:“打再多也是浪费,鬼子基本上没什么劲了。等下半场吧。”

    “好嘞!”朱茂林兴冲冲的又去做准备了,起码先把炮阵地给转移了,这是标准作业。

    日军的实际情况比杨浩判断的还要惨,一直到半夜统计出伤亡数字时,西宽二郎一看减员一个大队,心里登时哇凉哇凉的。
正文 第二三一章 仓皇撤退
    &bp;&bp;&bp;&bp;两天时间,没有丝毫进展。步兵总损失人数超过三千人,其中包括以整个骑兵大队。

    摆在大山岩面前的战报汇总,如同一块千斤巨石,压得他心跳都有点不利索了。

    不管之前的情报中是怎么评价杨氏的,从现在开始,大山岩都要将那些说法当作屁话。他唯一觉得中肯的评语,便是这次面对的敌人,乃是帝国从来没有预料到的、在世界范围内都堪称罕见的一股强大力量。

    是的,在他的心目中,首次用上“强大”这样的字眼。

    任何一股势力,能够凭自己的力量在几次交锋中导致超过六千日军的伤亡,都足以称之为强大,而不必有任何的怀疑。

    面对同样一筹莫展的伊东祐亨,大山岩含有的表现出从不示人的沮丧:“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已经称的上是可耻的惨败。中将,我们必须考虑如何体面的退却了。”

    伊东祐亨听来,如同晴天霹雳!他惊叫道:“阁下!难道您也以为,我们没有办法取得这次战役的胜利了吗?”

    大山岩冷峻的摇头:“非常难!我不会说完全没有可能,但至少目前看来,我们之前制定的计划完全行不通了。敌人绝非毫无准备,事实上,他们一直在准备着遭遇类似的战斗。如果坚持让部队进攻的话,最后的损失将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沉重。中将,我们最大的目标,可是庞大的清帝国啊!”

    伊东祐亨默然。

    他已经反思过行动中的各种错误决定,最后却发现。其实不论对与错。他要想轻易取得胜利几乎不可能。驻守在前方的神秘敌人。有足够的手段达到两败俱伤的战果。帝国到底是否需要这样的胜利来彰显武功?这个真不好判断了。

    但是他不甘心啊!付出多艘战舰的损失,陆地上死了那么多人,至今没有靠近目标一步,就这样退却了,帝国会怎么评判他的表现呢?历史又将如何记载,难道他伊东祐亨中将从此就要钉在耻辱柱上无法解脱了吗?

    大山岩眼神复杂的望向他:“从战略角度看,我们更有把握战胜清国的部队。帝国需要取得阶段性的胜利,或许稍微退一步是个不错的方法。我们的第一旅团正在向旅顺开进。中将,是时候做灵活应变了。”

    “但是,眼前的大敌怎么办?我们付出那么多的心血,这样的羞辱……。”

    伊东祐亨的犹豫和不甘,更像是输光了最后一张钞票的赌徒,内心在挣扎,却不知道是不是该博一铺决断生死。

    大山岩淡淡的笑道:“不应该把眼光局限在帝国方面,如果通过我们的失败来证明对面敌人的强大,也许会引来更为凶狠的力量来决定他们的败亡。”

    “您是说,英国、俄国人。和清国朝廷?”伊东祐亨吃惊的瞪眼。

    大山岩微笑点头:“虽然那样的话,帝国可能没办法获取最大的利益。但是请相信,我们终究不会是一无所获。”

    为什么发动这次的进攻?抢夺铁甲舰,抢劫造船厂和兵工厂,劫掠工人与劳动力,获取技术装备与强大的资源。顺带着,为之前的一系列羞辱复仇。

    成功,帝国会获取更多利益。失败了,证明敌人的力量比预想中更强大。躲在背后的英国人会不动心吗?向来对内警惕多过对外的清国政府会置之不理吗?

    不,结果其实已经注定了的。而日本只要逼迫清国认输,获取至关重要的战争赔款和割地,那就足以奠定继续强大的根基。长远利益,并不矛盾啊!

    伊东祐亨不甘心的转头看向海岸。漆黑一片的远方,矗立着强大到不可摧毁的敌人。已经重伤的舰队开过去,只会换来全体损失的厄运。他,还能不能再试着冲击一次呢?

    计算过各种条件,令人无奈的结果是,不能。

    主力舰全部受伤,唯一有能力快速进出近海区域并给予有效打击的“浪速”号,可能只要一发305炮弹就会被炸沉。这样的冒险结果,他根本承受不起。

    “那我们……就这样撤退吗?”

    “不然又能如何?没有希望的战斗,果断的撤离是最明智的办法。”

    大山岩,强忍着一辈子都没遇到过的羞辱,咬牙作出无奈的决断。

    凌晨时分,总撤退的命令通过通信舰传达到两侧的地面进攻部队那里。刚刚吃过大亏的两方面陆军尽管各种不乐意,却依旧比不过严峻的现实,仓皇的丢下面前敌人,趁着还没有被战舰打过来的空档,转运上传,匆忙撤离。

    杨浩在前线踏踏实实的蹲着,等对面的日军发起凶狠决绝的进攻。在他向来,日军已经毫无后退的余地,死了那么多人,他们还不得发疯一样的往上冲?那正好发挥一下自己机枪的杀伤力,干掉狗日的。

    但一直等到后半夜,前面除了零星的枪声骚扰之外,期望中的报复都没有出现。到了后半夜两三点钟,寂静过分的气氛让他终于觉出不对头。

    利用航拍器升空俯瞰,没有看到预料中那些悄然摸到阵前准备三四点钟进攻的俄敌人,却是火头熄灭后,空荡荡的一片营地,一个鬼子身影都没有!

    “嗯?人都跑哪儿去了?”

    杨浩生怕日军耍花招,急忙打电话要通南部战场和杨海卫,把这一情况汇报过去。杨海卫颇感意外,联系炮艇队询问他们的观察情况,得到的回报是,日军正在往船上装人。

    “想跑?”

    意外之余,杨浩心中的火气腾的窜起来。麻了隔壁的,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不管日军基于什么理由撤退。就这么让他们跑了那也太便宜了他。混蛋东西杀了那么多人。祸害那么多房子,打不赢就想走,当真以为这世上的道理都站在他们那一边啊!

    杨浩当机立断,命令前沿防卫部队突然打起照明弹,在刺眼的光线照耀下,对当面的日军留守袭扰部队突然发动猛烈的进攻。

    南北两线,守卫一天两夜的部队突然发作,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猛烈地爆发下。把凌乱放枪的日军一下子压趴下在地上抬不起头。趁此机会,以老兵连为骨干,附带几个连的新兵凶猛的扑出阵地,直奔前方的战场!

    仅仅一个照面之后,剩余日军不战而逃!那撒丫子狂窜的姿态,竟然让守军一时间想追都追不上。

    杨浩好似一脚踩空了,当场傻眼:“这是传说中悍不畏死的日军么?搞错了吧?他们不应该迎着枪炮英勇无畏的冲上来,一直战斗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才肯消停的么?”

    时间隔得太长,可用的资料太少。事实是,这时代的日军还没有因为连续战胜两个强国而变得信心爆棚。自信过头,狂妄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他们多半也是没经过战斗的新兵。在之前的炮火和机枪打击下,没有临阵逃脱就已经堪称坚强了。

    黑灯瞎火的,杨浩不敢让头脑充血的新兵蛋子们追击太甚。一部分日军海军陆战队,朝着吉利河下游拼命的逃窜,直奔他们登陆的信阳场而去。

    杨浩就率领一个连老兵外加一个连的新兵,在警卫排的簇拥下自动火力开道,一刻不停的直追出去几公里远,在海面上,终于遇到敌军的阻击。

    海面上影影绰绰的舰船身影,不断来往于岸边的小艇,都预示着一场仓惶撤退的进行。这一次,日军真的是发现不妙要撒丫子窜人了。

    杨浩急的直跳脚,破口大骂:“混账王八羔子,该来的时候你们不来,现在不该走的时候要走,没那么便宜的事!炮呢?全都给我拉上来!”

    没有随行的大炮,两个连各自携带四门60迫击炮和少数弹药,杨浩也不嫌少,吩咐他们全部匆忙部署完毕,以最大射程朝着海边儿猛烈开火。

    突如其来的爆炸,把靠岸的小艇惊得急忙躲开,簇拥在滩头的日本陆军好似炸了马蜂窝似的轰然四散,找地方躲避。没有准备的人眼睁睁看着爆炸近在咫尺发作,狂暴的烟火气浪钢铁破片一转眼把他们切削的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日军彻底乱套了。

    撤退的命令下达,全军上下战心不足,回乡心切的新兵更巴不得早一点上船。此时天降炮弹等于给他们脑门子上加了一道催命符,不少人惊慌之下,直接跳下海去,朝着两公里之外的舰船疯狂游动。

    “你们也有今天!”杨浩裂开嘴角,狰狞的笑着,冷硬的下令,“狠狠的打,把这帮狗日的全部赶下海去!有本事他们直接游回日本,要不然,就死在这里喂鱼吧!”

    轻机枪、波波沙冲锋枪开道,一簇簇的火焰伴随密集的弹雨泼洒,把杂草丛生的滩头一次次的扫平截断。接连落下的迫击炮弹引发汹汹烈火,被风一吹,就沿着废弃的盐场芦棚和芦苇荡蔓延开去!炽烈的火焰一冲几十米高,明晃晃的亮光下,一个个狼狈逃窜的身影,成为枪口下最显著的靶子!

    “干掉小鬼子,把他们杀光了哇!”

    亢奋的呐喊声,在阵地上此起彼伏。陆续加入战斗的机枪带来越发密集的弹雨,硬顶着拦截的日军来不及组织有效的反击,刚一露头就被铺天盖地的子弹给放倒,噗噗噗的闷响,血花四溅,刺耳的惨叫声让埋头趴在盐田沟渠下的日军军官心如刀割,却无可奈何!

    几艘游击舰队的舰艇在硬抗x级炮艇的袭扰之余,努力向这边靠近,试图以舰炮支援岸上的部队,但刚刚开火,他们的身影彻底暴露,立即引来数倍猛烈的轰击!

    他们不得不狼狈的躲闪规避,如此一来,本就不怎么利索的撤退行动顿时变得雪上加霜。

    不过好在,这一侧海湾的基本是海军陆战队,动作要比远方古镇口湾的陆军要利索的多,当真游泳也不是不能游回到战舰上……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吗?

    数百人的日军一路丢下上百具尸体,海里不知道淹死多少,最终大约有三分之一成功登船,仓皇的朝着东面水域逃窜。

    杨浩不甘心的在海边放了十几炮,终究无奈的接受这一结果。

    杨海卫正式确定日军溃败的时间要晚一些,他全力提防的夜袭根本没有到来,反而是剩余的日军舰队不知何时偷偷的跑去南面支援薄弱的游击舰队,把那里登陆的数千陆军给接应上来。

    当又一个凌晨黎明到来,日军残兵败将居然趁着最后的一点夜色,跑了!(未完待续……)R861
正文 第二三二章 天下震惊
    &bp;&bp;&bp;&bp;“妈的!小日本什么时候变这么没骨气了,说跑就跑,一点招呼都不打?”

    杨浩带人往北一直追,日军沿途不停破坏桥梁路面,残兵败将拖着火炮疯狂后撤。因为夜间关系,大多数都是新兵的部队不敢直插纵深,等天明时来到古镇口湾的岸边,日军居然全部匆忙的爬上小船,冒着被掀翻的危险跑到了海上!

    日军本队附属舰赶过来加强防卫,连同几条快速舰艇一起,死死抗住五条炮舰的袭扰,全力作业之下,把剩余的陆军士兵迅速的转运上船。

    也不管什么编制了,甚至不管是战舰还是运兵船。只要能把人捞上来就可以。

    类似的情况同样发生在另一侧,天色微明时,岸边已基本看不到留下的日军,只有沿途被纵火烧毁的房屋和狼藉的营地,显示他们曾经来过这里。并一如既往的坏事做尽!

    杨海卫大怒!他亲自乘坐X201艇,在海上与其余十条炮艇会合后,气势汹汹的朝后撤的日舰追上去。

    这一次,伊东祐亨学乖了。他把有战斗力的舰艇全部放在后面,摆出一副死扛的架势拦住去路。其余辅助舰艇和运输船,则趁机往东北方逃窜,能跑多快跑多快,只要没爆了锅炉,那就一直跑!

    杨海卫不吝弹药的从外围连连轰击,数不清的76榴弹在皮实的“浪速”等舰身上接连爆炸,可始终难以突破其装甲造成致命伤。

    就在他想要把“东升号”调过来,拼着遭受重创,也要给对方来一次彻底灭杀时,远方海面上,径直开来一堆战舰。里面包括英国远东舰队,还有法国人和美国人甚至德国人的舰艇。

    他们的姿态,一点也不避讳就是冲着交战中心来的,阻止追击的意思一览无余,更有趁机下黑手的可能。

    “为虎作伥的混账王八蛋!哼,这笔账我们先记上,以后慢慢算!”

    杨海卫吐出一口闷气,率领舰艇全部回航躲到港口之内。

    如果这些舰艇不是投影过来,而是乙位面自造或者如同X201一般的完全过来,他根本不需要投鼠忌器。

    同样的,如果不是造船厂设备厂房也都是投影过来,过分严重的损伤会呈现在本世界的本体上,他也不必担心遭到炮击而难以放开手脚。

    这种情况,必须尽快得到改善。战舰要造,工厂要舰,投影只能带来暂时的便利,长远的根基,却必须在这里一点一点的夯实。果然不是什么都能投机取巧,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要走的路还很长!

    看到追击舰艇迅速退却,昂首冲在最前方的英国军舰“圣约翰号”上,裴利特曼少将得意的扬起下巴,矜持的自夸:“大英帝国的威慑力,果然海洋上最强大的力量。要不是我们来的及时,那些可怜的小朋友差一点就要完蛋了呢。”

    在他的旁边,英国驻日公使楚恩迟大大的松了口气,由衷的叹道:“如果他们能更争气一些,也就不用劳动我们辛辛苦苦的跑来作梗。不得不承认,大英帝国作出选择的决定,似乎下的早了一些。”

    敦促远东舰队前来干涉战斗,是楚恩迟觉察到日军行动之后,匆忙之间作出的。而原本只是打算从旁边看热闹的裴利特曼,对此决定颇不以为然,他坚持认为,战争只需要让双方决出个胜负来即可。大英帝国在里面不停的掺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更可能导致中英之间关系的急剧恶化。

    不过裴利特曼只是海军将领,不是外交官。伦敦方面做出的决定,他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顶多就像刚才那样说几句讽刺的牢骚话。

    楚恩迟却非常庆幸他决定做得及时。作为驻日公使,他分明感受到日本上下对战争狂热的不正常。那种因为陆军的意外连续获胜而引发的骄狂,和海军一根筋的要与神秘的敌人死磕的疯狂,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纠缠在一起,在日本人身上却显得那样和谐熨帖。

    凭着一名外交官的敏感,他觉得这个貌似要积极进入西方文明阵营的小国,有点整体患上了精神病的意思。

    大英帝国居然决定扶持这样一个盟友来扰乱远东的局势,如果仅仅是作为棋子来用,无疑是十分合适的。没有什么比一个极端好战的国家更适合当搅屎棍。

    但那棋子有点不受控的要往死路上钻,这事儿就不能不管。日本这种情报搜集方面极其用心,备战也十分积极谨慎,但宏观战略却总是会弄出篓子来的毛病,被英国人一眼就看穿了。

    楚恩迟预判此番突袭结果不会好,亲自督促舰队匆忙赶来,甚至不惜泄露消息给其余国家,拉着一堆竞争对手一块儿来掺和。

    这差一点儿啊,就要让他们整个外交阵营辛苦了好久才缔造的局势,一下子崩溃!

    日本海军如果整个人完蛋,他们根本不可能再发动战争,更会在债务和经济的重压下全盘崩溃。到时候,谈何威胁牵制俄国?不思进取的大清帝国又是一个扶不起来的胖阿斗,那种局面,一定会让他们这一波人乃至白厅的一堆政客,集体下台!

    看到日军舰队全体伤痕累累的模样,又明显的缺了好几条主力舰,两人大略能猜到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裴利特曼遗憾的叹息:“真是可惜,没有亲眼目睹他们的战斗。我非常想看一看,那位自称为莱因哈特.杨的神秘人,到底拥有怎样令人惊奇的武器,才做到了这一点。”

    楚恩迟却对此毫不关心,摇摇头道:“那些事情我们总是有办法打听到的。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是继续盯着日本人不让他们松劲。无论如何,也要先把辽东和高丽半岛的战斗打出个令人满意的结果来。否则,帝国上下无数人的利益都将因此而受损了。”

    裴利特曼知道他在说什么,脸上流露出一丝嫌恶。

    这群该死的政客,他们始终没有忘记利用两国战争的机会大发不义之财!

    按照计划,必须让日本打得清帝国认输,并在谈判桌上割让许多的利益。那样一来,日本从清国敲诈到的金钱,经过英国的银行走一圈儿就能留下至少一半的贴水。清国的数千万借款,也将一下子翻倍的回报。这将是几千万甚至可能上亿两白银的纯利润啊!

    如果日本输了,穷掉底子的小国根本赔不出钱来,清国那群愚蠢的家伙又不懂得敲诈勒索。到时候他们在远东的一群人白忙活一场,投入资金也获取足够的利润,那该多么令人失望?

    更有一点,海关总税务司赫德,可是一直想着要搞掉狡猾的李鸿章,把清国海军和防务彻底掌握在他的手中。那时候,大英帝国将主宰一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古老、富裕、老实的超级大肥羊!

    以清国的底蕴,足以为英国提供长达数百年的廉价原料、劳动力,和巨大的工业品倾销市场。大英帝国将因此而长存世间,永恒占据全球霸主之位!

    一切的长远规划,都维系在中日战争的结果,不容有失啊!

    英国舰队横在海面上,护送日本海军仓惶离开。楚恩迟则找了个机会上去给日本人鼓劲,并将亲自关注战争的整个进程不会继续失控。

    日军,必须要把他们的力量用在对北洋和李鸿章力量的打击上。

    其余各国的舰艇,在石臼港附近来回的转悠了许久,在十条炮艇的严阵以待下,终究没有冒险冲过去试一试。

    当天中午,来自各处战场的初步战果汇总到了杨海卫和杨浩的案头。

    此番作战,共击沉日本海军主力舰艇四条,运兵船和辅助舰艇三条,可说是彻底打残了他们的主要战斗力。就算之后他们把“和泉号”修好了投入战场,也是孤掌难鸣。

    消灭上岸的日军包括一个骑兵大队,两个步兵中队,两个海军陆战队中队,总人数加起来超过两千五百人。重要的是干掉了日本陆军未来之花、制造旅顺大屠杀元凶之一的秋山好古。

    可说是一场空前大胜。

    但杨海卫爷俩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同样摆在面前的战损汇总中,统计出的数字令他们心中难受的要命。

    刨去被迫投入作战的武器和弹药消耗不谈,战斗中的兵员伤亡超过两百人,多半是滩头炮阵地对轰,和昨晚日军拼命救援南部战场时,以舰炮轰击岸边造成的。

    但这些还都能够接受的话,那么几处战场中被日军随手杀死的平民百姓,超过三百人的死难者,就令人难以容忍。

    这些多半是发生在登陆点的惨案,本身杨氏在那里也没有类似本县的绝对号召力。另外许多的平民总是心存侥幸,死活不走,结果连人带屋子都被日军毁掉。

    战斗中被炸毁、烧毁的村子足有三十多个,完全损毁的房屋有七千多间,赶得上一场天灾带来的破坏。杨氏对此都要做出赔偿,死难者要进行抚慰,那又是一笔惊人的开销。

    花钱,杨浩并不怕。他担心的是如何面对百姓们的痛苦,担心他们是否就此把刚刚迈出的一只脚又缩回去。

    不是谁都能在痛苦的刺激下,幡然醒悟毅然向前的。更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会在顽固的保守力量怂恿鼓动下,联合起来采取沉默对抗、不合作的方式,把杨氏从这一潭死水中挤出去。

    如何防止出现类似的糟糕情况,都需要他们一家子不怎么高明的**引导者费尽心思,寻找对策。

    10月17日,在整理完第一批资料后,杨浩亲自主持对战争死难者的公祭。随后在《国闻报》上发表第一篇报道,强烈谴责日寇毫无道义的袭击平民,大肆杀戮的残暴行径。

    18日,更加详细的战报发表,通篇以含糊的文字说明“在驻守汛营、北洋水师官兵辅助浴血拼杀之下,沂州团练民兵不畏艰险,誓死抗争,终将残暴之日寇驱逐出去,杀敌过千”。

    主要的内容,却是图文并茂的将日军杀害无辜平民的罪证一一呈现!那些各种姿势躺在地上的耄耋老人,那些开肠破肚尸首两处的少年,那些烧毁的残垣断壁,斑斑血泪,尽数控诉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究竟是如何把灾难强加到爱好和平的、善良的中国人头上!

    足足占据了两个版面,是总数达到一千余人的死难者名单。

    平民的都是真实资料,民团伤亡则有真的,和大量吃空饷的巡防营兵丁、已经彻底废弃的盐场兵丁、工人名单等等一大堆的拼凑。

    如此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更有多幅“日寇亲摄杀人画面以留念”的p照片佐证,将无耻的日军累累罪行钉死在耻辱柱上!

    报纸所到之处,全国主要城市一片哗然!战火已经烧到了本土之上,还造成如此大的伤亡,清廷上下那么多的官员和军队,都是干什么吃的?!

    而李鸿章以及朝廷重臣们却对另一件事感到震惊---杨氏居然率领一群团练民兵就杀伤那么多日军,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正文 第二三三章 各方谋算
    &bp;&bp;&bp;&bp;没有切肤之痛,自以为活在太平盛世的大多数国人,是绝对不会想到他们会距离危险那么近。

    从五月开始爆发在高丽半岛的多次冲突,之后的连场战斗,甚至平壤攻防战、数次海战,大多数人都是一副看戏的心态来对待。在整个大清国民众的心里,我煌煌天朝上国是不会输给日本那种蕞尔小邦的。

    甚至开始时,大多数朝廷重臣居然以为日本只有几百万人口,士兵都凑不出几万人。即使是打赢了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哪怕杨浩通过《国闻报》公布日本的详情,一点点的讲述他们的残酷战争史,近几十年为了侵略而做的全体动员,各种准备。朝野之间,依旧是一副“杨氏不过危言耸听”的论调。

    现在,几乎所有重臣心目中最重要的事,还是斗倒李鸿章。

    之前的黄海大战惨胜,让他们感到十分的遗憾。而节节败退到鸭绿江口的清军积极备战,在他们看来获胜的几率超过大半。因此,哪怕翁同龢被整下去了,势力广大的清流帝党,依旧对全面战争动员不以为然,磨磨蹭蹭。

    然而就在这几天,日军居然突袭到了本国土地上!虽然绝大多数人照着地图都未必能找到那个名叫“日照”的小县城,却也因此而感受到了之前半年多时间都未曾有过的震动。

    日本人,真的是胆大包天啊!他们公然侵犯大清国的本土,这是要做反呐!

    满朝文武嘴头子上的“开战”第一次开始落实,但他们的着眼点,却根本没放在那些死难的平民身上。除了无可回避的山东巡抚李秉衡上了个痛心疾首的折子之外,也就只有民间的一些人在议论,只有聚集在京城乃至四周准备明年会试的举子们在声讨。

    一天之内,全国各地写来的折子中,九成是在谴责李鸿章“身为直隶总督,北洋海防之首,居然让区区日本纵兵犯境,可谓渎职。朝廷花了几千万弄大兵船养军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巡防营和北洋官兵浴血奋战的功劳,被他们轻描淡写的模糊过去。反过头来,却对杨氏以及沂州团练何以能够抵御进犯之敌,更杀伤过千的结果表示怀疑,不住的催促李秉衡派人前往调查核实。更有数不清的忠心耿耿之大清臣子,要求着实弄清楚杨氏所拥武力是否合法,沂州团练武备是否太过强大。

    诺大一个国家,对此的反应五花八门,却独独少了一种真正属于民族群体面对侵略战争的同仇敌忾。

    天津,北洋衙门。

    李经方面带激愤之色,脚步匆匆的冲进后堂,那举止失措的模样,让正拿着一叠子街头小报阅读的李鸿章大为不悦,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

    “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多大年纪的人了,天塌下来也要镇定自若!”

    李经方浑身一颤,急忙停住,端庄仪容恭敬低头:“是,父亲教训的对。”

    “哼!”李鸿章瞪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不过手上的东西却也看不下去了。索性全都抛下,淡淡的问:“到底什么事,让你如此急三火四的?”

    李经方从袖子里掏出一摞便签,稍显激动的道:“父亲,您看看这些朝廷重臣,根本就不关心倭寇犯境、黎民遭难之事,全都处心积虑要借题发挥,让您下台!如今局势危如累卵,列强都在坐看日人与我等一决生死。稍有不慎,便是国破家亡的下场!他们……竟然一点轻重都分不清,只知道内斗!”

    李鸿章淡淡一瞥那些便签,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从电报房抄录回来的。此外应该也有给朝廷的奏折摘录,这却是他一早就经营下的,随时能够把握朝廷动态的手段。任何人想要通过政治斗争把他搞掉,上给皇帝的折子内容基本没有秘密可言。

    对于朝中那群人的嘴脸,李鸿章比谁都清楚。仰起头来直视李经方:“你就为此着急上火?莫非以为这点子东西能伤到老夫的皮毛不成?”

    李经方摇摇头:“不是。儿子是气愤,他们根本都不关心此事之中隐藏的危机有多重大!英法德美俄诸国,都试图在此次战争中攫取对他们有利的利益,甚至不惜为此上下其手。《国闻报》数次阐述披露,他们也应该看得清楚了吧?可您看看,他们却只想着拆台,拖后腿,把打了胜仗的团练兵给收拾掉!简直,简直……。”

    他气愤的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李鸿章叹道:“你呀,还是历练不够。”

    站起身来,倒背双手在厅堂之中慢慢的来回踱了几圈,食中二指遥遥一点京城方向,悠然道:“你当他们看不清楚状况吗?其实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别忘了他们是一群什么人,清流嘛!只要有官做,能够名传天下,死几个平民百姓算什么?想当年打太平军打捻匪,死伤以千万计,整个南方都打得稀烂,一座座城池杀的精光。如今还不是四海升平?”

    李鸿章当年就是杀的人头滚滚才有了今天,心性刚硬,早已不为些许凡人动摇。能够挺立朝堂之上的那些家伙,又有哪一个不是历经无数明争暗斗,几番生死搏杀才冒出来的人尖子?

    “杨浩那小子与咱们走的近,几次三番襄助北洋,却一根毫毛都不肯拔来孝敬那些清流。更屡次弄出些事端来动摇他们的君明臣贤之格局,甚至有倾覆大清正统的危害。如今却要登堂入室了,他们焉能放任不管?”

    李经方开始还没听明白,不过随后细细一想,恍然大悟:“对呀,我原来还觉得奇怪,怎么杨氏突然转了性子,首次公然宣扬他们的实力。难道是,杨浩这是打算趁势登上舞台了?”

    李鸿章慢慢地点头:“便是如此了。你想,经过半年之久的蕴育,杨浩那‘华声先生’之名已经名闻海内,更为外国人所熟知。更因连续一语命中中外交锋诸多结果,被推认为当世最了解世界风云大势之智者。他的造势已经达到高峰,当然要趁机更进一步。你也知道,今上要励精图治,创下超迈先祖之业,正是求贤若渴。朝野之间,也屡屡有变法图强的说法兴起。说不定,机缘巧合,杨氏就能一举踏入朝堂,与老夫分庭抗礼也未可知!”

    李经方惊悚!

    细细想来,恐怕杨浩还真有这样的实力。他有钱,有名声,有才学,知兵善战还懂工业、军事、外交、经济。堪称通才,若是年纪大些,那就是妥妥儿的宰相之才!

    真要是给光绪皇帝给招安了,就算官阶上不可能很高,可一旦他把总理衙门给顶起来,李鸿章这北洋衙门可真就形同虚设了!

    至于北洋舰队,以杨氏的手段想要缔造出另外一支力量,估计只要出钱,广东、福建水师都可能帮把手,架子立马就拉起来!

    不过随即他就否决了这念头:“杨鼎世不可能投靠朝廷。观其种种行径,都在竭力改变中国之现状,启发民智,革故鼎新。如此人物,岂能甘为人下?我倒宁肯相信他会蓄力足够,举旗造反!”

    “正是如此。”李鸿章赞许的颔首,“朝中诸人绝不能容许杨浩去挑战他们的权威。杨氏恐怕也根本志不在此,那么结果就只能是,杨氏图谋不轨,要搞垮了大清国。这样的威胁,当然要毫不留情的扼杀。换作是老夫,也是容他不得啊!”

    李经方大吃一惊,眼望李鸿章:“父亲也要对他下手?可是他们才刚刚击退日寇,如此英雄侠义之举,怎能……。”

    李鸿章狠狠瞪他一眼:“幼稚!事关天下安危,越是此等英雄人物,越要毫不留情的铲除之!这天下,须得是读圣贤书走科举正途出来的人把持,一群手握西洋利器的外人,决不可登堂入室!”

    见李经方梗着脖子明显不认同,李鸿章忽的笑起来:“当然,那朝中诸人必然是如此想法,老夫这里,却只求先把眼下的危机顶过去。无奈何,英国人明显有偏帮的意思,只怕是……情势堪忧啊!”

    换做以前,李鸿章始终心存侥幸,可以拖着俄国人在里面搅合,让英国没法直接表态。这样就能阻止日本的野心也说不定。

    但现在他却不敢那么想了,明白着日本人都给杨浩弄成那烂样儿,居然还死挺着往上猛攻,英国若真的要秉持公允,就该大力调停才对。遗憾的是,就在昨天收到的报告中,英国人公然干预日照之战,却是帮着日本舰队逃跑的!

    如今在鸭绿江畔,日军源源不断增兵,攻打杨浩的那一堆力量,本来是要直接进攻大连旅顺,抄了他李中堂老巢的。以时下的力量根本就守不住,这一次,又是沾了杨氏的光。

    李鸿章坐回桌后,手指轻轻一敲扶手,对李经方道:“杨浩此番表露实力,必有他图。你且与他联系一下,老夫认定此子定然有个说法。嗯,有空的时候,多读一读他送来的那些西洋兵书。”

    李经方的心中登时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让他看兵书,这是应允了之前他想要投身战场的请求啊!头脑晕晕之间,他一躬到底:“多谢父亲!”

    京城,颐和园。

    西太后懒洋洋的听着戏班子唱曲儿,对躬身在侧的李莲英道:“听说,昨儿皇帝想下旨褒奖那杨浩,让李鸿藻他们给劝回去了?”

    李莲英小心答应:“可不是么。不过大臣们说的也有些道理,那杨氏不尊朝廷,屡有不逊之举,此番更有私藏军器,暗蓄刀兵。那日本人,也是他们给勾引来的,要不然放着那么些个大地方不去,偏偏去那小县城折腾?”

    西太后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怒,慢悠悠的道:“这人呐,就没个知足。我这个生日啊,眼瞅着是过不安生喽。小李子,李鸿章那边有个说法没有?”

    “回老佛爷话!李鸿章说,那铁甲舰还指望着杨浩给修呢。没他们的新式大炮,打不过日本人。”

    西太后“啧”一声,看向戏台的眼睛微微一眯,淡淡的道:“那就接着折腾吧!”

    李莲英心里头打了个突,老佛爷这是对下边人办事不利,心中不满了啊。他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趁机来个落井下石什么的。

    京城使馆区,一个列国使节参与的酒会上,英国公使欧格讷问美国公使田贝:“不知美利坚对远东事务的态度是否有了新的变化?有意积极参与到中日纷争里来?”

    田贝笑道:“美利坚只对赚钱感兴趣。远东没有我们需要的利益,至少现在没有。”

    “那么,天津的美租界是不是继续维持现状呢?似乎里面的建设搞得非常不错,投资巨大呀。如果美利坚收回治理权的话,收获会令人满意的。”

    田贝却摇摇头:“我认为现在就不错。不管怎么说,名义上那里总还是属于美利坚的地盘。”

    欧格讷稍稍有点失望,正要转身离开,却听田贝意味深长的道:“不过,按照我国相关法令,离开本土超过一年的侨民,将自动失去美国公民身份。”

    欧格讷眼睛登时一亮,与他一碰酒杯:“今天晚上,这句话最动听。”
正文 第二三四章 整军以及李鸿章借兵
    &bp;&bp;&bp;&bp;接下来的十多天里,杨浩忙于处理战争善后事宜。尽管有蔡渠等坐地户的帮助,很顺利的解决了本县种种问题,涉及到海州、青州、莱州三府地界的,就比较麻烦了。

    尤其是海州,干脆就是另一个省的。之前与杨氏也没有直接的往来关系,要说连带责任,杨氏想要否认他们也没辙。

    不过杨浩并不打算干那种事儿,所谓危机危机,貌似麻烦的危险之中往往蕴含着进取的机缘。周围这几个州县,毕竟还是多少都受到了杨氏的影响,一些本县人知道的东西,他们多半也知道。

    因此,在公祭之后,他当即命人昭告四方,此次战争所致的房屋及财产损失,都可以来找杨氏商议赔偿事宜。总而言之,房子烧了的,要么给你钱,要么给你重新盖一座。

    要说损失了多少值钱的东西,那就有点扯淡了。又不是地主富户,基本是穷的吃不上一碗白饭的平头百姓,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没有几两银子。

    很有些人打算趁机狮子大开口,聚众敲诈勒索点好处什么的。对此杨氏也有言在先---好说好道的,给钱,给房子,给工作。想要搞歪门邪道胡来的,一律严惩不贷!

    这样做法看似霸道,却是非常管用。周围各县大多数的富商乡绅多半跟杨氏有间接的生意往来,他们还巴望着能得到炎华商业银行的项目扶持,搞一座工厂啥的赚大钱。光瞅着眼前一点利益跟杨家斗?那是脑袋坏掉了。

    令人诧异的是,张佩纶居然也一反常态,积极主动的帮忙。以他从三品正经朝廷官员,天下闻名的清流领袖,李鸿章女婿等多重身份的尊贵,走到哪里也没人敢不给面子。便是已经开到了沂水的清军旗营,都不敢跑过来扎刺儿。沂州府和青州府,甚至还派人来嘘寒问暖,帮忙打下手,妥妥当当的就把事情给平了下去。

    几天之后,杨浩干脆就腾出手来了,这让他有点看不大懂了。

    老油条邱宝仁却给点出其中关窍:“张大人刚刚复职,正是要弄功绩稳定官位的节骨眼,天赐如此良机给他发挥所长,只要把各项事务处理妥当,必然能博得朝廷上下一片赞扬。届时顺利转任一方大员,或者登堂入室,那也不在话下。”

    “**,弄了半天还是为了当官啊!”

    杨浩算是明白了,说一千道一万,人家就是为了刷政绩,显示存在感,弄官声,积累进阶的功勋点数。跟帮不帮他的忙根本毫无相关。哪怕过段时间他杨家造反了,人家张大人从头到尾做得只是安抚难民、平息事端的正事,说不定还能被渲染成“为朝廷争取民心,防止杨氏图谋不轨”,立下大功。

    官字两张口,更何况清流的一支笔,那是黑的能描成白的,无中可以生有,简直比神仙的虚空造物都利害。

    对于这种人他是彻底无语了。不过也不得不佩服,人家这官当的,就是不一般!

    他索性把事儿丢给张佩纶随便折腾,反正具体到付钱办事谈判赔偿工作的都是自己人,也不可能被姓张的忽悠了去。

    回过头,杨浩专心筹备军事上的诸多事务。

    造船厂这里,没了张佩纶的掣肘捣乱,进展速度立即加快。从旅顺、大沽、江南乃至福建调来的那一百多名工人,经过近一个月的培训后,基本都学会了简单的焊接技术。随后,他们其中一部分被调入另外的车间里,打着“练手”的名义,与杨氏的造船工人一起,加班加点的完成四条千吨级炮舰的分段制造工作。

    源自刘胖子设计的炮舰,结构和分段尽可能照顾水平一般的焊工。在本世界根据第一艘的数据直接切割出来的船板,采购来的各种零部件,在这里照葫芦画瓢的加工。

    他们采取的也只是比当代的铆接造船技术进步了一点,即分段建造---预舾装---预涂装的路子,而非现代造船那种分段建造、区域舾装、区域涂装,乃至亮、舾、涂一体化。

    这样搞虽然速度会慢不少,却极大的保证了在当前造船工人水平一般的条件限制下,不会出太大问题。

    有如此一大群熟练工的加入,四条炮舰的制造速度再次加码。

    而两条北洋战舰的改装工作,却由一群新培训出来的学徒工,从摸索着拆解上层建筑和切割甲板开始,慢条斯理的稳扎稳打的,一步步深入。

    那些事情,自然由杨海卫和焦海具体负责。杨浩自己,则把所有的部队召集起来,通过选拔确定了第一个团级编制的构架。

    依然是按照三三制原则,从下到上的班、排、连、营,全部是三个为组成单位。另外分别配备火力班、排、连,以及炮兵营的重武器加强编制。

    最小单位的班仍然是十个人,拥有一个两人轻机枪组,使用两脚架的PK。两个四人战斗小组,分别由正副班长带领。其中士兵全部携带莫辛纳干卡宾枪(53式步骑枪),以及4-6枚67式木柄手榴弹。班长一般是一停波波沙冲锋枪,另外有一把54手枪的兄弟款式---采用9发弹匣的南斯拉夫款式57手枪。这同样也是机枪手的防卫武器。

    副班长可以选择冲锋枪或者一条能够发射枪榴弹的纳甘步枪。

    如此一来,全部的轻重火力所需子弹口径,就统一成7.62x54r和7.62x25两种。威力在这时代完全足够,关键是源自毛子血统的武器,傻大粗黑以生产易维护。比如波波沙冲锋枪,那枪管干脆是一条莫辛纳干一截两半就行。用起来也简单方便,最适合当下刚刚从文盲转职的部队。

    火力班则配备两挺使用三脚架的PK重机枪,以及两条40火箭筒/RP7火箭弹。

    火力排则加强为两挺12.7重机枪。不过以当前的后勤水平,多严重口径就意味着多一份麻烦。因此在出征作战时,还是要看战斗需要,或者暂时以PK来代替。反正这年头,没有装甲单位之类的,而一大帮新丁机枪手,给他们12.7子弹他也打不出更远的精确射程。

    此外,火力排拥有两组四门60迫击炮,以及两门82无后坐力炮。

    一个排,六门炮,六条火箭筒,九条枪榴弹,再加上单兵携带的大量手榴弹,这火力对十九世纪末的军队,堪称变态!

    火力连更加强大,拥有三个排共九门82迫击炮,外加四挺重机枪,轻装下已经可以覆盖五公里半径内的目标,弹药投送力,已经远超日军大队编制好几倍。

    炮兵营,干脆就是一个连六门100迫击炮,一个连六门75山炮/野炮,外加一个连九门105无后坐力炮,外加若干的运输车辆。此外还有一个连的大口径重机枪。

    而这还是标准配备,视作战任务的不同,可以灵活更新为两个75炮连,甚至加强为拥有一个105驼载榴弹炮的强大编制!

    如此严谨周全的作战部队结构,加上团司令部的各种配置,需要的军官数量足足有280人,而全团总人员数量,则达到惊人的3000人!

    基本上,这种火力编制结构,足以支撑几年不用担心落伍。甚至一直撑到本世界二战时期都足够---当然了,军事革新这玩意最说不准。只要有一个人表露出惊人的强大,其余国家也会很快跟进,顶多也就是装备生产技术不给力,火炮密度和机枪,却一定会因为杨氏的存在而提前飙升。

    团一级单位是异常关键的组织节点,以后就算扩大为师、扩大为军,最终投入战斗的还是要靠各个团来具体的完成战斗部署。

    为了凑足这一个团,可把杨浩愁得不轻。

    武器方面不必担心,马山基地的兵工厂如今已经可以生产眼下所需的各种武器和弹药。基本上各种零部件在本世界提前初步加工的情况下,这边也就是进行最后一步镗枪管拉膛线,外加组装的事儿。

    关键是军官,至少280名军官,那不是随便拉一个人来就能胜任的。之前最早一个连的那批人,而今基本都充当起班排连长的角色;文职人员、参谋人员,则来自于年轻的**进步书生,也还都在学习当中。

    营长、连长一级,合格的就真心难找了。

    哪怕有杨家父子的亲身培训,如今可用的也只有刘勇一个,被任命率领老兵组成的一营。杨浩自己兼任二营营长,至于三营,则是留给眼下还跟在马玉昆身边准备大战的施剑飞。而施剑飞的正职,却是团参谋长。

    炮兵营长则让原火力连长朱茂林负责起来,到底能不能合格,还得看他的表现如何。

    基础兵员反而是不需要担心其素质的。所有人,都经过至少两个月的现代军事训练,骨干那一千人又至少经过三次战斗的洗礼,新兵如今也见过血打过仗,各方面素质都经得住考验。拉出去,绝对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强大力量。

    全团编制整顿完毕,新上任的各级军官马上投入到紧张的合成训练之中,新老结合,需要他们理顺的事情那多了去了。

    好在场地并不缺,马山基地的训练营,造船厂、海军码头这边的训练场,青岛那边的工程场地,都足够他们耍的开。

    只不过,杨浩他们也没得到多少时间完成整合。仅仅过了十天,一封加急电报发过来---李鸿章打算找杨浩借兵!
正文 第二三五章 谈判条件
    &bp;&bp;&bp;&bp;一天后,杨浩抵达天津美租界,在炎华银行大楼的办公室里,等来了风尘仆仆的丁惟汾。

    一个月不见,丁惟汾明显黑瘦许多,精神头却是十足,尤其一双眼睛格外有神,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子沉稳干练。

    杨浩心中赞叹:“果然出生入死最能磨练人。”

    丁惟汾之前一个月时间,都以《国闻报》记者的身份跟着马玉昆的部队。明面上采集新闻,实则暗中观察清军之中值得挖掘的苗子,顺带考验施剑飞的表现和素质。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做的差事。以清军那尿性,首先都不乐意看到记者在周围晃悠,他们也知道自家不争气,生恐让人把丑陋的一面给暴露出来。嗯,从这方面说,他们还知道害臊。

    再者,清军战斗指挥混乱配合失当,又没人去管记者死活,急眼了抬枪就能把他们打死,这要比面对日军的枪炮危险都大。虽说杨浩给他配备了防弹衣和自卫手枪,也还是难以保证安全。

    幸而施剑飞上次立功得到赏赐提拔,得了个四品都司的职位,受命统领一营人马。由此,丁惟汾等人的安全有了进一步保障,一个月下来,全都完好无损的完成任务回来。

    不回来也不行了,清军在鸭绿江口一场大败,仅仅守了三天防线即告全面崩溃,数万兵马往北逃窜,国门自此洞开,任凭日军长驱直入。

    杨浩满意的点点头:“这一趟大家的工作成绩很令人满意,你们都辛苦了!”

    丁惟汾谦逊的摆手:“我们这算不得如何。先生率领部队力抗日军,取得空前大胜,令国人在遍地悲观中寻得一丝希望,才是真的劳苦功高。哎,若是清军能有一成我军的颜色,又何至于背靠坚城,却败得那么惨!”

    他亲眼见证了整个作战过程,清军从里到外的腐朽不堪,指挥之混乱,组织之无序,都与自家的**军相差千里之遥。

    不说别的,清军参战部队三万余,其中空额居然就有一万!其余的两万人里,也就是马玉昆、聂士成的部队还有点战斗力,其余的要么充斥各种临时招募的新兵,武器甚至都不齐备。要么就是纪律涣散的兵痞,打仗不咋地,祸害地方时一把好手。

    最要命的是,各部之间相互并不和谐,山头林立各有小算盘,宋庆空有谕令也调不动他们。配合什么的根本谈不上,指望打赢没有退路、背水一战的日军?门都没有!

    以前只是从纸面上看问题,丁惟汾还觉不出多么糟,今番算是彻底看清楚差距到底有多大。对于造反事业的信心,也越发的充足。

    杨浩通过不间断的报告了解整个战斗的详情,哪怕之前他不断地通过报纸呼吁提醒,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说起来,他也是一肚子火。

    “保卫国家安全,振奋民族信心的事情还得我们来做。这个先不说了,最近几天京津一带的消息是怎么传的?我们已经引起清廷的忌惮,按道理说就算李鸿章急着抓救命稻草,也应该缜密从事才对,怎么事儿还没办成,就传得沸沸扬扬?”

    李鸿章借兵的消息几乎同步在京津一带传开,坊间甚至有说他杨某人要趁机接受朝廷收编,一举上位的小道消息。由此不少人很是羡慕嫉妒恨的,就连严复都有点坐不住的架势,话里话外诸多试探。

    丁惟汾也蹙眉不解:“此事透着古怪,我们分析,极可能是李鸿章自己放风造势。一则迷惑外界视线,引开紧盯着他不放的朝廷政敌。二则,未必没有制造舆论气氛,向您施加压力的意思。毕竟,以他如今的处境,除非能一举将日军彻底赶出国境以及高丽,迫其认输。否则,他下台是一定的了。如若能将您拉入其阵营,则可能一举扭转乾坤。”

    “他之前已经试过了,因此,肯定有另外的意图。”

    杨浩站起身来,从窗口往天津方向望去,透过两侧林立的脚手架丛林,隐约能看到暮气沉沉的城市。

    只是须臾的恍惚,杨浩即可下了决断,捏紧拳头轻轻一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打得什么主意,如今大势在我,一概接下来就是!”

    丁惟汾被他的态度所感染,脸上涌起一抹兴奋的光晕,用力的点头:“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提前做好应变准备,绝不给他们暗下黑手的机会!”

    杨浩微微一笑:“对此我很放心。我们‘国术馆’里养着的那一群高手可不是吃白饭的。”

    美租界内,第二座投入使用的建筑,叫做“精武体育会”,以霍元甲等人为骨干,组建一支当代比较权威的武术研究专业队伍。

    他们表面上的主要工作,是结合各门各派练武强身的手段,参照本世界拿过来的各种体育运动技术技能,总结摸索出最适合东方人体质的训练系统。

    其目标,是要将传统武术中的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手段,外练筋骨皮的技术,与本世界源自西方那种强调肌肉力量而容易导致伤损、加剧生命消耗的体育运动相结合,得出适中的最佳套路。

    这也包括了杨浩老妈宋爱兰亲自主持的医院各种现代设备的辅助。

    毕竟,在本世界已经找不到几个肯出来显示武力的高手。放嘴炮耍套路的“大师”倒是比比皆是,奈何一上场都成了泼妇打架的闹剧。

    在乙位面,却有着一大批已经或即将成名的高手,可供宋爱兰以各种现代仪器透视分析,结合中西医术,说不定能鼓捣出什么好东西来。

    “精武体育会”对外以传授基本武术技能,整理现代体育运动技巧为主。在内部,则另有一个秘而不宣的组织---“国术馆”。

    取“以术修身、强身卫国”之意,招揽功夫达到一定水准的民间高手加入其中。不过他们研究的可就是纯粹的战斗杀人技术,妥妥儿的实证“只杀敌不表演”的严肃原则。

    当然,要延揽这时代的高手,不是光有钱就能行的。杨浩特地把本世界搜集到的,各种真真假假国术、武术乃至世界各种搏击术、格斗术的书籍,各种拍摄下来的胶片,弄成一座藏经阁。经过考核过关的人,才有资格进去借阅研习。

    这年头,武功秘籍是绝对不外传的。你要是偷学了人家武功,那是要被追杀取回去的。管你是多么大的官儿,也难以搜集到后世散在街上都没人问的武功法诀。

    所以“国术馆”建成以来,通过霍元甲这种层次的人,外加十大镖局的当家人口口相传,如今已经秘传天下。连“神枪”李书文这等大牛都被吸引了来。

    杨浩手下买卖多,场面更多,不管来多少人,都能让他们有头有脸的安排好。如今“国术馆”人才济济,“精武体育会”更是驰名京津,很有朝着全国蔓延的架势。

    作为饭碗东主的杨浩无论去哪里,根本不必担心有人进身行刺。至于说聚众用火器的,天下间还有谁比他杨氏的警卫装备更好?

    丁惟汾等人有空也都去体育会进修的,知道这话并非虚言,当下呵呵一笑。只要不是去了京城大内,在天津地界儿,还真没有人能动的了杨浩。

    晚上,杨浩亲自作陪,把彻底对清军伤心绝望后直接辞官的施剑飞好生安慰,给归来的各路同志接风洗尘,顺带着安排接下里的诸般事务。

    第二天,他依旧排场俨然的带着一大帮手下去了津海关衙门。这一次,李鸿章没有出面,而是让盛宣怀给全权代表。

    这才是一国宰相应有的威仪,同时也向杨浩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招揽收编的事儿,根本就是谣传。李中堂的真实用意,恐怕还要在盛宣怀这里才能找到答案了。

    盛大人无疑是大清朝最忙的人之一。整个对日作战的前后支应,都是李鸿章动嘴,他来动手。也就是他多年督办商业历练出来的手段,八方筹措都没让老李的面的掉地下。奈何根基就是那样,眼下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睁睁看着前方战局崩坏使不上劲。

    第二次正式打交道,盛宣怀对杨浩的态度已经天翻地覆。他不但没有丝毫耍官威的作态,还异常和气的嘘寒问暖,把场面活计一点不差的给走了一遍。

    这可相当不容易了,如今的他堪称日理万机,就算面对李鸿章也没多少扯闲篇儿的功夫。如此对待杨浩,显然不是一般的重视。

    杨浩在茶过三巡后,坦然截住话头道:“盛大人公务繁忙,我们也就不必绕弯子了。中堂大人有何吩咐,还请明言。”

    盛宣怀赞许的点点头:“杨先生果然明事理。那我就直说了,你们最近弄出来的动静已经超出朝廷忍耐的限度。京中传出话来,宁可放弃高丽与日本媾和,也断不容许尔等成为心腹之患。英国人对此也有支持的态度,估计不日朝廷就可能有所动作。”

    “果然是‘宁赠友邦、不与家奴’的一贯作风啊!”

    杨浩深有感触的慨叹一声,却让盛宣怀听得腮帮子一抽。这评语简直贴切的无以形容,对满人那套思维更是刻画的入骨三分,不愧是华声先生,铁口直断啊!

    对此早有预料,杨浩也不慌张,淡定的看着盛宣怀问:“朝廷已经找好了替罪羊么?”

    杨氏又没有举旗造反,若是强行栽给他一个罪名,那就得有人出面上折子提议。自然,到时候闹大了无法收场,那人肯定得背黑锅。

    盛宣怀道:“翁同龢。”

    杨浩深吸一口气:“这老家伙是铁定要当忠臣孝子了。嘿嘿,拼着老命不要也得咬死政敌……他这是打算一石二鸟。所以中堂大人坐不住了?”

    翁同龢已经罢职养病,他一辈子的名声让杨浩给毁了,清流领袖,那是有仇必报的。如今杨浩有了足够朝廷下手的罪名,连带着把关系最深的李鸿章给拾掇了,这一招足够犀利。

    盛宣怀坦然道:“中堂大人不想背上个卖国贼的骂名。对日作战就算不能取胜,也决不可丧权辱国,这个底线还是要坚守。之后即便下野归乡,至少无愧于天下。杨先生素来主张中华振奋自强,此时也不会袖手旁观,如此,不妨同心协力?”

    “说说你们的条件。”杨浩心中笃定,不受他忽悠。“不过我有言在先,绝不入朝为官,也不会将队伍拱手让人。类似的话,盛大人就不必多费唇舌。”

    盛宣怀眉头一皱,心中一股不耐烦狠狠的翻涌起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和颜悦色的跟杨浩一个小年轻的平等对话,已经十分开恩了。这小子居然如此无礼,简直不沉体统!

    有心发作两句,但被堂外一声低低的轻咳提醒,遂把怒气压下。

    冲着杨浩重重的点两下头:“很好!那么本官就直说吧。近日朝廷已然下旨编练新军,中堂大人属意以杨氏之团练兵丁为参照,故而想以北洋新军第一镇之名,调派往大连前线。”

    “好手段,杨浩佩服!”

    这主意太他么精明了。把杨浩的兵马调离沂州,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把他们投入战场,这是驱虎吞狼之计;满足杨浩当救国英雄的名声,这是顺水推舟之计;附带解决李鸿章缺兵少将的困境,这是无中生有、借尸还魂。

    杨浩的人要是打空了,正好应了釜底抽薪。如果打输了,那就来个关门捉贼。如果意外的打赢了,到时候功劳却可以计算在北洋新军头上,来他个李代桃僵……。

    里外里的,只需要这么轻轻一拨弄,李鸿章不但把自己摘出来,顺带着给朝廷解决心腹大患,还把他面对的大困难给解决掉,真是好算计啊!

    最关键的,老头子也是把杨浩看穿了,根本不怕他不去!这一招无论如何都得接下来,果然不愧是屹立朝堂几十年不倒的老油条!

    杨浩深吸一口气,肃然问:“敢问,中堂大人派谁来当这第一镇的将领?”
正文 第二三六章 将计就计
    &bp;&bp;&bp;&bp;杨浩打定主意,如果盛宣怀说出袁世凯或者某一个老家伙的名字,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宁可回头硬抗满清,也犯不上给一群王八蛋帮忙赚军功。

    盛宣怀却是心中大喜,手按桌面身子往前一探,目光灼灼的紧盯杨浩问:“这么说,你答应了?”

    杨浩下巴一抬:“我也是有条件的。”

    盛宣怀哈哈大笑道:“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另外,你也不必担心会看到不喜欢的人。伯行老弟,出来吧!”

    李经方脸上带着一抹愧色,从后堂转出来,冲着杨浩兜头一个长揖:“方才经方隐在后堂,有不是处,还请杨先生再三海涵!”

    杨浩双手虚扶,爽朗笑道:“原来是李钦使,早知道是你,我也不用费这么多的唇舌。”

    盛宣怀和李经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件事算是办成了。当下两人同声大笑,那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好看了许多。

    杨浩对李经方感觉不恶,并且对此人的胆大干练另有好感,觉得他是个可以拉拢过来,至少成为盟友的人。只不过一直以来,李鸿章都死死摁住这个干儿子,不让他有丝毫的动作,有算盘也打不响。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了意外的变化,显然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一系列的蝴蝶效应。纵然精明如李鸿章,也忧虑未来的不可测,终于下决心把李经方给放出来历练了。

    最大的两个问题解决掉,后面的话就好说了。

    李鸿章的意思很明确,朝廷试着编练新军。他必须要掌握在手里。负责这件差事的前长芦盐运使胡燏棻本就是他淮系的人。提出建议聘请德国教官的汉纳根。也是李鸿章身边的顾问。

    把李经方派出来的意图,就是让他具体掌握这一支新式武装力量。鉴于眼下新军还刚刚筹备,直接调用杨浩的人马上阵,让李经方冒险当镇将统治,先把架子撑起来,名分也占了。

    这么一搞,朝堂上那一大堆弹劾李鸿章任用私人的大臣也不好多说了。不错,李中堂是提拔自己的大儿子当官。明显有继续把持北洋的意思。不过只要李某人倒台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再收拾下去其实不难。

    关键人家这是带领部队上前线杀敌啊,提着脑袋干活的买卖,你们谁不服,来试试啊?

    更有一点,李鸿章强调不如此做,换个人来绝对无法说服杨浩出动。这一环套一环的,旁人根本解不开。

    说到底,清廷上下那一帮清流文官耍嘴还行,弄小算盘也不错。但想要跟李鸿章斗心眼。他们都差了一大截。李老头子还有一个算盘,他看出杨浩的手段不凡。只要肯下场,打赢是可以保证的。到时候李经方有战功在身,谁能把他搬下去?

    这里里外外到底牵扯多少东西,杨浩的脑袋根本都算计不过来。

    李经方的态度很明确,他就是个挂名儿的。部队具体怎么安排,战斗怎么指挥怎么打,他一概旁听关注,绝不插嘴插手。

    杨家军需要什么粮秣装备物资支应,盛宣怀这里全力以赴的支持,只要能把日军阻截在大连,他砸锅卖铁也不能拖后腿。

    杨浩跟自家的智囊们早都盘算过,此行断然不会吃亏,再者他们也需要借这个机会为军队正名,向天下宣示存在于功勋。只要打败了日军,以后内部怎么起龌龊,那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逼急了动武,谁怕谁啊!

    等他一路把话都敲定了,盛宣怀很慷慨的道:“杨先生有何条件,请尽管直言明说。只要不是太干碍朝廷大局的,中堂大人那里一定会竭力争取。”

    杨浩绽颜一笑,轻描淡写的道:“我也没有太多的要求。盛大人想必知道,我在青岛弄了一家钢铁厂和一座造船厂。”

    盛宣怀哪能不知道?杨氏弄出那大动静,莱州府的官员吃再多好处他也得上报,先把自己摘出去。那里何止是两座工厂,你小子弄了整整一个县城那么大的工地当别人不清楚么?

    不过现在不能撕破脸,他淡然点下头。

    杨浩道:“那座钢铁厂的设计产能,是一年炼五十万吨钢铁!”

    “五十万吨?!”

    盛宣怀差点跳起来!这个数字太惊人了,要知道张之洞弄得那个汉阳铁厂,前前后后投了四五百万两银子,也不过是才三五万吨的产能。折腾了四年,如今才刚刚开工,还有上顿没下顿的。你倒好,张嘴就是五十万吨,当那建设不要钱是怎么滴?

    杨浩对他那一脸的不相信视若无睹,径直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钢铁厂的第一期产能为二十万吨,这需要大量的焦炭和铁矿石。我是不打算从外洋进口的,正好最近在鲁中寻到了合适的矿,我打算修一条从青岛至济南的铁路,沿途把所需矿山勾连起来。”

    盛宣怀听得脑门子青筋嘣嘣直跳!眼神很是不善的盯着杨浩,恨不能在其身上穿出两个透明窟窿。

    这样的条件,简直是在难为人,开玩笑!

    大清国为了决定到底修不修铁路,争论了整整三十年才有了初步确定的结论。但对外来资金依旧是严防死守,那是宁可不修也不能出让。

    其实真实原因还有一层,铁路所到之处,被他们封闭愚弄了数百年的老百姓立马就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再想继续奴役他们将变得非常困难。满清根本是为了自己的统治需要,宁可整个国家几亿人继续当糊涂虫。

    杨浩要求的铁路里程,几乎超过之前二三十年断断续续所修铁路的总和。总的投资,保守估计也要在3000万两银子上下。如此巨大的一笔生意,连带周边的矿产资源,掀起的风暴几乎能让大清国翻了个儿。

    这必将引起一连串不可控的麻烦。杨氏打着本土投资的名义,用炎华银行来搞,那么洋鬼子们就不会借款给本地的钱庄票号,跟进投资吗?到时候列强的手可就彻底伸进来了,这个口子,不好开啊!

    其实盛宣怀也知道,修铁路是大势所趋,并不是谁伸手就能拦得住的。这一次中日之战,朝廷上下连番出丑,已经充分暴露了之前的种种弊端,变革势在必行。杨浩此举,怕是极可能成为引发全面论战的导火索啊!

    蹙着眉头,深深吸一口气,盛宣怀凝重的道:“此事关系太大,非是我遽然就能答应的。不过你放心,你的要求一定会如实迅速的上呈傅相面前,不出数日,定然有明确答复。”

    杨浩笑道:“那我就敬候佳音了。”

    他根本不担心李鸿章和清廷不答应。眼下整个大清国的脸面就快被小日本抽肿了,要想维持下来,必须有人出头力挽狂澜。时下能挡住日军的,也就只有他杨浩的武装。不管合法不合法,只有把他推上去顶住了再说。

    日后就算他打赢了,修铁路那也不是一天半日的事,随便找个由头弄点矛盾,都能拖他个三年五载。这种手段,当官的最不缺。

    当然杨浩的条件却是来真的。他想要打造一个文明国家,开启民智振兴工业,最好的办法无过于这种大工程。

    铁路,公路,海运。火车,汽车,轮船。这三样代表着现代文明成果和基准的东西,拥有自主的生产建造能力,才是合格的工业国。解决了交通,才有可能进一步解决更为麻烦的文明塑造问题。

    双方以如此干脆的方式达成口头协定,杨浩回去跟自己的团队商量,做各种动员准备。

    盛宣怀和李经方则联袂请见李鸿章,把谈判的过程和杨浩的条件细细的转述。

    李鸿章对修铁路的要求根本不感到意外,哈哈笑道:“老夫早就料到,那小子早晚得把手伸到这上边儿。只是没想到,他的胃口如此之大,上来就要一千里!答应他,朝廷那边自然由老夫来分说。”

    转回头,他又单独叮嘱李经方:“你于军略一事尚缺经历,此番前去大连,多加注意观察杨氏的诸般内情。以老夫所知,此子所用军械武备就连洋人都没有,其中蹊跷甚多。若你能察知摸清,功劳甚大!”

    李经方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闷头答应下来。

    两天后,盛宣怀派人前往美租界,通报朝廷已经同意调兵及其所提条款,着盛宣怀一体商定办理。

    杨浩当即让宋云生为商团谈判首领,组织起多达百余人的筹办班子,并通过《国闻报》将此消息将承办胶济铁路的消息昭告天下,更要择期在美租界搞一个声势浩大的新闻发布会!

    这消息一出,不仅天下哗然,正在两国战争中打算盘的列强洋人也顾不上捣蛋了,数不清的在华机构纷纷派人涌向北洋衙门,并第一时间发电通知国内,组织人员商议对策。

    11月2日,日军对金州展开进攻之时,杨浩的一团兵马,也由轮船运抵天津,接受检阅。(未完待续……)R1071
正文 第二三七章 李中堂阅兵
    &bp;&bp;&bp;&bp;“立正!”

    嘹亮的喊声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位于美租界东南的北洋大学操场上,绿色的军装汇聚成一簇簇如山般肃穆的方阵,等待检阅。

    北洋大学的建设才刚刚开始,校园设计在本世界完成后,当地按照美租界的做法挖开壕沟围上铁丝网。隔绝外部窥探的目光后,首先在一侧建起宽阔的操场好练兵场,又以板房构建了足以容纳数千工人的营房。

    杨浩率领部队驻扎进来,经过一夜的休整,第二天,李鸿章如约带着一大票人前来,检阅所谓的“新军”,并代表朝廷发表训令,为他们的出征壮行。

    此时正是上午九点,太阳东升,光芒万丈。

    李鸿章在杨浩的陪同下,站在检阅台上放眼望去,但见三百战士在前方列成一条整齐如刀裁的三列横队。每个人都身穿绿色礼服,胸前配着绶带,头戴大檐帽,白手套干净的刺眼,放置在身侧的五六半步枪刺刀狰狞。

    三百人犹如铁铸的雕像,任凭风吹叶落,岿然不动。那股静默之中蕴含的无形力量,让曾经统帅千军万马的李中堂感到一阵胸闷气短。他一贯挂在嘴角藐视一切的笑容,死活都挤不出来。

    离着他们几十米外的宾客看台上,数十位跟随前来的朝廷文臣武将,同样看的两眼发直。那些护卫他们的兵丁,更是干脆连大气儿都不敢喘。手里抓着的武器微微的颤抖,正眼都不敢往这儿瞧。

    不为别的,这三百人身上透出来的杀气太凶猛,他们那些整日吃饱喝足不干正事的烂兵根本招架不住。

    杨浩身穿西装,表情平静的关注着李鸿章的反应,见老头子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偷偷一乐,朝着远处的周建镐示意一下。

    周建镐当即大声喝令:“奏乐!”

    同样纵列三排的军乐团立刻奏响国歌,雄壮激昂的声音,登时引起李鸿章的注意。而台下三百人队列好似机器牵动,齐刷刷的举手齐眉,庄严敬礼

    这一下,可把那群清国官员们给惊着了!

    三百个人,三百只白手套几乎分毫不差的一齐动作。最前排的那百人身高又是一条线的下来,冷不丁看上去好似一群木偶。

    但带过兵的人却都看出来,他们的动作精准的好似拿尺子量过,身躯不摇不动,距离眉头的距离不差分毫……这得多少工夫,什么样的训练才能整出如此惊人的场面?

    李鸿章的眉毛腾的一条,老眼之中锐光如刀,从头到尾的看过去,居然没有发现有一个人身子晃动。这份定力,已经不是“训练有素”所能形容。

    音乐奏完的空档,李鸿章侧头问杨浩:“此乐曲何名?”

    杨浩唇角微翘:“义勇军进行曲。”

    这名字可真是恰当啊。他们本身名义上是团练民兵,不吃朝廷粮饷。说是义勇却也合适。

    李鸿章脸上看不出想法,淡淡的点头:“不错!”

    老头子心里却在盘算,回头他也要赶紧的给北洋水师和新军弄一支军歌,甚至给朝廷上书弄一支国歌。都要进入文明时代了,这等代表国体尊严的物事,却不能少。

    此时,周建镐再次喝令:“礼毕!”

    “唰!”所有手臂同时放下,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官员们不由自主的吞咽唾沫,眼角直哆嗦。

    之后,周建镐退到一边。随后就见队列的最前头,刘勇向前一步,大声吼道:“向右看---举枪!”

    “啪啪!”

    三百条五六半的刺刀闪耀,反射出道道慑人的光辉,刺得一众文臣武官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这是哪一套路数儿?

    刘勇迈着正步来到检阅台七步外立正站好,昂然喝道:“中堂阁下!中国北洋新军仪仗队列队完毕,请检阅!”

    李鸿章对这个称呼貌似挺满意,矜持的点点头,在杨浩的陪同下缓步下来,踏上红地毯。

    军乐队立刻奏响《检阅进行曲》,又是一曲雄壮有力的节奏,速度却不算快,让习惯了迈着四方步走路的李鸿章感到十分熨帖。

    他慢腾腾的从队伍前头检阅到最后,用心观察每一个士兵的眼神,发现他们个个儿目不斜视,半点也不回避自己的逼视。表情更是一点波动也没有,这份镇定功夫,恐怕就不是训练所能带来。

    走到最后,李鸿章忍不住侧脸看杨浩,心中的评价更上一层。

    他们站住脚步,刘勇断喝一声:“枪放下!”

    等两人回到检阅台后,在《p进行曲》的伴奏下,开始五人一排的分列式。三百刺刀向前用力劈下,几乎顶着前面人的后脑勺,稳健有力的正步拍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隆隆声响。

    刺刀如林,寒光闪耀,气势如虹,行进如浪!

    这份豪迈,那等自信,似乎能把一切阻碍都迎头撞碎的凶猛,历经多次战斗磨砺出来的腾腾煞气,如同浪涛一般不停地碰撞所有观众的胸膛!

    李鸿章震撼了!一双老眼忍不住大大的睁开,想要从人丛里挑出点毛病。但遗憾的是,除了动作上有那么一些轻微的不协调,竟然找不到一点前后刀枪如林的压力下,惊慌或者紧张的表现!

    一众官员们,更是丑态百出!

    之前还都各种矜持傲慢,满嘴大言煌煌的文官,两条腿弹琵琶似的哆嗦,能把虱子给抖搂下来。

    武官们不由自主的握紧佩刀,脸皮要么涨的通红,要么惨白一片。腮帮子抽搐的好像犯了羊癫疯,牙齿碰撞的咔咔响。

    这队伍,到底他娘的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当真是西洋练兵操典塑造成的铁军不成?如此滔天的气势,在战场上只怕不用开枪,列队向前就能把对手吓得心胆俱裂啊!

    一张稚嫩的脸庞夹在人堆里,赫然正是未来的恭亲王溥伟。这小子今番又一次受命跟着来看情况,不料上来就见识这样的场面。

    不过他跟周围的人还不太一样,那小脸虽然也是雪白,两只拳头却在袖子里捏的骨节发白,心里头翻来覆去的念叨:“如此强军,总有一天要掌握在我的手里,那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另一边的李经方,则激动的几乎难以保持自己的仪态!

    原来,他要领着去打仗的部队,竟是如此模样!比起往日那些所谓的大清强军,简直都是天上地下!怪不得杨浩能够反复打赢日军,就冲这军容,简直不可阻挡!

    这才只是三百人,如果是三千,三万呢?那时候,不说横行天下,也必将气吞万里如虎,兵锋所向,无人可挡!

    而德国人汉纳根,却表情异常严肃的盯着他们每一个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的心里,不住的与德国的陆军做比较,结果发现,貌似眼前的一群人一点都不差,甚至某些细节犹有过之!

    之前他盘算的,在给清国新军提供的德国教官和训练操典等各个方面有所保留的念头,恐怕不好拿出来了。如果连眼前的一群民兵都比不过,他们所谓的世界第一陆军的脸,恐怕要丢到太平洋这边来。

    一些文官们,已经开始暗中构思一份足以引起朝廷警惕的奏折,无论如何也要设法把这股强悍的武装给收拾掉。如若不然,任其发展下去,大清危矣!

    待到仪仗队完成检阅,队伍整齐的回归营房,李鸿章发现自己竟然出汗了!

    他重新换了一种眼神,用心打量杨浩年轻的面孔,别有深意的问:“你那三千人马,都有这等军容么?”

    杨浩笑道:“哪能啊,这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专为礼宾仪仗而设。那些军乐团的人,之前还都是乡村里吹唢呐唱社戏的,这好不容易才教会他们奏西洋乐器。”

    李鸿章本来想松口气的,但“千挑万选”一词,却又让他忍不住窝心。那总归不是直接从泥腿子农民里找三百个人训练成这样,一定是完成基本教训后,再遴选精英……岂不是说,杨浩手里至少有上万受过军训,能拿起枪作战的人马?!

    看来,还是小看了他呀!

    两人一起回到观礼台上,周建镐开始安排士兵进行汇报演练。什么武装行进,擒拿格斗,单手劈砖,头顶开酒瓶儿……后世军队里糊弄领导检查的那些套路,全都搬出来糊弄场面。

    真格儿的东西?杨浩才不会给他们看,有个阅兵式过过眼瘾就行了,想要知道咱们的军事技能,想得美啊!

    这些玩意,对李鸿章来说就小儿科了。从冷兵器到热兵器作战走过来的老将,真东西还是花胡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对此他也没有提出异议,若杨浩当真一点不留的全都展现给他看,那反而要评价低了许多。

    接下来参观营房的时候,李鸿章又被横平竖直豆腐块似的被窝床铺惊了一把。再看居然连毛巾都叠成四方块,茶缸的把儿都瞄着一个方向,床单上连条褶儿都找不出,当真不知如何评价了。

    昨天才下船的军队啊,今天还得生龙活虎的训练表演。他们不可能一晚上都收拾这些东西,那只能是,平日里功夫用得深。

    一名军官看到这些,鼻孔里嗤的一声嘲讽道:“整日弄此等虚头花脑的东西,跟一群娘们有什么区别?”

    在他看来,要把营房收拾的如此整齐,估计当兵的每天不用干别的。

    杨浩却听得清清楚楚,脸色登时一冷,指着他喝道:“整个营地,你随便挑一个兵比一比,无论枪法格斗还是体力战术。哪一样你能赢了,我杨氏的东西你随便拿!如果你输了,给我跪在营门口,赔礼道歉!”
正文 第二三八章 赢他个干脆利落
    &bp;&bp;&bp;&bp;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鸿章的身上。他的手下在人家的地盘大放厥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故意安排的。

    没有人觉得杨浩在小题大做,这可是关系到他的军队根本问题,如果就此忍下去了,那才真的要让人小觑了。只不过有一点没想到,杨浩的反击手段会是提出这样的方式,却是在公然对他们发起挑战了。

    李鸿章冷冷的瞥了那武官一眼,叱道:“一派胡言!”

    那人却是跟随他许多年的淮军老部下,虽然被吓出一头的冷汗,却依旧梗着脖子辩解:“傅相!标下就是这么想的!当兵打仗看的是真刀真枪的功夫,光弄些个花样文章有个甚用?!标下拼着吃一顿惩治,也要与他见了真章儿!”

    李鸿章也不说行或者不行,转头去看杨浩:“如何?”

    以他的身份,原本也不必要试探或者解释。行就是行,一言可决。既然问出口,那其实已经有了同意的意思。

    杨浩心中暗哂:“这老头子,明明已经有了想法,还来挤兑,真以为我说得是气话吗?”

    他清楚,方才的阅兵式表现的太出色,让李鸿章和手下一堆兵将的脸上没了光彩,也造成相当程度的冲击。老头子这是想要趁机从校场上吧面子给捡回来。想得挺美啊!

    杨浩依旧冷着脸,用力的一点头:“好!别说我欺负你们!那些你们没见过也没训练过的科目不用说。咱们就来轻武器射击、五公里武装越野、手榴弹投掷、徒手格斗和拼刺刀五项!这个军营里的人,随便你选,你们可以挑人来!”

    如此张狂的态度,不要说那武官了,其他的人也受不了,纷纷出声支持:“比!跟他比了!奶奶个熊,我就不信了还!”

    “嘁,一群小毛孩子,懂得什么是行军打仗?不过是从洋人那儿踅摸了点皮毛回来,也敢人五人六的张扬。”

    “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遛遛。咱们淮军强于天下,那也不是泥捏纸扎的!”

    杨浩随他们嚷嚷,淡定的一言不发。

    也不用往下参观了,一群人呼啦啦往训练场那边去。

    那武官虽然嘴上说得响亮,心眼却没那么实诚。他也看出来了,就参加阅兵的那三百人都不像是善茬子,真对上了,难说行不行。

    正走着呢,忽然一群没戴帽子的士兵扛着东西从前边经过,一个个其貌不扬,肥的瘦的奇形怪状,分明是乡下杀猪屠户一般的造型,实在不像是军人。

    武官眼睛一亮,指着他们叫道:“那些人是你们的兵吧?”

    杨浩打眼一看,点下头:“他们是炊事兵,做饭的。”

    “好!我就选他们五个!”

    这话一出口,一堆人看过来那眼神都有点鄙视的意思。你他娘的也忒孙子了吧?说好的跟人家比武,选五个做饭的下手,要不要脸呐?

    李鸿章却没有发作,反而饶有兴致的去看杨浩的表情。

    杨浩微微一笑:“我说了,整个军营你们随便挑,包括我在内。”

    这下子,刚刚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的武官脸上挂不住了,他分明看出来,杨浩一点言不由衷的意思都没有。那话语之间的自信,令他心头突突乱跳。

    杨浩招手把五个人叫过来,为首的大胖子黑脸上班长满是憨态,挺着肚子敬礼之后,眨巴着小眼问:“先生,您有啥吩咐?”

    半生不熟带着一股土茬子味道的官话,让一群大人们忍俊不禁。就这样的货,不知道凭的什么关系混进来,让他出来比武,可真是妙不可言啊!

    杨浩一指那武官:“那位大人嫌战士们用在整理内务上的功夫太多,认为咱们没有真刀真枪上阵的战斗力,所以我提出让他们任意选五个人比一比。方才,他选定你们炊事班了。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下?”

    胖子班长眼睛极快的一扫那武官,脸上依然憨笑,却斩钉截铁的道:“保证完成任务!”

    “好!”杨浩轻轻一拍他肩膀,“待会儿不要留手。”

    “好嘞!”胖子班长笑眯眯答应,再看那武官的眼神,格外的戏谑。

    杨浩也在等着看好戏呢。那位武官大人可真会挑人。这黑胖子是炊事班不假,可他们是从部队创建开始就一直跟在身边的老底子!为首的这家伙名叫厉学忠,厉应九家的子侄,原本就是杀猪的出身,天生膘肥体厚,学了一身的武艺。

    在几次战斗中,炊事班虽然没怎么发挥,却也时不时的上去客串一把。比如厉学忠,本身还是一名极好的机枪手,一般人使唤不好的12.7重机枪,在他那里能打出连续的高精度点射。

    其余的四个人,那也是各有绝技傍身,否则怎么能照顾得了那么多人?

    既然有了选手,杨浩也没把士兵都召集起来。众人抵达训练场,李鸿章的二百来好护卫精兵也整队完毕,礼节上还是让杨浩去挑人。

    杨浩淡淡的一挥手:“你们自己派人出来就是,项目随便挑!”

    这等目中无人,就算之前有点矜持的人也按捺不住。一时间,各种恼怒气愤的情绪写满一帮大人物的脸皮。

    李鸿章的脸色也看不出是不是生气,下巴轻轻一点,那武官咬着牙冷哼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五名清兵,很快从队伍里选出来。

    李鸿章的亲卫,那必然是手上有两下子功夫的。但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人必须可靠能信任,不容易被人收买。故而,几乎都是二十年来淮军老部下们送出来的年轻子侄。

    这些人出身在那里摆着,上头有起码是三品参将的长辈护着,平时人五人六的比较张狂,也着实没有谁敢把他们怎么样。

    可想而知,他们的军事训练能有多勤快就不说了,上阵杀敌的勾当也轮不到他们动手,几乎就是一群少爷羔子、少爷秧子。

    不过纨绔也有纨绔的好处,他们别的不敢说,机灵劲儿个个拔尖,玩枪的好手也有不少。打架斗殴更是跟家常便饭一样,却又要比其他部队里那些吃不好穿不暖的兵丁身体壮实不少。

    一边五个,面对面的站直了。

    这时候,厉学忠的炊事班众人不再有刚才的松散样儿,一个个立正站直,顿时一股子平时隐藏的气质喷薄而出。

    那武官和一群大人们都有点傻眼,这尼玛刚才不是一个样儿啊!明明就是一群杀猪做饭的下贱坯子,一转眼怎么换了个人似的?姓杨的是不是故意坑人啊!

    这也不太可能,他们从作出决定马上就出来,叫人也不赶趟。这只能说,众人看走眼了。

    依然裹在人群中的溥伟兴奋的小脸涨红,悄声问旁边的随从:“王师傅,依你看下边的人,哪头的能赢?”

    王师傅个子不高,体型干瘦,好似个乡下老农的满脸褶子,但双目开阖之间精光闪烁,轻声答道:“李中堂的人很难赢。对方的五个人都见过血,身子又经过苦练,比那群娇生惯养的要强。”

    溥伟显然吃了一惊,做饭的都见过血,这支队伍果然不寻常啊!

    李经方在边上既喜且忧。喜的是可以更进一步看清楚杨家军的能耐,忧虑的是一旦父亲的亲兵打输了,面子首先就过不去,其余的官员们心中不爽,到了前线,谁知道那些跟他们有很深关系的军头们会不会捣乱?

    正经八百打不过你,阴死你总行吧?这种手段,他们最是擅长。

    清军下场的五人,为首者是一名千总,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多岁,一脸的倨傲。他瘪着嘴紧盯厉学忠,哼哼道:“爷们不占你们便宜,五项比试敞开来耍!第一样,比枪法,爷亲自下场。谁来?”

    厉学忠一呲牙:“那就我来试试吧!这位长官用什么枪?”

    那千总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条委员会1888步枪,得意的在面前一晃:“这是刚刚从德国进口的毛瑟快枪!用的是7.92口径新式弹,精准的很呢!你呢?听说杨家军的火器犀利,正好让咱们也见识见识?”

    厉学忠不怀好意的嘿嘿笑道:“毛瑟可从来没制造过1888型号的步枪!不过那跟咱们没关系。咱们用的是仿造俄国人的莫辛纳甘步枪,有个外号叫‘水连珠’。”

    一条53式步骑枪托在手,明显比对方短了一截。不过枪托磨得光溜溜,显然也是整日的把玩才能弄出那模样。

    那千总却给他前半截话说的一愣怔,什么意思?难不成德国人还敢偏中堂大人?开什么玩笑啊!

    厉学忠的粗声大嗓子,后边的观礼台也能听到,李鸿章眉头当即一皱。这些枪,是他一贯信任的德国洋行最近送来的,第一批一百条先给他的护卫队试用,据说也给张之洞那边送了一批去。

    本来他亲自眼看过,枪弹都堪称精巧,怎么这里头还有文章?

    杨浩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他也不想让犹太奸商坑了中国的钱,朗声解答:“毛瑟的确没有这个型号。这种步枪在德国人内部称为‘委员会步枪’,故障率极高,抽壳时弹壳颈部容易断裂,子弹容易炸膛,且装填困难。弹夹留在弹仓内,不打完五发不能复装……这是德国人为了应对法国的‘勒贝尔’步枪,仓促拼凑出来的产物。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官员们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如此言之凿凿,显然不怕他们查证。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德国军火贩子在故意坑蒙拐骗,还一次冲大清国两个最强力的大臣下手,胆子可够大的!

    他们生恐李鸿章发飙,却见老头子面无表情的道:“先比过了再说!”

    厉学忠和那千总,两人各自对准一块胸环靶,从一百米开始,逐步推到两百米。不光是比精度,还要比射速。

    李经方自告奋勇过去当裁判,一声大喝,两人以站姿瞄准靶子扣动扳机。

    厉学忠眼皮都不眨一下,甚至看上去也没怎么瞄准的,左手稳稳抓住枪身,右手动作快的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啪啪啪啪啪”五响一连串的过去。在看那千总,刚刚才打完了一枪!

    “你这是……搞什么玩意?”千总吃惊的叫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那家伙在乱打一气。

    厉学忠嘿嘿笑道:“赶紧打你的吧!大家伙儿都等着呢!”

    掏出子弹,不紧不慢的一发一发压进去。

    千总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干劲集中精神把自己的剩下四发子弹打完,然后听前面的人报靶。结果他打了个42环,心中一阵洋洋得意,但随即听到厉学忠的成绩是48环,脸皮顿时就黑了。

    他可是每一枪都瞄半天才开火,人家是一口气打光子弹。要论效率比他高出好几倍,当真输的一塌糊涂!

    李鸿章的脸色依然没什么变化,却将下巴一扬:“行啦,比下一场!”
正文 第二三九章 细节决定成败
    &bp;&bp;&bp;&bp;千总输的很不甘心,但中堂大人发话,他只能尊从。眼神不善的狠狠盯了厉学忠一下,咬着后槽牙道:“好!这一次爷们认栽!不过下回就没那么便宜了。李三!去跟他们比一比你的脚力!”

    “嗻!”

    一名身高腿长的清兵越众而出。此人看上去约么有一米七八的样子,身材精瘦,两条腿长的不成比例,小腿肚子用长带子细细捆扎,行动之间轻巧的好似没有四两棉花沉。

    溥伟的长随王师傅目光一闪,低声解说:“此人练过北派的轻功腿法,怕是个能蹿房越脊的好手。”

    溥伟心中吃惊,忙问:“那对方的人岂不是要输定了?”

    王师傅摇头:“难说。军队里的手段毕竟不是练武的那一套,方才说得是五公里越野,怕是另有门道。”

    溥伟的兴头越发高涨,瞪圆眼睛一眨不眨的认真盯着。

    厉学忠挥手把一名士兵叫出来,拍着他肩膀道:“老五啊,难得碰上一个有点能耐的对手,可别给咱们全军的弟兄丢脸。”

    老五小眼连连眨巴,笑的鸡贼:“班长还不知道咱?非得把这狗日的屎都累出来!”

    厉学忠听他说得不堪,一巴掌糊在后脑勺:“少他娘胡扯,麻溜的。”

    一大堆东西很快从后面送上来。老五手脚利索,把自己全付武装起来,枪支弹药背包水壶杂七杂八,总重量足足二十五公斤。

    对面的李三却是往身上裹了一个厚重的砂袋。一边打扮他嘴里头还叨叨:“爷们练功那会儿,身上得背着八十斤铁砂窜蹦跳跃,淌的汗不把垫子湿透喽,那都不准停下。这才五十斤不到的份量,哪到哪儿啊!”

    清代一斤590克左右,25公斤也就才合他们42斤左右,比起他那80斤,的确不算多。

    但这毕竟不是单纯的徒手越野,两人身上必须携带武器弹药。一条枪也就四公斤多点,可拿在手上,李三忽然觉得有点不大平衡了。

    看到他脸上的异样,千总心头突地一跳,赶忙问:“如何?可有什么问题?”

    李三咬牙:“没事!大人就擎好儿吧!”

    五公里越野的场地也简单,就从他们站的地方出发,直线跑到工地的边界,然后顺着转一圈儿下来,基本差不多就是那么个数。

    但这一路并不是直线,首先穿过整个练兵场,上面布满了沟坎、独木桥、沙坑、水沟、木墙,还有铁丝网!

    穿过去后,边上是施工挖出来的各种土堆大坑,沿着边界还有没清理的草堆,石头坷垃木头垃圾一样都不少,平整的路面少的可怜。双方也都是刚来这里,没有说谁比谁更适应环境,这可算是尽可能贴紧战场。

    李经方仍旧发令开始,手臂刚刚落下,那李三跟中箭的兔子一般嗖的窜出去,三蹦两跳连连越过大片的障碍。那条独木桥更是脚尖一点青烟似的溜过去,比照老五的笨拙,明显超出许多啊!

    千总的脸色立马阴转晴,后边的大人们纷纷喜上眉梢。照这么下去,必然赢得干脆利索呀!

    沙坑,李三一个箭步就过去了。木墙,他腾身一跃脚下一踢墙面,单手搭着顶上横滚过去,身体竟然一点都没碰上墙体!这一手能耐,登时赢得全场一片喝彩!

    杨浩微笑着鼓掌,脑袋却轻轻的一摇。他虽然没练过轻功,但也听霍元甲他们多次提到。若是当真功夫练到家,提着一口气疾行百里不难做到。但李三这样的,因为多了一条步枪就影响平衡,后边肯定要出问题。

    来到铁丝网前,李三仍然打算故技重施,仗着自己腿脚灵便从上面纵跃过去。但刚刚跳了几步,冷不防一条尖锐的铁刺挂在他肥大的裤腿上,从大腿外侧“嗞啦”撕开一条口子。

    就这么一点牵绊,让他的身子稍微有那么一点失衡,腾跃起来的落脚点顿时偏出几寸,一脚踩到横七竖八的铁丝网上,陡然软榻下去!

    “要坏!”

    这种情形,就好比小偷飞檐走壁去人家偷东西,一脚踩进陷坑里。想要出来那也得有个抓挠借力才行,可他的手里别别拉拉的多了一条枪,周围的铁丝网寒光闪耀,分明跟针尖儿一般的犀利,抓上去那得扎的浑身是窟窿眼儿啊!

    好个李三,果然是下过苦功夫的,大喝一声“走”!身子就势打横里一翻,凌空连续翻腾两周半,手中枪朝着铁丝网缝隙里的地面狠狠一杵,来了个并不利索的“撑杆跳”,借力用力又飞出好几米,终于力尽。

    “嘭”!他的两脚稳稳落地,竟是一点也没有动摇。观众们顿时齐声喝彩。

    李三脸上笑的稀烂,心头却打了个突。就这几个动作,让他差点把吃奶的劲都拿出来,情况有点不大妙啊!

    回头在看老五,踏踏实实的翻墙板,跳沙坑,抓着绳子荡过水沟。来到铁丝网前身子往下一伏,刺溜滑行出去好几米,手肘膝盖交错蹭地,活似条鳄鱼顺顺利利的穿过去。

    这动作,很不雅观,还弄了一身的泥水。

    看热闹的官员士兵登时哈哈大笑,喝倒彩,嘴里各种奚落。

    杨浩依旧鼓掌。在他看来,老五的动作非常标准利落,足可当教范了。

    李鸿章眉头一挑,没说什么,汉纳根却用生硬的汉语道:“后面这位士兵的动作非常有效。他可以最安全的通过有大量潜在威胁存在的战场。而前面那一位,早在他连续跳跃的时候,就被精准的枪手打死了!”

    欢呼鼓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汉纳根,那是公认的军事专才,他的评语几乎没人能够辩驳。

    那位武官依旧犟嘴:“咱们比的是越野速度,就看最后谁第一个到地方。什么枪打不打的,哪个管得了那么多!”

    汉纳根比较无语的摇摇头,转而问杨浩:“请问杨先生,您的部队每个士兵都要进行这样的训练吗?据我所知,上去的这五个人只是做饭的厨师而已。”

    杨浩答道:“我们的要求是一切从实战出发。战场上,可没有人管你是做饭的还是喂马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更要对整个队伍负责。他们不能成为累赘。”

    “我记得,古英格兰有一首著名的名谣。‘少了一枚铁钉,掉了一只马掌,掉了一只马掌,丢了一匹战马,丢了一匹战马,败了一场战役,败了一场战役,丢了一个国家’。我的部队里,决不能出现任何一枚铁钉的缺失。”

    杨浩没法跟他解释,这叫“细节决定成败”,外加“木桶理论”。一支强大的军队,一定不能存在致命的短板。

    汉纳根由衷的表示赞叹,恭敬的向杨浩致意:“杨先生说得太准确了,令人佩服。我相信您取得的一切成果都不是侥幸。”

    这回,嘴硬的武官也没话好说了。人家都敢牛到这份上,连德国人都给捧哏,莫非这小子真的有两把刷子?哼,还是等比赛结果出来再谈吧。

    前方,李三和老五已经到了工地的边缘,开始右转沿路奔走。看上去,依旧是李三在前面遥遥领先,大有一骑绝尘的架势。老五却以稳健的速度,落在后面。不过认真看上去,可以看到李三明显的在不停加速、减速、变向、急停。

    工地上可不是一马平川,那些大坑别说他练轻功,就算他练成黄飞鸿也过不去。坑的深度少说有五米,地下还很多水,直上直下的,难说出不出得来。

    视野遮挡严重,沙堆土堆看似结实一踩一个大坑,李三经常是跳上去感觉不对劲,再回来绕行。老是这么折腾,平地上拉开的时间差很快被他浪费掉。最要命的是,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心跳在加速!

    杨浩表面淡定,心中暗乐:“你以为自己是跑不死的足球运动员?就算内德维德来了,让他背上二十五公斤东西这么整,照样得趴下!”

    老五就不同了,他都习惯了整天背着家伙越野拉练,不定期的还来个沙滩奔行、山地长途奔袭之类的科目。这种菜地似的环境,比起到处是山石树木大坑暗渠,还黑灯瞎火的路线,好了太多。

    经验和持续不断的训练,在这一刻显示出惊人的优势。

    李三的确练功很勤快,但终究他比不上这些真正要上战场的士兵。眼瞅着过了三公里后,老五距离他越来越近,更加的心浮气躁,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中的步枪怎么都觉得别扭。而背上的砂袋,这时候却开始给他捣蛋---老是晃来晃去的,带子似乎有点松啊。

    玩轻功的人,最怕的就是身上东西不牢靠。他们的灵巧动作的前提是始终稳定的重心,一旦重心失衡,带来的后果,就好像玩跑酷的人一脚踩歪了,落下去不是摔破头折断骨头,就可能把胯下那一串玩意给挤碎了。

    那结果,绝逼蛋疼啊!

    这一幕,可是让一群官员大人们脸上不好看了。那武官扯着嗓门大吼:“你他娘的咋回事?使劲跑哇!”

    千总也大叫:“李三!平日里耍娘们的劲头哪儿去了,给爷顶上去,快点跑!”

    此时的人还不兴喊“加油”,乱糟糟的鼓劲声此起彼伏,喊得整个场地都听得到。

    李三隔着老远听上去,不但没觉着干劲十足,反倒是满心都是烦躁,不住的骂:“你大爷的!有本事你们上来试一试?这特么纯粹就是折腾人的玩意,谁能顶得住哇!”

    他也算觉出来了,武装越野和练功压根就是两码事。他眼下靠的是巧,人家那是经验和千锤百炼的耐力啊!

    最令他气愤的是,回头看到老五的脸上,居然还带着贱兮兮的笑容,却不见他有多么气喘,两只脚腾腾腾的落地有声,节奏却稳定的好似从一开始就没乱过……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一公里,李三呼呼喘的好似拉风箱,一身透汗冒出来,喉咙里火辣辣的如同刀子在拉!

    他心道坏了。但凡是这种状况,铁定是身体过劳,硬跑下去搞不好要留下暗伤!这对于练武的人来说,是万万不能吃的亏。心底下一犹豫,本来只有一丁点儿的精神支撑登时崩塌!

    不管其他人怎么喊,李三的速度死活都快不起来了。

    最后两百米,老五忽然加大步幅,仿佛之前四千多米都在逛街一般,一蹬一窜跟弹簧差不多!那身子顺势前压,两脚似乎都伸不直,蹭蹭蹭的贴着地面扫出风声,嗖的越过李三,第一个抵达终点!
正文 第二四零章 一招撂倒
    &bp;&bp;&bp;&bp;又赢了!

    杨浩一脸的理所应当,那武官却绷不住劲了,气呼呼冲过去,对准被人架回来的李三抬脚就踹!

    李三却不是真的一点力量都没有,他只是输得太没脸,索性装死狗也好博得一点同情而已。见大脚丫子真的踹上来,赶忙往旁边一闪避开。

    这更让武官火冒三丈,指着他气吼吼的呵斥:“不许躲!混账王八羔子,方才怎地不把力道都使出来?你可知道这得让本官和列为大人丢了多大的面子!”

    李三也不是没后台的草根,本来就累的够呛,索性豁出去似的梗着脖子回嘴:“大人好没道理!标下那不也是没办法?玩的都是人家熟悉的套路,标下就算一身本身那么试不出来哇!”

    武官一愣,貌似还真是这么回事啊!武装越野他们根本都没练过。平时好几天才出一次操,还都是糊弄架势,说上杆子这么拼命的往死里练呐?不成,后面的几样比赛得涨点颜色,这也忒冤了。

    他呼呼跑回去,瞪着杨浩讲条件。不说别的,手榴弹他们就从来没玩过,天知道里头还有啥道道?

    杨浩毫不掩饰其轻蔑的扫了对方一眼:“好,那就先比徒手格斗和枪刺对拼。这两样总该没问题吧?”

    武官还真拿不出反对意见。作为军队,若是连这两样都没训练过,那干脆解散了回家抱孩子轻省。

    厉学忠那边,狠狠拍打着老五的肩膀哈哈大笑:“小子,干的漂亮!回头你也别在炊事班混了,申请调到侦察连吧,上头那边我去替你说!”

    老五大喜:“多谢班长!”

    侦察连啊,那是仅次于警卫排的好差事,每次打仗都在前头,活动自由装备自由,冒险刺激还能捞到不少战功。平时选拔卡的严实,今番却是机缘巧合当着杨司令的面儿表现出色,便宜大了。

    观众之中,反应各不相同。

    大多数的文武官员,对老五那轻松的模样感到十分不可思议。那可是足足十里地啊!背着四五十斤的东西在二十分钟内跑完,这他祖母的要多好的体力和耐力?难不成杨家军里头个顶个的都是武林高手?

    王师傅也是微微的震撼,赞道:“体力充沛,气息悠长,用力分布匀称,步伐稳健清楚。这是有高人指点过,又经过长年苦练才能办到的。那位杨大老板,养这些兵可是花了大价钱!”

    溥伟不解,扬起小脸茫然道:“朝廷养一个兵也没多少钱啊?”

    王师傅露出一丝苦笑:“兵和兵是不同的。朝廷的兵每个月能拿几两饷银?这还得算计被当官的克扣之后,往往都难以糊口,还是吃空额之后的结果。你可见过有几个人是壮实的?”

    溥伟认真想了想,摇摇头:“还真是没有。看他们好似瘟鸡似的没个精神,难怪老是打败仗。”

    王师傅心说打败仗的原因多了去了,并非只此一个,你们满人从根子上就把强军之路给堵死了,上哪儿弄好兵去?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只是解释道:“以我看来,杨家这些兵每日起码三顿饱饭,且必定经常吃蛋肉,如此方能顶得住每日大量的训练活动。光是这等吃食,足以养活寻常三倍的兵马还不止。若再加上其他诸如延请名师教范,诸多器械和医师辅佐,便是官军的五倍也不意外。”

    溥伟两眼大张,惊叹道:“如此靡费?!怨不得他们能以一当十,利害利害!……那杨大老板,还真舍得花钱呐!”

    “是啊!”王师傅悠悠的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杨家舍得花钱,超出眼前这小主子代表的满人想象之外。同样是京津练武的人,他也打听过“精武体育会”的道道儿,那是一个羡慕。

    不说在里面能够与各家高手切磋增进武学,更有当世没人可比的强大医疗队伍支撑,各种必须的药物敞开来用。只要能做出贡献,获取积分,你根本不必担心买不来。

    还有各家各派所用的兵器,不管你的要求多么奇门古怪,人家就能给你造出来,还格外的精良。只是这几样,足以让天下间练武的人趋之若鹜。也就无怪那体育会和后面的“国术馆”那般兴盛。

    王师傅也想去的,奈何如今他在恭王府给溥伟当教习伴当,拿人家的钱不少,起码也得先把这差事给当完了才能转投他去。

    从杨浩嘴里确定,整支部队每一个士兵都能完成这种程度的五公里负重越野,甚至还有更长路程、更重负载的训练,且起码是五天一练。最好也只有一个月才来一次长途越野训练的清兵将领们,纷纷倒吸凉气。

    人家这可是实打实的跑,他们那是拖拖拉拉的轻装行进。相互差距之大,这根本不用计算。

    如果他们知道,其实杨浩那部队新兵训练每天至少两个五公里越野,有时候甚至十公里;侦察兵阶段性强化训练要一天跑三次……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吓掉下巴!

    好兵都是练出来的,这是铁律。训练程度直接决定总体水准,里面一点都不可能掺假。这个道理,连一天一操都做不到的清军能理解才怪。

    场下,两名被挑出来格斗的士兵一动上手,那明显练过摔跤的清兵刚刚晃起棒子,准备上去抓住对方的胳膊先扎好黄瓜架子。哪料到人家根本不给他撕扯,左手一晃他眼前,飞起一脚踹裆再跟上右手一拳封门,直接给放翻了。

    满场官员看的目瞪口呆,清兵们大肆鼓噪:“没这么玩的!上来就下死手像什么话呐!”

    杨浩朗声喝道:“战场之上,讲求一击必杀!谁给你机会摆架势?”

    李鸿章也耐不住了,轻咳一声道:“好啦!愿赌服输,都给老夫闭嘴!”

    他们顿时偃旗息鼓,然后咬着牙给下一场的人鼓劲:“兄弟,下手千万不能留情,一枪捅死丫的!这他祖母的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咱,光兴他们出阴招?”

    “对对!别含糊,瞅准了要害给他扎个透明窟窿来。可怜的孙老二,指不定下边儿都成了一滩泥,他家刚娶的那小媳妇儿可是要守活寡!”

    “嘿嘿,没事儿,哥们感情那么好,还不幸给帮衬帮衬?”

    三句话就转了下道儿。虽然声音小,那闹哄哄的一点纪律性都没有,比起之前看到的杨家军简直天上地下。李经方站在前头,骚的脸都发黑了,他能想象得出老头子心里头该有多怒气。

    第四组的人下场,各自一条包了厚厚的海绵,沾了白灰的腊木杆。长度跟他们平日里用得枪刺差不多,熟悉一下也就可以了。

    炊事班的士兵两腿往下一蹲摆出的架子,王师傅打眼一看就摇头:“这回还得输。人家这是有师傅教过的,里头有中平枪的把式。”

    溥伟虽然没正经练过多少工夫,却也听说过“中平枪,枪中王,高低远近都不防;高不拦,低不拿,当中一点难遮架”的说法。这一势为枪法之根本,练好了却不容易,所以才有“月棍年刀一辈子枪”的说法。

    下边那个大头兵,难道也是专门使枪的?

    当然不是,杨家军的士兵都练过拼刺刀,扎架子拢共就这么一个,然后最主要练得,就是“抢扎一条线”的直线进攻招数。

    天下间练枪的人数不清,但真正能炼出符合这口诀的人却是极少。真正的高手诸如厉应九这样的,他们从基本功开始,无论饮食还是行走坐卧的姿态,那都专门为出枪,练习有各种严格的要求。

    用现在的话说,是把出枪那一下需要调动的肌肉群先给练顺了,再把全身的力道都练成一体。那可是动辄十年几十年的苦功夫,当兵几个月的人怎么可能做到?

    功夫不到,其他方面来补。

    只要姿势摆对了,其实普通人的差别都不大,关键就在出招的一刹那,是否足够果断稳健。毕竟,手中那家伙可是奔着要人命去的。但凡有一丁点儿的犹豫,就可能产生巨大的偏差。

    而那个炊事兵,本身就在战场上跟日本兵拼过刺刀!

    站在他面前的清兵也是练过枪的,这也是军队里的基本功,起码架势拿捏的比较准。但平日里用功不勤,身体状态也不可能保持的多好,王师傅打眼一看就瞧出来,那整个身架子都是散的,劲道拿捏不成一块儿。

    再给对方的凶戾眼神一看,清兵不由自主的一哆嗦,浑身肌肉绷紧,动作登时就慢了一拍。

    就在这一眨眼时间里,炊事兵一声断喝:“呔!”

    好似炸雷一般的吼声,震得清兵脑袋嗡一下,什么反应都没来得及作出,就见一个白点倏地冲来,紧跟着胸口剧痛,两脚离地倒飞出去!

    “嘭”!

    清兵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一口气捯饬不上来,两眼就反白了。

    炊事班收枪立定,冲着对面呆若木鸡的其余人轻蔑的一撇,扁担一样扛着木棍回归队伍,冲厉学忠敬礼:“报告班长,俺打赢了!那家伙忒怂。”

    看台上,李鸿章拂袖而起,轻哼一声:“不比了!”
正文 第二四一章 惊见孙大炮
    &bp;&bp;&bp;&bp;亲近的人都知道,李鸿章这回是真怒了。

    那武官反应也是够快,二话不说往杨浩身前一跪,就要磕头。

    杨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头:“慢着,这个头我不能受!”

    “哼,算你小子识相!老子的头世上就没几个人能受得起!”

    武官撇着嘴冷哼一声就要起身,却被杨浩手上一用力,生生按回去。他惊疑不定,怒气冲盈的低喝:“你敢?!”

    杨浩居高临下,目光如刀的逼视他,凛然道:“我说不能受,是因为你这个头本来也不应该朝着我磕,你要给那些曾经带你当兵打仗,教给你如何当一名合格军人的师长和袍泽弟兄磕头!因为你忘本!”

    “老子怎么就忘本了?!你小子把话说清楚!”

    这年头的人最怕本人贴上这样的标签,那代表着此人一定做过出卖兄弟、背叛师长的勾当。这样的人,谁都不愿意接纳,更不用说重用提拔。如果李鸿章相信了杨浩的话,那他的前途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武官猛劲儿的往上窜想要起来,却丝毫也难以动摇杨浩那一只手臂的压制。此时他才猛然发现,杨浩不但人高马大的架子像样,本身的力量更是丝毫不下于寻常练武的人。

    这家伙,哪里只是个商人,他根本就是个文武全才的高人!

    这一幕,也让周围的人看的暗中咋舌。被按住的家伙就算再不成器,好歹也是一名武人,平日里隔三差五的也要打熬身体,要不然连马都骑不好。

    那么一副曾经跟着李鸿章出生入死南征北战的身板,居然被杨浩一只手就压得起不来,嘶---,这事儿他不寻常啊!

    李鸿章却被杨浩的话引起兴趣,捋着胡子从旁边看他如何往下说。

    杨浩目光一扫众人,朗声道:“一支军队要想做到如臂使指,令行禁止,必须严格要求每个士兵的纪律性和服从性。要保证他们在战斗中不临阵脱逃,始终团结一致,共同面对危险,就必须要求他们平日养成团队协作,并把集体荣誉感始终放在心中。”

    “整理内务,是在日常的行走坐卧、一举一动之中都贯彻以上的思想,严格细致的训练令他们习惯成自然,最终成为不假思索就可以做出的本能。如此,一支军队才能做到遇敌敢战,临危不惧,重伤不溃,所向披靡!”

    “你也是从操作老式滑膛枪打仗过来的,那时候敌我之间就在一箭之地内面对面的列阵互射。如若没有这样的纪律性,如何能让他们面对疾风暴雨般的枪炮弹药,坚持到刺刀拼杀的那一刻?只靠你的官威,和后面的督战队吗?”

    在“排队枪毙”时代,双方部队敲着军鼓面对面横队列阵,彼此间距都在百米之内,开火之时硝烟弥漫,大炮一轰就是一条血肉胡同。要命的是左右后方都是自己人,躲没处躲,只能硬着头皮拼运气。

    那种威压之下训练出来的军队,才能够与宗教洗脑后的狂热信徒们一拼高下。想当初的淮军,打仗之时虽然多依靠乡里关系的维系,让部队容易抱团。其实与杨浩所说的内容,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而已。

    汉纳根听完,由衷的赞道:“杨先生一语说破了旧式军队和现代军队的差别。一个是被动听命,服从的对象只是自己的长官。一个是自觉的投入,明白为国而战。此两者的差距,决定了战场上的表现与胜负。”

    一大帮官员恍然明白过来,怪不得前头那帮军队装备也不差,人数也不少,却死活打不过饭都吃不饱的日军。人家再怎么也是现代军队的模样,清军却依然保持在二十年前的状态,训练和战斗意志还有极大的下降。吃败仗也就在情理之中。

    杨浩说完,松开手任由对方跪在地上,转身冲李鸿章一抱拳:“中堂大人,杨浩越俎代庖,唐突了。”

    李鸿章的脸色却并不难看,捋着胡子淡淡的点头:“你的话没有错。”

    武官在地上愣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明白了,手脚并用的爬到李鸿章面前,蹦蹦蹦连磕三个响头。

    李鸿章袖子一扫:“扒了官服,滚去新军之中当个听差马弁。什么时辰想明白了,再来见老夫!”

    武官痛哭流涕,脑袋碰的地面梆梆响,大声喊道:“谢傅相大恩!”

    杨浩在心里不得不写一个大大的服字,瞧人家李老头子首付人心的手段,反手就让一个桀骜不驯的手下感激的死心塌地。顺带着还给新军之中光明正大的塞进来个耳目,谁也说不出啥来啊!

    虽然整个过程很败兴,李鸿章依然异常淡定的继续往下的视察检阅。

    中午,他与一众官员在军营中吃饭,当看到普通士兵的伙食,居然是白面馒头外加四菜一汤时,惊讶的问杨浩:“你每天都给你的士兵吃此等饭食?”

    四个菜,都是寻常的大白菜、土豆、茄子、芹菜、蘑菇之类,没有什么稀罕物。但这些菜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里面有肉,有分量很足的肥肉!

    另外一个汤,那也是浓浓的骨头汤,此外还有可选的海鱼和肉罐头之类。

    杨浩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是啊,这还是出征打仗,后勤方面转运跟不上,只能有几个花样凑合。若是在平时训练比较辛苦,那还要给他们加餐的。”

    看着一个个士兵手里捧着三个甚至更多的大馒头,呱唧呱唧吃的香甜,却没有任何一个表现出特别,果然已经是司空见惯。李鸿章捋着胡子长时间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随行的官员们却不同了,交头接耳的议论:“顿顿吃大鱼大肉,这还是当兵的样子么?”

    “忒的奢靡了吧,就算乡下财主,怕是也不敢如此糟践。姓杨的这真是有钱没地儿花了怎地?”

    “哼哼,如此吃法,那士兵还不都得惯坏了哇?以后谁还上去打仗?我看呐,根本就是摆出来给爷们瞧场面的。”

    “不尽然啊,你瞧这些兵丁,一个个膘肥体壮的。若非整日的鱼肉供养,如何能做到那般强壮?只是这等消耗……怕是多少钱也耗尽了!”

    “哎呀,打仗也要千军万马才够,区区几千人还可以如此养法儿。以后,看他如何的应付。”

    窃窃私语,嗡嗡的好似在会场里。

    李鸿章忽的咳嗽一声,曼声道:“都闭嘴吧,一块儿品尝一番新军的饭食如何。”

    各官员顿时不言语了,一样端个不锈钢盘子,学杨浩排队到军官窗口,按照自己的喜好少少的弄了一点饭菜。他们都不多要,一则是根本瞧不上给大头兵吃的大锅菜;二则前头明晃晃写着“盘中饭菜必须吃光不得剩下”。他们不想遭那个罪。

    李鸿章爱吃鱼,所以今天特别做了一道,模样自然没有他家的大厨那般精致,味道却还算不错。

    这等于是一国宰相下来体察民情,众官员和兵丁们单独占了一间餐厅,分列开来,用整套的不锈钢餐具下手。这一吃进嘴里,官员们惊讶的发现,其实味道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一名淮军老将狠狠塞了半个馒头在嘴里,呱唧呱唧的吞了之后,叹道:“想当年,咱们在江南打太平军,阵前若有这一口吃的,兵士们还不得往死里冲哇?”

    “说的是,当真顿顿有肉,这日子就算天上神仙一般。那时节如何也想不到,哎哎,不说他。”

    他们都是吃过苦头,浴血奋战出来的,也有那么一段儿不堪回顾的往事。

    李经方紧挨着杨浩,一点也不嫌弃的要了一盘子。他是决定以后要跟杨浩一般的深入基层,与士兵同甘共苦的,就从现在开始先做个表率。

    塞了几口饭菜后,他转头问杨浩:“先生如此优待军士,他们用命不在话下。但不知如何才能保证推而广之,与以后的千军万马平等起来?这可不是钱就能解决的。”

    这时代的肉蛋鱼油价格都不便宜,少了还凑合,大规模采购,一个小县城根本支应不了。大军开出去,到地方上临时购买也没地方能买到。

    杨浩喝了口肉汤,看看都竖起耳朵来听的众人,笑道:“打仗就是打后勤。朝廷的军队前面作战不利,没有专门的后勤保障是其中很大一块问题,这也是现代军队与以往不同之处。日军的后勤虽然原始,却也做了好几年,动员能力和保障效率要高得多。”

    他又点出一项毛病,众官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听着就是。

    杨浩继续道:“我们团练从筹建开始,后勤建设就放在第一位。诸位看到的所有肉蛋菜油,都有专门的养殖场和种植地按时供应。以后部队打仗造成的伤残,以及伤亡士兵的家眷,都优先安置到直属军队的农场和养殖场,拿工资,享受福利待遇。”

    “原来如此!”

    李经方恍然大悟,一帮官员们却是心惊肉跳。

    他们能够想到,杨浩设想的如此周全,士兵作战就没了后顾之忧,战死也不怕家人没有着落。这跟清军眼下执行的,战死没钱拿的糟糕政策可谓天上地下,两个极端。

    而如此坚持下去,基本上部队规模越大,牵连到的人口越多,各种军需供应的农田、养殖、捕捞、加工等组建起来,集体抱团,那就是一个谁也插不进手去的小王国!

    杨浩这才一团三千人马,就把个沂州府几个州县给经营的水泼不进。若是每个县都如此的置办法儿,全国一共才多少州府?只怕等他组织起三十万大军,这天下连打都不用打,就姓了杨!

    本来就吃的没滋没味,现在心里头全是事儿,众官员更是食不甘味,都不知道是怎么把那些饭塞进肚子里去的。

    不过不少武官却动弹开了心思。如果他们也能联合起来如此搞法,以后当兵的还怕那些文官挤兑嘛?鸟,爷们往哪里一顿,他们无计可施!

    吃过饭,李鸿章带着众官员军兵回天津,准备明天前来为部队出征壮行。至于这一次会给朝廷上下带来多么大的震撼和影响,半天一夜之间,又会有多少尔虞我诈出台,暂时还看不出来。

    李经方就在军营里住下,认认真真的跟着杨浩和施剑飞学习管理运筹。他倒有不耻下问的诚恳态度,之前看过书中不解的部分,该问就问。

    杨浩和施剑飞也不隐瞒,一一为他解释清楚。

    晚上回到美租界办公室,周建镐进来报告:“先生,有两位客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您是否有时间见见?”

    最近求见的人多了去了,杨浩也不以为意,随口问:“哦?他们递了帖子么?”

    周建镐摇头:“他们身份太敏感,不便连累先生,只是报了名字。分别叫孙文、陆皓东。”

    “孙文?孙大炮?!”

    杨浩一惊,腾地跳起来。
正文 第二四二章 你造反,我支持!
    &bp;&bp;&bp;&bp;孙大炮在京津一带转悠,杨浩其实是知道的。

    他更清楚的是,这两位不但到处调研民情,近距离观察清廷上下的官员军政,私底下他们还跟杨浩一样,弄了不少非法出版物。

    杨浩是用《国闻报》和大量的小报、刊物互为表里,一点一点的蚕食满清的舆论市场,推动民众逐步增加对满清统治的怀疑和抵触。最终,他们将成为满清掘墓人的中坚力量,但又不至于愣头愣脑的乱搞,弄出污七八糟的麻烦来,反而给袁世凯之流的野心家给利用了。

    孙大炮他们则不然。在给李鸿章上书失败,并且连人的面儿都没见上。两人是彻底死了渐进变革的心,哪怕这半年看了不少杨浩“发表”的文章,依旧不改初衷。私底下,他们也弄了不少的非法小报,开始鼓噪民间推翻满清缔造合众政府。

    只不过眼下的情势,北方民众根本没有那个动力去推翻满清,他们的宣传得到反馈并不太多,还被李鸿章的大力清剿下损失了一些外围乘员。

    杨浩原以为这俩人已经去到上海乘船往日本了,没想到居然来到自己的门上!

    周建镐却不知道“孙大炮”的诨号何来,只等杨浩来回的踱步数次,断然一挥手:“见!”便马上去着手安排。

    几分钟后,杨浩在会客室见到时年二十八岁、风华正茂的先总理、国父先生。

    双方一照面,孙陆两人抱拳当头一躬到底:“后进孙文、陆皓东拜见华声先生!”

    把杨浩唬的赶紧上前架住两人胳膊:“万万不可如此!您二位乃是响当当的大仁大义,杨浩当不得如此大礼。”

    他心里头那个汗啊,您孙先生日后可是要挂在墙上供亿万人顶礼膜拜的国父啊,**先驱,民国之缔造者。陆皓东,那也是最早的**先烈,杨浩何德何能敢承受?

    孙文、陆皓东两人却似乎出自一片真心,试了两下无法拗得过杨浩的两膀子力气,只好站直身子,诚挚的道:“想不到我二人一点薄名,也得以闻于先生之耳,不胜荣幸之至!”

    杨浩哈哈大笑:“让清廷都记挂在心的‘四大寇’可不是无名小卒。当今之世敢于明目张胆准备推翻满清的,大概也就是你们几位。”

    孙陆两人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能把话说到这份上,说明对他们的了解不是一般的清楚。另外也是没有掩饰其本意的意思,双方算是开诚布公的坦诚相见了。

    分宾主落座,杨浩心中又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两位此番前来,不知有什么需要杨浩帮忙的?若是为了**之事,我自当略尽绵薄之力。不管怎么说,当今之世能够看清天下危局,敢于投身其中戮力奋斗的,都是同志,理应相互帮扶。”

    他先把立场摆明了,让两人不必绕弯子说话,省的浪费时间。

    如此单刀直入,明显的孙文和陆皓东没有思想准备。两人交换下眼色,陆皓东提问道:“既然先生如此坦白,我等也不饶舌。此番前来,却有一事不明要当面请教。”

    杨浩摊手:“请说。”

    陆皓东道:“从先生种种举动看来,分明已经明了今日中国之困局根由,也多方筹措,从文武各方面启发民众,更率先垂范,不惜冒险亲临前线。但数月以来,收效似乎甚微。先生当知,只要中国一日有满清盘踞于人民头上,便一日不可实现文明振兴。既如此,何如直接举兵**,将其推翻,一举缔造开明之中华盛世呢?”

    杨浩听得心头微微一颤,果然不愧是**先驱啊,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留情面,尖锐直接,正中问题的核心要害。

    不过之前已经通过历史资料了解过他们这一人群的种种思想,杨浩也有充分准备,当下呵呵笑道:“照你们的意思,直接打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旗号造反,推翻满清就好,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是不是?”

    孙文、陆皓东齐齐点头:“没错。以今日之危局,如先生所言,全世界都在动荡革新之中,中国若不及时跟上,必将沦为列强瓜分之肥肉。循序渐进已不可行,唯有强力打破数千年之僵化体制,方有一线生机。先生看的清楚,何故却行动如此之迟缓?”

    孙文更进一步陈述:“今日,中国之人民被愚弄已久,迟钝冷漠不知世界将有天翻地覆之变。唯有给他们以前所未有之刺痛,深切体会到列强欺凌压榨之痛苦,方能觉醒并振奋而起。先生却屡屡在清廷倾颓之际施以援手,让其总能看到一丝希望,这岂不是与您之主张背道而驰吗?”

    杨浩问:“你们是觉得,我不应该帮着满清抗击日寇,而应该坐看他们大败亏输,让全天下人民看清楚他们的腐朽无能之嘴脸?”

    两人点头。陆皓东道:“正是。以我们看来,中国之人民并非不想反抗满清的野蛮统治。两百五十年来,各种抗争也从未间断过。只是如今在李鸿章等诸多英才汉官的维持下,无可奈何而已。一旦看穿了他们的无能,必可趁机揭竿而起,则推翻满清,驱除鞑虏之大业,必可一举成功。”

    杨浩听得频频点头,对此也表示赞同。

    满清入主中原以来,打着各种旗号的反清复明、推翻满清起义不胜枚举,但终究都没有成功。要说中国人甘愿默默的接受满清的统治,那是不对的。

    不过对两人的乐观判断,他不敢苟同,直言问道:“就算我们遽然起事,趁满清无暇顾及之时革故鼎新,把他们推翻。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垮台了,谁来接茬统治这个国家?”

    “这个……。”

    两人齐齐一愣,有点不确定的道:“当然是有识之士组建的政府,来取代腐朽没落的满清皇室。”

    杨浩步步紧逼:“你们所说的有识之士,无非是看到局势不好,及时转换阵营投靠过来的官员士绅。对不对?其实认真看来,他们跟太平天国祸乱大半个国家时,那些墙头草随风倒的旧有统治势力,有什么分别?”

    两人语塞了。

    聪明睿智如孙文,其实也没有过于深入的考虑个这个问题。之前他们反复讨论的,都是如何把满清给推翻了,或者在他们想来,只要满清的统治垮台,剩下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有个如同西方国家一般的政府,就能让整个国家旧貌换新颜。

    说起来,很幼稚。

    杨浩也不指望他们想清楚,自顾自的说下去:“在我看来,现在的中国,真正掌握统治力量的其实不是满清。他们不过是几百万被圈养起来的肥猪蛆虫而已。真正说了算的,是李鸿章、张之洞、翁同龢这些旧文化思想武装起来的文人阶层。他们控制了从朝堂到州县的统治决策,并与腐朽顽固的乡绅宗族势力,构成覆盖整个国家密不透风的统治力量。”

    “**的目标,不应单纯的推翻满清统治,那并不困难。真正的麻烦在于,如彻底的摧毁旧文人体系的控制。把被压制在底层的数以亿计民众启发觉醒,自动自觉的从根本上改变这个国家,从而实现全民族的解放与振兴。这才能说得上是**成功。”

    两人震撼的瞪大眼睛,一时间呼吸都为之停顿。

    “这……这才是真正的**吗?”

    两人忽然发现,他们之前的一系列想法,比起杨浩的思路深度和广度,差了布置一个数量级。

    他们的做法,充其量只能算是变革。杨浩的说法,才是真的**。

    变革,是渐进式的。**,是要打破旧世界,建设新世界,其力度与激烈程度,有天壤之别!

    其实孙文和陆皓东他们,也想**,所谓的给李鸿章上书,表面上的变革提议,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要知道这几年,他们“四大寇”和同道中人,多少次的商议中,已经看透了满清的本质,指望他们做出改变,等于是要他们的命,动摇他们的统治根基。

    但终究他们身在其中,没有想得那么远,那么深,那么胆大包天!

    以杨浩的说法,那几乎是与整个天下为敌啊!不要说有动作了,只需要把这想法表露出来,立即就能引起铺天盖地的围追堵截,全力扑杀!

    孙文深深吸一口气:“既然您看的如此清楚,目标有如此的远大。却为何又在商业上扶持诸多旧式力量,在军事上为他们阻截强敌呢?直接放手让他们与列强的拼杀中充分暴露弱点,继而借势一举摧毁,不是更好?”

    杨浩心中哂笑,无论孙大炮多么的英明,他始终还没有脱离资产阶级**的范畴。更加过分一点说,他其实也有着传统文人的毛病,那就是根本没把下层民众的疾苦当回事!

    在旧式文人的思维中,国家是他们的国家,与下层民众里的农工商其实没什么关系。只要他们在,他们占据了统治阶层,上头谁来当皇帝元首,采取何种政治体制,其实是无所谓的。因为他们就代表了正朔,他们才有话语权。

    这也导致了,当他们那种**成功之后,掌权的依然是那一个数千年流传下来的阶级,他们干的

    事情,与满清当皇帝还是汉人当皇帝,没什么两样。

    那样的国家,根本算不得真正经过了**。

    杨浩却是从小到大被各种造反教育出来的,三代人经历的不同时代,怎么做,阶级斗争,中国**的各种问题,那都是经过考试的,跟这时代的先驱先烈们,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他知道这帮人的**,终究不可能成功的,因为他们从出发点就搞错了,方式更是错误。

    因此,他直言不讳:“唤醒国民,可以有各种方式,我决不能容忍任何一个外族势力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掳掠!我们国民的性命是宝贵的,就算他们没有觉醒,那也是我们做的还不够而已。改变他们思想是我们的责任,外人想来肆意妄为,我决不允许!”

    “可是,那会给他们许多的错觉,以为满清的统治还有救。岂不是要为**的工作,平添许多的波折和障碍?”

    孙文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事儿本来就是先进者积极前行,跟不上来的人,那一定会被淘汰掉。并且**也不可能一点鲜血不流,必要的牺牲是允许出现,更能够容许。

    杨浩太清楚他的一系列作风,淡淡的笑道:“我的理念就是如此。我宁可多走些弯路,也绝不会让无辜者为此徒增伤亡。两位若是有自己的想法,打算采取任何的行动,我都会支持。要钱要枪,都能提供。”
正文 第二四三章 誓师出征
    &bp;&bp;&bp;&bp;话说到这份上,杨浩已经猜出他们的意图。无非是通过几个月的观察,认定他是一位带着伪装的**者。表面上的种种举措,都是在挖满清的根基,因此冒险上门来试探一番,顺便看看能否拉入到他们的阵营中。

    只不过,杨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跟他们一起干。

    一方面,这帮家伙还都单纯的可爱,干造反**这种勾当,一点保密的意识和专业技能都没有。绝密的名单都能被查抄,找来的人动不动就出叛徒,导致大多数的行动都失败。在本世界,之后的几十年里,一波接一波的觉醒青年就那么牺牲了。

    杨浩知道陆皓东的下场,必然要为孙文一次又一次的测试牺牲掉。这样的青年俊才落得那样的下场未免太可惜了。

    因此,他诚挚的道:“你们意思我大概清楚。不过我坚持认为,做这等大事,必须考虑周详,更要在充分的准备。不但要有足够多的持相同理念,坚定不移的同志,组成骨干力量。更要有具体统一的纲领,和明确的**方向,详细的方法手段。不能只靠一腔热情,不考虑现实情况的复杂性,就贸贸然行动。那样,只能一次次作出无谓的牺牲。而最终换来的,却是**的成果被顽固的旧势力给巧取豪夺。”

    “总要有人牺牲,才能唤醒民众!”

    孙文略微激动地用力一挥手,目光炯炯的望着杨浩,带着广东口音的官话变得含混不清:“我们做这样的事,就早有为此而献身的觉悟!我们的同胞已经沉睡的太久,唯有鲜血才能让他们认识到不变革的危险,唯有敢于牺牲,才能让清廷看到我们的决心!”

    杨浩坚定的摇头:“我认为,眼下的环境并不适合那样激烈的行动。不说别的,统治阶层的旗人,首先就不会造他们自己的反;既得利益的官僚阶层,同样不允许现状的改变;商人地主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投机者,甚至在发觉你们会威胁到他们的利益,或者连累他们时,可能首先跳出来充当打手,你们该知道他们的影响力有多么大。”

    “士人阶层更不必说,他们只认能够给官做,给名声的所谓正朔,丝毫不关心国家民族之大义。而最最应该重视的亿万底层人民,在没有觉悟到必须改变之前,就像是一团难以熔化的冰,无法破开。”

    中国**的主力是需要改变现状的活不下去的农民,这个常识,本世界的中学生都知道。但在乙位面的清末时代,**先驱们眼睛只盯着上层,以为换一个老板,换一批官员,换一个所谓“民主”的名头,就能改天换地,就算**成功。

    杨浩不待两人反驳,又重重敲下一锤:“更要认清一点,那就是已经形成了包围,做好瓜分准备的列强,谁能支持改变中国的现状?谁会乐意中国这头沉睡数百年的巨龙觉醒,把他们都赶走?我想,无论英法美德俄,更乐意看到懦弱腐朽无能的满清继续支撑下去,保持毫无战斗力的勉强统一,如此才方便他们不费力的掠夺吞噬。”

    “而东面那个恶邻日本,却做梦都想着爬到中华文明的头顶上作威作福,再怎么腐朽的大清朝,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庞大到无力对抗的巨人。如果中国发生内乱,失去了团结统一对外的力量,他们就可以趁机下刀子,分割蚕食!”

    “这……。”

    孙文和陆皓东面面相觑,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是的,中国的局面就是这样复杂,仿佛全世界的内忧外患全都挤到一堆,空气被压的难以呼吸,每一个动作,仿佛都要引起一连串不可控的破坏。

    他们光看到了**的必要性,光想着撸起袖子开干,但周详的计划?队伍的训练?武器的准备?战前动员、行动部署、战斗中的指挥、危机应变、战后的收拾,因此而必须面对的反扑?全都没有。

    他们就光看着,无论以前的太平天国,后来的捻军,光凭一堆不靠谱的谎言忽悠就能席卷天下,小刀会七个人就能攻占上海县城。却忘了世易时移,当时的社会环境已经不一样,那时候的满清八旗和现在的清军完全两码事。

    背靠声势浩大的太平军,官员早已闻风丧胆。那之后这几十年来,汉臣已经彻底坐稳了位子,上下的统治严丝合缝,要凭着区区几十人几百人造反?作死!

    更关键的是,此时的孙文他们,还没有站到国际全局的眼光来考虑,光凭一腔热血干**,只能是吃亏。

    唯一可以称赞的,是他们的行动真的唤醒了一批有志青年,在之后的十几年里前赴后继,不住的晃动满清这颗参天大树的根基,终于最后轰然崩塌。

    但,两人毕竟是意志坚定过人之辈,仅仅些许的失神后,孙文就断然的摇头,一字一句凝重的道:“不论有多少困难,我们都不会退缩。我想,只要我们敢于站出来,广大的国民会认同我们,列强也希望看到一个进步开明的中国,这是我们的理想,一定要实现!”

    转过头,他又一脸希冀的望着杨浩道:“先生把一切都看的很透,胸中又有韬略,何必再继续为清廷粉饰太平?不如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共同完成**的光荣伟业?”

    他的双眼之中充满热望,那温度都能把空气给点着了。

    杨浩却给吓了一跳,谁乐意跟你们搅合到一块儿啊!根本就行不通的好吧?万一被当成炮灰给你这“远距离**家”坑死,那才叫悲惨。

    淡然拒绝:“咱们的理念不同,道路也不同,还是各自行动的好。这样也可彼此呼应,说不定更有奇效。”

    杨浩太清楚孙文这个人,其拉羊传教一般的作风贯穿始终,颇能忽悠一些热血青年供其驱策,**领袖的感染力是不缺的。

    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敬而远之,该干嘛干嘛去了。

    杨浩也是受网络上各种讥讽笑骂文章的影响,对孙某是有看法的。不过这看法不能宣之于口。

    孙文和陆皓东一同叹息。不过他们也能够理解,大家的出身和生长环境都不同,看杨浩的样子就知道,对事物的看法跟他们迥异,言语之间信心十足,其早有定计,难以动摇的。

    双方都没有绕弯子,话都摆在明处,结果自然是让两人非常失望。

    孙文最后叹道:“看来,我们是无法与先生取得理念上的一致了。”

    杨浩呵呵笑道:“未来的道路如何,谁也没有确定一定能成功的把握,我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多一种尝试,就可能为以后的**减少一分危险,彼此相互扶持之余,保持相对的独-立,其实效果更好。两位以为呢?”

    这是摆明了要跟他们划清界限。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抱拳道:“如此,我们也明白杨先生的心意,日后少不得有求助之时,还望先生不吝援手。”

    杨浩点头:“一定一定。”

    “如此,我二人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两人果然不拖泥带水。留下联络方式之后,立即告辞离开。

    周建镐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冷眼旁观两人的一系列言语,待他们走得远了,忍不住说道:“先生为何不说服两人加入我们?我看他们都是难得的俊杰,足可称为我们中坚一份子。”

    杨浩幽然道:“不是我不想,是根本不可能。孙某志向远大,又有自己的决断。拉进来之后等于多了一种不同的思路,会分散我们的力量。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很好。”

    周建镐登时听明白了,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一个组织之中出现两个路线,那必然会导致严重的内耗。到时候可能大事没办成,自家先干起来,那才叫荒唐。历史上这类的事情出现的例子不胜枚举,他们还是别冒险的好。

    点点头,他按下思绪,遵照杨浩的指示安排了与孙文他们具体接洽的人员。

    次日上午,在军营中短暂休息的部队整装出行,一路开进到海河边码头上。笔挺的绿军装,闪亮的武装带,雪亮的刺刀枪械,昂然的斗志壮胜的气势,让前来围观的成千上万民众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

    站在临时拼凑的讲台上,杨浩纵声宣示:“我们此番前往战场,乃是作为一名中国人固有之义务,为抗击侵略者而不惜流血牺牲。国家兴亡,我有责任。今日杨某与三千将士,将向中华四万万人民亲身示范,作为一个文明国家之国民,该当承担的义务与使命!不破倭寇,誓不还乡!”

    “不破倭寇,誓不还乡!”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排山倒海一般震撼天地四方,让如山观者无不心旌摇晃,难以自已。

    伴随着嘹亮的军号,雄壮的歌声,一簇簇的青年士兵鱼贯踏上蒸汽快艇,开往渤海岸边的驳船。

    手里拿着当日出版的《国闻报》,上书文明国家公民的义务与责任,汇聚在此的民众中无数的举人秀才,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壮与豪迈。

    这一群军人,他们不再是“当兵吃粮”的丘八。他们是这个国家与民族的觉醒者,先驱者,为实践一个东方古老民族的觉醒与振兴,正要以自己的牺牲与奉献,为他们上一堂活生生的教育课。
正文 第二四四章 形形色色的敌人
    &bp;&bp;&bp;&bp;津门的人们在几个月前刚刚看了一出好戏。

    那时叶志超率领第一批部队前往高丽作战,出征的队伍开拔时,满街都是哭爹喊娘的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一次规模空前的大出殡。

    那些官兵,谁也觉得有任何荣耀,好似此去就是送死一样,悲悲切切无精打采。认真看上去,个个儿浑浑噩噩,如同梦游一般的拖着沉重的脚步登船。岸边上依依不舍的送别哀告,估计连灵柩纸钱都准备好了。

    就是这样的军队,花了李鸿章好不容易筹集起来的大批军饷,在战场上有些也横下一条心拼命。但更多的,则是在叶志超这样惜命的军官率领下,从牙山一败再败,不住的转进,硬是周游高丽三千里江山的一多半,一直跑回辽东老家。

    那么一群人能干成什么事,估计老百姓都懒得去猜测。

    但今天,他们怀着同样的兴致前来看热闹,却亲眼目睹了另外一支完全不一样的军队。只有区区三千人,却散发出势不可挡的昂然斗志。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闪烁着的只有对为国征战的热烈向往。

    他们整齐划一的步伐,坚定迈向渡船的姿态,不像是去投入一场攸关生死的空前大战。而更像是在赴一场期盼已久的盛宴,在那里,他们将把自己一身的光芒尽情的绽放,缔造传奇。

    这种直入人心的感官刺激,令围观的人群实在兴不起“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不由自主的,他们居然开始憧憬起远方战场的胜利。

    自中日开战以来,连连败北导致的种种郁闷与无奈,似乎从这群年轻人身上,可以找到宣泄和解脱的办法。哪怕只是看着他们沉默的身影,也足以让人从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慰藉。

    休说民众不爱国,他们只是没有那么清晰的自觉。

    已经融入中国人血脉骨髓之中的浩浩中华自豪与自矜,其实一直在暗暗的影响着所有人的心情。非是如此,也不会在战败之后,陡然迸发出那般激烈的救国爱国热忱。

    没有人乐意当亡国奴,中国的老百姓也从来不缺觉悟,他们只是没有机会表达而已。

    现在,当杨浩的宣言传遍各处,响亮的呐喊声震动四野,数以万计的围观民众,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轰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声!

    “都是好爷们!好汉子,够有种!”

    “这才是军队该有的模样儿,咱们中国还是有真男儿,真汉子!杨大老板,咱们支持你!”

    “说得好,打死小日本,出了这口鸟气!”

    “官兵不争气,咱们汉家爷们站出来!叫那些大小洋人都瞧瞧,咱们中国人,不是好惹的!”

    “加把劲儿,打他一场漂漂亮亮的仗,回头爷们给您牵马坠镫!”

    乱纷纷的呼喊声一浪接一浪,从县城一直蔓延到租界。无数人沿着河岸站上大堤,注视着一条蒸汽船翻起浑浊的水花奔向下游。

    李鸿章与一众官员站在码头一侧,面无表情的冷眼看着人群越聚越多。天津衙门的道员急出一头大汗,焦虑的低声向他建议:“傅相,要不要调些兵马来把人都拦住?这不像个事儿啊!”

    官兵出征跟死了爹娘老子大出殡似的,全都在起哄看笑话。

    现在一群名不正言不顺的地方武装去打仗,居然博得满堂喝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正朔呢,这样朝廷知道了会怎么看?

    李鸿章冷然道:“看好他们别闹出乱子就好,其他的,不要管!”

    道员猛的想起来,貌似这支部队的统治官就是大公子李经方啊!人家欢呼鼓掌,那也有大公子的光彩不是?他这提议算干嘛滴,拆台啊?!

    他心中突突一条,又给吓出一层汗来,这两番折腾,回头准得小病一场不可。

    旁边的秘书罗丰禄提醒道:“傅相,杨氏如此大张旗鼓,分明有邀买人心的意思,的确有些不妥。可否提前布置一下,稍微控制舆论别闹出不可收拾的大动静来?”

    李鸿章手指捻着胡须:“不必。有时候多一个人说话,反而能把事情弄清楚了。天还塌不下来,让他折腾吧。”

    罗丰禄一皱眉,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不错,之前朝堂上下明里暗里的都把抗日之责扣在李鸿章身上,好像这个国家的安危必须他全部担起来。打赢了那是应该,打输了就要成为天下最大的罪人。

    这首先就没道理,国战,那是关系到一个国家荣辱的大事,岂能如此荒唐处置?奈何李鸿章根本说不清楚,朝中政敌,天下士林,似乎都认定了这个道理。他想不当千古罪人都不肯能。

    这时候,杨浩却站出来,用一系列的文字说明国战的意义,天下各个阶层应负有的责任。那是与每个国民都有关系的大事,如此处置不但不公平,更显得那群放嘴炮的清流和冷漠旁观的人都不像话。

    这等于是给李鸿章分担了压力,虽说并不能令朝中政敌改变主意,好歹舆论上的说法要好听许多。对于一个爱惜名声胜过一切的读书人而言,李鸿章内心深处是挺感谢的。

    今天,杨浩更用亲身示范的方式,实践作为一个文明国家之国民,所必须担负的义务和使命。三千将士出征,更是作为中国将进入文明时代的代表,首开先声,率先垂范。

    其中意义之大,怎么形容都不过分。

    有半年多时间培育起来的舆论氛围和影响力,杨浩今天这一番“国家、民族、权利、义务”的讲话,必将影响到千百万人,甚至更多。只要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发挥出色,力挽狂澜,他的声望将超越当代无数的所谓清流领袖,聚拢起一个庞大的追随者人群。

    这是明晃晃的在邀买人心,聚拢人望。放在西方国家,分明是要成为政治领袖的节奏。放在中国,这是要造反呐!

    “他是在示威。向朝廷展示其力量强大,进一步试探朝廷的态度,搅乱局势,干扰视听。如果不加控制,必将成为一股全新的势力。小则足以左右舆论,大甚至可能动摇天下,威胁朝廷的统治。哼,好大的胆子!”

    另一群侧目旁观的人群,分明是来自朝廷清流一伙儿的代表。为首的文廷式为“翁门六子”之一,当今皇帝的侍读学士。

    在帝党年轻一代精英之中,他是极为突出的,更得光绪皇帝器重。今天,他身负多方重任前来观察敌情,听到杨浩的一番演说,看到眼前的种种表现,不由心生愤懑,险些喊出声来。

    “若不加约束,此人定是一个窃国之徒!哼,亏我当初还以为他也是一名心怀天下的进步人士,想不到狼子野心至此等地步,简直丧心病狂。”

    旁边另一人也愤愤出言,他的名字叫康有为。今年,他开始编纂《人类公理》一书,想不到才拟定纲要,写了个开头,迎面就撞见杨浩在《国闻报》连载发表一系列文章。对于文明国家的论述,厘定中华文明、中华民族、中国的概念,未来成为文明国家的政权、阶级、公民之权利、义务,比他那空想无实的“大同世界”不知道要可信多少倍。

    更有甚者,杨浩甚至连从低到高的教育读本都弄出来,通过各种渠道合法不合法的往外发行,在士林之中造成极大反响。

    今天杨浩亲自实践作为文明国民的责任,比他们这群放嘴炮的更容易获得民心支持。

    这等于是在绝了他以文章言论上进的道路啊。断人前途如杀人父母,这个大仇,自觉身为清流一派的康有为,是一定要报的。

    文廷式赞许的冲他点点头:“广厦看的很清楚啊。不如就由你来拟一份奏折,把杨氏之种种危害详加阐述,愚兄也可将其呈送上去,说不定就能入了圣上的慧眼。”

    康有为大喜,差点跪在地上给这位只比自己大两岁,却已经成为天子近臣的清流中坚磕头!这可是一步青云的天大好事啊,只要自己的文章给皇帝看了,来年开科取士他再中了进士,大好前程指日可待!

    当然了,康某人惯会装正人君子的,一脸正气的拱手道:“此为圣上和朝廷张目之正事,有为岂敢不尽心尽力?”

    文廷式与一群清流官员满意的微笑点头,认为他的态度非常靠谱。

    康有为富态的脸上泛出红光,遥遥看着一身戎装的杨浩那挺拔伟岸的身躯,暗暗发狠:“等你吃了败仗之后,再看康某如何让你遗臭万年!哼,当真以为那日本人是那么好打的么?”

    他的心里甚至当即就想好了十几条罪状,以此为纲目扩展开来,起码是几万字的洋洋洒洒一篇大文章。杨浩,必将成为他康有为踏上政坛的第一块超大号踏脚石啊!

    人群之中,孙文与陆皓东默默的注视着杨浩,直到他最后告辞,登船而去。孙文悠然叹道:“杨鼎世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也必须加快速度。这天下风云,岂能少了我们四大寇的身影?”

    陆皓东哈哈一笑,与他转身洒然离去。
正文 第二四五章 驰援金州
    &bp;&bp;&bp;&bp;11月5日,清晨,在杨海卫率领的快艇队护卫下,“东明号”、“东升号”两条武装货轮,把杨浩、李经方带队的三千名新军士兵,外加一千人的预备役辎重队,送到大连湾。

    远处的海面上,日军舰队影影绰绰的在活动,但却不敢轻易靠近海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井然有序的卸载。

    伊东祐亨在修复的“和泉号”旗舰上,表情阴冷的以大倍数望远镜遥望他们,腮帮子时不时一抽,露出些许狰狞。

    参谋长出羽重远大佐生怕他抽风,提醒道:“司令官阁下,您有打算要前去攻击对方的舰艇吗?”

    伊东祐亨拳头一紧,顿了少顷闷哼道:“暂时不要!我们的任务优先保证登陆部队的安全。敌军有海岸炮台支持,强攻对我们非常不利。”

    出羽重远大佐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样的话起码不用太冒险了。

    时至今天,日本海军已经给杨海卫的舰队给弄出神经病来。一次次神出鬼没的袭击,令他们损兵折将之余,更是各种忌惮。再加上眼下主力战舰损失过多,他们实在承受不起哪怕一条被击沉的后果。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北洋舰队的两条铁甲舰都没法参战,其余舰艇也都龟缩在威海卫不出来。整个黄海任由日本舰队横行。

    话虽然那么说,伊东祐亨心里头的怒火可是一股股的往上窜。如果不是知道根本追不上前面那些速度太快的家伙,他都想半道拦截狠狠的出气。

    但攻上去是别想了,大连湾布置了足足三十八门大炮,其中210的八门,240的四门,150的十二门,全都能对本舰造成致命威胁。更别提靠近之前,还必须面对十条快艇,两条大船的远程速射炮攻击。

    对方固然扛不住大炮轰击,他们也一样承受不起。这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了。

    岛村速雄参谋大尉凝重的道:“只是这样一来的话,陆军进攻的麻烦就大了。我们不知道运送上去的援军有多少,是不是也装备了各种可怕的陆军大炮。”

    杨浩在天津搞得动静太大,折腾的天下皆知。日本人当天就获知情报,这两天来大本营吵吵的不可开交。陆军的意思是让海军半路截杀拦截,海军却以舰队损失过重为由拒绝冒险。

    事实也是如此,要知道杨家海军本身不好惹,而“定远号”就躲在威海卫。除了开动时比较吃力,四门305主炮却是完好无损的。只要那大家伙出来拦住去路,只有“和泉号”和卸掉320主炮的“严岛”、“桥立”三条主力舰,根本没把握干掉对方。被包围乃至猎杀的可能性倒是更高。

    所以,渤海湾是坚决不能去的。不过倒是可以在外围袭扰一下。

    想法甚好,奈何杨海卫的海军有雷达,全部柴油动力悄然快速越过,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两条货轮都下锚卸载了。

    这又要担心,对方是不是把威力惊人的超级陆军炮拉了上去。明知道对方存在却没法攻打,这份纠结就别提了。

    岛村的话,让伊东祐亨忍不住嘴角一动,冷硬的道:“要相信陆军的战斗力,他们有数量少的绝对优势,应该可以突破任何阻挡力量。毕竟敌军来的只有三千人,陆军可是有两个师团!”

    出羽重远也表示赞同:“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老巢,没有大量的民夫支持,构造工事也不会很快。只要陆军行动足够迅速,或许可能把这群敌人赶下海也说不定啊。”

    他刻意轻松的语气,让不少人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伊东祐亨也露出一丝丝的笑意:“是的呢,我们就不必要为他们担忧了。诸君,还是集中精神思考一下如何击败对方的海上力量吧。有他们在,进攻计划会受到影响的。”

    “哈伊,阁下说得是。”

    一堆参谋们纷纷埋头到海图桌上,根据搜集来的最新情报,讨论分析怎么拿下那些奇怪的舰艇。

    杨海卫观察了许久,用无线电通知杨浩:“日军没有异动,看来是被吓住了,你们可以继续卸载作业。”

    杨浩提着的心放下来,哈哈笑道:“看来咱们也有一定的威慑力了。小鬼子真要是猛攻的话,那还真不好办呢。”

    不到前线不知道,清军的防御搞得到底有多么糟糕。现在的大连湾,清军名义上的驻守人员只有3300,分散在和尚岛、老龙头、南关岭、苏家屯等五六个地方,摊薄的兼职跟满地撒胡椒面儿相仿。

    最糟糕的是,之前驻守炮台的四千人早早调去了高丽,现如今也随着江防一战打了败仗。眼下三千人里,老兵只有六哨,其余的六营两哨都是新招募的。

    杨浩一看这模样登时吐槽:“尼玛就这么点人还指望他们打仗?别说现在名义上比日军好很多的武器装备,你就全给他用上突击步枪,到时候一炮过来也得炸窝!连会用大炮的人都没有,光守着满山的38门大炮有屁用啊!”

    更糟糕的是,这些大炮多半固定瞄准区间,主要防范海上,别指望调转过来对陆路支援。能够动的,就只有徐家山的八门80野炮,四门四斤小炮而已。这点玩意,却连杨浩手里的迫击炮都不如。

    了解了新兵和杨家军士兵的差距有多大,知道日军那清一色的正规陆军有多难打,李经方的脸色一直绷着就没有放松过。

    此时,趁着部队开始卸载登陆的功夫,他与杨浩先上岸见到了此地驻军统领赵怀业。

    赵怀业听到金州方向的炮声,已经快吓破胆了。早晨的时候,他正命人在海边上抓紧把粮食细软各种军资装船,准备往烟台转运呢。当然换成钱之后,那必须是揣进自己的腰包。

    金州守军统领徐邦道多次催促他进兵支援,他都拿出李鸿章的“各守营盘”命令来搪塞,声称奉命镇守炮台,后路的战斗不归他管。

    杨家海军船队来的太突然也太快,赵怀业甚至都没来得及把自己那堆准备逃跑运走的物资藏起来。李经方也是办老了差事的,一看这情势就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还是习惯了淮军内部那种和光同尘的作风,原想着两眼一闭假装没看见。但杨浩却不答应。

    “敌军逼进,身为一军主官,不思量统兵备战,却要在前方吃紧的关键时候席卷财物,抛弃阵地逃跑?哼,按照淮军的规矩,应该怎么办?”

    他根本不看赵怀业仇恨的目光,只用略带一丝戏谑的眼神盯紧李经方。

    李经方犹豫了一下,随即猛然意识到,现在的他可不是在父亲庞大的身影下压制着,一点手脚也伸展不开的那个外交人员了。他如今是一镇新军的统治,更是担负着守住大连湾的重任。父亲和家族,乃至整个淮系的前途重任就压在他身上,此时岂能犹豫再三?

    赵怀业一直在偷眼注意他的表情。一看李经方的嘴角往下一拉,登时知道不妙。这位“小中堂”的名声谁不知道?其刚硬果决之处其实不下于老中堂。

    赵怀业噗通跪下了,浑身抖索的哀告:“大公子!我这也是想着能给咱们保下一点家业,万万没有临阵逃脱的心思,你可千万别听姓杨的胡说八道!”

    李经方心中怒气更盛!你他娘的就算贪污怯战,既然已经被发现,光棍一点承认了,说不定还能令人高看一眼。居然下跪求情,反过来驳斥杨浩,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嘎吱吱一咬牙,李经方抬脚把他踹翻:“丢人现眼的废物!来人,把他押下去。等打完了仗再论罪惩处!”

    赵怀业的亲兵连个屁都不敢放,还生怕被连带治罪,吓得纷纷跪地求饶不迭。

    警卫排长闻大刀一挥手,两名士兵冲上来不由分说架起赵怀业就走。

    赵怀业不肯吃亏,使劲儿挣扎着嗷嗷叫道:“大公子,没有中堂大人的手令,你无权处置我!你这是在滥用私权,我要上告……。”

    架着他的士兵一个手刀切在他咽喉上,当即把赵怀业后半截话给憋回去。在他大张嘴嘎嘎抽气的当儿,把一条毛巾塞进去堵的严严实实,倒拖着拉向驳船。可不能把他留在岸上,这等混账指不定给弄出什么麻烦呢。

    李经方转头冲着噤若寒蝉的一众营官哨官,厉声喝道:“从现在起,大连金州防务事宜由本官一体接掌,具体排兵部署一应听从杨鼎世司令官之调配。任何人胆敢不尊号令,阳奉阴违,休怪本官刀下无情!”

    在场军官没有一个敢反抗的。且不说来的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强兵,本身都是打败过强大的日军的天下有数利害队伍。就一个李经方大公子身份,死死的压着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杨浩打心眼里看不上这群压根都不合格的士兵,指望他们打仗那是自找麻烦。不过眼下他的人手也实在不够,且先凑合着把人收编了。哪怕当民夫使唤也是好的。

    他也不矫情,率领司令部和各营军官来到衙门之后,以此地作为司令部展开部署。第一个命令,是下给后勤处长管中宽的,命他立即带人接管大连各大仓库,领出里面的武器给各营统一枪弹。就算不能全部换成一样的,最起码守在一处的部队都要一致,最大可能减轻后勤供应压力。

    管中宽如今可不是最早那个饭都吃不上的穷酸书生模样。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他的潜在才能得到极大开发。在跟着杨海心学过财务、统筹相关知识后,又突击进修了后勤转运作业知识,而今终于爬到了杨浩嫡系的管理层,当了后勤处长官。

    昔日干别的童声,如今浑身都是精干气质,当即凛然听命。

    杨浩又对炮兵营长朱茂林道:“你们先把仓库里的行营炮开封调试完毕,然后把弹药尽可能的往炮台转运。让工兵动用机械,尽可能的把那些150加农炮的射界改变,增加对陆攻击封锁。”

    朱茂林不解:“长官,咱们的炮也不少啊,干啥要用那些破烂玩意?”

    以他们携带的火炮数量,足以藐视哪怕一个师团的日军重武器了。

    杨浩道:“这一仗不知道要打多久。我们的弹药数量毕竟有限,转运也是问题。一旦被日军封锁海上交通,就可能面临跟不上消耗的麻烦。”

    朱茂林肃然应命:“明白了,您放心,咱一定把他们的炮都想办法动起来。”

    杨浩点点头表示放心,又对厉应九道:“我估计金州那边怕是很难守住了。留给我们构建工事的时间不多。特别是南关岭后路,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厉应九豪迈的笑道:“这活儿咱们干的熟络着呐,保管耽误不了。不过那边的一个营清兵得拉过来当壮丁使唤了。”

    杨浩转头看李经方,拿他老爹手里的“精兵”当民工用,这事儿说起来面上很不好看。

    李经方毫不犹豫的点头:“请尽管吩咐他们。我会派人跟过去盯着,看看哪一个敢推三阻四!”

    杨浩笑道:“也未必就会多么抵触,咱们不会让他们白干。衙门里的饷银,还有我们带来的各种吃用物资,都可以拿出来当奖赏。就算为了银子和好吃好喝,他们也得出把子力气。”

    李经方对此表示十分支持。那些银子与其让赵怀业贪污了,还不如用在士兵身上鼓舞士气呢。

    随后,杨浩又分派二营三营加紧构建和尚岛、老龙岛工事。在原有的防线上按照他们的作战需要加以改进,做好部署。

    施剑飞趁此功夫看过了守军的防卫部署地图,皱眉提醒:“金州至此地交通便捷,日军随时可能攻过来。我们最好前出一部人马增援上去,能拖一时是一时。”

    杨浩看着简陋的地图上金州所在,轻轻一敲桌子:“不仅要拖住,还得设法把城里弄不走用不上的武器辎重都设法毁掉,不能留给日军。这个任务,就让一营去。”

    刘勇挺胸喝道:“保证完成任务!”
正文 第二四六章 乃木希典撞墙(一)
    &bp;&bp;&bp;&bp;金州必须要增援,这是不需要讨论的。

    一个是为自己争取战略缓冲时间和空间,另一个则是杨浩深知,日军在攻破金州之后,进城之初为了发泄被阻击的怒气,从北门进去后见人就杀,无分老幼妇孺。士兵在城中挨家挨户搜索清兵,烧杀y掠无恶不作!

    最惨的一户位于西街的曲氏,家中只有姑嫂姊妹五个女子,并五名孩童。因为不肯被日军y辱,以剪刀菜刀抗争,被日军杀死,连同五个孩子活活淹死在院子里的井中。

    日军的残暴兽性是他们的本能,与文明教化根本毫无关系。更无所谓什么“依靠暴力手段震慑占领区的民众”,其根本就是一群长着人模样的畜生,杀光他们是最好的办法!

    对刘勇的沉稳干练,杨浩十分放心,把他们一营首先卸船登陆,目的也是在此。

    徐邦道派来求援的军官一听只有一营援兵,原本十分失望。但随即看到换了温带作战服、头顶钢盔的杨家军,登时兴高采烈,连连叫好。

    杨家军屡次击败日军的光辉战绩,早已传遍淮军各处。李鸿章还专门令人认真研究过他们的装备、战术之类。虽然下边将官多应付差事,名字却早已如雷贯耳。

    也是为了安顿其心,李经方特别提醒:“休要小觑此一营,他们当初可是以一己之力,在平壤洞仙岭阻挡日军数日,杀敌过两千之众!”

    来人喜不自胜,当即头前带路,引着刘勇一营人马先头部队赶往金州。

    此时,金州战斗已经进入激烈的交火阶段。十点钟,乃木希典率领的第一旅团第一联队,分别从金州外的石门子、大和尚山等地分头进攻。但因为徐邦道的守军占据高地险要所在,虽然多半都是新兵蛋子,却仗着武器犀利,把他们狠狠的阻击住,不得寸进。

    要说这时代的日军战斗力也真的说不上多好,虽然单兵训练有素,小组战术却远远没有后来那么灵活。再加上他们的少将旅团长乃木希典,又是个不怎么喜欢变通的杠子头,这一路战斗磕磕绊绊的,还不如山县有朋的第一军发挥的好。

    刘勇的一营抵达金州城,徐邦道和连顺两名将领喜出望外。再看新军上下高昂士气,个顶个堪称精锐的模样,原本一团灰败的心情登时好了许多。

    不过等刘勇开口说出“我部作战指挥需要独-立,请两位军门派人居中协调即可”的话,连顺脸色一沉,冷哼道:“莫非刘营官以为尔等曾战过几次日军,就比咱们懂得如何打仗了不成?天无二日,一地战场只应有一人指挥。这个道理,你们新军该当懂得吧?”

    连顺不是个坏人,在满人官员中算是清廉能干的。在他意识中,刘勇区区一个“营长”,管着七百来人,不过是他们手下一个营官的同等级别。人又是如此年轻,满打满算能有个千总的底子,提拔成个守备就算格外开恩了,懂得什么调兵遣将?更不放在他们两位提督、副都统的眼里。

    不过杨浩早就料到可能此问题,一名李经方派来的跟班当即出面调解:“眼下金连之间的防御,一体听从大公子的调派。正是虑及两位面临危机,才从杨司令官处调配最强的一营过来。有他们在,可保无虞。”

    连顺和徐邦道对视一眼,当下点头:“如此,我等信得过大公子。就请这位刘营官调配下属,帮咱们把金州的防务做好了。”

    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如何阻击敌军守住金州才是第一要务。他们同时也想亲眼看看,这如今名满天下的杨家军,究竟是如何个利害法儿。

    徐邦道还好心的提议:“贵部舟车劳顿而来,怕也是疲累的狠了。是否需要先安歇一日?前方战事一时两刻,我们却还支应的过来。”

    刘勇淡然道:“多谢徐军门好意,战况紧急,我们马上就可以投入战斗。还请派出多名向导,速速前往前线为要。”

    这份爽直,却也对了徐邦道的脾气,他一拍大腿:“爽快,那就这么定了。只是你部人数不多,合在一处似乎更便宜些。”

    一个营七百来人,分散出去两拨战斗力,剩下预备队,那充其量一边只有二三百人的样子,顶用么?

    刘勇不好说我们的士兵一个顶你们十个,并且他也不放心清兵的素质,万一一股主力出去了,他们却从另一面突然崩溃,这腹背受敌跑都没地儿跑,还是小心为上。

    不必对方多劝,把一连二连分别派往城东石门子和大和尚山阵地。三连与营部作为预备队留守城中。火力连则各出一个炮排和两挺重机枪分别增强上去。两个连的人一路走来也没多么的累,只是略微修整半小时,立即投入战场。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在这之前,乃木希典的第一大队、第二大队分别强攻了足足三个小时,却限于地形难以规模展开,故未能取得寸进。不过清军的士兵基本素质太差,打了无数的弹药出去,却基本没什么杀伤效果。

    一连二连匆匆进入阵地,连长第一时间从对方营官那里得知前方敌情,并亲自摸上去观察地形,在清军的防御工事基础上,加紧构建壕沟机枪垒。

    新军每人一条的木柄工兵铲,嘁哩喀喳开挖山石跟切豆腐一样,每个士兵没多大功夫就能给自己构建出一个容身的散兵坑。然后,以此为基础迅速向两侧延伸,与其他人勾连起来。

    徐邦道是耐不住好奇心,冒险跟着来到阵地前沿,看到这一幕好奇的问:“尔等如此靡费气力,待会儿打仗还能撑得住?况且埋身坑里,却又如何向敌军射击?”

    这年头的清军,只会站着开枪,搞战壕趴在里面瞄准这种事儿基本都不懂。加上多半是新招募的士兵,也就是会开枪上子弹而已,连保养都不会。跟他们讲步兵战术,等于对牛弹琴。

    虽然如此,副营长兼二连连长的黄乐博耐心的回答:“这都是新军的必备技能。战场上得充分利用环境来减少被敌军发现、攻击的可能。有战壕遮掩,士兵暴露在外的身体少,中弹机会更少。新兵也会比较安心。”

    徐邦道将信将疑,这事儿他根本没听说过。不过倒是有点当初曾国藩领着他们“结营寨、打呆仗”的意思啊。

    随后他又看到,一挺挺轻重机枪部署起来,尤其是拖着250发长长弹链,好奇心又起,再问:“此物为何?莫非能连续射出子弹不成?”

    黄乐博嘿嘿笑道:“这可是好东西,堪称战场上的屠刀!待会儿小鬼子进攻的时候,您就知道它的威力了!管他多少人一起冲,全都是个死!”

    这边阵地上的异动,自然引起日军的注意。冒险前出侦查的士兵刚刚靠近,就被披着吉利服隐藏起来的精确射手用狙击步枪挨个点名。

    那隔着几百米把人一枪撂倒的手段,对所有清兵而言简直就是神仙一般,当即连连喝彩不止。

    徐邦道眼睛一亮,拍手赞道:“好枪法!当真百步穿杨,弹无虚发!素问新军火器利息,战技精良,果非虚言呐。”

    负责对此处大和尚山阵地进攻的日军,是第一联队第一大队竹中安太郎少佐所部,之前的第一次战斗没进展,让他心中很不痛快。突然听闻侦察兵被连续击毙,短短一个小时已经死了五六个,比之前三个小时的战斗死的都多,他登时吃了一惊。

    带着警卫来到前方,以望远镜往此起彼伏的山岭之间遥望,影影绰绰的不太真切,但似乎对方暴露出来的地方,多了一些土堆之类的东西。

    “呐泥?清国士兵什么时候学会挖战壕了?”

    从登陆作战到这里,他们一路走来,都没看到类似的防御工事。就在刚才也没有,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他们来了援兵?

    一想到援兵俩字,他猛地警醒,似乎有情报声称,那支在中国本土给了第一师团重击,导致海军惨败的私人武装,要开到这里来参与战斗的。难道说,是他们?

    真要是那帮家伙上来,就麻烦了!

    不管乃木希典多么自傲,第一军之前吃的败仗,后来第一师团付出的惨痛代价,都不是假的。如果当真那支队伍上来了,他们的进攻将变得更加困难。

    竹中少佐不敢怠慢,马上派人报告给刘家店的乃木希典少将,同时把预备投入战斗的兵力,立即加强一倍有余。

    乃木希典此时正烦躁的不行,一听报告之后却马上冷静下来,两眼微微一眯,点头道:“吆嘻!我早想会一会这支传闻中极厉害的武装。告诉竹中少佐,发起他最猛烈地进攻,我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强。”

    “可是,少将阁下,您的尊贵身份上前面去的话,似乎太过危险。”

    联队长隐岐重节中佐劝慰,却见乃木希典狠狠瞪眼:“大岛义昌少将能够甘冒炮石亲临一线,我还不如他吗?”

    隐岐重节中佐只好偃旗息鼓。

    下午四点钟,日军第一大队再次发起猛攻,第一中队两百余人,大声呐喊着冲向大和尚山炮阵地!
正文 第二四七章 乃木希典撞墙(二)
    &bp;&bp;&bp;&bp;竹中安太郎少佐在后面紧紧盯着涌动的士兵背影,在他的身边,另一个中队士兵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填充进入攻击的队伍里。另一侧,第三中队抽出一个小队,沿起伏不定的低浅山谷向前迂回,吸引敌军注意力。

    他的目光透过淡淡的烟尘,敏锐的搜索并不清晰的阵线,要把即将爆发的战斗每一个细节,都认认真真的记录下来。

    “小鬼子上来了。”

    黄乐博笑嘻嘻的,一点战斗即将打响的紧张气息都没有。也不跟共同守卫阵地的清军营官、哨官一样吆吆喝喝,咋咋呼呼的鼓动士兵,只是挨个走遍各排和火力点,确定他们的士气稳定。

    一营都是经历多次战斗的老兵,心理素质什么的都没的说。黄乐博唯一要做的,是确定他们不会忙中出错,照顾不到一些细节之类的。

    日军散兵线拉的很开,彼此之间前后左右空间得当,加上是从山坡下往上仰攻,也不易簇拥在一起。这对守军发挥手里的重武器威力带来不小的麻烦。尤其那些新兵,眼前到处都是人在乱晃,两手抱着步枪,都不知道该朝谁下手好了。

    眼看敌人越来越近,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在战场之间。经过之前紧张战斗的新兵,明显脸皮绷紧,浑身好像拧紧的弹簧,有些还哆里哆嗦的,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过度。

    他们之前被新军劝着伏下来,现在却被日军一刺激,立即就什么都忘了。乱哄哄的簇拥着,屁股撅起,腰直起来,渐渐从胡乱弄出的浅坑中往上站立,举枪瞄准。

    营官和几位哨官也是忘乎所以,捂着帽子、手按佩刀,穿梭在士兵之间,骂骂咧咧的呵斥:“都他娘的别慌,小鬼子冲不上来!稳住了,压住火儿,抽冷子打他个稀里哗啦……。”

    一簇簇的清兵很快从障碍后面全部站直了。

    黄乐博捂着脸叹气:“真是麻烦啊!这他娘的怎么个弄法儿?待会不留神得把他们一枪给打下去。不过也行,先让小鬼子放松警惕,挨一顿狠得再说。”

    有了上次的战斗经验,日军熟门熟路的很快摸进到五百米内。已经进入双方武器的最大射程。站在后面观战的徐邦道屁股也坐不稳,向前几步俯瞰战场,赫然见几乎全都是自己的兵。前来帮忙的新军士兵,全部隐藏在战壕里一动不动。

    得亏刚才听黄乐博解释了,知道这不是害怕怯战,不敢露头。不过他始终有点不以为然,你藏的再掩饰,归根到底不还是得起来开枪?那小鬼子又不是傻瓜, 哪能随便就给你们阴了啊。

    四百米、三百米,突前的日军突然朝着山上乱糟糟的开了十几枪。

    这下子,如同捅了马蜂窝一样,清军士兵们几乎不假思索的扣动扳机,“砰砰啪啪”的枪响如同爆豆一般,霎时间震动的山野回响,听不到别的动静。

    侧面的炮兵阵地也被惊动,轰轰轰的开火,一转眼功夫,到处都是浓烈的硝烟弥漫,把清军阵地内外滚滚笼罩,视野顿时模糊不清!

    清军手里的好家伙不少,有毛瑟1871/84步枪,也有曼利夏连发枪,五花八门品种齐全,却是比之前日军的村田十八式要好太多。更兼有炮火支援,人数也不少,噼里啪啦的打个不停,热闹的好似正月里放炮仗。

    不过因此而带来的麻烦则是,普遍为黑火-药的发射导致浓烟四起,前面到底有没有人,那根本都看不清了。别说清军自己打不着人,黄乐博的新军士兵趴在战壕里,也是眼前一片白花花!

    “哎呀!这没法整了!”

    黄乐博连连拍大腿不止,心说怎么又摊上这么一堆家伙?早知道还不如让部队先在后头歇着呢,这乱的吆。

    竹中安太郎却大为放心,就眼前的情况看,全都是清军没错了。他们的反应,他们的作战姿态,跟之前完全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那些战壕障碍也起不到一点作用,只要自己的士兵靠前,瞄准射杀他们其实并不困难啊。

    二百米!日军前锋士兵冷静的向前挪动,避过一波波的凌乱子弹和横飞的炮弹,偷空就冲几米。如此断断续续的,给他们基本没有伤亡的逼进到一百来米左右的距离上。

    这时,清军都已经打完了好几轮子弹。弹壳在阵地上撒的到处都是,他们谁也顾不上所谓的阵型,就那么大咧咧的站着上子弹。

    黄乐博一声断喝:“全体都有,准备作战!”

    战壕内的士兵应声反身跃起,把步枪探出去,遥遥向日军瞄准。看到一个个不加防范的身影迅速进入准星,士兵们的嘴角忍不住露出带着嗜血意味的笑容。

    这可都是一个个儿的战功啊,可不能让他们跑掉喽。

    日军的迫近,让清军越发的紧张忙乱。不管营官哨官怎么吆喝,想要形成节奏有序的发射,根本不可能。每个士兵都是闷头装子弹、开枪,瞄准什么的基本没有,打光子弹就是他们的唯一念头。

    李鸿章对他的军队太厚爱了。哪怕是刚刚上战场的新兵,每个人分摊的子弹都能达到三百发之多。就算让枪托后坐力把膀子都震麻了,也是打不完!

    对面的日军就是顶着这样多的子弹强攻,偏偏对方还都打不准,谁也不知道子弹会飞到什么地方……。他们一边切齿咒骂清军的浪费,一边更加有信心的往前冲。

    一百米!

    乱哄哄的清军喊叫,乱糟糟的枪炮声,弄得黄乐博浑身难受,烦躁的受不了,大声喝令:“他祖母的,不等了,开火!”

    “开火!”

    “打!”

    各排的命令接连下去,等待许久的一百多名士兵争先恐后的扣动扳机!

    “啪啪啪---!”

    清脆的枪声在清军阵地的混乱中难以分辨的出来,伏低且钢盔上都带着伪装的士兵也根本没法发现,正在边开枪边大胆挺近的日军之中,突然暴起一串串的血花,二十多人惨叫或者闷哼一声,一头栽倒!

    “呐泥?怎么回事?!”

    竹中安太郎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急忙用望远镜看过去,以为过会儿那些人就会站起来的。但令他意外的是,他们并不是为了躲避前面的子弹,一直到后面的士兵跟上去,也都一动不动---这是被打死了!

    闷头进攻的日军多数也没看清楚,他们这边也是一样的烟气腾腾,等到了近前还以为同伴在躲避。正要瞄准前面开枪的当儿,迎面又是一片精准的子弹射来,再次仆倒十几号,另外一些人受伤后的惨叫和闷哼,把旁边的人给提醒了。

    那声音,怎的那么多?!

    一两个人受伤可以接受,三五个人或许只是巧合。但一下子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这绝对不是意外!

    看出不对劲的小队长、军曹们纷纷喝令,日军呼啦啦趴下,紧张的向前观察。

    鲜红的血,爆开的脑袋,不自然扭曲的矮个子罗圈腿身躯,竭力的挣扎哀嚎。这一切都证明,就在分分钟之内,他们付出的伤亡总和,几乎是登陆以来的全部还要多!

    竹中少佐看直眼了!清军什么时候忽然有了那样精准的枪法?难道之前的所有一切都是装出来糊弄人的吗?

    不,不对!一定是有其他的人在起作用,那支可怕的武装,他们开火了!

    惊悚之下,竹中少佐心头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之前听过许多的传闻,说他们如何的厉害,现在看来,起码比清军要强的多。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无法力敌呢?那却要试试才知道了。

    他抖擞精神,发出指示:“命令炮兵部队立即向前方战场开火,不要追求杀伤,尽可能的扰乱他们的防御,为步兵进攻制造时机。”

    此番出击,第一师团携带了一个联队的炮兵,因为登陆作战任务的艰巨,特别配备给第一旅团的火炮多了好几门。就在第一大队的后面,有足足四门70青铜炮。

    之前,他们都没舍得使用宝贵的炮弹,朝着地处先要之地的清军轰击。现在却必须出动了,因为前面的敌人不一样!

    不仅如此,竹中少佐还命令身边的中队立即加强上去,让正前方阵地的兵力陡增至将近五百人。加上侧翼的佯攻袭扰,出动人员超过七百,差不多全体动员了。

    乌压压的士兵迅速推进到前方,就在火炮前移开轰的时候,陡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运动到前方的日军纷纷跃起,向前突进!

    雪亮的剑型刺刀,返照西洋的光辉,随着矮墩墩的小个子敏捷冲击的姿势,向前释放出令人心胆俱寒的腾腾杀气!

    不足百米的距离,让清军士兵感受到一股迫在眉睫的危险,他们更加卖力的装弹、射击,恨不能再长出几只手来帮忙。不过好在都没有人因为恐慌而扭身逃跑,乱了真实。

    徐邦道忍不住向前挪动,几乎置身于危险的地带。他一直搞不懂,为何新军那般沉得住气,自始至终的射击缓慢稀疏,却偏偏带来他十倍都不止的高杀伤率。这事儿也太奇怪了吧?

    眼瞅着日军蜂拥而来,气势之凶猛远超上次,他的心忍不住提起来,如此威势,还能守住否?

    黄乐博大叫:“等的就是你!机枪,给老子开呀!”

    比战壕后退一段距离,以倒三角阵势交错分布的机枪阵地,突然开火!

    “突突!突突突!”节奏分明的长短点射,通过老兵熟手的操作,打出去一串串的连续子弹。十几挺机枪的暴起发难,登时将日军的阵型撕开一道道的口子,挺胸冲击的士兵猝不及防,立刻鲜血狂飙,骨肉飞溅,惨嚎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战壕内,等待多时的班长班副齐齐现身,手中的波波沙略作瞄准,不停的打出成片的弹雨,一霎时把清军的凌乱射击全数压下去!

    满地的清军都看傻了!他们打了半天也没见有几个日军倒下,人家这一开火,前面跟割麦子似的一片一片的趴地!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手段?神仙附体了吗?

    他们也顾不上开枪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乌泱泱不知道多少的日军,好似一头撞在钢板上的鸡蛋,灵活的小身板猛然一僵,立即倒地。七零八碎一时间竟然数不出有多少!

    竹中安太郎好似被迎面打了一拳似的,不敢置信的瞪圆眼睛,狂乱的大吼:“这不可能!他们哪里来那样密集的子弹?!不,不对!这一切都不对!炮兵呢?快些把那些家伙轰掉!”
正文 第二四八章 乃木希典撞墙(三)
    &bp;&bp;&bp;&bp;四门70山炮好不容易推到前方,才拉开架势,就被黄乐博以三门82迫击炮突然下手一举摧毁。从头到尾,一点作用都没起。

    被密集子弹死死压在地上无法前进的日军士兵,听到后方传来的猛烈爆炸声,纷纷吓得面无人色。他们基本都没见过高爆无烟药炮弹的威力,眼见得一门门被他们依仗为巨大支援力量的火炮,跟玩具似的高高飞起来,炮架四分五裂,炮兵七零八落,登时心胆俱碎,斗志全无!

    黄乐博用望远镜看的清楚,哈哈大笑:“小鬼子就是记吃不记打。多少回了,还是把炮弹堆在边上,这毛病改不了,你们就等着倒霉吧!”

    他是故意等到日军把大炮摆好了,弹药都堆上去,才命令开火的。

    以迫击炮的精度,连续发射的炮弹轻易引发成堆的弹药,导致的可怕大爆炸把四门山炮连同周围的炮兵一锅端了,连点渣渣都剩下。

    徐邦道看的老眼放光,又看到弹药堆爆炸时升腾的小蘑菇云,激动的直拍大腿:“好!好哇!就得如此打法。可恶的东洋倭奴,这回踏实了吧!”

    他总算明白了,杨家军的武器到底有多么犀利。只是上阵不到一个时辰,取得的战果就超过从平壤以来整个清军的总和。前方战场上的日军尸横遍野,这要是报到朝廷,那简直是泼天的大功劳哇。

    他心里笃定,负责把守的中路和右路,应该能守得住了。就是不知道周鼎新把手的左翼,在没有支援上去的情况下,能否顶得住。

    竹中安太郎被爆炸震得脑袋发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下令部队后撤。因为他惊恐的发现,距离前沿阵地那几十米的距离上,自家的部队简直就是进了地狱!

    之前清军无论如何也打不准的子弹,现在却被另外一群人操持着,堪称颗颗要命!只要敢跳起来往上冲的,登时会被一窝蜂的子弹给打翻,根本连翻泡儿的机会都没有。照这么下去,两个中队很快就得损失干净了。

    看到日军火烧屁股一样的仓惶逃窜,沿途不时有人被精准的步枪和机枪点射打死,清军新兵们无不欢欣鼓舞,嗷嗷叫好。

    黄乐博对他们胡乱放枪搞出来的混乱实在忍不下去,亲自找徐邦道提出:“能不能让贵部的弟兄们稳当一点儿?仗不是这么打的,他们浪费太多弹药还杀不死几个敌人,太可惜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徐邦道没心思跟他计较轻视自己儿郎,不但干脆的表示同意,更进一步提出:“既然新军兄弟如此强盛,不如就地为我等做一番教范,如何?”

    黄乐博能不答应吗?多一个擅于把握战机的士兵都是好的。再者,本来杨浩也有吩咐,让他们尽可能的帮助前线清军学会怎么打阵地战。最起码,得教他们学会趴着瞄准开枪,进一步的话能够控制在敌军进入百米之内在开火。再者就是把散兵线拉开,别动不动堆在一起。

    当然最后一条不好办,因为淮军的编制严重缺乏中下级军官,一个营好七八百人,军官居然只有九个!即使对比这时代的各国部队,人数都没有他们的一半。而杨浩的新军里,一个营各种军官加起来足足四十五个!

    淮军作战时,士兵几乎都下意识的挤在营官的周围。仅有的四名哨官和底层队官也没有完全的指挥权,眼睛都朝上看,再没有像样的战壕工事,可想而知那场面到底有多乱。

    得亏一营里面都是老兵了,带新兵打仗这种事,多数人都干过一两回,可称之为轻车熟路。不过毕竟对方不是自己人,他们不敢跟以前那样打散了一带二的搞法---对方的基础素质差的没法比较。

    于是在战斗的空档里,由各排各班抽出排副、班副,带着几名老兵进入清军的阵地,手把手的教他们在障碍或者散兵坑里趴着瞄准。

    有了刚才的示范效果,本来有些害怕的士兵胆气也壮了,倒是没有太多的抵触情绪,更对新军官兵那一身装束羡慕的口水直流。他们都不傻,看出每个人头顶上的钢盔是好东西,能够保证不被对面的子弹打穿,起码等于多了一条命啊!

    不过再怎么羡慕,也别指望人家会匀出来一顶就是了。那可是杨家军看门的宝贝,除非花钱买,否则别指望杨浩白送。

    有徐邦道的命令,和上头李经方这位大公子的光环压阵,清军营官哨官们并不敢顶风胡来。就算为了多杀几个鬼子,赚一点战功,自己人少死几个,多学点战场杀敌保命的本事,那也得虚心着点不是?

    徐邦道传令回去,不但是大和尚山和石门子两处阵地,就是金州城里的余下七百人,也都拜托刘勇帮忙给突击培训一下。多一点能耐是一点吧。

    这边厢,守军热火朝天的培训、改工事。对面的日军却悲催的要命,两面战场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蒙头硬冲的时候,被突然下手的新军一阵痛打,各自死伤超过百人,狼狈的败退下去。再加上被炸没了的炮兵中队,损失之大简直让人疼的肝颤!

    下午五点多钟,两路战报汇聚到旅团部,乃木希典少将一看,差点当场掀翻桌子!

    “所谓的新军,真的厉害到如此可怕的程度?仅仅是一个小时的战斗,就让我们损失那么多人,简直是开玩笑!”

    之前的清军据险死守,就已经很令人头疼了。司令部对于战胜没有太大把握,才一再的向前增兵。现下,第一师团的第二旅团、混成十二旅团,两股吃过一次惨痛败仗的部队都在后面和右路并肩作战,就是为了保证这次作战的成功率。

    可该死的家伙啊,他们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的在老巢里呆着,突然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跟帝国陆军作对,难道他们天生就是为了成为帝国的敌人而存在?还是天照大神故意考验日本臣民的意志,故意放出来刺激他们心志来坚定斗志的鬼神?

    把中国文化学了半吊子的日本人,非常相信任何一个伟大的事业,都需要战胜强大的敌人、克服前所未有的困难才能达成。而那些敌人与困难,就像是阻止佛祖成道的魔头一样存在,必不可少,也必须要面对。

    难道是,那杨浩就是帝国大业必须击败的阻道魔头吗?

    不过,乃木希典可不是个轻易就认输的胆小鬼,他骨子里的执拗,说好听点是勇猛无畏,百折不挠。说难听点,那就是一根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夯货。

    他可算是日本人民族精神的集中体现,也是日本陆军作风的缔造者和先驱者。今天,他遇到平生最艰难的一次抉择,几乎不假思索的立即决定,命令第一第二大队加大攻击力度,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再次强攻阵地!

    也就在差不多的时间里,杨浩率领警卫排、侦察排,外加二营一连的士兵,和炮兵营一部的混合力量,外加一千多人的清兵赶到金州。

    就地设立前敌指挥部,并将二营一连与一营清兵一起派往左翼增援周鼎新,并为他们带去了从大连军火库启封的十二门行营炮,外加大量的弹药。

    对他的到来,坐镇城中的连顺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大喜道:“不意竟能得杨司令官亲自统兵来援,我金州无忧矣!”

    不管他对杨浩是什么观感,至少在眼前,双方都必须同心协力,先把难关度过去再说。人家杨大老板千万身家,也敢冒险前来,就冲这份胆量和魄力,连顺也得说一个服字。

    杨浩笑着回应:“军情如火,身为一军主官,不把战场形势搞清楚了可不放心啊。都统大人可都安排妥了撤走城中居民一事?”

    他派刘勇出发时,就让其给两位统兵将领带话,务必把金州乃至左近的平民都撤走,起码也要藏到山里去。留在此地,一则战争难免误伤,再则可能成为日军发泄兽性的牺牲品。

    连顺一听这话,眉头皱起来,似乎有点不悦的问:“怎么,莫非杨司令官亲率新军前来,也不能守住金州?”

    他是金州都统,守不住辖区,一个失地的罪名就能断了他的官路。

    杨浩肃然道:“都统和徐军门只有三营兵,大连一共只有三千新兵,我部也只有三千人,其中多半也是新兵。而日军来袭者,足足有三万人,更有海军虎视眈眈。金州乃扼守旅顺要塞的咽喉,日军要想打赢这场战争,是必须要攻占此地的。届时双方大炮一开,几万人剿杀在一起,您觉得哪儿能藏的下平民?发生在鲁东的惨案,都统大人不会没听说吧?”

    连顺默然。他知道了,但一直将信将疑。没有亲自碰到日军,他也不那么相信,所以就算得知刘勇的传话,也并不太当回事。

    杨浩也是有此一个原因才亲自过来的。骨子里,他根本信不过清廷的官员,当官的别看平日里喊着多么勤政爱民,骨子里都是把平民当草芥漠视的。

    连顺开始考虑这要求的严肃性,杨浩不只是一个人,那上头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统治官李经方大公子。当真要是逼着李经方亲自来把话说到面前,他连都统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犹豫了片刻,连顺总算答应令人连夜撤走平民。同时,召集民壮和拱卫军,加上跟来的清军一起,把杨浩带来的另外二十四门行营炮和十二门75山炮抓紧时间部署起来。

    这么多的炮涌进战区,从前方赶回来的徐邦道看到之后不由惊呼:“金州弹丸之地,能用的上如此之多的大炮么?就算有炮,也没有那么多人会开呀!”

    杨浩对此也是感到无奈。李鸿章光顾了花钱给克虏伯公司提供大生意,到如今购买的各式火炮不下两千门之多,涉及金额以千万两计算。可那么多的炮,根本就没有合格的炮兵,全都成了摆设。

    现在各军的所谓炮兵,之前多半是大字不识的农夫,能够学会把炮口对准敌人,装填发射,就挺不容易。至于说瞄准打击,计算诸元,那跟天书一样。

    大连金州各种炮加起来足足一百二十多门,如果都能有效利用,就算步兵数量不足,日军要攻过来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不过之前清军采购的炮弹中,中、大口径的几乎都是对海反舰的穿甲弹,爆炸榴弹几乎没有。行营炮配属的榴弹虽有,威力也是不足,好在这年头的70炮弹很容易制造,杨浩的兵工厂赶造了一批,随船运来。

    至于说炮兵人数不足?他把老营的数百名学员都运了来,正好借着李鸿章那数不清也用不上的火炮弹药,来一次无限制的实弹射击现场培训正合适。

    杨浩冷峻的笑道:“这些炮还不够,我要用至少一百门火炮,把金州变成大炮之城!”
正文 第二四九章 21联队决死队
    &bp;&bp;&bp;&bp;P:书友说节奏慢,那咱就加快速度。

    三十六门行营炮和十二门75山炮只是第一批,在后半夜,大连湾炮台拆下来的十门80加农炮和野炮、四门4斤野炮陆续送到。这些炮全部安装在之前从本世界定做的液压制退复进机构大架上,用高承载力的胶轮底盘和焊接驻锄,立马从原始的架退炮变成速射炮。

    如此再加上城里原有的十门炮,前方布置的火炮,加起来接近九十门。再加上火力连的迫击炮,足足超过一百还有余!

    两位清军将领都快看傻眼了,杨浩却还在咬牙:“不够,仍然不够!”

    后方,炮台上的12门150也在拆卸之中。它们将被安装在拖拉机底盘改成的炮架上,用50马力拖拉机牵引,造成可以在区间阵地上快速机动的重炮部队。这些家伙,才真正是给敌军以震撼的强大装备!

    乃木希典的傍晚最后一次进攻,出动两个大队全部力量,外加第一联队的炮兵支援,却连第一次进攻的深度都没能做到,就被迎面扑来的大量子弹扫翻两百多号!

    直到天黑,没有取得寸进。

    乃木希典暴怒,正要前往亲自督战连夜鏖战,忽然接到师团司令官山地元治中将的命令,让他暂缓行动。

    山地元治白天的时候观察战场,发现光靠从正面进攻难以快速突破,决定从防卫较差的另一面复州大道迂回夹攻。命乃木希典继续做正面吸引火力,他亲率第二、第三联队的日军攻击左翼阵地背侧。

    跟随命令前来的,还有一支全体没有军衔,脑袋上都裹着白布的独特部队,正是被夺去了联队旗的第二十一联队残部。

    按照日军的传统,在战场上被夺了联队旗,他们全体要么自裁以谢罪,要么就全部战死为之,总之不可能活着回去就是了。

    平壤一战后,部分二十一联队的军官切腹自尽,绝大多数的士兵,却在杉冈直次郎联队副官的带领下,组成一直敢死队。

    这支一共一千多人的部队每逢出战,全部冲锋在最前。每个人脑袋上裹着月经带,不管面对多少敌人,死也得大头朝前,绝不后退半步。

    这等疯狂玩命的作风,在之前的江防一战让宋庆的部队吃足了苦头,败得比历史上更加快速而彻底。可敢死队的日军却几乎没什么伤亡。

    在得知造成他们悲剧的罪魁祸首---杨家军,即将开赴辽东战场时,杉冈直次郎当即请求转向此处。山县有朋司令官答应并联络海军把他们运送到貔子窝,今天辗转来到乃木希典的阵地后方。

    丢失联队旗的士兵,受到全体日军的鄙视乃至仇视,这可是关系到整个陆军的声誉啊!

    所以根本不让他们进营地,更不许他们离的太近了。

    乃木希典对他们也没有好看法,不过眼下的情形正适合使用这样一群哀兵,或许可以打开局面,

    杉冈直次郎和所有的士兵依旧穿着平壤作战时的衣服,没有洗过澡也没有任何的更换,此时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浓烈的臭味,隔着几丈远都能把人熏一个跟头。

    他们也没有增加任何的装备,每个人出征时只有一条上了刺刀的村田18式单发步枪,外带十发子弹。他们唯一的使命,就是在逼近战场之后,一边射击一边向前突进,直到打光最后一发子弹,然后冲上去用刺刀干掉敌人,或者被敌人干掉。

    出于负责任的态度,乃木希典还是去了一趟他们的营地。

    一千多人依然按照编制分开,在寒冷的天气里没有任何保暖的措施,一个个面色呆僵如同泥胎雕塑似的,啃着冷冰冰的饭团子,喝凉水。不管是受伤的还是生病的,听不到一天呻吟声,寂静的好像一群僵尸。

    饶是乃木希典胆子大,也不由自主的打冷战。从这些士兵的脸上,他读懂了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他们是在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表示心中的悔过,不断以痛苦折磨自己,来坚定面对死亡的无畏。

    包括杉冈直次郎在内都是一样的做法,让乃木希典忍不住连连点头:“吆嘻,这才是帝国军人应有的精神呀!这样的勇敢面对内心的痛悔,用敌人和自己的鲜血洗刷耻辱,才能让灵魂干干净净的回归家乡。”

    杉冈直次郎始终冷淡的听他发布完命令,只是在听到杨浩的名字时,眼神之中闪过一股浓郁的仇恨。

    大半个夜晚,日军全体露营修整。杨浩和守军也忙着巩固工事,加紧布置大炮。

    凌晨四点钟,日军两翼齐飞,突然发动潮水一般的猛烈攻击!一千多二十一联队敢死队士兵,分作三部分各自在主力的前方,勇猛的冲向防线!

    “鬼子上来了,全体准备战斗!”

    响亮的呼喊声在各处阵地此起彼伏,一直提高警惕的新军战士以最利索的动作掀开裹住身体的厚厚雨布,扑入战壕据枪警戒。

    黑暗之中,影影绰绰的似乎有无数人隐藏在雾气里,透过望远镜看出去也不真切,日军头顶上的白布和毫不畏惧前冲的姿态,却让侦察兵们察觉到一丝异样!

    孔光汉当即用电台报告给指挥部,杨浩一听这个腾的跳起来,马上通知各处战场:“小心一点,他们可能是日军的敢死队!不要把他们放的太近,进入机枪封锁距离后立即开火阻截!”

    丁惟汾的报告中,就提到过日军敢死队的存在,只是当时杨浩还没往别处想。但现在他却不能不小心,日军昨天遭受那么大的伤亡还是硬上,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变化。他不能冒任何的风险!

    三面阵地上,突然通通通的一连串闷响,紧跟着十几颗照明弹从低空晃晃悠悠的落下,把山野之间的阵地照耀的纤毫毕现!

    头裹白布的日军敢死队全部被暴露出来,那独特的身姿,行动之间毫无畏惧的坚定步伐,都透露出令人心悸的杀气,死气!

    黄乐博这边首先沉不住气,抓起电话大吼:“开炮,炸他个舅子的!机枪全都给老子准备,不要留手,往死里打!”

    昨天一直没有发威的60迫击炮首先开火!一水儿的杀伤榴弹以大角度当头坠落,轰轰的爆炸中,成千上万的钢珠和预制破片形成扫荡战场的旋风,在日军阵列之中开出一个个的圆形死亡带。

    清军炮兵不明就里,不过他们本身也没有章法,立马跟上用自家的火炮开打,一时间,战场之前一千米纵深的区域,开花弹与实心弹齐飞,无烟药明火和黑火-药的浓烟烟火交错,轰隆隆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场面的日军决死队,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领头的临时军官一声呐喊,所有士兵齐齐歇斯底里的大叫:“贴闹黑卡,板载!板载!板载!”

    呆若木鸡的每个人眼睛里**出疯狂的光彩,如同一群受伤的野猪,毫无理智的挺起枪刺疯狂往前奔跑!

    天上的照明弹,低空和地面的爆炸,为他们照亮了崎岖不平的道路,一个个矮矬子灵活跳纵,直驱前沿!

    五百米距离,重机枪开火!

    四百米距离,轻机枪打响!

    三百米距离,架设各处的“没良心炮”发出怒吼,惊天动地的爆轰一炸一大片!

    杨浩把李鸿章储存的巨量柞药充分利用起来,用最直接有效地手段,捆扎成数不清的十公斤甚至更重的药包,外加钢铁边角碎块玻璃碴子瓷片之类的玩意,用煤气罐甚至更粗的无缝钢管炮,呼啦啦的满地乱扔!

    可怕的爆炸一起数十次,全体清军首先把耳朵都震得嗡嗡直响啥都听不见。他们目瞪口呆的看出去,前方狂奔的日军好似玩具一样,被一次次的爆炸撕成碎块,或者整个飞出去几十米外挂载山石上!

    这等残暴,凶猛,狠毒,密集,远远超出他们想想之外的打击手段,直接刷新他们的大脑思维,不只是接受不了,简直是不可思议!

    无论正面的徐邦道还是左翼的周鼎臣,乃至坐镇城中的连顺,无不为眼前的景象震撼的张口结舌,脑袋里一片空白!

    如同一个昼夜那么漫长的感觉恢复正常后,其实才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再看阵地上,大大小小上百个燃烧的火头映照下,遍地是横七竖八残缺不全的日军尸体。

    极少数能够冲过火力封锁的士兵,也被精确射杀,或者给波波沙的密集弹雨给放翻在五十米外!

    即使以乃木希典的冷酷果决,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出击的不是敢死队,而是他的士兵,以那样无畏的冲锋杀过去,结果恐怕就是两个大队的完全覆灭。

    对面的敌人,可怕到难以接受的程度呀!

    然而,即使是如此沉重的伤亡,剩下的敢死队日军似乎也没有特别的害怕。岗村直次郎仅仅是眼角一阵抽搐,冷酷的下令其余士兵:“继续突击!”

    阵地上,刘勇、黄乐博等人则刚硬的下令:“准备更多炮弹,看看到底是他们人多,还是我们的弹药多!”
正文 第二五零章 重兵围城,清廷异动!
    &bp;&bp;&bp;&bp;拜李鸿章置办家业的积极性所赐,此时的大连湾防线军火库内,各种军用物资堪称堆积如山!

    根据本世界的战后统计结果显示,大连、金州两地储存的海岸、行营炮一百二十多门,大小炮弹二百四十六万多颗,并且还有刚刚从江南机器局运来的快炮甚至都没启封。

    有自造或进口步枪六百多杆,枪弹更是夸张的三千三百八十一万几千颗!

    光是这些炮弹子弹,足以让日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几乎不必消耗自家的弹药,甚至还有富余,这得省了多少军费啊?

    可以说,李鸿章纯粹就是被自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军火给打败的。清军更是死在他们自己应该使用的装备之下。中国人被自家土地上产出的资源和财富给祸害这等悲催事,在无人干涉的历史时空,仍旧会持续百年。

    杨浩用不上那些落后的武器装备,运走耽误时间,干脆拿来做无限制的浪费。哪怕一百颗炮弹炸死一个日本兵都合算。不能换成银子的东西,不心疼啊。

    日军第二波敢死队的进攻没有等太久,他们踩着还在抽搐的伤员或者残肢断体,从鲜血内脏混杂了土壤碎石的道路向前冲锋,充满绝望的呐喊声震天动地!

    清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敌人!他们可以不怕日本兵,甚至刚刚会开枪的新丁也能勇敢的战斗。但他们却都怕疯子!不管是哪国的,长什么模样,一群不怕死的疯子嗷嗷叫着冲过来,拿他们的脑袋和胸口硬碰你的刀枪,又有多少人能够毫不动摇的杀过去?

    之前的第一波,被疯狂的炮火给完全折断时,清军都还没缓过神来,就被震得晕晕乎乎分不清东西南北。

    但这一次,他们迅速的适应本方的强大武力之后,却陡然面对日军的攻击狂潮,一时间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趴着的,大多数清兵不由自主的浑身哆嗦,脸色发青!

    如果没有人约束,或许几分钟后,他们会经受不住强烈的刺激和重压,转过头逃之夭夭!

    关键时刻,黄乐博领着的所有军官冲进战壕,把瑟瑟发抖的清军不由分说挨个一脚踹过去,大声呵斥:“他娘的有啥好怕的?小鬼子喊得再凶,一样还是皮包肉,水包骨的活人!一颗子弹打上去,他脑袋就得开花!趴下,全都给老子趴下,瞄准了狠狠的打!”

    粗暴的动作比言语更有说服力,慌乱的清兵七扭八歪的倒了满地都是,却极好的把阵地前方实现完全交给了新军战士。

    随后,所有的火炮和机枪再次开火,那漫山遍野高呼呐喊的鬼子,登时被蜂拥而去的各种炮弹、密集子弹给淹没!

    轰隆!轰隆!轰隆!……

    好似旱天雷一般的猛烈爆炸,隔着十几里地都能让人心中发憷。

    徐邦道和连顺不清楚杨浩到底是用了什么大杀器,心惊胆战的问:“杨司令官,您这到底是用的哪路战术啊?这炸得惊天动地一样,士兵们能受的了么?”

    杨浩淡定的笑道:“习惯了就好。我们以少打多,不能让日军形成太厚的兵势。既然接敌,必须全力以赴,有什么武器就用什么。相信这一战过后,幸存的士兵一定会成长许多啊!”

    徐邦道心说:“他能不成长么?一回就把半辈子的弹药都打出去了,哎,不知道李中堂知道姓杨的如此糟蹋他的家当,会不会心疼的睡不着觉哇?”

    不过两人也是舒心了,既然能打出如此声势,那前沿阵地必然稳得住。只要能守住金州,他们却也故不得考虑其他。

    现代战争的一旦开始拼火器,赢面最大的一定是那个丢出去钢铁弹药最多的家伙。

    杨浩在三处战场至少摆了四五十门老式行营炮,外加足足两个火力连的重武器过去,先进火炮与机枪的组合,便是放在二战时期的远东战场都能搞得赢。现在还只会用栓动步枪的日军,注定是扛不住那铺天盖地的钢铁风暴打击!

    第二波次敢死队并不比前面的幸运多少,几乎全部倒在冲锋的道路上。

    三大战场的每一处前方,超过四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摆出一副世界末日般的惨烈图画!

    随军的画师和记者们,在自己的本子上仅仅勾勒出几道混乱的线条,就被前面的战斗惊得心脏都快停摆了。他们想象中的那一幕充满悲壮的歌剧气息的场景,被如今这一片尸山血海给洗刷的点滴不存!

    战争,从来不只是他们拿着屠刀四处横行,烧杀掳掠!总有一天,他们会一头碰上不愿意接受这等凌虐的力量。总有一天,他们做下的所有罪孽,都将十倍百倍的回报到他们整个民族身上。

    欠了债,就要还。这笔账,迟早得算!

    整整一个小时,日军没有再发起任何的攻击,从上到下的所有人,都被远超预料之外的结果惊得不知该怎么办。

    山地元治中将终究老辣,缓过神来之后幽幽的叹息:“中国毕竟是比我们的底蕴深厚太多了。只要有一个能够充分发挥其力量的智者崛起,帝国要面临的困难就将十倍百倍的剧增!这一战,我们很难轻易获取胜利了。”

    乃木希典却被激发出骨子里的暴戾,他咬着后槽牙下令,让第一联队全部的士兵都向前压上,就在紧邻炮火打击边缘的地方,瞪大眼睛好好看着一切。

    “你们一定要看清楚,这就是暴戾的支那人犯下的罪孽!不要对他们有任何的怜悯,发挥你们的训练,拿出你们的勇气,用刺刀和枪弹,把这群卑鄙无耻的家伙统统送进魔狱去,遭受永远的痛苦!”

    很显然,跟他同一个物种的日本兵轻易的就被他的话鼓动。面对满地死伤,他们痛哭流涕,嗷嗷嚎叫着发誓,要把这天大的仇恨用无数鲜血来洗刷干净!

    所谓的强盗逻辑,其实就是这么简单。他们跑到中国的土地上来烧杀掳掠,却不允许一丁点的反抗。任何能给他们伤害的行为,都会被当成不可原谅的罪行,并施以十倍百倍的血腥报复。

    对于这样一种怎么打都改不过来的混账东西,跟他们讲道理根本就是白费唇舌。他们唯一能够听懂的语言,大概只有相同的杀戮!

    所以,当乃木希典再一次组织起全力的进攻时,回敬他们的依然是数不清的子弹,打不完的炮弹!

    金州正面可供展开部队的空间太狭窄,除了守军事先占下的山头高地之外,留给日军通过的区域狭窄的用机枪就能封锁过来。

    杨浩把十二门75山炮布置在城中,射程可以轻松照顾到整个战场。以其每分钟二十五发的惊人射速,足以在任何一处阵地形成令人绝望的密集爆炸!

    乃木希典的第三次进攻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因为前面太多的伤亡而不得不仓惶撤退。收拢部队一点算,又是丢下了一百多条尸体,冲锋在最前面的两个中队,差点被打残了。

    他空有一腔的暴虐,却无处发泄。手边的兵力又不充足,只能看着前方生闷气。

    山地元至亲自督阵下的左翼进攻也没好到哪里去,在付出近两百人的伤亡后,他也只能下令暂时后撤,然后调集将官与参谋人员召开会议,讨论可以采取的战术。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这种面对有利地形严防死守的战场,除了拿人堆,就是拿炮弹堆。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好办法,这是大本营和参谋本部都反复论证过的。

    乃木希典坚定的认为,只要给他够多的士兵,就一定能把两处阵地攻下来。就算无法耗尽守军的弹药,在帝国士兵大无畏的冲锋和勇敢的伤亡下,必然会令他们震撼的不战自溃!

    这等奇葩的论调……居然还很有市场?!

    尤其是吃过大亏的第二旅团西宽二郎少将,更是毫不犹豫的表示支持:“只会依靠各种奇怪武器和强大火力的敌人,战斗意志一定不够强大。之前他们在平壤外围,不也是乖乖的撤退了吗?这一次相信也不例外。只不过比起那次,他们的士兵数量和火炮要多一些而已。”

    混成第十二旅团的长谷川好道少将亦是一般说法,提议将部队向前增厚,以绝对之实力硬生生打开缺口。只要有一处洞开,则整个防线不战自溃。

    山地元治心动了,他有更深一层的忧虑。这都十一月了,马上辽东的天气将会变得非常寒冷,甚至下雪都有可能。而大军出征以来,并没有备足寒衣,所有粮秣补给弹药无法就地征用,只能靠海军千里转运,耗费巨大。

    一旦气温陡降,作战的困难会增加十倍,那时候再想突破就更加困难。

    如此以来,就不能再考虑前方是不是有更多守军,也不能再保存力量。因为若是在冬天之前还无法拿下旅顺的话,大本营只怕都支撑不住。而两条铁甲舰一旦修好,海军将无法提供支援。那时候的麻烦之大, 无法想象!

    “发动不间断的进攻!把所有力量都压上去,争取快速的突破。伤亡的事,就拜托诸君了,一定要让士兵们坚定信念,不可动摇!”

    “哈伊!”

    11月6日下午3点,经过重新调配之后的日军再次发起猛攻。

    一开始他们还摆出一副吃过大亏后学乖了的假象,每一处阵地都以二三百人的规模以最松散阵型往前蹭,许久才摸索到阵地之内。炮兵也是躲得老远往山上轰击,不求杀敌多少,只要能让山上无法安逸的开枪就好。

    心绪安定的清军不再特别惊慌,也学着等日军摸到百米之内再开枪。学的有板有眼,像模像样。

    但进来的日军等到后面吹响军号,突然跟疯了一样的往前扑,随即就见远处呼啦啦窜出数不清的日军,真如潮水一般接连不断的凶猛撞击防线!

    这一次战斗,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日军前后发起不下十个波次的冲锋,每一处阵地前面最多时竟然能有两千人,形成五百米厚度的纵深,前赴后继,无休无止!

    清军彻底麻爪了,刚刚学到的一点能耐立即抛到九霄云外,再次开始闷头开火。但这次,控制不住自己的士兵一旦站起来,就可能被前方密集的子弹撂倒,三个小时内,他们竟损失了上百人!

    日军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一个班一挺的机枪,和每个排都有的重机枪,以及不知道多少的迫击炮和手榴弹组成的爆炸纵列!

    无论从四千米外,还是一直到眼皮底下,迎接他们的始终有近乎无穷量的大小爆炸!最令人头疼的是那些飞行路线不定、威力却大的吓人的“没良心炮”。本身能够挺进到两三百米内就挺不容易的,那家伙一炸一大片啊!

    日军付出的伤亡,全部加起来超过三百,但他们抗得住。

    杨浩从日军的异常判断出,他们可能要狗急跳墙,这是要采取人海战术的节奏啊。当即让城中的预备队加强上去,并电令大连的人再开过一个营来,外带一千清军,补充不足。

    除此之外,他让侦察兵借助航拍器在晚间找准了日军的营地之后,趁着他们吃饭的时候再次施以猛烈地轰击,先打乱他们的连续进攻再说。

    这一夜,双方谁也没捞着好生休息。但明显的,日军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们可以轮流休息,之后再从远处开过来替换。

    11月17日,十二门150加农炮改装的炮车被拖到金州,在大和尚山脚下设立阵地,然后加入到对敌军猛轰的行列!随着双方部队的不断投入,战斗再次升级一个激烈的数量级!

    而就在这时候,杨浩之新军全部投入战场,被十倍日军围攻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城。一大群清流额手称幸,私下里聚会的时候,得意洋洋的宣称:“姓杨的此番一定难逃一死!其本人更深陷其中,朝廷心腹之患,可遽尔化为无形,妙哉!”

    康有为却提醒道:“诸位大人切莫忘了,他的山东老巢,尚有一大批力量戮力支撑。以在下愚见,最好莫过于趁机派大军前往,一鼓围剿,如此方能彻底斩却后患!”

    什么最毒妇人心?最毒的根本就是热衷于往上爬的清流书生!

    这一提议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在全部瞒着皇帝和李鸿章的情况下,几名大员联手给山东巡抚李秉衡写信,并派出没有官职的康有为做秘史,紧急起行,赶往烟台。
正文 第二五一章 大军压境!
    &bp;&bp;&bp;&bp;17日夜,金州城。

    一人高的探照灯架在三丈高的城墙上方,雪亮的光柱在城外照出一个直径数米的硕大光斑。微弱的反射光芒,令周围十几米区域的物体得以短暂的显出形状。

    杨浩端坐在一挺安装于三脚架上的马克沁重机枪后面,目光透过十倍瞄准镜,跟随光斑做轻微的移动。不多时,一个浑身黑乎乎的低矮敦实身影一晃出现在视野中,从地上窜起来仓皇的往旁边躲闪,他猛地按下扳机!

    “突突突!”

    十几发子弹夹杂着几道曳光呼啸而去,因为枪口的轻微移动导致形成一片如同扫帚的散乱光带。那黑影好似被锤子敲打的身体剧烈一颤,极不自然的歪斜着仆倒在尘埃中。一个书包大小的包裹无力的滚到一边。

    “这是第几个了?”

    杨浩也不回头,随口问道。

    刘大富低头看看手中用荧光笔写出的字迹,咧嘴笑道:“少爷,七个啦!您这枪法真是准的没话说,那简直是百步穿杨,例不虚发……。”

    他还待从脑袋里抠唆出仅有的几个文辞儿吹捧,被杨浩抬腿一脚踹过去:“少废话。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少爷。”

    刘大富一脸的惫懒:“这不是没外人么?再说俺不叫你少爷叫啥?军队里的东西俺也跟不上趟,除了给您当个跟班跑腿的,别的也干不好哇!”

    杨浩摇摇头,起身把位置让给等候在旁边的机枪手,手按住刘大富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大富,你人很聪明,我不相信你会比其他的战士差。你只是有些旧观念还没有消除,以为我在军队里讲的东西不过是一时的,以后还会变成你以前知道的那种状况。我告诉你,那绝对不可能!”

    刘大富的笑容有点僵硬,仍硬着头皮道:“不能啊,这天底下的道理还不都是一样的吗?人哪能就没了高低贵贱,上下尊卑?那还有王法不滴?”

    杨浩正色道:“我今天最后一次告诉你,王法一定不会有,但会有一部任何人都必须遵守的宪法。高低贵贱、上下尊卑的区分,也绝不再是以前几千年旧有的模样。我们这支队伍,这所有人为之努力的,就是那样一个平等的世界。”

    见刘大富还有点不以为然的神色,杨浩狠狠一捏他肩头:“如果你还打算继续这样下去,我只能把你放弃了。”

    “啊?!那可不成!”刘大富浑身一哆嗦,面带惶然的望着杨浩,“少……不是,先生!我改,我改了还不成吗?您可千万不能不要我了呀!”

    杨浩却不为所动,坚决的摇摇头:“我只看行动,不听最头上的保证。记住了,你没有下一次犯错的机会。”

    说完,丢下失魂落魄的前土贼刘家小子,转身走向下一个警戒哨。

    杨浩不是借题发挥,他是真的发现了这种顽固的主仆传统观念,在部队中到底有多么可怕的影响。

    刘大富这些最早跟随杨家的人,潜意识里第一个观念就是把自己当成杨家的奴仆,自然杨家三代人就成了少爷老爷老太爷太太之类的。

    如果杨浩只是跑到异世界来争霸当皇帝的,那没啥,安心享受他们的奉承伺候就好了。

    但可惜他不是。

    杨家的使命是缔造一个全新的中华,为这个异世界的人们带来光明和自由。如果他一家子先安心享受起来老爷主子的身份待遇,那么号召其他人一起闹**,为打造一个人人平等的未来而奋斗,也就成了一个天大的谎言。

    任何**力量的崩溃,都是从最根本的思想观念腐化堕落开始的。当他们认同并且享受那种以其他人的尊严为代价制造出的所谓尊崇时,已经与旧有的统治者没了两样。

    纵观中国几千年历史,最为纯粹的一个**群体,就是缔造了新中国的那些人。他们在几十年的艰苦奋斗历程中,最大限度的做到了官兵平等、思想统一,并第一次将说话的权利推行到了整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不管后来其中一些人堕落了,开始向往并且享受少爷主子的虚荣,至少他们的核心理念,最初以无数的牺牲来朝着那一纯粹目标奋斗的过程,都是真实不虚的。

    那也是他们最终能以极微弱的力量,崛起并席卷天下,得到亿万人民支持的根本原因。

    那时候,不管位置高低,权利大小,人人以同志相称,便是要从根本杜绝根深蒂固的君臣主仆思想。

    当那种思想开始四处蔓延,并为许多人追捧和认同时,整个国家的命运将变得十分危险。

    杨浩虽然年轻,幸而他有无数的资料可以参照,能够从一丁点的苗头看出危险所在。如果他今天安然认同了刘大富的“少爷”称呼,以后自然就可能认同别人叫他“老爷”。然后更进一步的跟千百年来的官员一样,当无数人民的“父母”,甚至最后黄袍加身,成为“天子”,自以为是的当真站到神坛上,变成吉祥物。

    杨浩想象不出来,被动辄十万百万人一起叫爹的感觉是不是真的很好,不过谈鞥体会到手中掌握无数人命运的那种飘飘然。唯其如此,更要警醒。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一旦他喜欢上了那种感觉,那就离着变质不远了。

    他有崇高的使命要完成,就绝不能允许自己腐化堕落。所以必须从源头上切断,把任何变化的苗头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种决绝会让刘大富等人一时难以接受,杨浩却不准备给他们留太多的时间。现在的杨氏集团已经席卷了太多人进来,他不能因为几个人就让自己的脚步停下来,那只能导致整个战车的整体崩塌。

    回首**先辈们走过的历程,最初一起投身这一伟大事业的人,能够走到最后的又有多少比例?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到最后,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对抗心中的欲望。

    理学家们喊了上千年的“存天理、灭人欲”,想要制造出一个圣人而不可得。却在整个民族文化的大起大落间,有那么一群人真正靠近了那一标准。那是民族之幸,国家之幸。

    杨浩如今也有机会登上那样的境界,他必须果断斩掉一切羁绊。

    丁惟汾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把那些话全部听在耳中。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光彩,心中原有的一丝丝犹疑尽皆消弭。

    杨浩带给他们的理念之中,需要每一个纯粹的**者,必须如圣徒一般的纯洁和坚定。这等只在理论上才存在,几近于“仁”的境界,自古以来也只有颜回等寥寥数人才能做到。

    那么他们这些人,是否真的能够抛弃成为人上人、掌握大权后仍不骄奢无度,始终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把自己当作是亿万人民的公仆,而不是父母官?丁惟汾其实也是有怀疑的。

    甚至不只是他,其余的同志心中难说就没有类似的疑虑。

    这时代的读书人要么出身不错,要么就是为了一个不错的出身而奋斗。让他们放弃那些荣耀,完全放下身段与一群贱民论平等,何其困难。

    他们这群先行者在努力的去做,同时也在看杨浩这位精神导师,是否真的能够身体力行。

    幸而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那种结果。

    刚才的一番话,更是让丁惟汾放了心。有这样一位能够始终坚持信念不动摇的领袖,他们为之奋斗的事业才不会中道崩殂。

    站在原地深深吸一口气,丁惟汾疾步追上来,低声报告:“先生,天津情报站发来急电,发现清流异动。许铁岩分析,极可能是他们得知我军陷入苦战,以为有机可乘,想趁虚而入。”

    杨浩点点头,却先转身望着他微微一笑:“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可能在清廷的重压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比如放弃抵抗日军,回兵去固守基地。又或者向清廷屈膝投降,跟传闻之中一样以此为进身之阶,博得个一步登天?”

    丁惟汾有点惭愧,但依旧坦然承认:“不错,我们的确有类似的忧虑。不过现在放心了。”

    “放心就好,毕竟信任不是空口白牙可以博取的。这样的怀疑其实并非全是坏事,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唯有经过重重艰难险阻的考验,才能沙里淘金,保证最后的队伍绝对纯洁。”

    丁惟汾深为认同,用力的点头:“请先生放心,相信我们的同志一定能够经得住考验。那么,当真清廷下黑手的话,我们怎么办?”

    杨浩满脸自信的仰起头:“不用担心,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面前的日寇,彻底打垮!到时候挟胜利之威,回去跟他们算总账!”

    “是!我们一定能够成功!”丁惟汾振奋的用力一挥拳头,仿佛已经看到旌旗如林震慑天下的伟大时刻。

    11月8日,金州鏖战正酣,山东巡抚李秉衡却秘密派遣章高元率领三千兵马,悄悄会师胶州,迫近老巢!

    同日上午,一大队清兵突然从京城开到天津美租界外,数千人赫赫扬扬,弄得内外烟尘滚滚。

    架起枪炮,从两面团团围住,为首一名将官趾高气扬的腆着肚子来到长桥前,大声叫嚷:“奉旨,捉拿朝廷叛逆,里边众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正文 第二五二章 打出去!
    &bp;&bp;&bp;&bp;北洋衙门,罗丰禄匆匆赶到签押房,见李鸿章居然悠然自得的品茶看书,登时一愣。

    外头闹那么大动静,弄得整个天津卫都轰动起来,数以万计的人纷纷涌向租界看热闹,李鸿章耳聪目明的,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居然如此稳坐钓鱼台的架势,莫非当真不怕闹出不可收拾的大乱子来?

    见他久久不开口,李鸿章放低书卷,目光从老花镜上头射过来,看着他问:“怎么?不明白为何老夫没有拦着他们胡来?”

    罗丰禄低头应声:“是。傅相,无论如何天津也是列国租界所在,他步军统领衙门怎么能把手伸到这里来?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如此莽撞行事,怕是要出大事。”

    李鸿章胡子一翘,哼哼一声道:“放心,天塌不下来。杨浩那小子根本就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滑头,他身后的那群人,也不可能坐视基业被毁而不出手。这一回,朝廷那帮子人怕是要丢大人喽!”

    罗丰禄有点傻眼,这事儿里外里的那么多弯弯绕,实在让他有点头昏了。

    卫戍京城的步军统领衙门,公然把大军派到天津卫围攻美租界。英国人和美国人居然没有任何的激烈抗议,这已经是异常,或者还能以他们背后联手来解释。

    可他也没收到风声说皇帝下旨了呀,难道说那群人真的丧心病狂到矫诏调兵不成?显然也做不到嘛!

    而李鸿章居然真的放任不管,莫非他以为,就凭里面那一点点人力,可以阻挡数千朝廷大军的碾压?

    谁都知道杨浩在美租界花了千百万巨资打造,里面的存货登时价值无数,这一笔肥肉无数人都眼馋的要命。但也都慑于美国人和杨浩的威势不敢动手,这一回,莫非也有他们的掺和?

    复杂了呀。

    罗丰禄仍然尽到本份,拱手相劝:“中堂,无论如何眼下毕竟是杨鼎世与大公子在为国征战,其胜败将影响您和整个北洋的前途命运。此时下手不但要遭天下唾弃,若把杨氏惹急了,只怕来个玉石俱焚。大公子……。”

    李鸿章一摆手:“经方不会有事。你就安心看着这场闹剧如何收场吧。哼哼,那般书生还真的以为,他们手中秉持着天下正道,别人就得任凭他们摆布处置?荒唐!”

    罗丰禄仍然想不通,不过他却知道,从现在开始,天下要多事了。

    美租界外,那清军将领喊话完了,瘪着嘴等里头的人乱成一团,然后捆了领头的出来领赏谢罪。却没料到等了足足有五分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但没动静,那高耸的大门也没开启,钢铁长桥也没收起。倒是护城河对岸的哨卡之中,却有黑衣卫兵的身影晃动,却也只是把枪械“喀拉”子弹上膛,眼神不善的盯着他们。

    “这特么什么意思啊,合着当爷的话是放屁是怎么着?”

    清将的脸皮有点挂不住了。哪怕对面出来个鸟人吼一嗓子,好歹有个对答,这不咸不淡的把人晾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当真以为爷们不敢杀进去是怎么地?

    他有心举起鞭子,意气风发的往前一挥,喊一声:“杀!”

    但真的是不敢,前头是租界,虽说美国人好几次要把地皮还给朝廷,如今实质的手续一直都没办。就算此番有了英美两国公使的默认,他也得掂量下后果。谁知道那样红眉毛绿眼睛的洋鬼子说话算不算话?

    就这么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清军本来就不咋地的一股劲儿马上泄了大半。

    周围跟着跑过来看热闹的人多的数不清,不大会儿功夫拥挤的如山海一般,瞧着他们进退两难,登时一阵哄笑。

    有胆子肥的青皮尖声叫道:“傻*了吧?真以为你们八旗大爷的名号到哪儿都好使呐?这片地面的东家可是姓杨,有种的闯进去啊?”

    “对呀!闯一个给爷们瞧瞧嘿,看看丫的裤裆里到底有没有那套物件儿。”

    “我说你们恁么大的队伍,兴师动众的过来,直接杀进去不就得了?吆吆喝喝的费什么话呀!”

    “他倒是得敢!打从道光二十年,给英国人踹了一脚之后,朝廷的腰杆子就不那么直溜儿啦!今儿这架势,我估摸着顶多吆喝吆喝,进去?借他俩胆儿!”

    乱纷纷起哄架秧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天津卫如今英雄汇聚,全天下有胆子有头脑出来捞世界的人,都往这里闯荡,最是不缺这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浑不吝。又是靠着英租界,真要惹急了旗兵大爷,转身往里一窜,躲开了就是。

    英租界那边,一群穿的人模狗样的洋人望着头瞧着,为首的英国驻天津领事宝士德随口问旁边人:“诸位觉得,清军什么时候才能鼓起勇气,闯进美租界把里面的人抓了?”

    “我觉得非常不乐观。整个清国最有勇气的军人,都在前方的战场上跟日军作战。这里的一群都是用来吓唬平民的,他们的刀子甚至都杀不死一只鸡。而今天要对付的,却是一头最凶恶的老虎。”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不管怎么说,美租界就那么小的地方,里面也只有一支不过两百人的护卫队而已。”

    “有时候,一头老虎完全可以把几千只绵羊吓的崩溃掉。我赌一个便士,最终那位莱因哈特.杨会赢得胜利。”

    “喔喔,您可真大方……。”

    英国人貌似轻松的开着玩笑,每个人心里却都沉甸甸的。如果清军真的那么无能,他们的打算要成功将变得非常困难。这对于想要掌握清国的赫德和外交人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宝士德两眼微微眯缝,握紧手中的文明棍,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们就耐心的看着吧。”

    十分钟,美租界依旧寂静如常。但不同的是,却开始有人从外面过来,全然无视荷枪实弹的清兵,大咧咧在他们的注视下过了长桥,从角门进入租界内。

    清军看的两眼发直,嘴角抽抽,这尼玛怎么个情况啊?啥时候大清国的人变得如此张狂霸道了,当真以为爷们手里的家伙不敢杀人是怎么着?

    还得说天下好心人多。看热闹的嚷嚷道:“不懂了吧?那些位不是《国闻报》的记者编辑,就是‘精武体育会’的侠客高人。再不然也是炎华银行的大班职员和股东,里外里的没有一个是白身。您那,下手前可得掂量着来喽!”

    清将气的差点咬断压根,恨恨的骂道:“都不是好东西!”

    话是这么说,他还真得小心点。记者编辑多半有功名在身,上头可是有座师同乡的,指不定就有来年要参加春闱的举子,那都是马蜂窝,惹不起。

    “精武体育会”里尽是霍元甲这样的高手,一个能平了他们几十号的牛人,关键上头都还有十大镖局、各家儿王府的牵连,也不能伤。

    炎华银行就更麻烦,半个大清国的银钱生意都跟他们有关联,天知道某个其貌不扬的小年轻可能是那家儿的当代接班人?这要惹急了,他们随便动动手,就能让各家的银根吃紧,乱了套!

    坐蜡了!

    清将这才回过味来,怪不得此次差事没那么多人抢,原来都知道里头的水有多深多浑啊!爷们今儿是来找难看的纯粹是。

    不过他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洋人容许他们动手的时间有限,再者有皇命在身,办不了差事回头还得吃瓜捞。他祖母的,豁出去了!

    清将眼珠子一转,从人堆里选出一个平时不待见的,拿鞭子一指:“你去,带几个人进里头把要犯锁拿了,所有的财物统统封禁。办好了差,爷许你个头功!”

    那军官拿吃人的目光狠狠瞪着他,心里大骂:“混账王八羔子!这等送死的勾当偏生让老子打前锋,孙子诶,爷先把这笔账记下了,回头咱们没完!”

    混步军统领衙门的就没有一个是没背景的白身,谁家也能七扯八扯的勾连到一位大人物。今儿是办皇差,人家拿大帽子压下来也只能吃亏认栽。

    军官没好气的扭头招呼了几十号人,拖拖拉拉的从军阵中出来,走到租界长桥前,先扯着嗓子吼一声:“咱们奉旨拿人,对面的小子诶,别脑袋发昏犯下诛九族的大罪啊!”

    他生怕人家先开枪。嚷嚷完了,一把将旁边的弟兄推着踉跄上了长桥。

    就在这时,一个震耳欲聋的大声音喝道:“租界重地,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擅入!三声之内不退出去,杀无赦!”

    前头的清兵浑身一抖,抽身要退回来。军官“唰啦”抽刀一笔画,厉声道:“我等乃是朝廷天军,他们不敢开枪,上!”

    清兵眼角嘣嘣直跳,分明看到对方的杀意,真要回头,那刀绝对砍下来。无奈之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就听大喇叭里倒计时:“三!二!一!”

    “砰!”

    一颗子弹飞来,打在清兵的左脚,穿出个透明窟窿

    清兵抱着左腿嗷一声哀嚎,大叫道:“姓郑的,**你八辈祖宗!”

    姓郑的军官哪还管祖宗,跟其他人抱着脑袋呼啦就跑远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响亮的声音好似狂风席卷,一直蔓延出几里开外。

    一群呆在英租界里的长衫便装清流官员看到这一幕,跌足大骂:“废物!一群废物!”

    正因为此番行动要彻底成为天下笑柄之时,忽见美租界的大铁门,吱吱嘎嘎的打开了!
正文 第二五三章 租界保卫战(一)
    &bp;&bp;&bp;&bp;“开门了嘿!”

    “奇怪了,按道理说里头的人比外边儿的横啊,怎么就开了呢?”

    “说的是呢!枪都开了,还在乎一群鸟人的瞎嚷嚷?我说,该不会是准备下死手了吧?爷们还是躲远点吧,别烹一身血!”

    “对对!麻溜的往后退,咱这体格可顶不住洋枪洋炮的。”

    看热闹的人群呼啦啦躲开几十米,包围圈之间闪开老大一块,原本有点安全感的清军,顿时觉得好像被人扒了外衣一样,周身上下十分不自在。后头的士兵左右瞅瞅觉得不妥当,悄悄的往后挪动。

    身后的骚动并未引起前头清将的注意,他的精神头全放在前方,虽然被那一声枪响吓了一大跳,但大门敞开,无疑是在释放一个对他比较有利的信号。最起码,有人搭理了……。

    高耸的大铁门如同魔窟的大嘴,所有人的心弦都被牵引着不敢放松,直至彻底洞开。两队黑衣黑盔的租界警卫人员手持步枪,步伐整齐的鱼贯而出,在河对岸两侧列阵,举枪瞄准清军。

    体型活似大狗熊的德国人穆勒走在最后,长皮靴武装带,两手叉腰铁塔一般矗立桥头,瓮声瓮气的喝道:“谁在租界门口闹事?”

    闹事?!

    清将眼睛瞪得溜圆,张开嘴嘎巴嘎巴好几下说不出话。

    实在是这说法忒特么膈应人了。合着咱们大军几千人汹汹而来,把个租界团团围困,明显一副要一举荡平的架势嘛。在你眼里,原来就是街头流氓找茬打架的程度啊,简直太藐视人过分了!

    不过,首先惹出个洋鬼子来,这让清将一时有点拿不定准了。他接到的命令是攻进去,把该抓的人抓了,美国人不会提意见。但也有个时限,更特别说明了不能伤害到里面的外国人。

    前来传旨的官员也特别交代,一旦误伤洋人,极可能引起不可收拾的外交麻烦。特别美租界里有数百人的德国侨民,德国巴不得弄出点事儿来好有借口出兵,这个口子不能从他们身上开。

    结果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事到临头不能退缩啊,清将咳嗽两声,催马上前扯着嗓子喊道:“本官乃步军统领衙门左营统领德林,奉旨捉拿阴谋乱国贼子杨氏及一干同党!前面这位先生,还请让开一条路,不要误帮匪类犯下那滔天大罪!”

    他上来先把话扣死了,就算是洋人,敢帮着反贼一样要被收拾,到哪儿打官司都不怕,咱占着理呢。

    穆勒最近汉语学的不错,听得懂也能答的明白,生硬的道:“我们这里只有良民,没有什么叛匪!你要抓贼,到别的地方去!”

    “嘿,爷乃是堂堂的朝廷二品武将,到你嘴里就成了拿贼捕盗的衙役兵丁?简直太目中无人了。”

    一而再再而三,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德林在京城那也是横着走的货色,哪儿吃的了这等憋屈?他也不看被拉到一旁裹伤的倒霉蛋,咬着槽牙抽出佩刀,一指租界大门厉声喝道:“不跟他费嘴磨牙了。小的们,给爷冲进去!第一个打开门的,赏银千两,官升两级!”

    “弟兄们,升官发财的机会到啦!里头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奇物洋货,下手早的先得,并肩子上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打气鼓劲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哄闹成一片。

    但是吆喝了足足一分钟,一个上前的人都没有!

    哪个是傻瓜啊!刚才上去的挨了一枪都瞅见了,现在人家列开阵势,那么多的枪,当真冲过去人家开枪了,还不立马打成马蜂窝呀?升官发财,那也得先有命享受才行。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等着一次惊天动地大碰撞的到来呢,不料竟是这么个结果,登时齐齐爆笑,轰然大哗!

    “我呸!真特么怂!还禁卫呢,都是一群窝囊废!”

    一些巴望着他们能给朝廷和旗兵长长脸的人,登时失望的呵斥起来,恨不能上去一人踹两脚。

    更多人却是无情的嘲讽:“早特么看出来了,丫就是一帮碎催!狗掀帘子全凭一张嘴,孬种玩意儿,死狗肉上不得台盘儿!”

    每回朝廷兵马碰上洋人,最后都熊的直不起腰抬不起头。一回回的割地赔款,老百姓也觉得丢人败兴。对朝廷上下的一些混账,他们是很铁不成钢,巴望着他们能雄起一回呢。就算美租界是杨浩掌管的,好歹也算是洋人的地界儿,你他娘的放胆一次,好歹让爷们佩服一把。

    结果,一个洋鬼子两声呵斥,就吓得这帮狗东西腿软,大清国,只怕真的指望不上这群王八蛋了。

    英租界里,那群清流书生们跺着脚的喊:“上啊!你们倒是冲啊!不过一个洋人,百十条枪而已。你们可是几千号人马呀,十个打一个也都能碾过去!怎么就不敢动手呢?”

    不知道的,看他们那义愤填膺的样儿,还以为他们是有心无力。可实质上,谁也没捆着他们的手脚,真是要嘴上说得那么忠诚勇敢,你倒是上去做个表率啊?

    嘿嘿,那么危险的事儿,人家清流贵人们,可不能干。身娇肉贵的,碰破点皮都比这群丘八的脑袋值钱,那冒险卖命的勾当,爷们站在岸上出谋划策、站脚助威就行了。

    要不怎么说那些自命身负天下大任的,往往都是一群投河怕水凉的怂包呢,他们的骨气和勇敢,就只敢用在折腾自己人身上。

    闹闹哄哄小半天,结果是一个动弹的都没有。

    清将德林当场气了个倒仰,挥舞鞭子左右一顿乱抽,骂骂咧咧的呵斥:“混账王八蛋!爷的命令不好使是怎么着?你们倒是给老子冲啊!”

    清兵们抱头鼠窜,躲得远远儿的。他们宁可挨鞭子,也不想上去吃枪子儿。都说前头的家伙势力巨大,天知道大人物们最后闹来闹去是个什么结果?别不留神当了替罪羊,那等悲催买卖爷们才不干呢!

    驻防京城的这些兵,毕竟比不上李鸿章的淮军。至少淮军的将官不算怂,真要上阵的时候,他们抓着一群新兵都能拼两把。可这群家伙,生活在皇城根下,除了一身吓唬老百姓的能耐外,动真格的,那一样都提不起来。

    一场本应该严肃悲壮的平叛之举成了闹剧,旁观的清流书生们忍不住了,几个身穿便装的头头相互使个眼色,脸上露出一丝决然和狠辣。

    跟旁边的人低头吩咐几句,对方马上撒脚如飞跑出英租界,而后在远处放了个烟花信号。

    正在对峙的清军之中,忽然砰砰连续几声枪响,几名士兵应声倒地,有人扯着嗓子喊:“对面的混蛋开枪了!打死人了!兄弟们,抄家伙打回去啊!”

    喊得山响那几位,举枪朝对面扣动扳机,子弹嗖嗖的全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但这却让其他绷紧神经的清军登时失控!不管瞄准没瞄准的,数十条枪紧跟着打响,随后更多的枪也开火,砰砰啪啪的爆响登时响成一片!

    硝烟弥漫,弹丸乱飞,双方隔着五六十米,乱糟糟的扑向河对面的武装警卫!

    一发子弹擦着穆勒的腮帮子掠过,他的眼角一抽,登时露出隐藏许久的暴戾,怒吼一声:“清军擅自攻打租界,立刻反击!”

    反手从腰间掏出加长枪管的.40大左轮,对准前方啪啪啪一口气连开六枪!

    德林在枪声刚起的时候,第一时间使了个超级麻溜的“镫里藏身”躲到马身下,险之又险的避开对面射来的子弹。紧跟着他驳马退回阵中,身边的亲兵呼啦涌上来把他护住,随即枪声如爆豆,乱做一团!

    真打起来了!

    后边看热闹的人轰然四散!这回谁都笑不出来,数千人开兵见仗那能有个好儿吗?随便一颗子弹飞过来就能要人命啊!

    不过他们也没跑多远。离着不远就是与北洋大学相连的职业学校工地,哪边挖土垒起来的岭子足有两岸米高,爬进去连大炮都轰不到。

    成千上万的看客呼隆隆躲进去,返回头往租界这边踅摸着,还不忘了讨论:“您说,这帮官军能打进去不?”

    “我看悬大呼儿,就他们那两下子,哪儿是人家杨家军的对手?”

    “不是说租界里才两百来号人么?平日里也没见他们使枪……。”

    “嘁!换你家有千万两银子的财产,会只拿一堆棍棒来看守院子?人家那是不外露!您等着看,热闹还在后头呢!”

    真让这位说着了。事出突然,穆勒和出来的上百警卫匆忙回击,打翻十几名清兵,他们自己也有好几人受伤。不过都穿着插板防弹衣带着头盔,没有致命伤。

    关键时刻,桥头哨卡和大铁门后面的哨楼里,呼啦推出四挺转管格林机炮---当然不是这时代的破烂,而是杨浩那边根据成熟版的134改良的。虽然仍旧是手摇,却是能够使用子弹带的家伙,射速最低也是350发每分,最高可以达到600发以上!

    使用7.62子弹的格林机炮“腾腾腾”的爆响,四条铁鞭子狠狠的抽打在清军之中,霎时间搅起一阵血肉横飞,哭爹喊娘,鬼哭狼嚎!

    堵在租界门口的上千号人登时炸锅,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呼啦啦潮水一样的向后溃退,转眼之间五百米外竟是一个站着的人都没有!

    枪声骤停,硝烟散尽,租界门口地上只有百来号倒下的清兵。一半是真的吃了枪子儿,另一半却是眼瞅着跑不了,干脆躺下装死的。

    穆勒往地上狠狠吐了口痰,大声骂道:“懦夫!”

    旁边有人冷冰冰的道:“穆勒队长随地吐痰,罚款五元!”

    “啊?!”穆勒那威猛的脸孔登时垮下来,转头冲比他矮了一大截的警卫堆出个难看的笑容,“兄弟,现在是非常时刻,我这不算是犯规吧?”

    对方根本不理,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记上。

    五元,就是五块大洋啊!就吐了一口痰,给罚没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吃亏,并且工资高高的不差那点儿,穆勒让然肉疼的腮帮子直抽抽。不过他不敢跟监督的警卫发飙,气呼呼的扭回身,一指前面的清军,咬牙喝道:“去把那些混蛋统统抓起来!该死的东西,你们害我损失好多钱!”

    倒霉的清兵立马成了他的出气筒。警卫们蜂拥冲出去,把装死的踹起来缴枪,逼着他们肩扛手抬的把受伤清兵都弄到租界内。至于死了的,仍然留在原地。

    租界大铁门轰隆关上,只留下满地硝烟和血腥气。
正文 第二五四章 租界保卫战(二)
    &bp;&bp;&bp;&bp;京城,皇宫,养心殿西暖阁。[乐][读]小说.23x.

    光绪皇帝满脸焦灼的在御座下来回踱步,蹬蹬蹬的声音凌乱无序,显示他的心情实在糟糕。

    大概他的动作实在有读大,坐在下头的李鸿藻忍不住提醒道:“皇上,每逢大事有静气,不过是剿灭区区一贼子而已,您无需如此忧虑。”

    光绪帝站住脚,转身逼视他道:“老师说的轻巧哇。可那杨鼎世却非一般的逆贼,他自始至终都摆明旗号,要帮助国明兴盛。数月以来种种作为,更是博得天下无数人的赞赏。如今又是为国抗击倭寇的紧要关头,你们这么做,是要陷朕于不义呀!”

    李鸿藻和翁同龢的那群清流弟子们,此次行动可谓胆大。一切都策划周详准备妥当了,最后关头才告知光绪,请他下旨出动驻京兵马联手攻打美租界。

    光绪本身不想答应,他还等着杨浩战胜归来,再向他屈膝投靠呢。到时候他再大力褒奖,破格提拔,把杨浩树立成新一代帝党的坚力量,不但会打破以前后党的种种约束掣肘,就连这群食古不化的老夫子,都可以架空替代。

    他怎么看杨浩都是在做那种准备的。光绪自己也在等那一天。

    可万万没想到,清流们把他那读儿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当机立断,来了个釜底抽薪!

    康有为都启程去烟台了,有李鸿藻、翁同龢和一大帮朝廷重臣的亲笔信,李秉衡合作几乎是肯定的。他那边兵马一动,此事已经无可挽回。皇帝这边再怎么不舍。也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走。先把圣旨给发了。

    可光绪心里头。一读底都没有。

    杨浩多厉害,看看其出道以来的表现就知道,那是算无遗策,且底蕴深厚。直到今天,没有人能把他的根基挖出来。若非李鸿藻再三保证,英美各国的人都表示支持,他是真的不想下旨。

    部队昨天出发,李鸿章意外的没有任何表态。这就让皇帝心里首先不踏实。

    今天,等了许久了,还不见有好消息传来,他更是有读不好的预感。

    换做旁人,被皇帝扣了那么大帽子,早都诚惶诚恐了。可李鸿藻并不在意,甚至依旧坐的稳稳当当,语重心长的道:“皇上应该觉察到,杨氏归国以来,一切言行章之间。从无半个效忠大清的字眼。其开口闭口都是国如何,可他心里的国到底是不是大清?臣等看来。不是。”

    光绪默然。

    这话非是诛心,实在杨浩本人反复阐述国之国家概念,是以秉承华化为核心,以认同炎黄明繁衍而成的各族人民为主要组成,说汉话用汉字的一整个化人群的共同体。

    光从字面上看,似乎满清也包含在其。但认真分析起来就不太好了,什么是国化?满清入关以来,用两百多年删减篡改焚毁封禁,早已把华经典弄得乱七八糟。你能说是秉承真正的华正统?显然掀开来就是天大的麻烦。

    更进一步的解释,代表国家的政府概念,更是要命!

    在杨浩的表述,自古只有一个国,无论夏商周还是秦汉唐,全部都是“朝代”,也即是管理国的一届政府而已。皇帝怎么变,国不曾变。

    这个也算还能理解,可要作为现代明国家的话,政府职能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必须是保证老有所养、幼有所教、病有所医、亡有所恤。人民享有受教育、受保护、选举和被选举、自由迁徙和发表言论等等权利,也同样担负有各种义务。

    这几条可就要了老命了。历朝历代想尽办法,都是要把广大人民限制约束在某个地方不准乱走,更不允许胡乱说话,选举?聚会?那是要造反呐!

    更别提要制定宪法,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们要平等了,咱满人还上哪儿吃铁杆庄稼去?高高在上的统治地位还要不要保障了?

    问题在,杨浩说的这些东西也是西方各国拿出来标榜自己“明”的主要因素,虽然他们也都没实现,面子上人家却一定支持这样的说法。

    如果真的按照杨浩的理念去改造国家,到最后保不齐连他这个皇帝的位置都不一定安稳了吧?撑死能给他剩下个君主立宪,那时候想要再一言鼎,就绝不可能。

    光绪帝被李鸿藻这么一说,心也犹豫了。

    之前他还存着个念头,以为杨氏是在外国呆的久了,缺乏王化熏陶,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等其看明白大势,在被自己收服了,一定会把那些错误的观念给改掉,成为一名得力的臣子。

    现在想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啊!

    烦恼的用尾指搔了搔头皮,光绪幽幽叹道:“哎,只希望那杨氏能够幡然醒悟,或许朕还能宽仁一些,给他们悔过的机会。”

    李鸿藻老眼之厉光一闪,心冷笑:“机会?那是绝对不会有了。这等危险之徒,不动则已,动就要迅如雷霆,斩草除根!”

    他心笃定,有一天时间,凭数千人马,想要剿杀租界内的一干帮凶,易如反掌耳。

    只不过,天津租界的情势,却跟李大人想象的“天兵到处,叛贼望风而逃、一举敉平”的景象完全不同。

    被加强版“格林机炮”打懵了的德林和一帮清军,一直跑出二里地外,才惊魂未定的转过头。

    一瞅身边的人居然少了那么些,德林登时火往上撞,挥舞马鞭嗷嗷叫唤:“反了反了!真是太不成话儿了!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朝廷?连咱们天兵都敢打?”

    左右听得直翻白眼,这不废话么?人家不但打了,还弄死那么多!明显的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啊!好我的德林大人诶。您倒是拿个像样的主意出来啊?

    德林有个屁的主意。他之前光想着抢功劳了。哪知道到手的是个烫手山芋,现在想丢出去都没人接手,忒惨了。

    看到他神无主的样儿,亲信上来建议:“爷,咱们还上去打不?这架势,恐怕光凭咱们的枪不乐事儿啊,要不然,寻北洋衙门借几门炮?”

    “借个屁啊!那李鸿章就是跟姓杨的穿一条裤子。他能给才怪!”德林没好气的发作,“再说了,洋人再三叮嘱不能用炮,闹大了他们也不好交差,他娘的,爷算是看出来了,特么有一个算一个,归拢包堆都特么憋着坏呢!存心等着看爷的笑话儿!”

    “那怎么办?咱总不能就这么等下去吧?”看看天色都快午了,他们寸步未进。留给他们行动的时间可是不多。

    德林不耐烦的挥手:“我特么哪知道!”

    亲信直撇嘴,有您这么当老大的么?好歹给自家留读体面啊!

    缓了缓劲儿。仍然建议道:“要不,咱们从侧面下手?那么长的围墙。他们里头一共没多少人,护不过来的。只要咱们进去几百人,里应外合,还愁敲不开他的乌龟壳子?”

    “嗯?这主意我看成!”德林面露喜色,用力一拍那亲信的肩膀,“好小子,平时没看出来你那脑子还挺好使的。行啦,这差事就交给你来办,打开租界,爷多分你一成功劳!”

    “你姥姥!”

    亲信险些气的喷血,这也太不像话了!合着谁说话就坑谁啊?

    后悔也晚了,看看德林那一句话不对就要抽刀砍人的表情,那亲信只好自认倒霉,读起一哨人马,从租界的西南面选了个地角,让人把准备好的梯子搭过护城河,战战兢兢的往对面爬。

    他们一出动就是十架梯子,行动倒也有板有眼的。可才刚刚到了半截,头乐忽然一阵急骤的枪响,登时有七八个被打翻,惨叫着跌进深沟,又给里面倒插的尖锥给串成葫芦!

    已经被堵在前面的拼命窜过去,才往边上滚开,冷不防身下轰隆炸开,却是不知何时已经埋下了反步兵地雷!底部有凹陷钢板反衬的定向杀伤雷,形成向外的扇形面破片和钢珠,登时连同后面聚集在一起的人一块扫倒一片!

    “轰轰”几声爆响,清军死伤一地!

    余下的妈呀一声喊,丢下武器抱头鼠窜!

    这爆炸声,把德林在内的全部清军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直哆嗦的嘟囔:“太黑了!太黑了他们!不就是一租界么?用得着连地雷都埋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远处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一群盲,人家铁丝网上都挂着牌子,下边儿有雷,炸死无论。你丫的还楞往上凑,纯粹找死。”

    话虽如此,不少人心头一阵胆寒。他们里面有许多可是想过偷偷进去踅摸值钱玩意儿的。不说别的,那路边的不锈钢垃圾桶弄出来,都能卖大价钱!可都畏惧上头的电网,又没合适的家伙剪开筷子粗的钢筋,所以基本没人能得逞。

    现在才知道,还有地雷这等利害大杀器,踩上去,死无全尸啊!

    英租界那边,宝士德等人听到爆炸声,眉头顿时皱起来。这次的行动,他们是瞒着上头与清廷的官员勾结的。如果闹大了传回国内,会引起很大的麻烦。帝国内部许多人并不愿意看到不可控的意外出现。

    不过很快他们得知,是美租界预设的地雷。宝士德恍然大悟:“看来我们那位神秘的朋友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今天的场面,所以才不惜耗费巨资构建护城河和围墙。他们的谨慎果然得到了回报啊!”

    称赞之后,他开始思考,照眼前的情况,一群无能的清兵根本别想打开美租界,他们连闯过障碍的勇气都没有。时间在迅速的过去,难道今天的试探要以闹剧收场?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只要挑起清廷与杨浩的斗争,彻底堵死他们合作的可能,甚至引发一场局部的武装冲突,最终结果都会对大英帝国有利。相信无论杨浩还是清廷吃了大亏之后,都会慎重考虑与大英帝国的合作提议吧?

    另一边的清流书生们,却气的浑身直哆嗦,手指租界愤怒的呵斥:“无法无天,简直是胆大妄为之极!竟敢如此颟顸的对抗朝廷大军,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早就看出他们不寻常,今番彻底露出真面目了。哼,说得天花乱坠,我看他如何解释今天的事情。”

    “当初就不敢答应让他进了这租界,美国人要退还,朝廷就该接下来。也不至酿成今日之祸。李鸿章,该杀!”

    “该杀!都该杀!这些祸国奸臣,必须严惩,否则国将不国!”

    跳着脚的大骂都有,但谁也不肯上前伸一根手指头。

    清军进退两难,他们也是束手无策。正在冥思苦想找办法的当儿,忽听的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有大队的书生打着旗幡突破人群,直驱租界前。为首者,正是《国闻报》总编严复。

    清流们定睛一看,顿时面色大变,心道:“坏了!”(未完待续。。)R640
正文 第二五五章 租界保卫战(三)
    &bp;&bp;&bp;&bp;严复阴沉的脸色犹如孕育着风雷,腾腾向前迈进的步伐刚健有力,面对数百清兵高举的枪械视若无睹,昂首挺胸一直杀到德林的面前。

    数以百计身穿长衫的书生在他身后站定,一双双怒目射出的光彩,逼视的众兵丁甚至不敢与他们相对,甚至枪都拿不稳当,犹犹豫豫的放低了。

    严复盯着德林,一字一顿声如雷霆:“谁,让你们如此做得!”

    德林感到一股不可捉摸的威压扑面而来,如同面对地位尊崇的王爷和一品大臣,挤得的胸口发闷,脸色潮红。

    不过好歹是带兵的将领,他脖子上青筋一崩,眯眼喝问:“你是何人?!可知道阻拦官军抓捕侵犯,那可是抄家灭祖的大罪!”

    “本人,严复!”

    “啊?!严几道!这……。”

    德林脑袋嗡的一下乱套了。严复是谁?如今天下最知名的人大概就是他了,《国闻报》的总编辑,几乎每一期报纸上都有他的文章。他翻译的书籍更是被无数青年学子奉为经典,论风头,也就比杨浩差着那么一筹,却又比当代其他文人要强盛的多。

    这么一位大牛,虽然暂时在野,又一直没有考上进士,才名却早已传入皇帝的耳朵。若非他的一些言论,与当代的清流和后党都不怎么相符,只怕早已经被破格擢升,成为群伦之领袖。

    德林瞥了一眼后面乌压压的一群书生,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的问:“原来是严先生!不知您来这儿有何贵干?咱们这正打仗呢,您是不是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严复叱道:“往哪里避?我且问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美租界!”德林硬着头皮回答,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严复的声音陡然提高两倍:“那你知不知道,擅自攻打租界,形同与美国宣战?!你想让朝廷在日本之外,再加上一个世界第一等强大的敌人吗?你能承担的起那等后果吗?!”

    德林心中被坑了的感觉更加的强烈。

    美国多厉害,通过书刊报纸他也大略知道了,那是世界第一经济大国。虽然海军眼下不咋地,但人家只要乐意,挥手就能拿出几千万几个亿造大军舰,到时候大清国连一成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事到如今他不能认栽,苦着脸道:“本将只是奉命行事……再说今儿这事不也经过美国人同意了吗?”

    严复冷笑:“他们给你写在纸上了?”

    白纸黑字的条款都能毁约,更何况只是嘴上说说。德林比任何时候都痛恨朝廷那帮子官员,你们特么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坑死爷了!

    他呐呐的说不出话来,严复压根也没想过跟这么一位被选出来当枪头的笨蛋多废话,目光凛凛的环视所有兵丁,朗声说道:“国家危难之时,万不可再起邦交争端。尔等若不想招来国破家亡之滔天大祸,就不要再妄动刀兵!”

    转回头,他冲一众书生学子大力一挥手:“我等就在这里,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胆子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谨遵先生号令!”

    数百青年齐齐应声,随即在租界大门外的停车场上,紧挨着满地尸首血渍,凛然不惧,拦住去路。

    这一变化,让无数围观者反应不过来。不过他们多半也都知道严复与杨浩的关系,大多数人以为,这是他在帮杨某力抗朝廷官军。

    英租界里看热闹的清流们却清楚,严复的立场其实更倾向于改革派,中心思想依旧是启发国民,革新政治,却万万没有造反的意思。

    如今严复横身拦路,其用意却在顾全大局上。毕竟,以其对列国外交的了解,以及对列强本性的认知,绝不会相信他们那么好心,为了让朝廷顺利剿灭杨氏的力量,就任由其冲击租界。那可是会引起大乱子的举动啊。

    人群之中,一直隐在暗处观瞧的文廷式轻叹一声站了出来,对众人点点头:“我去劝劝他。”

    另一边,一堆外国人却有点看不大明白,不解的问:“那一群人看上去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为什么他们敢于无视枪械,几句话就能吓住了带领部队的将军?”

    宝士德苦笑着解释:“带头的这位是整个中国很有名的一位学者,他就算站在皇帝面前也是可以得到重视的。而那些青年,却是明年要参加科举考试的学生。通俗一点说,其实他们已经是预备官员了。您知道,即使是在大英帝国,不是哪一位将军都敢得罪即将成为议员的家伙。”

    众人恍然大悟,同时也纷纷摇头感到不可思议。那么一群未来的官员都上来阻拦,那么今天这事儿恐怕很难办成。

    宝士德慨叹,看来他们的计划失败的几率大增啊!

    英国在远东的外交官们,一直试图吞并美租界,眼下更有里面即将建成的远东最豪华最先进的建筑群。只要弄死杨浩,英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一处足可跟伦敦相媲美的远东城市基地,其中蕴含的利益之大,不可估量。

    并且顺带着能够消除大英帝国在远东的竞争对手,以及阻碍他们掌握中国的革新力量,这一举数得的好事,才能让他们冒险出手。

    但现在看来,要实现的难度不小啊。

    文廷式很快来到美租界前,虽然是便装,那股子出入宫廷为皇帝近臣的傲岸气质,却溢于言表。

    严复却是认识他的,两人年龄又差不多。从仕途上说,却是天差地远。

    不过世易时移,论名声,严复如今却又在众人之上。文廷式急于解决问题,主动先拱手打招呼:“不意今日在如此情形下与几道兄见面。”

    严复礼节性的回礼,淡淡的道:“原来是文学士,今日之事,大约是你们与朝中几位大人的策划吧?你可知如此对待爱国志士,会令天下忠勇之人寒心?国难当头,又有谁能站出来力抗强敌?”

    文廷式也不隐瞒,坦然道:“杨氏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我却不知道他爱的是哪一国。此等朝廷心腹之患,不可不除。严先生,大清天下不缺忠臣孝子。只要我等辅佐圣天子励精图治,革新政治,中兴大业又有何难?纵然有外敌来犯,吾等自能拒敌于外矣!”

    换做一年前,严复或许真能被他忽悠了。但现在他却比任何人看的都清楚,当即冷笑一声:“道光二十年至今,外敌屡屡进犯,我却只看到满朝大言炎炎,不见一人敢披坚执锐征伐沙场!文学士打算让谁去拒敌于外?”

    文廷式登时哑口无言,脸皮憋得通红。

    他跟朝廷那一堆人一样,都是放嘴炮的好手而已,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就全体麻爪。当然冒险送死的勾当,他们这群自觉身娇肉贵的大人们绝不会做,那不是还有无数的丘八武夫么?由他们来按照自家的比划去打就好了嘛。赢了是咱的功劳,输了是他们的责任。

    羞恼之后,怒火往上窜,文廷式袖子一扫,沉下脸来:“严先生的文才学识,当今圣上也有看重。先生万万不可自误,免得自毁前程!杨氏覆灭已成必然,今日之局,更非尔等在野之人所能干预。我劝先生还有诸位学子,早早让开路吧。”

    严复心里头小小激动一下。被皇帝赏识,得到朝廷重用,曾经是他多年的梦想。不过在上次科考失败后,他的心思已经淡了许多。而今更坚定信念要做改变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大事业,到底有没有皇帝的册封,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因此,也只是稍微一动,就洒然放开,微笑道:“文学士,你们那些人都已经落伍了。世界之变化,早不是尔等固步自封就能拦挡。当此中华文明千古未遇之大为难、大变局之时,严复不敢置身一旁,更要全力投入,虽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租界,你们不能进!”

    文廷式彻底恼了,迈上一步,沉声喝道:“若是一定要进呢?”

    严复用手一指数百青年:“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鼓动朝廷撕毁条约,引发与列强之战争,陷亿万民众于水火。谁,敢来当这千古罪人!”

    数百青年怒目以对,纷纷向前,厉声喝道:“退后!”

    “退后!”

    声音如雷,震响租界内外。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登时压迫的文廷式浑身抖颤,一句话说不出。

    远处看热闹的人群很有些不明白的,诧异道:“严先生不是一直都在号召大家伙儿爱国的吗?今儿怎么就帮忙拦着朝廷的大军进去呢?”

    旁边有人好心解释:“嗨,这你还不明白么?那租界,就是朝廷割让给洋人的地皮,归人家洋人使唤。杨大老板费好大劲儿才设法弄到他名下,这才有了咱们天津卫几万家子人的工作。瞧见没有,边上那大学校,以后都是咱们家的小子进去学习当工人呢!这帮混账东西要打进去,毁了杨大老板的基业,断了咱们几万人的生路。末了还会引得洋人开军队过来问罪。你说那严先生能不拦着吗?”

    “哎呦,这么说来的话,朝廷里面出奸臣了哇!他们鼓动人来动兵攻打,这不是要自毁江山吗?那是的拦着!”

    “还不止呢!”明白人叹气道,“现如今,杨大老板正领着自家的护卫队从辽东打小日本,帮着朝廷守住东北老家。他们倒好,抽冷子来抢夺人家业,你说这都干的是人事儿么?”

    老大的动静一嚷嚷,周围人都能听得到,顿时无数人义愤填膺,拍大腿叫道:“出这主意的,都他娘是王八蛋!咱们好不容易想过两天安生日子,怎么地,非得让大小洋人杀到天津卫来才甘心?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

    “对,不能让他们那么干!咱们天津卫的爷们,受人恩惠那得懂得报答。我说诸位,前头有严先生和几百个举人秀才呢,人家都不怕,咱们这等烂命还怕个啥?大家伙一起去帮衬帮衬?”

    “同去!同去!”

    “算我一个!”

    “他祖母的,老子贱命一条,不怕他揍啥!俺也去!”

    ……人群一阵鼓噪,呼啦啦站起来几百号,越过清军跑到租界前,冲严复高声喊叫:“严先生,咱们也来帮忙站脚助威!您放心,有枪子儿打过来,先得撂倒咱们!”

    更多的人从后面过来,有那一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跟着进来凑性子。运河帮的詹六爷等人暗中却调遣更多的帮众老幼妇孺。一时间,整个租界外面被越来越的 平民给团团围住,形成厚厚的人墙完全隔开清军。

    严复指着他们对文廷式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心所向!”
正文 第二五六章 灰头土脸
    &bp;&bp;&bp;&bp;要鼓动更多人跟着你走,光有理想主义是不行的,必须还得拿出更多的面包和黄油。

    中国老百姓几千年传承下来的生存智慧,多半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别说他们是小农意识、小市民,但凡这么说的人多半自己没挨过饿,吃喝不愁。所谓“民以食为天”,乃是至理名言。

    杨浩一方面通过严复等人۰大肆宣扬进步理论,为的是影响那些吃的饱穿的暖的读书人。另一方面则大肆开设工厂,设定八级工制度,带来无以计数的工作岗位,这就是面包黄油的现实目标。

    如此两方面都能满足的情况下,放在全国或许还不行,但在京津和周边一些已经进入实质操作的地方,他的影响力早已超过不干人事的朝廷。

    津门老百姓或许并不太明白战胜日军的意义,但他们知道没了杨氏,已经端上了的饭碗子就要砸了。这年头,吃谁的饭就为谁卖命的观念深入人心,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呼吁,自然有无数人自动自觉地涌上来维护租界的安危。

    文廷式一帮清流书生们,自古以来都藐视民众的力量。觉得他们愚昧无知,懦弱可欺,只要把君臣大义的帽子扣过去,就能把他们给震慑住。

    只不过清流们大概忘记了,自古以来的每次改朝换代,哪一回的中间力量不是他们瞧不起的农民?哪一个成功的人不是满足了农民的基本生存所需?

    可以直接影响底层民众的地主和商人。正好卡在上层士族沟通下方的中间。他们自古以来扮演着获利者,以及影响最终结果的中间力量。

    在东汉,这股力量辅助刘秀中兴成功。从而形成全新的门阀。在汉末,也是他们支持各路诸侯相互拼杀,最终决出胜负。在明代,清流士族借助朱元璋定下的规矩,巧妙的融合地主商人为一体,从而架空了朝廷并成为王朝灭亡的重要力量。

    可在今天,清流们却拿不出一丁点儿可以吸引地主商人阶层的东西。反倒是杨浩。出手就以利诱吸引了北方的强大势力。试问,如此绑架了底层民众、中间商业资本。和不少上层年轻学子的强大体系,岂是他们一帮耍嘴皮子的妄想家所能随便动摇的?

    文廷式显然想不明白,他满脸义愤的环视源源不绝赶来的民众,心中无限的失望。

    灰溜溜的回到英租界。他气的脸色酱紫,浑身发抖。颤巍巍的怒斥:“荒唐!荒唐至极!这些无知的刁民,完全不明白朝廷的良苦用心!他们心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皇上?”

    旁边人一样气愤难平:“都要怪那姓杨的,惯会花言巧语愚弄世人。此獠绝不可留,该杀,该杀呀!”

    “可奈何,有这许多的无知愚民为他蛊惑,不肯听从朝廷正理。若想轻易拿下此地,却是极难!”

    “李鸿章呢?此地闹出偌大的动静,他就敢躲在衙门里权当看不见?简直不可理喻。该杀!”

    ……这个时候他们倒是想起李鸿章来了。可就在不久前,他们还纷纷上书要斩了李鸿章以谢天下呢。所以说,别看一帮清流们平日里显得聪明过人,认真办起事来个顶个的眼高手低。难怪李鸿章压根都瞧不起他们。

    文廷式拳头攥的指甲都割破了掌心,仍旧存着一份侥幸的冷哼道:“先让他们高兴一阵,且等山东李巡抚铲平杨氏巢穴。看他们还有何底气闹腾!”

    “对对对,此地有租界洋人。诸多不便。那山东可是兵强马壮,天兵到处,顽敌必然冰消瓦解!”

    一片声的互相打气,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千里之外的李秉衡身上。

    李秉衡也的确被康有为说动了。或者其实巡抚大人本身就想找机会剿灭杨氏武装,为自己的治下打造一个彻底的安定繁荣。如今有了由头,他毫不犹豫的把章高元的三千兵马派回去,命令说的是,快马加鞭星夜疾奔,务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杨氏一举铲除。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章高元答应的很痛快,拔营速度也不慢。但等部队开出莱州之后,一天走了不到二十里,看看天色到了下午,就喝令扎营安歇。

    受命跟着监督剿杀行动的康有为不乐意了,冲进营帐催促其进兵,章高元瞪眼呵斥:“百里而趋利者必蹶上将军,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此乃兵法道理,你懂还是我懂?”

    康有为也是熟读兵书的,当即反驳:“那是征战于邦外,如今却是剿杀叛匪,岂可同日而语?章总兵如此拖延,怕不是与那杨氏叛逆有染?”

    这话当真是诛心之言。眼下谁都知道,杨浩在青岛弄了一大摊子工程,许多的货物也是从那里上岸的。但此事关节却在李鸿章身上,章高元不过听命行事。再说,官商勾结乃是众人皆知的规则,却是能做不能说的。

    康有为狂妄的很,自以为掌握天下大道理,占据道德制高点就可以绑架所有人,口不择言的把话说出来。

    章高元脸皮一黑,指着营外厉声呵斥:“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混账东西叉出去!”

    康有为勃然变色,梗着脖子嚷嚷:“你敢?我乃是……!”

    亲兵冲上来一刀鞘糊在他脸上:“乃你麻痹啊!半点功名都没有的白身,也敢跟俺们军门比手画脚,还读书人呢,一点礼貌都不懂,我呸!”

    拳打脚踢的把他赶出去。

    康有为血流皮面,辫子都不知道被哪个阴损的家伙给切掉半截,披头散发活似疯子一般的丢出军营外,所有军兵都发出放肆的嘲笑。

    “此仇……此仇不共戴天!章高元。我跟你没完!”

    他踉踉跄跄爬起来,凭着胸中一股子执拗倔强,硬撑着转头往烟台去。他要告状。要把这群勾结叛逆的粗鄙武夫一棍子打死!

    把人赶出去后,章高元冲后边喊:“混账小子,这回你可是满意了?”

    他儿子章中行满面笑容的转出来,竖起大拇指赞道:“父亲果然英明神武,如此轻易就把那讨厌的东西发作了出去。”

    章高元没好气的冷哼道:“你可知道如此一来,却把朝廷之中好几位大人物都得罪了?那帮酸腐文官手里的笔可是比刀子还刻薄恶毒!混小子,若非你跟杨氏搅合的太深。老爹我又何苦冒那么大风险?”

    章中行很狗腿的上来帮忙捶肩膀。

    章高元心里头苦笑,他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说起来。他也算是这时代少有的清廉武官,不喝兵血基本不吃空饷。丰厚的薪俸还被他时常用来贴补下边的人,几十年来少说也有几万两花出去,故而能得到上下一致的拥戴。

    可如此一来不免亏待了家里人。杨浩那小子又坏。上来就令人跟章中行搭上关系,更把青岛那么大的产业里拿出股份来分给他,又把通过此地运往周遭州县的洋货巨利都让给他赚。这又不是犯法的买卖,章中行很快就进了套子。

    如今杨浩大势已成,举手之间都能搅动一方风云,章高元也看明白局势,当然不会去当那拦车的螳螂。再说,他也非常认同杨浩的国家大义,军人职责的界定。也想着百年之后,能留下个为国征战的好名声。

    李秉衡让他来剿灭杨氏,他不能硬顶。但具体怎么执行。那就得看他乐意不乐意了。

    康有为自恃有尚方宝剑,却忘了他还没考中进士呢。一个白身也想对堂堂二品武将呼来喝去,纯粹自找难看。

    章中行一边给老爹捶肩膀,一边笑嘻嘻的道:“老爹啊,如今这情势你还看不出来吗?天要变了,咱们犯不上去当那忠臣孝子。人家李鸿章李中堂都不掺和的浑水。您又何必费那心思?慢慢拖着,等辽东战事见了分晓在做决定不迟。”

    章高元横眼瞪他:“老子还用你教?”

    别看他受李秉衡节制。根子却在李鸿章那里。李秉衡想动他,也没那么容易。

    何况他也见识过杨氏武装的利害,有枪有炮有战舰,以他三千兵马上去,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

    朝廷那帮清流官员不明就里,以为杨浩就三千正兵出去了,老巢空虚。章高元却知道,光青岛口干活的成千上万人,拿起枪就能把他的部队轻松操翻。如今的朝廷,根本没办法对付杨家了。

    所以这一趟,他根本就是打酱油的。等拖到辽东战争见了胜负,杨浩赢了,他卖人情。杨浩输了,那就落井下石,趁机抢夺好处。吃亏的买卖,决不能干。

    11月9日,英美公使留给清廷的时限已过,美租界安然无恙。德林率领的清兵出来的太急,挨到晚上准备埋锅造饭的时候,发现出去什么都买不着!整个天津卫,连一口水都没人卖给他们,反倒是满地的白眼和唾弃。

    而京城一大帮等消息的高官们,得知章高元赶走康有为,一天一夜只走了二十里,登时气的差点吐血!

    李鸿藻这回也没法摆出稳坐中军帐的姿态了,面对光绪皇帝的雷霆震怒,颤颤巍巍的摘掉顶戴:“皇上要怪,就让老臣承担一切罪责吧。无论外界如何评说,我等之中心天日可表,昭昭如日月!”

    光绪皇帝是怒气攻心,火烧火燎的。

    当天的新闻中,严复亲自拟文严厉问责朝廷的决策,前方将士在为国征战,你们在后头制造理由抄人家夺人产,这岂不是要让天下间有心报国之志士寒心?

    说杨氏有不臣之心,证据何在?自始至终人家可说过一个反字?

    不错,杨浩的一切言行之间,从来不明说满清的统治正朔,可那又怎么样?天下间真正心服口服的又有几个了?这事儿大家都含混着不明言,谁脸上也能过得去。你们倒好,直接揭开遮羞布,这是要逼着人造反呐。

    满清那点儿小心思谁都清楚,看不得汉家出一个英雄俊杰,生怕翻了他们的盘子。满人自己来干也就罢了,李鸿藻翁同龢一个个的可都是正经的汉官,一群清流官员里头多半也是汉人,却做这样的事情,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廉耻!

    严复没说的那么明白,但备不住街头巷尾的非法小报泛滥成灾,直言不讳的点出这一要命的问题。

    满汉大妨!

    光绪皇帝最怕天下间再起满汉争端。一旦有人以此次事件为借口,大肆宣扬清廷的险恶用心,那必然会引起空前激烈的动荡。到时候,倒霉的可不就是一帮子忠心与他的文官,却可能又是一场不下于太平天国的造反!

    而今的天下各省督抚,掌握实权的多半是汉官。他们若是因为杨氏而生出兔死狐悲的念头,到时候袖手旁观,区区几百万满人还有立足之地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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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五七章 怎么收场?
    &bp;&bp;&bp;&bp;光绪帝也知道这群大臣是对自己忠心耿耿,若非为了大清江山,断不会如此冒险。如今可不是以往朝代,天下被他们士林中人把控的密不透风,史书上怎么写全凭他们个人喜好。

    现在是世界共通,发生在大清国的事儿一样会被传扬到外国去,你想玩焚书封禁,都不可能挡的严严实实。就算钳制天下众人之口,却又因为洋人已经在心腹之地,满都瞒不住了。

    在杨浩率军出征的节骨眼上下黑手,这种生儿子没**的事儿一旦传闻的天下皆知,多少牵扯在其中的人都会被骂死。读书人,可不都好个名声么?名声臭了,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李鸿藻这类清流也是在赌博,奈何他们那套手段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选择了错误的对象。其结果,注定是悲剧性的。

    光绪双手把老师搀扶起来,幽然叹道:“老师是为朕好,这朕心里都明白的很。可如今诸事未济,坊间如此传闻汹汹,却又该如何处断?”

    皇帝不怪罪,李鸿藻心神大定,捋着胡子沉吟道:“园子那边儿,可有什么旨意?”

    光绪摇头:“正是一句话都没有,朕心里才不踏实。”

    李鸿藻知道问题在哪儿了。他们发动的时间不对!

    11月7日,农历十月初十,正好是慈禧太后六十大寿那一天。因为日军挑起战争。导致她筹备两年之久的普天大庆,化为泡影。不但花费数百万两银子搭建的戏楼、彩台、牌坊都没了用处,原计划的銮驾从紫禁城穿过全城。到颐和园看戏观赏园子,让天下万民都看到一幅“国泰民安”的太平盛景,全部化为泡影。

    这一天,她孤独凄凉的在宁寿宫黯然渡过,光绪帝去请安问好,也只是走走过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太太要一蹶不振,彻底让出帝国的掌控权。

    可李鸿藻等人却很清楚。他们离着那一步还早得很。西太后若是有旨意过来,说明她有看法。不论支持还是反对,至少是个明确的态度。

    但一言不发,这就让人猜测不出底细来。是不是已经在酝酿风雷?很难说啊!

    之前坊间有说法,日本人故意让西太后下不来台。专门不让她过好了生日。原定十月初十这天,要攻下金州兵临大连,威胁旅顺的。李鸿章为此都不得不做两手准备,秘密派德璀琳乘坐英国船只往日本求和。消息也被英国人转而透露给了清流这边---毕竟,英国人还是倾向于支持开明进步的光绪帝。

    而关键时刻,杨浩和李经方却带人硬生生顶住了三万日军的强攻,还杀伤数千,令敌人寸步难进。这看上去,很像是给老佛爷出气长脸呐。

    别管慈溪怎么英明睿智。她骨子里是个要面子的老太太。只要杨浩没举旗造反,她心里总是看着让她舒坦的人顺眼,这是改不了的。明证就是。生日当天捷报传来,西太后特别赏赐了李经方一柄玉如意。

    这也更加坚定了李鸿藻等清流们下狠手的决心。一旦杨浩把李经方给推起来,顺利接掌了李鸿章的淮系和北洋,那么清流们废了好大力气才形成的倒李计划,就将破产!接管李鸿章的庞大遗产,将变成不可能。这等结果。他们怎么能容忍?

    前脚西太后奖赏,后脚他们就下手剿杀杨浩。一旦被人歪曲成故意跟老佛爷过不去,李鸿藻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轻重。事情都过了一天,还没个说法出来,这是不是在孕育雷霆震怒呢?

    光绪皇帝心里头怕呀!

    李鸿藻老谋深算,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摆出一副从容的姿态道:“皇上不必忧虑。天下正理还在朝廷掌握中,区区一些坊间传闻,不日自然也就散了。纵然一时拿不下租界里的人,也可以让天下看清楚朝廷的决心,相信那些聪明人会受到震慑,作出选择的。”

    光绪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敏锐的指出关键问题:“倘若那杨浩战胜日军,高歌凯旋了呢?”

    李鸿藻从容道:“那皇上不妨破格奖赏,届时他若受了,就不能再生异心。他若不受,正好可借机处断,总之大势在我。”

    光绪帝默默思忖片刻,忽而道:“老师,你说若朝廷也办一份报纸,代表官方宣传大清种种明言正理,以教化人心引导气氛,如何?”

    李鸿藻大喜,躬身拜服:“圣明无过皇上,此事极好!朝廷正要有自己的声音,不可任由在野之人肆意评说指摘。”

    光绪心中大是兴奋,这是他早已萌生许久的念头。说心里话,也对日本那位睦仁倭皇还是不服气的,凭什么他能做到的事情,朕就做不到呢?不过是革新政治,刷新吏治,引入新学之类的事情嘛!以大清之国力,做起来还不胜他十倍?办官方报纸,引导民间舆۰论,正是关键的一步。

    不过光绪忘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很多事民间可以做,其他人可以做,唯独他要做,却会有许多的麻烦。满清统治可不是真正的一言九鼎,他代表的,是一大堆的部落联盟而已。话语权是满人集体授给他的,一旦他露出要在汉人官员的支持下一家独大,那别人就要有话说。

    另外还一个要命的问题,如今天下间有才能的人,几乎都是汉人。无论你搞政治改革还是弄报纸这种小事,最终干活的还不都是汉人?那都是影响天下的勾当,满人岂能放心放权?

    所以,什么事到头来,都逃不过一个“从长计议”。

    他们君臣还在那儿异想天开,浑然不知天下间的舆۰论动荡,已经悄然开始升温!

    这一期的发行量超过十五万份,堪称十分惊人!一方面是犹豫关心中日战争结果的人越来越多,毕竟谁也不想等朝廷打输了,需要赔钱的时候从自己兜里往外掏---这个道理,杨浩也都说明白了。

    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奇峰突起的急骤变化。朝廷如此做法,到底杨浩会如何反应?会不会又是一个引着敌人入关的吴三桂,放任日军占领大连旅顺,顺带着撅了满清的老家?

    这等猜测很有市场,无数人都等着看热闹呢,自然不会放过消息最灵通的。

    还有一些人,却在关心事态的进展和变化,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判断是不是战队的时机。

    满清的江山不大稳当了,这是许多人都能看清楚的。只不过没有人站出来当陈胜吴广,大家也就如此糊弄着罢了。但杨浩却有了举旗的资格,一旦他动手,以其强大的陆军和海军力量,无穷的财力,从京津腹地骤然发难,占了京城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天下督抚起兵勤王的有多少?趁机拥兵自立的有多少?杨氏会不会自立为王?还是换成哪一个老奸巨猾的趁火打劫,窃取了江山?

    种种变故之中,蕴含着绝大的利益。任何时代都不缺乏冒险家,他们就等着风向一变,第一个下手!

    一时间,全国各地赶往天津的人骤然增多,各地制造传播小道消息的人数不胜数。远离京城的各省督抚大员,纷纷紧张起来,数不清的算计,让大清电报局的生意陡然暴增了十倍!

    金州战场,杨浩忙里偷闲,不忘了关注来自各处的情报。

    许衍灼坐镇美租界,收集汇总之后以密电发出简述,再以快船送过去详细内容,一点也不耽误。

    丁惟汾看过分析结果,兴奋的手舞足蹈:“先生,您看到了吧?清廷统治已是风雨飘摇,若是您战胜日军后,挟空前威信振臂一挥,必然有无数人望风景从啊!”

    杨浩却不乐观的摇头:“那必然会导致群雄逐鹿,山河破碎,列强趁虚而入支持瓜分,到时候军阀混战,天下大乱!倒霉的还是亿万民众,等我们收拾完了烂摊子,只怕已经把整个国家打成残垣断壁了。”

    丁惟汾的脑袋顿时冷静下来。是了,真要搞成那样,他们个太平天国和历代起义军还有什么分别?不但难以达成最终的目标,还会导致革命之路曲折艰难十倍百倍。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啊。

    见他有点失望的样子,杨浩马上有指出其中的利害:“不过,清廷此刻应该已经明白我们对国家和民众的影响力。此番他们没法用武力除掉我们,就只能设法主动争夺民心,唯一的出路,就是变法。”

    丁惟汾登时醒悟:“一旦光绪皇帝主持变法,必然会触动满清保守派的利益。慈禧太后那边也会因为他们的夺权,而做出激烈的反击。归根到底,满清朝廷只会维护他们的统治地位和利益,所谓的变法极可能会进一步损害天下各族人民的利益。如此多方抵触之下,变法必然失败!他们的虚弱和狭隘,却会暴露无遗!”

    杨浩悠然道:“我们只需要趁机把对他们失望的力量争取过来,用事实证明我们的理念和道路才是正确的,那时将获得绝大多数力量的支持。再发动革命,就必然能一举成功!”

    满清,不折腾必然死,折腾,就死得更快!(未完待续)R861
正文 第二五八章 击毙乃木希典!
    &bp;&bp;&bp;&bp;11月9日夜。

    乃木希典被一声巨响从梦中惊醒,他呼的坐起来,忽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胸口烦闷欲呕,晃了两晃又无力的躺回去。

    这一动作,却惊动了旁边的人。一名军医立即冲过来,迅速检查他的脉搏和眼球,被他粗暴的一巴掌拍开,嗓音嘶哑的喝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何躺在也床上?!”

    参谋长奔进来,激动的叫道:“少将阁下,您醒过来了,实在是太好了!”

    乃木希典“啪啪”拍床帮:“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事!”

    军医回答:“阁下,您之前被一发敌军的炮弹在近距离击伤,昏迷不醒。万幸没有大碍,我这就为您做详细的身体检查。”

    乃木希典当即否决:“没必要!我好得很!现在,先告诉我战斗进展到何种地步了?有没有突破敌军的防线?”

    参谋长惭愧的低下头。

    “明白了!果然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乃木希典不用猜也知道,结果一定非常恶劣。最大的可能,是付出了极大的伤亡,确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这让人非常无奈,却是当前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

    参谋长道:“阁下,不是士兵们不努力,实在敌军的炮火太凶猛,我们……几乎找不到可以修整的安全地点。而进攻的路线又都在他们的火力覆盖下。现在。前面的士兵都在用帝国勇士的尸体为屏障在战斗了!”

    说到这里,参谋长忍不住泪流满面,那种场景。谁看着能忍得住哇。

    乃木希典把牙齿咬得嘎巴吧直响,两手硬撑身体坐直了,刚硬的道:“把伤亡记录拿来给我看!”

    参谋长不敢违逆,颤抖着递过来一份报告。

    乃木希典打眼一看,情不自禁的一哆嗦,嘴角顿时咬出血来。

    太惨了!第一联队几乎打光,若非对方只是采取守势。发动反击的话,他们的编制差不多要除名了。

    增援上来的第十五联队。连续数次的冲锋都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却付出超过五百人的伤亡。

    最糟糕的是,敌军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总是能迅速发现他们的聚集地。更能发现部队开饭的时间。于是这几天里,只要日军开始做饭、露营睡觉时,对方的炮弹总是能飞过来,精准的砸进人群之中。

    原本日军采取的连续攻击,以人海战术给对方造成的巨大心理压力,被扭转成他们推进到阵地五公里纵深的部队,得不到半点修整的机会。如果不想被突如其来的炮弹炸死,就只能离着远远的修整。

    可这样有多么要命?部队必须穿过五公里崎岖山路才能到达阵地,撤回也得跑五公里。光是这等时间和体力的消耗。都令人难以承受。更别说,随时可能打过来的炮弹。

    如此胶着,互相消耗的结果是。日军付出巨大的人员伤亡,却没有攻下阵地。对方也因此而导致极大的消耗和伤亡,却没有崩溃。

    参谋长叹气:“他们的大炮实在太多了!射程也非常的远,我们根本无从防范和躲避。之前似乎还有海军加农炮加入进来,对士兵的影响非常大。”

    杨浩临时改造成的150加农炮,虽然多数炮弹是穿甲弹。轰到敌人阵地就是一个坑而已。但那低空飞行时的凄厉呼啸,却如同夺命的鬼神使者的口哨。给日军士兵带来极大的精神摧残。

    并且这些炮弹还夹杂着爆炸榴弹,虽然是威力很小的黑火-药,杀伤无防护的步兵却轻而易举。加上惊人的射程,导致日军士气低落,再也没有开始的奋勇果决。

    日军带来的火炮,都被彻底摧毁,整个第二军眼下一门能用的炮都没有,所有士兵只能靠手里的步枪射击、冲锋。连续三天的激烈战斗,弹药消耗几乎殆尽,随身携带的干粮也吃光了。附近又没地方征集,海军运输队却要面临杨海卫舰队的袭扰。他们,快打成一支孤军了。

    几天功夫,乃木希典好似苍老了十岁,第一旅团付出超过四千人的伤亡却一点进展没有,这会成为他毕生军旅生涯的污点。

    努力深呼吸几次,消化掉伤亡的冲击,乃木希典又问:“师团本部那边进展怎么样?”

    参谋长面带无奈的摇头:“一样的结果。并且守军的数量似乎有所增加,他们趁着战斗间隙构建了大量的堑壕,现在所有士兵都躲在里面开枪,要打中他们非常困难。”

    “可恶!完全是一群没有武士荣誉感的懦夫!”

    乃木希典愤怒的一锤床帮,额头上的伤口再次崩开,钻心的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中将那边有什么指示?还有,能不能召集第一军加强过来,一起进攻?”

    “恐怕不行。第一军已经向北方展开行动,他们要趁机一举攻陷清国的巢穴,进军山海关内。”

    乃木希典冷哼:“山县大将这是要得偿所望了!”

    作为好友,他可以为山县有朋的绸缪得逞感到高兴,但对比自己的裹足不前,就显得有些失色。从心里都想着成为一代名将的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比下去呢?

    “不行,我必须请求师团长,无论如何也要设法攻破金州,拿下旅顺!”他以过人的毅力强撑起身,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

    山地元治第一师团本部的情况,比乃木希典知道的还要糟糕。

    其第二旅团和第十二旅团分批上阵,几番折冲,结果除了丢下一地死尸之外,没得到任何的进展。

    反观杨浩那边。在初步完成大连后路阵地勘察和工事构建后,厉应九率领的预备役和陆续赶过来投入战斗。到了上午,完成补给的杨海卫海军开出大连湾。与日军舰队展开纠缠。其中六条炮艇迂回出去袭击其后路的运输船,逼迫敌舰向后撤退遮护。

    如此一来,在海湾炮台练过手的炮兵也腾出来,进一步加强到金州前线。

    截止到11月9日中午,新军第一团与预备役几乎全部到位,大连只留下一千人维持警戒。金州战场的总兵力,则暴增到八千多。足以保证三处阵地的两番轮替。

    连续几天打下来,清军付出伤亡超过六百。余下的人却得到极好的锻炼。此时已经能够配合新军依托堑壕工事做沉稳的射击,果然战场锻炼新兵的速度十倍不止。

    夜晚,杨浩亲临一线,在大和尚山的顶端。从多处观察哨观察敌情,见再难看到成堆的日军修整露营,进攻力量明前大不如前。

    侦察兵下去摸回来的情况表明,被打死的日军身上已经没了食物和补充子弹,他由此断定,日军后力不继。只要杨海卫能够成功遮断其海上运输线,这一仗赢定了!

    杨浩随后召集各营主官,提出自己的判断,施剑飞颇为赞同。并进一步建议:“既然日军缺粮少弹,且连日作战而无寸进,其军心必丧。我认为。完全可以组织一次突然的反击,至少将一面之敌打散击溃,造成巨大的杀伤。届时再合击他处或者继续固守,都游刃有余。此消彼长下,也能巩固友军信心。”

    开战以来,清军连战败北。尤其江防一战输得太痛苦。导致各路兵马士气低落,将官毫无斗志。倘若能给他们一些信心。至少能把日军拖住时间更长一些。

    杨浩当即表示同意。

    他想得更深一层,如果估计不差,李鸿章必然做两手打算,要与日本和谈的。而清廷内部也必然有大量的谈和之声起来,无他,满人上层不在乎割地赔款,他们只担心自家小日子过得不安生。如今有多了一个理由,万一打来打去他杨浩成了第二个曾国藩李鸿章可怎么办?

    刘勇一般很少说话,此刻却也开口:“日军斗志不强,战斗力也一般。经过连日的袭扰,他们的精神和体力都低到了一定程度。我赞同反击。”

    其余两个营自然也没话说,谁不想趁机立下些功劳?

    杨浩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十点钟完成各营换防,以预备队协助清军固守。凌晨四点钟,三路同时发动反击!攻击纵深以五公里为限,不可恋战!”

    “明白!”

    各营连兴奋的摩拳擦掌,纷纷散去准备撤出士兵抓紧修整。

    晚上十一点,三面战场守军顺利交接阵地,清军的老式火炮却集体活跃起来。不管有没有准头,只要是会开炮的全部堆上去,有条不紊的把一发发炮弹不要钱似的丢出去。是否命中目标他们不关心,让日军休息不成就够了。

    一点钟,炮火密度突然增加一倍,特别是三面战场的正前方,大片的日军尸体堆被加农炮笔直轰出的弹丸给炸开!崎岖不平的山岭之间,好似有数十名巨人挥舞大斧不断的劈凿,那声势惊天动地!

    守军在射击的同时,冷不丁的会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呼喊声!一些身穿防弹衣的胆大新军预备役,甚至翻出战壕冒险前冲数百米,朝日军的前头丢手榴弹,或者疯狂扫射。

    日军以为他们要发动反冲锋,各路慌忙把人都派出来增援上去,结果发现根本就是虚惊一场。

    一来二去,折腾了足足两个小时,日军全体累得疲累不堪。

    乃木希典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大对劲,敌军不会无缘无故的发动夜间反击,单纯袭扰也不会那么频繁和冒险。

    “难道说,他们打算发动全面反攻?”

    意识到有这个可能,他立即召集参谋人员商议对策。参谋长却认为不太可能:“如果敌军要反击,不会做的这样明显。那等于是在告诉我们要加强防范嘛。不够为保险起见,我们是不是暂时撤退以防万一?”

    “撤退?!绝不行!”

    乃木希典断然否决,他绝不接受临敌败退的耻辱。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还有另外的可能。比如佯攻来吓唬本部?毕竟几天下来,敌军也一定累得够呛了。他们哪里来的体力和能力反击?

    他也把这一发现通知了师团本部,山地元治中将也表示不无可能。

    日军由此开始做防御动员,但结果非常不乐观---连日的伤亡和折腾,士兵们随便什么姿势都能睡着,饥肠辘辘又冻又饿,枪都快抓不住了!

    凌晨三点半,正面轰击的炮弹空前密集,似乎所有的火炮都加入进来,过百门大炮的轰鸣声响彻山野!

    前沿日军却如同在听催眠曲,他们的神经早已麻木,对摸索下来的敌军只是机械的开枪还击。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从战壕里摸出来的身影数量多出许多倍,他们沿着之前几番冲锋摸出的路线,迅速的越过障碍来到近前,一直冲击到日军的进攻发起点附近。

    四点钟!天空中忽然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沉寂的迫击炮、75山炮齐齐开火,陡然在日军阵地的后方一公里纵深地带,形成一道道耀眼的火墙!

    前进就绪的三个营新军步兵齐齐暴起,轻机枪和*沙冲锋枪率先开道,泼水似的子弹疯狂倾泻向每一个日军的藏身地,被爆炸闪光照耀的地方,只要是动弹的活物,全部被打成筛子!

    乃木希典旅团部所在的刘家店,距离大和尚山战场不过五公里远,这一路因为连日的炮击,所有村落全部摧毁。日军不敢在炮火覆盖区域设立露营地,故而旅团部其实比较突出。

    前方的炮火突然闪耀,乃木希典当即被惊动。不过他仍不以为对方能逆袭到此地,故对参谋长和警卫的劝退无动于衷。

    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杨浩此番的反攻决心有多大,动作更是果断之极!一看沿途日军根本毫无斗志的逃命败退,他当即命令前锋向前直插,以最快的速度奔袭其旅团部!

    混乱之中,黄乐博率领的一营一连速度比日军逃跑都快,疯了一般的狂飙一直突进到距离不足一公里时,后方的火炮齐齐延伸,十二门75山炮和6门迫击炮和9门82迫击炮一起集火,把他们前方硬是轰出一条近乎相连的爆炸通道!

    乃木希典从来没挨过那么猛烈的炮弹,爆炸在几分钟内推进到旅团部中心乃至四周,登时将守卫此地的两个中队士兵炸残了!而他和大多数的军官一起,给榴弹从顶上灌下的爆炸,轰的七零八落!

    杨浩带人冲到时,就见黄乐博兴奋的举着一把战刀嘎嘎大笑:“我们打死一个将军!”(未完待续)R861
正文 第二五九章 决死冲锋!
    &bp;&bp;&bp;&bp;“一个将军?”

    杨浩心中一动,接过战刀仔细一看,赫然见上面印着日本皇室标志的菊纹徽章。虽然他对此了解不多,却也知道此物必定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黄乐博笑的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保险没错儿!待会把他尸体弄出来您一瞅就明白了。”

    杨浩哪里还能等他弄出人来,紧走几步冲进去,就见被炮弹轰塌了的庙宇大殿里,横七竖八躺满日本军官的尸体。黄乐博手下的士兵正抓紧时间搜缴战利品,顺带着收割人头。

    一堆人簇拥的正中间,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扭曲歪斜在地上,脑袋上血乎淋拉的看样子似乎被炮弹切掉了一块,脑浆子都流出来。

    从其胡子、身材看去年龄也不小了,而最显眼的军服上金星闪耀,分明是一位将军绝对做不了假了。

    杨浩难掩心中的激动,握紧拳头用力一挥:“干得漂亮!这可算是战斗至今打死日军军衔最高的一名指挥官,不知道能给小鬼子带来多大的震撼!来人,把他尸体整个儿拖回去,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的功勋!”

    “好嘞!”黄乐博和一群士兵兴奋的嗷嗷直叫,七手八脚的拆了床板过来,把尸体往上面一丢捆扎住,而后用一个排的兵力马上护送运往后方。

    杨浩猜测此人极可能就是日军第一旅团长乃木希典,也只有那样的疯子才会让这时代的日军就不顾伤亡的胡乱冲击机枪大炮阵地。明明此地已经可能遭到炮击威胁,他居然依旧坚持不退,也就无怪会被自己突袭干掉。

    环顾破碎的大殿内部,各种文件器具被爆炸撕扯的乱糟糟洒满一地,至少二十来人的军官里面,至少也是个大尉的军衔,显然整个旅团部被一锅端了。

    这也就是日军对超越时代的炮火完全没概念,他们以为离着远远的,藏在多重建筑的包裹之下,可以轻易的避开打击。却不知道大口径迫击炮是能够从高处大角度攻顶,而那爆炸威力,也绝非陆军的黑火-药炮所能比较。

    “相信这一次战争之后,全世界的军事装备会发生一次急剧的升级换代吧。”

    杨浩心知肚明,虽然自家的自动武器没有流出去,然而战斗中的表现却瞒不过人。列强各国从日军那里一定可以搞到各种情报,到时候按图索骥,保不齐管退速射炮和机枪的研究装备会大大加速。手榴弹的复兴将成为必然,迫击炮弄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出所料的话,下一场大型战争,必然会出现铁丝网、堑壕、机枪、手榴弹、地雷、迫击炮的场面。这几乎是提前进入一战的节奏了。

    士兵们加紧打扫战场,把所有资料包括日军没来得及烧毁的密电码本一股脑的弄走。从废墟里出来,远远的可以看到分别从东、南两个方向,影影绰绰的有无数日军正疯狂往这边扑来!

    杨浩冷笑:“旅团部被端了,日军一定会疯狂反扑,不过现在想增援也晚了!”

    连续几天的炮击,让日军兵力分散严重。第十五联队避开到东面将近十公里处设立营地;第一联队的残兵则分散在周围,又刚刚被反击冲散击溃,难以形成有效的合成阻击。这就导致了旅团部的短暂孤立无援。

    五公里的距离,精疲力尽的日军使出吃奶的劲跑过来也得二十分钟,足够杨浩把周围清理一遍,带人从容回返。

    见好就收,乃是明智之举。全营人马毫不犹豫的抽身回撤,在天亮时分,顺利回到阵地之中。

    早晨七点钟,另外两路突袭部队相继回返。杨浩赶过去巡视情况,发现本方伤亡极其轻微,取得的战果却相当不小!

    施剑飞第一次率军进攻,也是第一次真正把学到的本事用在实战中,可谓如鱼得水,如臂使指,痛快的不得了。虽然只是牛刀小试,他率领的一个营人马依旧犀利的切开日军后阵,将残缺不全的一个联队敌军彻底击溃,更打死两个少佐。

    看到杨浩过来,他摘下热腾腾的头盔,满脸兴奋的道:“真是痛快!今日若有三个团的完整建制,我们能一举将这两万余日军彻底歼灭!”

    杨浩笑道:“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我们先夯实了基础,以后把战火烧到日本本土,有的是大仗打。现在先谋划一下如何应对日军的反扑吧。我们这一次造成的杀伤很是不小!”

    施剑飞慎重的点头:“干掉一名少将,日军一定会发疯。不过以他们现在的能力,顶多也就是一口气,给他打散了,立即就得崩溃。”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千万不能松劲啊。尤其是清军没有经过严格训练,一旦疏忽大意被日军抓住空子,会出大问题。”

    杨浩深知他们的操行,多半只是临时招募的壮丁,你能指望他们有多少战斗意志?跟着打顺风仗不添乱就算万幸。现在就怕看到战果一高兴,全都松了劲,开始谋划后路才要命。

    但战果是不能瞒着的。当徐邦道和连顺陡然听闻,杨浩居然带人一次反击,诛杀统领万人的少将一名,统领千人的大队长少佐数名,参谋官等佐官、尉官数十人,杀伤日军至少两千。如此巨大战果,把两人吓坏了!

    不是震惊于新军的战斗力,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自古军中约定俗成的规则---谎报夸大。

    明朝开始,抗倭作战一次能杀十个真倭,就敢报大功,里面夹杂几百个假倭充数。如果能一次杀死上千,比如打鞑子的时候有这样的战果,那就堪称泼天的大功,上上下下一堆人得利。

    清军自然也沿袭这“优良传统”,且搞得更加不堪就是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新军的强大战斗力,不过那是依托堑壕和火炮打出来的。反击破袭这种事儿,吓唬吓唬人就好,弄那么大战果好意思说?

    不过等他们亲眼看到乃木希典的尸首,成堆的脑袋和军刀,再听远方战场日军歇斯底里的哀嚎,却不能不信了。

    “大功!天大的功劳哇!杨司令官,打得勇猛,干的漂亮!”

    两位大人激动的满地乱窜,两眼放光的盘算着这能为他们带来多少好处。

    不能不兴奋啊,之前各路连番吃败仗,损兵折将还守不住阵地。换到他们,却依靠新军的强大武力连战连捷,这等出挑拔尖儿,必然震动朝野。就算两人年纪不小,又是武职,往上升的空间有限,可毕竟是独树一帜的胜绩呀!

    杨浩也不介意他们分润,不过首先提醒:“二位大人切莫高兴的太早。以日军的习俗,将领被杀,他们手下的士兵是要拼命报仇的,否则他们只能全体自裁。因此接下来将会有极为疯狂的反扑,不得不防!”

    徐邦道两人猛地醒悟,连连点头:“对对对!此话有理!须得提防前功尽弃……我这就上前督战,万万不能疏忽懈怠!”

    已经到手的功劳决不能再放跑喽。两人毫不犹豫的带上亲兵赶奔前线,徐邦道坐镇中路,连顺盯紧左路,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把所有士兵挨个盯紧不得放松。

    日军第一联队的反扑来的很快!

    联队长隐岐重节中佐收拾残兵,冲到旅团部时,发现为时已晚,旅团长不知所踪,不少军官被割了脑袋。看那被洗劫一空的模样,肯定是遭遇不测了。

    隐岐重节用白布裹了头,两眼充血的对陆续赶到的几位大队长喝令:“旅团部遇袭,少将阁下遭遇不测,皆因我们作战不利所致。故本联队长决意以生命来救赎,为少将阁下复仇!”

    “复仇!必须复仇!”

    第一大队长竹中安太郎少佐,第二大队长左栗屋干少佐,第三大队长今村信敬少佐,纷纷摘下军帽白布包头,以军刀歃血盟誓!

    日本武士自古就有为主上杀身复仇的传统,那样做的人不管因此搞出多少荒唐古怪的勾当,都被当作理所当然。

    一众军官的慨然表态,激励的手下残兵血脉贲张,疲累不堪的身体里好像重新萌生出无穷的力量。一声声的凄厉呐喊,彻底的嚎叫,传遍阵地后方。不久之后,他们唱着曲调怪异声音忽高忽低的歌谣,千余人辐辏列阵,居然摆开一个前后多列的散兵线阵势,挺起刺刀昂首向前逼进。

    硝烟被风吹散,出现在守军面前的,是一片无视生死的昂然军阵。闪耀的刀锋反射寒光,排山倒海一般的波浪阵势涌动着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无形气势,逼人而来!

    起初,清军还不当回事儿。但随着日军从一千米挺进到五百米,后方重机枪开火扫射,不断的有人中弹倒下,他们却依然阵型如故的逼进。

    清军之中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之前的日军好歹还都有个战术动作什么的,现在却摆明不把自己小命当回事儿了,隔着几百米,竟把清军吓得浑身寒毛直竖!

    好在杨浩等人早有准备,军官们扯着嗓子高喊:“怕什么?!他们敢送死,你们就不敢成全他?全都给老子拿起枪,瞄准喽,这都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啊!一辈子碰不上第二回,沉住气,都稳住!”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轻机枪加入扫射,没良心炮不时将沉重的药包砸进阵列,凶猛的爆炸一扫一个半径十几米的圈,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内什么都留不住。

    但日军依然不为所动,继续向前!

    好不容易训出点底气的清军再次慌乱,噼里啪啦枪声四起,乱纷纷的子弹九成压根没瞄准,一成瞄的歪歪斜斜,命中率连千分之一都没有。

    杨浩看的直摇头:“还是不中用。幸亏全体部队都没有撤回去,否则只怕要被攻破了。”

    只是简短休息的新军士兵却不为所动,在日军进入百米之后,各种火力全开!精准的射杀和短促的点射扫荡,不时轰出去的枪榴弹和掐头去尾的60迫击炮一起,将混乱阵地中的日军一茬一茬的撂倒!

    隐岐重节中佐走在最后的阵列中,眼见前方的部队割麦子似的纷纷仆倒,他的眼角崩裂流出血来,高高的扬起军刀,嘶声呐喊:“为少将阁下复仇!贴闹黑卡板载!突击---!”

    “砰!”

    一发子弹掀掉他的天灵盖,亢奋的喊声戛然而止。他两颗眼珠子不甘心的突出,身子晃了三晃,向前仆倒。

    激烈的枪声一直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等稀稀拉拉的停止之后,漫山遍野向前姿势的尸体,形成一片令人惊悚的诡异画面。

    获胜的士兵们怎么也无法兴奋的呼喊出声,他们的心里头只是一片冰寒,好似光溜溜的站在三九天的野地里,冷的直打哆嗦。

    徐邦道和连顺脸色蜡黄,对视一眼,发现都一脸惊惧。如果没有新军,这样疯狂的敌人,他们怎么能打得赢?
正文 第二六零章 杨武穆,谁是秦桧?
    &bp;&bp;&bp;&bp;关家店,山地元治中将听完报告,登时震惊的浑身一晃差点昏过去!

    乃木希典少将殒身殉国,第一联队全体玉碎!第一旅团伤亡超过八成,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

    这样的迎头重击,把中将轰的脑袋里嗡嗡直响,昏昏然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思考。

    他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到底是怎样的力量可以做到如此惊人的杀戮。难道帝国陆军士兵都是纸糊的不成?对面的敌人,难道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神?否则怎么解释他们惊人的杀伤力?

    参谋长大寺安纯大佐虽然也很惊慌,脑子却还清醒,急忙提醒他:“中将,必须马上严厉禁止第十五师团的莽撞进攻!这样的敌人是不可以只凭英勇就能战胜的,我们必须做长远的打算!”

    山地元治醒过神来,即刻命令第二旅团长西宽二郎率领他半残的第三联队前去增援,并让他坐镇指挥中部和右翼的战斗。当务之急,是先做好防御,务必不能再发生凌晨的突袭悲剧了。

    冷静下来之后一算账,山地元治死的心都有。接战以来这些天,第一师团伤亡接近八千人!加上之前在日照被打死打伤的两千多,伤亡过万了!

    连续两场战斗搞成这样,可以预见的是,他的军事生涯必将走到尽头,而前面的敌人如何攻破,他束手无策!

    金州防线。在抗住了日军的疯狂反扑后,接下来的一天一夜,都没有爆发太激烈的战斗。

    当天傍晚。《国闻报》以通红刺眼的文字发了号外,新军鏖战金州,勇猛出击杀死日军少将,歼敌超过五千!

    京津震撼,全国鼎沸!

    没人怀疑他们造假,大幅照片骗不了人,尸体和各种证物也随着一条炮艇送到天津。再加上杨浩出道以来。一向信誉卓著,他是不肯多报一个战功。因此这消息的震动效果。简直让天下间无数关注他们的势力和人,一时间全都说不出话来!

    北洋衙门,李鸿章手捧报纸再三翻看,心中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虽然他敢肯定李经方得了便宜功劳之后。再不会有人对自己任用亲近有任何的意见,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真的接班。但他更担心的却是,杨浩经此一战之后,名声之高几乎迅速攀升到巅峰,不但把他的整个淮军彻底压过去,甚至有人开始把他与抬棺出征的左宗棠相提并论。

    同样是为国征战,当年成就了曾国藩和他李鸿章、左宗棠数人。今天却又面临空前的危机,却是一个更加年轻的杨浩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下手还如此的干脆利索!

    最让李鸿章没面子的是,他的淮军和朝廷的各路兵马,前赴后继十万人投入进去。却一共打死没几百个日军。杨浩一出手,就是上万的惊人数字!再加上以前他打得那几场含混不清的战斗,光是死伤在他手里的日军都快达到一万五了!

    日军一共才不到二十万陆军,十分之一折在他手里,这等强悍军功,谁人能比?

    有此功勋傍身。又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强悍家伙,天下间。又有谁能制?

    被他招来咨询的汉纳根已经非常熟悉老头子的习惯,见他两眼盯着报纸迟迟不肯放下,心中已然明白问题所在。

    轻咳一声引起李鸿章的注意,汉纳根上前一步道:“您其实不需要太忧虑那位杨先生接下来要做什么。当下最紧要的事情,是借机挽回您一手创立的队伍丢掉的声誉。其余的问题,会有其他人比您更加的关心。”

    李鸿章一愣,随即失笑道:“是了,老夫关心则乱,反不如你看的清楚。好哇,老夫也学着他们当一回甩手掌柜,只要大清的天没塌下来,索性偷得几日清闲也是好事。”

    汉纳根坦然接受他赞赏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又道:“既然形式变化不可避免,您也需要做好军事变革的打算。鄙人建议,可以适当推动一下新军和军事学校招生的事务进展。毕竟大公子的第一镇,目前只是个拥有三千人的空壳子。”

    李鸿章眉头一张,抚掌赞道:“妙哉,前些日子不是有许多年轻学子和义民勇士要参军报效的么?那就把他们都征集进去好啦!此外,叶、卫、左数将所部也需重新编练,正好优中选优,做出个表率来。”

    给杨浩的部队里掺沙子,没有比这时候更好的机会了。

    战争没有打完,新军战功卓著,扩充实属必然。趁着那家伙只有三千嫡系,一口气给他把另外几个团的编制都补齐了。只要李经方抓住权柄,纵然日后起了龌龊,也不愁没有人拿出来反制。哼哼,又是一举数得啊。

    李鸿章轻轻一拍桌案,对汉纳根道:“这几日,你就多费些心思,做个谋划出来。”

    汉纳根微笑领命。

    李鸿章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京城里的许多人却被如山一般重的压力挤兑的喘气都不利索了。

    光绪皇帝把李鸿藻等一众清流官员召见了,劈头盖脸的一顿喝问:“尔等不是说可一鼓荡平杨逆的吗?怎么兴师动众的出京,却丢了百十条人命进去,灰溜溜的滚回来?连美租界的界河都没跨进去一步。废物,都是废物!朝廷花那么多钱养活他们有什么用!”

    呼呼的喘了一阵,又指着南边儿喝道:“还有山东李秉衡,他到底是怎么当得巡抚?手下将官不听号令,如何还不将其拿下?如此迁延时日,进军迟缓,能当的什么事?”

    李鸿藻不做声,心里头却提李秉衡觉得冤。他才调去没两个月。能掌握登莱防区情况已属不易。而章高元那老滑头,却不是李巡抚想动就能动的,你首先得抓住他的把柄。还要问问李鸿章答应不答应。

    很明显,章高元做人没话说,不吃空饷不喝兵血,还拿自己的薪水倒贴,上下一条心,你能办他吗?

    进军慢,人家有个“敌情不明”的借口。杨氏一举打败过万日军海陆并进的攻击。谁知道他老巢潜伏了多少人?一旦三千人折进去,反而引起空前大乱。这烂摊子谁来收拾啊!

    最让清流们感到吃惊的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张佩纶,却一点详细情报都传不出来。如此严密的控制,让他们高深莫测。

    等皇帝发泄差不多了。李鸿藻慢条斯理的道:“皇上责问的是。是臣等思虑不周,以致生出种种纰漏。还请皇上镇之以静,事情还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光绪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如今看了不少洋书,又天天阅读《国闻报》,对外面世界早换了个看法。

    回身撇着李鸿藻,冷哼道:“你们还想如何?听听外头是怎么说的?杨武穆的名号都喊出来了。你当那是夸赞朝廷出了一位不世名将吗?人家那是在骂朕是宋高宗赵构!”

    饶是李鸿藻脸皮够厚,也不由的腮帮子一紧,露出一丝不虞。

    这些天。因为官军试图攻打美租界,抄杨浩的老家,事情被坊间一竿子捅出来并迅速蔓延到全国。结果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所有说书的突然集体改本子,说起了《岳飞传》。

    那本子编的也是极好,一开说立马就赢得无数人的追捧。他们也不管朝廷是不是乐意了,反正如今乱的不成话,满大街都有盗版的*在卖,谁特么管得过来?

    其中用意自不必说。摆明了拿杨浩比岳飞,都是为国征战在外的时候。朝中有奸臣蛊惑皇帝,陷害忠良自毁长城。

    虽然历代话本里没狠狠的批评宋高宗赵构,不过一个糊涂蛋的蔑称绝跑不了。而谁又是弄权使坏的秦桧呢?还用说么,肯定是朝中几位鼓动皇帝下手的大官呗?

    以前是翁同龢,不过老家伙被罢官,反而躲过去了。如今朝中清流以李鸿藻为首,他登时成了众矢之的,这两天黑灯瞎火往府里丢死狗烂猫骑马带的事儿数不胜数。家人出去采购一应所需,看到的全都是白眼。

    京城百姓心里头明白着呢。没有杨浩在前头挡着日本人,早晚又是一个英法兴兵犯境的下场,到时候大家日子都过不安生。人家拼死拼活的打仗,你们在后头下绊子使坏,什么东西啊!

    挨了骂当然不高兴,不过那当世秦桧的帽子自己可不能领。李鸿藻微微躬身,道:“皇上无需理会那些街巷传言。朝廷如何对待杨氏,自有皇上做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岂能容得他们说三道四?给些嘉奖聊做抚慰,也就是了。”

    光绪叹道:“朕倒是想来着,可若那杨氏不肯受呢?”

    李鸿藻语塞了。

    杨浩这一巴掌抽的太快太狠,也太及时了,让他们一点缓冲余地都没有。如果朝廷没个说法拿出来,天下间的议论就没办法平息。

    关键现在的光景儿下,他们还不能淡然处之任凭其自然消散,杨浩自己都不会答应的。再加上杨氏从来也没承认过自己对大清国的归属,这要是轻飘飘的一张赏赐文书过去,被人拒绝,这皇家的脸面可就全扔地上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李鸿藻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皇上,那杨氏不是说要修一条铁路,开几个矿的吗?之前朝廷并未命令核准。便趁此机会许了给他,杨氏万万不会拒绝的。”

    光绪也拿不出别的主意来,虽然觉得这样很无耻,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那就这么办吧。李师傅,辽东战事尚在未定之天,最近却不可再生波澜了。”

    李鸿藻恭敬答应:“老臣省得了。”

    出皇宫回到府上,一群清流干将辐辏云集,没资格面君的赶忙问结果:“如何?皇上打算怎么发落那杨浩?”

    李鸿藻“啪”一下摔了个茶杯,咬牙切齿的道:“暂且让那杨家小儿猖狂几日,等列国调停风平浪静之后,老夫定要让你身败名裂,满门伏诛!”

    他气呼呼的不肯说话,文廷式代为解说:“皇上也是无奈,我们之前没有防范,以致那杨氏操纵舆论为其宣扬名声,而今也不知怎么的就把日本兵杀了那么些。还是等他守不住金州,丧师辱国时,再一举倾覆也不迟。”

    “可是,那英法各国不是已经同意要调停了吗?若然就此收手,岂不是让姓杨的名利双收?”

    文廷式冷笑:“没那么简单!日本人的性子,按照那杨浩自己的说法,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他们吃了那么大亏,岂肯就此罢休?我料那调停一时半刻也不会见成效。日本人,可是把家底子全都压上来,输不起!”(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二六一章 列国调停,山县冒进
    &bp;&bp;&bp;&bp;十一月十二日,旁观许久的英国人认为局势发展到今天已经是极限,再打下去将不可控,当即联合美国法国提出调停。

    清廷里面无论是倾向和谈的,还是不想继续看到杨浩立下战功的,亦或者是不想李鸿章得到机会翻身的,都纷纷表示赞同。大好形势之下,支持继续作战赶走日本的,却是极少数。

    哪怕严复在报纸上反复的呼吁,应当趁机振作起来,编练新军不断投入战场,与以日寇为磨刀石,重新砥砺出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锻炼一批新生代将领,保证大清国江山永固,中国尊严不失。结果,朝廷上下完全声援者几乎一个都没有。

    张之洞、刘坤一等人,都赞成编练新军,但也都赞成谈和罢兵。总之他们不想看到李鸿章一家独大,也契合清廷不能明说的意思---再打出一支强军来,万一回过头来造反怎么办?

    杨浩那支都是多余,想练兵,门都没有。

    与清廷这边积极配合的态度不同,日本方面明明吃了大亏,却不肯就此同意。

    按照各国的看法,你日本既然已经占领了朝鲜,见好就收吧。英国人和美国人都答应在谈和条件中,明确保证日本的利益,让他们控制高丽,从而形成对清国、俄国的牵制。同时,也让他们获取一块庞大的殖民地,足以弥补发动战争的耗费亏空,解决国内经济危机。

    但日本大本营召开会议时,当着倭皇睦仁的面儿,几方面却吵得不可开交!

    总理大臣伊藤博文首先表示乐意接受和谈,日本应该量力而为,步步为营。不要急于谋求太大的收获,当心贪吃消化不良。另外,此番付出的牺牲已经够大了,在想出克敌制胜的办法之前,不宜再过度投入兵力。

    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却明确反对,他指出:“帝国要同意和谈,必须是在军事上占优势的情况下达成,方能保证不会有太多附加条款。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列强的节操,尤其是清国有狡猾的李鸿章和毒辣的杨浩两只狐狸。以他们的言行判断,帝国要完全取得高丽甚至都很难。”

    海军大臣西乡从道倾向于停战:“海军受创严重,必须进行全面的武器更新和整修,更要有新的战舰添加,才能克制北洋舰队。否则没有海上霸权,如何保证陆战的支援?”

    陆军大臣大山岩却不乐意了:“海军的表现太糟糕了!把花在他们身上的钱拿出一半给陆军更新武器增加兵员,早就可以轻易扫平清国,也不至于拖到今天!支那欠下的血债必须偿还,我们遇到的强军也只有一部分而已,完全可以直接攻击到他们的首都!”

    别看眼下的海军大员都还来自于陆军,特别大山岩和西乡从道还都是萨摩藩出身,在争夺军费上,双方已经产生不少的龌龊。尤其这一次的海军接连失利,一条船就是上百万的损失啊,让人何其肉疼!

    几方面争执不下,但总体上来说,不能就这样吃了亏就算了的态度是占上风。另外列国调停的条件到底能不能谈妥,眼下也没个准谱儿,最终倭皇睦仁也没有决断。

    伊藤博文对此甚为不满,会后他单独谒见睦仁,耐心陈述就此打住的种种好处,和继续开战的各种弊端---不说别的,一个财政吃紧,就够要人命了。

    但睦仁却是十分有主见的。他本身就不想在貌似失败的情况下求和,那即使是获取了一定的利益,也让他心里头十分不痛快,更会大大挫伤军心士气。他更同意陆奥宗光的简介,先取得军事上的优势,再同意和谈不迟。整个清国能打仗的只有一个杨浩,他照顾不过来多方面战场。

    在日军的含糊态度下,清廷却以为和谈有望,登时反过头来倒逼李鸿章加紧配合列强的调停,种种丑陋行径一言难尽。

    而在数日后,乃木希典的尸体被清廷很大方的找了一具上好的棺材装了,由英国人代为护送运回日本,捎带着一大堆用石灰淹了的首级。

    轮船靠岸之日,整个广岛的民众都被惊动了。他们所看到的报纸上,宣称乃木希典是英勇果决刚毅无双的帝国勇士之楷模,被无耻的敌军偷袭时仍坚决抗争到底,被炮击身亡的。

    来自倭皇睦仁的亲自诏令,将其作为军人之楷模,赐以极尽哀荣。

    在其隆重下葬之后,乃木希典的老婆乃木静子亲自把两个儿子乃木胜典、乃木保典送上运兵船,开往辽东继承其父之意志为帝国为天皇奋勇作战。为坚定他们的信心,乃木静子从容斋戒沐浴之后,自杀来断了他们的念想。

    不用说,日本朝野又是一阵感佩万分的追捧和纪念,不少人有样学样,为了让儿子参军,抹脖子上吊什么花样都有。

    这消息被列国记者当成奇闻妙趣,在其国内的报纸上刊登。杨浩却在百忙之中炮制出一篇文章,以此为发端,提醒国内民众,日本人好战到如此程度,指望与他们搞和平?那是做梦!

    日本人这股子疯狂劲儿,把清廷上下不少官员吓得直抽抽。这得是多么狠心的父母,才能逼着自家儿子上战场送死去?不去,就把自己的老命搭上,这不上杆子的断子绝孙吗?

    如此疯狂的敌人,却也更加的增添了他们的恐惧。朝中谈和的声音再趋高涨,认怂的力量层出不穷。

    年轻一代中,却在杨浩的号召下逐步累积起对日本人的憎恶和痛恨。这样一群比狼都凶残的敌人,任凭他们在旁边虎视眈眈了一千多年,几次三番的企图吞并中国,绝对不能容忍!

    就在乱纷纷的纠葛之中,清廷上下多半都以为可以安安稳稳的拖到过年了,冷不防日军再次暴起进攻。山县有朋指挥大军一举突破凤凰城,向前逼进宽甸。聂士成与依克唐阿所部尽力反攻,却都未能成功。

    等着列强调停的人,顿时如同劈脸挨了一耳光,被抽的五迷三道。被他们刻意插手拖延的新军征兵训练大事,终于再次提上议程。只不过经此一挫,原先民众心中那一股子劲头,好似被一盆凉水给泼了。

    这反复无常的朝廷,越来越像是一名小丑,尽弄出些令人发笑的滑稽动作,却把几亿民众都代表了,耍猴一样的演给外国人看。

    丢人呐!

    杨浩却并不着急挥军反攻,他一边加紧消化之前的战争红利,让厉应九带着练兵人员回到天津,就地把吸纳招收的青壮和热血学子编练起来,组成一个新的团,抓紧训练。

    同时,他也几次悄悄从大连返回,经天津租界回到本世界,跟进战舰的建造进度。在本世界08年4月,那条多用途“中山舰”建成下水,杨浩随即将顶着炮舰上层建筑的投影拖到乙位面,加紧进行舾装作业。

    1894年12月初,辽东天气骤然转冷,北方开始下大雪。

    两军都没有准备充足的冬衣,故而无论是进攻的日军还是试图反击的清军,都必须忍受极度的严寒。日军数日之内因为冻伤减员两百多,许多在山沟里的部队连烧火做饭都没辙,只好啃冰凉的饭团子。

    但就是这样,山县有朋指挥下的日军依然坚持毫不懈怠。尤其从国内传来的对乃木希典的风光大葬,更令士兵们热血沸腾,纷纷发誓要坚决攻入清国首都,为少将复仇雪耻!再加上第二军进攻失利,被阻在金州不得寸进,整个日本帝国战胜强敌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了。

    不知道日本人的中二病是不是从这时候就有了,年轻的士兵们居然对此等忽悠的谎言完全不怀疑。相反,还被激励的浑身来劲,作战也是格外勇猛,吃苦受累,那完全不怕啊!

    不过山县有朋这些高级军官们却没那么迷糊。随着杨海卫海军袭扰战的进一步扩大,整个黄海都成了他们快速炮艇神出鬼没的乐园。反正日军怎么都追不上,开炮也打不着,遇到大雾还没法提前察觉,被折腾的疲惫不堪。

    如此就导致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补给供应不上!

    哪怕舰队沿途护送,一趟一趟的来回跑,那种消耗让海军苦不堪言。运输成本翻番增加,让他们本来就捉襟见肘的财政更加岌岌可危,频临崩溃的边缘。

    到了这种程度,倭皇睦仁也开始考虑是不是自己决策有误。陆军的进展速度没有想象的那么快,清军抵抗之坚决,却远远大过他们之前的判断。

    他们也不想想,辽东辽中,那是靠近满清起家的老巢啊,他们祖宗的根本都在那儿呢。加上领兵的又是宋庆和聂士成这等敢战的老将,想要把他们击溃,那是相当不容易!

    不过山县有朋毕竟老辣,他看出清军处处设防,必须分薄兵力。而作为进攻一方,却可以从容选择突破点,于是在几次试探不成之后,命令第三师团转而集中攻击海城!

    海城一下,则进击辽阳、奉天之门户洞开!就算直逼山海关,也非难事!

    12月9日,日军兵分三路发动攻击。

    杨浩召集众人,发布新的作战指令:“休息的差不多,我们也该活动活动了!”
正文 第二六二章 大举反击
    &bp;&bp;&bp;&bp;大连,新军司令部,新旧两种打扮的军官济济一堂,分坐长长的会议桌两旁,泾渭分明,却是一团和气。

    左边的清军旧部,以徐邦道和连顺两人为首,厚重的官服,花白的须发,显出一派老态。

    右边的新军却是朝气蓬勃,除了年龄最大的李经方之外,剩下的都在青壮期,加上合身的新式军装,愈发显得气宇轩昂,蓬勃向上。

    这就是眼下金州守卫的全部营以上军官力量。其中占据绝对优势的,是扩充到了三个团的新军。

    厉应九在天津陆续招收的第一批人员,经过一个月的基本军训后,运送到大连来继续强化训练。每天听着炮声入睡,看着升腾的烟火起床,抬死尸救助伤员,亲临一线倾听爆炸,观摩交战中子弹横飞的惊悚,短短几天,就让他们成长不少。

    虽然基础还不算牢固,其中不少有文化底子的进步青年成长的却极快,乐观的预见,在几个月之后,他们将逐步成长为合格的士兵,乃至合格的下级军官。

    金州防卫部队增加到一万三千多人,新军吞并赵怀业的六营兵马精锐后,扩充为三个步兵团,人数九千挂零,可谓强盛。

    不过他们的装备还是分了三六九等的。一团毫无疑问是最好的。以半数厉应九所带的预备役转正为基干,把天津新招募兵丁和赵怀业兵丁精锐打散。混编而成的二团、三团,因为军心未定,先进武器不可能给他们配备。

    现今的编成模式虽然相同。却没有班用机枪和冲锋枪,人手一条莫辛纳甘步枪,只给正副班长配备防卫手枪一把。排一级的重武器则为改进款的手摇手摇格林枪,虽然笨重,火力凶猛还是不错的。另外,单兵标配的四颗手榴弹,极大增强他们的武备力量。

    迫击炮、无后坐力炮、火箭筒这类东西自然也没有。炮兵主要配属改装了制退复进机构的旧式克虏伯1888式75行营炮。---主要是这玩意李鸿章买了一大堆。放在仓库里都浪费了,还不如先给防守为主的士兵练练手先。

    二团三团团长。分别由作战中表现突出勇敢的原怀字营营官周鼎臣和拱卫军营官林治才担任。

    周鼎臣是当初金州面临危难之际,主动请缨带两哨三百人前往增援的。光凭这份悍勇就足以表彰,加之有他在,很能安定怀字营出身的兵丁之军心。杨浩在经过考察之后加以重任。

    林治才却是徐邦道的手下。对于这位同样在防御作战中表现突出的军官,可以得到新军的重用,徐邦道可是满意的不得了。他本人基本没什么升官的余地了,手下的人能在李中堂大公子手下混饭吃,足以保证他的手足以后前程无忧,高兴都来不及。

    如今,两名年轻军官和更年轻的施剑飞一起,外加一堆平均二十来岁的营长济济一堂,登时让两位老将生出廉颇老矣的感慨。

    军事会议尚未开始。会场气氛一派轻松。年纪最大职位最高的徐邦道升了冠,依然给屋子里的暖气热的浑身汗湿,无奈只好再扒了一层棉袄。由衷的叹道:“还是西洋人懂得享受哇。这煤炉子热暖舒适,比咱们往年用的暖地龙好多喽!”

    连顺感同身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不料在鏖战之中,也能有如此便利,可算人生一大福气。却是都沾了李统治的光。”

    李经方换了一身新军装束,坐在一堆年轻军官的上首。谦虚的笑道:“哪里哪里,还不都是托杨司令官的福气?我不过是个打下手的,一枪都没放过却偏得偌大功劳,万万不敢当诸位谬赞。”

    他越是谦虚,老家伙们脸上越发好看。

    当然也是心情好的缘故,而今在一片败象的战事之中,唯有金州防卫固若鸡汤,且屡有斩获。这等出挑,已经让徐邦道和连顺两人的声望值赚的满满的。

    李经方顺利取得金州、大连防卫统治之后,一个月内只要求了朝廷解决军饷拨付,剩下的物资采购全部由杨浩的洋行和商会来一体解决。如此,天津开办的第一批百多家工厂,顺利接到第一笔军方订单,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炎华商业银行的第一期产业扶持项目,眼瞅着就能收回投资,远期获利之丰厚不言而喻。第二期的报名人数登时激增十倍,全国各地陆续开办的分行应接不暇。

    如今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来,一股全新的力量崛起已是势不可挡,搭上顺风车,就能青云直上。

    不过任何时候太出风头,就容易遭人忌讳。自从十一月初大捷,簇拥在旅顺那一堆恐惧不前的将官们纷纷来了劲头,请战上一线的折子不停地发,还有人派出密使来贿赂,无非是想跟着沾点光而已。

    这些人的请求,全都被李鸿章和杨浩联手拒绝,一个都不要。

    旅顺驻军那帮官员什么货色,看看他们的拙劣表演就知道大概。被仓促任命为全军统领的龚照玙,原先不过是个四品的军械局主管而已,哪里懂得领兵打仗?他根本都不知道怎么去安排防务,更别提手底下那一群至少是二品的武官,就没人理会他这块咸菜。

    11月6日,金州最吃紧的时候,他偷偷带着家产乘船跑到了烟台,干脆当了逃兵。船务局全体逃光,军械局自委员以下全无踪影。水旱雷学生一个不剩,人心惶惶无过于此。

    剩下的武官公推姜桂题当统领,可这位大将军是货真价实的文盲,兵书一本没读过,如何御敌,胸中实无一策。结果仍然是各军互不统属。各行其是。

    就这样的玩意,看到有便宜可捡,想着上来蹭两把。哪有那么容易?

    杨浩和李鸿章都不怕得罪人,徐邦道与连顺就安心吃好处。这可是他们拼死拼活打出来的前程,再说他们也说了不算,不拿白不拿的。

    说话间,杨浩走到主席台前,挺拔健壮的身影登时吸引住所有的目光。对于这位事实上的新军领导人,经过一个月的并肩作战。无论淮军新军,再无一个不服气的。人家就有那水平和本钱打胜仗。别管年轻不年轻,这一手就是能耐。

    杨浩环视一圈,见老的老小的小,年龄能相差三四十岁。心里感觉尤为怪异,也有点遗憾。毕竟还没有委员长那等威势,一进门就有人高声唱号,然后满屋子将星齐刷刷的笔直站立迎候---那场面一定很爽。

    有几位清军老头子混杂在内,他也不讲究虚头花脑的玩意,轻轻一敲桌子,朗声道:“大家都来齐了,咱们的会议马上开始。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向当面之日军发起全面反攻!”

    反攻啊!

    会场一阵轻微的骚动。无论老家伙还是小青年,脸上无不露出激动与雀跃。憋了一个月,他们已经腻烦了呆在战壕中与日军磨洋工。全军新兵都磨练的差不多,是该拉出去让他们见见真章,把讨厌的小鬼子赶出去!

    杨浩目光闪亮,声音激扬:“为什么在此时发动反击?一则是我们部队准备就绪,二则也是事态所迫。我们都知道,一个月来。列强插手调停,日本却阳奉阴违。明面上虚应故事。暗地里却继续调兵遣将。就在昨日,他们驻扎在安东的第三师团悍然兴兵进犯岫岩,兵锋直指海城。诸位皆知防卫海城的丰升阿、聂桂林是什么货色,加之朝廷一向的指挥人员任用不当,必然顶不住日军的强硬进攻。”

    后面,参谋人员拉开幕布,露出大幅军事地图。一条从凤凰城经岫岩直冲海城的红色箭头触目惊心。

    徐邦道的脸色登时凝重不少,以他的能耐自然看得出,一旦海城失陷,日军将获得一个中路突破的强有力前沿阵地。届时整个辽东乃至北直隶的兵力都要被他们调动了,而一旦日军继续进犯,北进则是辽阳奉天,那必须要救。西进则是牛庄和广宁,届时极可能要开辟第二个登陆点并南下锦州,打进山海关!

    此时的北直隶,可是没有多少兵力可用了。一旦日军兵临关内威胁京畿,天知道已经乱了套的朝廷会闹出什么笑话来!倘若那时急于求和,答应割地赔款,他们一群人的浴血奋战之成果,全都要付诸流水。

    徐邦道郑重的道:“定然不可让日军轻易得逞,否则大局不可收拾!”

    与杨浩相处一个月,他的眼界开阔不少,纵览全局已经有点心得。

    杨浩颔首道:“正是如此。我军准备已足,当主动出击,先将当面之敌军彻底瓦解,把他们从半岛之上抹去,继而进兵安东,断他们后路!”

    这话说得有点狂,不过在场的谁也没觉得会做不到。就算他们当面的日军还有两万之众,可那又如何?之前三万人时都打不进来,而今在荒山野岭里冻了一个月,不知道还有多少战斗力,以一万多强盛之军进攻,不信干不挺他们!

    一个月的战胜,让他们逐渐有了一种“天下间舍我其谁”的豪气,大清国的前程国运就压在他们身上呢!

    “具体的行动计划,由施参谋长向大家解说。”

    杨浩示意一下,施剑飞从容不迫的站起来,走到地图之前回身环顾一群军官。不久之前,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他十年内都够不到的三品以上高官,甚至二品一品的大员。现在,他却是平步青云,得以施展平生所学了。

    按下些许的感慨,他拉开教鞭,指点敌我态势图:“据情报显示,我当面之敌为日军第一师团之第二旅团,以及混成第十二旅团所部主力。因为连日的海上破交封锁,令他们补给极为困难。又因我们的灵活牵制,使他们无暇分身攻破复州获取给养。使得日军不得不在周边劫掠,乃至上山打猎来补充所需。”

    会场中发出短暂的哄笑。

    比起衣食不缺的守军,日军比较惨,他们从貔子窝登陆点到金州,沿途村庄既少,征粮不便,又面临随时的骚扰。尤其是这一路本地人猎户居多,胆子也大,敢袭击落单的日军,导致的伤亡数字比清军正规军打死的都多。

    就这样,他们也得硬着头皮进山打猎,要不然部队连眼下的一天两餐都满足不了。

    前沿部队更糟,他们不能离着太远,离近了一旦生火做饭,就可能被发现,继而遭到迫击炮和山炮的袭击。许多日子,他们都在喝凉水啃冰冻饭团子果腹。

    施剑飞继续道:“当前,敌军的体力下降严重,军心士气低落,又因为急骤降温和降雪影响,他们的冻伤极多。在此情形下,参谋部认为,已经具备以少数精锐兵力,在付出极小之代价的情况下,强行击溃乃至歼灭这股敌军的有利条件!”

    年轻的军官们眼神中开始闪耀热望,老头子们也忍不住身子挺直,嘴巴微微张开。

    施剑飞一点左翼前沿:“司令部拟定,以左翼之二团,于明晨四时三十分首先发起进攻,所属炮兵部队与师直属炮兵协同,发动猛攻,计一个小时之内,击溃当面日军之第十四联队,迫使他们沿金州大道后退!”

    “五时三十分,三团相继发动进攻,击破当面日军之第三联队。若敌第十四联队溃退,则合力追击之。若敌向复州方向退缩,则包围上去,务必先将这两股敌人,一举拿下!”

    “右翼之一团,在战斗打响时,从右侧绕行经桃树沟北上进击,将沿途日军尽数扫荡并迫向金州大道。最终三团合进,使敌不得不想貔子窝溃退。这一路冰雪,将成为他们埋骨丧身之地!这一次,我们要彻底把当面日军赶尽杀绝!”

    施剑飞叉开大手,五指狠狠的拍在地图上。

    杨浩目光清亮,环视众人:“诸位对此作战目标,可有疑义?”

    年轻军官们齐齐称否,完全同意。徐邦道慨然道:“总是让小鬼子轻兵直进,而今也换我们整他一回!老夫没有问题。”

    杨浩一锤桌面:“好!那就让我们来他个以少胜多,打出一场震惊世界的大胜利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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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六三章 逆袭第一师团
    &bp;&bp;&bp;&bp;12月10日凌晨,金州左翼阵地,破头山下一公里外,日军防卫阵地。

    第十四联队第二大队一中队的奥田中尉被小腹鼓胀感弄醒,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步枪,可努力了半天,已经快冷透了的胳膊竟半点也不听使唤。

    “哎呀,居然冷成这个样子,比家乡的冬天还要过分呢。”

    出身小仓城的他已经是足够能抗冻的了,眼下却依旧被降雪后的酷寒把身体几乎冻僵。他勉力用还算灵活的左手推开盖住身体的麻袋片子,扶着战壕站起来,努力的扭动腰关节,试图以这种方式从肌肉中挤压出一点热量,温暖冻透的身体。

    在地上连连跺脚,嘭嘭的闷响引来周围其他士兵的目光,他们不管清醒的还是迷糊了的,都缩成一个个刺猬形状,死命躲在坑洞中试图避开刺骨的寒风。可这并没有太大用处,从地面不断透出的寒气,很快就能让他们浑身僵硬。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说是要打进旅顺过节来的,现在恐怕都指望不上了吧?”

    身为小队长,奥田中尉原先十分支持将军们的宏伟韬略,也幻想过某一天,亲自率领部队把旗帜插上旅顺那号称“远东第一要塞”的顶端。

    在连续的战斗中,尽管第十二混成旅团没得到多少发挥的机会,不过最近一个月,他们换防之后,却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起码顶住了对面强大敌人的进攻,这也算是一桩不小的功劳吧?

    不过奥田中尉也清楚,照这么下去,不用等到对方的进攻,光是寒冷的天气就能把他们全部冻死在粗陋的战壕中。

    右手的麻木不仁,让奥田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他想起那些因为不注意被冻坏了肢体,发黑并且开始溃烂后,无奈只能被截肢,然后等着是否挺过发炎。听天由命的感觉太糟糕了。

    他果断的来到战壕的转角处,对一处死胡同所在努力地拉开裤子,将热腾腾的尿液努力浇在右手臂。这个动作可真不好拿捏呀,不过总算有点效果。

    瞪了一会儿,右手指终于有了能动的迹象,随之而来的麻痒刺痛让人难过的想要一刀切下来。奥田中尉却满心的欢喜,这条手臂保住了。

    原先十分注意清洁的他,现在根本不在乎手臂的骚气,一个多月没洗澡,身上的味道早已能把任何人熏跑掉。他们的鼻子也都冻得闻不出什么味道了。

    咬紧牙关,强忍痛楚,他背上步枪爬出战壕,踩着嘎吱嘎吱直响的积雪,开始沿路巡视。

    漆黑的黎明之前,难得放晴的天空中有稀疏的星光,可以隐约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奥田中尉在本队的战壕外走了一圈,中间叫醒七八个快要僵硬的家伙---再不管他们,恐怕天亮时,他的小队又要多一个班失去战斗力了。

    活动还是有用的,起码身体可以柔软一些。右手跟鸡爪子似的弯曲着,还不足以扣动扳机,不过却能拖住枪身了。

    奥田中尉转头望向黑黢黢的大地尽头,那一片并不高大雄伟,却令他和战友们一直做噩梦的敌军阵地,悠悠地叹了口气。然后,他看到一道光芒冉冉升起。

    “一,二,三!”

    三颗红色信号弹发出啾啾的尖叫升上天空,紧接着,就见更远处的天际线有两广一闪,再闪,接连闪耀!

    “炮击!”

    奥田中尉心中一惊,扯着嗓子高声喊叫:“敌军炮击---!全体注意隐蔽!”

    喊完了,他反身一个鱼跃扑进战壕,脑袋嘭的撞在坚硬的边沿上,碰的他头昏脑涨,也顾不上叫骂,手脚并用的把自己藏好,两手捂住脑袋。

    几秒钟,狂野的呼啸划过天际!

    “呜---轰!”

    好似汽笛在吹响,又好似狂烈的寒风吹过狭窄的山缝,那刺耳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最终以一声令人胸闷气短的爆炸做结尾。

    急骤的闪光,令战壕上方短暂的光明,奥田中尉并不太害怕被炸死,他知道这种从敌军那里学来的战壕,是能有效阻挡火炮轰击的。这也是他们能够坚守到今天的关键手段。

    “轰!轰轰!嘣!”

    ……轻重不一的各种爆响接踵而至,凌乱,单调,仿佛完全没有准头似的。

    奥田中尉清晰的计数,直到超过二十,他的脸色慢慢的开始僵硬。

    “敌军,这是要发动猛烈的进攻了呀!”

    光是冷炮试射数量就超过二十,说明至少有二十门大炮参与轰击,里面包含最常见的70小炮,和最讨厌的150大炮。这意味着,对方发起轰击的将是大量的炮阵地,以以前的经验判断,总数字可能会超过五十门!

    第一发炮弹,让火炮身管和药室从内外一样的寒冷,迅速升温到可以连续发射,这可算是大炮的热身动作。

    第二发炮弹进行试射,测算落点坐标,第三发,正式开始轰击!

    奥田中尉窜起来,猫腰顺战壕从头到尾的奔跑,用力推开傻乎乎发蒙的新兵,把他们脑袋和屁股按到土堆下面,防止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弹片杀伤。他的嘴里也不停地喊叫:“都打起精神来!敌军就快冲过来了,这一次是动真格的,全都注意!注意!拿出你们所有的力气,不要被他们砍掉了脑袋!”

    恐吓比鼓励更有效,日军士兵现在都很害怕对面那些家伙的暴戾。动不动就砍掉脑袋拿回去,这是什么野蛮作风啊!难怪他们被称为没开化的野蛮人,居然还在采用这种落后的军功计算手段吗?

    最关键的是,没了脑袋的日军意味着灵魂不能回乡,这可不得了。

    就算冻僵了的日军,也勉力爬起来准备枪支,狠狠的拉动枪栓确定子弹能上膛,用摩擦给枪管带来一点温度,保证击发不会炸膛。

    三轮过后,轰击的炮火陡然密集数倍!从破头山后方,大和尚山中部炮阵地袭来的炮弹,以一分钟上百发的速度逐步增多,从日军前方堑壕内外一直向后延伸,甚至最远打到他们的联队部所在,接连不断的爆炸,震动的寒冬之晨一派喧嚣!

    奥田中尉借助爆炸闪光,看到两翼的各处战壕中,部队都在紧张的准备,超过八成的士兵举枪准备,就等爆炸过后准备短兵相接。

    “还好,大家都反应的很快。应该不用担心敌军的进攻吧?我们也有战壕了呢,看你们怎么攻破过来!”

    他不但给自己打气,也给周围的士兵打气。

    但随着爆炸越来越精准,已经开始在战壕的附近和上空爆开,飞溅的弹片、钢珠呼啸纵横,不时有士兵背部或者屁股被打伤,发出凄厉的嚎叫!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勇气,顿时化为乌有!

    “讨厌的空爆弹!”

    奥田跟大多数日军一样的切齿痛骂!这种歹毒的武器,也不知道敌军是怎么研究出来的,专门在低空爆炸,弹片产生最大的杀伤效果,躲都没处躲!

    可是骂并没有用,任何诅咒也没法让对方手下留情。他们只能指望快点结束这一波的攻击,像以前发生的多次那样,短促的交火然后各自回头继续对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漫长的好像过了一天,足足十分钟了,炮击还在继续!

    奥田中尉惊悚的瞪圆眼睛,这不是普通的打击,对方发起的也绝不是普通的进攻啊!足足十分钟的炮火准备,他们打算用炮弹把冰冻的土地都轰平了吗?

    他奓着胆子从战壕里抬起头,影影绰绰的看到,似乎有数不清的身影,正在爆炸火墙的后方,手持武器闷声不响的向前逼近!

    奥田中尉的小队位置是最靠前的,他惊恐的发现,敌军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五百米!

    他扭过头,用最大的力气叫喊:“敌军上来了,准备战斗!”

    “轰!”一声近在咫尺的爆炸吞噬掉他的后半句,但却足以让其他人提起警惕。整个小队的日军顾不上去关心脑袋被弹片切掉半边的小队长死活,纷纷扑出来举枪向前。

    然后,他们被前方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人潮!到底有多少,根本数不清,但一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进攻都多十倍!

    人上一万,无边无沿!

    新军二团虽然只有三千人,出动的更是只有不到两千人的步兵,但分散在宽达一公里的阵地正面,前后错落组成的疏松阵型,却能让对面的敌军看起来多的吓人!

    这正是升级版的人海战术,比日军那原始版的威慑力强大不止一筹,以至于让发现这一幕的日军,吓得至少三分之一浑身僵硬,目瞪口呆!

    “快快快!都快点,不要担心被自家的炮弹误伤,踩着爆炸的烟尘,一步不要落后!”

    周鼎臣亲自带队,手里一样拿着一条莫辛纳甘步枪,粗豪的嗓门回荡在阵地中,让左右的士兵都能听得清楚。

    “别给小鬼子反应机会,我们一举荡平了他,冲上去!机枪架好了没有,他娘的磨蹭个啥,准备开火!”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疏松的散兵线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形成连续的攻击三角阵,好似潮水一般漫过山野,轰然涌到日军防御的土岭子前方!

    一团炮兵营临时调过来支援的十几门迫击炮齐齐轰响!密密匝匝的炮弹精准的砸在壕沟的前后左右,狂飙的弹片把暴露出来的日军切削粉碎,余下的受惊后急忙缩头回去。

    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后方轰击大炮忽然向前推进,冲锋的步兵轰然闯进百米线内!

    幸存的日军中下级军官仓惶叫喊:“阻击!全体开枪,拦住他们……!”

    哪里还来得及?他们刚刚从战壕中抬头,迎面一片格林机炮的粗暴扫荡,紧跟着是前排新军士兵啪啪啪的齐射压顶!准备多时的班组长,趁机将枪榴弹尽数打出去,在各自的攻击正面造成一排连串的爆炸!

    五十米!

    迫击炮骤停,勇敢的日军士兵冒出头来开枪,迎面却看到一片冰雹也似的手榴弹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轰轰轰……!”

    数以百计的爆炸几乎蔓延整个战壕,只有半米多深的粗陋壕沟和散兵坑,被无尽的爆炸塞满!

    身穿防弹衣、手持八连发霰弹枪的突击队员冲进战壕,“嘭嘭嘭”不停将十二号弹**向每一个低矮的目标,一片凄厉的惨叫之中,剩余的日军接连横尸当场,奔腾的身影接踵涌进去!

    周鼎臣从阵后看的真切,狠狠摸一把汗水,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这一战稳赢了!”
正文 第二六四章 赶尽杀绝不留情!
    &bp;&bp;&bp;&bp;混成第十二旅团的指挥部离着前线至少十公里开外,这在以前的日军是不可想象的远距离。他们往常都习惯于推进到距离一线不足三公里的地方,少将旅团长甚至经常杀到一线指挥作战,从而导致遭到袭击乃至打伤旅团部人员的事情。

    但在杨浩布置的炮兵威胁下,他们只能选择这样的拖后策略,并且在山谷之中,找到一处反斜面的背后,保证不会被炮弹砸过来。乃木希典的遭遇,在大力的提醒日军迅速更新战场理论呐。

    不过这样的布置弊端显而易见,要想得知前方准确实时军情,变得非常困难。指挥命令下达后,得到反馈的时间更长。

    今天凌晨,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醒了旅团长长谷川好道。本来也没睡好的他急忙起身,登上山顶观察哨所,发现爆炸来自第十四联队的指挥部所在,阵地前沿也同时遭到猛烈的轰击。

    不住的爆炸,让黑暗的天际线光芒阵阵,长途传递后浑浊空洞的爆炸声密集的令人发憷,长谷川好道当即判断,这极可能是一次空前猛烈的进攻!

    联想起这一个月来的不停交锋试探,他有理由相信,这是蓄谋已久的反攻,不然不会有如此猛烈地炮火打击。并且选择的时间也太巧了,凌晨四点多,是人最困倦的时候。尤其,在冰天雪地中冻了一个月的部队。

    他急忙下令旅团本部士兵向前增援。并特别命人向师团部提请更多的部队支持,在经历之前的惨痛失败后,他已经不指望轻易战胜敌军了。

    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大大超出他的预料之外。长谷川好道的神经顿时绷紧,一股非常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即命令旅团部做好战斗准备。

    没过多久,他的预感被应验了!第一名前来报信的第十四联队通信兵送来噩耗:“我部多道防线被迅速击破,敌军火力空前猛烈,已成不可阻挡之势,请少将阁下务必提防预备!”

    半个小时,第十四联队的前出指挥部防线被攻破!敌军用延伸炮火和抵近直射的火炮(无后坐力炮)摧毁临时构建的工事。士兵伤亡惨重,并开始溃逃!

    “可恶!”长谷川好道愤怒的用力捶桌子。“为什么敌军的工事可以那样坚固,我们修建的就无法阻挡?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炮弹威力比较强?”

    他承认使用新式无烟伙药的炮弹杀伤力巨大,但在对坚固目标的轰击时,没有大口径加农炮那种可怕的高初速。没有专门的弹头,怎么能轰的开?

    第十四联队的本部防线,是在冻结实的泥土层上,覆盖厚厚的原木和沙包构建而成。以步兵行营炮的威力,根本没法打穿,这是他们亲自测试过的。

    但就是这样的工事,好像根本挡不住对方的火炮,他们明明是一群轻兵在突进,却能够轻易的摧毁工事。杀伤里面的士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长谷川好道隐约猜到,这可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反击。目的不只是驱散了,很可能是要对第二军进行坚决的杀伤乃至决战!他当即发布命令:“告诉第十四联队,立刻按照预定策略分散进入村庄和山谷,依托地形进行抵御作战!绝不能让敌军轻易获取胜利!”

    不能顺着大路撤退,看似最直接的后路,其实才是最要命的陷阱!

    此时的复州大道还是金州大道。必然都有积雪,崎岖难行。且丝毫补给也不会找到。从金州前线到登陆点花园口,沿途没有可用的坚固防御,仓惶撤退的部队怎么能通过那上百公里的道路?

    就算到了那里,难道在滩头绝望的困守?恐怕光是在路上,人都要死差不多了!

    第二军这个月也没闲着,他们认真考虑之后制定这一策略。利用周围的村落和山谷,耐心的与敌军打阵地战。特别是村镇之中的巷战,将是消耗敌军兵力和时间的有力武器。只要能够坚持到第一军获取胜利,或者全面的政治变化,他们就算成功了。

    ……好吧,之前那种打下旅顺过节的想法还是不要提了的好。

    传令兵狂奔传递消息刚刚到达,第十四联队已经开始溃退!残缺不全的大队中队等大小编制,乱纷纷毫无章法的沿着积雪重重的道路向后狂奔,每经过一个村落,都丢下一部分人马做坚决的阻拦。

    如果按照计划中那样,他们或许可以把战斗拖一整天。

    但日军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在他们看来一定很困难的巷战、阻击战,其实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冲锋在前的突击队和先锋连,主力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而成的士兵。他们手中虽然缺少自动火器,却又足够多的手榴弹和霰弹枪!

    当连排长、班长的青年军官,冲击之中熟练的与增援之炮兵不停互动。每当遇到日军掩体,以吉普车装载的无后坐力炮,和加重双*车运载的转管戈林机枪立刻推上来,枪炮齐发,外加枪榴弹,迅速轰平!

    每到一个村子,进去之前的连排长迅速叮嘱所有人:“以班为单位,突击手以霰弹枪开路,任何目标单位,都必须以手榴弹炸过再进去!沿着街巷一间一间的向前推进,我们有的是弹药,不要急于求成!”

    成车的弹药,就跟在后面向前输送,进攻士兵不需要回头就能自如的接上趟。

    于是,被日军作为坚固之后路,甚至还特别加固过的村落工事,面对犀利的无后坐力炮不堪一击。密集的北方民房,任何窗户都会成为枪榴弹、手榴弹打击的目标,爆炸之中,不管他们躲在什么地方,结果都是一样!

    进攻部队下手狠,毫不犹豫,也绝不要俘虏。

    他们之前通过侦查,已经知道日军为了征集粮食和修建工事,抓光了村子里没跑掉的所有人。那些没有劳动力的老人小孩,都被他们残酷的杀掉!

    这些村子,早已经没有了人,连同里面的日军一起摧毁,速度快,不留后患!

    不只是进攻手雷,连爆燃弹都用上,即使是大雪覆压的地方,一样能烧起大火!

    反攻部队所过之处,皆成一片焦土。

    事前杨浩也曾考虑过,在自己的国土上实施这么残酷的战术,到底合不合适?

    无论徐邦道还是施剑飞,对他的犹豫嗤之以鼻:“国战之时,人命如草芥。不择手段的把敌人干掉,就是对死者最好的报偿。再说了,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管,总会拨款来为他们重建家园的。”

    这就是和平年代的人和战乱中的人最大的区别,甚至一个乡间老农,在生死大事上都可能比他看得开。都打仗了,你考虑那么多根本是浪费脑细胞!

    周鼎臣的二团有将近一个营的火力支援,十公里纵深的目标被炮火摧毁大半,冲击速度快的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两个营在前面如疾风暴雨的打击,令日军沿路丢下数百具尸体后仓惶后撤,第十四联队若非抵抗得力,准备充足,极可能被缴获联队旗。

    凌晨六点多,五公里纵深被一击洞穿!日军原想着这次是不是又会一碰就回去?长谷川好道观望了一段时间,发现炮弹开始往前逼进,登时发觉自己想多了!而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越来越近!

    守卫旅团部的大队长汗流浃背的冲过来报告:“少将,我们必须马上撤退,敌军进攻的速度太快,根本无法阻拦!”

    长谷川好道震惊:“呐泥?我们沿途设立的多个村镇阻击阵地呢?”

    大队长摇头:“挡不住!他们的同步炮火太犀利,炮弹多的数不清!所有堡垒工事被直接摧毁,士兵都失去战斗的勇气了……少将,请务必马上做决定!”

    长谷川好道遍体生寒!

    他的部队,是第二军里状况最好,阵容最完整的。但就是如此,一个月的饥寒交困,体力严重下降,冻伤减员那么多,战斗力没有之前的三成。

    如今一旦成了溃败之势,纵然决死抵抗,也拼不过吃饱喝足的敌军。

    这一战,要败了啊!

    可是,要往哪里撤才好呢?去复州?立即就成两头堵的状态,恐怕不等跑到那里,就会被追上痛宰。别看复州守军不敢出来合战,那是畏惧日军兵势盛。一旦成了败军,他们绝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往金州大道撤离!以三十里堡为防御点,力争守住阵地!”

    长谷川好道当即率领旅团部后撤。在他想来,既然敌军猛攻左翼,那么其余两翼的压力一定会减轻,到时候反击回去也就是了。

    他却没想到,就在撤出的同时,从石门子前出攻击的三团,已经成功击破当面顽敌,把成堆的日军驱赶着向他并行退却的方向拥堵过去!

    更在两个小时之后,大和尚山阵地的日军也告败退,整个日军前出战线整体后撤,两股人马间隔十公里,分别向他们预定的中途阵地狂奔!从刘家店阵地出逃的日军,目标是亮甲店。可那片地方,根本就容不下成千上万的士兵!(未完待续)R861
正文 第二六五章 练死小日本!
    &bp;&bp;&bp;&bp;亮甲店,第一师团司令部。

    山地元治中将站在镇外西南侧的台山顶端,双眼出神的注视着从下方道路滚滚而过的部队。

    一个多月前,他也曾站在同一个地方,目睹黑色洪流如轰轰烈烈前行的钢铁列车,洋溢着一股足以破碎一切障碍的昂扬之气,向金州奔走。那时候,他的心中充满豪气,甚至也想过赋诗一首来表达满怀慷慨。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见证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场景。

    成千上万的士兵,急急如丧家之犬,满面恍然之色,勉力拖着武器和沉重的步伐,一脚高一脚低的在崎岖不平且遍布积雪的道路上狂奔。那不是在奔向胜利与光明,他们在逃命!

    斗志,没有了。精神,不见了。喜悦,没了踪影,甚至不能胜利情愿战死的悲壮果决,一样消失不见!

    他们就像是一群难民,只知道顺着道路往前奔走,企图比周围的人跑的更快一些,如此方能避过后方穷追不舍的敌人。没有人能鼓起勇气回头死拼一下,为其他人争取更多的喘息之机,只因他们所有的战斗意志,早已经全部被击垮!

    “帝国勇士,何至如此啊!”

    山地元治差点飚出泪来,只觉得一股郁愤之气在胸膛涌动、冲突,想要找个发泄口而不可得,躁动的几乎要冲破他的皮肉,爆炸开来!

    喉咙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他下意识的抬手一抹,殷红的血渍立即浸透了雪白的手套。

    “中将阁下!”

    旁边的大寺安纯大佐吓坏了!急忙抢上一步扶住师团长,关心的紧盯他蜡黄的面孔,焦灼的叫道:“阁下!万万不能气坏了身体!军队遭受一时的困难,士兵们暴露一些潜在的问题也是可以原谅的,我们还可以整顿之后再继续战斗。这样的关键时刻,您绝对不能倒下!”

    山地元治把手套摘掉,揉吧揉吧丢到一边,把嘴里开始泛着腥味的血水狠狠的吞下去,嘶哑的道:“我绝对不会就此倒下!大寺君无须忧虑。”

    话虽如此,他虚弱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体,一点血色也看不到的面孔,深深的出卖了他内里的苍白。

    大寺安纯参谋长心中冒起“主辱臣死”的羞耻感,不过目光落在下方的部队身上时,连自责的力量都失去了。

    曾几何时,帝国陆军部队居然会被人打得仓惶败退啊!那不只是撤退,那是在夺路逃命啊!这样的事情,有多少年没有发生了?

    倘若有点秩序也是好的,可看看他们的模样吧。士兵和军官,浑身裹着乱七八糟的御寒衣物,一些是从当地平民身上扒下来的,一些干脆就是没有硝过的兽皮!

    还有破破烂烂的被子,各种花色的布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麻袋片,甚至还有一些谁也说不出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胡乱的裹在身上。总之,只要能为他们抵挡一点寒气,增加一层保护,就被用绳子横七竖八的捆扎在身上。

    看上去,好像一头头在泥浆里打完了滚,又跑到草堆里折腾过之后出来的脏猪!

    又或者,是一群武装起来的叫花子。

    耻辱啊,简直是天大的耻辱!帝国陆军,那是代表着东方人种迈进文明的先锋,曾经的整肃军装,几乎成为整个日本人民最喜欢的装束,学生们从小就以穿上类似的衣服为荣。现在,那些伟岸形象全部被他们破坏的一塌糊涂!

    大寺安纯真想象不出来,如此糟糕的模样传回国内后,会引起多么强烈的反响。恐怕那时候,师团长阁下和自己,乃至第一师团的许多军官,都只能羞愧的切腹谢罪吧?

    好在随军的记者们很聪明,这时候绝不会拿出画笔和纸张临场作业。他们从一个月前的惨败后,就再也没有兴趣描绘本国士兵被杀伤的景象。

    大约他们还盼着一次胜利之后的再次创作?现在看来,机会恐怕不多。

    一碗热腾腾的米汤送上来,稀拉的差不多能照出人影。但在这时候,对于日军来说就是极其难得的美味了,一口下去,就能增加支撑一个人跑出去几公里的热量。

    山地元治接过去,却没有马上喝掉,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回头问大寺安纯:“能够保证为全军的士兵都供应一碗热汤吗?”

    大寺安纯很诚实的摇摇头:“很困难。阁下,我们的粮食早已经耗尽了,如果没有追兵的话,或许可以生火做饭,尽量的凑合一点。但现在这样的情况……。”

    山地元治一摆手:“不用说了。把它留给受伤的士兵吧。”

    不容置疑的把米汤送回去,虽然这一路再走下去,必然会变成冰凉的一坨,重新加热都很困难。但他的态度还是表明了。

    大寺安纯感动的瑟瑟发抖,紧握双拳尖叫道:“阁下!您必须保证自己的身体,第一师团的灵魂决不能轻易的倒下!”

    山地元治翘起嘴角,显露一丝傲慢和倔强:“我没那么容易被击倒。大寺君,立即组织一批力量在这里构建防卫,就算是死,也要为部队争取更多脱离接触的时间。我们,不会就此认输!”

    “哈伊!”大寺安纯深深的弯腰。

    十公里外,刘家店。

    杨浩与施剑飞一起进入被日军占领一个多月的残破村落。

    经过上次的突袭之后,日军将此地反复加固了大量的工事,依托残垣断壁构建的各种掩体布满方圆一公里的区域。但都在摧枯拉朽一般的进攻下,几乎没发挥出多大的用处就被抛弃了。

    并非工事无用,而是日军完全失去了作战的勇气,他们露出内心的怯懦,开始夺路奔逃!

    工事内外,道路两边,到处是横死的尸体,另外还有许多投降的士兵。让杨浩意外的是,数量居然有几百人之多!

    他现在也明白了,此时的日军还远远不是几十年后,在战胜中国和俄国之后迅速膨胀的鬼子。现在的他们,心中还没有积累起来必胜的信念。尤其一出手就遇到他三番两次的截杀阻拦,让日军始终心存忌惮和敬畏。哪怕山县有朋打赢了江防一战,也不过是增添一份狂妄自大而已。底层的士兵,依旧忐忑。

    杨浩的新军用事实证明了他们概念里“中国很强大”的想法,于是在一个月之后,崩溃出现了,投降也不意外。

    之前三个五个的,全都被杀掉,现在有几百人成建制的俘虏,难道还要那样处置吗?

    徐邦道老头儿心中兴起了进京献俘的念头。如果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押送成百上千的日军俘虏回去,不但会得到皇帝的亲自召见嘉奖,也一定光耀的令天下皆知。

    施剑飞却从西方国家的所谓骑士风度出发,认为应该善待放下武器的士兵。

    杨浩对他们分别有不同的回答。对徐邦道,他的意思比较委婉:“我们得到的荣誉已经够多了,再嘚瑟下去将成众矢之的,过犹不及。”

    全军都在打败仗,独独你们一伙儿大出风头,弄一堆人头回去就蛮好了。许多的活日军押送赴京,那岂不是让其他人彻底没脸?

    徐邦道醒悟了,只好接受现实。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一大把年纪了升无可升,可别好处没捞到,却给自己的子孙后辈招惹下一堆的潜在敌人。那可不美。

    杨浩对施剑飞的说法就直白多了:“在我这里,只有死掉的鬼子才是好鬼子。日本这个民族永远养不熟,训不化,只要有机会有能力,他总会跳起来反咬周围的任何人。哪怕对他们再大的恩德,他们也会视为理所应当,将其诞生在火山岛上的危机,转变为侵略周围国家、奴役其他各族人民的借口。这等全无包容之心,更无怜悯和道义的野兽群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消亡!”

    说话时,他发自内心的满满仇恨,让施剑飞不由自主的打冷战。这得是多大的怨气积累啊,杨浩到底有多恨日本人,什么时候结的仇呢?

    施剑飞很忠实自己的身份,就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于是,数百名投降的日军,很快成了新兵练胆见血的活靶子。杨浩很理性的没跟鬼子一样用活人练刺刀,只是让士兵拿步枪顶着他们的脑门击发。他的部队可以有血性有杀气,却一定不能变成野兽。自古以来全世界的军事历史上,凡是变成野兽的部队,最终都会害人害己,在迅速攀上巅峰之后崩毁破灭。

    王者之师,仁者无敌。

    在经过第一波次的激战之后,三团兴奋过度,斗志被全面激发出来,到了刘家店,却被杨浩给勒令按住就地休整,改为由成熟的一团继续执行追击任务。

    三团毕竟多半是新兵,很难做到持久的冷静战斗。而追击战却又是十分考验自制力的,面对各种复杂的环境,层出不穷的袭扰阻拦,灵活应变和战斗经验就显得十分重要。

    他们甚至都分辨不出来哪些是诱敌深入的陷阱,贸贸然往前冲,只会坏事。

    一团就好很多,他们以营为单位,稳健的进攻中能够保证没有遗漏。连排之间配合得当,通信设备也先进,随时相互策应不会被日军抽冷子反击截断杀伤。

    另外杨浩的追击命令要求也高,他不是要一口气把鬼子赶到花园口,而是要通过这二百里雪地,活活的练死一帮狗日的东西!

    “赶狗入穷巷,狗也会发狂,拼死反咬一口。那反而会导致他们毫无退路下的绝望反击。我们不需要承担那样的伤亡。”

    杨浩对全体军官们讲解的思路很清楚:“一团追击的战术,是始终保持强有力的压迫进攻。对任何留守阻拦之敌,都以最强大的火力坚决、快速的摧毁!然后紧追日军的屁股,让他们簇拥在一起,制造群体恐慌!但又要拿捏粘着度,让他们狂奔一阵儿,就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却又不够缓过劲来,吃饭睡觉。”

    这种手段,就像是钓鱼。已经上钩了的大鱼,直接硬拽可能拽豁了鱼嘴,两手空空。

    只要不时的一松一紧,让鱼得到一定的挣扎空间,它最终会彻底耗尽力气,最后轻易的拖上来。

    但在施剑飞他们听来,这手忒歹毒!

    人最痛苦的并不是一刀砍断他的手脚脑袋,而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日军大败之下,再夺路狂奔,仅有的体力会消耗殆尽,疲惫欲死。如果能睡一觉,冻死也就罢了,吃点东西撑过去,就能缓过神来继续斗争。

    杨浩却不给他这机会,就是要让他们每次只能喘一口气,饭却吃不上,饥肠辘辘的一直保持在崩溃的边缘!如此一路下去,要么其一头倒下再也起不来,要么彻底耗尽力气然后全盘瓦解!

    一个月来,练熟了精准打击的迫击炮手们,将保证日军无法生火做饭。没有热量补充,这样的天气下,满地积雪的道路,将成为吞噬所有日军的黄泉之路!

    “我要让所有的鬼子,临死之前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是痛苦!让他们就算有下辈子,也绝对不敢生起任何进犯中国的念头!”

    杨浩话里散发的森森杀气,令所有军官心惊胆战!

    不过他们能理解这种深刻的情感。作为一名中国人,骨子里的天朝上国感觉少不了,本身就对日本这么个蕞尔小邦胆敢冒犯,十分的不爽。再看到这一路上,每个村落空空如也,居民要么逃走要么被杀掉,如此残暴行径,也激起全军的义愤!

    有仇,就得报!

    没有人反对杨浩的做法,并随着一路追赶下来的各种见闻,特别是从山里跑出来的猎户诉说日军做下的罪孽,全军上下再无一个人对他们怀有半点的怜悯。这群畜生,都该杀!

    一团的追击,从第一天开始一直不停的轮换,三团紧随其后且观摩且补充,为他们扫清后面漏下的日军残余。

    他们一天顶多只追击二十里,打打停停,速度适中,始终紧跟大股敌人的屁股,炮弹总能落在他们的身边。让日军无法停下来休整,只能不断的走,走,走!白天黑夜,无休无止!

    五天之后,日军主力抵达刘家屯。山地元治正打算组织人员决死一搏,但随即骇然发现,他所能动用的兵力只剩下不到三千!
正文 第二六六章 背水一战?送死!
    &bp;&bp;&bp;&bp;“我们的士兵,都到哪里去了!”

    山地元治喉咙里好似塞着一团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发出哮喘病人相仿的嘶鸣,显得中气尤为不足。

    大寺安纯大佐满脸凄凉的摇摇头:“有许多……都倒在半路上了。司令官,我们恐怕很难顺利的到达登陆点了!”

    山地元治沉默了许久,艰难的叹息:“就算到了,也不会有机会登上船的。大寺君,敌人的用心,是要彻底的消灭我们。”

    “他们……竟然敢做这样的狂妄打算吗?!”

    大寺安纯不敢相信,瞪圆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中将阁下,内心充满震撼!

    山地元治面露苦笑,摇了摇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说是狂妄,一切似乎都在敌军的精心控制之下。你难道没发现吗?连续五天以来,他们的炮弹始终能够落在主力部队的四周,追击的力量从不肯让我们有任何停下来休息的机会。不管白天还是夜晚,他们总能出现在后方,这种可怕的战术能力,远远超出当今世界各国的军事常识。”

    大寺安纯自诩见闻广博,却从来没听说有人居然能做到这一步,尤其是黑灯瞎火的,他们一样能发现目标,这到底是什么本事?

    军事力量,在满足一定的装备? .条件之后,战斗力高低,关键看组织协同能力的发挥。现代军队与古典军队的区别就在这里,通过一群精干的中下级军官,完美的将数千人整合为一体。如臂使指。机动灵活的相互配合完成作战任务。

    日军原本对清军是有这方面的优势的。现在却被杨浩的先进至少半个世纪的强大力量给狠狠的碾压。

    不过大寺安纯也反应很快,他忽然想到,一路上不止一次的设下阻击、拦截队伍,一些甚至都分散到两翼的山岭之间藏匿。待到敌军追进深入之后,再暴起分头截杀。

    可连续几天下来,那些预设的棋子居然都没有发挥作用,后面始终在爆发激烈的枪炮声。敌军,一刻都不落后!

    那些部队。一定都伤亡了吧?

    再回头看刘家屯,虽然也有一些简陋的工事,可依照之前的经验,是起不到太大作用的。最糟糕的是,他们眼前的所有部队,几乎都没了战斗力。伤病,饥饿,寒冷,绝望无助的气息蔓延在其间。不管怎么鼓动喝令,也很难指望他们站起来做昂然无惧的战斗。

    大寺安纯心中冰凉。面色看看的直视山地元治:“司令官,您难道打算就此认输了吗?”

    山地元治抬头看不远处冰封的沙河。断然道:“绝不!帝国军人可以战死,却绝不能向敌人投降。我决心就在这条河的岸边,做最后的决战。希望古老历史中‘背水一战’的奇迹,可以同样发生在我们身上。大寺君,如何组织,就看你们参谋的了。”

    大寺安纯登时有种身负历史重任的感觉,肃然立正敬礼:“请阁下放心,我等必拼尽全力,保证任务达成!”

    回过头,他第一个命令就是把沙河上的桥给断了!任何人都别想从此通过,如果不能击败敌人,大家一起死在河边好了!

    已经完全麻木了的剩余日军,连下克上的力气都没有了。面对炸毁的桥梁,不少士兵绝望的痛哭流涕。如此寒冬,他们不可能通过只有一层薄冰的宽阔河面,再说也的确受够了没完没了的折磨。不如,就战死在这里好了!

    三千多日军,好似一群失去灵魂的僵尸,在参谋人员的谋划和军官们的驱动下,麻木机械的用仅存的工具或者双手,在河边设法构建工事。

    地面已经冻得硬邦邦,挖是挖不动的。那就只能在上面垒砌。依托屯子的村落建筑,他们用家传的宝刀当镰刀,从河边收割干枯的芦苇红草,砍伐树木,甚至挖掘沙子,在周围一层层的架设工事。

    不过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短的要命,追击部队的炮弹没过多久,就从天而降,开始凌乱的砸进阵地之中。

    杨浩抵达距离前敌不到十公里的屯子,前方刘勇发来报告:“日军毁掉渡桥,沿河设立阵地顽强阻击。”

    施剑飞冷笑:“这是要玩背水一战,只可惜他们兵书学的不精,更没有一个将领可以与韩信相提并论!这不过是困兽犹斗而已,一群疲惫之师连吃的都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那是找死!”

    杨浩快意的道:“本来打算一直把他们赶到花园口,淹死在海里的。现在他们不想走了,正好可以省下我们不少的功夫。告诉一团,先给他们一点休息时间,我倒要看看,彻底放松了之后,他们还怎么能再爬起来。”

    连续五天五夜的不停追击,彻底榨干了日军最后一丝力量。一路上倒毙的尸体不知多少,能强撑到这里的,已经是极限。

    如此情形下突然停止打击,他们一旦倒下,就再难爬起来。

    阵地前沿的枪炮声忽然停歇,让残余日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山地元治派人回头试探,才出去没多远,就被凶猛的火力狠狠打回去。

    不久之后,刘家屯周围沿着河湾环抱的建筑,被迅速的包围,找不到一个可以通过的死角。

    山地元治的脸色如同死人一般,他明白了,人家已经看穿他的谋划!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追兵没有发动进攻,异常的寂静好似寒冬的空气,死死压在日军的心头。

    绷紧神经的时间终究是有限的,不管他们怎么提醒自己,依旧抵不过生理上的本能反应。无论是躲在屋子里,还是趴在不过一尺来高的简陋工事后,绝大多数的日军士兵精神萎靡,昏昏欲睡!

    山地元治想着趁机拿出最后的粮食,煮成粥之后让全体士兵可以吃一口热乎的,起码有点支撑的能量。但他们的炊烟刚刚升起,远方的炮弹如约而至,可恶的迫击炮从顶端坠下,连续多发将锅灶彻底摧毁!

    日军其实也学乖了,同时点燃许多的火头当诱饵,但这招数没大用。杨浩的部下炮弹多的是,他们不怕浪费,只管先挨个砸了再说。

    最后一点指望也没有了。

    山地元治看着满地瘫软无力的士兵,无论怎么呼喊都不能令他们拿起武器,保持精神。疲惫一旦击垮精神,寒冷侵袭之下,许多人保持隐蔽的姿态,昏死过去!

    三个小时,杨浩看看手表:“差不多了,开始进攻吧。争取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

    吉普车承载的100迫击炮和82迫击炮首先开火,接连在屯子内外砸下几百发炮弹,爆炸烟火几乎吞噬绝大多数的建筑。

    随后,两个团从三面发动突击!

    一公里外,日军前沿守卫力量只打出稀稀拉拉的子弹,几乎不能造成任何的杀伤,被突击队一冲而过!

    五百米外,已经是屯子的外围,水沟土坎多有,但隐蔽在其中的士兵能起来的却少得可怜。

    刘勇经过时特别注意看了下,发现许多已经处于濒死状态,不要说作战了,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那身体都僵硬冰凉,想救过来都得费好大劲。

    他当然不会去管日军的死活,冻死他们正好能省下颗子弹。

    齐装满员的两个团,以连排为单位一直突进到屯子的内围,终于开始遇到激烈的反击。

    那是第一师团本部的守卫力量,得到充分休息和食物保障的他们,比其他部队的状况都好很多。只不过眼下,他们的总数也才几百人而已,只能死死围着一片狭窄的核心地带。

    杨浩接到报告,制止前军的强攻,咬着牙森然道:“用燃烧弹,烧死他们!”(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二六七章 歼灭
    &bp;&bp;&bp;&bp;“轰!”

    沉闷的爆炸在不远处响起,作为临时师团司令部的一户地主家的大宅院,所有房子一起颤抖,簌簌的灰尘从上面落下。大厅之中的军官们,不由自主的脖子往下一缩。

    一名士兵满脸是血的推门冲进来,惊慌失措的报告:“司令官!敌军正在使用特种炮弹轰击,我们的阵地发生严重的火灾,无论如何都没法扑灭啊!”

    山地元治面无表情的慢慢点下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士兵犹豫一下,转身冲出去。

    炽热的空气,从外面随风席卷进来,透过房门和破损的屋檐缝隙吹入大厅,寒冬之中令人伸不出手的温度全然不存,哪怕穿着单衣,竟能感受到一股让人想把皮肤都扒掉的燠热!

    “司令官,敌人停止进攻,似乎对我们的顽强抵抗感到棘手!”

    “司令官,敌人开始用大炮正面轰击,我们的防御遭到极大的破坏!”

    “司令官,敌军打过来的炮弹又不可思议的纵火能力,情况危急!”

    “司令官……!”

    一声声的汇报,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变幻七八次,山地元治的情绪从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不仁,变化之快,是他自己这辈子从未想象过的。

    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没有奇迹出现。占据绝对优势的敌军没有跟他们死拼,而是采取一种极为残酷的方式---纵火,来结束对第一师团的最后一击。

    山地元治亲眼看到,最初的炮弹爆炸时,飞溅起千万朵绚烂的火花,可以在晚上照亮一个村庄的辉煌。但那些火星落地之后,不管是在木头上,草垛上,石头上,还是泥土上,甚至是雪堆上!都在激烈的燃烧!嗞嗞的怪响中,诡异的火焰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支持,一直烧得石头都酥软,墙壁都坍塌,湿漉漉的木头也要成为焦炭,才不甘心的熄灭!

    那是什么诡异的东西啊!白磷吗?山地元治根据自己的见解去猜测,但不敢肯定,也没有对应的办法。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到,汹汹烈火在屯子的四周燃起,伴随一次次的爆炸肆虐,肆意的增添一个个的火头,烤干了积雪覆盖的房屋顶端,制造出呛人的烟雾,四处弥漫!

    被炮弹命中,或者被火焰烧伤的士兵,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胡乱打滚也无法熄灭的火焰,甚至波及到上来救援的士兵身上。

    冲天的烈焰,把积雪炙烤的为空气急骤的升腾,浓烈的水汽和呛人的烟雾随风狂舞,充塞每一处空间,呛的里面人气都喘不过来!哪怕用湿漉漉的布条缠绕口鼻,依然毫无用处。炽热的火焰烧光了氧气,困在火场中的他们,在窒息,在走向死亡!

    “司令官……!”大寺安纯咳嗽着窜过来,浑身黑漆漆的,好似一头刚刚从灰烬里爬出来的幽魂,嘶哑的冲山地元治叫嚷,“您还是尽快的撤退吧!我们的战斗失败了,敌军的强大不是现有的力量所能阻挡!”

    山地元治失神的笑了一下,神经质的表情显得尤为诡异,如同看穿一切的高僧大德,淡淡的道:“我们哪里也不去!这里,就是本司令官为天皇陛下尽忠的地方。失败不可避免,就让我们最后体面的告别尘世,保持帝国军人最后的体面吧!”

    “啊?!可是……!”

    大寺安纯惊呼一声,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决绝的表情,心中蓦地明白了,师团长是打算就此殉职,不想活了啊!

    他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发直的望着通红的窗户,一股绝望的气息淹没所有的理智。

    失败了,他们毫无争议的彻底失败!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前方通道已经被他们自己断绝,整个部队没有人还能做出抵抗。

    一名大尉参谋忽然疯狂的吼叫起来,张牙舞爪的朝天空抓挠片刻,随后抽出长刀,狠狠的捅进自己的小腹!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神经短暂的一阵清醒,绝望和痛苦却又带来无限的悔恨和无奈。他痛哭流涕,浑身抽搐,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一推刀身,横向把肠子切断,但更大的痛楚却随之冲击更加敏锐的头脑。

    于是,这军官的惨叫声震动的屋梁都发抖,好似从地狱里遭受十八班酷刑!

    大寺安纯一个箭步过去,抽刀一挥,把他的脑袋砍掉,目光分明看到了他眼角流露出的一丝感谢和解脱。

    原本打定主意要如此自裁的军官们,不由自主的打哆嗦。原来传说中英勇无比的剖腹是如此的痛苦啊!他们顿时没了把刀插进肚皮的勇气。

    门口的几名卫兵,在炽烈的火焰扑来之时,扯着嗓子高喊一声:“贴闹黑卡,板载!”

    把步枪顶住下巴,狠狠的扣下扳机!8子弹嘭的从天灵盖顶上迸出,带走一大片红白的脑浆子。

    大寺安纯颤巍巍的抽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在太阳穴上比划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对山地元治喝道:“阁下,请恕职下不能陪您到最后了,我要先行一步。”

    山地元治冷漠的点头:“我们的英灵,会在黄泉再见。”

    砰!砰!砰……!

    一声声枪响,一颗颗脑袋窜血崩裂,大寺安纯和参谋人员纷纷干掉自己,尸体七扭八歪的栽倒一地。

    山地元治没急着自裁,他整理军装衣领,端坐桌子前,目光冷冷的面对房门。直到一声爆炸从外面袭来,门板应声炸碎,无数的火焰夹杂着破片呼啸而来,把他的上半截身躯打成筛子。

    杨浩让进攻部队向刘家屯打了一百多发各种口径的燃烧弹,引发的大火从四面八方包围整个小镇,冲天而起的浓烈烟火柱带来的高温,把积雪烘烤蒸发,导致区域巨大的温差和风向切变,肆虐卷裹到处蔓延!

    足足几个小时之后,火场之中的凄厉嚎叫声彻底消失,抵抗的枪声完全停止。

    先头部队带上防毒面具,顶着烤人的余温向前挺进,从焦黑的残砖碎瓦之间,小心翼翼的往里搜寻。

    大约数百户人的镇子里,找不出一间完整的房子,每一处坍塌的角落,都有扭曲变形的尸体倒伏。第一师团最后的防卫力量全数毁灭于此,连同早早被他们摧毁的小镇一起,变成历史的灰烬。

    “想不到,会赢得这样轻松。日军比想象中弱了很多,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嘛!”

    三团长林治才发出感叹,这跟他预料中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刘勇冷峻的道:“没什么可意外的,我们强大太多,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水准之上的军队。胜利实属常理之中,只需看我们付出的代价大小。”

    这话说得很狂,但林治才知道他们有狂妄的资格。不管是谁,能在一场战斗中歼灭数以万计的敌人,都足以夸耀并彪炳史册。也就从这一刻,他对杨浩的指挥才能彻底的膺服。当世之间,大概找不出第二个比杨司令官更雄韬伟略的大师了吧?

    杨浩在天黑之前赶到刘家屯。

    满目的残垣断壁,空气中呛人的烟火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古怪味道。虽然已经习惯了战场,他依旧赶到肠胃一阵翻腾。

    索性也不去看烧焦的尸体,命令部队迅速打扫战场,就地展开防御,以此为中心,向周围山岭之间,对残余日军做彻底的清扫。随后,他将一份战报发回国内,引起又一场的轩然大波!

    “新军主动出击,退敌百里,歼灭日军近万!金州旅顺之危彻底解除!”

    “日军第一师团主力全灭,中将旅团长以下数十将官悉数击杀!新军出击,所向披靡!”

    “中华之希望,国人之荣光!杨鼎世临危振作,挽狂澜于既倒!”

    “倭寇猖狂终有报,今朝丧命骨成灰!”

    “煌煌中华不可轻侮,天下自有英豪在!我新军威武!”

    ……各种吹破天的夸张赞誉,从各种合法不合法的报刊中疯狂发布出来,比之前防御所得的胜利,更令人鼓舞振奋!

    无论京津,还是交通偏离的通州要冲,只要是报纸可以发行的地方,都在传扬杨浩的威名。

    歼灭过万的日军啊,将一个师团连当官的都干掉了,这等功勋,足可称为当世第一名将!

    至于新军统治李经方,被人有意无意的忽略过去,不管正方还是反方,都在拼命的夸奖杨浩的功勋。看上去,更像是对之前朝廷的一系列糟糕举动,做强硬的回应,和无情的打脸!

    北洋衙门,李鸿章丢下报纸,少有的慨叹道:“此子大势已成,无人可撼动矣!自此之后,大清将彻底无有宁日。”

    他不去计较旁人忽略李经方的功勋,本身大公子都是跟着去占便宜的。新军有如此的功劳,到底是谁造成的,天下皆知,他犯不上厚着脸皮去找难看。

    转过头,李鸿章吩咐罗丰禄等幕僚们:“准备一下,或许不久我们就要展开与日方的和谈了,此事非老夫莫属。”

    不用成为丧师辱国、割地赔款的冤大头,李鸿章绝不会放过趁机刷名声的绝好机会。不管这一便利条件是谁造成的,至少在他离开中枢之前,可以全须全尾,善始善终。

    京城,一群清流官员如丧考妣。

    李鸿藻气的差点吐血,他怎么都想不通,杨浩到底是哪里来的狗屎运,偏偏就能在万马齐喑之时,独树一帜的取得如此大的胜利。

    这好似一巴掌抽在他们一群人的脸上,包括皇帝在内都面上无光。这事到底怎么收拾,名声怎么恢复,一时间都没有太好的策略。只会在后面吹牛耍嘴放炮的他们,愁眉不展,莫衷一是。

    一众青年少壮清流们,却从危机之中看到唯一的解决方案,于是在紧急讨论之后,不约而同的提出一个貌似可行的办法---朝廷变法,改制更张,借势巩固皇权,革新政治!

    驻京各国使领馆内,公使们相顾失色,错愕的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言辞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英国公使欧格讷不无悔意的宣称:“我们之前就应该坚决的干涉并主持两国的谈判,或许那时情况是最有利的。现在却必须面对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状况,这回导致一连串的不可控。”

    海关总税务司赫德一样的无奈。他企图借助一场惨败来掌握清国的计划可以宣告破产了。至少在短时间内,清国将有一股全新的势力奋起,并坚决的抵制任何外来力量的掌控企图。

    打错了算盘的美国人,一直在寻求合适机会而未成的俄国人、德国人,此刻都意识到一种对他们极为不利的危机在酝酿。

    原先相互算计的各方,首次空前的意见一致,于是以美国人为首的调停力量,随后在中日两国之间展开声势浩大的公关。

    朝廷内外,呼吁停战和谈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都传到前线。

    杨浩不为所动,坚定的发布命令:“以我为主,先把呆在我们国土上的敌人干掉再说。”

    随后,他在《国闻报》发表宣言:“敌未出过门而言和者,国贼也!”
正文 第二六八章 父子
    &bp;&bp;&bp;&bp;杨浩这一地图炮,把全国上下一小半的官员都给伤了。

    李经方兴冲冲回去报功,不料才把折子上去,冷不丁就见到文章登载出来,登时哭笑不得。见到李鸿章的时候,更是满心的忐忑不安,因为他知道,义父就是急于和谈的重臣中之一员。

    “这个时候,可万万不能随便任性,把义父惹恼了,那可就一点支持都没有了。”

    李经方暗暗提醒自己,然后急忙前往北洋衙门探视、请罪。

    一进去,果然被罗丰禄面无表情的请在后堂干坐。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得以面见李鸿章。

    他小心观察义父的表情,发现虽然不至于气的暴雨雷霆,却也阴云密布,只怕稍微一句话说的不是地方,立马就要发作起来。

    李经方来到桌案前,恭恭敬敬的拜见:“儿子给父亲请安!敢问父亲最近一向安好?”

    李鸿章淡淡的回答:“还成,没给你们给气死!”

    这话诛心呐。李经方赶紧跪倒在地,把费心揣摩的言辞都端出来:“父亲请息怒,先听儿子一言。虽则杨鼎世在报上所说之语有些过分,其终究也是一片为国之心,并无针对哪一个。况且,眼下正是我方由守转攻,形势极好之关键机会,若能一鼓作气歼敌,则日本大败之下必定不敢乱开条件。这对以后的谈判,大有裨益呀!”

    他急急忙忙从各方面来解释其中优点,都围绕着李鸿章作为谈判大使出面与日本周旋,如此可以得利若干,不会重蹈往日的覆辙,落下个万世难以清洗的骂名等等。

    说完了,李经方便闭上嘴,低头等候发落。

    良久之后,李鸿章长叹一声道:“你呀,当真以为老夫会为了这么一篇不疼不痒的文章发怒?”

    “嗯?怎么不是吗?”

    李经方惊愕的抬起头,见李鸿章从太师椅起身,倒背双手在厅堂之间慢吞吞的踱步,来到墙上的挂图前驻足凝视,手指轻轻一扫辽东和北方沿海。最后,在鲁东半岛的所在重重一戳。

    李经方的心脏嘭然大动,隐约猜到一丝义父的念头---这仍然是为了杨氏在烦恼啊!

    李鸿章蓦地转身,厉声喝道:“出征之前,我是怎么叮嘱你的?”

    李经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那里。

    李鸿章手指朝他遥遥一点:“老夫让你想尽办法将那新军抓在手里!可如今一个多月过去,新军遽尔扩充三倍数字,可里面有多少人是听你使唤的?”

    “我……!”李经方含糊两声,蹑嚅道,“时日尚短,加之战事紧急,儿子觉得大事为重,所以……。”

    “所以,你就任由那杨浩从容将一干人手安插进去,生生将上万大军变成他的私兵!以至于效忠于朝廷的军将总数,还占不到其中的一半!你这个名义上的统制官想要调动,恐怕都没有任何的办法!”

    李鸿章一字一句,好似刀子一样毫不留情的刺过来,让李经方的心神一下下的震动,脸皮绷得越来越紧。终于他按捺不住,抗声道:“父亲说的有理,但儿子还是觉得,大敌当前,一切应以军务为要。个人的意图不可凌驾于总体之任务之上!若只为争权夺利就坏了大事,儿子却不做那等被人戳脊梁骨的勾当!”

    “呦!呦!还跟老夫急眼了!”

    李鸿章揶揄道:“听听你说得那些话,这分明是已经给人家洗刷了脑筋!”

    李经方悚然一惊,细细想来,似乎自己这自然而然的念头,果然已经与当今天下的官员不太一样了!

    不要说大清国,就是历朝历代,但凡手里能抓着大权的文武大臣,哪一个在做决定之前,都是以政治为先,从自身利益出发来考量。

    就他本身的机遇来说,按照李鸿章的叮嘱一门心思抓权才是合群的做法。结果他不但没有做到,反过头来却被杨浩始终贯彻的“大局为重”思维给引导偏了。不知不觉,他也成了那一个斗志昂扬群体中的一份子,所思所想都在朝着从上往下所有人都认为是第一要务的抗日大计上使劲。

    这显然是不太对了。

    可再一转念,李经方却并不后悔。从切身体会中,他分明感受到这样的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最终取得光辉成就之时那种淋漓尽致的快意,那种毫无精神负担的喜悦。

    那是他之前半生中无论那一次进步,那一次得到义父和他人的夸奖、吹捧,都不曾有的荣耀。也让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无比伟大的事情,那种一举一动都可能对整个国家民族带来莫大帮助的使命感,责任感,真切的激发了他读书明理以来充斥于心胸的“为万世开太平”的浩然之气。

    仅仅是一忽而的疑惑,李经方的信念立即恢复坚定。抬起头昂然正对李鸿章敏锐如刀锋的目光,正色道:“父亲,儿子不后悔。”

    李鸿章给他身上那股耿直给气的胡子乱哆嗦,手臂颤抖的指点他喝道:“你呀你呀,让老夫说什么好!你可知若如此下去,休想再超越杨浩,执掌新军?自此而后,都要成为他的附庸?”

    李经方不为所动:“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杨鼎世于经国治世之道远超天下同侪许多,足以为开一片新天地之宗师领袖。儿子能始终与此等人物联袂而行,亦当与有荣焉。”

    李鸿章一拍额头,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转回到椅子旁坐下,挺拔了一辈子的老腰竟有些佝偻下来,手抚着桌案上的厚厚一叠子纸张思忖良久,叹道:“为父当日就不该让你出去的。”

    一个胸怀大志向,向来宁为鸡头不为牛后的书生,短短一个来月就被洗脑成这等模样,可知杨浩此人到底是何等的利害。亦或者说,他为代表的那一群人,所秉持的某种信念有何等大的魔力,竟然把李经方这等天下英才都给忽悠了。

    李鸿章此刻心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感到惊悚震撼。他甚至觉得,杨浩那群人的煽动能力,要比当初的洪杨太平军还要可怕!

    太平军只能忽悠一群无知小民跟着闹腾,之后势大不可治,一些被他们席卷进去的读书人、地主士绅才被迫跟风,但也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鼠首两端。

    杨浩出道以来,干的却是忽悠这天下统治大局的中坚力量---读书人!

    这该是多难的做法?仅仅靠一些报纸文章,还有花钱办军务?似乎都不足以完成。可事实却是,杨氏影响力所及之处,竟有成千上万的年轻英才学子被蛊惑,被煽动,心甘情愿的追随他左右。

    摆在李鸿章手边的那一叠纸,里面记录了从全国各地、各种渠道搜集来的资料和情报。其中诸多描绘市井坊间听来的年轻读书人的论调,竟是有相当大一部分,极其赞成杨氏的各种言论,甚至还有好事者把其中的经典语句搜集成册,印发之后广为传播,供书生们茶余饭后、聚会消遣之时拿来做指点江山的材料依据。

    换成传统的读书人,光凭这等影响力,一个天下清流之青年领袖的前途是妥妥儿的。张佩纶年轻时候都没那么牛叉,甚至大清国两百五十年来,也没出现一个比杨浩更利害的。

    年纪轻轻,就开始有经典语句传世,这是要成为一代宗师的迹象啊!

    偏偏,这个未来的大宗师,脑袋里根本就没想过大清国,从里到外看他所作所为,都冲着掀翻这大清江山统治,乃至毁掉千百年的士族官僚统治格局!

    之前,李鸿章还只是一种不敢断言的想法,那么现在亲眼看到最能干的义子如此表现,他终于可以认定这不是幻觉,而是迫在眉睫的绝大危机!

    “好厉害的年轻人,好厉害的谋算!竟是让老夫都无计可施,简直……。”

    李鸿章一连发出多次毕生罕有的慨叹,轻轻一抬手:“起来吧。”

    李经方撩起衣襟缓缓站立,躲在外面的罗丰禄大大松了口气,忽而发觉自己这片刻之间,竟然汗湿重衣!

    他和其他幕僚一样,真是担心李家父子闹崩了分道扬镳。一旦李经方犯了书生痰气寸步不让,那不管是把中堂大人气出个好歹来,还是他负气而去,都是糟糕至极的结果。

    就算事后父子和好,裂痕有了,以中堂的秉性,那是逮着机会就要把李经方给拿下雪藏的。而这样的传闻出去,必然会引起新一轮的清流弹劾,一个天下第一的宰相连自己儿子都管不好,这个理由足可让他罢官的。、

    反正这时候,日本侵略的大危机已经要过去,是时候卸磨杀驴了。

    李鸿章的突然主动缓和,让罗丰禄感到意外。不过这结果却是比较理想的。

    李经方倒也坦然,他把话都说出来,就算父亲盛怒之下夺了他的职,大不了不做官在家读书思过而已。却正好能让他把一个多月来的收获整理清楚,拟定后半生的道路。

    不过李鸿章显然比他想得更深远,没有疾风暴雨的批评,只是像个老父亲一样指点年轻的儿子:“你如今已有自己的信念,为父便不欲多说。只是你可知道,自此之后,天下间再难有哪一派容得下你?这朝廷官路,你是走不通了的。”

    李经方不以为意的道:“值此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纵然高高在上如皇帝,也只能成为身不由己的一颗棋子而已。朝廷那种庸庸碌碌的日子,不过也罢。”

    李鸿章点点头:“嗯,想来你也早有成算。换做以前,就冲你这句话,老夫绝不会放你离开身边。不过现在么,说不定老夫身后的名声,还要你来维持了。这真是一饮一啄,自有天定啊!”

    听到这话,李经方忽然发现,自己以往意识中那个自信强大的父亲,不知不觉竟有了服老的意思。

    他不禁有些伤感泛起心头,却也体会到一种此前数十年都不曾有过的亲近。至少现在的老父亲,更像是彻底放开架子与家人敞开心扉的长者,而不是那个始终手握风雷雄视天下的宰相。

    官员,一生都在演戏。他们露出真心之时,就是倒台的开始。

    李经方觉得,身上的千斤重压竟似一下子拿掉,说不出的轻快。这一瞬,当真如天高云淡,他可放手施为,展翼翱翔。

    他强压心中的激动,试探着问:“那么父亲之后的打算是……?”

    李鸿章蓦地一瞪眼:“怎么,以为老夫会就此拱手向你们一群小辈认输?哼,想得挺美!经方,今日为父把话放在这里,你们想成大事,须得先过了老夫这一关!”

    李经方却不再畏惧,昂然道:“请父亲放心,儿子必定竭尽全力!”
正文 第二六九章 康有为定计,杀杨锄奸!
    &bp;&bp;&bp;&bp;在天津,李经方下定了超迈义父创立绝世功勋的决心。在京城,一群少壮清流们却也同样拿定了主意,不论想什么办法,总之要以最快的速度除掉杨浩,斩绝这一朝廷心腹大患。

    翁同龢依然呆在京城府邸。托故病种不能起行,赖在京城不走的老家伙精神已见大好,对外却还是要死要活的说法,整日价各种珍稀药材流水一般的买进去。下人们平日里严守门户绝少抛头露面,偶尔见人也是长吁短叹一副老家伙要归西的模样,很是博得了不少人的同情。

    坊间最近已经有了不少传闻,声称当日的老帝师不过是一时失言而已,再说杨浩指责的话来路也有点问题,又不是人家翁尚书的弟子主动爆料,莫非是你杨氏的探子爬墙头听窗根得来的?那还有没有王法?

    李鸿章忙于前方战事,没空继续痛打落水狗。眼瞅着在一大帮清流造势下,老匹夫有点还阳的迹象。朝中重臣纷纷上书陈情,认为如今大势波诡云谲,却还要老尚书的毕生经验来把关抓总。

    据说,皇帝也有悔意,正要寻个借口重新起复呢。

    这一日,不少人以探病为名陆续抵达东单二条胡同的翁府。除了级别太高不便出面的李鸿藻外,“翁门六子”还活着的全都聚齐。

    康有为这个还没有中进士的白身,得益于最近的辛苦奔走,总算有了机会拜见老相爷。得到文廷式的告知时,兴奋的他差点昏死过去。这都能见到帝师了,下回见到皇帝还远吗?大好前程,今日可算起步了!

    不过他总算知道进退,当着一群天子近臣、清流砥柱的面前,谨守本分不敢稍有逾越,老老实实站在后排,细细的品味着被翁同龢垂询时的满心欢喜滋味。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众人义愤填膺的议论。

    “我早就说,不能放任他们乱来,如今怎么样?让李家大子少抓住机会扩军,如今几有万人之众,天下间还有谁人可治?”

    “当日皇上恩准此事,也是事出无奈。如若放纵日军两路北上,只怕如今奉天不保。倘若帝陵受到惊动,你我今后还有何颜面站立朝堂?主辱臣死,此乃大事也!”

    “哼,我倒不觉得那日本人有多么难打。不见前方聂功亭(聂士成)也打得有声有色吗?只要朝廷支应得当,何愁不能败之?就算一时无法将其驱逐出国境,胜算之下,加之合战折冲,列国调停,此事也定可反掌而定。需不用让李合肥得了便宜。”

    “事前事后,总有个不测在其中干碍,却是没人能担得起那等天大干系。这料敌从宽……也是小心谨慎为要,总无过错。今日皇上听闻战报,也是十分欢喜的。”

    “哎,就怕那李经方因此而得了圣眷,在李合肥之后继续掌握权柄,如此仍要让朝廷上下忧心。”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那杨鼎世!若无他上下跳梁,煽风点火,皇上也不至于如此渴求战功,以致有冒进之嫌。如若引起颐和园那边的腻烦,少不得又是一场偌大的纷争。这却是何苦来由……。”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总而言之,从论调上看,这些人几乎都把自己当成整个中国唯一的指望,亿万民众的大救星。好像离了他们,地球都不转了,天塌地陷的大祸就在眼前。这“为万世开太平”的良苦用心,真是令人慨叹呐。

    翁同龢坐在上首,浑身放松的躺进太师椅,双眼微微闭合,不管哪一个开口,都是小幅度的点头,好像认为很有道理。

    这让一群少壮派清流们倍感欢欣鼓舞,慷慨激昂的各抒己见。等一个个说得口干舌燥,抓起茶碗咕嘟嘟灌水时,老帝师这才睁开老眼,睿智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幽幽的道:“归根到底,一切问题都出在一个‘变革’之上。”

    老师这是要做结论和高瞻远瞩的指示了。众人赶忙闭嘴,挺直身板作出全神贯注聆听之状。

    康有为忍不住上前小半步,身子往下一弓,那姿态恭敬的无以复加。

    翁同龢叹道:“这些日子,老夫也在细心思考,究竟如何才能解脱当前纷繁复杂之局面,辅佐圣君肇造中兴大业。想来想去,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杨氏所说无差。当今之世界,光以圣贤书之纲目教化人心,毕竟挡不住洋枪洋炮。国家要强,就得办工业,练新军。而这诸多类目归总起来,左不过一个‘变法’的路子。”

    变法!

    这两个字一出,满屋子的人不由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中华煌煌几千年,加上外国列强的历史普及,让他们都清楚一件事。变法,不只是中华独有,世界各国各族为了强大,都曾经实施变法。

    成功强盛的,有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有商鞅变法,带来空前强大的帝国。

    失败的也有,前有王安石,后有张居正。表面上给国家带来一时强盛,其实更埋下祸乱的根源。随着人亡政息,留下的麻烦一大堆。

    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主持变法的人,几乎都没有得过好下场!

    如今老师提出变法,这是要破釜沉舟,把自己一生荣辱都压在上头么?这牺牲……也太大了些!

    翁同龢不动声色的注意他们的表情一一收在眼底。待到众人呼吸由急促恢复到平稳时,老脸露出淡淡的微笑:“其实,事情没有你们想象那般复杂和严重。倘若一年之前,老夫也不会说出此话。但今日却大不相同,一切有杨氏所作所为在前张目,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

    在场的都是几亿人里最聪明的那一拨,翁同龢话音一落,马上就反应过来。

    文廷式抚掌赞道:“妙!妙哉!老师睿智远超千古,烛照万里!竟是一语道破当今最佳破局之策!”

    “如是如是!老师所言无差!的确上上之策,不做二选!”

    “一举扭转诸多危机,竟而顺势推动,将主动权操之在我,定能成不世之功!”

    ……马屁汹汹如潮,铺天盖地的涌出。

    要说都是进士之才,那胸腹之间有说不尽的锦绣文章,说好话这种事儿,他们甚至不用思考,张嘴就来。只要许可,哪怕用骈四俪六的格律雅言写他百八十篇都不在话下。

    翁同龢微笑,手指轻捻胡须,等他们自由发挥。

    文廷式激动的来回踱步,手捏剑诀在虚空指指点点,脑子里灵光闪耀,口中滔滔不绝:“虽则辽东一战大胜,乃是杨鼎世与李伯行所做业绩,但究竟而论,却是皇上和朝廷高瞻远瞩,睿智决断,放手让他们施为,方才有今日之功勋。万方决断皆出于上,此乃天下大义,向来也是无人可以否认的。”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极是极是!这是这样的道理。”

    这话可算说出他们的心声了。谁说前方作战的功劳跟他们无关?没有皇帝批准,没有他们上上下下的忙活,出谋划策的指点,他们能打的那么轻松,赢得那么顺利?

    争功劳这种事,武官再能干也比不上文官的一枝秃笔。字面上轻轻一改,立即老母鸡变鸭。史书都是俺们写就,你们有没有功劳,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文廷式继续道:“而新军之设立,杨氏之言论,虽有诸多不足,毕竟也是皇上默许而成。如今更有事实证明,当今圣天子睿智天纵,心胸广阔,故可博纳万国兴盛之策,运用存乎一心。辽东之胜,乃是检视此等放手成果之一隅而已。如此可知,我大清果能大胆革新,定可中兴于当世,崛起于万国之巅。自此而下,朝廷将默运之大局,转为光明行道于天下。如此,则可运筹帷幄,变法图强!庶几无后患纰漏矣!”

    这番话,却把以前他们种种丑陋行径全都给圆回来了。更进一步的,把杨浩所有的言行成果,都说成是他们默许的,是作为朝廷变法图强的试探行为。成功了,这是朝廷和皇帝的功劳。

    有了成功佐证,接下来朝廷正式进行变法,让光绪皇帝当变法的主持,他们这些清流们自然顺势就成了具体领导机构的话事人。如此不费一刀一枪,就把天下人的感激和效忠对象都变成皇帝和他们。

    如此巧取豪夺,被他们说的凛然大义,冠冕堂皇。果然不愧是清流,脸皮之厚,天下无双!

    众人居然没有一点愧色,更居之不疑。

    文廷式还特别把康有为推出来:“广厦,你游历天下,对当今年轻士子多有了解。可知如此号召之时,他们人心之向背呼?”

    看到翁同龢鼓励的眼神射过来,康有为浑身骨头轻了好几两,双手深深作揖,努力用比较标准的官话道:“师长详询,有为自不敢有丝毫隐瞒。以学生所见所闻,虽则诸多学子为杨氏言论蛊惑,激进盲从,然都出于爱国至诚。倘若圣上和诸位大人做主变法革新,他们必定雀跃景从。杨氏诸多运筹,不过为我等做嫁衣耳。”

    文廷式满意的拍巴掌:“就是这个道理。他们毕竟读的是圣贤书,心里头还是有朝廷有皇上,有君臣大义的。杨氏不过得了一点西洋奇技(y)巧,一时蛊惑,又哪里比得上我煌煌千古圣贤之仁德教训?”

    翁同龢笑眯眯的捋胡子,意味深长的道:“此番变法不同以往,毕竟是要向洋人列强吸取经验。这方面,年轻人的思路却要比老朽之人要灵活开阔的多。皇上毕竟年轻,有一些年纪相仿的青年干练之才辅佐,具体细务运筹起来,也更加的顺手。广厦,不错。”

    “不错”从一代帝师嘴里说出来,俩字的评语意味着什么,众人岂能不知?这是要大力提携康有为啊!

    康有为高兴的差点昏过去,噗通跪下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多谢恩相提携!”

    这兴奋过头,读书人的体面都顾不得了。然而在场众人并不觉得他行为失当。要知道一位天下清流魁首,朝廷重臣之顶峰,垂青一个一文不名的小人物,这等于让他一步登天了!

    站起身来,康有为两眼之中神光奕奕,主动请缨道:“恩相与诸位大人既要肇造千古之伟业,则心腹大患不能不除!那杨鼎世把持报纸,招摇撞骗,颇能蛊惑人心,对朝廷政论破多关隘。因此,行动之前,却要先将此人除却。”

    文廷式扼腕叹息:“奈何杨氏狡猾,山东巡抚李有心无力,迟迟无法动弹。”

    康有为咬牙切齿,那一行简直是他毕生之耻辱。如此大仇岂能不报?

    他目露凶光,恶狠狠的道:“不论那杨浩是那些人推举出来的代表也好,只要将他除掉,朝廷趁势主导舆论。其纵然再想接续也是无可用之机会。”

    “可究竟如何筹措?我等都是读书人,却不好行那荆轲盖聂之事。”

    康有为昂然挺胸:“两日后,美租界开埠营业,那杨浩必然回来主持大局。届时,选一敢死之士操持火器,则可一枪毙之!”

    翁同龢等人以目光相互顾盼,最后沉重的一点头:“好,此事就由广厦操办吧。”
正文 第二七零章 掷地有声的宣言
    &bp;&bp;&bp;&bp;1894年12月25日,西洋耶诞节,封闭施工达八个月之久的美租界,首次向公众正式开放。

    这一天上午九点,租界正门点燃十万响的鞭炮,霹雳跑啦的脆响连绵不绝,更有九九八十一声礼炮,震撼的天津卫四面八方没有听不见的。

    李鸿章作为被邀请的贵宾却没有到场,以他的身份实在不适宜在国战之时,掺和进一堆洋人的事务之中,徒然给人留下口舌。不过他很给面子的,将留在天津读书的次子李经述派了来。

    合肥李氏的后辈都是英才,李经述天生两颗牙更是天赋异禀。虽然仕途并不顺畅,也跟他谦和内敛的本性有关。此番前来,却是给足了杨浩面子。

    其他与炎华系有关联的头面人物自不必说,那是纷至沓来,当家做主的许多老头子们,都早早抵达,为的就是当面给如日中天的杨浩撑场子,顺带留下个老印象。谁都看得出来,杨氏将一飞冲天,其势不可阻挡了。

    各国使节也都在邀请之列。

    不得不说洋鬼子的脸皮之厚无与伦比。之前他们还合起伙来算计杨浩,结果失败了,现在却都跟没事儿人一样的前来,笑语晏晏衣香鬓影,看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好的关系。

    杨浩也算了解这样洋人的思维方式。所谓“生意就是生意”,大家为了利益不择手段那是正常做法。失败了也无所谓,再找其他的合作机会就是,不像是东方人一旦结下大仇,那非得不死不休。何必呢?大家都是为了钱而已。

    英美德法俄,各国领事都来了,并且来的还不是一两个。他们自己除了携夫人以外,更有大批的从员到来,其用意不用说,准备要跟杨浩谈一谈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大生意。

    这也是杨浩提前开埠的用意之一,既然洋鬼子们按捺不住要算计他,他也毫不客气倒过头来坑一帮孙子一回。晚坑不如早坑,索性就趁着1894年还没过去,踏踏实实先把帐给清算了吧。

    租界大门洞开,宾客蜂拥而入,各国记者也头一次受邀得以进入,几百号人呼啦啦涌进去,顿时觉得眼睛不够看了!

    宽阔的水泥大道,四季常青的植被,整齐划一的建筑群错落有致,虽然仍旧大多数留着脚手架,却再不是上次那种包裹的严严实实,而是显露出已经完工的主体框架,就等着进一步的装修了。

    这却是本世界二十一世纪中国建筑工人的手笔了。

    短短八个月,中间还跨越一个冬天,他们竟然把一座西洋小城的主体建筑给造了个差不多。全部钢结构主体,外以混凝土构建,大多数不到十层的各种功能楼房主体一应俱全。

    其中最具有冲击力的,是一座高达十二层的当今远东第一高楼!加上地下一层、顶部两层尖顶,足足八十八米的高度,就算在西方各国比起来也绝对数得着了。更别提,上面还有一座直刺苍穹的雄伟天线铁塔,那加起来一百四五十米,仰头看去,令人为之目眩!

    这座大楼,是今天开幕的主体建筑,名字很普通,就叫“东方图书馆”。里面实打实有数层是一座东方最大的公共图书馆,里面堆了至少几十万册来自两个时空的中外图书,另外还有数不清的本世界搜罗善本孤本藏书。

    不过这只是功能之一,底部的裙楼,是一座高有六层的超级综合大卖场,却是杨海心预留定下的商业中心。在不久之后,她将以这里为起点,用数不清的稀罕货物搜刮乙位面各国的资财。

    第一次得到许可,记者们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钻,恨不能把每一处建筑的底细都摸清了。许多人心怀叵测,很想搞点什么花样出来,不过很快他们发现根本行不通。租界内不光有两百多黑衣巡警,更有临时调来的一个营全副武装部队,谁敢扎刺儿,打死勿论。

    这里是租界,就是有这种特权,不服的可以试试嘛!

    在匆忙的开过眼界之后,所有人纷纷汇聚到大厦之前。等杨浩与美国公使田贝一起剪彩,完了所有宾客不必在外面受冻,纷纷进入里面。随后他们惊讶的发现,居然有一座足足一千多座的电影院,还有一座设施齐全造型完整的歌剧院!

    这可是大手笔!到底有多大,谁也算不清。

    杨浩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之后,记者们迫不及待的举手提问。

    伦敦《泰晤士报》驻华通讯员及天津英文《时报》编辑亚历山大.米茨首先获准。他故意大声用英语道:“我惊讶的发现这里的建筑极其优美而符合建筑学细节。很难想象在漠视技术的东方,能够设计并且建造这样宏伟的建筑。请问杨先生,您邀请的是哪个国家的哪一间设计院?又是由哪一国家的建筑工程师来负责具体施工的呢?”

    洋鬼子们纷纷露出倨傲的微笑,对提问中的用意有会于心。这么宏大的建筑,除了西方文明世界的人,谁还能做的到呢?

    杨浩才懒得跟洋鬼子费嘴,朗声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整个租界内所有的建筑,从设计到施工,再到使用的每一样材料,全部都由中国人自己完成。具体是那些人,恕我不能透露。至于中国人能不能完成宏伟建筑设计,请参照万里长城,和紫禁城。”

    会场之中,登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不少人更为杨浩的回答轻轻鼓掌。

    你可以讽刺中国人不尊重技术,鄙视工匠,但绝不能说中国人没创造力。特别是搞大型建筑工程这种事,自古以来,全世界恐怕没几个国家能与中国人相提并论。而偏偏今天到场的所有发达国家,更是没那个资格。

    米茨对这回答并不满意,他真正想知道的正是杨浩所隐瞒的。

    要知道,美租界一百多亩地说大不大,但全部建成楼房的工程量,就非常吓人了。以当代的技术水平,不说设计周期,光是施工,没有三年干不完。且那还需要动用数以万计的熟练工人才能做到。

    杨浩承包美租界满打满算才八个月,他怎么完成的这样快?并且就眼前看到的建筑而言,其中蕴含的各种先进技术数量不可计算,随便拉出一部分,都是一笔绝大的生意啊!

    奈何杨浩不肯正面回答,他只能不悦的皱起眉头。再想提问,却是不能。来的记者可不只是他们一家,就算大英帝国厉害,你也得适可而止。

    美国《纽约时报》的记者麦迪逊紧跟着站起来提问:“请问杨先生,您以空前的投资规模兴建整个租界建筑群,是否考虑过能够收回成本?另外,您以一个华侨的身份承包此地,一旦明年四月截止被取消美国国籍,你打算怎么办?”

    现场人群微微的骚动,这个问题很尖锐,也是他们非常关心的。毕竟此时的天津所有外国人加起来只有一两千而已,英法租界那么大,一年收的地租也不过几千两撑死。杨浩盖楼起码得花几千万成本,他怎么都不可能回本的。卖出去?谁要啊!

    另一个问题就更麻烦,美国人一旦反悔,他能怎么办?对抗一个强大的国家吗?

    杨浩目光沉静的扫过全场,从容答道:“中国很快将成为一个开放的先进国家,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将会有数万、数十万的各国来华人员进入租界,所以不必为我担心盈利问题。至于说我的身份和租界的归属问题,我想说,我是中国人,这里是中国地!租界始终是租界,他的租期一定有个极限,并且,可以提前收回!”

    “哄!”

    人群之中好似放了个炸弹,一片哗然!洋鬼子们的脸上纷纷露出错愕和不解,更多的则是匪夷所思。

    麦迪逊兴奋起来,高声叫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杨先生有信心主导中国的文明进程,甚至能从各国手中提前收回租界?”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杨浩的身上,不论中国人还是洋人,不管是幸灾乐祸还是支持还是担心,他们都希望听到杨浩最真实的表达。

    杨浩面容肃穆,掷地有声的喝道:“就是如此!并且我有充分的信心,到时候世界各国一定会乐意看到并且接纳中国的崛起!”

    “这怎么可能!”

    “简直荒唐透顶了。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国家的领袖吗?连战胜日本都如此费劲,他哪里来的底气敢放这样的大言?”

    “哎哎,还是太年轻啊!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无论中外只怕都容不下你,朝廷那些人首先就过不去。麻烦喽,麻烦喽!”

    中国来宾相顾失色,纷纷摇头,觉得杨浩太狂妄。

    洋鬼子们有的若有所思,多数却露出嘲讽的笑容,英国人尤甚。他们绝对不可能允许中国强大起来,挑战世界秩序。

    麦迪逊并不在乎杨浩说的是真是假,他只需要一个极其有冲击力的噱头,打造一篇可以获得高注意度的报道而已。题目都想好了,就叫:“一个中国土著的狂妄幻想!”
正文 第二七一章 刺杀杨浩!
    &bp;&bp;&bp;&bp;第二七一章 刺杀杨浩!

    一个又一个劲爆的提问,换回杨浩一次又一次更加劲爆的回答。这一场记者招待会从一开始,就越过平淡温和的截断,直奔高-潮迭起的节奏,不断的制造冲击来宾心神的刺激话题,让他们爽的欲罢不能。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场面了?来华的外交使节们,头一次感受到在与稀里糊涂的清政府官员头疼的外交活动之外,有了一种可供消遣的娱乐项目,那就是寻找一切与杨浩有关的消息,然后把它炒热乎。

    英租界的工部局董事很轻俏的吹了声口哨,对旁边的人笑道:“相信我,这个冬天再不会变得沉闷难熬了。先生们,整个中国都会为我们上演一次规模空前的精彩剧目了。”

    天津每年的十二月开始,大沽口逐步封冻,知道下一年的二月后才缓解。足足三个月的时间里,没有大船往来,租界也就变得死气沉沉。

    为了度过这难熬的时光,才逐渐诞生了各种娱乐项目。只不过到现在为止,外国人还是太少,所以并不兴盛。

    但今天他们却看到了新的希望和威胁。杨浩选择在这个时间开放美租界,展示那许多分明是娱乐消遣设施的建筑,显然是要争夺这一块市场了。对于建设简陋的英法租界,乃至整个紫竹林商业区,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谁让上帝眷顾西方呢?一上来,杨浩如此大言不惭,等于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陷阱,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他会变得很麻烦。

    嗯,应该是这样。

    来自各国各种媒体的记者,好似吃了过期春-药似的,争先恐后的抛出原先预设或者临时想到的问题。为了争夺发言次序,他们不顾现场摆设的椅子,呼啦啦的向前拥挤推搡,像是在争夺免费的奖品。

    人群之中,一名身穿西装的东方青年小心的随着人群向前挪动,不时在两旁的人帮助下前进一个身位。渐渐的,他离着杨浩已经不足五米远,前面仅仅隔着一排洋鬼子。

    看着那张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坦然无惧的英俊脸庞,青年的双眼之中燃烧的恨意越发高涨。他难以自制的身躯颤抖,两手捏的指骨嘎巴爆响,几次三番想要摸向怀中,都被他以冰雪中锤炼出来的坚强意志给按下去。

    “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我必须要忍耐,机会只有一次!”

    他咬牙提醒自己,继续耐心等待前面腾出位置。他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能露出任何的异常导致功亏一篑。

    杨浩站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的俯瞰所有人。在他与热情高涨的记者们之间,是一道由黑衣警卫和带子组成的稀疏围墙。

    经过战场锤炼的警卫们,浑身的凶神恶煞和对洋鬼子们毫无掩饰的憎恶,都令记者不敢太嚣张过分。任何一个试图冲破拦阻的人,都会受到严厉的警告和粗暴的推搡。他们再怎么不满意,也不想吃眼前亏。

    而在杨浩的两侧角落里,另外有几个人用警惕的眼神不断扫视满场的人。只要发现一丝不对劲,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横身拦在杨浩的前面。

    霍元甲作为铁杆保镖,换了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站在左侧。他在场中搜寻数次,抬手示意一下周建镐过来,低声嘀咕两句。

    周建镐眉头一皱,马上快步来到杨浩的身边,附耳道:“先生,发现一些行动异常的人,其中几个明显带有军人行动痕迹。霍师傅建议最好提前结束招待会,秩序太乱了,不安全。”

    杨浩脸上微笑不变,捂住麦克风低声回答:“不要紧,有他们几个在出不了大问题。这里是咱们的地盘,由不得他们放肆。”

    他不是狂妄自大,自从亲眼见识过这时代的国术高手真正“一扑三丈”的身手后,杨浩确定在五米距离上,霍元甲乃至更强的高手完全能在刺客掏枪、瞄准、射击的短暂时间里,横身拦在自己面前。

    这种反应速度,远远超出普通人的视觉能力,以至于看上去好像在瞬移。

    国术高手配上防弹衣,就是世间第一流的肉盾。只要他们不被一枪打死,接下来就没有刺客任何机会。

    这时代最顶尖的枪械刺杀技术,还在杨浩的部队之中。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估计也就是清廷养活的那些高手。但那些人多半不会用枪,所以离着远了没什么用处。

    至于说外国人?在确定能掌握远东局势之前,还没有哪一家敢冒险得罪拥有舰队的杨氏,除非他们打算看着自家在远东的舰船纷纷变成废铁。

    终于,洋人为主的中外媒体十几家提问完毕,各自得到令人满意的回答。

    《国闻报》也象征性的提出几个正面意义的问题,比如说新军在辽东战事中的功勋,由此而产生的对中日合战,乃至远东政局的巨大影响等等。这无疑是要为杨浩统帅力量的正义之举张目,来一个足尺加五的宣传。

    那慢慢蹭到前面的青年终于站到杨浩的正前方。

    他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起来仇恨,高高的举手。在得到周建镐的点名之后,大声问道:“我是《大清政报》的记者周子清,请问杨先生,在你的心目中,大清朝廷与所谓的中国,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你认为孰轻孰重?你和领导下的新军要效忠的又是哪一个?请明确回答!”

    哄闹的人群猛地寂静下来,原先面带微笑看热闹的洋鬼子,纷纷向前探出半截身子,竖起耳朵听杨浩怎么说。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一个回答不好,立刻就能引起全面的清国内斗明朗化。

    杨浩意味深长的看了这青年一眼,又转头一一看过在场的所有中国人,在异样的寂静之中,一字一顿的清朗答道:“自古至今,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数千年来,中国曾经受过夏商周、秦汉唐宋等数十个王朝政府的统治,详细情况,可以通过阅读二十四史得到比较清楚的答案。今日的清政府,也是其中一个王朝,并且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中国将永存,她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璀璨的文明象征而永远矗立在地球之上!”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个人听清楚。半懂不懂中国话的洋鬼子,也通过翻译大略听清楚。尽管对其中的狂妄不以为然,却也不得不承认杨浩的勇气,和此时浑身洋溢的那股舍我其谁的豪迈、霸气,足以超越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名中国人。

    那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国家和文明的荣耀与骄傲,绝非虚张声势的强撑。

    周子清的脸孔一阵扭曲,心中涌起压抑不住的狂怒。这个混蛋,果然是无法无天,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啊!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自寻死路。

    杨浩却不理睬他涨红的模样,喷火的目光,又道:“我和我的同伴们为之奋斗的事业,便是要让中国成为一个现代文明国家。新军的战斗,正是军事上的捍卫领土和尊严之完整。将一切敢于侵略我们,试图将不公和屈辱强加于中国头上的敌人,毫不留情的打出去!”

    “而我本人所多次呼吁的,乃是从政治、经济、思想等多个领域,对文明的中国应有之状况做一概括规范,并由此而敦促现任政府就此作出更张改制。最终令执政府的职能和行为规范转变,成为一个拥有文明国度领导群体合格水准的机构。”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和我们一起为之努力行动的所有人,都是中国文明之路的探索者、实践者、先行者。”

    或者说,我们就是一群**者。

    周建镐在心里默默的补充,望向杨浩的目光充满钦佩和景仰。这才是他们的领袖,众人之师所应有的风范气度。我们要做的是前古未有之光辉伟业,自不需要对旁人遮遮掩掩。明知道会遭受种种艰难险阻,仍要昂然无惧的奋力前行,如此气势,谁堪与之并列争锋?

    听过翻译之后,洋鬼子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并不乐意看到中国强大起来,但适当的向以西方为主的现代文明转变,认同他们的价值观,却是喜闻乐见的。

    就像他们支持准备变法革新的光绪帝一样,只要是遵循西方话语权的统治力量,其总归是要成为西方的附庸,那么有一些令人愉快的变革,岂不是更好?

    杨浩嘴上说的和身体力行的,看上去似乎都是这样的路线。他建立现代工厂,建立工会和管理制度,建立银行,建立军队,在租界中看到的一切都是西式的,足以说明其内心的倾向。

    美国公使田贝忍不住说道:“我都有点喜欢这家伙了。说不定有一天,他可能成为中国新的政治领袖,一个倾向于美国的政治首脑,这可是非常有意思的转变啊!”

    他开始思索怎么向国会陈情,设法把美租界的事情处理的更加完美一些。如果能把这小小的地方变成美国影响远东的桥头堡,那就非常有利了。

    英国公使欧格讷却皱起眉头,他有点非常不好的感觉。这个自称“莱因哈特.杨”的家伙太有煽动力了。并且他的执行能力也是一流,一旦失控,对于英国想扶持的清国皇帝将是极大的挑战。远东的秩序可能更加无法维持。

    但如果这一股势力上台,成为维持中国一定强大水平,却又能引发持续的内斗掣肘,导致中国无法真正强大起来,或许要比单纯的支持一群愚蠢的满清官员要好得多?

    他的思路,渐渐有些不太坚定了。

    欢呼声鼓掌声里,周子清和身边的几个人恨得几乎发狂!如此狂妄,如此胆大,简直无法无天!难道说他真的不怕朝廷的法度,当真要当叛逆?!

    就在各种噪音稀落之后,周子清尖锐的叫道:“杨浩!是不是在你的眼里,大清朝廷是不合格的,不值得你效忠?!”

    杨浩直视着他,铿锵回答:“今日的清政府,还达不到文明国家政府的水准!”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去死吧!”

    周子清狂叫一声,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把左轮手枪,对准杨浩扣动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右侧角落里白光一闪,一条细长的物事闪电般刺进枪口之内!

    同时,霍元甲的身形好似床弩射出的箭矢,嗖的非飞纵过来,拦在杨浩的身前!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正文 第二七二章 公开审理
    &bp;&bp;&bp;&bp;所有看到周子清动作的人,不由自主的把心脏提到嗓子眼,抬头去看杨浩,却见他挺拔如松,从霍元甲的身后昂然矗立。

    再转头看周子清,他手中的左轮枪居然炸膛!崩碎的零件把他的右手给炸烂了不说,一块碎片还切过其头皮,拉出一条深深的沟痕!鲜血飚射出来,把他惨白的脸染得如同鬼魅般凄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子清不敢相信的瞪眼看自己血乎淋拉的手,发出狼嚎一般的叫声。

    那把枪他反复的测试过,一切都没有问题,他的枪法也是精准的很,怎么会炸膛?!近在咫尺,明明马上可以报仇,怎么可以失败?!

    离着他最近的警卫目眦欲裂,激怒交加的扑过来就要把他按到。

    忽然,周子清身后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却猛地展开双臂往前一扑,把边上两人狠狠的推出去,分别投向两名警卫。随后,一把抓住周子清的脖颈,另一手麻利的扭过其左臂,整个人提起来狠狠的往地上一贯,腔调怪异的叫道:“给老子趴下吧!”

    两名警卫一愣,那出手的人分明是一个洋鬼子,并且他们也不认识。不过这时候容不得犹豫,身不由己飞过来的俩人,分明也是与那周子清一伙的,他们顺势一把接过来扭翻在地,利索的铐住。

    更多的警卫呼啦啦冲上来,把杨浩团团围住,不让有一丝的空隙。同时也把会场的所有门口都把守住,不让任何人随意外出。

    周建镐通过麦克风大声喝道:“请诸位来宾呆在原地不要乱动,刺客已经拿下,会场秩序已经得到控制!请诸位保持镇定,你们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荷枪实弹的警卫占据各个高度虎视眈眈,刚刚回过神来的来宾们一阵哗然,但多半都保持体面的呆在原地。少数慌张起来企图跑出去,或者打算趁乱出手的家伙,被隐藏在人群中的便衣毫不客气的制止。

    这个时候,可不管你是哪国人,一切以保持会场秩序为第一要务。谁敢乱来,弄死都没地方讲理去。

    短暂的骚动没有进一步蔓延,就被迅即压下,眼看无法发飙闹腾的洋人也只好遵循秩序。不认为自己会受到威胁的那些大人物们,更是兴致勃勃的看戏,今天真是意外连连,太有意思了。

    几分钟后,会场重新恢复平和,只是警卫多的扎眼。

    杨浩通过麦克风呵呵笑道:“很抱歉,由于我们组织方的工作疏漏,让诸位来宾受惊了,我本人谨代表他们表示诚挚的歉意。请大家放心,我们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位来宾受到伤害。”

    拨开人群,他望向那周子清,却见这位自称《大清政报》记者的青年,被两名警卫死死的按在地上,却依旧执拗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狂喊:“杨浩!你不得好死!老天不长眼,令我大仇不能得报!”

    杨浩来到他面前,低头俯瞰,发现这厮的模样有点眼熟,便问道:“我杨浩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干过仗势欺人的事儿。什么时候与你结的私仇?”

    周子清嘴角飙血,嘿嘿惨笑:“嘿嘿,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小人,你可记得日照县的典史周全?”

    杨浩恍然大悟:“喔,记起来了,你就是周全家那位去了日本的大儿子吧?你这是打算为你爹报仇吗?”

    周子清恨恨的道:“不错!你杨氏害的我家破人亡,此仇不共戴天!我只恨天不佑我,以致功败垂成!”

    杨浩点点头,却不再跟他废话,挥手让人把他嘴堵上拖到一边去。

    边上那么多各国记者都等着看热闹呢,一看杨浩要把人弄走,顿时不干了。英国记者米茨当即叫起来:“杨先生!您为什么不继续让那刺客说话了?难道是担心他说出什么对您的名声不利的事情吗?”

    美国记者麦迪逊则叫道:“杨先生,你打算怎样处置这名刺客?是不是要跟中国的军阀和官员一样,先把他严刑拷打一番,然后拉出去砍掉脑袋挂到旗杆上示众?”

    “请您回答,准备怎样处置这些刺客,您的做法是要打算遵循哪一国的法律?还是随心所欲的乱来?”

    “杨先生!杨先生……!”

    乱纷纷的呼喊声,搅扰的会场沸反盈天。

    欧格讷饶有兴致的笑起来:“真是太有意思了。我也想知道,这位强硬的杨先生是不是要暴露他的野蛮本性呢?”

    驻天津领事宝士德则道:“那样的话是最好不过了,一个口口声声要为一个国家带来文明的家伙,却在自己遭受威胁时就变成野蛮人。这样的戏剧性,简直可以写成剧目来公演了。”

    一众中国宾客却都担忧的不行,尤其是宋云生,对杨浩和周全家的事情一清二楚。这事儿要闹腾起来,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哗然。如果会对杨浩的光辉形象抹黑,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杨浩,看他到底怎么个反应。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们没有看到哪怕一丁点儿的恐慌、愤怒、忧虑和不知所措。

    杨浩自始至终保持轻松自然的风度,回到主席台前,朗声道:“诸位,诸位,请先安静一下。”

    鼓噪最凶的记者们,被他的镇定和气度所摄,心里头刚刚升起的一些得意顿时被打消不少。他们忽然都想起来,杨浩可是一名率领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不是那种光会耍嘴的官员。这种浴血奋战中成长起来的强人,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或者他嘴里会说出更加劲爆的话?那还真的令人期待呢!

    会场寂静,杨浩从容不迫的在一张张等着看好戏的脸孔上瞥过,大声道:“诸位一定非常关心我会怎么处置这名刺客。我之所以让人把他的嘴堵上,是要保证诸位不会被他在情绪失控下说出的话误导思路。其次我要告诉诸位,美租界有完整的法律和规章,我们将按照严格的法律程序,对犯罪嫌疑人提出控告,并在律师和陪审团的见证下,对罪犯进行公开审判!在此,我诚挚的欢迎诸位来宾亲自监督并积极参与。毕竟,诸位也是受害人和现场证人。”

    “哇,他还真敢想啊!”

    这出其不意的大度开放回答,让所有人意外的叫起来。

    无论中国人外国人,想来想去都觉得,杨浩会设法把消息封锁控制,尽可能不传出去对他不利的传言。几乎没人会想到,他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讲法律程序!

    美国人麦迪逊不甘心的叫道:“我们作为证人可以理解,可受害人是什么意思?那名刺客针对的是你个人,不是我们!”

    杨浩答道:“犯罪嫌疑人以及他的帮凶手里拿着枪,谁能保证他们的子弹只会打向我自己?诸位不要忘记,这里的警卫也是有枪的,一旦发生战斗,就不可避免伤及无辜。所以,我认为他们的行为,是侵犯了公共安全,也危及诸位的个人安危。”

    “危害公共安全罪。这样的名词从一个中国人嘴里说出来,可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啊!”

    欧格讷若有所思的思忖良久,抬手示意一下,当即有一名参赞站起身大声道:“大英帝国公使人员对杨先生的睿智决定表示赞赏,我们会派人专门就此事跟进。”

    美国公使田贝眉头一皱,当即有人起来跟上:“此事发生在美租界,美利坚理应全程监督,并乐意见到租界管理部门遵循法律程序,公平公正公开的审理此案!”

    “德国公使馆乐意见到这一决定,并愿意提供法律援助。”

    “俄国希望能看到有力的手段保障罪犯得到公正判决,我们谨慎关注。”

    “法国对此表示赞赏……。”

    一大堆洋鬼子争先恐后,谁也不肯放过在这种必然成为世界级新闻的事件中露脸,只要杨浩不遮遮掩掩,不管最后审判成什么结果,他们都只会得到好处。

    中国人这边却寂静无声,大多数人是不知所措。法律程序?公开审理?还陪审团?公诉人?律师?多么新鲜的名词啊!好像除了《国闻报》的普及文章,别的地方见所未见。

    当喧闹声渐渐息止,端坐一边好似摆设的李经述却站起来,从容沉静的道:“犯罪嫌疑人周子清是大清子民,更是朝廷官方报纸的记者。尽管这里是美租界,依据两国条约,我们也要提请朝廷参与并全程监督此案的审理。”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一片短暂的寂静。主要是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种事,不应该遵循“家丑不可外扬”的规则,想方设法的压制下来吗?

    李经述可是代表李鸿章来的,李鸿章又是清政府的首辅重臣,他说话几乎等于代表朝廷表态了。这么干真的合适吗?

    大多数人对李经述是陌生的,也猜不透这位公子到底存的什么念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就在这时,他旁边一名中年人却站起来,朗声道:“本人伍廷芳,拥有大英帝国伦敦学员法学博士学位,香-港立法局议员。我愿意作为自由律师,为犯罪嫌疑人提供辩护。”

    法学博士,大律师!

    现场的洋人无不齐齐惊叹。就算他是一名中国人,来自伦敦学院的博士学位,和立法局议员的身份可是实打实的。这种身份走遍全世界也可以得到足够的尊重,他的话足以作为公认的有效佐证了。

    欧格讷和一众英国人满意的连连点头,并首先表示支持。这可是大英帝国出来的英才,又是殖民地的高级官员,在情在理他们都得帮忙。这却要比派出一个洋人律师来好的多。

    洋鬼子们都觉得这事儿在朝着越来越有趣的方向转变,乐得看热闹。

    大多数中国人却表情各异,心中不以为然。你伍廷芳就算当了李中堂的幕府要员,也不必如此做法吧?尤其是还偏帮一个刺客,这算怎么回子事啊?

    所有人再次注视杨浩,看他怎么个反应法。

    杨浩却啪啪啪的鼓掌,并冲伍廷芳和李经述点头致意:“我很高兴能够看到,有现代法律意识的中国人积极参与到这一案件之中来。中国需要建立法律意识,公众需要明白如何才是法治国家,我愿意以身作则,为今日中国之法制建设,开一先声!”

    “喔?他居然同意了?!”

    不少人有种大跌眼镜的惊愕感。人家都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这位杨先生是闹事不怕捅破天啊!他就不怕万一弄不利索,官司打出乱子来,顺带着把他以往干过的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给抖露出来,大好名声毁于一旦?

    周建镐和一群坚定的支持者,却对杨浩的坦荡感到由衷的佩服。唯有这样光明无私的领袖,才够资格担当他们的老师,才能带领他们一步步走向伟大的未来啊!
正文 第二七三章 先杀康有为
    &bp;&bp;&bp;&bp;有了大律师的参与,这件事已经从美租界迅速升格为国家大事,牵扯到大清朝廷和美国政府,又有被杨浩以“危害公共安全罪”给搅合进来的各国公使,想不闹大都难了。

    处理起来也就格外的郑重。各国分别派出代表,组成一个临时监督团,从对周子清极其帮凶的看押开始,到法庭的筹备、律师的提名,一直到陪审团人员的选择,展开空前热闹的谈判争夺。

    这可是漫长的冬季里最有意思的一件事了,杨浩更干脆让《国闻报》以号外的方式发出通告,并将其作为《中国第一件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法律事件》来评述。

    他是要利用任何机会来增进对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文明改变,灌输法制思维,是其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事情通天了,任何人想要否认都做不到。另外他也要打草惊蛇,不管谁站在周子清的背后,都将因为这一消息而慌张动作,到时候,他张开的大网就可以收到几条大鱼了。

    会场之中的秩序重新恢复,不过记者提问也就到此为止。接下来要进行的日程还有很多,杨浩首先安排他们观赏一场开幕电影,用的是不朽经典《乱世佳人》。

    足足四个小时的宏伟史诗,描述的却是融合了西方文明之大成的历史阶段,相信足以引起全部洋鬼子们的惊叹,并通过他们成功打开通往全世界的捞钱道路。光是其中关联到的电影技术、设备。就足以让杨浩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英文发音的片子中国人基本上看不懂,所以杨浩为他们安排的是另外一部经典《梁山伯与祝英台》,摄制自六十年代的黄梅戏电影。必然成为酷爱戏曲的京津国人无法拒绝的一顿绝美艺术大餐。

    趁此机会,杨浩与一众自己人回到楼上办公室里,先对关键时刻出手的李书文表示谢意。正是李书文第一时间掷出杨浩送他的钢笔塞住枪口,导致周子清开枪炸膛。当然他也可以用那支钢笔直接扎死刺客,不过却会给杨浩多一些麻烦就是了。

    李书文淡泊名利,全部身心都投入练武之中,对杨浩的谢意只是淡淡的点头:“凭你一力为咱们天下武人寻得个报国安邦的国术名声。怎么也要护你周全。”

    杨浩不禁汗颜。

    不过没人对李书文的说法感到诧异。自古以来,因着“侠以武犯禁”的说法。练武的人要么从军,要么当大盗去。到了本朝更是禁绝的厉害,练武的人只好给人家当看家护院,过的不光卑微也贫瘠。如今火器盛行。眼见得连保镖生意都不好做了,武人更是没落。

    李书文这等高人不怕没吃喝,只担心武学没了传承。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到他们手里绝了,死不闭眼。

    关键时候,杨浩站出来宣扬国术论,把他们纳入保家卫国的前列,更要借他们之手重塑中华民族尚武之风。这对于讲求武德根本的先生们,等于开了一条光明大道。如今北方武林的无数人都在往这里汇聚,他们要做成一件千秋伟业。离不开杨浩的支持。

    周建镐却对刺客的事感到担忧:“现在人给了各国联合监督,我们没法提前从他们嘴里问出主使元凶,会不会被动了?”

    这时代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火枪的。周子清是怎么从日本回来的。又是怎么成了新开办的清政府报纸记者,顺利的混到面前来行次,这事儿里外里透着诡秘。以他一个没了家里支持的小青年,很难筹划出如此的行动来。

    杨浩却胸有成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做得再隐秘也会有人知道。”

    周建镐点点头不提了,如今情报部的耳目遍布全国。京津更是重中之重,只要那周子清不是隐形的人。早晚能把他的根底给挖出来。

    这时候,那个出手帮忙拿下周子清的洋鬼子却表示:“我可能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指使。”

    他的底子很快被掏出来。

    此人叫安德烈.马卡洛维奇,中文名字叫马扬。自称祖上是山东济南人,后在德国落户。他本人受过军事训练,耳目聪明灵活,有不错的身手,来到天津才一个来月,多半时间与原来的德国移民混在一起。

    穆勒对这油滑的混血小子没啥好感,拒绝招募他进入警卫队,据说这小子经常在紫竹林和英租界混,已经上过不少饥渴难耐的来华洋婆子的床。

    “有一副好皮囊果然赚便宜啊!”

    杨浩正式打量马扬时,也不仅发出感叹。这小子长得很像基努里维斯,唯独眼睛里没那么多的忧郁,显得不够深沉内敛,不过诱惑一群洋婆子却是足够了。

    不过一想经常在租界出没的那些女人的尊容,杨浩就禁不住摇头:“口味还不是一般的重啊。这都能下的去手,够狠!不过一个吃软饭还不以为耻的混蛋向自己卖好,他图的什么呢?”

    马扬一点也不怯场,一本正经的冲杨浩抱拳见礼:“见过杨先生,您是我最敬佩的人,我想跟着您干事业。”

    杨浩对他起了兴致,这样的家伙自己肯定用得上,不过前提是身家要清白可靠。调查工作不是一时两刻就能做好,眼下得先考验考验再说。

    冲他点点头,问:“你知道周子清背后的人?”

    马扬眨眨眼,坦然道:“我是昨天中午无意中听到的。当时陪着英租界工董的玛利亚夫人在利顺德吃饭,看到周子清和一个家伙面对面的交谈,隐约听到他称那人为‘广厦兄’。我可以把他的大概模样画出来。”

    利顺德是租界目前为止最好的酒店。又在英国人的地盘,堪称隐蔽安全。周子清在那里与人接头并不意外。

    马扬手巧,有相当不错的美术功底。够了出来的铅笔肖像,给杨浩一丝熟悉感。他立即让周建镐调来档案,马扬一看照片果断点头:“就是他。”

    杨浩呵呵笑起来:“好一个康南海啊!康有为,你还真是为了保护你的大清皇帝呕心沥血,不择手段呢。买凶杀人这种事都干的出来。”

    周建镐一看档案,皱起眉头:“此人不过是个举子而已,纵有些才名。却绝无那样的财力和物力操办此等大事。”

    “他当然不行,不过他的身后可是有一大帮清流官员呐。”

    杨浩岂能不关注当代的一帮铁杆保皇党?尤其是1894年前后。康有为上蹿下跳的折腾,造假扯谎胡编乱造的为自己涂脂抹粉,把“公车上书”都敢说成是自己的功劳。甚至还编出翁同龢为了请他这位大贤出任变法大臣,不惜追出来。制造“常熟冒寒留南海”的典故。

    差一点就能跟“萧何月下追韩信”相媲美了。

    清流不要脸是公认的,康有为却又是其中的出类拔萃者。不光不要脸他还很大胆,曾经干出准备买凶刺杀孙大炮的事儿来。杨浩成了他眼中钉,必要处之而后快的传闻早已不是秘密。

    要不怎么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呢,一帮子清流官员说过的话都不知道保密,翁同龢前车之鉴都堵不住他们的嘴。

    各种情报一对照,杨浩心想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了。上次清流们撺掇光绪攻打租界围剿老巢,失败的太难看。这回是准备直接来个斩首行动了。

    周建镐以为杨浩又要继续忍耐呢,毕竟眼下不是起事的好时机。日军都还没打出去呢。

    不料杨浩却已经忍耐不了,冷哼道:“一个无耻酸丁,一而再再而三的朝我下手。打算用我的鲜血染红他的顶子来取悦他的主子?是时候给满清一点警告了。省的他们蹬鼻子上脸。”

    周建镐对此等人也是恨得不行,当下咬牙道:“我会传令给行动处,让他们尽快办理。”

    回过头,杨浩安排穆勒先把马扬弄到租界警卫队里安置,先让他熟悉了基本工作规程,等调查无误之后再做处置。不过一大笔奖赏肯定是少不了的。

    马扬显得有点失望。不过毕竟有了一份正式工作,还有赏金好拿。总比在外头胡混的强。

    具体细务不需要杨浩亲自去操心,眼下越来越庞大的中间组织力量可以轻易完成各项指令。

    英租界利顺德饭店,康有为焦急的等待好消息的传来。

    他上次被章高元一顿收拾后怀恨在心,但却得到李秉衡的帮助,打听到不少有关杨氏的消息。随后又经过一些热心的“朋友”牵线,认识了周子清。

    作为这时代极少数了解外国和新闻媒体的青年,有日本留学背景,又有英国人举荐作保,周子清很容易进了《大清政报》的板子,捐了个候补知县的官衔儿,担任记者。

    两人可谓一拍即合,急于报杀父之仇的周子清那里经得住康有为的蛊惑?在有朝廷大臣保证的前程待遇下,他下定决心出手,刺杀杨浩!

    这件事两人都以为策划的极其周密,甚至见面说话都绝口不提一个杨字,而只以“那人”代替。

    美租界传出枪声,随即全面戒严禁制出入的消息,很快传到英租界。

    康有为心中大喜,不出意外的话,此事定然是成了。他二话不说,拿了行礼离开租界,然后乘坐早早预备下的马车朝南方狂奔。只要离开天津躲到上海租界去,或者乘船出洋,就算事情暴露,谁能奈何得他?

    但马车才跑到通往保定的大道,被一伙突如其来的人劫下,为首者全然无视他拿出的官方凭证,森森然一笑:“先生托咱送你一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康先生,黄泉路上请慢行,很快就有人来陪你了!”(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二七四章 敲诈列强第一弹(一)
    &bp;&bp;&bp;&bp;杨浩不是好杀之人,但也绝不会有妇人之仁。他既要改换天下兴复中华,一些跳出来拦住去路的螳螂,该碾死的就碾死。

    康有为好似一个水泡在海面上泛起,被风一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总之从这一天之后,世界上再也没人见过他。

    杨浩在安心等待宾客们观赏过两个小时电影之后,中午在整治一新的大厦副楼堪称东方最豪华的大酒店设宴招待,让他们亲身体验了一把超越时代的现代大餐。当然主要的还是让他们亲眼见证这一座远东最大、最豪华酒店的高大上,以后可以把他们所有的饮宴活动全部放在这里,贡献丰足的资财就好了。

    水磨大理石地板、玻璃造水晶吊灯、钢化玻璃桌台、绚丽霓虹灯……完全是结合现代四星级酒店摆设,外加一点点上海滩风范的融合特色,让一众中外宾客享受到各种感官刺激。

    现代汝窑高档瓷器,现代工艺制造纯银餐具,四季恒温的舒适环境,二十四小时的热水供应,全套白瓷卫浴设施,电灯、电话、收音机等一系列高档玩意,直接晃花了他们的眼睛。

    在租界附近经营酒店宾馆生意的洋鬼子一个个脸皮发黑,沮丧的只想一头撞死在当场。以这座大厦的容纳能力,几乎立即就能垄断所有相关生意。利顺德那四层楼的酒店立即显得啥都不算了,大概也只有一些顽固的英国绅士才可能捏着鼻子去享受完全差不知多少个级别的服务吧。

    当然他们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美租界庞大的建筑群里,八成是用于商业经营的。他们完全可以投资进来租赁一间,甚至还能得到炎华商会的相关业务指导,跟其他扶持工商业一样,一条龙的服务。不过那价格就很令人肉疼了。

    而各国公使代表们却更加在意杨浩此举的用心,这是在向他们示威,警告他们接下来即将进行的项目中,绝不会让他们太轻松了。

    正餐过后,所有资格够高的人随后进入另一间大厅,宽松的冷餐环境,有长长的餐桌上,用闪亮的不锈钢餐具摆满了各种来自世界各地的时鲜水果。冰桶之中有各种香槟,巨大的吧台后面是成百上千种中外美酒,可以满足他们任何一种怪异的口味。

    手里端着各种形制的酒杯,一帮在东方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却品不出美味来,他们只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不寒而栗。

    区区一点口腹之欲的东西,却代表一种庞大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试问当今世界,哪一个人有能力随时提供这些东西?酒水这类好保存的东西还能慢慢积累,那些时鲜水果你怎么运输?特别是分别来自非洲、美洲甚至还有欧洲的,每一样都需要经过至少几个月的漫漫海路,早特么烂掉了个球的。

    杨浩却能够提供,并且个头、口味、数量都是他们怎么也挑不出刺儿来的。光是这些东西就能成为一笔大到可怕的生意。杨浩却浑不在意的摆出来,可见大头在后边啊。

    等他们差不多能消化眼前的震慑了,杨浩用餐叉敲响酒杯,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脸上露出令人心惊肉跳的笑容道:“希望本人今天准备的这些东西,能让诸位感到满意。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谈一谈正事。我想其中一件,诸位一定非常关心我是如何打败那么多日军的。”

    这正是洋鬼子们以公使之尊却参加美租界开幕的重要原因之一。

    日本陆军什么样,通过大量的军事观察员和记者,他们已经估算的非常清楚。从战斗意志和单兵素质、训练水平来说,远远超出清军的。可以说,那是一支已经与列强各国陆军基础差不多的部队,他们只是差在装备和后勤补给上。

    尤其作为老师的德国人,也不得不承认日本人的坚忍强硬。一群平均身高不过一米六五,第一次出征时身上只带着八发子弹的部队,居然可以坚持到现在。特别是补给跟不上,战斗中还经常挨饿,一点白糖都算奢侈品,他们竟然能顽强的战斗。在遭遇重大伤亡时,也没有清军那样一败就跑出去几百公里的糟糕模样。

    但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却被杨浩以几分之一他们的兵力给一次次的重创甚至歼灭,并且杨家军付出的代价小的可怜。这就不得不令人瞪起眼来。

    杨浩是怎么做到的?各国都费尽心思去探听消息,结果却非常苍白。除了远远看到一些之外,他们甚至拿不到哪怕一套完整的步兵装备来观摩。也因为清军粗暴对待各国记者,把他们的眼线都排斥在战场的另一端。

    杨家军的一切,都是神秘莫测的。

    这种不知根底的感觉很糟糕,让各国都无法做出正确的估计。好在今天,杨浩打算正式揭开谜底,同样也意味着,他准备摊牌了。

    世上没有白给的午餐,想要得到杨浩的秘密,各国必须付出代价。经过今天一连串的观感刺激之后,每一位代表的心中都沉甸甸的,不知道将会遇到多大的口子。

    看到一众洋鬼子闪烁的眼神,杨浩微微一笑:“我可以坦白的说,我们的士兵训练和作战指挥并不比日军高明多少。诸位应当知道,现代军事理论都来自于西方。”

    洋鬼子们倨傲的扬起下巴,这一点他们必须自傲。或许东方民族的战略思想很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但具体的现代战争的理论和战术实践,他们差好几百年呢。

    “我们的主要优势体现在武器装备上。相信这也正是诸位比较关心的部分,之前出于保密的需要,加上生产能力的不足,我们并没有向外透露。但今天我认为是时候与各国朋友一起分享。”

    这家伙终于肯放开口子了吗?

    各国代表们心中一激动,之前保持的淡然矜持姿态登时瓦解。原先还算和谐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本来就关系复杂的他们,立即分散成一个个的团体,彼此不善的提防着其他人,生恐对方多知道一些,他们自己吃了亏。

    这种反应,正是杨浩想要的。

    他很清楚,在十九世纪末的列强虽然对清国貌似共同施压,然在他们内部却四分五裂。不说英法之间百年战争的仇怨,欧洲各国在非洲、南美乃至亚洲殖民地的争夺冲突都还在上演。英国与沙俄之间的敌对延伸到远东,也是导致这次中日战争诸多变化的主要因素之一。

    刚刚崛起的德意志,联手奥匈帝国正在强劲的挑战大英帝国的霸权,狂妄的威廉二世很有雄起称霸的决心,这不能不让英国警惕起来。而近在咫尺的法国自然不肯干休,指不定他们啥时候就要打成一团。

    俄国一直想要融入欧洲大家庭,却被他们群体排斥;她更要谋求横跨亚洲的霸权,对中国虎视眈眈,这将极大威胁到英国的利益和统治,从而遭到封锁抵制。

    貌似置身事外的美国成了世界第一阔佬,明面上疯狂的接收各国移民壮大力量,其金融触角却已经不声不响的伸进欧洲,其参与世界霸权的迹象虽然还没彰显,却也绝不老实就是了。

    而这所有的国家,不管内部如何分裂,都有一个共同的图谋---远东。

    如今却蹦出个杨浩在试图打破他们所有的谋算,这个成长速度惊人,但却怎么都找不到其根基的庞大力量,已经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

    之前挑唆清廷斩草除根不成功,杨浩立即以这种方式来展露肌肉。不但对他们表示警告和震慑,更要在各国之间的裂痕里狠狠砍一刀,把他们屁股底下孕育的火焰浇一桶油。

    英国公使欧格讷目光一闪,开声问道:“杨先生能够及时向各国通报军事建设消息,这是令人欣赏和欢迎的举动。大英帝国希望朋友可以彼此敞开胸怀,不过您不会就这样说说算了吧?”

    杨浩一晃酒杯:“当然不会那么怠慢。我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样品供各位观赏,特别提示一下,其中有些小小的惊喜吆?”

    惊喜?所有人眼神之中火苗子直窜,不过从杨浩的笑容里他们也品味出一股凌厉,心中暗暗思忖,可别马上变成惊吓就好了。一个精通军事韬略的商人,谁能相信他的手段会简单了?

    杨浩如他们所愿没有一股脑的把人都请进去,而是挨个国家的分批领入不同的房间里。

    他亲自陪同的是英国人,在特别为他们准备的样品陈列室中,有分别穿着陆军、海军装束的模特人偶,乃是一系列一战时期的英军装束。其中包括冬天、春天、夏天各种服饰,当然绝不会有携行具这种好东西。

    令英国人瞪起眼来的是,士兵头上的船型头盔,手中所持的新式步枪,还有摆在一边的陆军大炮,手榴弹等等。

    杨浩一一介绍:“高强度合金铸造的钢盔,可以抵挡8子弹的射击,极大减轻炮弹破片杀伤,能够将士兵存活率提升数倍。最新的短管10发栓动步枪,带来无与伦比的高射速和高精度。”

    钢盔是英国人的那种防护力严重不足的样式,步枪是李.恩菲尔德的残缺版。在O.1型的基础上,杨浩把O.4那种坑爹的刺刀座给弄上去了。这种刺刀只是简单的套在枪口上,用来拼刺刀非常糟糕。

    如果他不出手,英国人到明年就会装备上,7.7口径,采用腐蚀性较大的柯达无烟药。

    不过现在么,却让他先复制出来,并申请专利,不管能不能通过,或者英国人是否遵守,至少可以先恶心对方一把。

    大炮是用这时代常见的70行营炮,外加一个简陋的弹簧制退复进炮座,外加两轮地盘构成。比起杨浩自家用的液压制退差了一大截子,却正好能用来误导和忽悠洋鬼子。

    手榴弹也不是自家用的木柄货,而是制造工艺要求极高的甜瓜雷,里面装填的是这时代的无烟药,不过铸铁外壳并没有做预制破片处理。

    英国人来得本身就有精通装备的武官,目光炯炯的仔细看过每一种装备说明,他们不得不承认,这里的每一样都足够称之为精品的。哪怕一件军服,用的布料都不起皱,挺括舒适耐磨,绝对是特别在意形象体面的英国人上上之选。

    手榴弹和弹簧制退速射炮,这完美的解答了杨氏手中无数爆炸物的远近打击。不过英国人并不就此满足,欧格讷对比手中的情报,瞪着杨浩问:“杨先生的军队装备似乎不止这些吧?你们还有急速射击的枪械,以及威力巨大的近距离爆炸物抛射装置?”
正文 第二七五章 敲诈列强第一弹(二)
    &bp;&bp;&bp;&bp;杨浩暗骂英国佬真是下功夫,这都打听清楚了。

    当下笑着道:“当然,不过那些东西不登大雅之堂。一种是落后的转管格林机关枪,另一种马克沁,贵国不是已经在非洲用上了?我们的技术自然不能跟贵国相提并论,所以就不拿出来献丑了。至于说炸药包抛射器更没有门道,不过是一种近距离柞药抛射器而已。”

    “没良心炮”这玩意,也就欺负一下没炮兵的部队,放在欧洲列强之中,连发挥作用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杨浩也不怕他们学了去。

    简单的草图一画,英国人一看就连连摇头,射程只有三百码的玩意,一次消耗十几公斤柞药,却很容易在更远处被人用直射火炮轰掉,或者用步枪干掉。一个不好还可能丢到自己人头上,太危险了。

    除此之外,摆出来的东西显然很令人满意,也足以证明日本人败得不冤枉。但杨浩接下来的话却让英国人更吃一惊:“这些武器,都是专门为英国陆军量身定做的。我相信可以极大的提高大英帝国的武装水平。”

    欧格讷一皱眉:“您的意思是,给各国看的武器并不相同?”

    杨浩道:“品种都是一样的,不过形制、枪械口径什么的都有差别。比如说,德国人看到的是7.92口径的改进毛瑟枪,而美国人看到的是另一种7.62的。”

    欧格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叹:“这该死的家伙,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人组成?能够同时研究制造至少四套步枪和子弹,难道是有鬼神在帮他们的忙?”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先进的武器装备,必然打破各国的军事平衡!英国如果不买,杨浩一定会卖更多给敌对一方!

    列强各国之间的军事竞争一直没有停止过,相反,随着殖民地瓜分的基本结束,沙俄、德、美等国的强劲崛起,一次空前激烈的武器升级换代正大规模的爆发。

    遍及整个战斗体系的无烟伙药应用,导致枪、弹、炮等主武器的整个革新。各国加班加点的赶进度,就是为了在各国之前掌握先机。毕竟谁都知道,武器射程多一码,射速快一成,就可能带来很大的战斗优势。

    英国算是一直走在各国的前面,不过却不能说领先的足够多。相反的,规模达到空前庞大的三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令他们对武器的要求越来越高。可以说,早一天装备都会减少更多宝贵的英国士兵伤亡。

    现在杨浩却摆出一大堆的玩意,说明他们眼中一直落后的中国,已经有了足以挑战列强主要武器研究生产的资格。英国不买的话,杨浩会不会卖给英国的敌人?

    欧格讷不用想,立即就能认定,这该死的家伙一定会卖出去!以其对列强明显没啥好感的强烈民族主义思想阵营,指不定有一天聚集了足够的部队,就会把英国在这里的特权连根拔起了。

    在那之前,他绝对有办法给英国添堵。不说别的,光凭其几条速度连军舰都追不上的巨型货轮,只要运出去一趟,足以让整个非洲殖民地的土著抵抗力量一下子疯狂起来。

    如果大英帝国的力量全都陷入殖民地,那里还有精力来管远东?

    有些话不用说在表面,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不过欧格讷不会轻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他作出一副非常大度的姿态道:“我必须承认,杨先生的武器装备都很优秀。那么作为对您今天隆重招待的答谢,我会说服国内先采购一批试用一下。”

    他转头看随行的陆军少校武官:“詹姆斯,你看我们采购多少合适?”

    刚才抓着那条李.恩菲尔德差点拆开来,明显爱不释手的军官矜持的拍了拍油亮的枪身,道:“我想,可以先采购五百套看一看。毕竟,武器这东西是需要反复测试才知道是不是看起来那么好。”

    欧格讷装作不满的一扬眉头:“既然是杨先生开口,五百套还是太少了。我看,一千套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自信的微笑着看杨浩,觉得这个数字应该可以满足这该死的家伙贪婪的胃口了吧?

    杨浩却对英国佬的这种傲慢抠门异常恼火,两眼微微一眯,竖起一根指头道:“我第一次跟大英帝国做生意,数额太小显得很不礼貌。所以,我比较满意的数字是,十万套!”

    “十万套?!您简直是在开玩笑!”

    欧格讷好似给蝎子蛰了屁股似的跳起来,愤怒的叫道:“杨先生,我认为您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贪婪的程度最好适可而止。大英帝国不需要那么多的外购武器,我们能够生产足够多的更加优秀的装备!”

    杨浩毫不客气的反驳:“十年之内,你们拿不出比这更好的装备。我把话放在这,你们连做军服用的布料都研究不出来!”

    这种藐视简直就是在羞辱英国绅士的脸皮了,欧格讷差点当场拂袖而去。

    杨浩却不等他把话说绝了,一晃手指头:“我想您需要跟几位先生商量一下,那么请恕鄙人先回避一下。公使先生应该知道,我不是有太多时间呆在这里。”

    说完,他扭身径直出去了。

    房门“嘭”的关上,欧格讷愤怒的瞪眼:“我没有听错吧,他竟然在威胁我们?!”

    杨浩的话很明显,你们今天敢拒绝,下回想要再找我谈可就没那么方便了。并且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天知道。

    詹姆斯少校严肃的道:“公使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发出威胁的资格。您可能没有注意到,这种步枪与我们正在秘密研制的 .弹匣式步枪改进版几乎完全一样!我相信大英帝国的保密水准,那么他们是怎么得到的?如果只是巧合,那实在说不过去。”

    欧格讷大吃一惊:“居然会发生这种事?唔,我会就此专门上报国内严密追查!不过,仅仅是这样就被迫采购那么多回去,国会一定会对我们的工作感到非常失望。先生们,这个决定不能轻易做。”

    那么干了,那些与各大军工厂有很深牵扯的大老板都不会饶过他们。

    宝士德却叹道:“如果我们拒绝,那么可以断定,一个月内会有类似的武器出现在殖民地里。不用太远,香-港、马六甲和印度。”

    “该死!”欧格讷狠狠一挥拳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杨浩却毫无心理负担的转向下一个房间。

    这一笔军火生意,他纯粹就是用来向各国收税的。不管之前这些混蛋是怎么从中国搜刮钱财,带来侵略和屈辱的,今天先用他们自己即将发明的武器来偿还一些再说。如果因此而各国打起来就更奇妙不过了。至于说对方用自己造的武器打过来?难道不卖他们就不打了吗?

    第二个房间里,是德国人。

    作为最关心杨家军战斗力的一群人,他们除了步枪之外,特别看重的是火炮。

    杨浩提供的同样是一战样式的军装,步枪则是毛瑟.98。这种从德国人相对比较满意的上一版步枪升级而来的版本,对于当前极其缺乏先进步枪,只能靠委员会1888凑合的德军来说,无疑是一场及时雨。他们可以凭这种步枪立即拉平与法国、英国乃至俄国的差距。

    除此之外,杨浩更提供了足有拳头那么大的手榴弹,看上去好似个小号榴莲。至于德国佬最有心得的经典木柄手雷,杨浩是绝对不给的。就算德国人自己其实也研究过,以后也肯定会研究出来,至少现在不能让他们弄太明白了。

    木柄手雷,那可是配合堑壕战和巷战、山地攻坚等多种战场条件下验证出来的玩意,在极可能爆发彼此战争的前提下,不能给他们太先进了。

    除此之外,杨浩还把貌似很先进的格林转管机枪给拉出来,不过德国人不上当,他们已经知道马克沁更可靠实用。他们比较满意的是杨浩提供的火炮,尤其是一种成熟的弹簧制退复进和复杂的摇架、驻锄等机构。

    其实就在今年,德国人豪森内的发明被杨浩抢先一步托人给买了,截胡了法国人。然后,杨浩就把这种貌似落后,但对陆军来说还算很先进的弹簧制退复进机构给弄出来坑人。

    反正没有他,德国人也会被法国人坑,今天不如把他们一块儿坑就好了。

    用一门75克虏伯钢炮改装的速射炮,对德国人来说特别的亲切。他们可以拒绝使用豪森内的专利发明,却不能拒绝一种成熟的、经过实战验证的先进火炮装备给部队。傲慢而狂妄的威廉二世也绝不能容忍德国陆军一直用比别人差的武器。

    对德国人,杨浩不会给一丁半点的优惠,步枪和军服之类的单兵套装,依然是十万套起步,要么你一件都别买。

    美国人那边,主要的则是提前面世的1903斯普林菲尔德步枪,不过子弹跟其他各国的异样都是圆头弹……,反正必然是缩水的。

    要说眼下的美国佬对于战争还看不出多么热衷,指望他们大批量采购显然不太可能。不过杨浩好歹占着美租界,不把他们一视同仁怎么好意思?要坑那就一块儿坑,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另一个大户法国人那里,一直都是不冷不热没什么存在感的。今天来也纯粹是打酱油,不过他们可没想到杨浩会把他们都捎带上。

    对法国这种在战争上完全没上进心的家伙,杨浩彻底不抱指望,哪怕提前给他们升级了一把1892卡宾枪,把蛋疼的3发弹仓升级道5发漏夹。不过杨浩相信,这货估计能一直用到几十年后……。

    讹诈法国人的主要家伙,自然是那门弹簧制退的火炮。外表上,这门炮简直就是经典的75小姐,不过射速和稳定性,就别指望跟液压制退的原版相提并论。

    不过法国人不上当,他们很倨傲的揭破杨浩的不良用心---有更加先进的家伙,我们为什么要这破玩意?

    杨浩冷笑着回答:“那专利,我已经买下来了!如果你们敢盗用的话,我不介意先泄露给德国人,然后再把它们卖遍所有的法国殖民地!”

    法国人出离愤怒了,指责杨浩:“这简直是强盗行径,流-氓作风!你是在打算挑战伟大的法国吗?”

    杨浩对他们是一点都不含糊:“你们十年前都打不过清军,现在难道有能力在远东跟我做对吗?”

    法国人光叫唤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不错,他们的确拿杨浩没辙!如果大家翻脸,杨浩的战舰可以干掉法国在远东的那些力量,到时候再煽动安南殖民地造反,可就热闹大了!
正文 第二七六章 让洋人帮着建工业
    &bp;&bp;&bp;&bp;最后一个遭到敲诈的是俄国毛子,杨浩做得更加无耻,他不但给的是人家已经列装的1891式莫辛纳甘步枪,并且仍然要求其采购十万套的数量。

    对于俄国人的强硬回绝,杨浩一针见血的指出:“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你们休想把铁路穿过中国领土。并且只要有我杨浩在,你们就永远别想把战舰开到远东来!”

    这赤果果的威胁,让俄国公使喀西尼的脸直接绿了。他没见过比他们还不要脸的中国人,并且这威胁给的是如此直白,不但断了他们贯穿远东铁路的念头,更用潜台词来说明,就连海参威都不再安全!

    沙俄是指望在中日战争中上下其手,顺带着捞到一个远东不冻港的。如果不然他们的波罗的海舰队没法开过来,也没处停泊。

    杨浩既然来了,就绝对不可能给俄毛子任何扩张的机会,不但不给,还得先坑他们一把再说。

    如果放在以前,杨浩说这话只会让他们嗤笑自以为是。但现在,他们却知道杨浩一定有这样的底气。本身清政府对此就不怎么认可,如今杨浩强烈反对的话,天下间还有哪一个大臣敢顶风作案?

    除非清政府跟杨氏闹翻了……对呀,或许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喀西尼在谈判时,心里头也不住的盘算。如果能逼着杨浩造反,以清政府眼下的糟糕德行。估计很难平叛。那么俄国可以以出兵帮忙为条件,要求其许可修通远东铁路,租赁旅顺军港。那样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了?

    更由于不绝的德国人不同,俄国毛子向来是敢想敢干的。他们之前不出手是因为时机不成熟,现在杨浩给他们提供现成的借口,说不定还可以因此而联合更多的国家,大家一起使劲来折腾?那结果想必会很令人满意啊!

    说起来,俄国人比英国人还讨厌杨浩。

    这半年来,杨浩联合山西商人逐步掌控了往北运输的茶叶。导致他们自己从中获取暴利的计划落空。原本快要被他们逼疯的晋商团体,却因为杨浩的支持重新折腾起来。眼下。一座规模惊人的工业群正在山西迅速的建设之中,各种工厂和矿山得益于杨浩的动力、机械,开始大批量的提供各种货物冲击蒙古市场。

    对于这样一个敌人,必须想办法收拾掉。断绝后患呐。

    一圈兜下来,杨浩也大体看清了一群洋鬼子的态度。美国人那里恐怕是最麻烦的,因为美*火商的势力已经非常强大,他们决不允许外来势力染指他们的装备生意。另外美国也没有紧迫的外部战争需要,他们能糊弄就糊弄了。

    其次就是俄国毛子。这帮牲口从来都是贪婪无度,却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并且他们喜欢采用粗暴直接的手段,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要面对他们的阴损招数了。

    除此之外,英法德三国却都不会有太大问题。这三个积怨多年的冤家对头。绝不希望其他人超过他们自己,哪怕为了领先一步,他们也会想方设法。

    十万套单兵装备说起来不少。但比起他们采购本国产品,杨浩给出的价格并不算太离谱,起码能让他们对国内上层交代的过去,不至于逼得直接翻脸。

    不过这可是每一家都超过千万两白银的大生意呀,不可能光靠几个公使随便就能定下。没有相当长时间的政治纷争,别想他们下定决心。

    杨浩也不着急。因为这笔生意,是跟其他的生意捆绑在一起进行的。他手里拥有更多洋鬼子想要的东西呢。

    比如说。现在已经表露出来的冶金技术,列强很像知道。大炮制造技术,他们同样需要。不锈钢这种亮闪闪的诱人玩意,大型陶瓷产品的制造工艺,各种材质搪瓷技术,先进的纺织印染和化学合成材料技术,等等诸如此类。

    这可都是极其先进的工业技术,任何一个国家得到了都能获取巨大的利润。

    更加惊人和高端的电力技术,从蒸汽发电、输变电、电线灯泡开关每一个环节,拉出来都是以千万计的利润。

    如今各国才刚刚开始进入电力设备的推广应用阶段,各国的电价有多昂贵?特斯拉发明交流电时,美国人每使用一马力,必须支付2.53美元!

    这年头的一美元差不多相当于二两银子,和21世纪软妹币三百!杨浩却用来当路灯照明,所有建筑里灯火辉煌全是这玩意,可想而知他要么是真的有钱没处花,要么一定有低廉的发电、输变电技术在手。

    另外还有无线电这种高大上的东西,洋鬼子们不敢想,只是觉得神秘莫测。

    更有一种特别勾引人的玩意,是杨浩光明正大拿来出街的蒸汽汽车和卡车。尽管从动力上来说,这家伙貌似已经严重落伍于已经发明成功的柴油机和汽油机。但哪两种东西的实用性现在不比蒸汽机高太多。且具体造出车子什么样,显然杨浩弄出来的车体结构,传动承载,轮胎控制等等更加的完整。只要吸收了杨氏的这些东西,换了发动机就是一台更加先进的机车啊!

    这时代的中国没有足够好的城市交通基础---公路,但在西方各国,因为多年使用四轮马车,他们的公路建设却要好不少,起码够宽敞。几乎可以预见的,机动车辆在未来必然拥有广阔到令人不敢想象的市场空间,谁能得到杨浩的授权合作,谁就会在这一庞大金矿中挖掘到最丰厚的一笔。

    不过这该死的家伙,恐怕只靠抢劫完全行不通了,起码在打垮其军事力量之前,必须得掏出一点干货。嗯,还得赶在其他国家之前。

    几个小时之后,各国公使们纷纷表示,要求进行第二次谈判。不过这一次不能马马虎虎,他们希望在特定的时间和场所,由更多的人员参与进来,并就多种合作意向进行捆绑式的合作协商。

    杨浩求之不得,表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给他们安排了本酒店的住宿招待,不过被洋鬼子们纷纷婉言谢绝。他们得抓紧时间回去发电报通消息呢,还是去各家的使领馆驻地比较妥当一些。

    当然了,他们并不知道,杨浩这厮已经在其使领馆里装了窃听器,他们说什么这边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洋鬼子们各怀心事匆忙离去,杨浩将一大帮国内合作伙伴头头们着急起来,在众人疑惑或者忐忑的目光注视下,意气风发的大声宣布:“诸位,我们很快就要有一比价值亿万的超级大订单拿下了。”

    这一消息太吓人,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亿万价值啊,那可是银两,不是铜钱!到底是哪个冤大头能拿得出如此一大笔生意?难道是那群洋鬼子?

    宋云生代表众人提问:“还请杨先生明示,究竟详情如何?”

    杨浩笑道:“诸位之前已经接过新军步兵师的装备订单吧?想必现在各家工厂已经练熟了手?”

    众人纷纷点头,更有人热情的道:“还要多谢杨先生仁厚大度,为咱们分享如此丰厚生意。”

    新军装备,杨浩自己就完全可以包圆儿。除了枪管子弹,一切都可以从本世界订购,他却把原料都拿到乙位面来,支持新开的各家工厂共同下手做起来,为的是长远的打算。

    杨浩谦逊的摆摆手道:“既然诸位信得过杨某,共同投入进来振兴工业,我自当尽心竭力。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至少能够接到三十万到五十万套类似的装备订单。如何?”

    “啊?!三五十万套?!”

    饶是见惯了大钱的老板们,也给这数字惊得浑身肥肉直哆嗦!大约知道数字的宋云生惊叫道:“那岂不是要三五千万两银子?!”

    这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做得生意都要大!只此一项就能把之前投入炎华商业银行的千万款项给赚回来。这才成立不到半年,就要盈利了呀!

    会场之中众人一片沸腾!

    不愧是杨大老板啊,出手就是如此豪气,千万两银子的生意轻飘飘的丢出来,这得是多大的气魄!

    一些当时拼着砸锅卖铁也掺和一脚的小股东,此刻激动的浑身直哆嗦,眼泪都要飚出来。他们本来只是想着跟杨浩拉上关系而已,哪里料到竟有如此之大的收获啊!

    一时间,所有人看杨浩的眼神,分明是在瞧一位财神降世,那笑容都闪着金光呢!

    杨浩摆摆手道:“当然不止这些!数十万计的装备,只是最终产品。为此我们就必须建设更多更大的发电厂、锅炉厂、机械厂、钢铁厂、化工厂、纺织厂、印染厂、服装厂、铸造厂等等。更往上一层,则必须开挖更多的铁矿、煤矿,收购种植更多的棉、麻、桑等等。为此,也要培养更多倍的工人。先生们,这将是关系到数以千万计黎民生计的绝大产业,我当初许诺给大家的种种前景,从今开始将步入正式阶段!”

    “好!好哇!杨先生功在当世,善莫大焉!”

    现场一片欢呼声!他们绝不怀疑杨浩能够做到,那么结果只有一样,必将带来筹建时的种种利国利民的大计!杨浩心怀天下泽及众生,这是实打实的要实现了呀!

    也有脑袋清醒的人站起来问道:“可是,要开动如此多的工厂,我们来不及培养那么多的工人,怎么办?”

    杨浩信心十足的道:“放心,洋鬼子们会为我们准备好的。”(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二七七章 狗急跳墙的清廷
    &bp;&bp;&bp;&bp;杨浩拿出的是典型的“合资建厂”附带协议。

    那十万套单兵装备和武器不过是个引子,洋鬼子更在意的其他产品,他们肯定只需要生产技术,而不希望购买产品的。

    这时代,只要是沾点儿“新技术”边的东西,都是暴利。杨浩可以拿出成千上万种,只要他们有那个能力消化掉,能把市场打开。

    不过要想得到技术,以他们往常的巧取豪夺策略根本行不通。就算他们现在知道杨氏的老巢在一个小地方,可谁都不认为那里是一切产品的发源地。没别的,时间太短,建造工厂根本都来不及。

    摸不到根底,找不出源头,连生产工人都不知道在哪儿,就没法盗取专利和设计,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跟杨浩合作。

    而杨浩提出来的要求貌似也很简单,想要哪一种产品,可以,在中国建一个工厂先。

    还不是随便他们糊弄的工厂,必须是按照杨浩给出的设计要求,实打实的建立起来,里面的设备也是洋鬼子能够提供的最好的,并且他们必须提供所有的工程技术人员。

    这些工厂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中国带学徒,培养人才。

    杨浩把整个思路跟众人说差不多,总结道:“凭借列强提供的工业设备和从建设开始的人员培训,可以让我们在很短的时间里建立起一整套的基础工业体系,更重要的是拥有基础知识的人才。那之后,再对他们做进一步的提高,就能形成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真正的工业力量!”

    先不说他这计划能不能成功吧,所有人对这一打算无不表示极高的赞赏。

    怡和洋行买办梁炎卿由衷的叹道:“鄙人今日方知如何是做洋务,朝廷绸缪二十余年,一直停留在‘用’的层面,从未想过在‘理’的根基上下功夫。如此才一直受制于人。而今以杨先生所绸缪经营,数年之后,中国可真正在工业一事上与列强比肩!”

    另一位太古洋行的郑翼之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不料竟有一天,洋人须得求到咱们头上,以我中国人聪明智慧,必不会取得弱于他们之成就。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一大帮子买办商人,乱哄哄的喝彩,不知道有几成是出于真心。不过至少几个月来,他们掺和的所有项目都赚钱了,这也增添不少的信心。

    杨浩向来不信任商人和买办的节操,中国肯定会有许多真正的实业家出现,却未必一定会产生在这群人里面。做熟了买办生意的,对低买高卖之间的暴利习惯已久,同时他们也最擅长借洋人的势,以他们掌握的那点外洋知识来糊弄没见识的本国官员。如今要逼着他们走实业路线,说立马就转过弯来,谁信啊!

    不过杨浩不着急,他现在有的是东西对这些人诱之以利。毕竟这些人是中国目前视野最开阔、脑子最灵活、胆子也最大的一群。把他们用好了,也会带来极大的初始便利。

    因此,等他们纷纷发表完感慨,杨浩意味深长的道:“我希望在不久之后,诸位可以凭借多年来与洋人打交道的经验,把咱们中国自己产出的商品,卖到洋鬼子的地盘上去!把他们从这里赚走的钱,十倍的赚回来!这才是一名大国商人应有的气魄!”

    “是是是!杨先生所言极是!”

    “的确应该如此,以前都是洋人在咱们地头上张牙舞爪,而今咱们也得趁机会还回去。都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凭啥就一定吃他们的汤水?”

    “我看行啊,咱手里也不是没有硬家伙,何至于一直受制于人?咱中国人学什么都快,我估摸着有个三年五载,也就差不多了。”

    不论出于真假想法,杨浩的结语博得一片声的喝彩赞誉。

    接下来,他们就即将进行的与各国谈判事宜,开始确定基本原则,拟定谈判内容,商定条件细目,选拔代表人员,以及相应进行的同步消息报道,外界舆论宣传煽动。甚至谈判过后具体的设厂地址和资金调拨,都要作出预案。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历练,炎华商会这个群体的股东和执行人员基本都熟悉了全新的运作模式。所有这些工作,不过是比以往单纯的扶植计划多了一点而已,可谓轻车熟路。关键在于能否真的把洋鬼子们得讹诈得逞,这却需要杨浩来保证。

    等全体会议通过总则,分部门小组的继续工作展开的间隙,宋云生偷空来找杨浩,忧心忡忡的问:“如此这般得罪洋人,他们岂能罢休?以其豺狼性情,必然要报复回来。就是弄一些滥竽充数的人过来敷衍塞责,咱们也受不了啊!”

    这个计划太庞大了,不但牵扯到充实北洋大学的外聘教授,更要同时兴建多所专业大学来跟进工业建设所需。可以说,从一大批基础工业的建设时,就要招收学生,在实践中同步学习,在投入生产时完成他们的基础知识教学。

    这里面,外来人员的质量直接决定了最后出来的是好苗子还是歹笋。

    洋鬼子压根就没有让中国强大的心思,在华的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举个例子,海关总税务司赫德,不止一次的把一些英国农民和无赖水手,说成是专业人才强行塞进北洋水师,那个泰来就是其中的代表。

    另一位被李鸿章极为信任的德璀琳更是无耻,就在前不久,弄了几个狗屁不懂的混子当成海军专才,塞给李鸿章。因为之前有汉纳根、瑞乃尔几个还算不错的专业人才的榜样,李鸿章也没怎么怀疑。结果这几个人到了威海卫胡说八道,给杨浩毫不客气的在报纸上揭短披露。

    说到底,洋鬼子一贯的做生意原则就是,能骗就骗,实在玩不过去才跟你老老实实的遵循合同。说他们天生具有契约精神?扯淡!

    杨浩笑道:“你大可不必忧虑。我国多少也有几百号留学欧美回来的人员。他们在清廷之中混的并不如意,全部拉来当教授还算合格的,起码分辨来的人是水货还是真材实料,问题不大。在后面,不还有我吗?”

    宋云生对此绝不怀疑。远了不说,就眼下已经建成的第一所技工培训学校,里面的上百名讲师,之前还都是鲁东南的落魄书生、不第秀才。经过半年的学习实践,他们已经可以照本宣科的给招收的技工学员一边扫盲一边指导实习。

    不过他主要担心的还是前一样。以洋人的尿性,肯定舍不得花大价钱老老实实买东西,能抢的何必费那劲?

    杨浩好言宽慰:“这方面你更可以放心。他们算计我也不是一两天了,结果又能如何?最大的麻烦,不过是他们的舰队杀过来,直接动武。有日本人的前车之鉴,我想他们会先考虑清楚后果。最后一招么,挑唆胁迫清廷给我扣上个反贼的帽子,借刀杀人。呵呵,我却求之不得。”

    宋云生脑袋一晕,险些坐地上。

    他忽然醒悟了,杨浩这是已经做好跟朝廷翻脸的准备,根本不怕动武了!

    不过这时候他也相信,就算朝廷动手也没辙,指望一群连日军都打不过的糟糕军队,去对付杀日军如屠狗的强大新军,那是纯粹的找死。只要他们有一个团人马开到天津,京城里就得乱成一团!谁挡得住啊!

    事到如今宋云生才真的确定,杨浩是一定会造反的。并且他还通过各种运作,让自己始终站在正义制高点的位置上,朝廷想要对付他都拿不出说得过去的理由来,那时候只能暴露他们满人不允许汉人崛起的丑恶本质。

    杨浩的号召力可不是寻常造反的匪贼所能比拟,如今天下间被他潜移默化影响的年轻一代多了去了。满清如此做法,那就是自掘坟墓。聪明的,装聋作哑的拖延下去,玩到哪天算哪天。当真打算来个硬碰硬,那热闹才大发了!

    宋云生头疼的想撞墙。

    当真杨浩与朝廷翻脸,他们怎么办?是不是合起伙来给杨氏来个釜底抽薪,背后捅刀子?

    背地里议论的时候,老家伙们都提到过这种可能。无论天津还是上海的买办们,都不是什么老实人。他们之前卖洋货赚钱好好的,现在掺合到杨浩的生意中来,却要倒过头来跟洋人作对。这首先就要求他们改弦易帜,已经相当不容易。

    更多的则是,骨子里还是把杨浩当外人,现在是为了钱财绑到一块儿,真到了有机会反盘子夺权,他们绝对不会犹豫。

    不过也只是说说,他们不敢那么干。杨浩首先有自己的工业基地和铁杆的商业力量,更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做保护。谁觉得脑袋够硬,可以碰一碰试试嘛!

    那仍旧与杨氏一起被朝廷当了反贼呢?就他们晋商离着那么老远,官员来个抄家灭族之类的勾当,能不能来得及救援?以新军那万人,能杀到山西去?

    杨浩看出来他的担忧,不过却不在多说一个字。

    这一次,同样是对整个合作力量的考验,他们能不能坚定信心的跟杨氏一起走下去,在关键时刻保持不离不弃,才决定以后是敌是友。

    杨浩倒是真的希望有一些人跳出来,那就可以杀一儆百了!

    12月26日,一直惴惴不安的一帮朝廷重臣终于得到准确消息,杨浩的确遇刺了,但是肯可惜,刺客失手被擒,马上就要被当着列国代表的面儿公审。

    同时发布的消息更令他们窝火,杨浩已经与列国初步达成协定,将以炎华商会之产品技术,换取列国在华建设一系列的工业。以此,将形成从基础研究教学,到生产销售的整套工业体系。如此,中国将真正跟上世界技术革新的潮流,把洋务落到实处,不再受制于人。

    报纸以耸人听闻的数字标明,将涉及上亿两白银的出口额度,为中国带来数以百万计的工作机会。杨浩的的作为,可谓功在当今、利在后世,说是中华之希望也不为过。

    报纸上没有说具体是什么生意,小道消息却早已传遍朝廷。

    光绪皇帝掀翻御书案,指天骂道:“胆大妄为,简直无法无天!公然背着朝廷出卖军器,他杨氏心中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朝廷?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大清国,私藏军器都要砍头,更别说制造还成批的往外卖。

    以前杨浩的武器来源都保密,还当是他从外洋购进的,又因为需要新军打日本人,朝廷也就忍了。

    现在倒好,他居然在纠集一群当世最豪富的商民,公然准备设厂生产出售,这就是在挑衅朝廷的法度和尊严了。

    不管之前对杨浩有多少好感,光绪皇帝也绝对不能容忍下去,他召集重臣,疾言厉色的呵斥:“尔等到底是怎么办事的,竟任由那杨氏肆意妄为?大清江山都要不稳当了!到底怎么个做法,朕要你们立刻拿出章程来。”

    李鸿藻作为清流领袖,朝臣魁首,一言决断:“杨氏必须铲除!陛下可下旨谕令辽东各部,兴兵将新军全体拿下!而后令山东巡抚李调兵南下,扫平其巢穴!如此敌患可一股而定。”

    孙毓汶却喝问:“下旨容易,可如今辽东战事正酣,日人犹在进击,正需要新军抵御的关口。若是逼迫他们做反,与日军并力北上,谁人挡得住?坏了祖地龙脉,谁可担得起那重则?”

    李鸿藻冷哼道:“与日人谈和,息止战争可也。他们不就是想要高丽么?给他!区区一个藩国,比不得大清安危。如此,也正好全了洋人们宣扬的所谓独-立进步。”

    以前他是不敢明目张胆吆喝谈和的。杨浩那一句“敌未出国门言和者为国贼”给拿住了,现在却有了正当理由,反把杨氏打成国贼。

    倒是另有比较清醒的大臣提醒:“诸位,杨氏可没说他出卖军器,我们如今知道的只是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倘若就此动作,岂不是要被国人看成是欲加之罪?”

    李鸿藻叫道:“那俄国洋人提供的消息,还能假了不成?”

    孙毓汶连连摇头:“不妥不妥,总要见到白纸黑字方才妥当啊!”
正文 第二七八章 杨浩逼出来的变法
    &bp;&bp;&bp;&bp;孙毓汶是铁杆后党,比起一帮清流来,对天下大势看的更加清楚。

    杨浩狼子野心肯定没错,他想要挖了大清国的根这事儿也能看出端倪,可到底怎么把他收拾了,却需要从长计议。

    习惯了耍嘴放炮捅娄子的清流们,出的主意只会坏大事儿,这等节骨眼上逼反了杨浩新军,辽东必然成一锅烂粥。那时节,可别指望李鸿章再去收拾烂摊子,以新军的强大武力,撅了他们的祖坟都轻而易举。那结果,谁受得了?

    更要命的是,如今北方冰天雪地的,洋人的船都不来天津了,反而是杨氏的两条大船似乎并不怕渤海上的薄冰,能自如往来停靠。这要是逼反了他们,到底谁吃亏还真不一定。

    归根到底,是清廷如今的军事力量太糟糕,根本没有能打仗的。天津离着这么近,如果没有完全准备,杨浩只要把他租界里的人马开出来夺了大沽炮台,之后就等着上万新军摧枯拉朽的直捣京师吧。

    李鸿藻这帮人是只管点火不管烧了谁家房子的。好在光绪皇帝不是糊涂蛋,被孙毓汶一番提醒,脑子马上冷静了不少,但更恨得几乎发狂!

    急躁的来回转了好多圈,他挥舞拳头叫道:“朝廷必须加速编练新军!无新军则无国家安定。朕也不要向日本那蕞尔小邦俯首求和,就让那杨浩打去吧,最好他能把日人都打出辽东。打出高丽!诸位爱卿,如何能快些更新国家军力,可有良策?”

    一帮老臣相互瞅瞅。李鸿藻咬咬牙,上前道:“臣请圣上下旨,变法图强!”

    另一位帝师孙家鼐上前附议:“唯有变法自强,方可内惩凶顽,外逐强虏。臣附议!”

    回京准备接替李鸿章任北洋大臣的王文韶恭请:“臣附议!”

    侍读学士文廷式上前:“臣附议!”

    “臣附议……!”

    大殿之中,出乎意料的一片赞同。就连最令人担心的后党铁杆孙毓汶,居然也一声不吭。没有表示反对!

    光绪皇帝感受到一股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畅快,曾几何时。朝廷内部也可以如此的团结一致啊!

    一时龙颜大悦,拍案叫好:“好!如此君臣同心协力,大清再开盛世,扬威于列强实属必然!诸位爱卿。请务必尽快拟出个章程来。”

    有了压力和威胁,内斗成性的清廷官僚们也顾不上折腾别的了,回去后纷纷召集人手下功夫。没用多久,就拟出四条基本原则:“一曰下诏鼓天下之气;二曰迁都定天下之本;三曰练兵强天下之势,四曰变法成天下之治。”

    而这其中,练兵一条为最紧要的。在其他的条陈都没讨论出来之前,就由光绪明发诏书,谕令各省督抚立即行动起来,参照西法编练新军。成立武备学堂等机构,利用冬季这一有利时间,快速行动起来。争取在来年春天。拿出一股像样的力量。

    正好这时候朝廷为了跟日本打仗,很是弄了不少的军饷,财政也不那么紧张,又没了慈禧太后掣肘,赶紧的让各省都抓紧办理。

    近在咫尺的天津,原先还磨磨蹭蹭的动作立即加速。由兵部尚书兼步军统领荣禄为首会办军务,主持练军事宜。这其中。一个之前被许多人忽略的人物悄然浮出水面,正是被杨浩黑了又黑的袁世凯。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袁花了大钱走通荣禄的门子,居然不声不响的改换门庭。

    之后没过多久,光绪明发《上谕》,通过报纸和四百里加急,昭告天下:“自来求治之道,必当因时制宜,况当国事艰难,尤应上下一心,图自强而弥祸患。朕宵旰忧勤,惩前毖后,惟以蠲除积习,力行实政为先。叠据中外臣工条理时务,详加披览,采择施行,如修铁路,铸钞币,造机器,开各矿,折南漕,减兵额,创邮政,练陆军,整海军,立学堂,大约以筹饷、练兵为急务,以恤商、惠工为本源,此应及时举办……各将军、督抚受恩深重,具有天良,谅不至畏难苟安,空言塞责。”

    此《上谕》一出,天下哗然。

    京津一带成千上万等着参加科考的举子们,大多数欢呼雀跃,纷纷上书赞扬年轻皇帝的英明睿智。

    他们这半年给杨浩的思想洗礼的非常激进,平时聚会议论的都是怎么改变国家,振奋图强,不过说再多也不可能影响朝廷。

    如今,朝廷居然首先行动起来,皇帝本人更有如此的觉悟,可见他们期望中的盛世强大,即将到来呀!

    康有为的弟子梁启超,虽然找不见老师了,却不耽误他秉承师命多方奔走,到处联络学子为更张做准备。此时见到皇帝谕令,激动的痛苦流涕,在聚会上拍案赞叹:“吾辈何其有幸,生于当今之世,更遇明君圣主,此诚为开天辟地之大机缘,诸君当齐心戮力,共襄盛举……。”

    欢呼鼓噪,一时间从京津迅速蔓延全国,更引来无数人的赞扬支持。不但各省督抚的支持折子堆满了皇帝的案头,更有一千多举子联名上书。

    当然,无论在哪一个位面,这里头绝对不会有康有为就是了。在本世界,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厚颜无耻的宣称“公车上书”是他组织的,如今彻底没了造假的机会。不过梁启超掺合进去,是确有其事了。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举措,从皇帝发奋到拿出诏令,前后只有几天时间。时逢日军攻占海城,清军第一次反击失利,因此不得不再让新军北上帮忙。

    这时候杨浩敲诈列强导致对方反击。俄国人从中捣鬼添油加醋的消息已经疯传的尽人皆知。

    杨氏公然纠集无数官商向列强售卖武器,换取工业设备和技术人才,这事儿老百姓说不出到底对不对。但他们都清楚一点。清廷是绝对容不下这么一个强大异类的存在。等杨氏新军打败了日军,或者作战中遭受重创,就等着卸磨杀驴吧。

    杨浩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能忍到现在没有发飙,那也不过是因为日军没有打出国门去,他不能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等中日战争结束时,估计就要图穷匕见。那时候不定得打出狗脑子来!

    之前不被看好的朝廷,随着《上谕》中提出编练新军。全国各省督抚一起响应,外面流传出来练军总数必然超过十万以上。于是乎风向立即大改,不少人开始为杨浩担心了。

    说到底,新军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一万人而已。你再能打。遇上十倍装备一样的对手,还能有个好儿吗?特别能抗的美租界,到时候指不定一顿炮就轰散架了,这将来如何不知道,天下肯定要乱啊!

    你来我往,各方面都在争分夺秒。

    列强洋鬼子也都知道了杨浩的险恶用心,给他们的东西都不一样,开始还在用拖延战术,打算等这厮被清廷逼得走投无路。再落井下石。

    但就在这几天里,一条从未见过的战舰突然出现在杨家海军的序列!

    “威海级”护卫舰,标准排水量只有1150吨的炮舰。顶着四门单管速射炮,看上去很不起眼。

    但公然在渤海黄海之中出没的这条炮舰,却成了之前十条200吨鱼雷快艇的旗舰,更是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炮舰!

    在各国海军窥视之下,这条修长优美的战舰轻松跑出比鱼雷艇都快的25节以上速度,令他们瞠乎其后!精准的海上打靶速射。让他们所有的战舰都感到十足的不安全!

    当初“东明”、“东升”两条武装货轮的火炮多厉害,他们可都从日军那里了解的门清。现在这条战舰居然有四门之多。加上这样的速度,收拾掉他们这些装甲薄弱的老家伙,根本不费力啊!

    震撼不止如此,自从这条战舰出现后,对日本海军舰艇的袭扰从由暗转明,把“和泉号”带队的舰艇不停袭扰的不得安生。不但不敢再靠近渤海北部,就连高丽沿海都变得不再安全。对辽东日军的后勤支援,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此时所有国家也都确认,杨浩根本没有在他们任何一家的地盘上鼓捣军火。于是不少人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从某个偏僻的群岛中钻出来的,日照不过是其第一前进基地?

    不管怎样,他们都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清廷对杨浩的获胜几率,由此将迅速降低好几成。

    从他们搜集到的情报可知,光是一个日照造船,不但能维修万吨大舰,制造小型民用船只的速度也高的好像下饺子。区区一千多吨的炮舰估计也就几个月的周期,谁知道他是只有一条,还是一次性开工了一堆?

    恐怕是一堆的可能性占了多数啊!

    各国公使们预感,一旦有成群的这种新舰出现,北洋海军指不定就姓杨了。到时候加上两条改装后的强大铁甲舰,杨氏海防将无人可制!

    不过几个打算合作的国家都很默契的封锁消息,没告诉俄国人。英国首先在甲午年结束之前的一月份,与杨浩初步签订了合作协议,随后法国、德国、美国也相继签约。

    他们并不太吃亏,马上得到一批先进装备增强军事实力,另外可以获得那些枪械、子弹、火炮的专利许可,一次性买断。而不必付给杨浩太多的金钱---他们的纸钞杨浩也不要。

    各国只需要拿出三分之一的黄金,剩下的全部以各种工厂设备、聘用人员,外加大宗煤炭、石油、铁矿石、棉花等原材料替代。其实也为仍旧受到金融危机影响的各国,解决了不小的就业困难。

    消息通过报纸宣布之后,清廷摩拳擦掌的准备往杨浩头上扣帽子,可一看签约机构的名字,登时把鼻子气歪!(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二七九章 造反倒计时
    &bp;&bp;&bp;&bp;与列国签订合作协议的,是“炎华洋行”,其总行所在为美利坚,甚至连经办人的名字,都没有杨浩的事儿。

    更令人可气的是内容。本来是枪械、火炮等装备的,清单上却列为各种无缝钢管、合金切削件、木制品和皮革、编织品。总而言之,绝对没有组装起来的枪炮字眼。

    这也是杨浩与列强谈判后共同认定的细节。本来洋鬼子们捏着鼻子进口武器就够丢人的,你能指望他们在国内大肆宣扬,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他们对国内的说法,也都是各种零部件、工业品,回去组装成枪炮是另一回事,反正在任何文本上,你都不要指望看到相关的刺激人的字眼。

    光绪皇帝气的直拍桌子,大声呵斥:“杨鼎世,还要不要脸!如此行事,哪里有一点当世智者的体面?”

    李鸿藻文廷式等人就只能叹气了。不是俺们不尽力,是敌人太狡猾,完全不给他们抓住一点把柄。想要给杨浩扣一个私造军火的名义都那么困难,指望从舆论上把他打倒,真不容易!

    他们的烦恼才刚刚开始呢。

    周子清刺杀杨浩的案子,在经过多方面明里暗里的周旋之后,终于在西元1895年1月5日开庭审理。地点选在美租界,分别由天津道、美国使领馆等多方面机构组成审判团,声势之浩大堪称清廷立国以来头一桩。

    搞成这样也是没办法。事情出在美租界,刺杀目标杨浩名义上还是美国人。现场又有各国公使之类的首脑,你说他是一件阴谋对付各国的大事件也行。这么大的麻烦,哪一个衙门也不敢接!

    清廷那帮清流们又不懂列国邦交的细务,在李鸿章袖手旁观之下,他们压根不知道把周子清引渡出去,再交给天津道审理这么更有利的办法。

    于是乎,在临时法庭之中,各国闲着没事的洋人都有上百号。各国代表和证人也是一大堆。堂而皇之的架势摆出来,一堆记者的见证下。这规格高度堪称世界级了。

    这十天里,周子清想过所有办法自杀,结果都没成功。就算他绝食,也挡不住被当成精神病一样的拘束在特制的床上。用吊瓶和胃管给他强行往里打食物。

    轮值医生更是异常冷酷的明着告诉他:“就算你把食道切了,我们照样有办法从肛门给你插管子灌进去!那种滋味,嘿嘿嘿,可不怎么好受哇!”

    周子清又不是什么革命烈士。就算为了报仇他敢玩命,却不代表他能受的了各种恐怖的折腾。那亮晶晶冷飕飕的吊瓶,锋利的针头在身上扎来扎去。嘴里带着马嚼子一样的玩意,被强行掰开来插一根管子到胃里,耳朵、鼻孔、眼睛被全部封住一点外面的动静都觉察不到的阴暗…。

    种种恐惧,好似下了地狱遭受酷刑。令他心胆惧丧。对抗了没三天,就心丧若死的任凭摆布,到了出庭审判这一日。基本上听天由命,形似木偶了。

    好在这一切都在列国代表的监督下进行,找不出杨浩一丁点儿的毛病。

    作为被告辩护律师的伍廷芳,与另一名英国大律师经过长篇大论的唇枪舌剑,最终在无可辩驳的证据下,裁定周子清图谋刺杀杨浩罪名成立;其危害公共安全、扰乱社会治安罪名成立。

    同时。还把鼓噪周子清阴谋策划此案的康有为给揭出来。通过利顺德饭店的侍应生佐证,足以证明该犯在行动之前。层与康某秘密聚会。虽然没有明确证据认定是康某主使,其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还得说两人比较聪明,从头到尾都没通名报姓,也没有第三者可以直接证明,这事儿只能存疑。并且发生在英租界,自然要由他们接茬去解决。

    至于说被告方控诉杨浩杀周全夺产的案情,在一帮日照来的证人以无可辩驳的官方结论下全部推翻。反倒是周全父子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多次致死人命的丑行被全部曝光。

    如果杨浩只是个穷光蛋或者小富翁,周全案里涉及的金额可能还会给他的名声抹黑。可你控告一名亿万富翁为了你家的几万块钱不惜杀人灭口,这事儿就有点搞笑了。

    更有甚者,当着各国人的面,还被揭发出来周家的巨额财富(相对于一般土财主)来源,其中一项居然是倒卖国宝青铜器所得!

    日照本就是龙山文化的主要地点,更是传说中大禹会盟诸侯的会稽山所在,甚至可能是夏都所在。从后世出土的文物看,要比其他几个地方更靠谱。这里出土的古陶器、青铜器历史悠久,只不过现在那几大遗址还没有正式挖掘。

    这件案子涉及到了英国人,正是周全父子暗中把抢夺来的青铜器卖给英国人,才得到了那一笔麦加利银行的存款。也是通过英国人帮助,他才能跑到日本去留学。本来人家想让他去欧洲来着,周子清嫌远也受不得苦,不去。

    这事儿揭出来,让英国佬好一阵脸上无光。他们两番侵华,期间抢夺古董文物无数。近年来通过各种手段弄走的国宝不知凡几,这不过其中一样而已。

    整个案情真相大白,无论按照哪一国的法律去判决,周子清死有余辜。

    因为案情重大,涉及到的高官要人太多,已经不适用单纯以美国法律来制裁,按照大清律,他得来个凌迟处死才能够数。

    不过法庭认为这种手段太残酷,不适用于文明国家,数罪并罚为死刑,以绞刑处死即可。

    杨浩作为受害人,很大度的免除对其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索赔。不过周家倒卖文物的事儿,清廷却要通过官方进一步的查证。以他们的尿性,如今还存活下来的周家其他人,下场可想而知。

    公审结束之后,就是公开处决。

    原本按照中国文化,一般要等到秋后问斩的。冬春之际,生而不杀,这是天地的规律。

    洋人却没那么些讲究了,他们只想着赶紧弄利索了省的碍眼。再整下去,天知道还能把谁给牵扯出来,弄成大丑闻就不好玩了。

    于是在审判结束后的第二天,在海河边上,至少几万民众的围观之下,临时搭建起来的绞刑架把周子清和两名帮凶跟肉干似的挂了上去。

    整个审理过程全部开放,每一处进展都由报纸及时向外面公布,一时间导致的热闹,居然把光绪颁布《上谕》闹出来的风潮生生压了一头。

    这又让年轻的皇帝一阵恼怒发作:“以朕堂堂天子至尊,如此干系天下存亡之大事,居然不如区区一介杀人未遂的案件影响大。当真岂有此理!那些人还有没有天良?他们心里头到底有几成是装着大清?”

    李鸿藻只好宽慰:“非是众人不肖,实乃朝廷在宣传一事上落后于他们。如今天下万民已经习惯了看报纸听消息,国家大事他们又不懂。”

    光绪只好摇头叹气:“如此正要变法改良,方能令亿万黎民百姓懂得君臣大义,国家大计!”

    说完了,他忽然想起来,这些话貌似都是杨浩说过八百遍的。天下民众只喜欢那些野史轶闻,市井故事,朝廷大事之类的,自古以来都是读书人的专利。本朝更是谁敢妄言就把脑袋看下来,甚至抄家灭祖。几百年了,谁特么还关心你鼓捣啥玩意?反正弄来弄去老百姓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为什么关心杨浩?杨大老板提供无数的就业岗位,弄出无数的工厂让人有机会养家糊口,做得比你朝廷好了八百倍。如今杨先生摊上事儿了,俺们不关心能行么?

    所谓人心向背,就是如此。

    另外还有一个要命的后果,因为周子清是《大清政报》的记者,此番算是把这份政府喉舌给彻底臭了名声。原本发行量就不怎么高,如今再怎么爱国的书生们也甚为不齿,拒绝购买。

    原先在里面供职的人纷纷辞职不干,光剩下一帮清流们坚持编辑,却也只能弄出来强派给各地官方机构---这跟邸报有什么区别?

    也无怪光绪叹气了。杨浩弄点东西都能成功,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看着,还捧场叫好。朝廷弄出来的正事却没人搭理,就一帮举子和官员在闹腾,各国虽然也表示乐观其成,可毕竟没有外面的热闹,他心里头就觉得不对劲。

    因此就对杨浩越发的嫉恨。

    1895年的1月,天津新军开始加紧编练,在督办军务处的大力协调下,一批新兵在春节前后征集起来,一些天津武备学堂出来的精英纷纷加入进去。这回也不搞什么试探了,一出手,就是两万人的编制规模。

    清廷的行动目的昭然若揭,杨浩发出慨叹:“看来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不过想要跟我们比素质和兵力?大清国还是差了点!”

    1895年1月31日,农历正月初六,金州新军突然北上,三天之内攻破海城,迫退日军第三师团。期间不断收拢清军溃兵、就地征集团练,补充第一师的缺额编制。

    与此同时,另一个步兵师的力量也悄然从多个基地加速训练。

    清廷和杨浩之间的战争阴云,越积越厚,一触即发!(未完待续)

    p:p:祝大家节日快乐!R655
正文 第二八零章 北洋大学招生
    &bp;&bp;&bp;&bp;越是激烈的暴风雨来临之前,越是宁静祥和的不像样。

    自从光绪皇帝颁布《上谕》之后,原本朝野之间无数对杨氏汹汹批驳之声突然消失不见。不但没人来找杨浩的麻烦,就连以往明里暗里下绊子的力量,也都约好了似的齐齐放手。

    因着变法图强的呼声鹊起,连续憋屈了大半年的文人士子们好像都找到了发光发热的机会,玩了命的写文章上折子。以至于大清电报局的业务量连连攀升,比以往多出来十几倍。每天堆积在各个衙门主官们案头的书柬折子得论筐算,不过真正能让大人们看到的,万中无一,多半最后都堆在角落里吃灰。

    杨浩一如既往的稳健推行其工商业兴建计划,不过离着列强落实协定,把需要的人和设备从外洋运来,起码得三个月到半年时间。

    这个时间,他正好来完善基础工人的培养。当然更重要的一项,则是把筹备许久的北洋大学堂给充实起来。

    1895年2月26,农历二月二,龙抬头,天津北洋大学堂招生工作正式开始。

    美租界直通学校的道路上,几天前就挤满了前来报名和看热闹的人。有钱的就住在租界酒店里,差一些的就住在县城和紫竹林外的小旅店。再穷一些的……干脆在学校! 外大道边上搭起的棚子里凑合。

    杨浩的商业头脑大幅度见长,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状况出现,他早早命人在路边上搭建了一系列的活动板房。然后租赁给当地人。无论他们用来开旅店还是开饭馆都随便。自家只要当好了大房东。做好秩序管理就行。

    如此慷慨仁义,平白提供一份发小财的生意,让当地老百姓感激不尽,竖起大拇哥夸赞“杨大老板仁义无双,厚道大气”!

    因着是大清国第一次办大学招生,非是实行了一千多年的科举有那么严谨的套路,能提前筛选出来合格的人员,也不知道究竟能有多少人会来报名。毕竟这年头读书人都为了升官发财的。谁知道这西式大学堂出来能干嘛?

    故而选拔规则弄得稍微麻烦一些,是先通过《国闻报》了解大学内要学习的科目内容,甚至可以预先购买相关教材,自学看看。之后,再通过专门的表格填报资料,办理当地官府核发的出嗓明,并在各省的报名点拍照附带,最终决定到底来不来。

    这还只是报名的关节,从确定到今天差不多有半年时间,那不是一般的缓慢。但谁也没觉得这有问题。用民间评论的话说,这也算是一次科举考试了。哪能不再三谨慎?

    反对声音也不是没有,一大些自命不凡的举人们就觉得,老子考不上科举,那是时运不济。去你们小小的西式学堂凑合,那是屈尊了。你们不上杆子八抬大轿来请,居然还设考场,一大堆的毛病,简直不知所谓。

    这部分人之前都吆喝的挺凶,各种场合贬低斥责,表现出不屑一顾的倨傲姿态。但光绪帝的《上谕》一发,他们却跟猛然换了一副嘴脸,跟疯狗一样玩命的往上扑。

    皇帝都要下决心变法革新,兴办新学,说明新式学校也有出路哇!那还不赶紧的上去抢机会?中国第一批大学生,说出去都体面的浑身放光!

    此等情形,用杨家老太爷的话说,是:“中国那些自命清高的知识分子,都是一群贱骨头,伪君子!他们嘴里动不动就批评老百姓是小农思想,小市民意识,其实他们才是最唯利是图的一群混账王八羔子。有什么资格看不起群众?纯粹欠改造!”

    荒唐之处就在这里,中国的老百姓自古以来尊敬读书人,但往往从农门跳出来的那些人,转过头就把自己的出身阶级忘得一干二净。屁股坐在士人统治阶层冷酷的对待之前跟他们一样的贫苦大众。

    这种糟糕丑陋的文明糟粕,深知其弊端的太祖用史无前例的凶狠手段去纠正,把这群人放入民间与老百姓混为一体,“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结果他前脚驾崩,后脚就立即给“拨乱反正”,然后是“矫枉过正”,直至“变本加厉”,一发不可收拾。

    杨老太爷这一代人亲身经历了整个过程,看的非常透彻。所以对清末这一群更加典型也更加纯粹,还没来得及染上崇洋媚外毛病的纯种无耻文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杨浩耳濡目染对照辨析,也看出其中的毛病来。所以,对这些怀着投机心态的玩意,一点都不客气。凡是《上谕》颁布之后才报名的,一律不要,说破大天儿来也没用,想告状?爱上哪上哪去。

    即便如此,经过半年时间的宣传酝酿,受到他不断抛出的各种新思维、理念冲击洗礼,开始反省并下定决心要投身进来,为改造中国出一份力的年轻学子,数量依然大的吓人。报名回执表格足有上万份之多,而第一批录取人数,才不过区区三百人而已。

    报名是一回事,到底能来多少,却不得而知。人家光绪皇帝聪明着呢,发了《上谕》,马上就准备在各地开办新式学堂,那可是一堆清流主持的,却要比李鸿章这个很可能马上要下台的老家伙和杨浩这反贼联手弄得,要靠谱的多。

    杨浩也不知道能招到多少人,他是打定主意了,就算一个不来,了不起老子从头培养就是。他要的是培养出来一批批真正能用的新生骨干,滥竽充数或者光想着当官的,宁可不要。

    不过二月二这天,租界外的热闹盛况,让他松了口气。看起来之前的一场辛苦不白给啊。

    第一批大学生,杨浩是要当组织骨干来培养的,录取工作当然不能假手于人。另外。他也很想体验一把校长的感受。回头手底下有几十万大军了。到哪儿出来一个年轻英俊的军官。见面啪一个标准的军礼,嗓门里嗷一声“校长”,多带感!

    就冲这个奋斗目标,杨浩头一天干脆就住在学校训练营中。第二天一大早,从刚刚经过一场小雨洗礼的板房招生处三楼顶端,俯瞰宽广的操场,对着熙熙攘攘成千上万的攒动人头,满意的点头不已。

    周建镐和丁惟汾许衍灼等人全都来了。跟哼哈二将似的左右排开,一起看下去,一个个兴奋的满面红光。

    “两年之后,我们就能拥有一批不输于列强的大学生了!如此生生不息,星火燎原,不需十年,就算不能与第一等强国相比,却一定不会相差太远。”

    北洋大学堂只是个开始,只要摸索验证并整理出整套合适的教育体系,立即就能以几何级数的速度扩充开来。届时每个省都有数所大学,招生人数也从三百到三千。直至达到杨浩说的那种动辄数万的大学城规模。

    一想到一年有数以万计的大学生毕业并投入建设,众人心里头那个兴奋就别提了。那可都是真正懂得经世济用的专才,而不是除了吟诗作赋风花雪月贪腐无度的不良文官。

    再加上十倍于此规模的技工学校,遍布各地的扫盲班,十年之后,谁还敢说中国遍地文盲?

    四亿三千万人民,只要有一半脱盲,十分之一成为工业人口,天下之间还有何人可以抗手?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今天就要走出第一步了。

    八点整,租界教堂的报时钟悠扬的敲响,杨浩深吸一口气,冲众人一挥手:“走,下去挑选我们的新力量!”

    所有人摩拳擦掌,下楼奔赴报名点。

    校园外大道上,密集的人群在向前涌动。不能进去看热闹的人群,只好呆在路两边对前来的学子们评头论足。吵吵嚷嚷的声音,对着人流的增多越发的响亮,热烈的气氛高涨,时不时的笑声,让走在中间那些来自各地的学生越来越紧张。

    看看前面望不到头,后面看不到尾的人龙,每个人都知道怕是要闹出个百里挑一的严峻形势。

    之前他们心里头还自信满满的,现在却一点都不敢确定。没想到区区一个大学堂的选拔,居然丝毫不弱于科举呀!今番竞争却是要拿出浑身解数,也不知道那位杨大先生到底会出什么样的题目,是不是跟报纸上说的一样……。

    越紧张就越容易出纰漏,不少信心不够充分,怀揣侥幸的青年连路都不会走了。在成千上万围观者的灼灼目光注视下,在前后左右一大堆竞争者的对比中,战战兢兢哆里哆嗦,脸色蜡黄或者惨白,浑身大汗淋漓的却不在少数。

    他们不知道,这一条两公里长的围观大道人群里,有足足上百号人手里拿着小本本,不动声色的在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时不时的照相机咔嚓咔嚓的拍照声,记录下他们最典型的情态。

    不过哪儿都有异类和例外。在一片熙攘中,一个特殊的小团体格外扎眼。

    七八号孔武有力、目光凌厉的保镖簇拥下,一名身高差点不到一米七的妙龄女郎昂首走在道路中间。路边无数人异样的注视和议论,她全然无视一般的不动声色。旁边跟着个双抓髻的小丫头,却已经给吓得恨不能把脑袋埋进她的后腰里,两手死死抓住她紧身短袄的后襟不放。

    一名高壮威猛的大汉落后一步跟在左侧,苦着脸低声劝慰:“师妹呀,你就别给老太爷添乱了!今儿这么多人的场合抛头露面的,回头再给太太一顿好打,值不值当的?”

    在这年头绝对是异类的高个儿少女倔强的仰着修长的脖子,清脆的答道:“我自己个儿乐意,谁也管不着!三师兄,你要害怕就趁早滚蛋,别在边上乌泱乌泱的叫人耳根子不清净!”

    大汉给噎了个大窝脖儿,无奈的仰天叹气,只好指挥其他兄弟尽可能得挡开周围人的目光。

    可他们的个头都不见的比那少女更高,加上女孩子修长的体态太过显眼,一身劲装包裹的蜂腰肥臀曲线玲珑,手里偏提着一口长剑。这简直就是黑暗中的明灯,想不被注意都难呐。

    满大街都是青年的人堆里出来这么一号,登时吸引住无数人的眼睛。天津卫的青皮们嘴欠,嚯嚯的吹口哨,根本不怕那一群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保镖威胁,张嘴要叮呤当啷的调侃。

    还好有明眼人一把给他们捂住嘴,低声呵斥:“倒霉玩意不要命了!运河帮詹六爷家的小姐你也敢调笑?打算变成八块儿丢河里喂鱼是怎么地?”

    “啊?!这就是那位……那什么的小姐啊!我说这么大身架子的,嘿还别说,果然跟传闻中一模一样啊!”

    “可不?寻常人家也养不出这样的闺女来。你说也奇了怪了,老爷子快六十了才添的这么一位老姑娘,她咋就长那么个身量?吃啥东西了这是。”

    “吃的啥咱不知道,反正詹六爷都快愁死了!眼瞅都十七了也找不到个婆家……。”

    “那也得有人敢要不是?谁家娶媳妇不是想找个银盆脸大屁股好生养的?您再瞅瞅这位,那么大个子,巴掌小脸儿,偏生的一双大脚丫子,还整日的舞枪弄棒……这日子还能过么?换我给多少陪嫁也不敢娶啊!”

    “呸!瞅你那德行,长的跟老倭瓜似的,狗屎头子给你吃都是香的,也敢琢磨詹家小姐?”

    ……七嘴八舌的议论,以近乎光速在人群中传播,转眼间就哄闹的到处都是。

    无数人的嗖嗖儿目光瞥过来,看的一堆彪悍老爷们浑杀冒汗,小丫鬟都快走不动道儿了。偏生那位詹家小姐瘪着小嘴儿不屑一顾,骄傲的好似白天鹅,坚定的直冲高耸的牌坊式校门而去。

    “今儿这肯定是要出大热闹了,诸列位都好好上眼呐!”

    哄闹的人群,波浪式的朝着前方涌动,不少自以为英俊潇洒的学子,愕然发现他们的风头居然给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抢了,一时间义愤填膺,各种不爽。

    杨浩那边才到了操场处,就听到大门口传来一阵哄闹喧哗,边上警卫通过无线电一问,表情异常古怪的上来低声报告:“先生,外面有个女子,要报考咱们学校!”

    “啊?!女人也敢来?胡闹么这是,成何体统!”

    丁惟汾等人首先就不乐意了。这时代的女人稍微有点身份的,哪能随便抛头露面,就算去教会女学堂的,也只是增加点洋派见识而已。骨子里,书生们都没有男女平等的概念。杨浩也的确没宣传过。

    不过一听这个,杨浩却精神一振,摆手止住几人,饶有兴致的道:“走,瞧瞧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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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八一章 女学生
    &bp;&bp;&bp;&bp;大门口,黑衣警卫拉成一条线排开拦住去路。为首的刘大富满头大汗,眼巴巴的望着挺胸拔背直逼大门的詹家小姐连连拱手:“我说大小姐,您就别跟这儿添乱了!算我求求你行不?好歹的咱也跟六爷见过七八回了,能不能给个面子?”

    那位三师兄认识刘大富,知道这个看起来骨头有点软的小子其实是杨浩身边的体己人儿,往常不止一次跟着出入各种场合。

    正因为如此,大家知根知底,他才觉得难为情。瞧着小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偏偏还劝不了拦不住,羞愧的恨不能把脑袋藏进裤裆里。两手报头躲在路边上唉声叹气。

    詹家小姐却不肯顺坡下驴,气鼓鼓的瞪着杏核眼脆生生的道:“这不是给谁面子的事儿,完全不相干。我要来报名考试,跟旁人没关系,你家先生不是一直在报纸上说,一个好女人能兴盛一个家族。教育好了女人,能兴盛一个民族的吗?怎么着,光说好听的不当真事儿啊!”

    “他那不是……。”

    刘大富卡壳了。这种大道理他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时半会都学不明白,如今他才学会读书认字满打满算都没一年呢,怎么可能弄那么清楚?

    杨浩身后一大堆枪手弄出来的文章,一天出十万字都轻松,他一个跟班哪能看的过来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看到了,估计也都不当回事。这年头的男女大防非同一般,谁敢让个女人出来这么折腾。一家子都丢脸。

    他说不出来。旁边的书生们可是一大堆呢。当即就有人站出来义正词严的驳斥:“华声先生所言者无错。所谓家有贤妻不遭横事,女子知书达理贤惠大度,故能保家宅和睦,如此方能让男人在外放心做事业。然男主外女主内乃是千古之定理,这北洋大学堂,培育的乃是经世济用之大道。女人学来,作何用处?”

    “正是正是!女人家三从四德,学好了女红杂事管好家务就不错。如此这般的来学治世之道。难道想要抢了男人的饭碗?”

    “嗨,还不是杨先生在报纸上说的让女人放脚,这么地都能走出去。要我说啊,压根就没那必要,要她们都学着做这做那,老爷们咋办?”

    “就是就是,女人嘛,能做饭带孩子伺候人就成,学那些玩意有什么用?都学那武则天似的乱来,岂不是要乾坤倒转。阴阳倾覆了吗?”

    嘁嘁喳喳的议论,一面倒的不以为然。

    换做是别的女子。大概立马就掩面败退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如此无数人的批评,回家悬梁自尽估计都捞不到一口棺材。那得丢到乱葬岗子上喂狗才解恨。

    不料那詹家小姐显然别有胆魄,凌厉的目光一扫众人,娇声叱道:“一派胡言!谁规定的女人只能呆在家里?再说了,要是你们这些男人有用的话,何至于让大小洋人都欺负到家门口来?连一群没扁担高的日本小鼻子都打不过,废物!”

    这群嘲打脸的一招使出来,登时扫了无数人的面子。原本就觉着这“丑丫头”不招人待见,奈何人家后台强硬不敢说话太过分,现在却也都给刺激的受不了。

    当即有人反诘:“那日本人不是都给杨先生的新军给打回去了吗?眼瞅着这都要给赶出辽东了吧?一时失手而已,你还抓着当理由?真是……。”

    大清国的爷们无能,却更加的要面子。当此关系到整个群体面子的节骨眼上,不管之前认识不认识的,都要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却见那詹家小姐挺秀的鼻子一皱,娇哼道:“杨先生新军是能打仗,所以才能令人敬服。不过这并非全是男子之功,我可听说,这杨氏偌大家业,都是一位杨家的女子尊长一手创下执掌的。那位的学问一样大得没边儿,也是读过新式大学出来的呢!”

    “啊?!那不可能!天下谁人不知杨氏基业,都由杨先生一力创建而来?女子……从来没听说过!”

    这话让现场许多人的脸色不好看了。杨浩,那就是新一代男人的表率,天下新生力量的核心,今天来的学生,多半都是受到他的伟大事迹所感动鼓舞,才不远千里而来的。

    骨子里,中国人都有的“圣人”情节,那是深入每一个老百姓内心的。他们潜意识里都想把一切的荣耀都集中在杨浩一个人身上,从而早就一位强大牛叉的当世圣人。周围有在多人的努力,也都会归结到他身上。

    现在,一个小丫头片子却要拆台,那怎么能容忍?

    三师兄听到这话,看到小姐那洋洋得意的架势,急的差点晕过去,使出平生最快的身法窜过来,伸手虚掩她的嘴巴,焦躁的呵斥:“姑奶奶!那话怎么能乱说!这是要给老太爷招灾惹祸的呀!”

    他几番跟着詹六爷出来,大约也听过类似的传闻,说杨家背后有一群高人。除了已经知道的海军将领杨海卫、当代国医圣手宋爱兰,德高望重的杨家老太爷之外,还有一位智慧天纵的女掌柜。

    在天津的这一伙都没见过本人,但宋云生等几个却是见识过的。对其评价,只能用世间罕有来形容。

    可大家伙如今都明白,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既然杨浩出来挑头,那就一切事情都得归到他的头上。背后人不出面,你话不能乱说拆台呀!

    詹家小姐却没觉得有什么错处,剑柄一指刘大富道:“如若不信,你们问问这位杨先生身边的人?”

    刘大富脑袋嗡一下,两眼顿时没了焦距。这等话岂是他能乱回答的?眼瞅着问题都上升到如此要命的关节,深知杨海心之厉害的他更不敢胡说八道。不过他也是伶俐人儿,两手往外一推:“咱就是个跑腿打杂的。那么大事儿您别问我。咱也不知道!”

    旁边人对此虽然不太乐意。却也觉得他回答的不算失礼。谁家下人在外头胡乱议论主人家,那都得乱棍打死。这么地也能给众人台阶下来。

    詹家小姐却是个急性子,见他如此惫懒,柳眉倒竖娇叱道:“你别想抵赖!快快说实话,要不然……!”她手腕子一翻,仓啷啷宝剑出鞘,身子一晃就要杀过去。

    刘大富才不吃眼前亏,两手一展厉声喝道:“国家选才大事所在。岂容你胡来?再敢闹事,立即拿下!”

    警卫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数十条枪哗啦啦一阵拉栓上弹,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少女,杀气四溢。再有异动,真要开火!

    就在这时,杨浩终于跟一群骨干赶到现场,周建镐抢上一步何止警卫,左右一分维持住秩序,把少女一行人与其他人隔离开来。

    杨浩的挺拔秀伟姿态。登时引来众人一片激动招呼:“杨先生来了!”

    “华声先生好!”

    “看看,事儿闹大了吧?把他老人家都给惊动了。我说什么来着。这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且等着挨削吧!”

    杨浩面带微笑,双手抱拳冲周围人打了招呼,最后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一看那起码八头身的身材,先心中喝了个彩。在看一身这时代的棉衣都遮掩不住的丰隆曲线,特别是两条笔直的长腿和天然脚丫子,忍不住暗暗赞叹:“总算见到一个顺眼的本土美女了。”

    当然,这种审美观仅限于他本人,以詹家小姐那巴掌大的瓜子脸,这时代的人怎么看都觉着丑。杨浩看上去,却觉得十足上镜,稍微化化妆都能把一众本世界的人工美女给比下去。

    少女给他的眼神看的有点不自在,不过终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瞪圆杏核眼仔细上下打量,心中稍稍有点失望。也没觉得传说中的杨先生真跟评书里形容的那般英伟赛过周瑜,美貌胜过潘安,潇洒倜傥堪比仙人下凡……。

    杨浩也是只听说没见过这位詹六爷的老姑娘,今天才知道是如此一位妙人儿,忍着吧面带微笑的问道:“这位小姐是要报考本校的吗?”

    周围人立即屏住呼吸,这一下子回到正题上,却没见杨浩厉声呵斥,不少书生感到有些不忿。但更多人却乐意看到杨先生是如何以不可辩驳的道理拾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詹家小姐被杨浩的笑容一晃,尤其那不加掩饰的欣赏眼神是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的,不由脸皮一红,却也不扭捏作态,下巴一扬答道:“是啊!可他们都拦着不让进,还说,还说……。”

    之前吵吵的挺欢腾,现在让她重复,却又说不出口。

    杨浩点点头:“之前本校的确没有招收女学生的打算。”

    此言一出,周围无数爷们的脸色顿时多云转晴,故意大声议论:“我就说么,根本不可能让她们乱来。这是什么地方,哪能随便就放女人进去?纲常伦理还要不要讲啦?”

    詹家小姐不乐意了,腮帮子微微一鼓好似塞了俩小笼包,攥紧宝剑在身侧轻轻一晃,倔强的道:“那你在报纸上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人?什么让女子也撑起一片天地,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众人登时哗然,纷纷呵斥:“大胆!放肆,怎么跟先生说话呢?”

    “还有没有王法了?这谁家丫头,忒的欠家教!”

    “真是该掌嘴啊!如此顶撞,简直不可教也!”

    愤愤不平的声音,似乎要把个小姑娘用唾沫星子淹死。

    詹家小姐谁也不理,只绷着小脸毫不畏惧的盯着杨浩,一副坚贞不屈的架势。

    杨浩给她逗乐了,呵呵笑道:“我说得没错啊!”

    “啊?!这怎么回事?杨先生怎么能那么说呢?”

    一时间,在场千百人齐齐呆住了。(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二八二章 女王驾到
    &bp;&bp;&bp;&bp;关于招收女学生的事儿,杨浩自家人关起门来讨论过许多次,最后也没得出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依着杨家半边天的女人们看法,那是必须要开的。女人能顶半边天嘛,她们才不想看着所有女人都被困在家宅之内整天不见外面。

    但现实情况却是很难改变的。中国自宋代以来,对外无力的儒生们变着法儿的折腾女人,彰显他们的统治地位,一步步的通过各种手段从法理到身体,将女人彻底困死在一个村子,甚至是一个宅院内。

    到如今,除了乡村穷苦百姓被生活所迫,女人不得不出来抛头露面,占据社会上层统治地位的士绅文人家庭,却都把女人牢牢的限制在附庸的角色上。

    哪怕当今有一个权倾天下的慈禧太后,依然无法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

    在本位面的时空中,解放女子的提倡自戊戌变法开始,一直争论了整整二十年,才出现男女合校。但就算那时,这件事也争论的天下哗然,无数读书人摆出一副天崩地陷的末世姿态,认为这要“国将不国”了。

    这件事甚至要比改朝换代都来的严重,因为会直接侵犯到中国男人的统治地位,他们的反击力量不是一般的坚决和凶猛。

    就算如今跟着杨浩造反的》 这群进步青年,依然难以接受大范围的广开门路,让男女平等自由的一起接受教育。表面上的认同,也不过是尊敬杨浩而已,真让他们去做?太难。太难。

    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着蛋。

    杨浩只能一步一步来。起码现在全国有了一百多所教会女校,或者先起一些现代女子学校是个不错的做法。但上哪里找那么多女教师呢?这又是个大问题。

    归结到最后,只能说是“封建主义害死人”,没辙。

    他原来想着还能暂时应付过去的,哪里知道今天一开始,就出来搅局的了。又是他合作伙伴中很重要的一位詹六爷家的小姐,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回答清楚了。怕是会留下一大堆的后遗症。

    不过他如此说法,把现场的老爷们纷纷震惊的下巴差点脱臼。本来还一脸不平的小姑娘却精神一振,情不自禁的双手抱着宝剑,两眼放光的道:“此话当真?!那你是答应招收女学生啦?”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瞪着杨浩的脸。

    杨浩摇摇头:“眼下还不行!”

    长嘘一口气的声音好像一阵风吹过胡同。詹家小姐失望的叫道:“还说不是骗人!”

    杨浩看她那泫然欲泣的失望样儿,心中怪不落忍的。不过他可不能上去乱安慰,男女大防会害死人。直接不理也不行,人家詹六爷要跟他平辈论交呢,他转念一想,得嘞。干脆当成一个机会,发表一次演讲吧。

    他招手让刘大富送过一个扩音喇叭来。功率调到最大,估计一定比跳广场舞的音响给力,站到临时拼凑起来的台子上。先冲着詹家小姐微微一笑,而后对众人朗声道:“诸位请先放下争议,听我一言。”

    原本委屈的要掉泪,盘算着是不是要发飙的小丫头被他的笑容吓了一跳,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吞进去,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来,听他打算怎么分说。

    其余各怀心思的人们也想知道,在这等天大的问题上,杨先生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现场的嘈杂声迅速消弭,远处的议论和哄闹也纷纷停止,不过堵在学校大门口两边的人却越聚越多,维持秩序的警卫不得不涌上去数百号,防止出现拥挤和踩踏。

    杨浩心中迅速组织一下词语,斟字酌句的道:“诸位应当知道,我一直在向天下人陈述的理念中,要建立一个法喇上人人平等的文明国度。这并非俗话说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简单,更重要的一点真意,是要让每一个国人,都有机会、有能力为整个国家、整个民族贡献其聪明智慧。”

    “孔子和世间许多的圣贤一直崇尚上古时代,我们可以称之为‘凡圣**’的时期。因为没有文字,没有成体系的知识体系,那么维系整个人群团结除了靠血缘纽带,就要靠为上者的道德和智慧。那时候,一两个智慧天纵的大圣贤,能够以自身体悟天地自然运行的法则道理,以此来引导人民趋利避害,在残酷的自然条件下生存繁衍。后来这一法则被一代代的总结,于是我们看到了《易经》,有了大学、中庸的格物致知修身齐家之道。”

    “千百年来,无论中外都在遵循这些智者圣人划定的道路,但作为后来者却忘记一个根本问题,世易时移!人类掌握工具利用自然的知识是会积累传承,并一步步增强的。到今天,我们已经发明了蒸汽机,柴油机汽油机,更掌握了电力。原先只有圣贤依靠其修行体悟才能感知的自然变化,如今可以通过各种技术发明延伸我们的五官,让无数人得以掌握。一个人,通过机械来利用自然法则,就能轻易发挥出千人、万人,甚至无数万人的力量!”

    “在远古,佛祖以慧眼能够察知水中三千生灵,虚空三千大千世界。现在,我们以显微镜可以看到细菌,以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太阳系金木水火土各大行星,乃至无尽的星河。凡人,也可以拥有圣贤的能耐!”

    “世界数千年,圣人一共才出现几个?凡俗众生,却可以有数十亿万!当普通凡人都能掌握几近圣贤才了解的力量,我们就能创造出改天换地的大威能!列强因此而强!而要实现这一目的,就需要更多的人接受知识教育。让所有国民都接受公平的教育,才是人人平等之重心!”

    “这受教育的平等,也包括男人和女人,无分高下!”

    说到这里,在场的人半数都愣住了,这样的道理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并非杨浩讲的通或者不同,只是他们根本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自己可以跟传说中的圣贤一样那么牛叉。如此说法,岂不是大逆不道?

    一些心思灵动的人却听出其中的不一样,醍醐灌顶一般的脑袋里轰然巨响,好似推开了一扇大门。

    所谓文明国度,就是让任何人都有能力、有机会奉献自己的聪明才智。没有人天生就该聪明绝顶,大多数黎民百姓也只是没有机会读书,却不代表他们就愚笨。

    当人人都能掌握如圣人一般的知识技能,千人万人亿万人协力,天下间谁可阻挡!

    杨浩不等他们回味,继续语言冲击:“自古以来,限于生产能力,吃饱饭受教育的人总是极少数,至今也是如此。这其中,女人却占了一半的数量。如果能发挥她们的聪明才智,让全天下人吃饱饭的速度,会不会更快一些?谁敢保证他的聪明智慧,就一定比女人更高?据我说知,在智力方面,男人与女人是一样的。”

    这话让在场的人一时难以接受。他们一直以来的观念,都是自己比女人要聪明能干,如此形成的大环境稳稳当当的维持住男权统治社会形态。如今,杨浩这么一位当代大家,却要给翻盘子,这做法是不是有大问题啊!

    詹家小姐听得两眼放光,捏着小拳头差点跳起来。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虽然有点离经叛道,但感觉怎么心里头很爽呢?

    原先对杨浩的一点儿意见,也早早的抛到九霄云外。不自觉的,发现其实这家伙还蛮顺眼的。

    杨浩却是有苦自己知,他绕来绕去的想把这事儿说圆了,也是无可奈何。今天这场合处置不好,他的声望值闹不好会大跌,那结果实在不妙啊。

    看到众人诡异的眼神,满是古怪的表情,杨浩心中暗自叹息,这是自找苦吃啊!

    但逃避不解决问题,那也不是他的个性,不管这些人怎么评说,他总要先把场面给交待过去。

    心中转来转去,他忽然有了个主意,立即大声道:“我知道诸位心中有许多疑虑难以消解,那么我们不妨来一次公开的男女才艺比较,验证一下我的说法是否得当。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把正事儿给办了吧。今天有无数莘莘学子跋涉千里而来,不要耽搁了大家报名考试的大事。”

    这话也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下詹家小姐,已经听迷糊了的小姑娘猛然回过味来,她的一番任性胡来,对于近日的事情带来偌大干扰。做错事了!

    她小舌头一伸,脸皮红红的赶紧躲到一旁,心中忐忑不安,回头不知道要招来多大的惩治呢。

    学生们也是脑袋里乱哄哄的莫衷一是,一时间想不清楚杨浩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警卫们的催促下,潮水一样的涌进校门。

    杨浩躲到一边狠狠的擦汗,盘算着后头怎么收场呢。不过在那之前,怎么也得先把这引起麻烦的小丫头片子给收拾一顿,太不像话了!

    但他这打算也只是想了个开头,后面就没法继续下去了。刘大富从边上冲过来,磕磕绊绊的报告:“先生,家里头大姑奶奶来了!已经到了美租界,转眼就到跟前儿!”

    “啊?!我小姑来了?!”

    杨浩腮帮子一抽,心说这回要热闹喽!(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二八三章 稳住阵脚
    &bp;&bp;&bp;&bp;在杨浩看来,小姑杨海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女权主义者。!x.

    没发达那几年看上去还只是个白骨精的架势,如今有了折腾的平台,立马就现了原形。在集团内部,她的命令向来说一不二,作出的计划不得有任何的更改,偏偏还都大获成功,以至于公司上下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异常敬畏的给她起了个代号“女王”。

    不只是她霸道,任用的高层主管也是阴盛阳衰,用她的话说,男人都靠不住。稍微有点诱惑就容易出۰轨,太过容易背叛组织,反而不如横下一条心来干事业的女人来的可靠。

    杨浩深度怀疑,这是因为她在感情上受到的伤害导致的后遗症,偶尔的也替她发愁,就这样的脾气哪个男人能受的了?别不是一直当女光棍吧,再不然跟那位陈公子似的弄成边儿,估计得把家里老太爷气晕过去。

    小姑要来掺和,杨浩知道今儿这事怕是没法善了。他自己还能顺应大势糊弄过去,小姑一来铁定让形式复杂化。

    不过不等他提心吊胆的等人来呢,詹六爷那老头儿先气喘吁吁的赶到学校这边,见了杨浩一个劲儿的赔不是:“对不住,太对不住您了杨先生。都怪老头子教女无方,弄出这些子乱腾。瞅瞅老哥子的面儿上,您大人۰大量饶她这一遭,回头我非打折她腿……。”

    曾经手底下十万弟兄,威风赫赫不可一世的运河帮大佬,如今完全就是一副为子女操碎了心的老父亲模样。那个愧疚难过就甭提了。

    杨浩心说您老也就碰上这么一个半个的异类。搁在咱们那时代这算啥啊?大街上随便抓一个那叛逆不听话的程度。还不得气的你上吊抹脖子啊。

    他全然不当一回事的笑着安慰老头:“令嫒一派天真烂漫,想得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如此一来,还能给我等的事业帮上一点忙呢。”

    詹六爷就纯粹当他是谦虚大度,心里头越发的过意不去,上去揪着老姑娘过来,逼着给杨浩赔礼道歉。

    杨浩好不容易把事情暂时平息下去,万万不能再弄出热闹来。赶忙把人先让到一边的休息室里。詹小姐撅着嘴气鼓鼓的仍旧不服气,大概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就算是错了,那也是您杨先生在报纸上胡说八道惹的祸。

    坐下之后,詹六爷拍着拐棍唉声叹气:“老了老了,又生下这么个冤孽。打小儿不肯学人家描红刺绣,整日价跟一帮徒孙舞枪弄棒的,结果长成一双大脚丫子,那么大身量谁看着都摇头……你说老头子这是做下什么孽啊?”

    又被批评,还给说中了心中事。詹小姐的脸色立马垮下去了,低着头狠狠的揉搓那剑穗儿。时不时的拿眼角瞅杨浩。

    杨浩这21世纪的人,成熟速度远没有这年头的人快,二十多仍是热血小青年一枚,审美观又跟他们不一样,直抒胸臆的道:“六爷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啊。令嫒的模样其实是很健康的,正符合报上所说的上等体态。时代不同了,人的审美观也要跟着变化,不一定非得银盆大脸细密小眼的才叫好看。不信等会儿我小姑来了,您听她怎么说就明白了。”

    放21世纪初的东方美女标准,詹小姐妥妥儿的能打九十分以上。当然了,如果不太暴力的话还能更好一些,动不动就拿剑出来乱比划,得吓跑一多半好色之徒。谁都降不住的话,谁还敢上杆子追求啊。

    詹六爷就当杨浩安慰他,小姑娘却当了真,两只杏核眼瞪得溜圆,兴奋的直放光。这要不是当着老爷子,她估计能兴奋的蹦跶起来。这份天真烂漫同样是后世的稀缺资源啊。

    有美女在边上,心情会变得愉悦不少。

    不过没多久,大道远处的又一阵乱腾,让杨浩刚刚宽松的心神再次绷紧。这事儿一出一出的别没完没了啊!

    杨海心来了,乘着一辆复古板式的三十年代凯迪拉克fd老爷车---当然不是原版的。原版的要卖一百万美元,还有价无市。这是用大切诺基改装而成的,模样帅的一塌糊涂。

    从美租界开出来,一路行来,不知道亮瞎了多少人的眼睛。无论中外,凡是看到它的就没人舍得挪开目光,等他们再看到坐在后排的杨海心那装扮,更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杨浩领着人迎出门,卡迪拉克老爷车在在校门口外停住,穿着黑色制服带白手套的司机跳下来,躬身开门,首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高跟鞋的秀美脚踝。随后,杨海心穿着一身华美绝伦的汉代宫装下来,广袖、曲裾、右衽,上面绣着凤凰图案。配上高挑的身条,傲视一切的眼神,活脱儿一副吕后在世,武则天复生。

    无论是正要进去报名的学子,还是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全都给她的凌人气势给震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不是说她的模样多么惊艳,以这时代的审美标准,她其实算不得角色。

    关键是这身行头,这出场的气派,那扬起来的下巴,外加穿了高跟鞋后几乎傲视一切的高度,让一众老爷们绝壁不能接受。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老夫子学养精深,哆嗦了半晌之后憋出一句评语:“好大胆的女子,如此服饰,不但逾制,更乃叛逆,简直……。”

    他这么一提醒,不少读书人马上反应过来,仔细一看可不是么,杨海心那打扮也忒的不像话!

    明清以来,明黄۰色是皇家御用的,平民不准乱穿,要不然御赐黄马褂还尊贵个屁啊。可杨海心的衣服上凤凰文绣就是标准的明黄混杂金线。再者她用那图案也是逾制的,这等于在挑战朝廷的法令呐。

    再说那衣服样式,明清以来的女人都是穿两截衣。男子且读书的士人才能穿长衫。右衽曲裾广袖的华服早已不见。只剩下轻罗窄袖的上衣下裳。这也是导致了民国之后,女权主义起来争夺穿衣的权利,她们也要穿长衫,于是有了后来的改良旗袍---跟单纯的满清旗人服饰还不是一回事。

    杨海心那衣服虽然不是正统的汉代女服,掺杂了许多现代设计,总体的规制却是一样。这是明目张胆的宣扬汉民族主义啊,要挑衅大清国的统治是怎么着?

    最不能忍的是她那眼神,看向周围成千上万的观众。简直视若无睹,其傲然姿态简直是在女王在巡视领地。夹杂在人堆里的外国记者和闲着没事干的洋鬼子们纷纷惊叹:“这个女人的气势,简直像是尊贵的女皇!”

    人都有气场,随着气魄大小不同。杨海心策划出横跨两个位面的庞大商业帝国,手握上亿两白银的生意,她有那底气。

    詹六爷一辈子没见过这等人物,喃喃惊叹:“老朽也算见识过皇家威仪,这女子比那西太后都强横霸道十倍呀!哎哎,莫非这就是杨先生的小姑?”

    杨浩苦着脸点头,他也没想到小姑会以这种方式出场。这不只是拉风了,简直在抢风头。蓄意制造混乱么不是?

    反倒是詹家小姐,头一回看到一个长相跟她差不多类型的女人,看上去还非常厉害的样子,连牛叉的杨先生都得低头。不由的兴奋雀跃,恨不能冲到近前去看个真切。

    好在杨海心也没兴趣给那么多人围观,只是略略环顾一下,便挪动凤驾往门口这边来。两队荷枪实弹的卫兵前后开道簇拥,威风凛凛,直到杨浩的面前,先给詹六爷见礼。

    老头大概心里真的是把她当西太后一般的存在了,慌忙阻拦:“不敢不敢!小老二万万当不得!”

    杨海心微微一笑道:“您老岁数与家父约么相同,长者为尊,自然当得起。”

    詹六爷都跟杨浩平起平坐的,如今遇到个长辈,上头还有一辈儿,只能各论各的来了。不过看样子老头对此待遇颇为受用,乐得老眼眯缝,全无平日里起居八座的威仪。

    杨海心转过脸,笑吟吟的瞧着詹小姐道:“好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自然的伸手去把人拉到近前来,随手把一根镶着钻石的金钗插到小丫头的头上。

    詹小姐早给她的风采给迷花了眼,小脸红扑扑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明明一身好力气,却一点也使不上来,顺从的给杨海心拉过去,手也不知道挣出来。

    杨海心也不放手,转头对杨浩道:“这边的事我知道了,就照你说的,安排一场比试。参与人员,就年轻学生。内容么,就武功、文采、商业、医术四场,若是想加上其他的也可以,只要他们有脸划出道儿来。”

    杨浩心知这事儿恐怕平不下去,但凡小姑插手,一定会往大里折腾,并且还有了相应的谋划。最终结果,肯定是男学生这边输,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要怎么准备。

    他也只能点头。

    詹六爷人老成精,一看就知道杨家话事人换了,这位出手不凡的女子明显更有话语权,原来的打算立即给他推翻,出声道:“小女不才,自幼跟着学些拳脚枪棒,大略还能帮上点忙。”

    詹小姐激动的猛点头:“嗯嗯,我的武功可好了,三师兄都打不过我。”

    旁边人高马大的三师兄羞愧的差点蹲墙角画圈圈,这口没遮拦的小丫头片子,平时白疼她了。

    杨海心眉头一扬,拍了拍詹小姐粗糙的手心:“哦?那敢情好。比武的事儿算你一个。等到了台上,拿出真本事来,让那些个瞧不起咱们女人的臭男人狠狠吃个教训。”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只觉得平生第一次听到最舒坦的话了,笑的面如桃花,嘣嘣跳跳的活似小鹿。

    詹六爷虽然哀叹于她的不稳重,不过现下也没别的意见了,捻着胡子道:“不如就让这丫头先跟着您身边伺候几天,顺带着学学规矩,省的整日跳腾不成个样子。”

    詹小姐有了撑腰的,抓着杨海心的胳膊冲老爷子扬起秀美的下巴,哼哼一声,那心里却是已经同意了。

    不过比试不是马上就能举行的,今日的重头戏还是新生选拔考核。

    经过之前的筛选,能来的里头投机分子已经不多,再次考试的目的是用21世纪的先进测试手段,通过复杂多样的考题内容,分析出来每个学生的性格、思想倾向,再给他们分派专业,或者决定录取去向。虽然第一期招生只有三百人,夏天时还要扩招,另外还有更多的其他学校诸如海军学校、陆军学校乃至各种专业学校也需要人。

    当然这里头一定会把那些只想学文科将来吟诗作赋混饭吃的剔除掉。那些对大清朝忠心耿耿的也一并刷掉。

    诸多事项全都有其他人接手安排,无非多了一项男女打擂台,将在考试之后的三天内举行,一旦女子组获胜,北洋大学将增加一个女子学院。虽然比起男女混班还差些,总算可以男女合校。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杨浩问起来意,杨海心道:“很快就要打仗了,后勤供应不能乱,京津这些商人力量需要先稳住。我来坐镇,保证他们不会乱了阵脚。”

    这事儿当然好了,杨浩可不想他们前脚打仗,后脚没了筹措转运物资的人,工厂再被人抄了那才亏大发了。不过到底该怎么做?

    杨海心微微一笑:“先开一期b培训班,震一震这帮土鳖再说。”

    杨浩彻底放心了。以杨海心的水平,在这时代就是最顶级的经济大牛、金融大鳄、商业大师,随便拿点东西出来,都能让一帮子传统的商人目瞪口呆的,却要比自己这个连《资本论》和《国富论》都讲不利索的半吊子专业太多了。

    神秘杨氏女子现身,那独特的出场架势,不到一时三刻就传遍天津。一直在关注风云变幻哪儿都不敢离开的炎华商会股东们纷纷赶到学校来,不多时上百号人济济一堂。

    杨浩索性给他们交底,当众把杨海心介绍过来:“以后杨氏运营商会的代表,由我小姑担任。诸位不必怀疑她的能力,因为整个炎黄集团执行的一切规章和计划,都是她拟定的。”

    杨海心只用一堂课,就折服了一群当代商业精英。

    回过头,她顺带着把詹家小姐的底细给挖了个干净,对杨浩建议:“我们在这里得有个维系的手段,我看那小姑娘不错,干脆你娶了她吧?”

    “啊?!”杨浩目瞪口呆。(未完待续。。)R861
正文 第二八四章 革命先驱萝莉控?
    &bp;&bp;&bp;&bp;杨浩心中一阵小激动,难道说,自己的伟大后宫事业要开始了么?

    贯穿乙位面快一年了,他忙忙活活的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放在本世界,那可以被看做是业务繁忙,放在大清时代,这活得跟圣徒没啥两样啊。

    但凡有机会到了旧时代,满地都是家里几个妾,外头还养着三四五六七八宅,这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要说杨浩一点没想过,那是自欺欺人,但他的空闲实在不多,整日在两个位面多个锚点之间乱窜,时空混乱的脑袋都大了。

    现在杨海心这么一提,被繁忙事务压下去的骚情莫名的浮上来,心里头琢磨:“我这是不是也要向历代革命先驱们看齐,当个萝莉控啥的啊?不弄上四房老婆,那能对得起大家的本色么?”

    不过又一想不对啊,小姑那对花心的男人恨之入骨,怎么会鼓励自己干那事儿,这里头别有什么阴谋吧?

    杨浩搓着手嬉皮笑脸的问:“那我这是不是得先准备座几进几出的大宅子?京城那恭王府就不错,等拿下来稍微一装修……。”

    杨海心一指头戳他脑门上:“想什么呢你?真以为有机会三妻四妾了啊!我告诉你杨浩,敢乱来的话,小心给你老妈屁股揍开了花!”

    杨浩失望。 的瞪眼:“那你这不是白费嘴么?咱们家这情况,很明显不可能随便弄个人进家门啊。两头都得有个交待,不是为这个,你招呼那暴力丫头算怎么个意思?”

    联姻的手段。杨浩懂。作为外来户。想要迅速站稳脚跟。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坐地户联姻。

    同样有了莫大的基业之后,想要稳住阵脚,也得设法融入当地人。光靠利益共同体还不够稳妥,最好莫过于血缘关系。当双方共同结晶诞生之后,包括事业继承人的问题都解决掉,这样一来才能保证人心稳定,大家都有个奔头。

    这就是现实情况,哪怕再过一百年也是一样。都是难以改变的传统。

    不过联姻需要讲究个门当户对。如果杨浩只是个大富之家,无论官宦士绅,还是詹六爷这样的江湖大佬,也都算个合适。但他今日的身份却已经是天下名人,一代宗师,还是全民偶像,中华之希望……这起码是裂土封王的前途了。

    詹六爷那个名叫詹馨儿的老姑娘顶多只能当个妾的资格,当正妻就很不合适。就算杨浩自己不介意,詹家也不敢高攀。实话实说,如今天下间敢说一定配得上的。也没有多少了。李鸿章这样的家庭嫡系女子或许还行,那也得杨浩看得上。

    杨海心是个优秀的女人。但她更是一个生意人。玩金融搞政治的多半是冷血动物,利益至上几乎是他们的本能。在确定无法避免某些底线的情况下,他们会作出明智的取舍。

    因此,对杨浩的问题,她说的非常直白:“不出半年我们就会跟满清翻脸,到时候需要现在的合作力量站队,并且之后他们不能再脚踩两只船。如何让他们放心作出选择,只有联姻这种办法。那小姑娘看着挺顺眼,读过的书也不少,懂得追求自己的权利。在这时代算是个异类,拉过来的话,对我们利益更大。”

    杨浩头一回觉得小姑一点不比战场上厮杀的军人仁慈多少,甚至冷酷程度犹有过之。这等随意就决定一个小姑娘命运的事儿,在她嘴里说来好像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杨海心看他抑郁的表情,冷哼道:“你别觉得好像做了多大错事似的。可能对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再说,那小姑娘的样子,在这时代根本没几个人敢娶,你把她纳了,说不定是做了大善事,救她于水火之中呢。”

    这话说得杨浩心里头一点激情都没了。好好儿的男女情事,到了她嘴里简直焚琴煮鹤一样的煞风景,让人浑身提不起精神来。

    “好好考虑一下。这事儿你没得选,得尽快做决定。”

    杨海心轻轻一拍他肩膀,才不管这厮到底能不能想的通呢。

    人世间的事从来没有那么简单的,谁想着能够顺风顺水的一蹴而就,且等着撞南墙吧。

    杨浩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摊上这种政治婚姻的勾当,一想到不经过感情培养阶段,就直接下手祸害小高中生,忍不住慨叹:“莫非要想当革命先驱,就得禽兽不如?”

    且不说他如何的纠结,天下间无数人也因为他的闹腾,搞得日子都没法过。

    天津北洋衙门,李鸿章手里拿着最新的情报差点把胡子给揪光了。面对义愤填膺的幕僚们,拍着桌子叹气:“这杨氏到底要闹腾到什么时候,想起一出是一出啊,他们生恐这天下太平靖了是怎么着?”

    前头准备跟朝廷撕破脸,就已经让许多人寝食难安了。现在好么,竟然开始宣扬女权,并且干脆推出一个代表人物来摆擂台,公然挑衅天下男权,这是要彻底来个大变天呐!

    尤其杨海心那出场式,还公然拍了照片刊登在报纸上,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炫耀,这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天下人,这事儿就得干了,你们能怎么着吧。

    想不应战都不成。如果天底下的人都默不作声,让他们耍不下去,或许还能就此平息了。可奈何挑起事端的居然是一个本地女子,估计不出数日,就能听到其他的支持之声。一旦蔓延开来,势必又是一场大风波。

    尤其这里头,有许多的洋鬼子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认为中国人一直把女眷锁在家里裹上小脚不准出门,是不人道的做法。杨氏的举动值得褒奖。当然了,要证明女人比男人强这种事就有点过分,毕竟西方世界的女人也一样处于从属地位,连穿裤子的权利都没有呢。

    反正总起来说,杨浩是彻底的捣乱不怕事大。

    至于其服装逾制的说法,被宣扬成了“人人平等”的文明时代象征之一。穿衣吃饭都不能平等的话,那算什么文明国家?这是毫无道理的专制,得改!

    李鸿章的幕府内,华洋幕僚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华人一派是坚决反对的,洋鬼子们却十分赞成,并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作为中国第一宰相的李中堂,应该勇敢站出来支持这一做法。

    李鸿章听来听去没个确定的态度,干脆摆手摇头:“这事儿还是让朝廷那些人头疼去吧。老夫就等着跟日本人谈判,完了回老家休养去。这摊子浑水,不趟啦。”

    他想的简单,结果到了晚上,小女儿李菊藕犹犹豫豫的奉茶过来。

    李鸿章一看就知道有情况,手指头点点桌子:“说罢,你又碰上什么事儿了?”

    李菊藕咬了咬嘴唇,还是明白说来:“那杨家大姑来了请帖,说是让女儿去她们那里的沙龙聚会。女儿思来想去不知如何处断,想请爹爹做主。”

    李鸿章怒气冲冲“啪”一拍桌子,叫道:“杨浩小混蛋,又把主意打到老夫的头上了,简直混账透顶!”

    他哪里还不清楚,李菊藕不是没法决定,是不敢说!

    杨海心给她下帖子的目的是干嘛?拉人帮着准备打擂台!既然要比文采,最近的女才子里,恐怕少有人比得上李菊藕。一旦她去了,不但要把李老头子牵扯进去,更让打算出来打擂的青年学子们心生忌惮,这一场只怕是赢定了的。

    之后呢?那杨氏顺手就把女子学校开起来,保不齐还要把女儿拉过去当教授,真可谓是一石数鸟。这计策,忒歹毒了!

    李鸿章叹着气揉搓眉头:“姓杨的小王八蛋,你坑人就不能换一换,每回都朝着老夫下手,亏心不亏心呢!”

    前脚把他的北洋水师拐了半边出去,看样子是拉不回来了。随后又把他的大儿子给弄走,眼瞅着也要变心。现在干脆挖墙脚到了闺女这边,后边还想怎么着,是不是连老头子我都一锅端了?

    给人当成肥肉一样的来拖下水,那感觉真心不爽啊!

    看到老头子的懊恼样儿,李菊藕不知怎的心中突然一阵舒爽。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有人能令爹爹如此失态的,不过也正因为此,才显出他一辈子都隐藏的人性。如此才显得有生趣呢。

    李鸿章表面上暴跳如雷,其实一直都没忘了关注女儿的表情。一看她想笑又不敢,连日紧锁的眉头都似有解开的迹象,刚硬的心绪莫名一软,叹了口气道:“你就去一趟吧。就当是……探一探你夫婿在那头的情况也好。这么多天连封信都发不出来,牵挂难免。”

    李菊藕的眼睛一亮,敛衽行礼:“谨遵爹爹谕令。”

    李鸿章挥挥手让她推下去,浑身松软的往椅子上一靠,喃喃自语:“儿女都是前世的债主啊!罢了,就让老夫一股脑的都还了也好。”

    只不过,老头子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没等过夜呢,接二连三的消息传来,差点把他气的爆了血管!

    三儿子李经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杨浩搭上了关系,如今正跟杨浩合伙,在租界与学校之间买了一大片地搞洋房建筑群,正经八百儿的大清国第一批房地产商这就要出炉。

    而比较成器的孙子李国杰,居然要去北洋大学当新式学生!

    再到最后,李鸿章知道了二儿子李经述也接到邀请,去大学担任国文讲师,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二八五章 清扫障碍
    &bp;&bp;&bp;&bp;清廷的消息总是滞后,不过真实程度还算可以,毕竟这时代的顶尖儿商人都跟朝廷官员沆瀣一气,前脚探听到情况,后脚就能送到京城。

    只不过,满清如今的舆论控制水平,跟百年后的国朝战五渣差不多,他们甚至都不懂得去虚与委蛇。既然杨氏摆出一副铁了心要跟大清国过不去的架势,朝廷清流们索性连假装一下的功夫都省了,全心全意的练军备战。

    他们却不知道,如此做法,等于是朝廷默许了杨氏的一系列做法。民间多数并不清楚他们已经打算下手剿杀,只当是朝廷无力控制,一时间各种大逆不道的言论甚嚣尘上,四处蔓延。

    杨海心的商业操作手段那是见缝插针,一点喘息机会都不给人留。

    她前脚召集一个异常前卫的女子沙龙,趁机把筹措了许久的捞钱洋货来了个高端推介。于是乎,在全世界大行其道的高档化妆品、洗浴用品,丝袜内衣时尚用品,立刻随着数不清的精美宣传册子传播出去!

    大冬天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洋鬼子们没别的事儿可干,几乎有点身份的洋婆子都参加了那盛大的沙龙和舞会。在本世界曾经引起空前轰动的丝袜制品,在这时代一样的凶残,立即占领了每一条大腿,并导致洋人们辛辛苦苦攒了一年&p;;的荷包全面缩水。

    在本世界能把几十亿女人忽悠的前仆后继的洗化用品,在这时代的冲击力可以跟原子弹相媲美。只要亲眼见证过效果的,没有哪一个女人可以抵挡年轻好几岁的诱惑。永葆青春什么的不敢想。比别人更漂亮却是必须。

    京津一带最有冒险精神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们。首先成为第一批受害者。

    随后那些整天准备爬上正妻位置,霸住老爷们的身体的小妾们,果断加入到其中,一掷千金也在所不惜。

    紧接着就是个大行院的高端特种从业者们,立即把手里的刨花油给丢掉,种种膏啊水儿啊什么的一概不留,从里到外的全部换新。从此,京津喜欢出来花花的爷们儿算是有福了。他们看到的女人模样一下子升格了多个等级。不过那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啊!

    杨海心的手段可不止于此,经过长期精心编纂的女性杂志随之出炉。完全是21世纪烂大街的时尚杂志的仿冒品,随着《国闻报》统计出来的优等客户名单,以免费赠阅的方式一鼓作气发行遍全国,把高端用户几乎一网打尽。

    同步推出的会员制度,以订阅一年为初级,消费满一百两为中级,满一千两为高级vp。再往上就是万两级别的青铜级,可以享有个人量体定制业务。以及区域定期沙龙。十万两级的白银级,则享有私人会所股份。成为当地风尚魁首。百万两级的黄金级,能够成为发起人和股东,正式登上杨氏的商业航母跟着发财。

    至于说还有个千万两级别的钻石级……杨浩觉得这么坑爹的数字,全世界也找不出一个肯拿钱来败坏的,他也败坏不起啊!

    不过要是一个都没有,也不绝对。相信不用多久,跟炎华商会有关的股东们里面,就会涌现出资产千万级别的。到时候,他们家自然有人能享受到这一名额,只不过谁能进来,估计得打破头啊!

    这世界,从来都是男人挣钱女人花。当女人都在“为悦己者容”时,要花的钱是没有上限的。

    杨氏独占整个世界的市场,独家提供全部的商品,在后世地摊上几块钱一双的丝袜敢卖十几两银子,更高端的百倍利润也是他——比如说洗浴用品。

    杨海心比杨浩凶残多了,她是整个浴室和化妆间、衣柜、鞋柜一块儿卖。在东方图书大厦的裙楼百货商场中,只要进去还能站着出来的女人,基本上已经给自家男人惹上了数不清的债务。

    最恶毒的是,她借此发行一系列的钞票,以一元对一克黄金的比例,依次角、分、厘十进制分下去,作为美租界和整个炎华商会商品的唯一代购卷。要想购买杨氏出品的货物,只能以真金白银兑换了再买,其他洋鬼子家的钞票,对不起,不认。

    如此一来,随着数以万计的杂志发行,遍及天下的商业渠道迅速拓展连续翻番。在本世界一个十几人组成的杂志编辑小组,一年光订阅费保守估计能赚到百万两银子!

    这一出戏码,在朝廷上下卯足了劲准备收拾杨氏的节骨眼上做出来,无论清流官员们怎么对着那一本本铜版纸印刷精美的时尚杂志大骂“伤风败俗”,却难以阻挡相关产品潮水一样的涌入各地。

    于此同时,在中国的洋鬼子们也猛然看到一片利润大到他们没法计算的超级市场冒出来,不管以前是做什么进出口营生,还是当官的,不约而同的涌过来。

    无数的越洋电报发遍全球,订单如雪片一样涌来,几乎一夜之间,炎华商会的资本暴增好几倍。中国沿海的所有能跑长途的货船被订购一空,不管之前拉的什么东西,全部被卸掉,疯狂的追逐杨海心卡着数字洒出来的货物。

    谁都知道,第一批运抵本土之时,等同于他们拉去了一船的黄金啊!

    就在这一片纸醉金迷的沸腾遮掩之下,辽东的战事却进入尾声。新军第一师稳扎稳打,凭借强大的火力优势,从海城一路平推到凤凰城。哪怕山县有朋把第三、第五师团的剩余力量全部集中起来,也挡不住动辄数百门大炮的狂轰!弹尽粮绝之下,他们狼狈逃过安东,退进高丽境内。

    新军第一师在鸭绿江边停住追击的脚步。

    1895年3月初,日照造船的四条“威海级”护卫舰相机下水,“镇远号”和“来远号”两条战舰也改装完成。如此组成一支最低航速18.5节的庞大舰队,在列强都忙于调停之时,悄无声息的冲出来,将伊东祐亨率领的日军舰队突袭之下,几乎全歼!

    要说日本人也是执拗的令人无语了,伊东祐亨指挥水平渣成那样儿,几乎葬送了整个强大的舰队,他们居然也不知道换个人上去。依旧由其率领的舰队仅剩下那么几条主力舰艇,也不知道韬光养晦,还在坚持为海上运输队保驾护航。

    整个冬天都没受到多大损失的过来,让他们错以为对方的打击能力不过如此。他们哪里知道,杨海卫纯粹是在不断的训练上舰人员数量,以求厚积薄发。不只是两条升级战舰的官兵进修完成,北洋水师其他舰艇上的下级官兵,也以轮训的方式分批前去受训。

    驾驶先进的“威海级”护卫舰,他们总算初步了解了比当代更先进的武器装备和作战手段。除了极少数的洋鬼子和铁杆忠心于朝廷的管带外,李鸿章默挟下,整个北洋水师官兵如今不敢说脱胎换骨,起码也是更上层楼了。

    1895年3月20日,杨氏穿越乙位面一周年之际,一半北洋水师官兵,加上一半杨海卫亲自培养的海军官兵一起,驾驶七条主力舰、十条鱼雷快艇,在黄海南端突然拦住日军舰队的去路。

    升级后的“镇远号”,以四门每分钟一发的305重炮,在突击之中先把“和泉号”连续轰开七八个窟窿,随后用侧舷速射炮把对方的上层建筑一股脑洗干净。伊东祐亨和整个司令部几乎死的一个不剩。

    随后,在“镇远号”作为肉盾和主火力输出下,同样将两门210前主炮升级为管退炮的“来远号”趁机下手,联合前者一起将日军修复后的“新浪速”一顿狂揍,并最终由305大炮做收尾,将其彻底轰杀炸沉!

    五条“威海级”护卫舰的总数20门127速射炮,围着换掉前主炮的“严岛”、“桥立”两舰,以每分钟超过三百发的速度,从十公里外开火,一直打到五公里上,一口气倾泻出足足三千发炮弹!两条日舰悲催的几乎一点还手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成了筛子!

    其余从属舰艇一条都没跑掉,全部被轰成碎片。若非日军听了英国人的警告,没敢把其他防御火力都薄弱的舰艇拉出来,这一次就能把日本海军来个全体覆没!

    即便如此,也是完全的歼灭了其海上有生力量。从此之后,哪怕只有一条“威海级”护卫舰游弋在黄海上,日军连一条渔船都别想通过。他们只能从日本海方面沟通高丽,但如此就一点效率都没有了。

    海陆双重沉重打击之下,日军从倭皇睦仁以下全体彻底没了精神,不得不遵循列国调停代表团的建议,同意进行和谈。不过本着他们一贯的尿性,仍然要求让清国派人去日本谈判。

    李鸿章可不管是谁打的胜仗,老头子精神抖擞,毫不客气的回应:“要谈就来我这里谈,否则爱哪儿哪去!”

    3月28日,日本首相伊藤博文乘坐英国船只赶到天津。在蜂拥而至的人群之中,一名高丽青年悄然从怀里握紧手枪,慢慢的靠近。(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二八六章 刺杀伊藤博文
    &bp;&bp;&bp;&bp;安重根,今年才十六岁,已经是成家的人了。甚至再有几个月,他的第一个孩子就将出生。在这个时代并不算多么出奇的人生历程,可他却经历的跟别人并不一样。

    就在去年,他跟随父亲安泰勋积极投身剿灭东学道起义,并亲自率人组建“山炮军”奋力作战,功勋卓著,名动朝廷。

    他出身名门,祖上是大儒安响,心怀家国天下之重任,更有奋身报效的信念。可这一切理想都随着日军的侵略而告崩溃。

    日本人的嘴脸,被杨浩以一系列的文章逐步揭露,那一场场发生在高丽本土的血腥屠杀,日本人的残暴蛮横和粗鄙,都让他深切感悟了其所谓的文明,不过是在野兽行径上涂抹颜色的遮羞布而已。

    这个世界上,什么国家友邦都靠不住,任何一个民族想要争取独-立自主,只能靠人民自己。

    汉城之乱之后,他与父亲来到清国,并有幸拜见大儒柳麟锡率领的一众高丽士族上层。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努力拜读各种进步刊物和文章,吸取其中营养成分,终于认识到自己之前见解的缺憾不足。

    几天前,他再次得到召唤,去到京城外围的聚居地,所谓的“高丽营”,惊骇的发现了之前一直失踪的大院君!

    手机看小说哪家强? 手机阅读网在柳麟锡和学子首领安承禹等一众人的簇拥下,多日不见的大院君丝毫不见老态,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一双眼睛闪烁的光芒,令人毫不怀疑他的状态绝对比一般人想象中要好许多。

    与安重根一起参见的。还有许多从高丽来此的青年学生。不管以前他们是哪一阵营的。如今却都汇聚一堂。拧成一股绳。

    数百青年精英的注视下,年轻领袖安承禹七情上脸,悲愤的首先讲出噩耗:“就在数日前,卑鄙无耻的日本人杀死了闵妃,逼迫国王成为他们的傀儡,意图用一群亲近日本的败类来控制高丽,让我们永久的成为日本的奴隶!如此暴行,我们绝对不能答应!”

    安重根当时就懵了。

    闵妃。是高丽王朝的实际控制者。在国土沦陷之后,她一直都不肯跟日本人好好合作,不断的排斥当初那一批亲日派官员回归,更不肯执行日本拟定的一系列政策。

    如今,日本行将战败,海军覆没,陆军也很难守住高丽国土。被迫退出的话,他们担心导致保守力量复辟,并将之前他们辛苦谋划的各种力量一股脑的赶出去,重新成为清国附庸。

    因此在信任公使三浦梧楼的策划下。日军突袭景福宫,当着各国记者的面儿。活活的砍死了闵妃。

    真相还不止如此,假扮浪人的日军在闵妃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居然将其弓虽女干!末了为了掩盖行迹,泼上煤油纵火焚烧尸体才肯罢休。其罪恶形状,简直罄竹难书!

    安承禹很难在大庭广众之下宣传这一惨烈丑闻,毕竟一国之统御者,居然遭此凌辱,简直是在抽他们整个民族的脸!高丽人又是自尊心特别强、特别敏感的一个族群,如此惨事哪能宣之于口?

    不说不要紧,真相只要一看详细的记录文字就知道了。

    安重根等青年学子们,当时气氛的头发都要竖起来!有性情急躁的更是当场抽出小刀子,把尾指切掉一截,厉声尖叫:“我等与日本势不两立!”

    柳麟锡大儒压阵,学生们情绪还算能稳定的住。作为发言人的安承禹,以慷慨激昂的姿态发表演讲:“……华声先生说过,任何一个民族的自由和未来,都不能指望他人的提携与帮助,必须亲自去争取。我大高丽有数千年悠久历史,有丰足之文化信仰,有数千万同胞,自可以振奋崛起,与列国一同跨入文明之国度序列,而非只是哪一国家的附庸!”

    “方今世界,自由之路已经不是秘密,华声先生更率先垂范,为我等树立了鲜明之榜样。我等高丽优秀士子,当勇敢承担起这一历史使命,将整个民族未来一肩承担,共同戮力奋进,创造光明之未来!”

    众青年被他的话煽动的热血沸腾,恨不能现在就跳起来游过渤海黄海,一路狂奔过去,投身热火朝天的伟大革命事业——好吧,这半年多时间,他们可算通过杨浩的一系列文章,外加许衍灼等人的引导教唆,脑子里充满暴力革命的教条了。

    这时候,大院君发话了:“我在中国数月之间,深切反省以往所作所为,乃知眼光太过狭隘。当今之世界,要以追求民族之彻底解放为根本,而非只是一面朝堂更替。数千万高丽人民福祉,才是我辈应做的正事。高丽,是高丽人的高丽,我们必将为整个民族之自由,不惜流血牺牲,奉献自己!”

    大院君,那是国王之父,整个国家地位最尊崇的前三名。不管十年前他干了什么事儿,如今能放下仇怨积极进取,立即就能获得一大帮书生们的谅解。而今,更成了他们值得追随的核心领袖。

    大院君老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日本行将战败,但他们并不甘心就此退出我国领土。如今刺杀闵妃,挟制朝政,便是要让我数千万人民继续充当他们的傀儡!这种事,我大高丽人绝对不能答应!”

    “对,不能答应!”

    “绝对不能容许其奸谋得逞!”

    “高丽之荣耀高于一切,万万不能屈从于暴日之狼子野心……!”

    一声声的呼喊,震撼的安重根心旌摇荡,他用力握紧拳头,两眼喷火,恨不能抽刀出去砍死俩日本鬼子——如果有的话。

    大院君老眼眯缝,对满场的反应甚为满意。

    柳麟锡接茬继续鼓噪:“清国正在进行变法革新,他们的皇帝和朝廷上下都要踏上自强之路。华声先生更高瞻远瞩的指出了正确和光明的道路。并愿意帮助我们高丽人借此机会。鼎故革新!不但要帮我们训练新式军队。拟定一系列的先进国家政策,更要护卫我们的海疆,直到我们拥有自保之力。”

    “华声先生……真是当世的圣者,高丽人民的救星!天生先生,使我族终于得以拜托千百年桎梏,登上世界文明舞台。”

    “先生仁德,泽被苍生!”

    数不清的赞扬声,好似邪派传教洗脑时的赞颂。一声声的传遍全场,却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半年多来,他们这群高丽精英可不只是单纯的呆在京城混日子,朝廷出钱好吃好喝的供应着,杨浩则把一大堆的人手都安插进来,在他们中间可劲儿的煽乎。几个月下来,一整套民族自决的理念完成灌输进去,于是乎,掺杂了门罗主义的混合思想开始占领他们的思维空间。

    高丽人甘心当大清国的附庸么?显然不可能那么老实。他们以前那是没办法罢了。随着日本入侵,首先受到列强和日本人宣传的所谓“文明”的概念影响。明白了不向任何一个国家称臣,国王也可以变成皇帝。他们就能“独立自主”了。

    这事儿对于自卑过分成了病态的高丽人而言,简直是天神赐福一样。如果不出意外,自诩“小中华”的他们很快就会顺势倒向日本,并认为日本才是带领东方人走向光明未来的榜样。

    杨浩哪能让这种事发生?他干脆来个釜底抽薪,顺水推舟。在不断揭露日本人残暴本质的同时,直接来了个填鸭式教育,给一大帮文人精英们开出完整的药方。

    你们不是想独立么?好,本宗师来帮你们的忙。国家政治怎么革新,经济怎么发展,军队怎么训练,统统都给你弄利索了,还不用看谁的脸色。除此之外,更非常贴心的拟定一系列的可行性方案。只要照着做一趟,比现在强十倍都简单的很。

    换一个人,就得被看成是“无事献殷勤”了。但杨浩的地位名声已经十分稳固,这帮子高丽人还都是他救出来的,如今谁不觉得他跟个圣徒似的,在通盘思考之后,都选择了信任。

    另外这帮子高丽精英也都看明白了,杨浩的理想国必然要跟大清来一次激烈的碰撞,在决出胜负之前,他们居然会成为一颗极其有用的棋子!

    清国对高丽有什么贡献么?现在说来,一点都没有了。庇护他们干不了,给日本人打得节节败退都没辙。经济上,袁世凯在那里十来年里,凡是赚钱的买卖都给他垄断了,高丽人嘴上不敢说,心里头却很不满意。

    现在,杨浩却给出的更多,甚至能帮他们修桥铺路、开设矿山工厂,提供教育手段。种种措施,都是令人心生感动滴。

    等所有人鼓噪过了,柳麟锡话锋一转,疾言厉色的喝道:“当此千载难逢之机遇,日本人却不甘心失败!他们不但试图继续控制我国,更派出老奸巨猾的伊藤博文首相,试图在列强洋人的支持下,继续敲诈清国政府,逼迫他们放弃对我国的支持!清国政府为了对付华声先生的挑战,一定会答应他们的无耻条件,那时候,我们怎么办?!”

    儒生们默然,神情肃穆面色沉重。

    杨浩是紧追清廷的一系列动作不放松,当列强调停和谈明确之后,他大胆预言,清廷将会继续十年前的懦弱无能作风,在战胜之时依然丧权辱国,割地赔款!最小程度,也会将千年藩国高丽给让出控制权。这是典型的‘内残外忍’,宁可割让领土和国家权益,也要加强对汉民族为主的中国之愚昧统治。

    都已经撕破脸了,杨浩才不会顾忌清廷心里怎么想。现在,也是时候把满清的嘴脸彻底的曝光出来。他一点都不怕清廷不照着他说的路子走,因为清廷没得选。

    但高丽人感觉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们大国之间打架,把俺们当牺牲品丢来丢去的算怎么回事?俺们今天还就不配合了,能咋地啊?

    杨浩开出的药方就是这么个路子,一句话,不合作!

    “我们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和谈成功。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必须受到遏制!他们的残暴行径,也一定要受到全世界的唾弃!”

    阻止和谈,破坏清廷和日本人的打算!

    经过杨浩的提醒,高丽精英们发现这是他们唯一能选择的办法。只要先把这一关过了,后面才能谈他们自己的革新问题。

    说白了吧,这群流亡中国的高丽精英,通过大院君和柳麟锡、安承禹一帮子人的整合,已经成了一个全新的政治团体——革新派。他们真正想干的,就是找机会杀回国内去,顺势推翻现有的政治格局,登堂入室。

    大院君一直想秉持国政,甚至当皇帝。安承禹这帮人,则想当权臣,威风一方。真正的革命信仰?丫们一点都木有!

    以前那是没机会,现在,清廷要跟杨浩开仗,日军又杀了闵妃,正好没有任何的阻力,他们这就要迫不及待,抓住机遇,一鼓作气达成目标!

    破坏和谈的罪名很大,大到能要了他们一堆人的命。具体怎么执行法儿,就得看有没有勇敢志士挺身而除了。安承禹这样的精英,只会鼓噪别人出头当烈士,他们才不会跑到一线去舍身取义。这大概也是自古以来各国政治流氓惯用的手段了。

    安重根年轻莽撞,几乎不假思索的报名进去,并凭着在剿灭东学道战斗中历练出的本事,成为暗杀行动的最佳人选。

    在经过实际射击强化训练之后,今天,他终于迎来了执行任务的关键时刻。

    伊藤博文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想要他的命。从英国轮船上下来,迎面扑来数十上百号的记者纷纷簇拥到面前,伸出无数小本本争先恐后的提问。

    英国船员们傲慢的微笑着让出空间,让他清晰无比的暴露在前方,几名日本随员给哄闹的人群一冲,立即都七扭八歪不知道给挤到哪一个犄角旮旯里了。

    就在这时,安重根随着人流渐渐来到近前,两眼死死盯着貌似儒雅的伊藤博文,手臂稳健的一寸寸把手枪抽出来,突然瞄准其前胸,“啪啪啪”一连串子弹打出去!.

    40口径的俄式左轮,全部特制达姆弹头,一颗不拉的全部轰进伊藤博文的身上,彻底破坏其内脏组织。

    伊藤博文身体剧震,一脸茫然的向后栽倒,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怎么会遭到如此的结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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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八七章 袁世凯,新军
    &bp;&bp;&bp;&bp;伊藤博文死了,安重根被抓了,李鸿章却病了。

    中日和谈,顿成笑柄。极力促成这一切的列强诸国灰头土脸,本来就不怎么乐意的日本人,更是歇斯底里的嚷嚷,要血战到底,不洗雪此耻辱,誓不罢休。

    数百名高丽士子跑到紫禁城叩阙请命,要求清廷停止和谈,派出大军继续剿杀日本,不清理干净国境之内的敌人誓不罢休。如果清廷一意孤行,非得出卖高丽的利益来换取结束战争,此等屈辱,他们宁可一头碰死在那里,也绝不接受!

    光绪皇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气的在皇宫里嗷嗷直叫,不知道骂了多少亲近股肱大臣“废物、饭桶”,最后还得命人出面好言好语的安慰那群棒子。

    没办法,天朝上国的体面他得要啊。中国几千年,混到今天只剩下一个藩国的凄惨地步,大清国算是独一份儿了。他光绪皇帝既要中兴大清,就绝对不能允许出现这样的污点在史书上。偷偷的干了谁也说不出什么,可明打明儿的给曝光出来,再继续做就不怎么合适了。

    不过要想对付杨浩,却必须扫清障碍,断绝后患。列强调停那也是有条件的,必须暂停与日本的战争,然后才能支持朝廷平息叛乱,解决内部矛盾。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日本人惨败之下的狮子大开口。

    允许高丽独立,是基本条件。日本人还狂妄的要求割让湾岛,否则宁可大家一拍两散---这活脱儿是耍无赖么?

    一个孤悬海外的湾岛,大清朝廷还真没看在眼里。但他们害怕名声受损啊,丧权辱国的罪名,谁也担不起不是?

    英明神武的皇帝自然不肯背上这黑锅,满人高官那也必须不能当替罪羊。于是,一切事务都压到了总理大臣李鸿章的脑袋上。

    李鸿章才不会吃那个哑巴亏。如今事态明朗,他又何必去上杆子背负千古骂名?自家的儿子闺女都被杨浩拐带蒙骗出去了,剩一个老头子去给大清国当忠臣孝子?那事儿可不能干!

    世易时移。已经看出来大清必死无疑,指不定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能看到。那时节给翻出老账来当卖国贼一样的骂,他不能接受。

    于是李鸿章干脆装病。老夫年纪大了,这事儿干不动。你们想谈判呐,换人吧。

    清流们都不傻。这种不落好的事儿他们才不会沾手呢。立马仗着自己不熟悉外交业务的“优势”,一叠声的催促李鸿章出来顶雷。光绪帝的谕令,那几乎是一天三遍。没几下子,慈禧太后的懿旨也下来了,让李鸿章赶紧的谈完了拉倒,别耽误了老太婆过安生日子。

    如果没有杨浩,李鸿章只能捏着鼻子认栽。但现在,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不肯当那出头椽子。早早的下令刘步蟾把北洋舰队剩下的舰艇开去日照和青岛造船厂升级维护。然后把脑袋一蒙果断装死了。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如果满清听说过这句话,一定会认同的发出感叹。

    怎么都吆喝不动弹李鸿章。他们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太妙。再想找人出来当冤大头,赫然发现之前跳腾最欢的张之洞、刘坤一等人,没有一个冲上来当接盘侠的。谁特么傻啊,明白着谈完了就要当卖国贼的下场,格老子绝壁不伺候。

    李鸿藻这帮子清流,平时表现的无比忠君爱国。恨不能为了皇帝肝脑涂地。但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他们却一个个一推二六五。绝对不肯接下这烂摊子。

    光绪皇帝年轻,但人不傻,他总算是整明白了,清流就是这么一帮子王八蛋啊!光会站在岸边上支招,下水的活儿绝对不干。出了功劳都是他们指挥得当,捅了篓子立马推卸责任给别人……都特么什么东西啊!

    更有一条,清流的脸皮厚,你不管怎么骂,人家是稳如泰山、岿然不动。用他们的专业术语说,这是心性功夫做的到位。

    一时之间,中日合战大局,竟有失控的迹象。不光英国人俄国人怎么催促,清廷这边迟迟决不出能够承担大任的代表。

    最终,还是李鸿藻道出根源:“不剿灭杨氏叛逆,国朝再无宁日。”

    1895年4月初,胸怀一腔怒火的光绪帝,亲自驾临天津马厂,检阅编练的新军。

    春夏交际,天气已见和暖。河道路边绿意盎然,清风徐来,送出一片馨香。

    从皇宫出来,好似鱼归大海,光绪帝郁闷了许久的心情好了许多。到了马厂练兵场,亲眼见到军容整齐的部队,更是按捺不住的欣慰。

    操场上,足足七千号新军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在新军督办胡燏棻和帮办袁世凯的带领下,单膝下跪,山呼万岁。那震天动地的声响,让光绪皇帝差点喜翻了心头,一时间豪情勃发,就像吟诗一首来抒发胸怀……可惜文采不济写不出来。

    当日的杨浩新军阅兵式,许多人都亲眼见识过的。这一回皇帝亲眼来看,他们有样学样。虽然不能弄出标准的正步军阵,齐步走还是能整出来的。

    一水儿的黑军服,大檐帽,辫子排在后头,绑腿打的整齐。肩扛上了刺刀的步枪,一簇簇的从检阅台前走过,搞得尘土飞扬,气势却是不凡。

    三个月就弄出如此模样,光绪兴奋难抑,连连叫好。他亲自来到队列之前,满意的打量着一个个从直隶各省千挑万选出来的青年尖子,那身高,那身板,那精神面貌,都与以往蔫不拉他的清军不可同日而语。

    回到检阅台上,光绪问胡燏棻:“胡爱卿,如此军士可堪一战否?”

    胡燏棻眼珠子一转,谦虚的道:“臣并不懂军事,一切练兵细务皆由袁帮办具体负责。圣上垂询于他,了解的更加清楚。”

    从李鸿章手底下出来的官油子,见老长官自己都躲了,焉能不知这里头问题多大?有功劳也得看有没有那脑袋抗住,他干脆把袁世凯给顶上来。

    袁世凯正求之不得呢。当即上前一步,五体投地的跪拜:“臣万万不敢冒领此功。仰赖圣上天威浩荡,知人善用,才得此七千锐健之士。”

    光绪却不是以前那么好糊弄了,眉头微微一皱,喝问:“朕问你们,新军训练的如何,到底能不能拉出去打一仗?”

    袁世凯心中一阵犹疑。他很清楚,这到底要朝着谁挥刀?自然是杨浩杨家军了。可能不能打得过?这事儿他心里头没谱。当初的新军只有一个连,已经让他惊骇的不能自已。现在人家是一万多人了,还杀了几万日军。那得多横啊!

    见他没马上回答,光绪心中一点兴奋顿时一扫而空。他脸色往下一沉,厉声喝道:“朝廷花了那么多钱,欲求一强军而不可得。莫非诸位爱卿只有敷衍塞责的道理么?”

    这话就诛心了,糊弄皇帝,那是要掉脑袋的。

    袁世凯胆子大,果断直起身来,昂然无惧的回答:“圣上明鉴。新军编练时间毕竟短暂,虽则能令行禁止,毕竟没有见过阵仗。德国教员们认为,或可与日军一较长短。以此数目规模,尚嫌单薄。”

    “还是不行么?”

    光绪帝心中大为失望。他满以为自己大把钱撒下去,有诏令在,立即就能唤起天下无数人的“天良”,从而奋身报效。不就是训练么,几个月就能出成绩。

    结果袁世凯却说还不行?这事儿他到底有那么难么?

    凭良心说,眼下的新军已经相当不错了。编制上,一改淮军的落后方式,充实中间环节,形成军、镇、协、标、营、队、排、棚等完整体系。大批的军官充实进去,立马就老母鸡变鸭,好了许多。

    装备上,他们得到洋鬼子们的大力支持,居然买到了从杨浩那儿“出口转内销”的各种先进步枪,统一了装备。另外还弄了不少的格林机关枪,甚至还有江南制造局的老版马克沁!

    火炮更是多了去。有成堆的克虏伯75野炮步炮,林林总总足有一百多门。

    全军分为步、骑、炮、工、辎重等陆军主要兵种,堪称完备。

    花多少钱这事儿就不足为外人道,可起码样子已经起来了。光绪帝平时没少了看兵书,就他的感官而言,觉得这部队已经相当之牛叉了。没想到,还是比不上杨浩的新军啊!

    胡大人也不能干看热闹不管事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插了一嘴:“陛下,好的军队都需要实战磨练。不经血肉搏杀征战,他们成不了铁军。”

    “朕上哪儿给你们找地方练兵去?”

    光绪帝听说过这个道理,但要做到却不容易。而今日本人都退出去了,要和谈,没仗打。他总不能把人都送到高丽半岛去继续开干吧?那也太离谱了。

    这时候,随行的荣禄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跑到便是低声道:“皇上,奴才听闻,曹州单县一带有大刀会聚众闹事,当地官员甚至不敢惊动。可否……?”

    光绪帝目光一闪,断然道:“那就让他们去维护一下朝廷体面吧!”(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二八八章 刀枪不入大刀会
    &bp;&bp;&bp;&bp;曹县,烧饼刘庄。

    许衍灼骑着一匹骡子,一步一颠慢吞吞的顺着大道行来。在他的身后,是一队数十人押运的胶轮马车,晃晃悠悠的沿路前进,看上去,跟以往路经此地的普通商户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的挺拔俊秀模样还是比较显眼,尤其一双剑眉星目,顾盼之间别有神采,让路边上来往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一眼,多一份注视。

    靠刘庄这座镇子,路边上来往的几乎都是短打利落的青壮,每个人不是扛着长矛,便是揣着大刀,乱纷纷毫无规矩的横行在街上,在料峭春风中刻意敞开胸怀,露出排骨嶙峋的胸膛,显得他们一点也不怕冷。

    落后一步的情报人员催动骡子上来,低声道:“处长,这里的情况跟消息中看起来是一样的,民间武装力量不可小觑啊!”

    许衍灼眼睛微微眯缝,不屑的道:“乌合之众而已。也是官府蓄意放纵,才让他们一时兴盛。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头脑愚钝的村夫,被人以种种荒唐说法给蛊惑了,一旦出事,还不是都要成为刀下鬼,替罪羊?可悲!”

    他不是瞧不起这些民众,而是觉得他们很可悲。好好一个人,居然会相信莫名其妙的“刀枪不入”。什么金钟罩,就算实打实练一辈子,不过是能让没开刃的刀在上面横砍一下不破皮而已。你有种的让咱拿刺刀捅一下,或者用刀刃拉一下试试?保证各种下水淌出来。

    “国术馆”里养活着那么多当代高手,都没有一个敢说自己刀枪不入的,一群被走江湖卖艺手段蛊惑的村民居然就盲目信任,可见先生所说的“民智未开”,教育大计,任重而道远啊!

    许衍灼抬头望远处看,见一座防卫森严的堡垒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刘庄不是一个单纯的庄子,是以姓刘的大宗族为核心,聚集了上百户人形成的庄子。再以他们为核心,靠近大路的地方兴建起来的这么一座集镇。

    这里不同意京津地带管的那么严实,卡在两省之间,官府的力量薄弱,民间多有盗匪。最疯狂的时候,曹州府地界能有上千伙大大小小的匪帮活动。

    针对这种情况,各村镇的自保力量随即兴起。去年中日开战,大清上下人心惶惶,附近的驻军全部调走了,官府也没空管下边人怎么闹腾,于是乎不少势力趁机崛起,闹腾的比较厉害。

    离着还老远呢,就有管闲事的来了。

    一伙人拿刀弄剑的迎上来,大老远要喝到:“唉,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就跑到刘庄来了?下马接受盘查!”

    许衍灼眉头一扬,嘴角露出点淡淡的笑容,脑袋微微一晃,后面的情报员立即向前,大声道:“咱们少爷是打济南府往归德府去送货的,路经贵宝地,还请这位兄弟给个方便。”

    那伙人的头头却不是那么好糊弄,往车队那一水胶轮车狠狠扫了两眼,冷哼道:“济南往归德府去,你不走单县,跑到咱曹县来作甚?当老子没出过远门是怎么地?”

    旁边一大堆人汉子立即露出凶神恶煞的嘴脸,挥动刀枪从四面围拢上来,大有一言不合就杀上来的架势。

    情报员却是见过大场面的,从容笑道:“这不是听说刘庄火神庙香火煞是兴盛,本打算三月三来瞧瞧,顺带求点香灰啥的。那知道路上不太平,紧赶慢赶的还是耽误了。”

    “你也知道三月三?”

    那汉子的表情登时凌厉起来。这事儿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

    名义上,农历三月三火神庙会,听上去好像不过是民间的社日活动。实际上,却是大刀会庆祝祖师爷诞辰的重要日子,在曹县、单县等地方,聚集帮众,招兵买马来的。

    这事儿其实很受官府的忌惮,明面上好像不管,谁知道什么时候那刀子就砍过来?不得不防啊!

    特别是,他们大刀会骨子里的传承是白莲教那一套,向来为历代朝廷所不容的。焉知今天不是来找茬探路的?

    为首的汉子左右示意一下,厉声呵斥:“看住他们!我去跟大头领报告一下!”

    众人反应过来,这是有情况了。顿时一大堆人呼啦啦涌过来,把车队包围的水泄不通。

    押运车辆的壮丁们面露不善,不动声色的靠近大车,伸手往怀里抓住手枪,扳开枪机保险,一有不测,立即下手。

    许衍灼却胸有成竹面带微笑,抬手示意一下,让他们稍安勿躁。

    一里之外,刘庄镇子里,火神庙前,几日前搭起来棚子都还没有拆掉。上千人簇拥之下,场地中一大群百十号壮丁排成前后几个队列,秩序井然的挨个儿上前,从大首领刘士瑞的手里接过瓷碗,把里面的符水一饮而尽。

    那大首领刘士瑞,生的仙风道骨,面带书卷气。穿着一身道袍,留着三绺长须,端坐白莲座上,姿态俨然。每当一个壮丁过来,随手捏起一道符纸,嘴里念叨:“……天灵灵,地灵灵,真仙祖师显神灵!真刀真枪皆不入,横练金身力无穷……!”

    同时手指头轻轻一抖,上面不知道是抹了白磷还是什么危险玩意的符纸立即自燃,呼一道火光烧的只剩下一点儿灰烬,飘飘落进碗里。

    仔细看去,可见那符纸上写着“周公祖,桃花仙,金罩铁甲护金身”之类的字样,故意用复文写法弄得跟鬼画符似的,在文盲们看来,很是神秘。

    来到近前的壮丁激动的七情上脸,双喜跪倒恭敬的接过去,也不管那水是不是干净,咕嘟咕嘟喝的一滴都不剩,然后千恩万谢的站到一边。在看他那胸脯也挺起来了,腰杆子也挺直了,面色红润有光泽,不知道是吃了几斤钙片还是补铁补血又补锌的什么高档营养品。

    村口值班的壮丁头目快步赶来,附耳几句。刘士瑞不动声色的微微点头,而后吩咐:“先看住了他们,送到后面祠堂候着,等下我在过去处置。”

    那头目显然是刘家本家人,言听计从的,二话不说扭头就去执行了。

    这边厢一直把所有人都喝了符水,刘士瑞累得肩膀头子生疼,遣散所有人后,迈着四方步飘飘欲仙的走到后面刘家祠堂处。

    许衍灼远远地抬头一看,两人目光碰在一起,各自脸上露出有会于心的表情。

    都是明白人,谁也别客气,等对方到了眼前,许衍灼一拱手:“见过刘大头领。金钟罩香火鼎盛,人丁兴旺,可喜可贺啊!”

    刘士瑞也不再是一副神龙教主的架势了,四周都由他自家的人看住了,也不怕被外面的教众发现,抬手请许衍灼进了边上屋子,直言问道:“贵客临门,必有要事。咱们不必绕弯子,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来此作甚?”

    许衍灼微微一笑:“在下姓许,无名之辈。不过受人之托,来向刘大头领递个话。朝廷要对你们不利,还请早做防范,以免变生肘腋,不免可惜了一帮英雄好汉。”

    刘士瑞冷哼道:“我等自筹壮丁,剿灭盗匪,保卫身家,守护一方安靖。朝廷高兴都来不及,那里会有什么不利?客人莫要危言耸听。”

    许衍灼道:“大头领是考过科举,捐过监生的。应当知道朝廷一贯的做法,那是绝不容许有任何威胁存在。更别提,你们这种吞刀吐火的传道授徒手段,可是历代朝廷之大忌呀!”

    刘士瑞脸色大变,这是把他的老底子都摸清了吗?

    不错,他的师父赵天吉出身白莲教,除了交给他排打气功的手段外,这等召集教徒的路子正式一脉相承。白莲教造反千年,人人喊打。他这要是漏了底,谁知道上头要怎么收拾?

    许衍灼不跟他叨叨,径直说明:“朝廷编练新军数月已经有了模样,正要借一些人头来试验一番刀锋利不利。直隶一代,就属大刀会的名头最盛。大头领首当其冲,避不开的。”

    刘士瑞目光一闪,冷哼道:“原来许先生是东边来的贵客,失敬失敬了!怎么,莫非以为朝廷要拿咱们来磨利了刀子,再去对付你们?”

    许衍灼微笑不语。这是一个聪明人,马上就能联想到自己的身份,可见不是蠢货,应该知道如何取舍。

    他冲外面一指:“我那些车上,押运着一批枪械弹药,或可给大头领一些支持。咱们志在中国振兴,却不想流太多自己人的血。大头领,可有了处断?”

    刘士瑞脸色一红一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决断。

    他之前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大刀会如今兴盛之极,各地教徒加起来上万,把个曹州府维护的秩序井然,官府没口子的夸赞。没想到,转眼就要被剿杀,这他娘的还有天理么?

    他能猜到许衍灼的身份来历,也知道朝廷对杨氏的不满不是一天两天,早晚要一场厮杀。大刀会可以趁机壮大崛起的。可万万没想到,会一刀先砍到自己的头上啊!

    犹豫再三,他狠狠一拍大腿:“你的大礼,咱收下了!”
正文 第二八九章 顾问团,山东乱(一)!
    &bp;&bp;&bp;&bp;许衍灼一行人被安排到庄子里安歇。《

    等刘士瑞等人退去,情报员诧异道:“这也太痛快了点儿吧?他们就一点都不怀疑咱们的来历用心?”

    许衍灼摇摇头:“没那么简单。那个刘头领能煽动几千人跟着他闹腾,绝非头脑简单之辈。我估计他是心里早有想法,但又没有成体系的手段来做成。现在,他明面上收下咱们的东西,背地里肯定会去官府打探消息了。”

    情报员失望的咂咂嘴:“嗨,早知道这样,那咱们何不先派人跟他们接触一下,确定了之后再送武器来不是很好?如果他们反悔,咱们可能有麻烦。”

    许衍灼微微一笑:“刘士瑞是个读书人。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们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太杂,瞻前顾后。你要是跟他们一点一点的磨蹭,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如此突然一击,强塞给他一堆推脱不掉的东西,到时候旁边的人再一番鼓噪,由不得他不往前走。”

    这就是妥妥儿的赶鸭子上架!

    刘士瑞和大刀会,乃至一系列由他发起的金钟罩、铁布衫、红枪会等等民间武装,带有浓郁的封建会道门色彩。他们并没有什么推翻朝廷、造反革命的念头,最初也就是找个由头拉一些武装来保护自己的利益。

    出发之前,许衍灼从杨浩那里得到大量的材料,也知道了这里兴起种种民间武装的原因。

    曹州府河南、江苏、山东三省交界地,又在黄河故道和现在主流之间,自古民风彪悍。凶悍善战。近二十年来。因为国内抽鸦片的人激增。这一片地方至少有十分之一的土地都种植罂粟。

    又因为黄河连年的发水行灾,普通民众苦不堪言,土地兼并却异常严重。到如今,以宗族为单位的大户人家占据绝大多数的土地单位,生活豪奢。而人口更多的贫民却衣食无着,官府有顾不上管他们,于是治安败坏,盗贼蜂起。去年最紧张的时候。一伙一伙的匪贼公然在大街上横行,白昼夺门入户抢劫杀人都是常事。

    大户们求告无门之下,就开始自己弄武装来保护财产。没饭吃没钱途还很好斗的贫民给他们装神弄鬼的一阵蛊惑,轻易就给吸引进去。短短几个月里,曹州府的大刀会势力陡增到数千人。

    换成一个能干的官员,或许会非常警惕的把他们干掉。偏偏如今的曹州知府毓贤是个自以为是的糊涂蛋,听说大刀会不用花官府一文钱,就接连剿灭好几拨匪贼,觉得这事儿干的挺好。又听说他们还都对横行四方的外国传教士和教徒不满,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他都不管。周围又没什么兵力可用,大刀会迅速兴盛也就不足为奇了。

    然而大刀会这种组织的存在。对于杨浩为首的革命党来说,是必须被消灭的会道门势力。他们那种以封建迷信蛊惑诱导无知平民跟着走上邪道,正面建设意义一点没有,最终却一定会酿成大祸,徒然消耗国家元气的做法,必然会成为将来扫平天下革新政治的阻拦力量。

    另一个时空,几年之后,这帮人会成为“义和团”的骨干和基础力量,一直滚动席卷整个直隶千百万人,上演一场天大的荒唐闹剧。

    这种力量在民间的影响还很大,如果不能在萌芽状态就把他们扼杀掉,那就得设法引导他们走上正途。

    许衍灼为首的情报部门得知清廷的行动,并不敢完全相信,谁知道他们把兵调入山东之后,是不是真的来剿匪,还是暗度陈仓的突然杀到沂州去?这些不确定的因素,不能被动应付。

    思虑再三,许衍灼提出比较冒险的计划,亲自带队前来设法逼着刘士瑞上道。只要他们这边出了状况,清廷就得弄假成真,到时候趁乱下手,说不定还能有奇效。

    来此之前,杨浩再三叮嘱,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以革命军今日的实力,稳步推进也能扫平任何阻力,犯不上冒险。

    许衍灼的胆略却更大,他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利用清廷对民间控制最薄弱的时机,因势利导的将民间蒙昧的单纯抗争洋人和不法势力的行为,转向真正觉醒起来抗争整个旧思想、旧制度的伟大事业。以一种更加暴力和迅猛的手段,疾风暴雨一般的摧垮笼罩在中国人头上千百年的顽固守旧势力!

    曹州府是个极好的切入点,并且社会氛围也已经成型。

    许衍灼语重心长的叮嘱众人:“我们要借此机会,实践一下如何引领民众走出蒙昧,追求光明。以正确的方式和行为,替代会道门势力的错误路线。如果能够做得好,将对整个革命事业,带来不可估量的巨大推动作用!”

    关系如此重大,他不能不亲自体察一番。棋子已经下出去,接下来,就看对方如何应招了。

    刘士瑞很痛快的接收了那几十车的礼物,推到宅院内打开箱子一看,满满当当的步枪和黄澄澄的子弹,刺得所有人眼睛都合不上了。

    “枪!这么多的枪啊!哈哈哈,大头领,咱们发财了!”

    整整一千条枪,十万发子弹!连黑色号褂子都是齐全的。洗刷打扮起来之后,他们甚至比大多数的清军部队看上去都正规。

    一众大刀会的头目们喜得嘴巴咧到后槽牙,刘士瑞的脸却阴沉的好似六月天,咬牙切齿的喝道:“都他娘的住嘴!咱们有泼天的麻烦了,你们知不知道?!”

    “啊?!哪儿来的麻烦呐?这么些的火枪,不正好让咱们兵强马壮,到时候整个曹州府还有哪一伙强人敢出来找事?反手就灭了他!”

    “就是嘛!以前那刀枪棍棒的对付,还会出些茬子。而今可是真正洋枪,咱们还用怕了谁?”

    大刀会并非刘士瑞一家子的买卖。他是发起人大头领不假。其他最早加入的也都是周围的富户。彼此知根知底的。光靠喝符水那套办法可是糊弄不住。本质上他们是结社互保,真碰到要命的大事儿,还是得商量着来。

    刘士瑞见这些人都被洋枪冲昏了头脑,心中一阵沮丧,闹着心烦解释:“天上掉下这么大的馅饼,你们就不怕被砸穿了脑袋?咱们往常拿刀枪棍棒保护家宅,安定四邻,那是本份。可弄出如此多的洋枪。朝廷会怎么看?指不定就把咱们当太平军和捻匪给剿了!”

    这么一说,众人的鼓噪兴奋终于冷下来不少。他们对于朝廷是什么心态,还是比较清楚的。肯定不能允许民间武装太强大了,除非发生不可收拾的战争。

    之前敢折腾,是觉得朝廷连日本都拾掇不了,天下要乱,才聚众自保的。现在日本要和谈了,会不会重新加强对内的统治,还真不好说。

    不过终究有许多是见过世面的,大声叫道:“不怕!而今朝廷也顾不上咱。外头不都说那杨大头要造反。逼得皇帝都要改了祖宗规矩,弄什么变法?咱们曹州山高皇帝远的。爱咋咋地,不怕谁!”

    “对!对!就是那么回事!朝廷连兵都发不出来,奈何不得咱们!”

    “现如今合着曹州府连一哨兵马都凑不齐,没咱们维持着,怕是知府老爷的日子都过不安生。”

    “要我说,干脆就占了地盘过自己的日子,他们爱谁打谁去吧,不理他那块咸菜就成了!”

    ……七嘴八舌,全是侥幸心态。

    刘士瑞真应了许衍灼那句话,书生本色,一旦信息量过大,立即脑子不听使唤了。耳边吵吵嚷嚷的让他也没法冷静思考,甚至连开始的打算弄清楚平白送他一堆武器是不是有阴谋也忘了。

    再加上看明白了,大家伙都不肯把拿到手的枪放回去,他烦躁的一挥袖子:“好吧好吧!那就先收着。各家赶紧选出人手来,把洋枪都使唤上。另外,叫人去曹州府探听一下消息,别真的朝廷兵马杀过来,咱们一点动静也不知道。”

    “大头领请放心,保管误不了事!”

    乱纷纷答应着,一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怎么分赃。这可是正经八百的洋枪啊,手指头那么粗的铜壳子弹,有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

    刘士瑞走出几步,又回头叮嘱:“可千万别让人拿身子去试这些枪,厉害得很!”

    他整天给人家发符水,号称喝了刀枪不入,其实真的用这等洋枪打一下,保证一穿俩眼儿,死得不能再死。

    头头们都不傻,他们谁不知道符水是什么玩意?真正按照老师傅教的手段,吞气练功,不住的排打,外加药水的洗练,那也得几年功夫才能略微顶得住钝刀子一砍。喝点符水就刀枪不入,糊弄鬼呢!

    刘士瑞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他没有想到许衍灼这帮人下手多黑!前脚才拿到了从对日战场上得到的一堆破烂11后膛枪,后脚就有人把消息报告给了知府毓贤。

    清末官员之中,所谓的清官比贪官更可恨的,毓贤和刚毅两人最为典型,被写入《老残游记》。他们都是读儒家书中毒了的代表,脑袋里只剩下君臣纲纪,仇视一切先进技术和其他学派的知识。对于明白着要来挖了儒家统治根基的外来洋教,更是恨之入骨。

    曹州府是德国传教士工作的重点区域,与毓贤的对抗自然也十分激烈。知府大人整天不干别的,光琢磨怎么对付洋鬼子去了。大刀会的兴起在他眼里甚至是好事,能反对洋教的就是好人,值得褒奖。

    但突然有消息称他们已经获得了大量洋枪,京里也有电报过来要求注意民间动向,随时准备平息叛乱,毓贤顿时脑门子一团浆糊。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怎么一眨眼的出来这么写乱七八糟的事儿?

    能以一个监生捐官知府还正经得了实缺,他出身内务府汉军正黄旗的根本是直接关系。对大清国那是忠心耿耿,任何企图破坏大清安定的人,都是他平生最大的敌人。

    之前对大刀会的一点欣赏,登时被毓贤抛之脑后,他立即下令派人去探查情况,速速回报。

    刘士瑞一帮人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为了洋枪的分派超成一锅粥,很快整个曹县都知道了。甚至不等知府衙门探子过来,早有本县官吏快马加鞭的送信上去。

    毓贤一听这个,眉毛都竖起来,二话不说的发出命令:“全力稽查,准备剿杀!”

    随后,向巡抚李秉衡发出告急电文。

    有了电报就是便捷,几个小时之后,京城都知道了这消息。此时,天津编练新军都还没行动呢。

    光绪皇帝火冒三丈。怎么个意思这是,觉着大清国要玩完,是人不是人的都想起来闹腾啊?他疾言厉色的下旨,令袁世凯火速进兵,李秉衡从登州调人,大军压境,一举剿杀了这股叛逆!(未完待续。。)R527
正文 第二九零章 顾问团,山东乱(二)
    &bp;&bp;&bp;&bp;小道消息传得快,曹州府一堆鸦片贩子的耳目遍布各处,前脚才发给毓贤的密电,不用半天就传到刘士瑞的耳朵里。更别提,许衍灼这个行动小队本身就带着无线电报,比他们更早知道朝廷的动向。

    刘士瑞命人包围了行动队所在的宅院,怒冲冲杀进去。

    许衍灼微笑着问他:“刘大头领这是准备拿了我们,去向官府解释吗?你以为到了此等地步,官府会听你们如何说法?以往朝廷怎么对付图谋叛乱的人,怎么个做法也应该知道吧?”

    一连串问题,把刘士瑞问的满头大汗!

    他现在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朝廷对付叛逆,一贯斩草除根,大军过处,管你是不是冤枉的,先扫平了再说。

    对这样的下场,他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浑身哆嗦的指着许衍灼喝道:“你……你是成心陷害我等?!”

    许衍灼面色一冷,厉声道:“从你聚众传艺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早晚有今日之祸!刘大头领,你只有两条出路。要么,所有人放下刀枪束手就擒,等着朝廷把你们满门抄斩!要么,就拿起武器,跟他们死拼到底!”

    刘士瑞一时六神无主,心丧若死!

    他是读书人,别看连个秀才都&p;;没考中,不代豹识水平就低下。能够鼓噪几千几万人跟着一起闹事的,脑袋没有一个不好使的。对于历朝历代的各种典故,他也是知之甚深。

    如果他们大刀会只是一伙山匪强贼,或许还引不来多大的麻烦。朝廷出兵打仗。是要花钱的。没有足够的收益。谁也不肯出头卖命。这也就是为何诺大的鲁西南山区里,有数不清的盗伙都能活好多年,怎么都剿灭不干净。

    可他们不同。大刀会里的骨干力量多半身家富裕,种鸦片的贩卖大烟的,家里有几百顷地的大户,掌握往归德府商路的富户多有。一个个动辄几百口子人的大家庭,在朝廷看来,这都是油水。

    杀了他们。就能得到数不清的财富,换成是刘士瑞自己,那也肯干啊!

    更糟糕的毛病还有,他们大刀会最近干的事情,实在有点猖狂。

    最开始,他们抓了盗匪是要送官法办的。但到了后来,觉得那么干不够痛快,干脆就“获贼即杀,不复送官。……犯窃求宽,则必张筵请会。写立字句,永不再犯。始可免死”。活脱儿是直接替代了官府在地方上的职能。

    朝廷反应不过来也就罢了,如今正要找人来祭旗的档口,他们正好撞在枪口上。不收拾他们,收拾谁?

    脸色白了又黄,黄了又白,好几番的变化之后,刘士瑞终于顶不住了,灰心丧气的朝着许衍灼一躬到底:“请许先生救我!”

    孺子可教。

    许衍灼和一众工作组成员,转身成了大刀会的顾问团。

    工作一展开,刘士瑞就看明白了,人家是有备而来。不但把他们这群人的骨干都摸得一清二楚,人员怎么分派,指挥体系怎么构建,怎么训练,都布置的井井有条。得嘞,从头到尾,他都给算计了。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他自己造的因,结成今天这样的果儿,是意料中事。特别作为一名头领,从开始时他就没制定一个远期的明确目标,目光短浅,一点组织指挥能力都没有,想正经儿干点大事,纯粹瞎扯淡。

    大刀会的二把手单县人曹德礼很快赶过来,两边一碰头,确定无可幸免,本身对朝廷已经十分蔑视的他们干脆下定决心,硬顶他娘的。

    许衍灼的工作组顿时成了香饽饽,两边人好吃好喝好伺候,加班加点的按照他的建议整顿兵力,选拔精锐,训练如何开枪,并在县境周遭开挖战壕,准备工事。

    许衍灼也没打算当真把这群人训练成革命军,一个时间来不及,二则他们的组成力量很成问题。

    大刀会的主要思想宗旨是发端于康乾之时的邪教铁布衫法或金钟罩。骨干力量都是富农地主毒贩子,活跃分子是当地不干正事的地皮无赖混混——这些人里一部分入了洋教。其余的才是没地没吃喝的农民,却都处于被蒙骗被驱使的末端底层。

    如此一伙人,你指望他们觉醒革命意识,不只是费劲了,简直是难如登天。本身就是要革命掉的对象!若非杨浩不想看着他们白白送死,更不想他们日后闹腾的更大,这才要插手进来。至于说能够起到多大作用,事先没法下结论。

    当务之急,还是先让他们能顶住清军的屠杀再说,下一步,才是将他们之中的进步分子选择出来,加以引导走向正路。

    这边厢火烧火燎的忙活,袁世凯带领的定武军行动却非常迅速。

    得益于存心要与杨浩兵马一较高下的德国人努力,这些来自直隶各省选拔的青年英才表面上都挺不错的。光绪皇帝圣旨下达,七千兵马三日拔营,兵出天津卫。以日行百里的速度不停行军,星夜兼程长途奔袭,一家伙冲出来一千多里,一路上居然没有掉队的。这等强悍,已经算是百万清军中独一无二的壮举了。

    1895年4月中,辗转行进十五天余,定武军主力抵达济宁州。袁世凯设立中军营帐于此,一面派人与毓贤联络,并命曹锟率领右军第一营前出曹州,逼进单县。又以王士珍率领右翼三营,兵进成武,威迫曹县。其余各营,被其陆续分派,迭次进发,彼此之间相去不过半日路程,迅猛扑向目标所在。

    如此凶悍果决的排兵布阵,把参谋营物处总办徐世昌吓得不轻,再三劝阻,袁世凯冷笑道:“兵贵神速,不能给匪贼任何反抗的机会。你可不要忘了,叛逆手中居然有了大批的军械弹药,从何而来?”

    徐世昌他们之前也讨论过这个问题,算来算去,很有可能跟杨浩有关系。如此一来,他们早出击一天,就会让对方少一天的训练和准备,成功的把握更高。

    另有一点,这是他们定武军练兵之后的第一战,如果不能打他个干脆利落,怎么对得起皇上的器重?他们这群人的前程,可就拴在这一次的作战上。不但要赢,还要不出任何纰漏。如此,才能让朝廷有了对抗杨氏新军的勇气和信心。

    甚至可以说,朝廷的体面和江山的稳固与否,可能就在他们这一次出兵进剿的成败上了!

    想到此,他也由衷的点头,不得不承认袁世凯的果决是有道理的。

    杨浩的情报力量一直在跟踪清军的进度,袁世凯的先锋军一出,消息就传到了许衍灼那边。

    刘士瑞等人一看朝廷大军压境,来的竟然还是最精锐的编练新军,登时慌乱不已,差点就要卷着铺盖仓皇出逃。不过很快就无奈的发现,这一次朝廷是动真格的了,河南江苏两省的清军都调动起来,把他们可能逃窜的路线掐断。就算完全挡不住他们,拖得一时三刻还是没啥大问题的。

    大刀会的骨干们,都有家业老小在这里,离开此地就成了流寇,那种苦日子他们怎么受得了!

    曹州府全境一马平川,一片山都没有。藏无处藏,躲也没地儿躲,四处都可以开过来兵马,形成不了交通要隘。他们的选择只有一条路,打!

    一天之后,大军压境。王士珍的右翼三营在白花河畔停住脚步,与大刀会武装形成对峙。

    按照许衍灼给出的建议,刘士瑞派人携带书信前往申辩,自称编练民众以自保,何串有?

    王士珍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砍了信差的脑袋送回去,喝令刘士瑞立刻束手就擒,否则大军过处,必死无疑!

    至此,大刀会上下再无侥幸之心。许衍灼鼓噪他们:“后退一步就要死全家!唯有顶住官军,才可能打出一条生路。最差也是个招安的结果,除了开打,别无出路!”

    连续行军,中间只休息了两天时间,王士珍所部也是累得不行。但作为先锋军,他却要一鼓作气拿出点颜色来。

    在等候对方答复的同时,他一面让士兵休息,同时根据衙门提供的地图资料谋划进兵策略。

    但他没想到,叛逆的胆子大的出奇!当天晚上,一伙身穿黑衣的大刀会精干力量悄然摸过去,以许衍灼工作组里的侦察兵为前锋,干掉其哨兵,突然用枪对营垒一阵乱打,并丢出大量柞药包!

    爆炸声惊得全营上下一片哗然,不过好在没有炸营。

    王士珍急忙命人出去清扫打击,却被对方仗着地形熟悉轻易退走。

    接下来的一个夜晚,围绕着军营不断有冷枪打来。这年头的子弹口径大,射程也不近,关键是枪声爆炸声一起,没打过仗的新兵根本睡不着!

    王士珍这才意识到,他完全瞧不起的一群乱民不可小觑啊,这没完没了的夜间袭扰,一下子让他的部队陷入被动之中。早知如此,还不如白天就直接杀过去,一鼓作气冲破敌阵呢!

    后悔也是晚了,事情一旦开了头,再想弄利索就没那么容易。

    差不多的时候,曹锟的进击部队也遇到了麻烦。在进入单县的一路上,不断的有冷枪打来,路边甚至还有花样繁多的陷阱,令人防不胜防。快速逼进的打算被彻底破坏!(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二九一章 再给满清加把火
    &bp;&bp;&bp;&bp;天津美租界,杨浩的老巢。

    随着曹州府战斗的打响,位于核心地带的作战司令室里,滴滴答答的电报机声音就开始响个不停。

    杨浩一步埋进去,好似进了土八路总部的指挥中心,那种跨越时空的奇怪感觉,让他情不自禁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尤其是在看过一系列的抗日神剧之后,发现八路越来越洋气,各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武器装备都穿越时空而来,连134米尼岗都上阵了。这小鬼子居然能坚持八年才被赶出去,得吃了多少苦头啊!

    在看自己的司令部,比神剧还牛叉了。灯火辉煌,装备一新,程控电话交换机为总,无线电报沟通天下,就差来一个高空无人机现场监控和卫星通信了……好吧,有点夸张。但比起几十年后的世界强国都一点也不差。

    稍微浏览一番前方报告,杨浩心中笃定,这一回袁世凯怕是要吃点亏了。

    许衍灼的工作组可不简单,里面的人除了擅于蛊惑人心的指导员,和能够单兵野外行动的侦查员之外,还都特别培训了游击战术。想当年一样手无寸铁的土八路游击队,都能跟精悍的日军纠缠游斗那么长时间,袁世凯领着一帮生瓜蛋子去找事儿,纯粹找南墙碰。

    大刀会的人再废柴,也都是彪悍的民壮,本身就胆大敢战,有了枪械之后,不管能不能打准,已经是部队的极大威胁。

    最重要的是,他们熟悉地形,本乡本土的知道往那条沟里钻跑得快。挖陷阱,弄机关,打黑枪,放冷箭。日夜惊吓,沿途袭扰,破坏交通要道,污染粮食饮水……各种阴招层出不穷。加上临时开掘的防御工事,清军只要上来没法把人吓唬住,接下来且有的折腾呢。

    更有一条,杨浩能让清军痛痛快快的去杀人放火吗?没那么便宜!

    兜了一圈发现一切照常,杨浩相信前方行动的人员暂时没什么问题。在沟通后确定,胶东基地的力量开始向西逼进,前锋靠近沂州府,北出诸城防卫青州,随时可以应对来袭的军队。

    “没有十万新军,别想敲开我们的门户。”

    杨浩转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奋笔疾书修改一篇文章。

    周建镐在旁边候着,不时伸头过来看内容。几眼下来,眉头凝成一个疙瘩,面色格外怪异。

    杨浩抬头看他,笑道:“是不是觉得这篇文章味道很怪,冷不丁一看似乎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却又似是而非,让人忍不住往坏里想,不知不觉的就给蒙骗了?”

    周建镐不好撒谎,硬着头皮道:“我是觉得,文章如此写法,闹不好会引起一片混乱。我们不是应该引导舆论往正路上走么?”

    杨浩赞许的点点头:“你看的很准。的确,这种文字在一定时期内,会引起很大的反响,许多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被忽悠鼓噪。但折腾的多了,就不免物极必反,引起更多人的腻歪反感之后,再也没人肯信。如果我不写,以后也会有人写出来,还不如干脆先把大众的胃口都给塞结实了,让他们找不到机会,断绝后患!”

    杨浩写得什么玩意?总结起来四个词--- “这国怎,亏总民,我陷思,定体问”。

    在本世界,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这种题材的文章搅动的国内舆论一塌糊涂,很是误导了一大批民众的思维意识。但他们用的太多了,过犹不及,随着一个个狂妄过头的公知精英们原形毕露,立即臭了大街!

    但不得不承认,在特定的条件下,这四个字的总结却非常有蛊惑力,往往给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以醍醐灌顶的感觉。

    而杨浩拿到对满清的战斗中,却显得非常合适。

    周建镐怎么想都觉得别扭,只能摇摇头叹气:“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正确引导民众舆论,现在一股脑给他们太多冲击,恐怕会适得其反。”

    杨浩笑道:“有用没用,总要先试试才知道。起码让大家有个熟悉过程,好过后来被人家用出来,咱们措手不及。”

    实质上,这种文章的精髓就在于,用一件看似无可辩驳的事实为引子,制造一个思维陷阱,引导读者的思路往岔道上跑,然后最后再从体制上深挖根源。

    那么没有事实为依据怎么办?没关系,编造一个就是了。舆论自由嘛,胡说八道还因言获罪,你想搞文字狱么?

    大清国揣着两手不干人事光会放嘴炮的闲人太多了,朝廷一说要变法,立即乱纷纷上书,弄得乌烟瘴气莫衷一是。不过大多数都是正向建议之类的东西,不管写的再怎么空洞无物,他终究还是围绕着一个“忠于大清”的核心在折腾。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杨浩哪能再让清廷聚拢民心?他果断祭出这一杀手锏,制造出点混乱来,考验一下清廷的反应能力,顺带着给闲的蛋疼的清流们找点事情干。

    于是乎第二天,一篇多方炮制的文章新鲜出炉,登上《国闻报》的头版头条。

    “……朝廷编练新式陆军,本为保卫国家所设。今日却将新锐之刀锋挥向国民,其用意若何?”

    “……虽然大刀会民间团体并非合法武装,但是我们应当清楚的看到,他们的斗争对象,是横行乡里烧杀掠夺的悍匪,却并无丝毫惊扰四邻,危害民众的举动。相反,正是由于他们的积极作用,才让诺大州府之间平安稳定,秩序井然。那么问题来了,在盗匪横行的漫长时间里,官府在做什么?”

    “我不得不怀疑,正是由于官府的不作为,才导致了民间混乱势力的产生。而当民众自发维护其生命与财产安全时,却要招致如此灾祸。我不禁要问,这个国家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吃亏的总是平民?作为统治力量的政府无力保证国民最基本的权益,却要以更加严厉的手段来打击他们自卫的行动。为什么要这样做?”

    “联想起数月以来,全国都在鼓噪动员的变法革新,似乎令人不得不思考,这究竟是不是一个体制问题呢?到底要以怎样的政治变革,才能彻底的杜绝这种人间悲剧?究竟怎样才能让人民摆脱这种无奈的困境呢?我不禁陷入深深的思索。”

    从头到尾,文章就没有提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这在杨浩出道以来发表的文章里,极其罕见。

    以前他的文章问的问题也很多,但更多是开出药方,供大家参考思索的。今天却以一篇如此古怪的文章刊登出来,却不知是什么用意。

    不过不管他怎么打算的,这样的文章原本就是如此,总是在鸡蛋里挑骨头的挑拨问题,却从来不给一个解决方案。放在后世,那是公知精英们最习惯的做法。放到大清国,那就是清流书生们最喜欢的行文方式了。

    因此,虽然这篇文章从里到外少有的一点干货都没有,却依然得到无数人的追捧。文学修养比杨浩高出百倍的书生大才们,通读一遍就能熟练地掌握其中精髓,总结出来那十二个真言。

    装病在家的李鸿章一直都在关注事态进展,一看杨浩这片文章登时笑喷了,对伺候在旁边的罗丰禄道:“这小混蛋太坏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得给他绕进去。哎,看来皇帝又要头疼了!”

    罗丰禄开始还没咂摸出什么味道,他原本觉得杨浩这文章大失水准,甚至有点狗屁不通。听了李鸿章的话之后心中一惊,急忙反复通读几次,猛地回过味来,气愤的拍案大骂:“杨鼎世用心不良,卑鄙无耻!”

    他虽然不是张佩纶那样的清流骨干,好歹也是个心怀大清的读书人呐。琢磨出来杨浩这种行文体的坏处,顿时怒不可遏。

    要知道,如今的杨浩名声在外,堪称白话文宗师,不知道有多少人将其视为偶像。

    他如今以这样的方式来鼓噪,等于是给了众人一个向朝廷问责的突破口,一个两个或许不敢乱说话。可别忘了,历朝历代都不缺愣头青啊!眼下又再难兴起文字狱了,你也挡不住满大街都是的非法刊物,甚至《国闻报》和洋人的报纸都可以刊登,总会有人最终问出要命的问题来!

    体制问题!

    说到底,满清是蛮夷胡人当权,自古说他们“无百年之运”,弄得他们一直对其他汉人为主的正统力量严防死守。

    之前杨浩用一年时间潜移默化的影响,已经让不少人意识到其政权的落后腐朽,但今天一篇破文章,却一定会被人引申到满清统治的合法性上!

    一旦全国上下都在质疑,导致如今一系列悲剧的根由,就是满清统治。那么所谓的变法不但要出漏子,各种反对力量也必然蜂拥而起。堂堂中华上国给一个小日本欺负的那个德行,更给打进家门来,都憋着一肚子气呢!

    这才是坏朝廷根基的要命手段啊!

    罗丰禄随后诧异的问李鸿章:“傅相竟然不生气?您毕生辛苦都是为了维持国家体面,那杨浩如此做法……。”

    李鸿章摆摆手:“事到如今,气不气的都无关紧要了。我们就等着看朝廷怎么反应吧。这世道,不由人喽!”

    罗丰禄默默思忖,渐渐的回过味来。无论如何,杨浩现在已经把合肥李家捆在其战车上了。李鸿章根本就下不来,他也不肯认输。朝廷启用背弃主子的袁世凯去领导定武军,摆明了是要跟李经方为首的新军打擂台。哪头亲近,还用说么?

    李鸿章不说话,他这一派的人马也都闷声不吭。

    但其他人的嘴巴可就管不住了。已经跑到夏威夷去的孙大炮,很快得到辗转到美国报纸上的文章,登时喜不自胜,奋笔疾书一篇文章,直接质疑满清统治的合法,并肯定正是由于他们的倒行逆施,才导致如今中国的一系列屈辱。推翻满清,才能让中国强大兴盛!

    聚集在京城春闱的书生们可有了效仿的榜样,他们不敢直接那么说,不过顺着往下捋,在体制问题上大做文章。

    可想而知,胆大包天的人很快就蹦出来,提出搞君主立宪制的一大堆;刀锋直指西太后的更是不在少数!七扭八拐的种种理由,都朝着满清固有的族群架构在开火。

    满清统治,明面上看是皇权高度集中在一人之手,但其根基却是八旗议政的底子。无论谁来当皇帝,必须保证整个族群的利益不受损害,这是绝对不可动摇的大前提。

    骨子里来说,他们还是一群部落联盟的架子。

    如果照一帮书生的说法,只要把光绪皇帝一人高高捧起来就好了,那么朝廷的统治权力就将落到汉官的手上。这特么谁能允许?

    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
正文 第二九二章 高丽大救星杨浩
    &bp;&bp;&bp;&bp;颐和园。

    西太后手架在李莲英的胳膊肘上,慢悠悠的顺着花径溜达,表面上云淡风轻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可只有整天伺候她,又或者知道她性情的人才知道,这心里头不定揣着多大的气呢。

    荣禄佝偻着身子跟在后头,亦步亦趋的不敢落下半步,更不敢多走一寸,那姿态要多谦卑就有多谦卑。

    四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这里却还是清凉如春,和风徐来,满目锦绣。换一个人来,肯定是醺醺如醉的感受,可周围的人却大气儿都不敢出。

    终究还是西太后发话打破沉闷的气氛:“听说,外头闹腾的挺欢实?荣禄哇,你可是担着总理衙门的大差事,京里京外的事儿该管的就得管起来,别叫他们闹得不成话儿。”

    荣禄的腰杆立马向下沉了两寸,汗湿重衣,小心回道:“老佛爷说的是,奴才近日也觉得他们有些话说的过了。再怎么着,大清国的根本还在咱们满人,那些小年轻的不懂事跟着瞎折腾,不是个正路子。”

    西太后不咸不淡的嗯了声:“你明白就成。皇上还年轻,经不住三句两句的蛊惑,你们当老臣的可都得帮忙张罗着点儿。”

    “嗻!奴才领旨!”

    荣禄心中大喜,这是在给他放权啊!只要手里有权,就能跟那帮子最近比较张狂的家伙掰腕子,到时候折腾起来,看看到底谁的手段够硬吧。

    走了没几步,西太后忽然回过身,目光好像两道锥子似的盯着荣禄道:“各省练兵的那些个事儿,你也得上点心,可别再弄出一个杨鼎世来。”

    荣禄一哆嗦,这权利给的更大,但压力却更重了。杨鼎世,摆明了是要造大清的反的家伙,已经够令人头疼的了,现如今各省都在练新军,中间要是出来一个半个有异心的,那可是一下子坏一个省啊!

    一瞬间的发威,西太后却又恢复那慵懒的样儿,淡淡的道:“李鸿章那老头子,大概其是真的有年岁儿了,身子骨总不那么利索?跟洋人办交涉的事儿,实在不行就换人吧。老那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嗻!”

    荣禄弄不清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汗颜了,一下子那么多的事情压到自己肩膀上,实在有些扛不住的沉重。不过他思来想去似乎没有害处,如今大清国可是战胜了,谈判的事儿也不用那么费心思,自己总能够落得个好名声吧?

    几天后,朝廷下旨,免了李鸿章北洋大臣的差,由荣禄接任。又夺其直隶总督的职,以原云贵总督王文韶续任。李鸿章功劳卓著,但在中日合战之中用人不当,指挥混乱,给朝廷抹黑。又让日本人打进国境来,必须承担责任,念其年老,召回京里荣养。

    接下圣旨,李鸿章不但没有丝毫失落,反而额手称幸:“总算是消停了。在那么折腾下去,老夫一把骨头都得埋在这儿。”

    他也没带许多的行礼仪仗,轻车简从的回到京城,在贤良寺安置。

    不过天下督抚谁也没能趁机落井下石,李鸿章一回去就接到了慈禧的召见,李莲英传出来的消息是,老佛爷叮嘱李中堂务必好生将养。大清国的事儿那么繁杂,总离不开他这些老臣子的保驾护航。据说老家伙感动的热泪滚滚。

    京里京外懂门道的人都在叹气:“别看李合肥夺了职,其圣眷是一点都没少哇。指不定哪一天就能重新起复了,得嘞,还是继续等着瞧热闹啵!”

    整个后党之中,最能干的就是李鸿章了。只要有他在,帝党就很难占据上风。

    这几个月来,别看李鸿章不动声色的,暗地里却已经把该办理的事儿都安置妥当。陆军那边,有李经方为首的新军第一镇,眼下已经打出了远东第一强军的名声。原先人心惶惶的淮系,如今又有了新的主心骨。旁人想要把他们的人心收拢过去,很难。

    海军方面,北洋水师舰队都送到杨浩的老巢去翻新升级,顺带着把人员也都给轮训了。帝党趁机派人去清查,却也只能看一个空壳子而已,想要找后账,上上下下的没几个人配合,这块大基业,也不是那么好夺取的。

    不过能暂时把李鸿章的两大差事都夺了,起码在一段时间里他使不上劲。等朝廷变法出了成果,帝党可就要一跃而起了。

    一切的成败关键,就看山东那边的战事进展如何了。

    京里的风云变幻,一点也没有瞒过袁世凯去。他坐镇济宁州,一刻不停的催促进兵,却不料出师不利,连续三千多人的部队都杀上去了,结果无论曹县还是单县,居然一个都没拿下来!

    王士珍那边,第一晚上的袭扰不过是开胃菜。第二天开始,冷枪就没断了的打,等他好不容易把主力都运动到前面去,却愕然发现进兵路线上是满地的战壕,把密集的村落一股脑的链接起来。想要杀过去,就得挨个去占领。

    刘士瑞的号召力很不赖,朝廷大军一来,以刘家屯为中心的区域四周,村子里的人能躲的都躲了。半个月时间里,把必经之路上开挖了不知道多少层壕沟。

    王士珍的部队刚刚近前,就被趴在壕沟里的士兵以步枪砰砰啪啪的乱打一气,再敢往前冲,冷不丁就有预埋的药包炸开。短短几天里,他损失了上百号人,军心士气一落千丈!

    紧跟着增援上来另外两营人马,起到的作用也不见多大。他们迂回包抄三路并进,却被藏在村庄树林河滩洼地里的大刀会骨干连连偷袭,这么一点一点的往里蚕食,速度慢的令人咬牙。

    五天了,一个叛逆头子都没拿住,袁世凯急的脸皮都黑了。

    徐世昌替他担心的直转圈,搓着手叹气:“这样下去真不成!大人,咱们还是别朝着一口吃个胖子的路子走,集中兵力先拿下一拨儿吧!不然上头怪罪下来不好办呐!”

    袁世凯也有点后悔了,特别是从俘虏嘴里得知有外人插手,他立马就联想到这肯定是杨浩的手段。轻飘飘的一伙子人进来,就把一盘散沙的乱民变成了狡猾的兵,打击难度直线上升好几倍。

    早知如此,他不会那么轻敌,急躁的两路齐出打算一锅端。现在却两头都得面对兵力捉襟见肘的困难。

    不过他不服气啊。当初虽然给杨浩给算计了,可他也是二十来岁就担当大任的。处心积虑的钻营,终于成了这定武军的实质上掌权者,不用四十岁,他就有把握成为一代权臣,名声绝对不会比李鸿章小哪儿去。

    但现在却给杨浩一个更年轻的死死压着一头,他得把这个面子给找回来。

    杨浩不就是有钱么?等老子掌握大势,整个大清的钱都得任由咱来使唤,比你一个商人不强了千倍?

    思虑再三,袁世凯咬着牙下令:“把炮队都压上去!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曹县的匪首先拿下了!只要那头一破,单县贼匪可不战自溃!”

    炮队行动困难,比步兵慢了足足五天,才把前军的60小炮拖到阵前。不过多亏山东巡抚李秉衡帮忙,派出数千民壮帮手,让他们转运的速度加快一倍。

    4月23日,定武军炮队十二门炮拉到阵前,点火一轰,大刀会立即崩溃!

    新兵怕炮,精锐部队都这样,更何况一群乌合之众。那轰然砸落的开花弹,一声声炸响把他们的胆气轰的七零八落,当即四散溃逃。

    许衍灼一看只能叹气,然后果断建议刘士瑞立即带着弟兄手足撤离。

    刘士瑞这段时间早把家眷细软什么的都收拾停当,一看这架势,知道干不过朝廷兵马了。立即从谏如流,带领一千多号骨干朝单县方向撤走。

    许衍灼心中直道可惜,如果能多给他几个月,训练出一批游击队的话,足可把袁世凯的部队拖死在这里。但现在对方来势太猛,只能先战略后撤。

    王士珍带兵打进刘家屯,看到的只是一片没剩下多少人的狼藉,匪首头目是一个都没抓到,预料中的金银细软也是一分没得。气愤之下,他一边下令四处抓捕大刀会的成员,凡是家里有刀枪藏匿的一律抓出来砍头,然后又请示袁世凯。

    袁世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抓不到匪首骨干,他杀在多人也没用。当即命令继续追击,与左路部队一起包抄合拢。

    但他却没想到,许衍灼工作组的准备极其充分。单县的大刀会骨干数百人也抢先一步逃离,两军会和之后一路向东夺路狂奔,两日之后冲到昭阳湖。在那里,再有人备下数十上百条小艇,把他们全部送走。这下子,谁也不清楚到底都跑哪儿去了。

    光绪帝得报之后,气的摔了镇纸,连连大叫:“废物!统统都是废物!那么一点儿乱匪都拿不下,朝廷花许多的银子养活你们有何用处?”

    他是又灰心又失望,原本指着能来一场大胜扬眉吐气呢,现在却成了大笑话。劳师远征一千多里,末了一个头目都没抓到。难道是,这天下人的良心都坏了?还是大清朝廷真的不得人心?

    憋屈的消息还没过去,下一个令光绪震惊气愤的大事件接踵而至!

    就在清廷重新选人准备与日本展开和谈的时候,杨浩却指挥新军第一师悍然渡过鸭绿江,将日军残兵赶着一路狂奔,并在海军运输的另一批力量辅助下,突然拿下平壤,将其围歼!

    随后,在京城折腾了许久的以大院君为首的高丽流亡政府,誓师之后乘船回返,并将杨浩奉为“高丽解放者”,邀请第一军帮助他们打击日寇,恢复三千里江山!

    杨浩,居然堂而皇之的成了高丽新王朝的大救星、导师!
正文 第二九三章 十九世纪的三八线
    &bp;&bp;&bp;&bp;“杨先生,我不得不慎重的提醒您,如果您执意继续这样下去,不断破坏各国在远东的利益和控制力,将会引来不可收拾的大-麻烦!那时候,美利坚恐怕是无法为您提供任何庇护的。”

    美租界,东方图书大厦的顶端观光餐厅里,美国公使田贝手里端着热腾腾的咖啡,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眺望玉带一般蜿蜒而去的海河,意味深长的提醒杨浩。

    杨浩站在另一边,用银勺不紧不慢的搅动咖啡,嘴角略带一丝逼格很高的微笑,轻松的道:“公使先生多虑了,我无意挑战现有的国际秩序。不过中国毕竟是中国人的地盘,各大强国想要谋求在这里的霸权,我绝对不允许。这是底线,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田贝公使无奈的耸耸肩,换了轻松点的口吻:“好吧好吧,这个问题其实美利坚并不太关心,我们的重心也不在远东。我只是代表个人做善意的提醒,嗯,就当是一个老朋友的提醒。”

    杨浩眉头一挑,淡然道:“多谢。对于英国人的图谋我还是有些防备的。不过我更关心另一件事。公使先生,您该不会是来通知我,已经失去了美国公民的身份了吧?”

    他以美国华侨的身份出现已经满一年了,当初美国鬼子可是没少在这上面掰扯,现在他们打算翻脸吗?

    田贝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来,连摆手带摇头:“不不不!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杨先生,您跟其他的华侨并不一样。美利坚可以拒绝一切去找工作的穷鬼,却绝对不会拒绝一位亿万富翁国民,哪怕不能从他身上征税。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浩心中冷笑,老子不明白才怪呢!

    不管现在还是一百年后,美国鬼子的作风从来没变过。他们可以歧视一切异教徒和有色人种,嘴上却绝对不承认。他们排斥任何非盎格鲁萨克森人和犹太人,以无形天花板牢牢的掌控上升通道,却绝对不拒绝任何的外来资金,哪怕你是杀人放火贩-毒弄来的脏钱。

    以前的他出身不明,身份不定,地位不稳,随时面临被清廷剿杀的危险。美国人算计他是很正常的。

    但现在,他成了东方的大人物,手底下拥有最强的两支军队,就算英国人想要动他,光靠其海军根本办不到一举扫光。如此强势的人物,又有数不清的财富,傻瓜才会把他赶出去。

    美国,就是这么现实啊!

    甚至更进一步,如果杨浩能够成为东方的统治者、霸主,那么只要他表露出倾向于美国的姿态,那么田贝这些当初提出合作建议的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党派大佬们,将捞取无穷的政治资本。到时候,大家一起分赃,何其快意啊!

    “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合作的更愉快!”

    杨浩拿咖啡杯与他轻轻一碰,彼此心照不宣。

    田贝很满意有这样的回答。说到底,美国在远东投入的注意力太少了,以前没有太严重的经济危机发生,他们内部的开发大潮也持续多年,拉动内需足以解决急剧膨胀的工业扩张。但这一次的金融危机却他们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痛楚,美国必须寻找下一个出口。

    另一方面,是美国发现自己的实力已经不小了,应该适当地改变国策,试探着开放胸怀,拥抱更大的世界。而中国,将是一个绝好的选择。

    田贝他们这些日子也没闲着,通过搜集到的资料分析,他们惊讶的发现,杨浩正在实施的一系列政策如果推广开来,哪怕只是影响一个直隶,就可能制造出一个绝对不小于英国的庞大工业群体。到时候,依托光靠的海疆,世界第一的河运,四亿三千万这么可怕的人口,足以支撑其高速发展很多年。不出意外,一个强大的中国将可能诞生在远东。

    英国人企图把他们完全控制,成为一个低发展度的倾销市场和原料供应地,打不响了。

    基于这样的判断,田贝才急忙赶来拜会杨浩,首先就被美租界天翻地覆的变化给吓了一大跳!

    从东方第一高楼俯瞰下去,小小的美租界仿佛一步就可以跨出去。而相对于地皮大了十倍的法租界、英租界,这里更像是一座宏伟美丽的城堡。他们那里,才是杂乱丑陋的乡下。

    每一条带子一样笔直的街道上,人流如织,看上去数以万计,熙熙攘攘,却秩序井然。

    每一间开放的建筑里,无论是售货还是饮食消费,全都在排队,就算昼夜营业也几乎没有空闲。每一天的营业额数字,恐怕会大的让华尔街都为之震惊吧?

    而流通在这里的那种独特“金圆券”,在田贝看来简直是神来之笔。借助杨氏集团庞大到无人可以抵御的商业力量,足以迅速的通过一家银行发行到各地,甚至可能成为第一种取代银本位和银票,被当地人接受的信用货币。其中蕴含的利益到底有多大,实在没法估算。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类似问题的好时机,田贝定了定神,直视杨浩的眼睛问:“杨先生,能不能坦率的说一说,您出动军队帮助高丽复国到底有什么好处呢?那里恐怕会把您最精锐的一支力量给牵制住吧?您就不怕被人趁虚而入?”

    杨浩露出神秘的笑容:“我正等着他们再次那么做的。你知道吗,东方人很讲究‘名正言顺’。只有对方犯下足够的错误,我反击起来才不会导致太多的批评。”

    田贝恍然大悟,但依然难以理解的耸耸肩:“我总以为,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而成,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其实不必在意其他人怎么说的。”

    杨浩一摊手:“其实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田贝认为这根本就是胡扯。整个中国一支能打的部队都没有,上万的杨家军足以横扫一切,那些连日军都打不过的废柴根本不可能有勇气抵抗。四亿叁仟万人的庞大帝国,居然找不出一支强力军队,听上去很荒唐,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实在让人无语啊!

    杨浩却不想跟他解释,眼下民间反清的情绪还不够充足,而他手中能用的人才还太少,不足以保证一旦举事,拿下的各地立即就能有效控制,并按照他的想法去运转变革。

    田贝当他不想就此展开讨论,只好转换话题回到起始点:“好吧,让我们从头说起。请您务必认真考虑我的建议,您的部队一定不能再继续向前进攻了,您知道,这次是五国联合调停,强国总是很爱惜自己的荣誉。或者用东方的说法,我们也是要面子的。”

    杨浩明白,如果再继续南下,恼羞成怒的五国闹不好就要借此调兵过来开打了。到时候一场混战不可避免。他也犯不上为了打脸就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捅了那么大马蜂窝。

    不过嘴头上却不能认可,绷紧了面皮肃然道:“我可以接受五国调停,但日本必须退出高丽半岛,这是底线。”

    田贝对他的强硬很无奈,叹了口气道:“杨先生,日本的借口是帮助高丽进入文明国家行列,摆脱他国附庸藩属的身份。这在国际上很受欢迎,您不能挑战整个世界公认的秩序。”

    杨浩倨傲的扬起下巴:“我们一样可以帮助他们实现文明进步,这并不矛盾吧?”

    田贝摇头:“那不一样。日本毕竟是第一个提出来的,当然我也赞成他们的人退出去。这些日子以来,日本军队表现的很糟糕,比较令人失望。”

    洋鬼子们当年在全世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如今洗干净脚上岸了,开始表现他们所谓的仁慈。不过在支持日本这件事上,被无数无可辩驳的证据狠狠打脸,日本人的残暴兽性让绅士们觉得面上无光,说出话来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杨浩再次把咖啡一举:“我想,有些分歧短时间内是无法消除的。不过我有个不错的建议,在无法达成彻底一致的情况下,我们不妨各退一步,以高丽半岛为平台,验证一下双方的理论和做法,看看到底谁才是正确的。”

    田贝惊讶的瞪大眼珠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您的意思是,要将高丽一分为二?!”

    杨浩两手一摊:“这有什么不好吗?反正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两个政府,我认为把谁去掉都不合适,不如,就让他们来一场竞争好了。”

    田贝立刻想到了当初的美国。一南一北两个政府,各自执行不同的政治制度,最后以一场惨烈的战争完成统一。其中流了多少鲜血,吃了多大的亏,美国人自己清楚的很。北方虽然获得最后的胜利,顺便取得了在金融上的彻底独-立。可那代价,也太大了!

    那种局势,当初是欧洲金融集团一手策划的,北方的战争导致他们的阴谋破产,美国本土财团的崛起等等一系列结果。

    想不到今天,居然在东方也冒出一个年轻的阴谋家,难道说,他其实已经觉察到各国在背后操纵的一系列谋划不成?

    田贝的心乱了。这样突然地消息令他一时无法做出清晰的判断,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把已经凉了的咖啡一口喝下去,他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苦涩。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场清国和高丽都没有参与的谈判在美租界进行。最终的结果,是确定高丽王朝分裂成南北两个部分,以北纬三十八度线为边界。各自以大院君和李熙为国家首领,在两方面力量的扶持下,重整国政,自由竞争。

    北高丽选择继续成为中国的附庸,但却执行君主立宪制;南高丽成为独立的国家,李熙升级为大韩帝国第一任皇帝。

    本来他打算建国号“光武”的,但被杨浩严厉拒绝。区区一个小破藩国,怎么敢跟伟大的大汉光武帝刘秀相媲美?

    不得以,他们只能改了叫“兴武”朝。
正文 第二九四章 算总账(一)敲诈
    &bp;&bp;&bp;&bp;1895年7月,在五国调停之下,中日战争暂时落下帷幕。日军折腾一顿一点好处没捞着,明面上剩下的半个高丽掌控权,也在俄国人积极参与下迅速瓦解,并随着民间防抗力量的旺盛逼迫岌岌可危。

    杨浩的新军第一师则功成身退,按照列国签订的《汉城协定》陆续退出高丽半岛。最终,各国只能留下不超过两个连或者四百人的武装规模。不过顾问团和外聘教官数量,以及进出商民的数量则不在限制之列。

    就在协定签约之后短短一个月间,炎华商会为首的中国商团蜂拥而入,按照杨浩提供的物产、矿产地图跑马圈地。占据整个半岛七成以上的资源开发被迅速敲定。

    茂山的露天铁矿,咸镜道的菱镁矿,平壤附近秀山里钛矿石,西海岸的无烟煤,煤层厚度为2-5米的安州煤矿,以及为数众多的金银铜贵金属和钨、钼、镍、高岭土、石墨等等,甚至还有北部丰富的木材。

    数以百计的工厂企业几乎同步建设进行,杨浩在老巢基地那里培训了一年多的工人纷纷拉出来,填充到各处,充当技术骨干撑起架子。

    所有这一切的工商业开发中,都给北高丽王朝留下一定的股份,不过具体的支配却依然由杨浩为他们精打细算。其即将进行的整个革新计划,一切开支都将从这里面出。

    与之相辅相成的,则是北高丽大量的平民开始转入最低等工人的角色,同时开设的大量工厂企业附属学校、医院等等,也为这个落后的民族带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新风。

    因为有从上到下的全体力量支持,整个革新推进快速的不可思议。陡然发现可以从中获得无数好处的高丽民众更是感恩戴德,几乎家家户户都要为杨浩立牌位……。

    生意做到此等地步,不光是炎华商会内部了,全国各地的商人提到杨浩,都不得不竖起一根大拇指,赞一声“牛”!真是牛!直接掌握一国的买卖---哪怕只有千多万人口和中国一个省那么大的地盘,这依然是一盘大的没法估算的生意!更奇妙的是,明明是他在拼命的从人家土地上往外搂钱,对方却还要不住的感恩戴德,这上哪儿说理去?

    于是乎在以前的种种绰号之外,杨浩又获得了个“当代吕不韦”的雅称。虽然这时候,杨海心的商业女王之名也已经开始声闻天下,可大清国的老爷们却不肯承认一个女人比他们强。于是自然而然的,一切荣誉都归于杨浩。

    而杨浩这位“吕不韦”先生,却一点仗义疏财的意思都没有。六月中旬,他从平壤返回天津,第一时间就去拜会信任直隶总督王文韶。

    王大人其实很不待见杨浩的,以其当今天下名列前茅之大臣身份,寻常并不把一个小年轻看在眼里。可谁让如今的杨某人实力熏天,直有动摇天下根本的利害。为了防止给朝廷惹祸,他只能捏着鼻子接见。另外,他也存了一份私心,看看能不能凭着自己一身的学问,以君臣大义说服杨浩继续游离在外头,给大清国当屏藩。

    收复为己用什么的他已经不敢想了。杨浩都简介控制了半个高丽国和半个大清国的海疆,那么大的实力他也降不住。

    依然是熟悉的北洋衙门,里里外外的人却都换了一茬。而登门做客的杨浩,却也一改往日还需要等候接见的谦虚,大咧咧的长驱直入,完全当成自家地盘一样的自在和霸道。

    衙门内外的差役护卫压根都不敢伸一根指头拦着,眼巴巴看着他带着一群随从鸠占鹊巢似的进去,还得好茶伺候着。

    王文韶憋着一肚气,脸皮漆黑的与杨浩草草见礼,便不耐烦的喝问:“杨先生在海外做得好大事,如今到本部堂衙门,有何见教哇?!”

    什么好大事,无非是越俎代庖的决定一个藩国的归属,把大清国给撇到一边,面子都丢光了。

    杨浩不会跟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头子去置气,笑眯眯的道:“杨某此来有三件事要办。第一件,我们新军第一镇班师回来,需要有个驻军之地。到底是去芦台还是马厂,还是什么地方,请朝廷从速定夺。第二件,自抗击倭寇以来,我杨氏出人出钱出力,前后花费以千万计。这笔账,今天也要算一算,看看什么时候给结清了。第三件,我杨浩带着人在外面为国征战,背地里却有许多小人挑唆生事,令军队攻击租界领地;山东巡抚李秉衡派人攻击我家园。这都必须给我个说法儿!”

    他话音落地,王文韶手里端着的茶碗一哆嗦,碗盖“当啷”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出小半。他的脑子里轰然一响:“姓杨的要秋后算账了!”

    当初皇帝同意出兵攻打租界,他在外地还不知道,后来听说了,对朝中一些人的颟顸大为不满,也曾上折子弹劾。只是杨浩后来一直没吭声,几个月之后,大家都觉得这似乎就糊弄过去了。

    哪里料到,杨浩居然一直憋到今天才提出来!

    放在以前,或许推出个替死鬼来就完事了,可到了今天,杨浩的势力如此雄厚,远东第一强军回师在即,一个处理不好,后果有多严重?

    王文韶几乎能够想到,一万多百战余生的骄兵悍将,持枪带炮的往京城逼迫闹饷的景象!到时候,指不定两宫都得吓得跑热河“巡狩”去!

    王文韶心里头大骂!一骂那群惹祸的混账行子,捅出如此大的篓子却不知道收拾。二骂李鸿章个老匹夫,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自己来抗。三骂杨浩狂悖不知进退。你好歹也是个中国人,家里有那么多钱,为大清尽忠是应当应分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嘛!

    但这些词儿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还得强装镇定的板着脸,没滋拉味喝了半口茶水,借扭头放茶碗的当儿,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杨先生这三个问题,恐怕都非本部堂管辖范畴之内呀!新军归属督办军务处与兵部、军机大臣所辖,如何行止,要听他们的调遣。再说,你们第一镇的统制官,不是李大人么?”

    老家伙眼角一抬,给了杨浩一记带着点不屑的冷眼。李经方才是第一镇主官,其地位官职勉强算是不错。你一个没名没分的海外逸民,瞎搀和啥?

    杨浩也算历练出来了,不跟这等官场老油子废话,点点头道:“既然王大人不管,我们开到哪儿住哪儿就是。”

    王文韶一听他耍狠,心里登时一慌。作为直隶总督,整个京师正面都是他王部堂的辖区,无论新军驻扎在哪儿都是他的麻烦。也顾不得耍花腔了,赶紧挤出个难看的笑容道:“杨先生莫急,本部堂刻下就派人往京里呈报,一切皆由朝廷定夺,如何?”

    他是打定主意拖一天是一天了。不过看今天这事儿想一推二六五糊弄过去怕是不行,索性一体问了:“至于军饷一事,虽说也非本部堂所能决策,不过却可以先代为参详一二。但不知杨先生可有文表账册?”

    杨浩抬手一摆,木呆呆板着脸站在后面的管中宽跟机器人似的上前一步,双手把一份数十页的表格给递上去。

    这老童生貌似冷静,其实是吓木了。他一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跟一位朝廷一品大员如此近的说话,还不用磕头下跪,甚至自家这边还占着优势,一颗心早都跳成了将军令的节拍,脑子里昏昏然薰薰然,不知所以然。

    看出他不对劲的周建镐用力一拍他肩膀,附耳低声道:“别给先生丢脸,打起精神来!”

    管中宽浑身一激灵,两眼终于有了焦点。

    王文韶装作不在意的用指甲挑开加厚硬壳封面,首先给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格刺激的老眼一缩。这形制,他没见过,但看上去清晰明白,各项开支一目了然。

    他又随意的往后面翻,几十页蝇头小字制成的表格字形整齐划一,简直就是印制出来的,明显跟杨氏贩卖出来的书籍一个形制。王大人有点老花眼,不得不戴上同样出自杨氏的老花镜帮忙。

    翻到最后一页,他才看到价目总表。一看总总数字大写,他的手又是一哆嗦,愤怒的抬起头,两眼喷火直视杨浩,厉声喝道:“杨先生这是搞错了吧?!你至今也不过是区区一万余人而已,居然敢报销军费四千万两?!你当朝廷是什么?!”

    准确的说,杨浩开出的军费报销总数,是四千一百六十三万五千七百八十八两三钱。有零有整的数字。

    杨浩翘着二郎腿,手拿盖碗轻轻划动,淡然道:“这个数字半点没有夸大,都是经过专业会计师精心计算之后的结果。王大人若不信,我这里还有一车总计一万两千份关于战争中各项开支的明细记录,您可以找人自己算算呐?”

    不用他吩咐,外面自然有人把足足四十多个大纸箱子搬进来,每一个重量都有上百斤,里面起码几万页表格单据。

    不但是王文韶,他的幕僚们一看那壮观的场面,登时汗流满面!
正文 第二九五章 算总账(二)勒索
    &bp;&bp;&bp;&bp;这是一场恶仗!

    王文韶等人心知杨浩准备的如此周全,此事必然不能善了。不过他也是老奸巨猾,眼皮一眨立即有了对策,手抚着账本道:“此事干系重大,涉及数目太多。既然杨先生肯提供账目,那就等朝廷兵部会同户部盘点计算之后再行定夺如何?”

    他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非常和蔼了,杨浩貌似并不领情,下巴一抬冷然道:“那也行,随便你们算到什么时候。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一天钱没到账,凡是杨氏旗下的所有产业都不会缴纳任何的税赋。”

    “此事自然……。”王文韶捻着胡子刚要点头,脑袋里猛地反应过来,差点把把白须揪下来,心中狂怒,“这杨浩,简直不可理喻!”

    听上去似乎没所谓,不就是不交税么?你杨氏的买卖再大也是有限吧?

    但事情不能那么算,要知道杨浩牵扯最大最兴盛的炎华商会,已经控制了整个直隶和大半个沿海的买卖,贸易额度以千万计!并且他们的盘子还在迅速扩大,各种分支机构不断往全国蔓延,各地小商户加入的不知凡几。如果他们都不交税,大清国各个地方的官员朝谁摊派搜刮去?!

    杨浩可是有武装的,某些地方官员要是大着胆子硬来的话,他找由头发飙,谁去顶雷?

    另一个,大清的关税由英国人管着呢。杨家却掌管着最大的海运和进出口,他要是把其他人的生意都接过来,不交税,英国人不急眼才怪!

    一个小日本都应付不了,再加上大英帝国……。王文韶觉得脑袋一下子大了三圈!

    杨浩还没完呢!他指着边上一人道:“这些款项之中有相当部分是炎华商业银行借贷的。每过一天都得算利息,总督大人,您最好跟朝廷那边说清楚,银行的利钱可不能少。”

    王文韶登时气结,差点吐出血来。对杨浩的无耻嘴脸,他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年头的银行利息,跟高利贷差不多,属于谁借谁倒霉的范畴。炎华商业银行的低息贷款,也仅限于工商业扶持项目而已。其他的民间借贷不参与,但杨浩把所有军饷都算成是银行借款,就得按照这时代的通行标准来算账。

    到底有多离谱?可以参照一下英国银行借款给大清国的办法。他们要求以英镑来计算总额。借出时,是按照一英镑兑换四关平两白银,但还钱时,却要求一换七!虽然这时代兑换比例其实已经差不多到了一比五的程度,但也没有英国人这么离谱的!

    然后才在一换七的最终数字上算利息!基本上,最后的总数翻一番是最保守的结果。更可恶的还有,人家不要白银,只要黄金,或者你大清国自己去兑换英镑纸币!

    一里一外,到底损失多少?本世界庚子国变之后,八国联军要求赔付的四亿五千万两白银,实质上大清国最后支出超过十亿两!欧洲金融家们用他们最熟悉的手段剪羊毛,赚的盆满钵满。

    王文韶知道其中利害,更加坚定信心这茬儿坚决不能接,爱谁抗谁抗吧。

    他艰难的点下头:“嗯,本部堂定会将尔等所言一一上报。如何处断,且待朝廷决策。至于最后一项指控,更非老夫所知所行,杨先生还是将官司告知朝廷为好。”

    杨浩原也没指望这老匹夫能半点实事儿。作为清廷保守派的中坚力量,王文韶甚至坚定的反对变法维新,并别提支持他这个有实无名的反贼了。今天此来,不过是先把话给他们点名了,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干还怎么干,这叫“勿谓言之不预也”。

    当下也不啰嗦,站起身冲着王文韶一拱手:“我等来意已明,就不再打搅王大人了,告辞。”

    王文韶一端茶碗:“不送。”

    等杨浩一行人出了衙门,王文韶端起茶碗“啪嚓”摔碎一地,拍着桌子大叫:“混账东西,狂悖之极!公然勒索朝廷,简直无法无天!”

    给吓了一跳的幕僚挥手把跑进来打扫的下人赶出去,关起门后一脸紧张的安抚他:“部堂大人切勿高声,慎言呐!”

    王文韶须发皆张的呵斥:“怎么地?老夫在自家说话还不敢放声了?难不成那杨鼎世有顺风耳?”

    幕僚叹道:“您忘了?当初翁常熟与弟子私宅闲语,都能给那杨鼎世揭出来,可见其耳目之长。更别提,此地还是李合肥故地……不可不防啊!”

    王文韶呆了。翁同龢当初下台的事儿,所有人都觉得诡异。大清国既没有锦衣卫也没有粘杆处,怎么就给人知道了呢?联想起杨浩出道以来的种种神奇之处,忍不住浑身一抖,冲天怒气登时泄了个干净。

    颓然坐倒,喟然叹气:“唉,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扭头再看桌上的账本和那一堆单据,他烦乱的一挥袖子:“算啦算啦!赶紧把这些东西都送京城去!谁爱管谁管,老夫不掺和!”

    不用他多说,幕僚们自然把东西都划拉出去,顺便替他把折子写好,以四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杨浩一行人那么张扬的动作,根本瞒不过有心人。前脚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就有详细的小道消息传播开来。先是把天津卫闹得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一万多大军回来,是不是要跟朝廷兵马起冲突。随后京城里的大人物们听说了杨浩要账的数字,和追究责任的事情,顿时一片哗然!

    光绪皇帝在看到王文韶的电报之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怒气冲冲的连发雷霆震怒:“四千万,四千万两啊!他怎么不去抢?!就算他为朝廷立下些微的功劳,如此狮子大开口,到底还有没有点天良?李经方呢?还有新军里那么多的官员呢?朝廷对他们一向不薄,难不成也要跟着杨氏犯上不成?!”

    新军第一镇一万多人,多数是来自朝廷的官员和士兵。按道理说他们不至于跟着裹乱吧?

    但问题就在这里,李经方他们一直连个折子都没上!甚至第一批军队都已经从高丽起航了,他们都还在平壤呆着呢。这事儿,不对劲!

    李鸿藻听闻杨浩要秋后算账的消息,就知道事情不妙。老家伙们都是当世第一等聪明人,阴谋算计都是一流水准。

    他当即站出来,躬身道:“皇上,杨氏所图非止一端。当务之急,不是顺着他的路子让朝廷为难,而是要加强军备,以防不测!”

    光绪皇帝一愣,迟疑道:“李爱卿的意思是,那杨浩还敢兴兵造反不成?!那第一镇可不是他一家子的。那么多人,就不怕家人遭受牵连,受到朝廷法办吗?”

    一般人大概也会那么想。第一镇里的人,除了杨浩的铁杆四千多人外,天津去的三千多人包括了天南海北的青年;新招募的士兵有一半来自辽东各地;还有淮军旧部。算起来,成分复杂,且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家族,杨浩也没那个本事全都照顾到。

    李鸿藻等人心里头叹气,皇上还是太年轻啊!他哪里知道,杨浩如日中天的y-威之下,各省督抚怀的是什么心思?那些人当真就能配合朝廷去拘押捕杀其麾下军士的家人?

    难,太难了!

    之前山东李秉衡指使不动章高元,如今过了几个月,其焉能没有防备?谋定而后动乃是杨氏一贯的做事特点。

    当着那么多朝臣的面儿,李鸿藻不想解释太多,显得皇帝多浅薄。他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军饷一事为最为紧要之急务,可着户部以专人计算停当,酌情拨付,不令军士有闹饷的借口。来归之军兵,可令其分驻芦台、马厂,不过老臣认为,应令择佳地安置。”

    “李大人所言极是!没了闹事的根由,杨氏顾惜名声,就不敢动辄兴兵。”荣禄站出来附和,“另外,奴才提议可令部分军士安置天津东南七十里外小站镇。此地原为盛军营盘,地广而偏僻,更可令新编之定武军部分就地驻扎监视。”

    这个信任兵部尚书,还真不是吃闲饭的啊。

    李鸿藻却微微一皱眉,荣禄是帝党的新贵,他怎么也来添油加醋?

    不过这时候不易闹纠纷,他随后又道:“直隶总督王大人提议,可由直隶提督聂功亭编练所部淮军旧部,加强军备,驻扎芦台以防卫京畿。如此南北并立,可保京城无忧矣!”

    光绪皇帝拊掌赞道:“王督所言甚妙!以聂功亭百战精兵列阵于左,加以兵甲利器,定可让杨逆忌惮再三!但不知,他们可能编练兵士几何?”

    聂士成可是对日战争中打出来的悍将。在左宝贵死后,他就成了万马齐喑中的一面旗帜,维护淮系牌子不倒。

    李鸿藻终究不擅长军务,一时回答不上来。倒是荣禄,却立刻丢出一个数字:“皇上,三十营精兵是可以保足的。”

    这就是两万多人了。

    光绪帝却还觉得不保险,一挥手乾纲独断:“不够,着令定武军再招募万余人,总不得少于两万之数!”

    有四五万的精兵,经过西法训练和各式武器装备之后,就不信还干不过杨浩!
正文 第二九六章 算总账(三)兵临
    &bp;&bp;&bp;&bp;生死危机之下的大清朝廷,运转效率快的不是一丁半点。仅仅三天之后,就有回话儿送到杨浩的手中。

    恰好此时,新军第一师的一个团兵马才刚刚从天津下船。直隶总督王文韶亲自到码头迎接,兵部尚书荣禄也不得纡尊降贵,代表朝廷前往抚慰。

    七月的海边刮着充满腥味的热风,荣禄从轿子里出来,立即被上午十点多的太阳晒得浑身汗出如浆。不过他好歹是代表着朝廷的体面,必须保证身上的官服板板整整,一丝不差。无奈只好用厚厚的毛巾不住的擦脸,在从人簇拥下来到宽阔的炎华商会码头。

    离着老远,他就看到乌压压一片绿色身影秩序井然的在码头列队,一名亲卫小跑着过来低声报告:“大人,都打听好了,此番回来的正是从天津卫出去的第三团!”

    “嗯,事儿办的不错,该赏!”

    荣禄心中登时舒坦不少,挥手让满脸喜色的亲卫退开,眯缝眼睛往人群里瞅,暗暗盘算起来。

    这些人既然是从天津卫出去的,说明跟着杨逆的时间不长。他们的家小亲友也都在直隶周遭,受皇恩浩荡多过其他,想必也有可乘之机吧?若是略是手段把他们都拉拢过来,岂不是等于斩断那杨逆一只手臂?此事大可做得呀!

    《

    掏出鼻烟壶狠吸一下,浑身精神一振,荣禄迈开四方步,挺胸叠肚的直奔队列而来。

    杨浩却早早站到队列前方,一身无肩章的军服,形容肃穆。

    三团所有士兵以连为单位排列整齐方阵。横平竖直好似一座座静默的火山。散发出令空气都要燃烧的气息。望向杨浩的目光之中,充满热烈和崇敬。

    杨浩徐徐扫过前排每一张脸孔,朗声道:“欢迎各位为国征战的勇士们载誉归来!因为你们的流血牺牲,国家才得享安宁与和平。你们的功勋必将铭刻在历史的丰碑上,受到亿万人民的永远赞颂!请允许我代表千千万万的中国人,对所有为中华民族之独立和崛起英勇奋战的英雄们,致以崇高的敬意。敬礼!”

    “敬礼——!”

    高亢的呐喊声传遍码头各处,杨浩举手齐眉肃然敬礼。他的身后。所有随行人员齐齐敬礼。更远处,围观捧场的无数社会各界闻人名流,地位尊崇的大人物,齐齐鼓掌喝彩!

    三千将士以同样标准的军礼回应。每一双眼睛之中,闪烁着激动莫名的光彩!

    唐代以后,千年以来,中国军人有几次能享受到来自国家和社会的尊敬?那战功赫赫的狄青,为国家开疆拓土征战沙场,却被文官鄙视如草芥,郁郁而死。

    忠义千秋的岳飞。几乎以一己之力差点北伐成功,却敌不过奸佞的三寸不烂之舌!宋明数百年间。军人活得不如奴隶,甚至不得不让家人当私娼赚钱糊口。如此践踏鄙薄,乃至如今的清朝,明明是一群没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新兵硬着头皮在前面作战,后头还不是照样夜夜笙歌?又有谁真正肯定军人的付出?

    今日有杨浩在!以其一代宗师般的名声,甘当一军之主帅,一起冒着枪林弹雨冲锋陷阵,从来视士兵如手足,将他们的功名与治平天下相提并论。

    此等尊重,让士兵们平生第一次有了身为军人的自豪感。那种精神上的满足,是整个天下没有第二人能够给他们的。

    今天,当着京津无数平时都不屑看他们一眼的大人物的面儿,杨浩给他们这等堪称夸耀的赞扬,纵然是立即就死,也值了。

    杨浩没有教导他们“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这样的口号,但士兵们另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就在如林的手臂整齐划一的举起时,紧跟着一个震天动地的嘹亮呼喊轰然爆发:“为国征战,虽死犹荣!”

    那莫大的动静,好似大沽口的280克虏伯大炮轰响,震得荣禄和王文韶浑身皮肉乱颤,心脏差点停摆!

    王大人毕竟是文官,多少年没见过这等威势,禁不住胡子狂抖,连连惊叹:“虎狼之师!何其雄哉!”

    前来慰问的人群亦是被震撼的目瞪口呆!他们之中不少都参加过当日的送行仪式,那时却不曾感到,当数千军人带着硝烟杀伐气息归来,竟是这般的令人惊心动魄!

    同时,他们也都能感受到这些人对杨浩发自内心的崇敬。那是一种平时他们听多了的套话中所形容的,“甘愿同生共死”的狂热信念!如此多的人,都能对杨浩这般信任,那杨浩的号召力到底有多大?!这群人,可都是从天津卫出去的呀!

    杨浩满意的点点头,放下手臂,又道:“很好,我希望大家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这句话。军人,是为保家卫国而存在!我们的价值,就体现在为整个民族同胞创造安定和平的生活环境之上!我们的功勋,就建立在抗击外敌,抵御侵略的战场之上!流敌人的鲜血,斩敌人的头颅!用他们的尸体,垒砌永远拱卫国家尊严和领土完整的长城!我们不是哪一个人,哪一个势力的奴仆打手,更不是他们欺压奴役民众的工具!”

    宽阔的码头上鸦雀无声,只有杨浩洪亮的宣言在回荡。围观的民众听得心脏不住抽搐,两股战战几欲先走。这话忒大逆不道了吧?大庭广众之下的宣扬异端邪说,这是要干什么?杨先生诶,你不要命了,咱们还想过两天安生日子呢!

    王文韶和荣禄脸皮发黑,浑身发抖,只觉得一股逆血充盈胸口,嘴里都有腥甜味儿了。

    逆贼!姓杨的绝对是一个逆贼!如此狂悖的言论,将朝廷和皇上放在哪里了?简直太不像话了!

    两人再转头用凶狠的目光去扫视其他民众,那一张张忐忑不安的脸庞。在他两人看来都是那般可恶。放在百年前。这些人都得抓起来下大狱。严刑拷打其余杨逆的关联!审查之后,全都抄家处死,甚至诛九族!

    不过今天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光是天津卫本地人的亲属就有几千号,围观看热闹的重量级人物也有好几百,各国洋人数不清,更远处看热闹的闲杂人等数以万计。

    两位朝廷一品大员的目光虽然凶狠,摊薄之后就显得十分无力。以至于,那么多人居然就没有一个拔腿溜走的。

    杨浩其实一直在冷眼旁观其他人的反应。他需要知道民众到底对满清是个什么心态。现在看来,似乎状况比预料中还要好。满清朝廷的权威性,已经被剥夺的七零八落,起码老百姓不在乎他们的恐怖统治了,那么反抗的种子,是不是也已经种下了呢?

    他冲着两位怒冲冲的朝廷大官儿淡淡一笑,大声道:“今天来迎接众位将士的不但有你们的亲人朋友,还有京津的许多热心人士,社会贤达。更有两位朝廷重臣,大家鼓掌表示感谢!”

    “哗哗哗!”

    掌声雷动。

    杨浩闪身到旁边。冲着两人一摆手:“两位大人,请吧!”

    荣禄狠狠吐一口浊气。与王文韶谦让一下,昂首走到阵列前。他努力做出威严的表情朝着士兵们瞪过去,不料迎面一片见惯血火厮杀的冷漠凶狠眼神刺得他差点当场飙泪。

    慌忙垂下眼皮让自己适应了片刻,荣禄强压心中惊骇,咳嗽两声替自己解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圣旨,大声道:“圣上有旨!”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默。所有三团官兵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荣禄的亲卫们看不下去了,一个身穿黄马褂的抢上一步,指着他们怒喝道:“嘿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儿?耳朵都聋啦?有圣旨到,还不赶紧的跪下聆听?”

    荣禄扬起下巴,就等着前面气势如山的军阵轰然垮塌呢。皇权,那是多么威严崇高,一声令下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区区一群丘八,也敢硬抗?

    但整个部队,还是一动不动!

    后面围观的民众发出一阵惊诧感叹,随即就是窃窃私语。开始跟千万条蚕在吃桑叶,窸窸窣窣的嘈杂低沉,转而成了风过山谷,万千树叶碰撞摩擦。再一转眼,就成了菜市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间或有人发出嘲讽的哄笑!

    荣禄一伙子人刻意营造出来的肃穆气氛,登时气泡一样的全部吹破!

    昔日一声“圣旨到”,不管有几千几万人都得跟倒伏的稻草一样跪下,那是对皇权的无限敬畏。

    但今天,任凭荣禄喊破了嗓子,后面的人都当猴戏一样的围观。事情转变之快,令他们措手不及!

    荣禄差点一口血飚出来,颤巍巍指着军阵高叫:“你们!大胆!居然……。”

    杨浩嘴角一翘,露出一丝讥讽,冷喝一声:“我们新军上下的规矩,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一概以军礼相还。尚书大人,他们征尘未洗,家人还都等着回去团圆呢。您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今天的太阳如此毒辣,你们不在乎,我还要体恤袍泽弟兄的健康呢。”

    荣禄给他噎的一个倒仰险些背过气去。喉咙里一股浊痰堵的吼儿吼儿的跟拉风箱一样,捂着胸口晃了三晃,把圣旨塞给一名随行官员,踉跄退去。

    那官员早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浑身发软,一篇原本写的骈四俪六的文章念的磕磕巴巴,七零八落。杨浩修为太浅,压根没听明白到底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最后那一堆赏赐倒是大约明白了。

    鞑子朝廷在借着自己讨债的机会,想越过自己把钱和东西直接赏给士兵,好让他们感念皇恩浩荡呢!(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二九七章 算总账(四)摩擦
    &bp;&bp;&bp;&bp;士兵们心中到底还剩下多少对皇权的敬畏,杨浩没有十足的把握。

    除了从老营来的人之外,从天津、辽东各地招募的那七八千人是否思想都转变了,还需要实践验证。

    今天,他让至少有两千五六百号这里出去的人回来,就是要检验一下半年来的训练成果。至少在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一直到圣旨念完,没有一个士兵有异动。哪怕一长串貌似丰厚的奖赏,什么黄马褂、单眼花翎、加封官位,乃至赏银多少两,一个士兵身上都有上百的数字,也不见有人为此而动颜色。

    那官员念完时,身上的汗水都把脚面子湿透了。听不到谢恩的声音,他惊慌无助的杵在那里不知道怎么下台。

    杨浩又开声道:“一切荣誉都是你们用鲜血换来的,朝廷给这些东西,是应当应分的。后勤部门辛苦一下,去跟这位大人办了交涉。”

    管中宽带着一连坏笑来到那官员面前,两条眉毛得瑟的抖动着,冲人家一摆手:“这位大人请吧?赶紧把这差事办完了,小弟回头请你去租界里休息消乏。如何?”

    他心里那个爽就甭提了。

    站在眼前的官儿,大小也是个三品顶戴的京官儿,向来目中无人狂妄蛮横的。原本只是个向下小童生的他,连当面磕头的资格都没有。今儿却可以跟对方平起平坐,甚至可以随心所欲的说话,不必担心被对方发作收拾。

    这等地位身份的急骤转换,让他一年来好像在做梦。不过这梦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令人爽心快意,他舍不得醒啊!

    那官员也顾不得跟管中宽生气了,在这样的氛围下,他只想快点交差跑人。完了回到京师,他一定要立即装病绝不出门,要不然必定得当出气筒替罪羊!圣旨都被人如此轻贱,皇上和朝廷的面子都丢干净了!

    王文韶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捞到说,已经气得差点昏死过去。被随从们用轿子抬回衙门去,他立即奋笔疾书洋洋洒洒的上了万言书,弹劾杨浩和新军无视朝廷的狂悖之行。

    杨浩跟没事儿人一样带领部队先行军到马厂,发放各自的奖励之后,就地解散,给他们放假三天。离着近的可以回家看看,离着远的,就只能四处转转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京津一带自然是鸡飞狗跳不得安生。不少人预料中的大战没有发起来,这让分别在小站镇的袁世凯之新建陆军,和芦台之聂士成的武毅军攒足了劲,却没靶子可打!

    紧跟着陆陆续续回归的其他几个团,也都有条不紊的安排回乡省亲、或者放假休息。一部接着一部,秩序井然,节奏有序。

    有心人却能看出问题来,自始至终,总有至少一个团的兵力是保持完整建制存在的,随后是两个、三个。而渤海海面上,也一直有至少一条“威海级”护卫舰在游弋巡逻。说杨浩一点防备都没有,谁信呐。

    整整半个月,大批部队的到达让天津周围热闹了许多,特别是预料到可能会出事,往英法美三国租界里申请搬迁进驻的人数陡增许多倍。李鸿章三儿子跟杨浩合伙建造的那一大片商业楼群,这才开始建主体呢,就被抢购一空!另外紧靠租界、夹在北洋大学之间的那大片土地,也紧锣密鼓的上马开发。

    这时候人们才忽然发现,那些地皮早都给杨浩买下来了。只要开发完成,就能形成一大片方圆几个平凡公里的小城市,囊括在其临时兵营的守护之下。

    发现这一真相的人们已经不再敬佩杨某人的商业手段,而是破口大骂其贪婪无耻了。你丫的左手挑起纷争,右手占地卖房,里外里的好处全都给你赚了,亏心不亏心啊!

    同时也对李鸿章羡慕嫉妒恨!

    原先还都嘲笑其三儿子不务正业,不肖其父来着,现在却都自打嘴巴。人家这赚钱的本事,举手让一家子成了千万富豪---这可是白银的数字!赚钱速度之快无过于此,怎么比啊!

    杨浩每次都是亲自到码头迎接士兵,发表讲话,把朝廷一次次的圣旨奖掖给摧残瓦解。光绪帝空发火,一点实际办法拿不出来,只好不断的催促袁世凯和聂士成加紧整军。但这部队,却不是三两天就能练出来的。装备到位,那也得时间不是?

    到了七月底,天气越发热的让人发狂,一场暴雨下来,天津又一次发大水。不过这次因为杨浩为了自己行船方便,提前疏浚了海河,没有酿成大灾。但地势低洼的英租界、法租界,依然不可避免的成了泽国。还是杨浩发坏,从美租界一直到大学的地面都给他垫高了两米,大水都存在俩租界里排泄不及时,就算他们的楼房和主要道路都提高了地基,一样没法出门。

    美租界干脆垄断了所有生意,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有着完整排水系统的美租界内不见半点大雨肆虐后的狼藉。杨浩从高高的办公室俯瞰一片泽国包围下的孤岛,耳朵里仿佛能听到一刻不停的在叮当作响的金钱流入口袋声,心旷神怡。

    周建镐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来形容对杨大先生的敬佩了。他捧着汇总的文件分析结果上来汇报。

    杨浩翻看之后,满意的点点头:“看起来,我们的思想教育工作还是比较到位的。清廷派出那么多人威逼利诱,没几个被他们说动的士兵。支部建在连上的正确性,又一次得到了验证啊!”

    周建镐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又”,兴奋的道:“我们的班排连三-级军官工作到位,让士兵们体会到什么才是家一般的温暖和集体荣誉感,这是清廷无论如何都给不了的。况且,我们的军烈属安置措施独一无二,清廷拿什么来满足他们的刚性需求?这些士兵不但没有被他们煽乎走,相反的还有更多人受到他们的影响下,跑来报名参军了!”

    杨浩哈哈大笑:“只要条件合适,全都收下。我们就在满清的眼皮底下招兵买马,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忍受到几时!”

    周建镐犹豫了一下,迟疑道:“先生,第二期的大学招生已经开始,各国派来的专家学者也都开始工作了。我们的同志数量已经不少,还要一直等清廷主动翻脸吗?”

    杨浩不答反问:“清廷是不是一直没有就围攻租界和派兵打老营的事儿给说法?”

    周建镐一愣,回答:“没有。他们只是给了一半的军费,划拨部队安置场地。”

    杨浩一敲桌子:“那就从这里着手。先把李秉衡从山东赶出去!哎呀,当初要钱的时候就该再狠一点儿,我还是心太软了。”

    周建镐嘴角一抽抽,婉转的道:“先生,四千万两已经不算少了!那是银子!”

    杨浩冷哼:“比起两亿两的赔款,已经太便宜他们了!当初我就该要一亿,省的他们现在拿出那么多钱拼命的练兵。就这么决定,先让老营那边动起来,给我吞了章高元的嵩武军!”

    “是!”

    周建镐激动的高声答应,转身出去时忍不住当空一挥拳头。等了许久,终于要动手了!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中,一份份密电迅速涌向全国各地。

    青岛,仍旧在监工建设工业基地的杨家老太爷随后接到电报,嘬着烟袋锅子哈哈笑道:“小家伙终于忍不住了,也好。老子早他娘的看一群操蛋玩意不顺眼了,趁早拾掇了干净!”

    他抓起电话,要通警卫处,一手掐腰扯着嗓子喊:“小张啊,收到你们司令的命令没?收到了啊,那成,赶紧的办去吧,麻溜的把章高元那伙子收拾了。老是捣乱,弄得铁路开不了工。”

    他说的小张,就是当初被派来担任警卫的张平。在高丽战场受过伤,后来安排到军官速成学校进修过两次,现在成了青岛营警卫连的连长。

    此时他手里就拿着司令部发来的密电,一看是要动手,激动的差点叫起来,不过在电话里还是问杨老太爷:“老爷子,您是不是先上船去安置一下?我怕待会儿打起来……。”

    老爷子没好气的呵斥:“滚球的,老子见过的枪炮比你小子吃过的米还多,就那几千破玩意还沾不到老子一根汗毛!抓紧干活去!这里有老子坐镇,谁也闹不起来!”

    张平赶紧答应,扭头冲出警卫处召集人马,没多久整个青岛营的士兵蜂拥而至,乌压压上千人济济一堂!

    所谓的青岛营,是军队内部陆续形成的一种自我分辨称呼。比如第一期马山基地出来的最牛,自称是“老营”的。后来海军营地的则叫“日照营”,后来陆续有了胶州营、沂州营、青州营、天津营以及青岛营等称呼。无关人数多少,其实就是国人习惯里的找老乡、抱团的本性所趋。

    此时的青岛营半数是伤兵归队,总人数大约两个营,张平整个警卫连长其实算是真正的总指挥。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命令传达下去,随即亲自带着一个营人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章高元的总兵衙门给围了。

    驻守拱卫的嵩武军士兵措手不及,吓得屁滚尿流。一直在生意上合作不错的章家大公子急忙赶出来拦截,对以往都面子上不错的张平嚷嚷:“怎么回事就动刀动枪的?咱们有话好好说!我是张老弟啊,你这是闹得哪一出?”

    张平却不跟他嬉皮笑脸,肃然道:“令尊章大人当日无缘无故率兵围攻咱们,到今天也没个说法。兄弟们忍不下这口气,今天,要来跟总兵大人分说分说!”

    章大公子目瞪口呆,这事儿咱们不早都串通好了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正文 第二九八章 算总账(五)进军
    &bp;&bp;&bp;&bp;章大公子也是有脾气的,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是杨浩的生意合作伙伴了,---好吧,是炎华商会之山东分舵之胶东商业区之分销商之一。但依靠一个当总兵的老爹,实力也算优等偏上,向来说一不二的。今儿这是怎么滴,一个小小的兵头也敢对着本公子吆三喝四的,成何体统!

    他从小在军营中长大,养下的暴脾气不比粗鄙丘八差到哪里去。一看张平压根不给面子的阵势,登时火冒三丈!

    “来人呐,把枪炮都给爷架起来,把衙门口儿好生把守喽!我倒要看看哪一个不怕死的敢往上冲!小子诶……!”

    章大公子赚了钱,就长期在天津租界和京城晃悠,学了一口京腔儿,甩袖子的架势颇类那些起居八座的贵公子。不过他那一身肥膘和五大三粗的身板儿深深的出卖了他的本色,再加上一身绸缎的马褂,更显得土鳖风范十足。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大公子耍威风,直眉瞪眼的呵斥中,守卫总兵衙门的上百号兵丁呼啦啦涌出来。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些平日里没少了赏钱的小子们竟不敢硬往上蹭,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把枪口指天或者冲地。他们的手指头离着扳机能多远就多远,脸上还都带着人畜无害的讪笑,点头哈腰的架势恨不能趴在地上装孙子。

    章大公子那个气啊!冲上去一脚一个踹倒好几个,破口大骂:“没用的狗东西!平日里那份嘚瑟劲儿哪去了?都给少爷我耍出来!”

    挨揣的兵丁却顺势一趴,撅着屁股任凭他打骂,却是坚决不起来了!

    张平冷眼旁观,心中一阵愤怒。他不在意章大公子耍威风弄脾气,却在意这群顶着个军人名头的清军士兵!这样一群烂泥似的东西,简直丢尽了军人的脸面!怪不得让文人都瞧不起,他们自己就一点军人的骨气和傲气都没有了!

    张平恐怕都不知道,就是这些清军,在几年之后德国入侵之时,为了赚那几个铜钱,居然跑下海去把德国士兵背上岸!什么荣誉感,什么爱国心,在他们心里压根就不存在!

    就像眼前,他们明知道张平这伙人存心不良,却被平日的小恩小惠给收买了。如今兵临城下,一个个根本生不出抗争之心。这不仅仅是亵渎作为军人的基本职责,连当代通行的忠义二字都做不到了。

    章大公子恨怒交加,气的浑身发抖,更是一阵阵的绝望。摊上这么一群玩意,今儿是别想落好了。

    平心而论,以前的嵩武军总体还是不错的。如果没有杨浩出现,他们在抗击日军的战场上表现也很英勇。但经不住长期受到刻意的拉拢诱惑腐蚀,从上到下很快就烂的不成样子。

    眼瞅着仅仅一个连的士兵,就把总兵府的守卫压制的气都不敢大口喘,一名管事从院里撒脚如飞的冲出来,对章大公子低声道:“老爷叫把人撤了!”

    不等大公子反对,转回头冲张平抱拳作揖,谄媚的笑道:“这位军爷!咱们总兵大人请您进去叙话!”

    张平挥手示意连副接替自己指挥,跟着管事从容进去,几番转折进了厅堂,却见章高元挺着大肚子大马金刀的端坐正位。

    见张平进来了,章高元也不起身,脸皮发黑的冷哼道:“你们杨大老板不讲究啊!这么大的事儿之前也不通个气,何苦动刀动枪的弄出莫大动静,谁能掩盖得住?”

    张平笑道:“这也是为了总兵大人的名声考虑。”

    章高元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你们大老板有心了。章某世受皇恩,此生不做贰臣。你们想要青岛,我下令军士放下武器就是。只盼不会因此伤及无辜。”

    张平抬手敬礼:“多谢章军门顾全大局。我们会尽量安排的妥帖一些,还请您带领所有从属尽快离开衙门,也好演一场戏码把场面做圆。”

    章高元却一瞪眼:“章某从来不当逃兵,哪能就此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窜了?……我会叫那些兔崽子们朝天放枪,你们的枪炮也要长点眼,别把老子给炸死了!”

    张平有会于心,微微一笑,敬礼之后转身出去。

    章大公子焦急的冲过来叫道:“爹啊!你这是要干什么?那姓杨的要夺了咱们的地盘,还讲不讲道理了?”

    章高元一巴掌扣在他脑门上:“你知道个屁!如今这天下要变了,咱们身单力薄拦不住,就老老实实的坐看涛生云灭。你这些日子老实呆着,不要见任何外客,等事情过去了再出去瞎混不迟。放你的心吧,杨家做事有规矩,不会吞了你那点儿钱财股份!”

    章大公子迷迷糊糊的一时间没想太清楚,就被外面突然响起的激烈枪炮声惊得浑身一抖,魂魄差点飞出来。

    总兵衙门内外,砰砰啪啪的枪声响了足足一个来小时,中间还隔三差五的一声炮响,震动的青岛各处商民心惊胆战!看到街上一队队的黑衣警卫荷枪实弹,呼啸来去维持秩序,无不提着小心关门闭户,坐等事态平息。

    章高元只往登州提督府发了一封告急电报,就再没有一点动静。私下里却约束军兵,一枪没放就给人一锅端了。

    张平等人按照平日里摸出的情况,加班加点的把合格的军官和士兵挑出来,混入部队里重新编练。与此同时,其他各营人马迅速向外拓展,接管了嵩武军原来的防区。前出的触角,向北推进至周围各县,乃至莱州、登州!

    登州提督夏辛酉开始时并不以为意,接到电报后随手一丢,幸灾乐祸的的嘀咕:“这个章高元!之前巡抚大人令他戮力报效,进剿杨逆,他畏惧不前,罔顾皇恩。现在好了吧,人家压根就不知他的情儿,说翻脸就翻脸啊!嘿嘿,我看他吃的那点好处,此番都要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他的手下,烟台总兵孙金彪比较谨慎,提醒道:“军门,章某可非是那种肯吃亏的人!再者,青岛琅琊俱是您的管辖之地,要是一点不管,万一出了纰漏,朝廷那边,却是不好交代呀!”

    夏辛酉横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我敢断定,章高元绝对撑不住一时三刻就得完蛋!他手底下拢共那几千兵马,能顶得住杨家大军的当头一击?更别提还有那么强的海军助阵,他输是明摆着的。咱们这点人手,彪呼呼的冲上去做什么,送死么?到底怎么处断,自然有朝廷那些大人物来决定。咱们只要看着就好了!”

    孙金彪心头一震,已经理解了提督大人的意思。

    说白了,没人乐意跟杨浩开兵见仗,沿海地带,人家在坚船利炮的辅助下足以所向披靡。且现在也没举起反旗,都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情况,上去找难看呢?

    特别是现在他们眼前儿的兵马数量不足,大部分被巡抚李秉衡分别调配到青州、兖州和沂州三地,分驻全省要隘围堵死守,光靠登州一地不到一万人马,出去好干嘛?

    夏辛酉盘算的很精细,他才不会出头碰钉子了。严令手下各部谨守防区,然后把告急电报转发给莱州知府、巡抚李秉衡和直隶总督衙门,就抄着手等看好戏。

    莱州知府何鸣高一听这消息险些晕过去。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胶州青岛那地儿属于他的管辖范围,杨浩在那里搞得那么大动静早都听说了,就怕有这种事儿发生。

    他拍着额头苦叹:“到底还是躲不过去啊!怎么办?杨鼎世啊杨鼎世,你说你在天津折腾不就行了吗?再不然还在沂州府的地界闹腾,干嘛非得跑到本府这里来裹乱?老夫跟你又没仇!”

    师爷劝慰:“府尊!事已至此躲也没用,不妨派个人去问一问情况,在下估摸着没大碍。之前杨氏为修铁路的事儿,对您和上下都挺尊重的,这里头是不是有别的什么误会?他这不也没有攻城略地的么?”

    何知府是当局者迷,一听这话眼睛亮起来,拍案叫道:“好,好好好!就是这个道理。快快快,赶紧派人去把情况打探清楚了!”

    很快就有人把消息摸过来,不过那结果,却让他腮帮子直抽抽!---一大堆伤残士兵组团儿往济南府去请愿,要当面问责巡抚李秉衡,为何拖着伤亡士兵的军饷抚恤不给?为何派兵围攻为国牺牲的军人家属?这是要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么?朝廷就是这么对待有功之臣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以前也听说过闹饷的,可没见过这么个弄法啊!”

    何鸣高知府一开始脑门子发晕,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抓着报信儿的人问:“那些伤病老军有多少人?到什么地方了?”

    回话说已经过了高密,往潍县去了,全都是双马大车,一路急进,估摸着不用一两天就到青州府了。

    何知府一拍巴掌:“来人,一路上小心照顾好了,千万别让狂悖之徒冲撞了他们。一路礼送出潍县境,再向上头禀报!”

    师爷都给吓了一跳,连忙劝阻:“府尊!您这不是给巡抚大人找借口发作吗?这要是怪罪下来,办您一个阻截不力的罪名,只怕……。”

    何鸣高冷哼道:“你懂什么!比起被杨鼎世找着由头兴兵打过来,让巡抚大人骂一顿参一本算什么?老夫宁可不当这个官儿了,也好过夹在中间做不得人!”

    他好歹是个正印知府,李秉衡要收拾他也得先看看上面的关系能不能摆平。但惹恼了杨浩,立马就能打过来,哪头要紧?不言而喻啊!

    于是乎就这么欺上瞒下的,等李秉衡得到确切消息时,数千“伤病请愿团”已经逼近青州府!
正文 第二九九章 算总账(六)举旗
    &bp;&bp;&bp;&bp;青州府有一座满清旗人驻防聚居的旗城,自雍正八年开建,历时九年耗费木料十几万,建成一座南北280丈,东南240丈的长方形城池,占地总共1120市亩。旗城共有官衙57座,用房668间。宫殿一座,用房22间,庙宇21座,厅房2座,连同旗兵住房共4899间。

    期间陆陆续续进驻的旗兵眷属总计4700户,一万多人,其中兵丁数量最初为两千,后陆续增加到三千多人的数额。不过按照惯例,其中有大批空额,当初李秉衡防备日军和杨浩,分别抽调步兵、马兵各五百人出来,防卫力量就显得捉襟见肘。

    这座旗城的存在,南控沂州、东防登莱,兼且保护运河,可谓地势险要,足以掌控整个山东半岛的防卫。在历次剿杀反清运动和抗击侵略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最出彩的一次,无疑是南下镇江抗击英军,付出惨重代价,却得到了伟大的**导师恩格斯的盛赞,被历史砖家们津津乐道。

    如今为了防备杨浩,正卡在关键要冲的青州旗城无疑成了前哨堡垒。李秉衡不但大力拨款让饭都吃不饱了的旗兵们足额招人,还特别把另外几部人马调集过来,使一线部队厚度达到五千以上。

    但数量并不就意味着战斗力,关键还缺了其他方面的配合。当数千“伤病请愿团”浩浩荡荡开至青州城下时,才有人慢了一拍把消息报告给驻防副都统。

    副都统大人不敢怠慢,奔上城头往下一看那乌泱乌泱的人群,险些一头栽下去!转身揪着报信儿的人喷了他一脸唾沫:“混账奴才!你那俩眼长了用来出气儿的?!那是几千伤兵吗?”

    报信的根本没法回答,他自己也都看傻眼了!

    之前他看到的,肯定是几千伤伤兵和家属没错的。但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足足数千全副武装的士兵,保护着不过一两百号“伤兵”和几百名“家属”!按照他们所知的新军编制,这起码来的是一个团的兵力啊!

    再看这群人后面拖着的大车上,鼓鼓囊囊蒙在帆布下边儿的东西,让他们本能的想起来炸得日本人昏天黑地的大炮!

    一时间,满城上下的官员齐齐打冷战,惊吓过度的甚至当场尿裤子!

    知府道台等一众官员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管上下文武等级差别了,揪着副都统喝问:“你的兵马到底能不能守住府城?”

    副都统咧着嘴苦叹:“杨鼎世的兵马天下一等一的强,谁能打得过他?就下头那一些,咱们出一万人也不够他大炮轰的!难!难!太难了!”

    人的名儿树的影。杨浩用日军的脑袋刷出来的名声,在大清国一百多万废柴八旗绿营和淮军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高大威猛。从开始的千把人,到如今的一万多人,从来都是以少胜多,每战都是大胜。此等强大的武力,连洋鬼子们都为之侧目。离着他老巢太近的官员,哪一个不整天提心吊胆的?

    副都统这样的回答,反倒让一众官员跌倒谷底的心登时放平了,破罐子破摔一样的推卸责任:“左右都打不过,咱们怎么都是一死而已,随他去吧!”

    以满清的制度来说,他们这些官员最好能以死殉城,这样能把家人保全下来。但若当了逃兵或者投降,那就麻烦大了,起码要砍掉一颗脑袋。左右都是死,那还不如不死。

    大清国到底是个什么德行,而今稍微聪明点的官员也都看明白了。全国十八省督抚都在自己的地盘上画小圈子,经营日久就成了独-立小王国。朝廷的权威看上去似乎都能发到,但认真计较起来却压根不顶用。不然,何至于连税都收不上来?

    这已经是从根子上烂透了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国家?皇帝?朝廷?别扯了,还不如趁早多搂一点银子是正经。

    文官们集体撂挑子,副都统和一众旗兵驻军就苦逼了。他们是满人,守卫的也是自己族群的利益,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管。别忘了,他们家小可都在这里呢!一万多口子人的死活就在他们一念之间。

    实在不行,拼了吧!

    青州所有兵马全部调集起来,绝大部分用来防卫满人的北城和外头的佃户村子、乡间别墅等要地。府城所在却兵力严重不足,文官们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不停的向李秉衡发电求援。

    可就在他们胆战心惊的等待要命时刻到来时,却意外的发现城外的人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相反,还派出一名使者给他们送信:“我们是沂州团练的,奉命护送请愿伤兵及家属赴济南府求见巡抚大人。不过是路过此地,还请打开城门让我们通过。”

    “开城门?休想!你们这是要诈开城门,然后一枪不发的顺利占领了青州吧?”

    知府和副都统他们都不惮以最阴险的角度去揣测对方的用意。攻城作战必然要死人的,诈开城门多么省劲儿啊!那几千精兵一旦进了城,到时候还轮到咱们说了算吗?

    “城门说死都不能开!除非……他们自己拿炮轰开了!”

    这已经是官员们最后的底线了。

    毕竟山东属于北直隶辖区,离着京城够近,官员们“忠君爱国”思想还是很浓厚。巡抚李秉衡又是个清流骨干,对杨浩极端仇视,对下属官员约束极严,不够放心的人他也不会放在这等险要之地。

    “看样子,咱们的算盘打不响了。”

    离着青州城一公里多远的人群前面,**军六团团长林永芳失望的皱起眉头,牙齿咬住下唇一点干裂的死皮狠狠的撕下来,顿时有一点鲜血从裂口中冒出。他舌头一舔卷进去,那股淡淡的腥甜气味,却令他心中的火气一股股的往上窜。

    政委李光仪一拍他肩膀:“老林,不要心浮气躁,咱们拉开这么个架势,已经把他们吓到了。真开了城门,咱们还不敢往里进了呢。这样的反应正合适。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吧。”

    林永芳嘎巴一捏拳头,恨声道:“真不如立即开炮轰他娘的!以咱们六团的战斗力,还愁弄不死他一群遭瘟的清兵?”

    李光仪笑道:“把他们全打死又如何?只会逼着其他城市的官员以死相抗。咱们部队满打满算才多少人?挨个城市的去磨,还要警戒跟满清朝廷唇亡齿寒的乡绅地主势力,那就什么都不用干了。还是用司令的计策,温水煮青蛙,逼他们自己崩溃!”

    “我就是没那个心烦等!”

    林永芳心头不爽。他是练武的出身,脾气火爆却不擅长玩阴谋诡计。如果没有李光仪在旁边随时提醒,他充其量就是个农民起义军的头头,开始威风一阵然后被人收拾死的货。

    郁闷的挥挥手,喝令部队向后退开,直到距离城市五公里之外的地方扎营,却把青州南下沂州、东去潍县的路都给卡死了。对外张开的旗子,仍旧是请愿团。但军营内外却丝毫不掩饰他们的精良枪炮,引起的恐慌迅即如狂潮巨浪一般蔓延开来!

    这一番动作,不但没有让青州城内的官员军将松一口气,反倒个个儿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上!

    五公里,正好是他们城头架设大炮的射程极限,够不着,打不到,同样也难以察知对方的行动部署。反过来,却正好是发动进攻的绝佳距离,趁着夜色摸上来,只需要十几分钟的速度。防不胜防啊!

    官员们心里头越发的没底,想要派人出去谈判也接洽不上,又组织一大堆东西出去慰劳,连哨卡都过不去。这摆明了是不合作的态度,再进一步,那就是不死不休!

    惶惶不可终日的守军一刻不停的往济南府发电请求增援。巡抚李秉衡闻讯之后气的暴跳如雷,刚想发电训斥一番莱州、登州的官员,顺带着让他们调兵遣将围攻,却愕然发现电报线居然被切断了!

    李秉衡当时就冒汗了!姓杨的想要干什么?难道他要兴兵作乱不成?

    他急忙派出大量兵丁往各处以快马送信,更向清廷发电请命诛杀杨逆,然后又将聚集在府城周遭的兵马派出数千,赶往青州助阵。

    但命令刚刚发出,人马还没动作,忽然又收到来自曹州府和济宁府的告急电报!之前被袁世凯打散了的大刀会残余力量,不知道在哪里躲了一阵儿之后,忽然又杀回来!这一次,他们的战斗力明显强了好几个档次,一天之间居然连续攻破两座县城!其声势之浩大,简直如同又一场捻匪作乱!

    最要命的是,这一次的大刀会举事,打起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旗帜,这是要造反了!

    1895年8月1日,以大刀会魁首刘士瑞为首的鲁南大刀会兴兵造反!两千余经过严格训练的成员,外加一千多人来自沂州的**军骨干,兵分两路越过昭阳湖,一举攻克防卫虚空的金乡和鱼台!

    随后,他们派出的大量联络员纷纷撒入曹州府,刚刚被官府血腥镇压的当地人纷纷响应,一场大潮席卷鲁南大地!
正文 第三百章 暴力革命(一)
    &bp;&bp;&bp;&bp;“滴!滴滴滴——!”

    非常带感的无线电报收发声在电讯室内响成一片,成排的报务员各自守着一个隔断,不断的把来自全国各地的密电接收、记录。

    所有的写在纸上的代码数字,被按收集整理并转交到一墙之隔的译电室中迅速解密转译,再按照重要、紧急程度有序排列,分别送入通信室,继而转交向整个司令部的各个办公室之中。

    整个流程运转流畅有序,丝毫不乱。

    杨浩就呆在整个司令部的中心,四面都有门户的指挥部里人员不停的进进出出,迅速接收信息并作出反馈,如同一座庞大的蜘蛛网,数不清的触角支线遍及全国乃是国外。

    谁都无法想象,这样一座庞大机密的战略级决策中心,就藏在美租界的深处,东方图书大厦之中。明面上只是一座远东第一高楼,顶上的发射塔也绝不仅仅是广播电台。

    正在山东爆发的冲突进程,被随时关注并报告进展情况,参谋部随即将情况在地图上标注出来。显而易见的,一红一蓝两处显著的箭头,正在迅速蔓延开来,将满清统治的区域一点一点的吞噬。

    “起义军攻下鱼台县城,县令逃跑,守卫投降,秩序已经得到控制!”

    “兖州府= 清军有异动,李秉衡新编练部队两千人开出,建议特别行动组立即展开阻击,防止其进入济宁州!”

    “济南清军增援开拔,目标指向青州。”

    “省城与东部电报通信已切断,侦查分队开始拦截驿马快报!”

    “请愿部队完成迎战部署。主要交通节点占领完成。莱州府方面无异常反应。”

    “沂州知府锡良下令调兵。当地驻军以没有开拔银子为由拒绝拔营。沂州营已经展开行动,随时可以发动夺取城池。”

    “登州府清兵调动,登州防军向福山集结,似有南下迹象。”

    “起义军前锋抵达单县!知县下令封城抵抗引发恐慌,县城内大刀会信徒趁机闹事,秩序混乱不可控!”

    听到这里,杨浩把手中钢笔往桌子上一丢,摇摇头道:“到底是一群迷信武装暴徒。根本不可能像真正的革命军人一样有效组织行动。他们只会带来破坏和痛苦,一点建设性都没有。”

    丁惟汾皱起眉头,这样的变化结果显然与他之前的预料相去甚远,或者说他和其余年轻的革命者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杨浩一直反对在没有充分准备之下的暴力革命,那只会造成一系列不可控的混乱,在各种势力的挑拨搅合之下,必然会导致蔓延全国的割据和纷争。其结果,就是本世界辛亥革命之后长达几十年的军阀混战!

    已经在事实上变成独立小王国的中国各省,随着光绪皇帝下诏变法。各地开始建立武备学堂、组织编练新军,即将彻底变成真正的割据势力。虽然明面上清廷可以调动每一位督抚。任免他们的官职。可并不能真正把这些人的影响力抹除,他们不管到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迅速的整合当地势力。这一点,并不能因为清廷大力提拔任用满人官员就能解决。

    而另一端的基层民众,却因为上面的混乱和外部的冲击,变得无所适从。明清两代五百多年构建而成的严密制度封锁下,普通民众几乎全部被困在狭窄的本乡本土,多数人一辈子走不出一百里地的范围。如此闭塞的环境中,宗族势力大大增长,民众却因为消息闭塞而变得迟钝愚昧。

    这样的人,很容易迷信装设弄鬼的东西,更容易把困苦艰难的生活中遭受的痛苦,以极度暴戾的方式发泄出来!他们一点汇聚成群,立即就会成为摧毁一切的疯狂力量!

    看看之前的太平天国,小刀会,捻军,莫不如此。在他们之后,还会有义和团这种达到登峰造极水准的混乱。

    整个中国因为这两者的影响极大的破坏了抵抗外来侵略的能力。杨浩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迟迟不肯竖起大旗造反。因为他知道,这并不能形成立即席卷全国的革命大潮,却只会导致极度的混乱。

    只不过他本人再怎么强调分析,想要让所有人都信服还是很困难。经过审慎思考,他同意了这一次的行动安排,让其他人亲眼见证,整个过程到底是怎样的。

    丁惟汾不由自主捏紧拳头。他并非不相信杨浩之前的警告,其实在他心中更同意采取暴力一点的手段,把一切阻挡在革命战车之前的腐朽落后力量统统碾碎。但那样的流血牺牲是否会让中国本已经不多的元气大大损伤,他们拿不准。

    杨浩则是很清楚暴力革命究竟有多可怕,也知道成功的必然性。但有个前提,必须有足够的人手来掌控整个过程。

    在本世界的历史中,整个土地革命运动持续了三十多年,并且还是在日本侵略导致的山河破碎情形下,经过血火精炼后的我党积累多年力量,才完成囊括全国的伟大事业。

    但即使是那样,也留下极大的后遗症。过于迅速的打败常凯申为首的反革命势力,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获取全国政权,不得不大量启用思想未经过改造统一的旧文人、旧官僚。结果就是这群人,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导致了一次次的思想混乱,引发一连串的政治运动。一直到几十年后,整个国家都是在带病运转,每前进一步都分外的艰难。

    鉴于这样的经验教训,杨浩一家子想搞的是彻底革命的路线。之前要经过充分准备,攒足了人手,军事与经济、政治与文化,完成全方位的基础建设工作。再在保证隔绝外在力量影响的情况下,进行有条不紊的革命大业。

    想法是好的。实际操作起来却十分困难。这才短短一年多时间。革命中坚力量就开始出现冒进的势头。堵不如疏。杨浩干脆放手试一试。

    只不过,这样的程度显然震撼力还是不够。所以他没有下令立即干涉,而是让许衍灼特别行动组率领下的“大刀会”起义军稳扎稳打,按照自己的节奏向外推进。

    看到丁惟汾纠结的表情,杨浩笑着宽慰他:“鲁南地区的情况有一定的特殊性,我们不应一概而论。现在只是开始,到底情况如何,还要继续关注。我们要通过这一片试验田。摸索出全国、全民族革命的正确手段。”

    “明白了。”丁惟汾点点头,诚恳的道,“先生以前的提醒是对的。”

    杨浩摆了摆手:“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告诉许衍灼,我们会为他制造出充足的安全空间,把主要力量紧跟混乱趋向,放开手脚大刀阔斧的干!”

    “是!”

    丁惟汾用力的答应,迟疑一下又道:“我想亲自到那里去看一看。”

    杨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你可以多带一些人,眼见为实嘛。”

    丁惟汾知道该带上那些人,郑重的敬礼之后。急匆匆转身离开。

    在接下来的短短时间里,鲁南的混乱正以飓风般的速度极快的蔓延。紧随单县之后。离着不远的曹县、城武、定陶各县接连发生骚乱。凡是有大刀会信徒在的地方,纷纷有人趁机生事,打出什么旗号的都有,总之目的都是趁乱下手抢劫杀人!

    与此同时,离着曹州不远的河南归德府、江苏丰县、沛县一带接连出现民乱。尤其大量的大刀会信徒或者其他什么组织,对当地的教会发起围攻,有人持爆炸物炸毁教堂,更驱逐传教士,甚至残酷的杀死中国信徒!

    一时间,数不清的告急电报、求救折子,潮水一样涌向京城。

    光绪皇帝一日三惊,从得到李秉衡和王文韶先后发来的急报开始,书也不读了,觉也不睡了,把军机大臣和朝廷大员全部召集上朝。甚至连荣养的李鸿章都给强行请了去,大殿之上几乎都是红顶子。

    乌泱乌泱的满汉重臣,对山东发生的事情莫衷一是,谁也拿不出个确切的办法儿来。又因为通信的迟缓,他们也无法掌握详尽的情况,只能被动应付。

    光绪皇帝上火严重,嘴上起泡嗓子沙哑,比当初日军攻进辽东都焦虑的多。他的腮帮子泛着不健康的红色,强压怒气环顾众人喝问:“诸位爱卿,对山东民乱可有良策?那伤兵闹饷之事究竟如何?都说一说!”

    李鸿藻当即站出来,厉声道:“不服朝廷军令,擅自离开驻地,更围攻朝廷军队,此乃叛逆之举,当剿!臣请圣上下旨调兵山东,将那叛逆一体剿杀!”

    一众清流官员马上跟进:“臣等附议!鲁南乱民不过疥癣之疾,纵然短时席卷数县,只要朝廷大军一到,必定反手敉平。杨逆所部,才是朝廷心腹大患呐!”

    光绪皇帝连连点头,他也不问李秉衡能不能凭着山东驻军就把杨浩老巢给端了,要能办得到早都做了,还用等到今天?

    他担心的问:“可若要调兵,究竟是用新建陆军,还是武毅军?把他们调离之后,若天津新军异动,谁人可制?”

    “这个……。”

    刚才还慷慨陈词的大臣们不知怎么接茬了。

    山东再乱也是千里之外,天津可就在眼皮子底下呐!一万多强悍的新军,一不留神一天之内就能打到京城,这风险谁敢冒?

    显然调兵是不可能了。

    光绪皇帝转眼去看闭目垂帘的李鸿章,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强装笑脸问:“李爱卿,你对山东之乱可有良策?”

    李鸿章抬起眼皮,淡然道:“皇上,青州城外的请愿团可曾发动进攻?”

    光绪皇帝一愣,这算是什么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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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零一章 暴力革命(二)
    &bp;&bp;&bp;&bp;李鸿章这种大臣,已经不是皇帝说要怎样就怎样的了。别看老家伙退居二线,其手中遥控的力量依然稳固不可动摇。财政经济有盛宣怀掌管,军事有聂士成李经方主持,北洋水师越发强大,天下间门生故吏无数,他只要一天不死,就没人能动的了他。

    光绪皇帝捏着鼻子把他拉来也是出于无奈,说让李老头是跟杨浩交往最多,可说是朝廷重臣里最了解杨浩的一位。他的意见对于朝廷作出决策,至关重要。

    但是这个问题,却让光绪和满庭大臣一头雾水。

    光绪帝摆出谦恭下士的姿态,冲李鸿章颔首:“还请李爱卿为朕详加解说。”

    李鸿章慢条斯理的道:“皇上,臣并未看出杨鼎世有兴兵造反迹象。如今列国尽皆站在朝廷一方,凭其万余人的兵力,就算加上海军,也只是无根浮萍而已。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他无力撼动朝廷根基。故而,青州城下之人并无异动,臣敢断言,之后也不会有所行动。”

    光绪皇帝眼睛一亮,忍不住向前探出身子:“爱卿之意,杨鼎世并非与鲁南叛逆相互呼应?”

    李鸿章摇摇头,嘴上却一个字不说。

    光绪皇帝大大松了口气,然而旁边却有人看不下去了。李鸿藻站出来,[ 厉声道:“杨逆若无反心,何故将军队距为私有,藐视朝廷法度?哼,你如此替他说话,分明就是相互勾连,包藏祸心!”

    这是极为严重的指控了。杨浩所作所为的确不是忠臣孝子该有的行径。李鸿章又是一家子人都卷进去。怎么都洗刷不干净干系的。

    李鸿章老神在在。双手把顶子摘下来往前一送:“皇上心疑老臣,就请将臣革职查办!”

    直接以辞官逼宫!可在场的谁不知道,他李鸿章就是西太后的一面旗帜,没有老佛爷发话,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分明是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啊!

    李鸿藻比起翁同龢来,终究还是差了一筹,当即气的面色发青,手臂哆嗦直指李鸿章:“你!你胆敢要挟皇上?!”

    李鸿章根本不搭理他。只是微微躬身,继续把官帽子冲着光绪。

    光绪皇帝坐蜡了,他哪怕心里千肯万肯,借此一刀砍掉后党最有力的一条臂膀,但那引发的后果却绝对不是眼下他所能承受的。

    之所以能够下旨号召变法,他只是得到了慈禧太后的默许而已,后党们不掣肘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倘若要借此大动干戈清除异己,如果引来强烈的反扑怎么办?

    光绪皇帝终究年轻且缺乏经验,还没历练出关键时刻做正确决定的素质。他心生犹豫的那么一点时间里,朝廷大臣们却以为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顿时一大群清流官员们“呼啦啦”从队列里出来,纷纷叫道:“臣弹劾李鸿章阴结杨逆。内外勾连,图谋叛逆,罪不容诛!”

    “臣请罢黜李鸿章一切官职,相关人等必须送有司严加审理,以根除后患!”

    “臣附议……!”

    一声声慷慨激昂的请命声音,登时把光绪皇帝的思绪冲击的一塌糊涂!他先去看李鸿藻闪烁的眼神中那毫无掩饰的坚定,又看到帝师孙家鼐轻轻摇头,却一句话都不说。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决断。

    但现场的情况却不容许他犹豫,朝臣之中大半是支持变法的帝党骨干,文廷式、志锐等少壮派立即跟进,他们人多始终,声势浩大,动静一举压过零零星星的反对声音。

    别看是一个庞大帝国的控制中枢,歪楼的本事一点不次于百年之后的网络时代。李鸿章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自己陷入风口浪尖之上,四面围攻之中。

    光绪皇帝终究拗不过心中的热望,他也早有将后党股肱大臣给收拾到的意思,此时李鸿章主动送上借口,他若不抓住,以后只怕再无合适的机会了!

    这等念头一旦产生,就跟野草一样迅速泛滥,转眼间充斥整个大脑。不知不觉间,皇帝的目光坚定而锋锐起来。

    李鸿藻看的真切,心中一阵狂喜,当即噗通跪下,纵声喝道:“请皇上乾纲独断,速下决心!清除叛逆,以正朝纲!”

    “请皇上下旨!”

    朝廷官员呼啦啦跪下一多半,那密集的红顶子,向前杵着的官帽子,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沉重如山的压迫向皇帝。

    光绪帝艰难的嘎巴嘎巴嘴儿,终于貌似无奈的一挥袖子,长叹道:“就依众卿所奏。李鸿章与杨逆关联过甚,实不易再参与朝廷军机要务。你……回去荣养吧。”

    “谢陛下天恩!”

    李鸿章把顶子放在地上,恭恭敬敬的三叩首。后面两名殿前卫士冲过来,做样子似的架起他胳膊,转身向外走去。

    等他彻底离开朝堂,满庭大臣无不兴高采烈,纷纷为除却一块心腹大患而额手称幸。

    可他们哪里知道,李鸿章才出了紫禁城,坐进自己的四轮马车内,原本貌似落寞的老脸上却显出格外欢欣的神情。

    陪伴他前来的罗丰禄道:“恭喜傅相,终于从烂泥塘里解脱出来了。”

    李鸿章微微一笑:“朝廷风云这才刚刚起来呢,吩咐下去,谢绝一切送行宾客,这就整顿行李,回合肥老家!”

    京城绝对不能呆了,一帮子蠢货要干蠢事,引来多大的麻烦谁也计算不清,他才不会把自己置于两难之地找别扭呢。

    赶走了李鸿章,朝堂上的议题又回到怎么应对山东民变之上。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认定鲁南不过是“疥癣之疾”,杨浩才是心腹大患。于是光绪下旨,令李秉衡调集军队三面包围鲁东。严防死守随时准备开战。

    另外。下旨命令袁世凯和聂士成分别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发动围攻,一举拿下新军第一师!

    京津一带,气氛空前紧张。各国公使猝不及防,急忙派人约谈总理事务衙门,就罢黜李鸿章的事情详加询问。

    他们都知道李鸿章如今的分量有多重,那是一颗保证帝党、后党维持表面和谐的重要棋子。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将其罢官,这等于是在发出一个非常不妙的信号!

    虽然英国人等都倾向于支持光绪皇帝,却也深知后党的势力有多庞大。一旦他们内斗起来。继而造成全国性的秩序混乱,绝对不利于各国正在绸缪的进一步夺取利益的计划!

    一时间,外交事务空前纷繁,针对各方面的刺探侦查活动更是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然而新军第一师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外部的风起云涌一般,继续按部就班的招、训练。杨浩则不断的出席各种公开活动,今天为一座教学楼剪彩,明天为新兵训话,后天给某座工厂奠基,大后天召开会议理顺金融业务……。忙,忙的不可开交。

    袁世凯和聂士成接到圣旨。只能硬着头皮把部队调动起来,作出对新军各部警戒的姿态。进攻?他们一点把握都没有。尤其是亲眼看到对方军营中横排竖列的一堆可怕的大炮和机枪之后。彻底没了进攻的欲望。

    特别是聂士成的武毅军,不少人都层与新军并肩作战过。对他们的战斗力之强有最为直观的认识,那是绝对的心服口服。

    如今他们才刚刚整军完成,装备都还没换齐整,更别提统一指挥和作战了。

    即便按照编练计划,他们也只能装备包括克虏伯75炮十六门,克虏伯60炮三十二门,格鲁森57山炮、野炮三十二门,外加克虏伯37快跑、麦克辛炮、八七炮等一堆。足足三十营人马,一共拥有火炮数量不过一百来门而已。

    反观杨浩的新军,一个团就拥有各式火炮126门之多!算上射速和精度、威力等各种因素,武力值超出他们五倍十倍都算正常。

    一个师,可是有足足三个步兵团!

    另外的师属炮兵团,至少拥有18门122榴弹炮营一个,18门160重迫击炮营一个,18门85加农炮营一个,并视情况加强另外一个18门火炮的营。足足72门大炮!控制射界超过15公里!数量吓死人,炮口粗壮程度吓死人,射程打击威力更是吓死人!

    杨浩仅仅是小小露了一点肌肉,就让聂士成彻底死了进攻之心。他心里清楚,除非能在新军部队全部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情况下发动袭击才可能获胜。否则,哪怕对方只有一个营在武装警戒,都足以顶住他全部人马的进攻,直到其他部队赶来!

    可问题是,杨浩拿捏的时间太好了,根本不给他们半点下黑手的机会。现在,他们只能看着分成三处驻扎的第一师干瞪眼!

    对峙之中,清廷一帮文官主持下的大方向已经跑偏,李秉衡授命加强鲁东防御,对鲁南的民乱影响严重估计不足。随着对外消息途径的切断,一场他们始料未及的革命迅猛席卷本地!

    在鱼台、金乡两地,起义军迅速控制县城之后,首先将趁乱闹事打劫的匪徒全部枪毙。随后,就地建立临时执政委员会,发布政令,对县境之内的所有种植、贩卖、吸抽鸦片烟的人铁腕镇压!没收其非法所得,并号召民众举证,对其犯下的种种罪行严加惩治!

    同时,在全县范围内召开公诉大会,采取引导群众团结起来斗地主恶霸的手段,对当地顽固的士绅宗族势力展开摧枯拉朽一般的打击!

    用后世的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土地革命”!(未完待续……)

    p:p:感谢阿历、秦泠翔的打赏!R1292
正文 第三零二章 暴力革命(三)
    &bp;&bp;&bp;&bp;丁惟汾乘坐快速邮船一昼夜下日照,再换运输公司的蒸汽卡车一路向西,经沂河航运南下走运河,过微山湖、昭阳湖上岸。

    这一番辗转千里舟车劳顿,让一群青年疲惫不堪,丁惟汾借此来鼓励众人:“等我们完成全国革命事业,大力修建铁路和快速公路,再将全国水网运输沟通合一,则四通八达一日千里乃为寻常事。那时候,就不需要受此颠沛之苦。”

    平均年龄二十岁的青年革命者,浑身的热情都燃烧不尽,在他的鼓励之下,很快就将身体上的疲累忘在脑后。等他们来到鱼台时,登时给满眼所见的狂热气氛震惊的什么都忘了!

    县城门口,最为显眼的地方贴满了大副告示,一个个茶杯大的字体,用通俗易懂的文辞和清晰明确的断句,将起义军发布的各种政令写的一清二楚。几名说书先生、落第秀才等识文断字的解说员站在两边,轮番用当地话为来往、围观的人反复解说,耐心回答他们的一切问题。

    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以班组为单位,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精神抖擞的往来巡逻。其整齐划一的步伐,高昂的士气,洋溢着令旁观者为之动容的斗志,没人敢当着他们的面儿张牙舞爪,乖乖的按照指挥从道路右边行走。

    以往那种混乱嘈杂的无序场面,完全看不到了。

    丁惟汾等人不由心中惊叹。这才几天功夫啊。就弄出如此秩序井然的世情,可见特别行动组的执行力非同一般。

    再看街道两旁,所有的店铺都在如常营业。实在看不出半点因为战斗导致破坏的痕迹。街面上既没有乞丐也没有小偷,更少见以往最不缺的闲散人员。来往的人群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紧张,仔细看去却更多的是对突然出现的秩序的陌生和新奇。

    从城门口到县城中心大街,道路清扫的干干净净,牛马往来的地面上也见不到成堆的粪便。刚刚泼过了水又给火辣辣的太阳炙烤出来的蒸汽略有些呛人,其中夹杂的石灰粉味道却令人莫名的安心。

    清洁,消毒。秩序,市场稳定。公开政务……丁惟汾对着理想中的未来国家环境一一对应,发现每一条都能对的上。他恍然明白过来,临行之前杨浩所说的“试验田”的话外之音。这里可不就是一片实践在战斗之后快速改造的现成样板吗?

    不过,这些还只是表面现象。最根本的问题解决的究竟如何,他还要认真钻研!

    吩咐随行的人员撒到现成各处,分别根据其负责的类目做调研,丁惟汾则直奔改为临时军政府驻地的县衙,见到了许衍灼。

    许衍灼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眼圈发黑,剪掉辫子后的短发根根竖立,嘴角胡子拉碴,浑身散发出抽烟多了的气味。

    但看到丁惟汾到来。他却喜形于色,迎上前来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哈哈大笑道:“我正寻思着想请先生派些人手来帮忙。你就赶到了,好!这下子就能补足咱们骨干的缺口,把这片根据地的架子撑起来!”

    丁惟汾给他说的脑袋一团浆糊,急忙摆手:“慢来慢来!到底什么情况?你好歹先给我说清楚了。”

    许衍灼拍着额头道:“我这是忙昏头了,之前也没有想到真正动作起来,千头万绪如此麻烦。这里有一本汇总。你先大体看看。”

    说着话,随手甩给他厚厚一本装订粗陋的文件。又让人给打水洗脸泡上凉茶,就转头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批阅报告。

    丁惟汾简单洗刷一下,灌了一肚皮凉茶之后,被太阳晒得晕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不少。他特别注意观察进进出出往来不息的工作人员,发现他们不管身穿什么服饰,脸上都带着充满希望的光彩,显然对正在从事的事业充满干劲。

    这是个非常好的开始,看样子当地民众并不太排斥他们的行动方式,扩大也并不困难。可为什么先生一直反对呢?

    按下心中疑问,丁惟汾翻开文件,仔细

    完全按照他们培训期间学到的编辑方式完成的文件,开头的目录和概要清晰明了。按照必须完成的工作内容分门别类,一一罗列,并有简单图表标注推进情况、完成进度。

    最为直观的几件事,农业、工业、医疗、教育、军事、商业完成度都算良好。

    起义军占领本县才几天,就划分出相当数量的土地作为公产,建设成合作农场。设立工厂区并因地制宜的分设具体生产项目;规划一座医院,并对当地医疗从业人员拟定考核登记管理;改县学、书院为新式学校,并在各乡镇建立中小学堂,聘请当地的秀才、童生培训并担任教员。

    完成对当地商业个体的登记管理,重新厘清税率并安排增加其商品流通辅助,建立当地商会并依托其建立工会。

    除此以外,筛选当地合格青年征兵入伍,并依据条例提供相应的安家费和军烈属优待。把他们从宗族控制下解放出来,纳入农庄、工厂、商店等体系内安排工作,并与医疗、教育等方面挂钩。

    这套东西,都是丁惟汾他们学习过的,可以说是最大限度的缓解社会矛盾,解决后顾之忧,破除旧有愚民统治的有效策略。

    但执行度那么高,哪怕之前许衍灼特别行动组已经暗中运筹了几个月,依旧让丁惟汾感到不可思议。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结果的产生?丁惟汾往后翻看具体工作报告和详尽数据的同时,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却一时间思索不出答案。

    不过他倒是渐渐明白了为何杨浩一直说还不到全面革命的时机。因为需要的合格革命者数量太大了!

    区区一座县城,起码需要十几名素质过硬、政治合格、具有执行力的“华兴会”成员担当骨干,保证对每一项重要事务的分门别类负责不出纰漏。这里面还涉及到政务、庶务的细节问题。如果只是来几个人代替知县比手画脚。一定会被下面那帮世代都当胥吏的老油子给架空了。

    这就需要他们之中不但有聪明过人的行政人员,更要有专业素质过硬的职业专才,分工协作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许衍灼的特别行动组,骨干也只有十几个人而已,眼下却已经控制两个县,就显得捉襟见肘。他们不得不让部队军官临时兼任一些工作,虽然更方便随时动用武力弹压反抗力量。但长远看来,会留下军人干政的后遗症。

    丁惟汾一算数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县就要十几人,全国1487个县,起码要两万名骨干成员才能顶起来。可到如今整个“华兴会”成员也才过千而已,正式合格的过百。离着需求目标。差距以百倍计算。

    两万名合格会员是底线,或者两万名思想觉悟品德操守聪明才智达到合格线的官员,不管将来他们是哪一党哪一派,总之要有资格负起责任。这还不包括更高一级的州府省级官员,下面还有乡镇一级。

    按照杨浩给出的官僚体系规划,起码要几十万人才能覆盖所有科室。想要培养出来几十万人,那得多少年?五年是起码的吧?从旧官僚旧文人里面选拔转化?这个功夫也不是一般的费劲。

    话说回来,那么少的人,居然能办成那么多的事。怎么做到的?

    许衍灼忙碌之中不忘了关注他的反应。看到他抱着文件凝眉思索,笑着收起手中钢笔,站起身来一拍他肩膀:“光看文字数据还不够直观。正好今天有一场公审大会,你去亲眼看一看,就知道这项工作其中奥妙了。”

    丁惟汾身体虽然累,精神却更加亢奋,不弄明白他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

    放下文件,跟许衍灼一起来到大街上。没过多久。就听远处有锣鼓声传来,有人用大喇叭响亮的喊着号子。

    一列牛车嘎吱嘎吱的能够城东开来。数量足有几十辆之多。每辆车上,绑着一个高矮胖瘦不一的囚犯。他们的脖子后面竖着两尺高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大字写着名字。

    沿街临时布设的广播喇叭里,开始传出用当地话解说的内容,分别对每一名罪犯的身份、罪行做详细的叙述。一条条明确细致,没有半点文过饰非。

    县城内的民众迅速站满街道两边,并随着牛车的移动缓缓向前,滚滚如潮。几十辆车过去,后面跟着的人更是成千上万,都在黑衣士兵的呵斥下老老实实谨守规矩,不敢乱跑乱窜起哄闹事。

    丁惟汾心中称奇,信口问道:“我听说此地人暴躁凶顽,动辄拔拳相向。今日看来怎的如此温顺?”

    往常开刀杀人的时候,那都跟唱大戏一般的热闹,大人喊小孩儿叫,混子无赖满街窜,简直是一场不可多得的赏心悦事。今天所见却是规矩的过分,实在咄咄怪事。

    许衍灼略微发灰的脸上掠过一丝狰狞,淡然道:“冥顽不灵之徒,部队进城时已经杀的差不多了。再怎么强横无礼之辈,总也知道个怕死的道理。”

    丁惟汾从他语气之中,听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腾腾杀气!毫无疑问,这个书生同志的双手大概已经沾满鲜血了。

    乱世用重典,起义军要站稳脚跟,就不能手软。

    车队一直走到城西骡马市,那片棚子早已经拆除成一片宽敞空地,并搭建起一座高台。牛车停住,两名士兵服侍一名罪犯押上台去,主持公审的军官用大喇叭喊出罪犯姓名、罪名,然后让台下围观的百姓举证,究竟罪名是否属实。

    但凡被拉出来当典型的,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没有冤枉的。这些地主恶霸之流,种植贩卖鸦片,控制烟管赌场娼妓,平日蓄养打手恶奴横行乡里,上下勾结夺人田产强占良家都是寻常。无论按照大清律还是按照临时政府的法规,都死有余辜。

    一些绝处逢生的受害者首先上台控诉,随后有家人参军的知情者跟着爆料,现场的热烈气氛很快被点燃。随着安排在其中的人喊话声讨,苦主越来越多,逐渐引发群体效应。

    原本还梗着脖子破口大骂起义军,并威胁恐吓证人“回头杀你全家”的罪犯气焰被打掉。随着主审官斩钉截铁的宣布没收其非法所得,对其执行枪决,那人已经绝望的哀嚎,瘫软如泥!

    这等手段,于大庭广众之下历数种种罪行,令罪犯们好似赤身闹市之中,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他们的心脏!后边那些,拉上台去站都站不稳,哭天抹泪的求饶忏悔。

    但这时候,群众心中的仇恨已经被点燃,他们的丑恶嘴脸只会遭到更加无情的鞭挞!

    饶是丁惟汾沙场征战历练的心如铁石,也不由为成千上万人沸腾的怒火和如潮的仇恨刺激的不寒而栗!

    他努力平复心气,问许衍灼:“这些人的财产被没收,会如何处置?”

    许衍灼道:“一部分赔偿受害者,剩下的充公。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多土地、资金建立公共设施和农庄?”(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三零三章 暴力革命(四)
    &bp;&bp;&bp;&bp;**,首先是一次社会资源再分配。

    杨浩给“华兴会”成员们灌输的**理念与以往不同,不仅仅是从统治力量上改变,而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将权利赋予绝大多数的底层平民。

    在具体操作中,首先让平民参与到法律事务之中,建立能够保障平民权益的法律执行机构。借助土地重新分配的机会收拢民心,并顺带的把他们从原来的宗法制度之中解脱出来。借助暴力**的机会,竖立国法大于家法的根本理念,先进行一次猛烈地冲击。

    以往的那些皇帝轮流做,士大夫永远处于统治金字塔的顶端的状态,将被彻底改变。不管他们服气不服气,不管他们以后写多少酸文来诉说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其高人一等的心态终将被打破。而那些比他们踩在脚底下数千年的平民,将因为公平教育的机会逐渐获得与其平起平坐的机会。

    当然,眼下只能说是机会,要想完全实现远期目标,没一百年别想。

    十九世纪末的世界范围内,贵族、上流人士地位不可动摇的观念,几乎在每个国家内都是通行的。各国的贵族血统充斥在统治阶层以及军队之中,哪怕如沙俄军队一般,军官统帅都腐朽堕落的狗屁不通,践踏士兵如泥土,他们都觉得那挺正常。

    因此就显得起义军**者们的理念越发离经叛道,冲击力十足。比起历代造反的所谓“均贫富、等贵贱”更要激进,执行起来却远远比他们要完善的多。

    这得益于杨浩拿过来的整套造反技术手册,外加庞大的资金后盾,完善的准备工作,保证每打下一处地方,立即就能按部就班的整顿秩序,改造管理体系。充足的粮食物资,保证市场稳定;审判处置民愤极大的顽固地主恶霸势力,借以收纳民心,并用抄家所得顺带着解决土地、就业、公共设施建设等工作。

    虽然事情做起来繁琐的很,却基本不留什么后患。亲自参与审判的平民热情高涨,支持力度更高。分到了土地拿到赔偿资金,参与到起义军的生产建设得到报酬,广大平民只能支持拥护到底。

    这一切的基础,是披着起义军外皮的**军力量,纪律严明公正廉洁。同时, 在执行土改工作之时能够控制情绪和尺度,不会导致暴民心态的蔓延和打击扩大化。

    不管怎么说,地主之中有许多人是经过几代积累才有了今天的财富,他们的合法权益必须同样受到保护。不管来历的统统打翻在地肯定不行。

    秩序,自始至终不可动摇的秩序,始终是杨浩一再明确的重中之重。这一点,亲自参与到行动之中的人才知道想要控制住,有多难。

    丁惟汾亲眼见证着,几十名罪犯被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淹没,其中几人居然活活吓死!其余的随后被拉出城去挨个儿枪毙,每一声枪响过去,一具尸体栽倒,换来一声震天价的欢呼!

    枪决结束了,数万群众浑身的戾气已经非常明显,他们赤红的眼睛瞪得溜圆,激动的浑身发抖,却又干劲十足!只要有人振臂一挥,他们可以不问任何理由的把一名被指控者撕成碎片!

    群氓的疯狂力量,就是如此可怕!

    古人说“人发杀机,天翻地覆”,并非虚夸!当无数人群形成的冲动汇聚起来,山可以挖倒,海可以填平,地可穿,天可裂!那如洪水决堤一般的浩荡力量,足以碾碎一切阻挡在前面的障碍。甚至多数时候,不分好坏,不管善恶!

    丁惟汾看的不寒而栗!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历史上无数次的造反起义,都能轻而易举的席卷无数的平民。因为在愚民统治下,他们的思维太简单,也是过的太艰难,一丁点的儿的家当牵绊一点没了,立即就会不假思索的投身进去,在混乱与疯狂之中前赴后继,化为野心家们攀上巅峰的踏脚石。

    就像眼前的这些人,如同快要爆炸的火-药桶,只差有人擦亮火星。

    幸好许衍灼早有防范,上千名黑衣士兵立刻从法场周围涌过来,一队队以刺刀威慑把他们分割开来,驱赶着四处散去。整个过程,没有人反抗,也没人鼓噪闹事。

    往回走的路上,许衍灼细数做到此等地步的基本条件:“执行得力的指挥中心,训练有素的两千名士兵,事先缜密的侦查调研,大量存在的地方恶势力。这是保证本县革新政策推行的必须条件。缺了一样,难度都会增加几倍。”

    丁惟汾深以为然。里面任何一点出了岔头儿,比如开始打错了土豪劣绅,把一个民间声望极高的大善人给杀了,不但会引起士绅阶层的联手抵抗,民众也会畏惧而拒绝接受。

    在比如刚才这种情况,号召群众干掉一个坏蛋,分他的家财田产占他的房子,尝到甜头之后的民众会更加贪婪。一旦鼓噪起来,之前的老实孩子转眼就能变成暴徒,以种种借口抢劫杀人,席卷四方。不用几天,县城内外保管是烽烟处处,尸横遍野,然后疯狂的暴民跟蝗虫一样四处冲击,破坏一切秩序和建设。到时候留下的,只能是满目疮痍。

    幼小的**力量一旦成了公敌,必然无法发展壮大。这样的教训,历史上发生的太多了。

    丁惟汾对杨浩讲课时的强调内容,体会更深,更觉得杨大导师高瞻远瞩,炯炯目光似乎能够贯穿时空,洞见一切。

    他随即想到来之前得知的,已经开始骚乱的其他几个县城,急忙问道:“那么单县曹县几个地方情况如何?”

    许衍灼面露苦笑:“已经彻底乱套了!曹州自古民风彪悍,尚武成风。近年来土地兼并过重,加上种植贩卖鸦片之类的勾当多了,民间动辄火拼已是寻常。知府毓贤心狠手辣逮着就杀,依然压制不住。大大小小的匪贼盗伙能有上千股,这才有了‘大刀会’崛起代替官府维护地方治安的事情。”

    “前一次,袁世凯率领定武军一阵好杀,洗了几千人,吓跑了一大堆。今番咱们起义军刚把旗子举起来,就有人造谣说是回来报仇了。几个县里官府组织不起足够的兵力,只能勉强护住县衙,乡间却有无数人趁机相互倾轧,各类盗伙匪贼蜂起,杀的昏天黑地……。我估计等安排好了眼下的两个县,那边已经成废墟了。”

    “嘶---!如此严重!”

    丁惟汾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悚不已。这才只是开始,就已经如此乱腾,那要是大面积展开**的话,岂不是天下大乱?

    许衍灼凝重的道:“以清廷今日军事的败坏程度,我们新军第一师都能把他们全部扫平了。但那之后怎么办?必然是各省自成一体,各府县州厅,乃至一乡一镇,都会变成一个个的独立小王国。到时候就算有百万大军,撒出去挨个儿收拾,都不是一年两年之功。关键没了一个统一政权的维持,各方割据称雄之人必然要寻求外部支持。那时候,列强就有借口趁机插手,麻烦不是一般的大!”

    太平天国就是个例子,他们势力大了之后,列强明面上公开宣称禁制与其售卖鸦片之外的任何物资,可实质上遵守禁令的商人只有十之一二。在上海和香港,数不清的洋商以五倍甚至十倍高价出售军火,最夸张的美国旗昌洋行,甚至连整条船外加军火都往外卖,可谓猖狂之极。

    如今的大清国本就摇摇欲坠了,列强都磨利了刀子等着下手瓜分。一旦没有了清政府统一的旗号,各省自行其是,无数军火和洋货立即就能吞噬掉绝大多数的财富。

    那时候,就算杨浩有通天本事,面对一个四亿人的烂摊子,收拾起来弄不好得耗费一生精力。

    做大事,就是这么难。不管满清多么糟糕差劲,在掌控大局之前,杨浩依然没法直捣黄龙。

    丁惟汾更加体会到,这条**之路的艰难。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与同来的“华兴会”成员全部投入到实际工作中,亲身体会其中种种。

    在日记本上,他郑重的写下心中感悟:“建立一个富强的国家,容易。只需工商发达军事强大即可。但若想改变一个民族,则无比艰难。从根本上改易亿万同胞之思想,建立公平公正之法规秩序,必须小心谨慎,不可躁进粗疏。”

    两县的土改运动稳步推进之外,丁惟汾和许衍灼搭班子再出谋划,与刘士瑞留下的“大刀会”成员组建多个工作小组,深入曹州各地。打着“大刀会”的名义招兵买马,建立贯彻**军观念的地方武装力量。在越来越大的混乱之中悄然发展壮大,一步步夯实群众基础,蚕食满清的统治。

    分散各地的“华兴会”成员,纷纷从四面八方涌入此地,轮番亲身体验土地**运动的种种事务,总结经验,发现不足。偌大的曹州,成了他们的实习基地。

    而顶在青州的六团林永芳所部,则一直按兵不动,牢牢的吸引住山东清军的有生力量。在他们身后,从第一师中抽出的部分骨干正加紧编练更多部队,势力迅即席卷各州县,一条公路一条铁路同步修造,疯狂向前延伸!

    杨浩集团巨大的威胁压力下,清廷的变法进程日新月异,在广开言路之下,以梁启超等人为首的青年维新派迅速形成,并大胆提出“君主立宪制”的建言。

    京城内外,数不清的报纸连篇累牍的讨论,在中国形成两千多年的统治体制,似乎马上就要寿终正寝。
正文 第三零四章 变法风云
    &bp;&bp;&bp;&bp;如果没有杨浩的掺和,清廷变法的轨迹和速度会完全不同。从光绪皇帝发布《上谕》,到《明定国是》诏,中间足足三年时间里,守旧派和革新派都在扯皮,并在缓慢的探索推进。光是一个新军编练,就拖沓的让人绝望。

    那之后光绪皇帝在康梁一帮愣头青的蛊惑下铤而走险,居然将支持变法的慈禧太后视作大敌,更硬生生的将守旧派势力一股脑的推到对立面上去,结果百日维新以六颗人头落地为结果,宣布其夭亡。后续的事业,反而是慈禧在两年后继续推动,然而为时已晚。

    现在,历史有了完全不同的变化,日本被打败了,赔款的事情没有发生。国民虽然意识到落后就要挨打的紧迫感,但多数依旧陶醉在天朝上国的自我感觉良好之中。

    朝廷上下,反而把杨浩当成最大的敌人,其危害性,甚至超过日本和列强。无他,谁让杨浩是个汉人,还摆明了不肯服从王化的。

    于是乎种种外因的逼迫下,清廷内外的相互掣肘极大减少,哪怕光绪帝把李鸿章开革回家,慈禧太后也没有说什么---事实上,那老娘们也对李老头子的不作为深深的不满。杨浩的崛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李鸿章的纵容。

    没了李鸿章和翁同龢的清廷,剩下的清流稳健派基本说不上话,原先的翁门六子以及新晋少壮派迅速占据上风。

    而没了康有为的青年维新派,却依旧英才辈出,搞得风生水起。其中最出风头的人物,莫过于《国闻报》总编、社长严复。其才名被于天下,仅次于杨浩那个背后有一整个时代当枪手的冒牌货。

    其次比较出挑的,有谭嗣同、梁启超、林旭、刘光第、杨锐、杨深秀,以及康有为的弟弟康广仁。此外,还有老一辈的郑观应、王韬等人从上海遥相呼应,可谓一时熏熏,蔚为大观。

    这些人并不是一条心,也不是另一时空所谓“戊戌六君子”为一伙人的说法。其实算起来,他们起码有七八伙儿人之多。

    其中,谭嗣同是真心想要推翻满清的造反派;梁启超是继承康有为思想的保皇党;康广仁对其兄的言论作为很不以为然;杨锐、刘光第对康有为甚为厌恶;其余人也竭力撇清与康的关系。

    而今,再加上一个强劲崛起的严复,更是独树一帜,将清廷变法的大戏渲染的热闹非凡。

    内外交困之下,光绪帝大胆启用少壮派清流和维新派书生,把一个个刚刚才参加过科举中进士的青年火线提拔起来。甚至为了让他们有资格上朝面君奏事,不惜给他们加上四品顶戴的帽子。

    这么干肯定让绝大多数辛苦熬半辈子才能上台的官员们非常不爽,朝野之间议论纷纷。光绪皇帝乾纲独断,以变法革新的名义,借改革政府机构的时机,对朝廷内外的官员来了一次华丽丽的大清洗!

    三品以上的官员里,六部郎官开革一批,京城里占着茅坑没事可干白吃俸禄的官员,一刷子下去砍掉好几千!

    短短数日间,光绪帝一口气发了一百多份“上谕”,按照之前杨浩从报纸上登载的,或者翻译出版的各种资料中扒出来的内容,大刀阔斧的自上而下发起改革动议。

    这就好比是一个大企业中,董事长突然一天之内下了一百多个通知,要求大家限期学习并照着做事。最要命的是,这里面宣布的条条框框,都需要改变以往的工作方式,更会让原来的许多员工和管理层失业下岗!

    可想而知这么搞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全部乱套!不但会引起下面人的强烈抵制,被逼急眼了的管理层甚至会放下仇怨联起手来,设法把董事长给搞下去!

    光绪皇帝才二十三四岁,身边又没了翁同龢、李鸿章这种老成持重的大臣辅佐,剩下的人跟他一样急躁而缺乏实践经验,盲目的相信其自身皇权威仪,结果就这么制造出一场近似闹剧一般的变法“大跃-进”!

    各省督抚都是毕生宦海沉浮的老狐狸,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毛病。但他们多数却并不直接拒绝合作,却都有条不紊的自行掌控进度,在本辖区内开工厂、搞学校、练新军。最关键的政体改革,却一点不动。

    没有人是傻瓜,谁不知道这玩意是中国自汉代以来就形成的稳固统治架构,属于谁碰谁死的范畴。改革?没那么容易!

    光绪帝却并没感觉到其中的危险,他陶醉于大权在手一呼百应的极度爽感之中,被慈禧太后压制那么多年,终于有朝一日可以像个皇帝一样的呼风唤雨。

    在发布《上谕》之后这些日子里,他每天睡眠时间都很少,却一直精神抖擞,好似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

    鲁南的民乱被控制在曹州一地,青州的伤兵请愿团也没有进一步激化的动作,连续多日大清国风平浪静海晏河清,让他和近臣们产生一种错觉---大概麻烦也就到如此程度了?

    1895年8月21日,京津之间风云突变!以严复为首的一帮在野名流忽然公开宣布,要成立“民主社会党”,积极参与国家整体改革大业。在君主立宪之下,谋求夺取执政党的席位。

    紧接着以谭嗣同为首的另一伙人,则宣布成立“共和党”,同样要求参与到变法革新之中,为彻底实现中国之变革强大而做出贡献。

    两党各自在报纸上详尽阐述其纲领原则,积极谋求更多有识之士参与进来,共同推进国家民主进程。

    这一锤子砸出去,一石激起千层浪,登时把热火朝天的变法运动给彻底变了味儿!

    无论民主社会党还是共和党,他们的党章纲领之中,都要求实行平等、自由和民主的基本理念。主张将处于社会最底层的民众地位提高,许给他们建言献策参与国家决策事务之中的权利。

    这首先就得否定了旗人地位高高在上的现状,并将旧有的官僚体制给掀翻,大老爷们必须随时面对来自人民大众的监督,甚至可以对其不法行为发起弹劾乃至投票罢免!

    这玩意能行么?简直要闹翻天的么!

    一时之间,两党顿成众矢之的!保守派们可算逮着发泄怒火的目标了,无数折子雪片一样的堆满朝堂,纷纷要求将此等狂悖之徒逮捕法办,以正视听!

    但无论严复还是谭嗣同,都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孤家寡人。他们的身后已经汇聚起了大群支持者,尤其是全国各地的报纸刊物,几乎都不受清廷的控制,整套的理论文章在一夜之间,占据所有的版面。来自民间的支持呼吁更是甚嚣尘上!

    杨浩这位精神领袖、改革先锋当然不会保持缄默,他不但大力赞扬了两党的建立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革新,更肯定了他们的政治诉求,正符合时下中国寻求强大之路的正确潮流。在世界范围内而言,列强各国不都也建立了类似的政体么?

    无论严复还是谭嗣同,都是一代俊才,他们这样的人组成的政府力量,自然要比老朽陈旧的那些顽固不化之辈更有活力。中国要自强,就必须新鲜血液来浇灌。

    人的名树的影,杨浩一发话,等于给这两党的建立盖棺定论了,同时也为参与两党的人加了一层无形的护身符。

    但如此做得后果,便是清廷上下的彻底震怒!

    数日之后,光绪帝下诏斥责严复与谭嗣同,令其立即赴京请罪,解散两党并自陈过错。

    两人当然不肯听从,更在报纸上大加驳斥,质疑朝廷所谓变法究竟是虚应故事糊弄国人,还是从根本要进一步巩固旗人统治,搜刮其他民族的财富,剥夺国人的权利?

    这等于是直接揭开了满清的面皮,触及他们的禁区,矛盾被彻底激化!

    看似在颐和园荣养的西太后,其实一直通过清廷往来折子清晰掌控局势,对外面如此明目张胆的讨论满清统治的正确性这一原则性问题,也不再袖手旁观。她轻描淡写的跟铁杆心腹孙毓汶说:“变法总得有个章法,朝廷大义不可妄议。”

    孙毓汶当即亲自面君,毫不客气的向光绪帝传达精神指示,直斥皇帝轻佻冒进,以至于让如此狂悖反动之人扰乱视听,祸乱朝政。

    光绪帝只能唯唯应命,转过头,他叹息一声,下令将严复与谭嗣同一干叛逆及其同党全部抓捕,交有司议处。

    只不过圣旨发出去容易执行难。严复住在美租界里,杨浩不同意,清廷的大内侍卫穿一百件黄马褂他也进不去。

    谭嗣同就不同,这个才华横溢的青年耿直的认为要做此等大事,就不需要遮遮掩掩,公然将“共和党”的汇聚点放在京城湖南会馆之中。

    就在光绪帝发出抓人命令之时,“华兴会”密探第一时间通知他,杨浩更亲自发电劝其与一众党员暂时到美租界躲避一下,也不耽误他们继续搞**事业。

    谭嗣同凛然谢绝,不过却将其与人员尽数遣散。不久之后,清廷爪牙破门而入,把他抓获。几乎没怎么审讯,就判了死刑,择期斩首!

    杨浩一直关注进展,见谭嗣同果如历史记载一般的刚直,心中暗自赞叹,更下令潜伏京城的人员:“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救下来!”
正文 第三零五章 劫法场
    &bp;&bp;&bp;&bp;1895年9月2日,京城菜市口法场。

    断头台上,谭嗣同镣铐加身,腰板却依然挺拔如劲松。多日不见太阳,更遭受诸多折磨的他脸色苍白,目光却依旧凛凛生威,环顾法场四周寒光闪耀的刀枪,毫无畏惧。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群成千上万,在大量清军士兵组成的人枪后面密密麻麻挤成一团,各自将目光投射到那并不算太高大威猛的身影之上。

    自甲午战争以来,京城内风云变幻如白云苍狗,哪怕见惯了大场面的市民,依旧感到应接不暇。尤其是变法开始之后,他们忽然发现京城好似烧开了的油锅,形形色色的人开始在这帝国中心的大舞台上表演精彩戏码。

    最热闹的一幕,无过于谭嗣同这群青年书生们胆大包天,公然要挖掉满清统治的墙角。四九城外的民众陡然闻听他们的言论,当时就觉得浑身发凉,脖根子好似有刀架着。经验丰富的老人们私下里叹气:“这世道要乱喽!”

    共和是什么,民主是什么,他们统统不知道。但都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按照这群所谓变法维新者的说法,以后皇帝说话不可能一言九鼎了。旗人的铁杆庄稼再也没得吃了,那些黄带子红带子再也不能杀人不偿命,也不是宗人府说了算,而是要跟老百姓一样接受审判甚至砍头。

    而寻常百姓见了官员也不必下跪磕头。甚至还能对横征暴敛的贪官提出弹劾,罢他的官。

    这么干,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么?还有王法吗?日子还有法儿过吗?

    不由自主的。广大民众心中藏下一根针,私底下也喝着小酒畅想一番那种日子的快活,但更多的则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恐惧。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大逆不道了,这是要把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规矩,一股脑的掀了摊子啊!

    害怕,难以理解,难以接受。同样的。老百姓也觉得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敢说出如此的话来?杨浩那种从外洋来的家伙不算数。谭嗣同他们,严复他们,可都是正儿八经土生土长的大清国人呐。怎么就能生出如此狂悖的念头来?

    听说谭嗣同被抓,不少人拍手称快。认为宰了这些个添乱的家伙,他们的日子就能继续安生过下去。

    更多的人则希望亲眼看一看,这等牛人到底是何种模样,是不是跟评书里说得那样“身高八尺、腰粗十围、一顿饭吃一头牛、一只手能推倒城墙”的在世李元霸?

    结果这么一看,原来就是个有些消瘦的长脸儿青年,模样说不上多么俊秀。那大脑门儿看起来一定是个有脑子的,可为何就干了这等要命的勾当呢?

    人群之中,不乏叹息之声:“可惜了儿的,年纪轻轻的犯这浑劲儿。寻个正途当官不好么?”

    “嗐!听说皇上都召见过他了。赏了四品的顶子。这得是多大的恩典啊,不寻思着好生报效,倒是弄这些个大逆不道的勾当。你说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也不能够吧?没听见那杨大先生都夸奖的么?说是咱中国几万万人里难得的人才。将来指定能做宰相的坯子……就这么坏了,不值啊!”

    “我倒是觉得,他这样的就该那么收拾!都跟他们似的胡来,大清国的君臣纲纪还要不要讲啦?听听他们说的话吧,要剪了辫子学洋人打扮,嘿我说这祖宗成法。那是他能碰的吗?”

    “呦!瞧您说的,这瞅着也不是个旗人吧?莫非你家祖宗是从本朝才生出来的?”

    “你他娘怎么说话呐?找是怎么着?”

    “我特么还就瞅你不爱听你那说法。不服气啊。咱们练练?”

    “谁怕谁啊!想当年,爷那也是天桥上混过的……。”

    七嘴八舌的议论很快成了哄闹,不过这老几位除了费嘴逗壳子之外,两人一直保持三尺远的距离不搭手。心里头明白着呢,临着法场你瞎起哄,当心外头一刀砍过来。

    嘤嘤嗡嗡的声音好似超大号马蜂窝,各种回响不住的冲击心神,谭嗣同感到由衷的悲哀。非是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死亡接受不了,而是对这满眼的同胞百姓,千百年来都不曾有过任何改观的麻木愚鲁,十分的无奈乃至可怜。

    这就是一群完全失去了自我的绵羊,只要嘴边有一口草吃,他们根本不懂得对圈养他们的恶狼反抗。根本忘记了,他们原本才应该是整个世界的主人,他们头上的犄角不只是用来争夺交配权,而是能够反击的利器!

    如此群氓,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真正觉悟清醒,不知何人能够唤起他们血液中的汉家豪勇之气,把这遍地的腥膻都给洗清,还一个朗朗乾坤!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头脑昏沉。

    监斩官军机大臣、礼部侍郎刚毅抬头看看日头,又从怀里摸出钢壳表对了时间,冲旁边的人一点头,缓步来到谭嗣同的身边,瘪着嘴哼哼道:“谭家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只要肯公开承认错误,给皇上和太后老佛爷磕头认罪,兴许瞧在你爹的面子上,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谭嗣同拿眼角瞟了他一下,便立刻转开仰望苍天,慨然道:“我辈心中所求之大义,岂是你这种老朽糊涂之人所能明白?今日之中国,变法革新势在必行,然此等大事必要流血牺牲。中国至今尚无其人,就从我谭嗣同始!”

    刚毅脸色发黑,阴冷的笑道:“嘿,果然有种。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官便成全你好了。来人,时辰已到,行刑!”

    他烦躁的一挥袖子,转身回到监斩台后,也不坐下,就那么冷森森盯着谭嗣同的背影。

    赤着上身的刽子手肩扛鬼头大刀,来到谭嗣同近前一拱手:“谭先生,您是英雄好汉,咱这等卑贱之人心里头敬重着呢。请放宽心,咱下刀利索的紧,保管不受罪。”

    谭嗣同冲他微微一笑,点点头道:“有劳了。”

    看到大戏即将来到高-潮阶段,法场外围的看客们开始鼓噪起来,有嗓门大的嚷嚷道:“谭先生这就要上路了,来一段儿吧!”

    “对呀!给咱们唱一嗓子嘿!这么滴一声不吭就去了,黄泉路上也干落落的多寡淡啊!”

    乱纷纷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喧闹的好似唱堂会。

    刽子手知道这是必然发生的保留节目,往常杀那些江洋大盗之类的,也都给他们说绝命话的机会,因此淡定的抱着刀站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动静。

    人群里,与谭嗣同意气相投的京城豪侠“大刀”王五虎目圆睁,钢牙咬碎,手指捏的嘎嘣爆响,恨不得冲过去把那群碎嘴王八蛋一把一个捏死。

    英雄豪杰从容就义本是民众喜闻乐见的戏码,但谭嗣同这样为国家大义而死,那是世间一等一的伟人。如此慷慨赴死,只能敬重,若是还给看猴戏一样的耍弄,平白污了他的一世清名啊!

    紧挨着他的霍元甲却轻轻扯住他的衣襟,低声道:“五爷切勿发怒,咱们杨先生自有安排,保管不会让清狗坏了谭先生的性命。”

    王五僵硬的一点头,脖子上青筋迸起老高,粗重的喷了口气,两眼却依旧紧盯着台上。

    人群稍微安静些,谭嗣同挺起胸膛,朗声高呼:“谭某既投身革命,此身已经许国。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话音未落,人群之中轰然一片叫好喝彩!

    刚毅气的胡子乱颤,厉声呵斥:“还愣着作甚?动手!”

    刽子手无奈,上前一压谭嗣同的后背,说声“得罪”,把他按着跪下,脑袋向前探出。然后,双手持刀站到右边,高高扬起,就要砍下!

    围观的人群好似被一只只无形大手抓住脖子往上提起,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开嘴巴,屏住呼吸握紧拳头,生怕错过刀锋闪耀的那一瞬间最精彩的场面!

    便在此时,一发子弹从远处飞来,准确命中宽厚的刀身,“噹”一声爆响,巴掌宽一指厚的大刀居然被当中打断!

    巨大的动能冲击下,刽子手身不由己的狠狠向左一歪,惊呼一声踉跄着跌扑出去!

    无数人被这变故吓得发出一声惊呼,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起来,好似狂风掠过山洞。其中夹杂着大量惋惜的叹息,好似低调了多么宝贵的东西。

    王五和霍元甲平生第一次无比痛恨这种声音,他们忽然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这等丑恶,以后宁愿不要再看见。

    监斩台后的刚毅被这一剧变惊得浑身一抖,三角眼中厉光闪烁,狠狠的扫视人群后面,大声呵斥:“怎么回事?!”

    没有听到枪声,子弹速度也不是他们所能看清楚的,人们只听到那一声爆响,再就是断成两截的鬼头刀。

    那名刽子手,却以为遇到了鬼神阻拦,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蹦蹦蹦的拼命磕头:“谭先生!谭爷爷!小的吓死也不敢碰您一根汗毛!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一条贱命!”

    刚毅咬着牙根喝道:“把这个废物拉下去,换人,继续行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另一名刽子手猛喝了一碗烈酒,双眼通红的上了台来,冲谭嗣同一拱手,举刀就砍!

    两道激荡的弧光一闪而逝!一道将其双手紧握大刀再次打断,另一道精准的命中他脑袋,一颗肉墩墩的头颅好似烂西瓜一样的炸开!

    这一次,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分明是有人从远处开枪,这是要劫法场!(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三零六章 飞天遁地
    &bp;&bp;&bp;&bp;一团白花花的脑浆子飞出老远,溅到刚毅的脸上,刚才还威风八面的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见鬼似的惨叫,仓惶的拿袖子胡乱擦拭,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扎进桌子下方!

    那速度,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自叹弗如。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高呼:“不好啦!有人劫法场!赶紧的逃命哇!”

    劫法场!这等只能在评书词话里才存在的场面,居然活生生的在眼前上演,京城市民不但没有感到刺激兴奋,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跑!

    傻瓜才留在原地看热闹呢!

    劫法场这种勾当,必然要进行一场厮杀混战,急眼的官兵才不管你是不是无辜的,凡是挡路的一定会先砍了再问话。尤其这年头大家用的都是枪炮,隔着几里地都能要人命,子弹不长眼,碰上死了白死,连肇事者都找不到!

    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轰然炸锅!之前挤到最前面的观众,都是身强力壮反应快速灵活的,他们也把断头台上的可怕景象看的最为真切,那脑袋破碎的景象比砍头可怕十倍,当时吓得魂飞魄散!

    再经过这么一嗓子吆喝,哪里还站得住脚?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外跑。

    但他们的身后数不清的人挤得跟沙丁鱼一样,密集到一点空子也找不着。身大力不亏的他们往后一冲,登时导致秩序大乱!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大多数人。遇到前面的推挤第一反应就是用力的挤回去。人多对付人少,结果不言而喻。内层那一伙人好似撞到橡皮墙上,被狠狠的反击回来。踉踉跄跄的冲开官兵的人墙,跌扑进场内!

    便在此时,霍元甲和王五等人嘴里一声唿哨,伪装混在观众之中的上百名高手和特别行动组成员齐齐响应!他们各自一身的功夫,蓄势之后猛然往前一拱,陡然爆发的千斤力量将前面少则四五个、多则七八号的人一股脑的推了出去!

    横着长枪维持秩序的清兵猝不及防,被成百上千的惊惶人群一下子冲散。不少当场给撞翻在地,七八只脚踩上去。登时嗷嗷的惨叫起来!

    刑场之上的秩序更上一步轰然大哗!往里冲的,跌倒的,往外跑的,没头苍蝇似的乱窜的。稀里哗啦好似山洪暴发!惊恐的呼喊声、哭号声混杂成一片,听上去凄凄惨惨说不出的可怖!

    人上一万,无边无沿!数万人一起乱腾起来,那景象可谓壮观,哪怕世界上最牛的统帅,此时也别想看清楚每一处细节。

    混乱之中,王五、霍元甲等人纷纷闪动身形,从人丛之间灵巧的穿过,直扑断头台!

    但就在此时。已经抱头躲到桌子底下的刚毅却猛地吼一嗓子:“快快发令,把人都叫过来!”

    几名护卫抽刀在手,闪身拦到他的前面挡的严严实实。其中一人手里拿出个旗花火炮。点燃之后高高举起。眼瞅着火星子“嗤嗤”的快要烧进去了,一发子弹破空袭来,把他的那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打成碎片!

    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

    齐根断掉的手臂仍然紧握花炮翻翻滚滚的向后飞出去,落地之时,引信烧到尽头,“嗵”的一声爆响。一团火焰贴着地面斜刺里冲进人群之中爆炸。这一下子,好似丢了颗手榴弹进去。本就惊慌失措的看客们魂飞魄散,扯开嗓门鬼哭狼嚎,没命的推挤别人玩命逃窜!

    这一枪就在眼皮底下命中,爆碎的血肉碎块向后呈扇形喷出,把几名护卫连同监斩台上的不少人喷的一头一脸都是。

    从后面看过去,前面的人是嗖的凭空没了半边身体,那等惊悚场景,让平日里习惯了胡说八道的官员们魂飞胆丧!即便是一贯横行无忌威风凛凛的护卫兵丁,也吓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眼珠子差点从框子里瞪出来,张口结舌的说不成话!

    还得是人家军机大臣刚毅大人有胆色,在护卫人墙后面藏严实了,厉声呵斥:“都不要慌!朝廷大军转眼就到!哼,一帮跳梁小丑也敢挑衅朝廷威严,管他是什么人,此番定然有来无回!”

    对于可能有人来劫法场的事儿,清廷事先早有准备,之前就在宣武门外守军校场藏了大批的兵丁。而杀人所选的地方貌似宽阔,其实周边城墙和建筑上都能居高临下的控制全场。

    只不过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特别行动队的手段比他们高了千百倍,不但有大批高手混在人群中,更有一堆的狙击手从他们后方更远处埋伏了。其中一些,干脆向前悄然摸掉清军伏下的枪手取而代之。既然要劫法场,怎么都要有完全的准备。

    刚毅的话音未落,监斩台两侧的店铺房门轰然洞开,呼啦啦冲出大批手持枪械的清军,在前面横竖列开多层阵线,瞄准向前拥挤的人群就要开火!

    “打掉他们!”

    霍元甲一声断喝,好似炸雷在刑场上空陡然落下,震得无数人耳朵嗡嗡直响,甚至把所有喧哗都给压下了!

    已经冲出人群的上百高手或打出飞刀,或掏出手枪,朝着那些持枪清军劈头盖脸射过去!半空中白光闪耀,爆响如鞭炮齐鸣,一水儿的20响毛瑟泼水也似的出去密集的子弹,还未站稳脚跟的清军登时人仰马翻,一层接一层的向后翻倒!

    彼此间距几十米,最是能发挥毛瑟手枪的强大威力!自动武器的可怕杀伤力在狭窄空间里发挥的淋漓尽致,以至于那两翼涌出的清军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茬接一茬的撂倒!

    整个变化中间不过几十秒钟,快的让一般人都反应不过来!

    霍元甲和王五率领的高手却将局势一举逆转,在子弹扫趴下清军之后,突前的人马顺势掏出手榴弹,拉开弦儿砸进仍然有清兵往外冒的店铺之内。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中,成排的店铺门窗从里面爆碎喷出,其中夹杂着无数惨叫!许多清军被气浪冲的一个跟头翻出来,浑身给弹片切割的血乎淋拉,那叫一个凄惨!

    滚滚烟尘之中,王五和霍元甲一左一右,晃身冲上台去,举手投足放翻了围拢上来的清军,架住谭嗣同的身体。

    直到这时,谭嗣同才反应过来,一看王五和霍元甲这俩熟人,他不但没有丝毫惊喜,反而瞪圆眼睛大声喝道:“诸位兄弟何苦如此冒险?!为我一人大动干戈,不值得!嗣同决意一死警醒国人,你们……。”

    王五年长厚道,还想说他两句,霍元甲毫不客气的一记手刀将他劈昏,揶揄道:“这等紧要关头,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五一愣,咧咧嘴没好意思说什么,俯身一把撩起锁住谭嗣同的镣铐铁链,回头叫道:“三爷,该您出手了!”

    一个干瘦伶仃的老头儿一晃从人堆里出来,双手闪电般的在谭嗣同身上一划拉,从头到脚四肢都铅封的镣铐居然哗啦啦一响,被他轻而易举的整套摘下来提在手上!

    此人,正是京城一代赫赫有名的“燕子李三”李云龙!

    这手功夫,即便是王五和霍元甲经过了“国术馆”秘籍的熏陶,依然佩服的不得了。竖起大拇指一晃,赞道:“三爷,好手段!”

    李三嘿嘿一笑:“得嘞!爷们就这点玩意儿,上不得台面儿。哥几个麻溜的扯呼吧?”

    王五大手一振,把谭嗣同浑身囚衣撕扯下来,霍元甲从怀中掏出一件长衫往其身上一扑,李三的胳膊一扫盘扣儿都系好了。三人耸身往下一跳,混入人堆之中三晃两晃的消失不见!

    这一番兔起鹘落快的令人目不暇接,等刚毅回过神来,台上已经没了囚犯的踪影。

    他气急败坏的厉声呵斥:“都是废物!连个囚犯都看不住。开枪,把那些乱党给本官统统的拿下!”

    几个愣头青护卫当真举枪要打,被其余人一把拽住,连刚毅一块儿从台上滚下来。也就在他们刚刚落地的刹那,监斩台上“噗噗噗”一连打出几十个透明窟窿!

    刚毅当即吓得脸色蜡黄,裤裆里发潮!就差那么一点,他们这些人都要被打成了筛子,该死的叛贼,到底在外头埋伏了多少枪手啊!

    这回他是真知道怕了,也不顾什么形象,抱头躲在护卫之中,外面至少三层人墙把他包裹的密不透风。

    躲严实了,嘴里头还咬牙:“哼!一干叛逆休想逃得掉!朝廷布下天罗地网,他们决然出不了城,本官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藏的几时!”

    外面乱成一团,枪声、爆炸声乱的听不出鼓点儿,指望军队立马控制局势已经不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劫法场的家伙从容混进逃窜的平民之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此刻,京城内外城门关闭,步军统领衙门下属兵丁数千人从四面包抄向宣武门方向,拉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在法场枪声渐渐稀疏之时,距离菜市口不远的骡马市几处大院子里,突然接连升腾起几个硕大的热气球,好似怪物一样的冉冉升上半空,徐徐朝着城外飘然而去!(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三零七章 变法失败,杨浩造反(一)
    &bp;&bp;&bp;&bp;一个多小时的风雨变幻,超出谭嗣同三十年人生经历的所有经验见识。

    从上千米高空中腾云驾雾的离开京城,让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天上人间,什么叫做不可思议。哪怕明知道这都是科技或者说格物的力量,他依然震撼的脑袋发麻,一路上舍不得闭上两眼,贪婪的俯瞰大好河山。

    不过,等热气球从北洋大学操场缓缓降落之后,见到笑容满面率众前来迎接的杨浩,谭嗣同劈头一句喝问:“杨先生!谭某已决意以一腔鲜血唤起民众之觉醒,你却强插一手救了我的命,却让此等大计中道崩殂,是否太过分了些?!”

    换做旁人,估计得恼羞成怒的翻脸。哥们费那么大劲救了你的命,不但不表示感谢,还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什么毛病这是,矫情?

    杨浩大略能理解其心思。这样的时代,很是能产生一些悲歌慷慨的仁人义士,他们可以轻生死重然诺,为理想不惜流血牺牲,无惧无畏,慷慨大义。论节操之高洁,后世的几千万官员捆一块儿都赶不上他们。

    在那黑暗的历史时期,能够经受住残酷考验的党员,无愧于“特殊材料做成的人”的评语。谭嗣同必然是其中之一,他这样的精神贵族,在亿万人之中可谓凤毛麟角,罕见之极。

    有了这样的理解,杨浩并不生气,不过嘴头上一点都不肯退让,甚至咄咄逼人的反问:“谭兄莫非以为,以你的一颗透露和一腔热血,就能唤醒沉睡千百年的国民?我觉得你有点太乐观了些啊!”

    谭嗣同给他这一副惫懒模样气的胸口发胀,更觉得这厮有点强词夺理,愤然道:“**总要有人牺牲。谭某愿为先驱,必将有后来者前赴后继,无计旦夕祸福,庶几可得大业成功。”

    杨浩笑道:“如果不用你白白丢掉性命,留下有用之身能够发挥百倍的作用,你不觉得更好一些么?况且,经过这一番的折腾,你还觉得满清那些人有指望?如果不能为后来人指明正确的**道路,你死的甘心么?有价值么?”

    谭嗣同语塞、默然。

    这个问题,他在天牢之中多日,已经思考的非常明白。

    当初他兴起**以复兴中华之念,却在行进道路之中耐不住满清的宣传诱惑,抱着万一的心态去支持光绪变法。结果就是现在的下场,充分说明满清到底是一帮什么货色,他们所倡导的变法又是一种怎样的嘘头花脑,似是而非的闹剧。

    如果人生有的选,他已经不会再去当那个糊涂蛋。现在他意外的没死成,那么当初的一些想法,是不是还要照常?

    杨浩把人救下来,不只是怜惜人才难得那么简单。谭嗣同之所以成立“共和党”,并拿出那么完善的党纲,背地里都是杨浩在捣鬼,让人从侧面引导其“发现”并接受种种理论的。严格来说,人家落到今天的地步,跟他有直接的关系。因此,杨浩才要大费周章的把人救下来。

    虽然这么看起来,似乎杨浩有点妇人之仁。搞**么,必然要有人当先烈来牺牲,做大事的领袖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不管掀起多少次**,他必须要躲在安全的地方。比如孙大炮这位“远距离**家”的作法。

    不过杨浩觉得自己节操满满,这等害人性命来达到自己目的的做法,他良心上过不去。无论如何,人都要救回来。

    谭嗣同词穷,他又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在不清楚杨浩暗中策划的情况下,对其救命之恩不能不有所表示,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杨浩却把面子上做得足够完善,语重心长的道:“复生兄,如今的中国能够看清楚清廷真面目,又觉悟到**道理的人终究是太少了。任何一个的死难都是整个民族的绝大损失。为了中国,为了中华民族,你必须保住有用之身,至少也要把你的心得体会传播给足够多的人知道。唯有广泛的唤醒民众,我们的**大业才有成功的可能。那却要比你一死了之要有用的多。”

    自古艰难唯一死。谭嗣同又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书呆子,相反他的思维活跃开阔程度,乃是当世罕见的。听出杨浩的话外之音,他只能幽幽一叹,苦笑道:“多谢杨兄救命之恩。谭嗣同别无所长,这一条性命,便任由你差遣了吧。”

    杨浩却不乐意了,正色道:“倘若复生兄还是如此迂腐作态,以后就不要再与杨某见面的好。我所敬重者,乃是你一身铮铮铁骨,拳拳爱国之心!振兴中华之大业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谁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前进才是正确。杨浩正需要有更多同志并肩前行,各自开辟一条新路相互印证!”

    谭嗣同汗颜,双手抱拳深施一礼:“是我想左了。鼎世兄如此胸襟气度,谭某钦佩万分。好,我答应你,一定竭尽全力投身**,必要将这七尺之躯,化做国家强盛之路石,为千万同志的阶梯!”

    杨浩仅仅握住他双手哈哈大笑:“此言当与众同志共勉!”

    谭嗣同不主动寻死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一天云彩散去,这位惊才绝艳的一代英才思维活泛开来,随杨浩回返租界的路上,他忍不住问道:“鼎世兄如此大动干戈,公然挑战朝廷威严,以前种种矛盾必然激化。彻底撕破脸来,你是不是就要出动大军,一举荡平京津?”

    杨浩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们准备的不够充分,贸然动手只会引发更大的乱局。具体情况稍后你会看到详细的解说资料。不过因你之故,我可以向天下人揭露满清的丑恶嘴脸。却是可以作为变革之契机,向前推进一步。”

    谭嗣同脑袋里还是晕晕乎乎的一时想不明白。一则是局限性在那里摆着,二则他这些天在天牢里思考的都是自家事,很难想到杨浩那么广阔的韬略。不过他现在至少明白,杨浩不会再继续按兵不动就是了。

    这边厢谭嗣同才被劫法场救出来,杨浩的舆论宣传攻势就已经展开。各种报纸媒体上,天津为和租界的有线喇叭里,连篇累牍的宣扬他署名的文章。其中认真仔细分析了光绪帝下诏以来的种种所谓变法举措,最终得出结论,所谓的变法,不过是为了进一步巩固满清统治,根本上的各族平等、法制治国和政体改革,压根就没有丝毫改变。

    反而是真正提出要革新的两个党派,却遭到无情的镇压和打击。这足以证明,满清实质上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们的**奴役式统治体系,他们只是在原有官僚体系表面换了一层皮,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合法性和正确性被质疑,就算是光绪帝本人也没法回答这样的质问。他可以从各种角度去搞变法,但触及根本的东西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各族平等?官绅一体纳税?民间监督官员操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一样都做不到!既然根本东西都没改变,那么所谓的变法岂不是在自欺欺人?

    杨浩慷慨陈词,凛然大义的表示,对清廷如此倒行逆施,只顾了他们几百万旗人的利益,不惜牺牲四亿三千万国民的福祉。这样的统治政权,根本没有资格代表中国,代表中国人民!粗鄙野蛮的满人皇帝从一开始就极端仇视和祸害中国文化,他们也不是中华文明的继承者,甚至还倒行逆施的导致了整个民族文化的大幅度倒退!

    对于这样一股统治力量,文明国家是绝对不容许其继续凌驾于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即便施行君主立宪,也轮不到他们之中缺德玩意当皇帝!

    报纸上,把满清入关以来的种种罪行详尽罗列。从北到南的一次次大屠杀;剃发易服的残酷镇压;文字狱的数百年迫害;借修《四库全书》为名全国范围的搜集焚毁篡改中国经典;大肆污蔑宋明王朝,胡乱编写历史,又毁掉各种佐证。

    为了钳制各民族的力量,不惜拒绝西方世界主动伸出的橄榄枝,导致整个国家民族在 两百五十年间不但没有丝毫昌明进步,反而变得更加愚昧堕落……。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把满清统治者的丑恶嘴脸一股脑的揭露出来,好似大耳瓜子一下一下的抽打在他们的脸上。

    饶是清廷上下一个个脸皮厚的可比城墙,李鸿藻之流的清流们不要脸的吹捧异族皇帝,却终究也否认不了其犯下的斑斑罪行。更有甚者,他们这些有奶便是娘的所谓士人,在此确凿证据的对应下,反而暴露出其利欲熏心毫无廉耻的本质!

    杨浩更在文章中对他们发出警告,如果还不能认清现实,顺应大势所趋改弦易辙,那么必将与他们效忠的野蛮主子一起,被历史的车轮碾成碎片!

    清流文人之所谓为异族的臣子奴仆,依据一条“夷狄入中华则中华之”,认为满清已经是合格的中华之统治者。可事实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满清从来没把自己当作是中国之人,他们时时刻刻都想着见势不妙就跑回白山黑水之间啃人参呢!

    如此以往,再自欺欺人的代为辩驳,那就不只是不要脸了,简直无耻!

    杨浩的这一番宣言不啻于最后通牒,强迫天下间的文人官僚作出选择。是继续效忠满清,还是幡然悔悟?这将是生与死的抉择!
正文 第三零八章 变法失败,杨浩造反(二)
    &bp;&bp;&bp;&bp;杨浩地图炮一般的全范围打击,伤到的可不仅仅是旗人,更多的则是为他们效忠数百年的士人。如果说以前的两百多年里,还有不少人是有点节操的,名义上坚持称臣而不为奴才,那么现在朝廷内外的那些清流,可真真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无耻之徒了。

    十九世纪末的中国,已经不再是闭关锁国的政策就能牵制民众思想,继续其愚民统治的了。就算整个统治阶级自己要那么做,贪婪无度的洋鬼子们不断侵略瓜分的进程下,也必然带来外部的冲击洗礼。以中国人的底蕴,集体觉醒并振兴也只是迟早的事。

    杨浩不过是为这一过程烧了把火,并把其中许多阶段都直接跳过去,没有等到整个民族跌落深渊底层而已。

    可他的话说的太恶毒,几乎得罪了整个士人阶层。毕竟当官的都有自己的座师和先辈,那些人多半也是清廷官员出身,一代一代形成如今的格局。如果他们承认了杨浩的说法,等于是要否定自己的先人前辈师长,这在中国道德理念中,是大逆不道的。

    文人最在乎面子,这种事他们做了千百次,却绝对不能明面上承认。为了保护这张皮,他们不惜拼上性命——当然多半是别人的。

    可以说,杨浩的宣言能够号召起来响应的在手机看小说哪家强? 手机阅读网朝士人官僚百中无一,千里挑一都难。在野的文人虽然会多一些,但也都犹犹豫豫的一时难以下定决心。主要原因,还是他们从启蒙读书开始学到的那一套东西。都已经根深蒂固的难以动摇。同意杨浩的理论主张。他们就必须跟其他人一样从头再来学习。

    那种痛苦。就好像七零后八零后创业失败,不得不重新与一帮九零后小青年一起竞争上岗,还必须设法跟上学习日新月异的从业知识。在全新的时代,所谓的经验能派上用场的已经不多,反而是年纪大了负担重,精力也跟不上,比不得小鲜肉们放得开反应快。那种痛苦,实在难以形容。

    稍微影响多一些的。也只有三十岁以下年轻一代居多,再加上从二十年前放眼看世界的那少数一帮人,包括留学生在内。

    他们都亲眼目睹了中国旧有秩序在洋枪洋炮的冲击下,一次次的分崩离析,朝着彻底崩塌的末日不断滑落。偏偏他们又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书中所谓的治国平天下理论,师长们传授的经验,几乎一点用都没有。

    林则徐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绸缪洋务运动,建立起强大海军,原本看上去似乎有了成效。结果随着被他们瞧不起的小小日本一场战争。彻底现了原形。

    可以说,他们整体都在迷惘彷徨。

    就在这时。杨浩从天而降,以一系列开天辟地般的理论知识,让他们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从外到内的历数列强崛起的种种细节,分析中国落后挨打的原因,再身体力行的把其宣传的强大之路一点一点的变为现实,充分证明其开辟出的路线,是当前最可能成功的改变中国现状的光明坦途。

    这就让杨浩成功聚拢了一大批的追随者。剩下的一些人,则从中看到了另外的可能,他们从自身根深蒂固的理念出发,想着去影响改变皇帝朝廷,实现类似于英国或者日本的政治体制,来一次变法革新。

    想法都不错,执行速度也很可以,可这才短短二百天不到,就花样百出,错漏满地。满清朝廷的真实嘴脸,被杨浩不断施加的压力挤兑下原形毕露。光绪帝和一群清流们的急躁粗暴,随着对谭嗣同痛下杀手的事情,把原本深藏在袍子底下的虚伪光溜溜的展现在世人面前!

    原本对他们还抱有一份希望的拥簇者,此时都不得不认真考虑,今天他们能杀谭嗣同,明天会不会杀了我?谭嗣同不过是激进一些,想要直接弄政党出来而已。那么清廷正热火朝天鼓捣的君主立宪,要实现类似于英国那种议会权利凌驾于国王之上,贵族组成的上议院权利会被下议院颠覆架空,那么中国还是满人为尊的中国吗?

    皇帝的权利被大大削弱,失去了对各省督抚的任免权,失去了对国家经济财富的支配权,失去了对军队的绝对控制权,失去了覆盖整个族群的无偿养护权!旗人那种传承于部落制度甚至是落后奴隶制的宗法体系,必将不复存在。到时候,旗人这一群体将会被汉人轻而易举的颠覆,只留下一个空头的皇帝位子,天知道坐到哪一天就被人家赶下台了!

    杨浩早就把各国政治制度详细的罗列出来,供国内贤达们自行学习参考。英国国会制度可是被反复阐述评论的。满清上层更倾向于日本那种皇帝和元老院、各宗藩实质掌握大权的政体,慈禧太后也在暗中操纵着朝那方面使劲。可别忘了中国士族的庞大群体力量,他们根本不会同意!

    矛盾冲突,从一开始就不可调和。谭嗣同的遭遇,被用来证明清廷实质上压根就不会进行英国式的政体改革。所谓的君主立宪,到最后还是要保证皇帝权力不受控制,满人依旧拥有绝对高高在上的位置,那还革新个屁啊!

    变法成了闹剧,随着谭嗣同被劫走成功,上演到了第一阶段的高-潮。全国上下高涨的变法热情陡然降温,各省督抚和朝廷大员们发出的折子里,说的话一下子讳莫如深,云山雾罩的,不肯让人轻易抓住把柄。

    就在这当口,杨浩紧跟着向全国公开了他理想中的国家权力架构体系。没有去沿袭英国人的君主立宪制度,而着重厘清了国家从上到下各级政府,需要划分设立的部、厅、处、科,中央、省、府、州、县等等的职权规划。

    这其中。原本集中在知县、县令、主簿等官员手中的权力被大大分散。一个绝对领导被分拆成至少五人的领导小组。每个决策都追求少数服从多数的基本理念。

    同时,原本只能世世代代当小吏,甚至干脆没地位没品阶没好处的那些人,也有了正式编制阶位和俸禄。同时他们也有了明确的考核办法、晋升策略,与县官一样都变成国家公务员,不再是一辈子都没有往上爬的机会。

    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变革!报纸一出,立即遭到全面哄抢!加印到一百万份时仍旧供不应求。一些脑子灵活的非法小报立即转载翻印,谋取暴利。短短几天里,上千万份印刷版,数不清的手抄版,几乎传遍中国每一个县乡之间!

    这里面蕴藏的利好消息太大了!

    按照杨浩的架构,现有的吏员只要考核过关,立马就能转职成公务员。虽然受到的约束大了,但哪怕是一个小皂隶,都有机会成为县府大官,这等亘古未有的机遇,谁都不会放过!

    虽说现在的体制下。他们捞外快更多,但权力缺少保障。大多数难以养活一家人。现在却有了足够的薪水待遇,不贪污也能养家糊口,这就非常难得。美中不足,必须时刻小心被人超越,这就得经常学习。但比起收益,这都是小事。

    对此更加上心的则是全国几十万的捐官。这些人多半都是读书但考不过科举的,他们付出了与别人一样的辛苦,却只能花钱去弄个不磕头的尴尬身份,那种憋屈实在难以形容。

    但现在,他们却可以跟进士及第一样的当官,而且是正儿八经的官员,手里有权可以管理一部分事务。这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啊!

    这么一算下来,公务员身份的人起码能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之多!比起现有全国不过三万官员的体系,数十倍的扩充。

    这一提议,直接命中了中国人的致命穴位!自古以来儒家教导读书人,学而优则仕。为什么读书人高人一等?能当官!

    不管公务员是不是他们概念中的官,这总是个体面的职位是一定没错了。

    于是乎,几乎整个中国的读书人都给杨浩给鼓噪了起来!不是读书人的平民,一看接下来要施行的革新中,设立的各种学校不再讲求出身来历,并且小学到中学都是免费教育!只要考上、毕业了,多半都能当官,他们埋藏子骨子里的热情也立马被点燃!

    就算这辈子他们赶不上,自家儿子辈、孙子辈总能赶上了吧?这样好的政策,那是一定要支持的!

    所有人的热情都被鼓噪起来,士农工商齐齐动员,街头巷尾田间地头,都在议论这一前所未见的大新闻。

    至于文章后面着重提醒的,所有官员、公务员都要受到独立的各级人民代表大会监督、弹劾,给他们选择性的给忽略了。自古以来的御史多的数不清,谁真正管得住官员了?

    杨浩一篇文章,就把清廷上层精英们辛苦折腾了大半年的变法运动一举摧垮!不管光绪皇帝发多少“上谕”,也没人在乎、搭理了。你丫的弄来弄去还是老一套,哥们一点实惠都捞不到,谁特么管那个啊!

    回到合肥老家的李鸿章看到报纸之后,久久不语。秘书罗丰禄由衷的佩服赞叹:“傅相远虑可谓深幽,莫非早就料到会有今天的变化?”

    李鸿章罕有的苦笑道:“老夫也没想到杨浩那小子还有这一手!当真让他搞成了的话,这天下没别人什么事儿了!”

    清廷那边,短暂的失语之后,顿时暴跳如雷!

    光绪皇帝也不顾什么威仪体面了,大发雷霆之怒连连大叫:“反啦反啦!姓杨的如今总算撕下伪装,公然毁谤朝廷!如此狂悖逆行,是可忍孰不可忍!此獠不得不除!”

    他立即下旨,命令新军并武毅军、山东巡抚李秉衡,一体行动,诛灭杨氏逆贼!(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零九章 变法失败,杨浩造反(三)
    &bp;&bp;&bp;&bp;“皇上,万万不可莽撞行事呀!新建陆军刚刚选拔完毕,训练尚未完成,就此兴兵,只怕不是那杨逆新军之对手!”

    圣旨刚刚下达,在野的各省督抚顿时一片反对的声音。正在“养病”的翁同龢闻讯,不顾一切的再三请求面见光绪帝,然后苦口婆心的劝慰。

    虽然被罢职,他的地位待遇还在,光绪帝虽然急怒攻心,却依旧全了一场师生君臣之谊。但听到老家伙如此说法,就不悦的喝道:“老师想让朕怎么做?眼下的情势,还容的朕继续忍耐吗?那杨逆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若再不严办,莫非要等他举旗造反?那时节,只怕天下间向着朝廷的人已经不多了!”

    翁同龢耐心劝导:“皇上行变法革新乃顺天应人之举,只要循序渐进,必然能得天下臣民拥护。那杨逆毕竟为无根浮萍,名不正言不顺,仅凭其一军之盛,不足以撼动天下大势。朝廷只需镇之以定,徐徐图之可也!”

    光绪叹道:“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翁师傅,你年纪大了,这些事务还是不要劳心。回去好生荣养吧!”

    翁同龢心中悲凉,明白皇帝这是嫌他啰嗦,要赶人了。

    他也没别的办法,变法这玩意忒高深了,不是他这种学问大家、政治斗争的魁首所能玩的转的。他门下的清流学生们也只能站脚助威,具体怎么干都是一脑袋浆糊。

    见皇帝心意已决,老头儿只好挥泪辞别。但内心忧虑焦急之下,他真的病了,并且卧床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

    光绪帝望着老师傅佝偻的身影萧瑟的远去,心中只有无奈的叹息。他何尝就想马上动杨浩了?还不是跟杀谭嗣同那件事一样,都是被迫做出的决定?如今他才深深的体会到,整个大清国的权利从来就没有真的掌握在他手中。那个远远躲在颐和园纳福的老太太,才是幕后的掌权者。他,仍旧是傀儡一个啊!

    “变法!一定要坚决的变法!若不能成功,朕何时得以畅快胸臆?”

    光绪帝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心中充满斗志。

    1895年9月10日,文廷式作为皇帝特使,携带密旨悄然来到芦台,向聂士成等官员宣读:“……着直隶提督聂士成即刻聚兵擒拿防区新军,诛除杨浩逆党!”

    “臣遵旨!”

    聂士成恭恭敬敬,双手接下圣旨。

    文廷式满意的点点头,微笑道:“聂大人,此番擒拿逆贼的大任,可就全都担负在你的肩头了。只要扫平芦台之敌,此功不可限量!皇上向来不吝赏赐,将来变法成功,设立新的军部,你可是有很大希望踏上高阶的呀!”

    聂士成面色平静的回道:“多谢文大人提醒,聂某必定竭力报效!”

    虽然这不是最理想的答案,文廷式感觉依然良好,又替皇帝许了诸多好处,随即离开。

    等他走远了,下属一群军官呼啦涌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军门,咱们怎么办?是不是现在就动手?!”

    聂士成眉毛拧成一个疙瘩,沉吟不语。

    事实上,文廷式并不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早在对日作战之时,李经方就曾经与他在凤凰城密会,提出让他加入新军。将来中国全面军事变革,他聂士成必然会成为军中决策人物。这并非是单纯的拉拢,实在整个当下的清军之中,他表现的最为突出。另一个不错的左宝贵可惜不幸战没,否则必然是代表淮系老字号的哼哈二将。

    聂士成当时没有答应。他是跟随刘铭传打出来的悍将,又是清军中极少数通翰墨的军人,四十年征战厮杀,早已磨砺的心如铁石,不会轻易被人动摇。

    朝廷降罪于刘铭传迫其辞职,聂士成心中是不满的,但他更是以一名真正的军人自诩,不想背上一个“背主求荣”的骂名。当时他已经觉察到新军的异样,李经方比较隐晦的暗示,心中忧虑之下,不能决断。

    到了芦台编练武毅军时,明面上是王文韶推举他的,其后兵部尚书荣禄也派人来拉拢。说到底,这些人都是保守派,与之前的李鸿章算是一条线上的人。

    只要他同意了,马上就能成为西太后手中的重要力量。但聂士成依然没有明确答应,他心中的忠君爱国意识不曾更改,也不会轻易去给谁当奴才。

    这些日子以来,外面风云变幻,他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编练武毅军,并指导编订《淮军武毅各军课程》、《武毅先锋马队操练教程》、《武毅军练兵图说》等训练教材。创办开平武备学堂,用近代军事知识教育军官,训练士兵,忙的不可开交。

    除此之外,他也一直不停的关注名义上一起驻防,实质上为警戒力量的新军第三步兵团。对杨氏新军的强大,他在战场上见识过,但并非与其他人一样,只当是他们武装强大,用了西法训练就能成。

    真正朝夕相处的观摩,让聂士成深深体会到其中的强大奥妙,绝非他请到的那些德国陆军教官能比。那是体现在每一个细节上的优胜,点点滴滴汇聚起来,就是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巨大差别!

    以至于到了今天,武毅军编练完成,装备到位了,他依然没有绝对的把握,用芦台一万多人轻易拿下第三团的三千人。

    面对下属们一张张兴奋的面孔,聂士成没有马上下令,先喝问:“尔等也都见识过新军之盛,可有十成把握将其一举拿下?”

    众人一时语塞。实话实说,肯定都没有。新军士兵的精气神,随便拉出来一队,都能把他们的亲军小队给比下去,那是全方位的优胜。面对面的公平比斗,毫无胜算。

    不过打仗可不是校场比武,武毅左军统领杨慕时道:“咱们突然下手,以众凌寡,猝不及防之下应该能行。军门,杨氏消息灵通,难保他们不会迅速知情,必须速速下决断,以免其有所防备。那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其余众统领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都是心中没底,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聂士成长叹一声道:“说实话,聂某本不欲同室操戈,奈何朝廷谕令不得不从。诸位兄弟务必吩咐下去,千万手下掌握分寸,尽量不要伤了兵士。大家都是为国而战的好汉子,这么坏了性命殊为可惜。”

    “军门仁慈,我等省的。”

    众人齐齐发出赞叹。其实他们也是眼馋新军士兵的素质,倘若能收服了拉到自己的部队里,那整体战斗力立即上升好几个台阶。这回是要搂草打兔子,一举两得呀!

    拟定于明天凌晨四点发起总攻,众统领纷纷离开,奔赴自己的军营紧急动员。

    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杨浩得到消息的时间,远在清廷动手之前!皇帝才做出要动手的决定,圣旨都还没写好呢,密电就已经放到杨浩的桌子上。

    聂士成接到圣旨,召集军官商议谋划,武毅军的异动,种种情报流水一般的不停传入司令部,随后又与作战命令一起传递到各团。

    驻扎在芦台的步兵三团和炮兵团三营、后勤团三营更早的悄然作出部署。10日晚上十一点钟,六个热气球从高空中悄然飞来,在芦台军营核心的总统大营上空降速,并缓缓的下坠,直到距离房顶不过几十米的高度。

    这时代根本没有空军,自然也就没有防空的概念。谭嗣同被人救走飞天而去,被京城人传播成了神仙搭救、腾云驾雾。除了少数西方人之外,大清国很少有人知道这是热气球作祟。

    聂士成也没想到这一茬儿,故而乌起码黑的夜晚中,都在从高处往下看的警戒哨万万想不到,那六个庞然大物会突然出现在面前!

    霍元甲亲自率领的特别突击队全都是练过多年武功的好手,经过长达一年的军事训练,执行这等特种作战任务可谓得心应手。数十条身影悄然顺着绳子滑落到屋顶,随即猿猴一般的闪转腾挪到岗哨的后面,用麻醉针或者近身突袭把他们纷纷放倒!

    空中监控热气球以红外夜视扫描,确定没了暗桩,几十条黑影当即分散成多个战斗小组,从房顶上一路侵袭,直扑核心地带!

    聂士成遣散众将之后,没有马上休息。多年的军事生涯,让他历练出一种大战之前的敏锐直觉。从文廷式来此到武毅军行动,几个时辰之中,新军营地居然一点异动都没有,这太过反常。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凭空而来,即使是深夜了,也依旧端坐在厅堂之中,手把案卷貌似阅读,心中却一直在思忖,这微妙的感觉从何而来。

    夜深了,外面寂静的令人心头发毛。聂士成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居然听不到一点儿虫鸣!

    不对劲!

    他霍然站起身,就要喝令警卫,但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一个健硕的身影缓步进来,冲他远远一抱拳:“聂军门,还没休息吗?”
正文 第三一零章 变法失败,杨浩造反(四)
    &bp;&bp;&bp;&bp;一身黑色迷彩作战服,头戴钢盔,脸上也都用油彩涂抹了,手里更提着速射短枪。这样的装扮,正是杨浩手底下最精锐亲卫的形象,在传说中已经被描绘成了鬼神一般,深不可测。

    聂士成面色微微一变,却没有高声呼喝,缓缓的扶着桌子坐下,目光锋锐如刀的盯着来人道:“看起来,你们比传闻中更可怕。中军大帐刁斗森严,都可以悄然潜入。就凭这份能耐,聂某输得不冤。不过,想依仗此等手段掌控我武毅军,那是休想。”

    霍元甲笑道:“聂军门过奖,我们这种行动叫做‘斩首战术’,于作战之中突袭敌军指挥中心,摧毁其决策力量,从而打乱敌军战略战术的部署。这种战术要想成功,除了精良过人的装备、千锤百炼的精兵之外,最关键是需要精准详尽的情报。”

    聂士成心中又是一震,依旧没有暴怒,只是暗暗的叹息。杨氏的手段当真无孔不入,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依旧无法改变自己的手下已经被人掺了沙子的事实。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的效忠朝廷,安守本分。新军那一套理论太有蛊惑力了,成了他们的人,就能一[]小说.家子衣食无忧。战死战伤了,都有抚恤优待。自古以来,能如此全方位解决军人后顾之忧的,只有这一次。

    霍元甲又道:“聂军门的防卫部署并无纰漏,只是对军事革新了解的不够深,不够广。说得狂妄一点。我们新军乃是当世第一。领先于列强各国!另外。只要您不执意对抗,我可以保证您性命无忧。”

    聂士成仰天幽幽一叹:“罢了,这天下已非我所能知。只望新军能善待众儿郎,他们许多也是为国征战过的。”

    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内心倍感无力。能把武毅军整顿到今天的地步,他已经用尽全部心思,结果依旧离着新军差老远。此等结果,非战之罪。实在是两者在理念上差了几个时代。

    霍元甲又是一抱拳:“聂军门对待军士如手足,在下佩服。您且放宽心,新军正需要更多新鲜血液来补充力量之不足。武毅军挑选出来的都是好苗子。”

    聂士成腮帮子一抽,拳头捏的指骨发白。原来……我们武毅军只是你们选拔兵员的免费苦力么?如此瞧不起人!

    他总算明白了为何偏偏要在这时候动手,政治上的大谋略他猜不出,但军事上的准备他能分析出个一二三来。

    杨浩的新军数量太少,自己招兵旗号又不够堂皇,并且满清也会横加阻挠,费事巴拉的。现在好么,武毅军三十多营人马。几乎囊括了淮系和全国能战部队的里的最后精锐。杨浩却等着他都选拔并初步训练差不多了,再一网打尽。

    聂士成忽然想到了驻扎在另一头儿的新建陆军。那里集中的是北直隶的两万多优秀青年。大概其他们也早已被杨浩盯上了吧?

    一下子就多了三万多人的精锐,几个月后练成精兵,杨浩的骨干军力能翻两番。朝廷,一点指望都没有了啊!

    轻轻抚摸桌案,聂士成百感交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面前的是日本人或者哪一国洋人,他必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但站在他面前的却是新军,一群真正的爱国۰军人,他无法也不想平白弄出个同归于尽来。那不仅不能为他增添任何荣誉,死后估计还可能被嘲笑成阻挡大势前进的蠢材。

    霍元甲见他没有任何危险动作,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在脖子挂的喉麦中短促的发出信号。大门外迅速闪入厅堂之内,占据有利位置,据枪警戒。

    芦台各处军营之外,新军三团士兵加上炮兵、辎重兵,以营为单位临时混编,携带轻型炮火迅猛急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四周。

    已经尽可能严防死守的武毅军根本没想到会遭到突袭,他们安排下明晨进攻,正是全部抓紧时间睡觉的关键时刻!暗哨被接连摸掉,一直到有人终于发出警告,却是为时已晚!

    陡然响起的枪声震惊芦台,安歇下的各军统领猛然惊醒,匆忙冲出来查看情况,却纷纷接到被攻击的噩耗!等他们做出反应时,却愕然发现有许多的营、哨居然里应外合的造反了!

    武毅左军统领杨慕时御下极严,五个营官都是信得过的,好歹没有一个反水的。但等他们去军械库领枪弹的时候,愕然发现值守的人居然据枪抵抗!

    杨慕时刹那间什么都明白过来了,他们处心积虑想要对付的目标,不但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更抢先一步发动进攻。这等效率,如此果断迅速,不知道经过多久的绸缪。自己输得一点都不冤啊!

    不只是他,其余前后右中四军,都遇到同样的麻烦。有几处兵马成功的动员装备起来,准备反击打出去时,被迎头一阵火炮炸的胆寒!那示威一般在大营外一口气轰出百发炮弹的凶狠凌厉,令他们一时心胆俱裂!再听说聂士成都被人擒贼先擒王了,本就不怎么坚决的抵抗登时瓦解。

    一处处进攻得手的情报流水般传到美租界司令部,杨浩在芦台俯瞰军事详图上插好最后一面小旗,搓手笑道:“聂士成果然有两下子,我们如此突袭下手,居然没有发生营啸。”

    施剑飞感慨万千,拍案叫道:“这都是大清二百五十年军事力量最后的精华,哪怕经过多次血战的洗礼,先天上的不足注定他们要被淘汰。幸而有我们新军在,否则中国之前程,不堪设想!”

    五军二十五营步兵,外加马步亲军五哨,几乎兵不血刃、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拿下。差距如此之大,令人不可思议。

    杨浩却知道在另一个历史轨迹上,当庚子国变与列强开战时,聂士成领着被整编进入武卫军中的部队血战连场,牺牲报国。根本不懂军事策略的清廷上层胡乱指挥,把他们拆分的七零八落四面排布,结果哪一边儿也打不出好结果。随着武毅军的接连战败,清廷的最后抵抗也宣告崩溃,一个时代彻底成为过去。

    这些部队之中,有不少人是施剑飞曾经的袍泽弟兄,而今一年过去,双方之间的成就却已经判若云泥。岂能不令人唏嘘?

    杨浩走过去一拍他肩膀:“我们奋斗的意义不就在此吗?给他们最先进的军事思想和训练,加上我们的装备,这股曾经悍不畏死的为国征战之军,一定能够成为新中华国防力量的生力军。”

    施剑飞双目之中充满热望,用力的点头。

    武毅军那里不会出什么纰漏了,转头再看南面的新建陆军,杨浩嘶嘶的抽着气,幽然叹道:“不愧是奸猾诡诈的袁世凯,居然领着部队连夜跑了!”

    昨日下午,袁世凯送走宣读密旨的钦差之后,一众亲信军官摩拳擦掌,热烈的讨论:“督办大人!咱们是不是要与那杨浩大干一场了?哈哈,我倒要看看他那区区几千人,是不是顶得住咱们泰山压顶的军势!”

    却不料,袁世凯冲着众人一瞪眼,厉声呵斥:“打什么打?!你们当真以为杨鼎世毫无防备吗?他就等着咱们主动翻脸呢,别指望可以对他发动突袭,那只会自取其辱!听本督命令,立刻整备各部,连夜拔营后撤!我们……去京城!”

    “啊?!撤走?!”

    参谋营物处总办徐世昌都一脸的愕然,其他军官更是不忿。他们可是朝廷耗费心血编练的新建陆军呐,号称大清国最强的力量,一枪不放就跑了,这还要不要脸了!

    步兵学堂监督冯国璋拍案叫道:“大人!方才圣旨不是说,要咱们戮力报销,擒拿杨逆的吗?如此悖逆谕令不合适!况且将部队开往京城,岂不是要引起误会?”

    袁世凯矮墩墩的身躯之中似乎孕育着如山一般的威严,目光凌厉的一扫他们,厉声喝道:“你们懂个屁!本官这是要保住朝廷最后一点军力,守卫京城!杨鼎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他向来算无遗策,绝不可能给我军留下动手的机会。朝廷里面有奸臣,消息只怕早就泄露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晚就可能动手。”

    “那咱们打回去就是了!枪炮武备,咱们不弱于谁!”

    营物处提调段芝贵表示不服。他的心气儿高着呢,今日好不容易在新军中立住脚,断然不肯轻易错过任何立功表现的时机。不就是打仗么,人多欺负人少这多简单的事儿啊!

    袁世凯虽然已经建立起对这些人的权威,却并不表现的太蛮横,语重心长的解说:“我们拿到的武器,都是杨氏新军自家不用的货色。他们真正的武力,十倍于我军……这是德国人的观察所得。我在平壤,亲眼所见。”

    看众人依然不怎么服气的神情,袁世凯咬咬牙,断然道:“好吧,先把各营都准备起来,全力警戒。参谋处与本督一起拟定方略,就这么决定!”

    当夜,新军第二团突然出动,以火炮开道,摧枯拉朽一般把其部署在前方的警戒力量扫平。袁世凯二话不说,带着人马撒脚如飞连夜奔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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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一一章 变法失败,杨浩造反(五)
    &bp;&bp;&bp;&bp;黑灯瞎火,天空都雾蒙蒙的看不到一丝光亮,袁世凯骑着专门为他选的健马,夹在警卫之中匆匆往前奔走。沿途不断的有人快马奔来传递消息。

    “大人!前锋营已经抵达芦北口,没有发现敌军!”

    “禀报大人!前军探查到杨柳青,没有异常!似乎无人拦截!”

    “老爷!后边儿打得太紧了,您看是不是加快点速度?”

    这是他家佣人之子吴凤岭亲自过来送信儿。作为马队第一营后队队官,从小在袁家长大,忠心自不必怀疑。因此用来充当保护中军的力量,放心呢。袁世凯心眼活,最怕杨浩悄悄把人收买了,突然反水。

    袁世凯耳朵里一直不断灌入后面的爆炸声,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好吧,不过叮嘱众人小心一些,务必不要光为了赶路就乱了阵脚。敌军虽强盛,袭击有余,要想全力围攻却不可能。”

    “是!老爷且放宽心,小的们灵醒着呢。”

    吴凤岭柔媚小意儿的伺候着,恨不能俯下身子去把人背上。

    话是这么说,真想跑快了也是极难,晚上视线不清,他们又不敢举火太亮,又得保持部队建制完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也就是这支部队都由德国教官负责@ 的基础训练,根基非常扎实,纪律严明,又特别加强过夜间行军。如此才没有被炮火吓垮掉,各自沿着提前拟定好的撤退路线夺路狂奔。

    段芝贵裹在人群之中,神情紧张的几乎崩断弦儿!他不服不忿的还想着能去撩一爪子。却不料刚刚露头。劈脸一片炮弹砸过来。震得他脑袋发蒙!

    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听过那么大的响儿!好似旱天雷一般的震撼,在爆发之前,有一道呼啸在天际线的远方奔驰而来,近了的时候听上去“日日”的怪叫,声音直往人心口窝里钻。

    直到炮弹落地。一瞬间的闪光耀花了所有人的眼睛,随之而来的剧烈震颤,让他们想起传说中的地震。最后的轰鸣、爆炸气浪、急骤奔腾的硝烟,简直跟火山喷发相仿——虽然他们也没见过!

    但视觉效果无疑是最惊人的!砖石砌成的坚固营门掩体。被一发炮弹砸进去之后,眼睁睁看着几间房子那么大的地方被削成白地!里面不知道有几名士兵,一点渣都没剩。隔着老远扑面而来的热浪,熏蒸的人似乎一脚踩进火堆里,不觉得暖,却是惊心的寒!

    同行的德国教官表情极为严肃的评价:“这是大口径的重炮!使用最新的无烟伙药,威力比黑火-药高八倍!他们甚至比舰炮更惊人。先生们,我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可怕敌人,绝对不要跟他们正面对攻!”

    德国教官古板严格,能逼着士兵脚下踩着玻璃碴子前进。一脚踩了狗屎还是掉进泥坑都不管,没有命令不许乱动。

    从直隶山东一带选拔出的优秀青年。质朴木讷而听话耐操,能够完成德国人的所有要求。袁世凯凭着自己对杨浩部队的印象一再拔高要求,至少明面上的精气神看上去差不多了才可罢休。

    可在122、152榴弹炮的威胁下,他们依旧无力抵御!若不是杨浩担心炸死人太多浪费弹药和宝贵的人才,要是拿出203重榴弹炮,那才叫吓人!

    段芝贵老老实实的闭嘴,然后闷头跟上大部队狂奔。

    在他们的身后,周鼎新领着二团主力紧随炮弹的落点向前迫近。鼻孔里充斥着自家炮弹爆炸的硝烟气味,前方不住有闪耀的烟火升腾,路边上有受伤倒地的士兵在呻吟。

    师野战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各连的医务兵会主动过去把人救下来,周鼎新的全部精神都用在追击前面的敌人上。

    可是,除了一开始的短暂交火之外,剩下的时间他一直在追,居然看不到几个回头抵御的敌人!

    侦察连回报消息:“敌军早已做好撤退准备,其前锋业已抵达杨柳青,并有继续向京城后撤的迹象。其主力部队秩序不乱,军容齐整,以小股部队袭扰阻截成功率不高。是否需要炸断桥梁进行拦截?”

    周鼎新思考少顷,郁闷的回电:“算啦!让他们跑吧!司令要求不能过度杀伤士兵,那都是我们的预备役兵员,少一个都是损失。德国人把他们训练的太狠,看样子轻易不会投降,继续追,直到他们跑不动为止!”

    打这种战斗最让人憋屈,有劲使不出来!不过周鼎新也不是特别的不爽,在与外敌作战之后,他眼里已经瞧不上国内的这点狗屁倒灶的内讧。对杨浩的要求他也十分同意,杀伤自家同胞算什么本事?立功就得去对外战场。

    无论夜间作战还是长途奔袭,新军的素质都不是袁世凯部队所能比拟的。

    新军士兵普遍的每天负重越野训练,几乎走遍了天津周围的每一条路线。他们的底子更是在辽东山地作战练出来的,经过血火洗礼之后的能耐,哪能是一群新兵所能比拟?

    二团三路并进,踩着袁世凯部队的脚后跟不断迫近,只要遇到阻击就是一顿炮弹砸过去,机枪开道打出去的子弹跟泼风一般密集,根本无从招架!

    整个夜晚,他们从小站镇开始,凌晨时分就追击到天津城南!

    袁世凯过城门不入,绕过天津城继续奔行,让杨浩部署在那里的口袋阵没网住大鱼。当然他也没想过要弄死老袁,否则袁世凯有几条命也不够他暗算的。

    这等一路狂追六七十里的做法,可把袁世凯给累惨了!一口气都不能歇息的玩命奔走,他连续换了两匹马都没能抗得住,胯下已经是磨破了皮出血了都。

    就这样,他们都没跑过追击的周鼎新二团!过了芦北口,到大南河之间的时候,给反超过去的一个营突然斜刺里切了一刀,留下了炮队一营张怀芝所部,给包了饺子。

    早晨七八点钟,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袁世凯奔到南运河,却愕然发现之前还好好儿的渡船居然全都跑没影儿了!他大概忘了,运河帮如今就是杨氏集团中最为坚定的合作力量。詹六爷把自家老闺女都送到杨浩那边儿去了,数以万计的船帮、脚行人马都给杨浩打工呢,要帮着谁,那还用问?

    不过这还难不倒袁大人,他这里还有张勋率领的工程营呢!立即用预备好的大车和拖带的木料就地架桥,并选定地方让轻步兵先强行泅渡!

    这才刚刚忙活起来,周鼎新的追兵已经赶到了!

    步队左翼翼长姜桂题率领两营人马迎上去,架子都没有拉开,被劈脸一顿重迫击炮砸的七荤八素,头都抬不起来!

    这位后世大大有名的辫帅气的嗷嗷直叫:“这他娘的还是打仗么?追了一夜都没把大炮撂下,你们欺负人不带如此过分的!”

    德国教官脸皮发黑,不光是为张勋的慌张感到羞耻,也为对方的可怕火力所震撼!作为陆军最强的国家,他很清楚一种可以在快速行进中随时部署开火的速射火炮,到底有多么惊人的威力!联想起从杨浩手里买下的那些弹簧制退速射炮,一个非常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该死的中国人,留了一手!

    德国人出大力帮着训练新建陆军不是他们多么高尚敬业,每个军官都带有使命。他们想亲眼看看,在德国标准的严格训练下,精挑细选的中国士兵装备了先进的武器后,究竟能达到怎样的水准。未来,德国想拓展远东殖民地,必然要跟中国开战的,了解了对方的最大战斗力,才能保证参谋部作出的决策不出问题。

    清廷对新建陆军很下血本,枪炮装备一水儿的标准杨氏外贸德国版。那先进许多的毛瑟步枪,速射步兵炮,都是一流标准。甚至还有一些手摇格林机关枪。重武器数量可谓空前,但效果真心令人不满意啊!

    等密集如暴雨的子弹泼洒过来时,德国教官断定:“他们还携带马克沁机枪,数量多的可以达到每个排都有一挺!该死的混蛋,他们太有钱了!”

    这仗没法儿打!运河边上除了长堤之外,别无遮拦,临时挖掘工事也来不及。没有经验的新兵头一回作战就碰上这样的强手,这是他们的悲哀。

    呼啸的炮弹从头顶划过,在运河的对岸炸起一道扶摇直上的粗壮烟火柱!冲击波扫荡四周,掀起的沙尘气浪犹如刀锋切过植被,处在波及范围内的士兵跟草人一样的飞起来,跌出去!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袁世凯绝望的哀叹,两条腿跟弹琵琶一样的哆嗦,走路都拿捏不成架势。

    吴凤岭立即往他身前一趴,叫道:“老爷,我背你走!”

    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居然把肥胖的老袁硬是架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运河边,送到不知从哪里拆来的一块船板上,然后跟十几名护卫团团围住,手跑脚蹬的往对面游!

    万幸杨浩派出的炮兵主要任务是震慑而不是杀伤,大口径炮弹落点多半比较远,并且数量极少,节奏也慢。

    袁世凯洪福齐天,从头到尾一根汗毛都没伤到。但跑到杨柳青时,一听说后面又被人截住了数千士兵,再看前面的三角淀,子牙河和东淀河还是两道关。他心中不由的后悔:“早知如此,就该一路南下沧州的!”

    另一面,杨浩听闻二团追兵已经抓了好几千的俘虏,满意的笑道:“最好一鼓作气扒光了袁世凯的马夹!没了部队,我看他怎么去为清廷效忠!”(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一二章 霸天津,占山东!
    &bp;&bp;&bp;&bp;杨浩心里头真是高兴,有了这批兵员,足以保证在短时间内,把新军从一个师迅速扩充数倍。

    定武军的士兵选拔条件极为严格,“先由本籍地方官,查取住址亲族,年在十六以上、二十以下者,方许入营当勇,以杜将来逃亡之弊。到营时先验身材,不合格者,当即剔退。既成阵伍,先练步法手法,次练打准,并练行军操法。年满四十者,给以一年饷银,令归乡里。在营之年,三年给假,准其回籍;但一闻征调,虽在假内,即需立至”。

    依仗着大清国朝廷的号召力,袁世凯用半年多时间招募了足足两万兵丁,平均身高在一米七左右,比起以往淮军个头更高,身体更壮实。最难得的是,这里头没有抽大烟的,没有地痞无赖之类的滥竽充数,都是良家子弟,并且还经过了德国人的严格基础训练。

    清军那种待遇标准,大头兵一个月只有三两到五两不等的饷银,安家费本不高,战死之后抚恤能不能落实都是未知数。所有才要防备士兵动不动就跑路。

    杨浩接手之后就完全不同,那种“一人参军全家受益”的高待遇策略,足够让士兵们没有后顾之忧的前提下卖命。再经过革命思想的教育,就是最好的基干力量!

    两万人,哪怕只是留下一: 半,也能重新编练成一个步兵师。再加上聂士成武毅军里面选拔出来的人,三个17000人标准的庞大步兵师,足以镇压整个直隶。

    施剑飞也是欣喜不已。同时也提出他的担忧:“有基干士兵固然好。连排军官我们也能用老兵来提升担任。可这营团一级的就有点缺人。新建陆军里面那些,多数来自武备学堂和淮军旧部,喝兵血的毛病不好改啊!”

    杨浩深以为然,他更加清楚,在袁世凯的领导下,这支部队扩充到全国十六镇十八协后,里面当初充作班长、哨长的人,都将成长为一方军阀。以后近半个世纪里。都是这群人在相互摩擦冲突,搞得全国一片大乱!

    要说节操,他们多半还是有的,起码当汉奸的极少。毛病却也更加的突出,便是都缺乏广阔视野,目光短浅而粗疏。一直到冯玉祥阎锡山那级别也依旧只能当军阀,却难以成长为革命者和真正统领天下的大智者。

    这些人都是人才,并且现在年龄普遍三十岁上下,在新建陆军中充当基层军官的居多,充其量也不过是管带、统带之类的。对他们施加影响进一步改造。或者还能挽救一下?毕竟在本世界,刮民党那群人不照样都被改造成功了么?

    杨浩想了想。信心十足的道:“不怕,只要有执行有力的制度,我不信他们一个个真的冥顽不灵。不换脑子就换人,中国如此广大,还用担心选不出一些像样的军官么?”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正是中国人才辈出的时代。其中强者智者灿若星河,争锋天下半个世纪,波澜壮阔程度并不逊于三国。尤为难得的是,这些人才是全方位、覆盖各行各业各种领域的全面爆发!他们在广阔的东方大地上演了一系列的精彩戏码,也缔造出一曲辉映千古的壮丽篇章!

    杨浩所在的21世纪初,依旧处在那大时代的余韵之中,由于种种限制尚且难以窥觑全貌,更难超脱局限超然以观。

    但若再过几百年回头望去,或者就可当做三国、隋唐、两宋之间的故事一样,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去评价描述。那时候,才可能真的公正评价自1840年以来,将近两百年间的沧桑巨变!其中每一个英才俊杰的毕生传奇,都足够演绎出十部百部精彩戏码。

    施剑飞对杨浩的佩服也包括这种胸襟气魄。那不仅仅是来自传统文化里“天朝上国”的优越感,而是作为一名中国人,永远相信自己所在的民族是强大的,未来是光明的,胜利是必然的。

    那种发自内心的自然情感,最能影响身边的每一个人,他的演讲和文章中,字里行间充斥的那股强烈的自豪感,足以让每一个已经丧失信心的国人重新振作起来。

    这就是生活在21世纪的中国人,亲身鉴证国家从极度的落后奋起直追,用短短三十年时光就迅速拉近与世界最强大国家之间的距离。并随着奥运会的胜利召开,向全世界重新发出东方文明崛起的信号,中华巨龙的又一次咆哮,震撼整个人类世界!

    杨浩百忙之中也回去观看整个过程,跨越两个时空,横亘一百多年的沧桑巨变,让他的体会更深。经过酝酿之后再反馈到这个落后的时代,让他更加彰显的犹如黑夜明灯,熠熠生辉!

    施剑飞也忍不住握紧拳头用力一挥,慨然道:“没错,我们一定可以成功影响他们!”

    一股热烈激昂的气氛在司令部内外蔓延。

    9月11日中午,袁世凯残部终于渡过三角淀,抵达对面的王庆坨镇。

    此地距离霸州不过几十里路程,中间也没有河流险滩阻挡,逼急了一口气也能狂奔过去。

    但他的部队却是连这口气也没有了,骑兵都扛不住,炮兵丢的一干二净。这一百里地下来,陆陆续续被分割砍掉的部队占了多数。袁世凯喘息之余一盘点,心疼的差点晕过去!他的部队剩下不到七千人!

    徐世昌还安慰他呢:“督办大人,兵没了咱们可以再招,有朝廷在,多少人也能募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通知朝廷做好应变准备。倘若杨逆新军当真进攻京城,只怕大事不妙啊!”

    袁世凯终究是做大事的,又不是第一次被收拾,心理素质好着呢。

    他恨恨揉搓油光光的肥脸。咬牙道:“杨鼎世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攻京城。他有那心也没那么大胃口!另外洋人也不会让他那么做。到了这里。我估摸着也就差不许多,他还得忙活山东那边儿,顾不上的。”

    “可朝廷那边咱们怎么交代?损了如此多的部队,就怕上面有人怪罪下来,让大人您担了责任啊!”

    袁世凯眼睛一眯,阴狠的道:“哼哼,现如今除了本督,朝廷还能找出第二个人来编练军队吗?”

    徐世昌想想貌似还真是这个道理啊!所谓危难见忠心。朝廷里面聪明人那么多,不会在关键时刻自毁长城吧?

    话虽如此,他仍不得不小心谨慎,先筹划怎么写折子为自己辩解。此外还让部队加强断后,借助宽达数公里的芦苇荡淀子努力阻挡追兵。大部队休息没多久,再次启程朝霸州狂奔。

    这一次,袁世凯真猜对了!杨浩手中兵力有限,的确没可能把他一股脑的歼灭。在第一师几乎全部动员的情况下,也只能占领天津周边的大部分地方,全力整顿刚刚拿下的武毅军和新建陆军。

    此外。悄然行动的第一团,则配合炮兵团一部及其他辅助兵力。乘坐小型平底快艇悄然绕行莱州湾,顺着小清河逆流而上,连夜奔袭到历城黄台桥登岸!

    1893年,盛宣怀刚刚疏浚小清河全线贯通,恢复航运。上游主河道宽10米,水深在2.7-4.7米不等。几十吨小型机帆船可以轻松往来,拖船可达到百吨以上。

    如此便利条件,杨浩早都谋划许久。之前一年多时间,源源不断制造出的小型机器船几乎跑遍沿海各条水道,承载运输通过能力计算的一清二楚。

    每艘运输一个排的快船从羊角沟直接开到济南城北,沿途几乎无人防守。等他们下船并在黄台列阵之时,省城之中甚至都还没反映过来!

    巡抚李秉衡昨天晚上接到朝廷密旨,兴奋的一夜没睡,当即派出四百里加急去青州通知发动进攻。随后,他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募兵平叛的大计。

    有当地吏员提醒他:“抚台大人,杨氏在本省经营日久,爪牙遍布各地,须得堤防他们得到消息狗急跳墙啊!”

    李秉衡信心十足的驳斥:“此番杨逆公然背叛朝廷,当为天下诸国所不容。圣上运筹帷幄,必将将此獠一举擒拿!京津有五万精兵,自当将其一体覆灭,我们也当竭力报效,犁庭扫穴,彻底灭此朝食!”

    巡抚衙门灯火通明一整夜,早晨起来时,所有人都熬得一身疲惫,两眼跟兔子似的。

    李秉衡琢磨着这时候青州之敌应当被围歼了吧?他可是令夏辛酉调集了登莱所有兵马近两万人呐,还拿不下区区数千逆匪?

    不料有人惊慌失措的奔来报告:“大人!大事不好啦,杨逆叛军已经杀到了城下!”

    文武官员之中至少有十几号当场抽过去,余下的多半魂不附体,颤抖如筛糠!

    李秉衡不信邪,亲自跑到北门城楼上往下张望,但见远处地头上烟尘四起,有数不清的商民四面逃散!用单筒望远镜看去,明显有鲜亮的新军旗帜在随风飘摆!

    “真……真的是杀过来了!“

    官员们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哆嗦成一团。都说杨家军有天兵天将的能耐,来无影去无踪,如今看来还真是那么神奇啊!一点消息没见就跑到了济南城下?

    李秉衡反应够快,脑筋一转便明白原因,暗恨自己思虑不周,没有提前堵住小清河航运。但现在后悔也晚了,只好大声呵斥众人:“慌什么!有本官在,城中有数十万人,凭此坚厚城墙,足可抵挡逆匪攻击!”

    “城墙挡不住大炮的,大人!”有机敏的官员当即劝告,“为今之计,只有迅速撤离,面的炮火殃及无辜。”

    李秉衡大怒,厉声喝道:“混账!尔等心中还有皇上吗?还有朝廷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正要众人竭力报效,岂能不战而逃?谁敢再言退缩,定斩不饶!”

    他下令亲军看住所有官员,威迫他们一同前往号召城中百姓参与防卫,弹压可能存在的内应探子。但结果却令他大感意外,无论城内富商还是平民,居然没人肯出头!

    甚至不少人还怪话连篇的讥讽:“人家杨先生能带着大伙儿发财过好日子,你们非得把人给逼反了,什么玩意嘛!想让老子给你们卖命,那是做梦!”

    早在半年多以前,杨浩决定修胶济铁路时,就把济南开埠后的一系列利好通过报纸宣扬个通透。济南府上下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的好处来,大家伙正等着跟上沾光发财呢,你李秉衡就算是巡抚又能怎么样?挡着大家的财路,谁特么支持你啊!

    全城上下居然没多少人配合,就连大部分官员也都在趁机躲懒,或者干脆准备弄点投名状反水。

    李秉衡心中一片凄凉。等一团兵马开到城下,一名士兵骑马跑到近处,用大喇叭喊话,要求城中守军立即放下武器投降,革命军不杀俘虏,仅剩的一些兵丁居然干翻了亲卫,企图打开城门放人进来!

    李巡抚把部队都派去了前线,城中守卫力量本就薄弱。往各个城门一分摊,顿时捉襟见肘不够用。这边厢还在挣扎较劲的当儿,南门突然被人打开,把一支新军放进来!

    李秉衡被亲卫架着跑回内城,四门关闭之后严防死守,随后就见大批新军部队从东门、北门迅速开进。城中不但没有人趁机作乱,反而不少人从暗处冒出来,主动帮忙维护秩序,更有甚者还夹道欢迎!

    “怎么会发生此等咄咄怪事!莫非大清气数已尽?”

    李秉衡木呆呆的坐在衙门大堂中,直到内城也被轻而易举的攻破,他的亲军只放了几排枪就给打散,新军从头到尾甚至一炮没开!

    郁闷激愤之下,李巡抚涕泪满面的跪倒在地,向北磕头哀嚎:“皇上啊!非是老臣抗击不利,实在本府官民上下利欲熏心,一体从贼!老臣唯有一死以报皇恩!”

    九叩首,每一个都是脆生生的响头,额头都血淋淋的。李大人一点也不觉得疼,凛然面对冲过来的新军士兵,从容喝下毒药自尽。

    一团主力几乎兵不血刃的一日拿下济南府,随即传檄各州府,喝令他们立即放弃抵抗,接受新军整顿。

    到中午时分,青州当面围攻清军闻讯之后立即溃散!夏辛酉率军后退往登州,旗兵在得到六团保证不会乱杀无辜之后,选择投降!

    9月11日傍晚,各地消息传到京城,光绪皇帝大惊失色,当场吐血!(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一三章 列强干涉,战云密布(一)!
    &bp;&bp;&bp;&bp;乾清宫内,光绪帝头上裹着丝巾,脸色蜡黄、气息奄奄,整个儿跟病入膏肓一个德行。连日熬夜导致虚火上升,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布满血丝,二十来岁的年纪竟然显出一脸的灰白之色。

    望着垂首在身前的几位大臣,他颤声道:“聂士成,降了?”

    李鸿藻回答:“据说乃为杨浩所派精锐突袭中军,一击得手,不幸被擒。”

    光绪帝又问:“袁世凯,败了?”

    李鸿藻微微一顿,轻缓的点头:“杨逆绸缪许久早有防备,半夜暴起突袭,袁世凯勉力周全,终究将新建陆军带出半数。不过另外数千新兵中途走散,或许日后能收拢起来。”

    光绪帝还是没评价,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跳动的灯火,良久之后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道:“李秉衡殒身报国,传旨令有司厚恤,谥号……忠节吧!”

    “臣,遵旨!”

    李鸿藻从善如流。人死为大,尤其在这等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蹦出来一个忠心不渝的大臣,对满清朝廷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必然得大力的褒奖,还要当成忠君爱国的典型大肆宣传,非如此不足以安定民心呐。

    他正思忖着如何措辞呢,冷不丁就见光绪帝忽然砰砰砰的使劲拍自己胸口,两道* 眼泪滚滚而下,愤然呼道:“朕即位以来夙夜无寐,勤勉不弱历代圣君,为何竟落得如此下场?莫非列祖列宗对朕有所不满,才降下杨逆此等反贼来惩罚我么?”

    这是要崩溃的征兆啊!

    李鸿藻等人吓坏了!赶紧扑上去死死抓住他手腕子,大声劝阻:“皇上万万不可如此!皇上之仁德不逊先帝。而圣明如圣祖。亦不免有反贼祸乱!如今时局危机。正要皇上振作起来,发千古未有之雄心,再创大清盛世!岂可因一时之挫折就如此作态!”

    他是老臣,话说的重一些也是无妨。

    其余大臣虽然不敢如此批评,却也婉转求告不住的说好话。

    光绪帝一时失态,倒也没跟个寻常人一般崩溃的一塌糊涂,一股眼泪飚完了,大概心口淤积的怨愤之气也消散了不少。虽然不再捶胸顿足。依然闭着眼睛一脸的愁苦。

    李鸿藻幽幽叹了口气,能够理解这年轻的皇帝到底有多憋屈。

    他幼时登基,为西太后垂帘听政多年,至今才算明面上放手,然朝臣任用调配,国家军政大权,其实还都掌握在那老太太手里。

    如今好不容易搞起来变法革新,他借此机会不断出招,满打算弄出一帮可用之人,夯实自己的班底。起码也要先控制了国家局势。不料刚刚开头,就被杨浩劈头来了个大窝脖。

    最让他憋屈的是武毅军和新建陆军。四万余人的力量几乎是眼下大清国能拿出来的全部看家部队,结果给杨浩一夜之间就给倾覆了。

    以光绪帝的聪明,哪里还猜不出来,杨浩故意选择这样的时机下手,分明是要等他把部队都编练的差不多了。以如此雷霆手段强势击败,一则是向其宣示强大不可抵御的武力,二则,极可能是故意在恶心他——满清朝廷花了几百万两银子辛苦编练的部队,转眼成了杨某人的口中食儿。

    这可谓是一场忙活,都白白为敌人做了嫁衣。

    如此多重打击羞辱之下,别说年轻气盛的皇帝扛不住,李鸿藻扪心自问若是自己正面遇上,少不得也要气的减寿十年啊!

    “这姓杨的混小子,着实可恶!”

    李鸿藻愤怒的脸色涨红,胡子直哆嗦,捏着拳头不知道该往哪里砸。

    光绪帝大概也缓过神来了,张开眼睛看着他,有气无力的道:“事已至此,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满汉大臣们立刻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请皇上下旨,着各省督抚立即将所练精兵开赴山东平叛!以数十万军士,可保胜绩!”

    “依臣所见,可令委任水师提督,着其从海上迫击杨逆,断其后路!”

    “辽东驻军可立即入关护驾!”

    “请列国洋人调停罢兵……。”

    光绪帝忽然举起手来,嘈杂的议论声立刻停止。见他朝着其中一大臣问:“你说要请洋人插手?”

    那大臣惶恐的跪下,一个头磕在地上:“皇上!奴才以为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那杨逆大军就在京城腹地,一夜之间就可能兵临城下,危及朝廷!四方纵有大军也鞭长莫及,唯有洋人才可令杨逆忌惮几分!”

    其他大臣一想,可不是么。甭管他们现在说的天花乱坠,当真杨浩的大军开过来,谁能拦得住那大炮?就算其兵力不足,只能开过来几千人,也足以引起京城内部的混乱!到时候秩序时空,朝廷颜面大损,还怎么摆天朝上国的体面啊!

    光绪帝又去看几位重臣,特别是李鸿藻和孙家鼐等老成持重者。

    孙师傅乃是正统儒家,向来不赞成对外持过度依靠或者过度敌对这样的极端态度。不过要说与洋人媾和,他却死活说不出口,只是捏着胡子无奈的摇头。

    李鸿藻目光闪动,几个呼吸间已经有了定计,恭声道:“皇上,眼下必须当机立断!一旦让杨逆站稳脚跟,山东天津不保,再想收拾可就难了。另外,应当考虑到园子那边……。”

    光绪帝猛地坐起来,这才是让他最担心的。

    虽然变法以来西太后都没怎么掣肘,但守旧大臣的各种搪塞推脱干涉一直没断了。他之所以那么激进的推动变法,也是为了造成既定事实。只要各省督抚框架下的力量都拥护自己,皇位才能坐得稳。如今逼反了杨浩,天知道那边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再次兴起废帝的风浪!

    不管心中有多不乐意,光绪帝此刻也只有寄希望于那些贪婪的洋人了。可如此以来,不知道要答应多少谈判条件。朝廷,指不定又得大出血了!

    这事儿还得快。一旦被别人抢了先,可就轮到他这憋屈皇帝坐蜡了。

    光绪帝也是个能决断的,几分斗志重新回到身上,冲众大臣喝道:“事不宜迟,就请诸位爱卿选派得用之人,前往与列国公使交涉!”

    总理衙门是靠不住的,新上来的鬼子六老奸巨猾,才不会贸然靠近皇帝而得罪西太后。总理大臣荣禄干脆就是西太后的忠心走狗,反而不如一群汉臣来的靠谱。

    但这样的差事,李鸿藻他们一干清流都玩不转。耍嘴皮子容易,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他们都得集体抓瞎!

    另外他们也都清楚,这等节骨眼上去请洋人帮忙,必然得答应许多的条件。远的不说,近日英法各国提出要求扩充天津租界区;德国俄国等也寻求划一块租界出来,甚至要租借港口……。这些条件若是答应了,妥妥儿的丧权辱国,那是要写进历史遗臭万年的!

    那等倒霉事体,清流们怎么可能抗上身?躲远点还来不及呢。站在岸上专门骂人才是他们的专长,赤膊上阵?智者不为也!

    因此在光绪帝期待的眼神注视下,满朝文武竟一时没人敢吭声接令!任凭他充期待的一一看过去,结果不论之前怎么慷慨忠诚的近臣,都闭目垂帘好像什么都没瞧见。

    光绪帝内心一阵愁苦,不免兴起一股子孤独寂寥的感觉。大概他是大清国有史以来最憋屈的一个皇帝了吧?

    就在万马齐喑的当口,一人从后面站出来,朗声道:“微臣敢请皇上下旨,去与列国洋人交涉!”

    光绪帝和一众大臣的目光齐刷刷射过去,见那人赫然正是被越级提拔上来的新任军机章京杨锐!

    此人与刘光第一同被授予四品卿衔,得以上殿行走,不过之前众大臣没没几个把他们放在眼里的。特别是出了谭嗣同那一档子事儿之后,反而更加的警惕,诸多排斥。

    这时候,所有官员都表现出极度的精明,杨锐甘冒付出一生清名的危险站出来,登时让光绪帝激动的站起来,连声赞道:“好!很好!就由杨爱卿为朕分忧!”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人靠得住啊!

    光绪帝心中下了决断,一定要大力提拔并重用一群年轻官员,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李鸿藻这些老头子们是指望不上了,另外文廷式那些人么……。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转,脸皮不由的冷下来。

    这些老先生们一肚皮的锦绣文章,却都爱惜自己的名声胜过朝廷和皇帝,指望他们粉身以报,大概不可能了。

    杨锐躬身应命。

    光绪帝挥挥手示意散朝。待到众大臣都离开之后,跟散了架似的坐在龙椅之间,似乎也耗尽了精气神。

    杨锐的动作很迅速,得到特旨之后,立即前往东交民巷的使领馆区,第一站直奔英国公使馆。

    比他速度更快的另外一个渠道,则把消息传到了颐和园里。西太后闻听之后登时大怒:“身为大清皇帝,居然如此孟浪幼稚!请洋人插手,这不是引狼入室么?!”

    发火之后,她也是一筹莫展。真正失去了李鸿章那老家伙在前面帮衬,她才知道面对的麻烦到底有多大,外面的情况又是多么的复杂!少了那一个缓冲,这弄出多少麻烦啊!

    慈禧太后烦躁的揉搓眉心,思忖许久,下令命人去给李鸿章发电,找机会与杨浩谈判。无论如何,先拖住他别进攻京城。

    此外,更令荣禄马上与列国公使交涉,决不能让朝廷上那帮愣头青弄出不可收拾的大乱子!(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一四章 列强干涉,战云密布(二)!
    &bp;&bp;&bp;&bp;英国公使馆,欧格讷手指一弹电报,眉眼之间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对静候一旁的几人道:“先生们,这是一个空前的好机会,可以为我们一举打开局面,带来近几十年间前所未有的利益!”

    “是啊,这还要感谢我们那位能干的密斯特杨!如果不是他把清国政府和皇帝逼迫的走投无路,也不会制造出这样理想的外部环境。”

    准备接替欧格讷的署理公使宝克乐兴奋的手舞足蹈,若非大英帝国绅士深入骨髓的矜持,他都想就地跳起舞来以示庆贺。

    在抵达中国之前,他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居然一下船就迎来这么一份大礼!虽然里面也有即将卸任的欧格讷的功劳,但毕竟接下来的谈判乃至完成的协定跳跃,必然要在自己手中敲定。这将是名留历史的壮举呀,足以将他一举推上更高的历史舞台!

    英国公使馆的人员纷纷拍手称幸,并簇拥到地图之前,兴致勃勃的在他们早就看好的一些地方上比比划划,七嘴八舌的商议准备下刀。

    “我们必须拥有一个优良的军港,用以停泊帝国海军舰艇,同时为开辟北方的商业航运提供充足的防御力量。我觉得,威海卫是非常合适的!”

    “我们必须加强长江航运的控制能力,之前来自中国人的竞争太糟糕了,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租界还需要进一步扩大。只有更多的土地才能容纳越拉越多的各国侨民,开设更多的工厂!我认为天津租扩展到三千亩是个不错的数字!”

    “大英帝国应当适当增加驻兵权和治外法权,先生们应该都听说了。中国一些省份连续发生的暴乱事件里,对西方的传教士和教民非常不友善。我们必须堤防更多的冲突事件!”

    “唔,其实可以要求完全的自由通行权,只有一些传教人员在中国腹地活动,实在太狭隘了。大英帝国的人应该能够毫无阻碍的去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

    “铁路,我们必须获得中国铁路的修筑权,和两侧矿产资源的开发权!先生们。这样一个面积比美国都大的国家,我想至少一万英里的铁路才能支撑起他们基本的运输框架!上帝。这是一笔绝好的生意!”

    ……对中国绸缪了足足半个世纪,英国人细心的观察着想要收割财富的这个远东肥大帝国,早早的拟定好了剪羊毛的各种策略,找到下刀子的好地方。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他们必须要在一场前所未有的瓜分狂欢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就在他们讨论到最热烈的时候,突然有人敲响了酒杯,“叮叮”脆响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头看去,发现居然是一直呆在角落里不动声色的总税务司赫德。

    这一位在中国的英国人中权力最大、地位最重要的大人物,拥有无可置疑的了解和发言权。仅从他控制中国海关以来,蒸蒸日上的辉煌业绩,足以说明一切。因此。包括公使、参赞和其他重要宾客在内的所有人都停下议论,期待他的精彩发言。

    赫德年纪老大不小了,胡子花白。眼眸发灰,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气质。他冷冷的瞥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庞,低沉有力的道:“我想提醒诸位,单纯清国政府和皇帝一方面的许诺,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顺利得到。诸位应当看到,那位杨先生拥有的武装力量。已经足以形成事实上的割据。而他又是一名无可争议的民族主义者,所以必须考虑到他提出反对意见时。应当采取的对策!”

    不少人的脑袋顿时冷静下来,对赫德的说法深以为然。不错,他们的机会来自于杨浩的折腾,但这样一个明显不喜欢西方国家的强大家伙,必然会成为英国获取利益的障碍。

    宝克乐显然对杨浩了解的还不够深,眉头一皱不屑的道:“我不认为大英帝国还需要有类似的顾虑。先生们,我们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而您所担心的那个家伙,并不能得到各国的认可,他只是一个叛逆而已。在帝国的威严和力量之前,他只能接受我们提出的条件。”

    “的确如此,并且我还认为,之前大英帝国在对清国事务的处理方面,太过温和了。瞧瞧最近发生的那些暴力事件吧,他们公然侵犯帝国的教民,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清国政府太软弱无能,我们必须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一位持同样看法的参赞表示赞成,并提出自己的看法。

    赫德却不急着反驳,而是将目光注视着欧格讷,淡淡的问:“公使先生也是这样认为的吗?那么有谁知道,现在那位杨先生掌握的海军究竟有多强?帝国需要派出多少战舰才能把他们击败?”

    “这个……。”

    欧格讷回答不上来,其他人也是纷纷侧目。

    这方面的情报他们非常短缺,自从北洋舰队分批去杨浩的造船厂升级之后,整个北洋水师中的洋雇员就全部被礼送离开了。那之后战舰变成什么样子,拥有怎样的数据指标,全都不知道。

    英国人虽然表示强烈抗议,奈何说了算的人已经不是信任他们的李鸿章,或者畏惧英国的其他军官,而是杨海卫。

    不过根据之前他们表现出的实力判断,升级后的两条铁甲舰已经拥有不下于英国主力舰的航速,火炮射速和射程都有极大提高。再加上其他升级过的舰艇,恐怕英国皇家海军必须把最近建造而成的那些万吨级巨舰派出来,才能有十成胜算。

    至于东方舰队那十条老旧的战舰?还是算了吧。

    宝克乐不悦的提高了声音道:“我不觉得那个家伙会有胆子与大英帝国开战。先生们不要忘记,他只是一股叛军而已,在得不到清国政府和各大强国承认的情况下,他们能够支撑多久呢?只需要截断他们的贸易,足以令其迅速崩溃了。”

    “是啊!是啊!本来就应该如此!”

    绅士们像是抓到了最根本的理由,立刻纷纷附和赞同。

    如今的大英帝国实在太强大了,覆盖全球的日不落帝国统治,那是多么令人震撼的强大力量!只要不是疯子,都不会妄图去挑战她的威严吧?

    大多数人的支持声音,让宝克乐的脸上涌起红晕,自矜的举着酒杯转圈儿示意。这是多么好的登场方式啊!

    赫德微微一笑,却不再言语,只是慢慢的品尝着杯中红酒,听众人继续高谈阔论。

    欧格讷却立即下定决心,他要在今天之内完成所有的工作交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中国。意外的荣誉已经到手,后面的事情他不掺和了。眼前的这群人,似乎已经被吊在眼前的胡萝卜给引诱的忽略了一切危险啊!

    差不多相同的时候,俄国使领馆内也在发生类似的情景。

    俄国公使喀西尼绿眸子之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与一众工作人员激昂的道:“我们必须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设法成为清帝国最值得信任的盟友,把贪婪的英国人隔绝在外面!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出动部队来帮他们平叛!先生们,一旦成功,我们将为沙皇陛下赢得一个远东基地,一片广袤的领土!”

    德国公使馆内,同样发生着激烈的议论,他们的脸上充斥着几乎相同的狂热光彩,仿佛面前一片肥硕的果实,唾手可得!

    但这些洋鬼子们谁也想不到,他们的所有谈话乃至整个现场情景,都被杨浩之前安排人秘密安装的窃听器和摄像头给记录下来。实时信号被附近的情报站记录之后,立即以电报\电传的形式把内容传递给天津美租界司令部。

    看着厚厚一份记录,杨浩满脸的杀气,冷笑道:“好一帮贪婪无耻的洋鬼子,打得如意算盘真是不错啊!不过想要顺利的瓜分吞噬中国?只怕你们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施剑飞和李经方等人对列强如此疯狂感到十分震惊,更对各国言之凿凿的紧急和谈难以接受:“朝廷真的会为了打击我们,答应洋人的这些过分条件?”

    杨浩郑重的点头:“不用怀疑!满清的心目中,中国不过是他们捡来的大便宜!只要能继续不劳而获,分割部分出去给洋人也无所谓。你们没见那位刚毅大人说过的话么?‘我家之产业,宁可以赠之于朋友,而必不畀诸家奴’。嘿嘿,好一个‘宁赠友邦,不与家奴’!”

    这句话,不久前出自清廷大臣们商议对策之时,有人提出可以给杨浩分封个大官,先把人给安抚下来。对杨浩恨之入骨的刚毅就如此表态。

    虽然满清入关二百五十年来,他们事实上执行的统治方式,就是将整个中国视为他们的私产,将所有人视为他们的家奴。但总还要在面儿上保留一丁点儿的伪装。

    现在,矛盾彻底计划了,那假面具也彻底撕掉。

    而经过进步思想洗礼的原大清臣子们,听到这样的话时,心中的滋味,当真无以形容。更多的,则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李经方久久不能出言,施剑飞等人则咬碎钢牙,恨声道:“很好,那就让我们这些不甘做家奴的人,来彻底摧毁他们这群混账东西的基业吧!不管是谁来阻挡,也决不罢休!”

    杨浩浑身洋溢着澎湃的斗志,铿锵有力的道:“全体动员起来,准备迎接前所未有的激烈战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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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一五章 列强干涉,战云密布(三)
    &bp;&bp;&bp;&bp;接下来的一天里,美租界内门庭若市,中外各路人马的使者代表,走马灯似的你来我往,争先恐后的与杨浩见面。因为人实在太多,每次会面安排的时间都非常简短,这就逼着宾客们不得不把事先准备的一堆套话给严重缩减。

    盛宣怀代表清廷后党一派来谈判,给出的许诺可谓丰厚之极。慈禧太后甚至答应给杨浩一个山东督军的封号,代替巡抚节制一省军政,朝廷连税都不收了。条件是,他必须归还聂士成的武毅军和俘虏的新建陆军。此外,也不能立起杆子来扯旗造反。至于他在山东怎么折腾,不管是实行其宣扬的新式政府,还是搞成所谓的“特区”,都随他的便!

    总而言之,只要能把眼前的局面给应付过去,拖延出来足够的反应时间,清廷宁可拼着祸害一个省。

    实话实说,这已经是旁人不敢想的巨大优惠条件了。但杨浩却“不识抬举”,对盛宣怀坦白相告:“我们志在推翻满清的腐朽统治,缔造全新之文明中国,攻占天津山东不过是个开始而已。杨某自始至终就没拿过清廷一个铜板的薪水,也从来没当自己是清国的人,所以这事儿没得商量。”

    反过来杨浩还劝盛宣怀抓住时机改弦易辙,不要继续再为满清卖命了。踏踏实实的当一个实业家[ ,大家一起携手打造一个中国工业体系,岂不是更好?

    盛宣怀当然不能答应,郁闷的退走,不知道后面怎么跟朝廷那边回复。

    随后来的既有王文韶那些老夫子的威胁恫吓。也有怀揣各种目的的造反者。包括孙大炮的特使都来了。从杨浩手中得到一批数量不小的武器装备支援——他们即将在广东起事反清。

    紧跟着过来的各国使节。威逼利诱什么招数都用出来。俄国参赞巴福禄提出支持杨氏造反割据,甚至占领整个中国都可以,条件是割让西疆、蒙古和东北。

    杨浩对毛子的贪婪极端反感,毫不客气的给撅回去:“我杨浩有一口气在,绝不容许俄国多占中国一寸领土!你们以前强占勒索去的那些地方,早晚也得一并归还!”

    如此直白果决,让巴福禄感到十分没面子,他恶狠狠地发出威胁:“你一定会为今天所说的话付出沉重的代价!”

    反过头来。俄国人对满清展开野蛮的敲诈逼迫。

    德国人假惺惺的提出友好合作的建议,认为中德可以成为优势互补的盟友,一同对抗英日同盟。他们的条件一样过分,要求租借胶州湾,并控制半个山东半岛。

    杨浩同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法国人、美国人、意大利人都来掺和一脚,不过他们相对而言以走过场居多。

    最搞笑的是日本人居然也蹦出来,好像完全不记得杨浩刚刚把他们一顿好揍,搞得他们整个国家差点破产崩溃了。

    日本公使摆出一副十分佩服的姿态,先对杨浩的功勋一顿好夸,然后提出支持他获得中国的领导权。中日之间缔结友好同盟,相互提携一起对抗西洋列强。差一点就把“大东亚共荣圈”给画出来了。

    在他们的思维方式中。杨浩既然已经打败他们了,那么过去的矛盾就应该一笔勾销。现在他们放低身段诚心诚意的提出合作,杨浩就应该宽容大度的接纳他们,并尽量提携一块儿发财。

    杨浩之所以肯接见小日本,为的就是亲眼目睹一下这群无耻玩意的嘴脸。捏着鼻子听完他们的表述之后,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你们趁早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宰吧!”

    满怀疑惑的日本使者被警卫架起胳膊丢出去,一直滚出美租界时,他们都没有明白过来到底为什么会遭到如此粗暴的对待。

    大英帝国的绅士们是最后一个登场的。

    驻天津领事宝士德倨傲的昂着头,以近乎主人的姿态驾临杨浩的办公室,趾高气扬的指点杨浩,要他“识时务的接受大英帝国的友谊,就此停止对当前远东秩序的破坏行为,接受调停并约束军事行动,等待最后的决策”。如此,或许可以得到一个相对宽容的处理结果。

    杨浩给气乐了。合着英国人真以为这世界上没人能惹得起他们,甚至把中国当成印度那种瘪三玩意来随意揉搓拿捏?

    他强忍着怒气,不断提醒自己:“我是个斯文人,我是讲道理的,咱们不能跟一帮毛都没褪干净的野蛮人置气,有话好好说。”

    没有吩咐警卫把几个英国鬼子丢出去,杨浩义正词严的警告宝士德:“我们对满清腐朽统治的抗争行动,是中国内政,任何其他国家都不能干涉。英国若是强行参与进来,并支持满清政府继续与人民作对,那将意味着与革命力量为敌。届时,英国必须承受因此而导致的一系列不愉快的冲突后果。”

    宝士德没想到他会如此强硬,脸色大变,疾言厉色的喝问:“你想与大英帝国为敌吗?你清楚那样做的后果?”

    杨浩毫不畏惧的回答:“我很想看看大英帝国到底可以承受多少条战舰沉没,多少万士兵的伤亡!”

    宝士德愤怒的拂袖而去。

    把前来搞事的人一股脑的喷回去,杨浩神清气爽的迎接到聂士成,把他请进办公室后上茶。

    聂士成表面上波澜不惊,坦然相告:“聂某深受朝廷重恩,有大清国一日,绝不身事二主。杨先生可以把劝降的话省下了。”

    杨浩也没指望这位老将出卖节操,更敬重他在历次为国征战中的英勇不屈,亲手奉茶后笑道:“杨浩当然不会坏了老将军的名节。此来一是想请将军暂时离开军营散散心,二是请将军帮忙劝一劝董祥福,不要掺和进来满清对我们的战斗。只要他能保证西疆的稳定和国土完整,便是民族之功臣!”

    聂士成心中感佩杨浩的敞亮,但终究没法直接答应那么做。不过私底下么,给董祥福写封信却是没有啥问题的,就看怎么措辞了。

    之后,杨浩意味深长的告诉聂士成:“还请老将军拭目以待,看我们如何将您的麾下兵丁变成为民族独立和国家振兴的革命战士。”

    并不限制聂士成的来去自由,更向他开放部队内的军事书籍资料,让其充分了解新军的种种细节,以及先进的战略战术知识。

    聂士成也是没脸出去见人,索性躲在杨浩为他准备的小楼里,除了偶尔去北洋大学训练场溜达一圈儿,多半时间泡在书堆里吸收营养。

    几天之内,风云变幻之速可谓目不暇接。

    清廷在杨浩的巨大威胁下,终于咬着牙接受了列强提出的一系列条件,以此来强行干涉杨浩的军事行动。

    在英国方面,同意其租界威海卫军港并县城周边10英里区域,同意天津英租界扩充、香江新界99年租约;取得长江流域独家开发权,并获得多条通往长江沿岸的铁路修建权。

    俄国取得跨境修建铁路沟通海参威的特权,并取得优先修建东清、南满铁路的特权,以及东北矿产开发的优先权。其次更有租借旅顺港和大连湾的特权。

    德国提出租借胶州湾并开发山东矿产的授权。

    这三家的主要获取目标地域,如今都在杨浩的控制之中。他们想要得到,就必须击败杨浩,指望通过谈判获取自然是不可能。这也是满清朝廷想出来的一石二鸟之计。反正他们自己也夺不回来了,还不如拿来当诱饵让列强出兵帮着剿杀叛逆呢。

    另外法国人也提出独占云南、广东、广西的排他优先开发权,并修建通往越南的铁路,以及租借广州湾。

    美国人忙活不过来,便按照他们的条件提出“门户开放”政策,要求各国在华利益“机会均等”,以保持中国市场对美国商品自由开放。

    其他诸如开设工厂、治外法权等等事项也都在洽谈之列,只不过事情涉及内容太多,不能一两天就议定。

    整个谈判都在他们自以为绝密的情况下进行,却都被杨浩以跨时空的科技手段给监听拍摄下来,一点不拉的记录在案,等着他们签订白纸黑字后一股脑的抛出来。

    各国公使向其国内发出的辉煌战果,得到极大的褒奖。德皇威廉二世、沙皇尼古拉二世、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都异常兴奋,几乎没怎么发生内部争吵,就各自调兵遣将,向远东派出大批海军舰艇。

    用英国人的话说,“我们将争取在1895年的冬天降临之前结束战争,让我们的战舰停泊在中国的军港里安然过冬”。

    鉴于杨浩的冥顽不灵和嚣张蛮横态度,各国也不掩饰他们的强大威胁,确定海军出动之后,便在报纸上连篇的渲染其海军的威风霸气。

    杨浩对此是一点儿也不觉得紧张,甚至还颇为期待他们的到来!他实在是想看一看,当列强海军万里迢迢开来的时候,面对一堆超过时代数十年的先进战舰之时,到底是何种表情。

    他最大的依仗,是那条在本世界以四班倒连轴转建造的重型巡洋舰!(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一六章 正式宣战
    &bp;&bp;&bp;&bp;“东方号”重型巡洋舰开工至今整一年了,已经完成舰体建造,正进行舾装、涂装的工作。

    在杨浩不惜工本大洒金钱的手段刺激下,工程进度昼夜不停,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尤其难得的是,负责提供动力系统的北方公司也非常积极配合。不但在预定供货周期内保证两台453b蒸汽轮机以及变速传动、主轴的生产供应,还派出专门团队从分段建造一开始就积极参与进来,令造船厂省了不少事儿。

    国内几大军舰生产厂和海军派出的专家队伍也不是打酱油糊弄人的,人家从设计开始就提供了许多建议,甚至还很贴心的帮忙完善设计改进。

    表面上,似乎多方面的力量都在劲往一处使,齐心协力的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那种争分夺秒大干快上的精神头,让杨浩这位真正需要的船东都感到惊诧。

    不过他多数时间忙于乙位面的事务,只能隔三差五的去看一眼。倒是杨海卫关心的更多一些,毕竟这条战舰关系到他麾下海军的安危,将来也必然要成为他的旗舰,必须足够了解。

    这一次,杨浩又去造船厂催工,被他烦到不行的刘胖子牢骚满腹的吐槽:“制造战舰又不是玩游戏,鼠标一点就稀里哗啦产出一堆来。那得用人工一块钢板一块钢板的焊接起来!中间还不能有丁点儿的马虎,要不然一万多吨的钢铁往海里一松,一个浪头过来啪嚓散架了,你就等着哭去吧!”

    别说一条一万多吨的战舰了,就算是一条吨位差不多的江海直达散货轮,也得小一年功夫。美国海军在二战最疯狂的阶段,建造尺寸吨位与“东方号”差不多的“克利夫兰级”轻型巡洋舰,最快的一条从开工到完工,也用了一年零四个月。

    要知道,这是美军在确定数十条建造数量,战前就完成设计并生产了五条,已经有充足的经验和前期准备。其余的重型巡洋舰怎么也要两年时间,包括战时的那些也快不了多少。

    现代舰船制造设计和生产上要比二战时期优胜许多,但最关键的生产经验却极其缺乏。别忘了,中国可从来没有建造超过一万吨战舰的经验。特别是这种主炮战舰,即便是江南厂和马尾厂还活着的老前辈们,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例子。

    在全世界都缺少有经验的从业人员的情况下,单一舰艇的生产必然面临种种困难。这都需要在工作中一点一点的克服,着急是没有用的。

    若不是有军方的大力支持,一年时间想要弄利索?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刘胖子的话虽然有道理,杨浩却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乙位面的事态越来越严峻,一旦英国人把他们规模惊人的海军开过来,光靠眼下所有的舰艇去硬抗,压力很大!

    别忘了,海军官兵培养是一个周期很长的工作,光指望北洋水师的班底和杨海卫自己培养的那些人,能撑起眼下的舰队已经是极限。再生产建造更多的“威海级”护卫舰,也没足够人手去开。

    此等情形下,反不如集中力量在几条主力战舰上来的妥帖。如果“东方号”服役,足以顶住所有的压力。

    杨浩没法实话实说,只要另找借口:“这不是还有半年就要建国六十周年大阅兵了吗?如果工期能赶得及,咱们说不定能争取一个名额。到时候在国字号媒体露一脸,那广告效益牛大发了!说不定能赚回多少收益呢。”

    “你拉倒吧!”刘胖子一翻白眼,很不客气的戳穿他的妄想,“那种好事儿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咱一条私家舰艇去掺和!除非哪位老大不想混了。”

    杨浩则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架势说:“不试试怎么能知道?既然我们能够获得批准建造这条战舰,说不定也能得到机会公开展示它。别忘了,整个设计建造过程中掺和进来那么多人,别说他们是充分发扬雷锋精神白帮忙的。”

    刘胖子对此就有点吃不准了。

    其实作为知道一点内情的人,他隐约能猜到其中一部分猫腻。最大的可能,是海军方面借助建造“东方号”重巡舰的机会,来检验他们计划中一种排水量超过一万吨的大型驱逐舰!

    中国海军一直步履艰难,直到本世纪初都没有太大的起色,最大的原因是经济基础跟不上。但造不起不代表不研究,事实上海军舰艇体系的研发一直在持续不断的进行。就在前两年,江南厂开始建造第一代四面相控阵雷达的“中华神盾”防空驱逐舰,代号052C。

    其升级版本的052D也已经完成设计工作,将在两批排水量5900吨的052C完成之后,开工建造更能发挥四面盾的7000吨级战舰。这也将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航母带刀护卫。

    但中国海军的野心绝不仅止于此,他们希望可以拥有能够进行超远航程巡航作战任务的更大型导弹驱逐舰。这不但只是弥补以往海军舰艇的空缺,更是要面向未来战争需要,生产一种能够同时执行防空、反潜、反舰、巡航导弹对陆攻击等多用途的大型主力舰。

    有了这家伙,十年内就可以完成真正的航母编队,让中国海军正经拥有威慑力,从而走出第一岛链,挺进大洋!

    但在2008之前,无论052D还是更大型的驱逐舰,海军方面都还没有开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海军建设也要与经济水平相适应,而不能一味的穷兵黩武。不过一些基础设计已经完成,到底行不行,却只能等到第一批建成之后见真章。

    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杨浩却要建造一条万吨级的重巡舰!按照设计要求,标准排水量就有12000吨,满排接近15000吨之高!舰体长宽深的数据,都与当代先进驱逐舰极为相似!

    于是乎刘胖子得到委任抓总,到处联络人一起修改设计图纸的时候,暗中关注此事的某些领导出手了。他们悄悄的把一些先进舰艇的舰身设计融入“东方号”之中,借以验证其构想效果。

    刘胖子多精明啊,马上就咋摸出不对来。但他可不敢挑明了,尤其是确定开工时,海军方面和几大造船厂的“热心帮助”,让他更加的心惊肉跳。

    整个建造过程中,那些身份不俗的高手牛人大方的指挥,配套设备提供单位的鼎力协助,共同推进生产效率。这才有了一年时间,就完成舰体制造并开始舾装的高速度。

    可以说,如此弄出来的“东方号”从里到外,除了火炮和电子系统之外,舰体结构、动力系统都与海军装备有直接的联络。其中453b蒸汽轮机,除了安装的两台(套)之外,还要生产两台(套)为备份,那干脆就是打算借杨浩的钱财,给建成的051舰当备胎!

    这么干说起来肯定不地道,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况下,双方都不捅破窗户纸,外人也无从置喙。

    刘胖子心知肚明这里头文章太大,他不敢跟杨浩说透了。现在杨浩如此说法,分明也是猜到一些端倪,他却不好违心的撒谎欺骗朋友,索性闭嘴不做评论。

    刘胖子不说,不代表其他人没态度。万能的军代表同志在得知杨浩的“异想天开”之后,满面笑容的表示赞赏:“这个想法挺好啊!建国六十周年大庆,那是普天同庆的大事!咱们民间团体主动参与,我觉得是一件值得夸奖的好事,可以跟上面反映反映!”

    一大帮专家师傅们貌似也理解了杨浩的苦心,在被问及意见时,纷纷表示可以考虑。至于能不能达成目的,那就看杨浩自己的公关能力如何。他们只要保证在国庆之前,“东方号”必定会下水。

    这就足够了。

    杨浩板着指头算计时间,在乙位面的1895年,列强第一批开往远东的海军舰艇顶多会在十一月中旬以后抵达。要发动战斗,起码得准备个十天八个月,折腾到年底把他们收拾了,北方港口封冻开始,列强也得稳下来重新打算盘。

    等他们再次发动进攻时,起码得拖到1896年的3月左右,到那时“东方号”必然能下水服役。即便到时候没法发挥出全部战斗力,以其可怕的航速和先进舰炮,也足以威胁到全世界任何的战舰。

    得到明确答复,杨浩兴冲冲回到乙位面。

    1895年9月25日,满清与列国签订秘密条约。英美德法俄意六国组成联合调停小组,公开发表声明,反对杨浩军事集团擅自改变中国现状、威胁各国利益的行为,并给杨浩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他不回到谈判桌上和平解决冲突,六国将动用武力强行平息纷争!

    杨浩当即把窃听来的消息整理成一篇文章发表,将满清为了巩固其奴役统治,不惜出卖中国四万万人民利益的丑恶行径彻底揭露!

    他义愤填膺的表示,满清朝廷如此倒行逆施,试图将亿万中国人的生命和财产丢给洋人,此等行径必须受到全国人民的唾弃与抵制!这样无耻出卖国家利益和民族尊严的政府,不配继续代表中华民族。

    杨浩正式竖起反清大旗,将新军改为中华**军,对满清反动政府正式宣战!

    已经跑到美国去的孙大炮当即响应,并撰文呼吁全国有识之士携起手来,一起反抗到底!

    各省督抚和全国文人士绅阶层多半失声,对清廷的决定感到震惊!包括张之洞这等大臣,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表示对清廷的支持,反过头来,上折子提醒朝廷慎重考虑。

    列强却认为杨浩的行为是在对他们作出挑衅,英国远东海军当即响应,与各国部署在中国的战舰一起,发动逼迫!

    杨浩对此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打!”
正文 第三一七章 炮击英国舰队
    &bp;&bp;&bp;&bp;9月28日,下午四点钟,威海卫以北黄海海域,大群各国战舰云集,列开松散的阵型正冲港口。

    为首的英国远东海军旗舰“圣约翰号”跑在最前头。那陈旧古老的舰体看上去好似风烛残年的老人,唯独桅杆顶上的军旗,在宣示着一股源自大英帝国的强悍自信。

    司令官裴利特曼少将挺胸站在桥楼顶端,任凭湿冷的海风把自己吹的腮帮子发硬,却不肯让腰板有丝毫的弯曲。卷曲的鬓角修剪的一丝不苟,完全符合英国绅士的古板形象。

    他有理由保持这样的姿态,在两翼和后方,可是有许多条其他国家的远东舰艇在一起前行。作为世界第一的领袖,他必须时时处处维护帝国的体面。尤其是在这一次的进取行动中,更要充分发挥作用,如此方能保证在接下来的瓜分狂欢宴会中,牢牢的占据主持人的位置。

    随着波涛起伏颠簸的战舰甲板上,不断有浪花撞碎后扑上来,细密的水滴时而飞溅到他的脸上,往鼻孔中灌入腥咸的气味。

    这才出来没多久,身上的军服就已经湿漉漉的了,看样子晚上必须要重新洗换熨烫。

    裴利特曼皱了皱眉,打定主意下次去天津,必须多定做几套这种挺括料子的用以替换。虽然那个中国人非常讨厌,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搞出来的产品质量确实好的没话说。

    就是价格有点贵的过分了。该死的中国佬,他们做生意的头脑一点也不像没有开化的野蛮人。如果不是海军少将的薪水足够高,还真的难以保证消费的起。

    想到可能用不了多久,英国就可能把整个的美租界给吞下来,那时候物价必然会变得更加“亲民”,裴利特曼由衷的感到喜悦。这些日子来,他多年的积蓄都快要被疯狂的家人给掏空了,叮叮作响的金币源源不断的流入中国人的口袋,那简直是在抢劫!

    这种情况必须改变,就从今天开始!

    “圣约翰号”的撞击船艏劈碎波浪,以大约十节的航速冲击向前。遥望海平面的尽头那影影绰绰的威海卫军港山头,裴利特曼扶着栏杆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距离目标大约十五英里!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桅杆上传来嘹亮清晰的喊声,裴利特曼精神一振,抬手从旁边接过望远镜,拉开后仔细的扫描了足足一分钟。随后,他举起右手喝道:“向全体战舰发出信号,保持航向继续前进。另外,派出交通艇去,命令中国人解除武装,准备迎接大英帝国海军的进驻。”

    他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容任何人违逆的命令,坚决而自信。

    随船的参赞马格里闻言心中一惊,立刻向前一步说道:“少将,我建议舰队最好提高警惕,随时准备迎接突如其来的战斗。根据我们的了解,那些中国人似乎并不驯服。”

    裴利特曼有些无理的没有回头看他,傲然的扬起下巴道:“我知道参赞先生曾经追随那位李宰相很长一段时间。不过请相信,我对中国人也不是一无所知。那群贪婪的反叛者一下子占领了一个省那么庞大的区域,他们的军力不足以防御长达上千英里的海岸线!另外,请您一定记住,我们代表的是大英帝国!”

    “虽然如此,可是,我依然认为必须小心谨慎!”

    马格里坚持自己的判断。这不仅仅是由于他曾经跟着李鸿章当了很长时间的秘书,非常了解中国官僚,更重要的是他借此机会建立起来庞大的社会关系网。虽然李鸿章退休回老家养老了,依旧有许多洋人为他服务。正是这些人从李鸿章那里得到的一些言语,让马格里深刻认识到,杨浩与他们遇到的一切中国人都不一样!

    马格里环顾四周,茫茫大海上看不到一条渔船,特别是一年多来不断增加的机器船,更是一点踪影都没有。他不由升起满满的忧虑,一股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

    面对裴利特曼的傲慢自大,马格里参赞不得不加重语气:“少将,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并不惧怕大英帝国,相反他还非常的仇视。并且他们拥有的强大武装力量已经在战斗中证实了,我不敢肯定前方的那座军事要塞,会毫无防备。我们与清国政府的条约,他们不会承认的。”

    裴利特曼翘起嘴唇冷冷的道:“那样就更加的理想。连国际公约都不遵守的家伙,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你们外交官的话他不肯听,我相信皇家海军的大炮会教会他们充分理解,什么才是规矩!”

    话说到这份上,马格里知道这些骄傲的海军是不肯听劝的了。该死,早知道他们会如此莽撞,就不应该上他们的战舰!

    他回头望向远处,见德国人的三条军舰远远的跟在后面。相对于其他国家的舰艇,位置最靠后。

    威海卫的炮台防御体系,可是德国人帮着设计建造而成的,部署在那里的火炮到底有多厉害,德国人心知肚明。他们不会冒冒失失的冲上去,领教一番自家生产的280加农炮的威力。

    说话间,一条鱼雷艇卷起一道细白的浪花越过旗舰,疾驰而去。

    刘公岛上,伤势痊愈之后重新归建的丁汝昌爬到旗顶山炮台上,通过大倍数望远镜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逼进的舰队,心脏好似被一支无形的大手攥紧,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到底还是要打过来了!这可怎可好?”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嘴角发白,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丁汝昌没有借着养病的机会离开北洋水师,可说是为了报答李鸿章的恩情,留下来看住家底儿,更有帮衬李经方的意思。

    不过随着海军将官们一批批的跑到杨海卫那里去轮训,再回来的人已经面目全非。所有舰艇升级之后,舰员组成也都完全改变。可以说,整个北洋水师在上半年的时候就完全失控了。

    但在那时候,李鸿章已经在绸缪急流勇退,对丁汝昌不断提供的各种警告置若罔闻,任凭杨浩爷们不断的蚕食,最终把舰队一点不剩地全部吞并。

    丁汝昌完全成了孤家寡人。换作是其他人,大概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反正北洋上下真正佩服他的人也没几个。

    他却咬着牙坚持下来,只要李鸿章不发话,他就算烂在这里,那也是报答了李中堂的恩情。

    可万万没想到,大清国风云突变一至于斯!杨浩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朝廷仅有的一点军力给摧枯拉朽的收拾了。不仅公然竖起大旗造反,其部署在山东的军事力量更是进取犀利。前脚占领济南府城逼死了巡抚李秉衡,后脚就以数千人的部队逆袭北上,强迫夏辛酉率众屈服,并把不乐意配合的人解甲归田、礼送出境。

    到如今,曾经镇守登莱沿海的一万多兵马风流云散,满打满算也只有**军一个团,外加原来的北洋护军两千余人。对于偌大一个威海卫防区来说,不啻于杯水车薪。

    杨浩没把丁汝昌罢官,仍然让他作为威海卫镇守提督,统领防务工作。可海湾之中没有舰队存在,光靠他们这点儿人,怎么能守得住呢?

    丁汝昌当年也是个能打仗的狠人,如今年纪大了又转职当海军,半桶水的能耐就显得不够用了。在天津治病养伤那些日子,他也阅读了不少的先进军事书籍,越看越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跟不上形式了。

    面对汹汹而来的列强海军,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处断,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别人。

    跟他一起驻守此地的北洋护军总兵张文宣,是合肥李氏的姻亲连襟。李鸿章兄弟当年读书娶媳妇乃至当官,都受到张家的资助。因此,张家的人后来得到李鸿章的特别照顾。

    张文宣作为威海卫驻防力量,可说是李鸿章最信得过的人。他不带承担起了修建周围各炮台的重任,更是隶属于北洋的关键陆上力量,也因此能得以保全。

    见丁汝昌看过来的眼神,他就知道丁提督又犯了官场上的老毛病。如今李中堂下野了,当初的淮系和北洋系官员自然要以李经方为效忠目标。

    在杨浩决定举旗反清之时,李经方居然没有跟新军改成的**军划清界限,这其中包含的深意耐人寻味。张文宣踏踏实实的稳住自己麾下那两千兵马,在新的军队过来换防之前,严守不动。

    朝廷谕令什么的,他和丁汝昌一样,都假装没听见。不过在具体事务决策上,谁离着李经方更近,自然谁的权重更大一些。

    张文宣咧嘴笑笑,道:“丁大人无须忧虑,咱们只管遵照李总统的吩咐看住门户就是。管他是哪一国的人来了,胆敢硬闯威海卫,就开炮把他都轰回去!”

    “当真要打?!那可是英国人,万一……。”

    丁汝昌还在犹豫,也是没有底气。他这海军提督当的比较憋屈,骨子里对英国人的强大毫无抗争意志。跟着舰队一块战死的决心他有,以身殉职不是多么难做到的。但跟英国人当面锣对面鼓的硬打,能赢得了?就算赢了,那英国人报复起来,能挡得住么?

    张文宣却比他豪气多了,虎目一瞪叫道:“没啥万一不万一的。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英国人打过来也有五十年了,老子当兵一世,总得给他们拼过才算对得起祖宗!”

    丁汝昌给他说的心头窜起一股火,运了运气,重重一跺脚:“罢罢罢!左不过一死,我堂堂中国将士,岂能一而再的为列强所辱?跟他们拼了!”

    张文宣哈哈大笑:“这就对了!也不用说死呀活的,我却不信那洋鬼子当真不惧咱们的大炮,硬往里闯!再者,海军不也早说过,会赶过来收拾他们的么?”

    两位最高长官都不动摇,安排在这里负责通传消息的齐树棠满意的暗中点头,清军里面毕竟还是有些像样的军官。不管他们是不是贪婪之徒,起码在对外作战上,能保证大节不失,这就要比朝廷中那群光会吹牛防空炮的清流好上百倍。

    当下,他对两人道:“请二位放心,海军杨司令言出必践,他们一定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海面之上!”

    “监军”发话,看来不会有意外。两位大人抖擞精神,拉响威海卫的防御警报,所有兵丁投入炮台和工事之中,严阵以待!

    英军快艇奔行的速度极快,半个多小时后,就抵达刘公岛北面的接近区域。张文宣当即下令鸣炮警告,并派出一条小艇前往拦截。

    突如其来的轰响,和砸在远处的实心炮弹,让那条英国快艇吓了一跳,但也仅仅是一惊而已。面对迎上来的水师小艇,满嘴广东腔的华人通译撇着嘴,趾高气扬的传达英国人的通牒。

    小艇上的人是来自杨海卫手下的嫡系,早已经被训练的对真假洋鬼子没半点敬畏惧怕,接过去通牒文书瞟了一眼,立即丢回去,义正词严的喝道:“回去告诉英国人,这里是中国海军军港所在,未经许可,任何胆敢靠近防线十公里内的,都将遭到炮击!”

    那通译当洋奴时间长了,不自觉的把自己当成高人一等的存在,见人家丝毫面子不给,当即暴跳如雷,指着鼻子大骂:“夯家铲!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竟然敢威胁大英帝国的使者,我警告你喔……!”

    不等他说完,小艇上的军官拔出手枪“砰”的一发,打掉其半只耳朵,森然喝道:“数典忘宗的j巴玩意,给老子滚蛋!再敢逼逼,一枪崩了狗日的!”

    那通译吓的魂不附体,惨叫一声趴在甲板上不敢露头,嘴里嘀哩咕噜的跟英国人告状。

    英国舰长当面被人打了走狗,脸色当然不好看,用生硬的汉语喝问:“你这样做,是打算引起两国之间的正面冲突吗?”

    军官冷冷的回答:“你们这不正是要来进攻我们的吗?用不着婆婆妈妈,我们长官没空跟你们费嘴磨牙。有种的,放马过来就是!”

    “你一定会为现在的决定后悔!”

    英国人从来没受过如此无礼的待遇,甚至连威海卫最高长官的面儿都见不上。见对方小艇上那门明显比自己的快艇威猛不少的舰炮虎视眈眈,憋着一肚皮怒气开船回返。

    如此一来一去,花费的时间相当不少。不过他们回头之后,首先把信号旗升上桅杆顶端。

    裴利特曼从望远镜里看的真切,登时怒火高烧:“中国人真是不识抬举啊!看起来,他们对于自己的军事力量太过满意了!大英帝国必须好好的教导他们如何懂得文明礼貌!”

    一声令下,所有的英国战舰纷纷挂起战斗旗,火炮装填弹药,一字横列队形冲着威海卫气势汹汹的迫近!

    马格里焦急的劝阻:“少将,这样做法非常不妥!一旦中国人开炮,我们会吃大亏的!”

    裴利特曼倨傲的喝道:“他们不敢!没有人可以承受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怒火!前进,继续前进!如果中国人胆敢反抗,那就开火攻击!”

    马格里摇摇头叹道:“你真是疯了!我一定会把你的莽撞决定报告给国内。”

    他不肯呆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了,赶紧躲进装甲司令塔中。起码那里还有一层厚厚的钢板遮护,只要不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安全可靠的多。

    “圣约翰号”劈波斩浪,很快逼进到十公里的边界线!

    张文宣瞪圆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见英国舰艇丝毫降速或者转弯的意思都没有,断然下令:“开炮警告!”

    “轰!”

    旗顶山炮台上的一门240平射炮打响,呼啸的炮弹腾空横越海面,在距离“圣约翰号”七八百米外落水。溅起的水柱格外的鲜亮,让所有的舰艇上洋鬼子们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等大口径炮开火的烟雾浓重,实在太显眼!裴利特曼给吓了一跳,更多的则是满腔的愤怒:“狂妄的中国人!居然真的敢开炮,简直不可理喻!命令各条战舰,开火反击!”

    几条战舰前部安装的大口径线膛炮纷纷开火!数十发150、280等等口径不一的炮弹乱糟糟的发射出去,扑向刘公岛!

    英国人真的要来硬的了!

    这回连丁汝昌也怒了,之前心中的那些忐忑惊惧随之消失无踪,继续发挥他一贯的作风,坚守在炮台地下掩体中就近指挥。

    旗顶山上的四门240炮首先开火!

    没过多久,南北帮炮台上的240、210大炮也跟着加入到轰鸣的行列!

    威海卫炮台建设耗资巨大,架设大炮足足58门,其中光240大炮就有十几门。这些克虏伯产出的先进钢炮射程远、射速快,炮台对海构建的射界开阔,隐蔽性和防御性也极高。除非从陆路北面进攻,否则海上正面冲来,简直就是找死!

    远方炮台上此起彼伏的滚滚烟尘,让裴利特曼满脑子的狂妄登时冷却不少,再等到一个个的黑点乱纷纷砸落海面,不断腾空的水柱开始逼进舰艇,他登时给惊呆了,不敢置信的叫道:“中国人疯了?!他们真敢开炮!”
正文 第三一八章 全歼“中国舰队”
    &bp;&bp;&bp;&bp;裴利特曼以为自己在做梦,但仅仅一分钟后,他就醒悟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发240穿甲弹以低伸的弹道曲线破空而来,狠狠的砸在战舰的艏部水线上方,猛烈地撞击带来的巨响,让站在飞桥上的他耳朵里听不到别的动静。那一下剧震,令他错以为舰身被撞坏了,心肝儿一起忽悠一下,好似一脚踩空!

    更多的炮弹蜂拥而来!

    “圣约翰号”的旗帜太鲜明,冲的又最近,自然成了所有大炮优先攻击的焦点。刘公岛上那四门大炮更是全部集中朝他开火,以一分钟一发的速度,接连不断的把沉重的铁疙瘩一茬茬儿的丢过来。

    德国人的克虏伯炮威力之强,已经得到全世界的公认。在舍得花大价钱的李鸿章玩命投入下,这些动辄几万、十几万两一尊的重炮,从南到北遍布中国海疆,数量巨大,威慑力也是惊人。

    此前的英国人依仗国家力量横冲直撞,肆无忌惮的到处乱钻,也没人敢说他哥不是处,同样也不畏惧那些威胁极大的岸防炮。

    但现在陡然开打,裴利特曼他们心中的依仗轰然崩塌,大英帝国的金字招牌终于有耍不开的时候。并且要命的是,这危险来的太猛烈,他们毫无准备之下,一点都接受不了!

    第一发警告炮击,已经让英国绅士怒不可遏,满以为战舰开火回击,就能把他们吓得安分守己了。但没想到招致更加猛烈的反击,这岸防炮一块儿发飙的场面实在太惊人,虽然基本都是穿甲弹,可耐不住稳定性好,射速也快!

    裴利特曼两次惊呼,感受大为不同!

    八条英国战舰上的军官士兵,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从参加海军以来横行全世界,几乎不需要动用大炮,只要亮出旗号,都得乖乖的让路低头。

    基于此,维护远东庞大利益的“中国舰队”,基本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的旧式战舰。那些最近几年下水的大吨位先进战舰,基本都部署在本土到印度洋一代,充其量跑到马六甲。

    这支舰队的英国水兵军官们也习惯了安逸的生活,他们平时没事就在上海和天津租界来回晃悠,轮番度假一样的混日子。特别在天津美租界开埠之后,里面的光怪陆离、纸醉金迷,数不清的花样儿享受,不但掏空了他们的口袋,也消磨了他们的斗志。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的,都被远处轰然爆发的炮火震惊的手脚发麻,脑袋里一片空白,对于前头的剧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反击频率却迅猛保证!

    作为世界第一的海军力量,英国人的职业素养不用怀疑,就算只剩下本能反应,他们照样能够快速发挥出舰炮的威力。

    八条战舰各自将主炮以最快速度开火,对不但落下的岸防炮弹置若罔闻。以这时代的射术水准,五千米外基本不用考虑,命中率低的吓人。

    但英国人不知道的是,此时威海卫防御的力量,可不仅仅是李鸿章当年弄起来的暗访炮台!另外那一支来自杨浩麾下的部队,虽然步兵只有一个团,可他们不但有自己的炮兵营,更有加强过来的师属炮兵团之大口径重炮!

    不只是火炮,炮兵部队配属的先进光学测距瞄准设备,更有着这时代无法比拟的优越性能。他们架设在高处分别观瞄目标舰艇,报出诸元数据给各个炮台,再换算出来的打击坐标,比原先清军炮兵那种基本靠蒙的干法儿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威海卫这么紧要的地方,杨浩当然不可能放手不管。在整顿水师舰艇的同时,对各炮台炮兵的规范化训练也早已展开。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大量曾经参加过辽东对日作战,在大连、金州用上百万发炮弹尽情练手后的炮兵,如今就在各个炮台之中。他们在**军炮兵辅助下,先将岸基克虏伯大炮的性能发挥到极致。集火打击之下,足以对英军造成极大的威胁!

    如果裴利特曼知难而退,在岸炮开火之后立刻率领舰队撤走,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可这位傲慢的司令官阁下被如此敌意的冒犯激怒了,又一直断定这里的守军必然会在他强硬压迫下崩溃屈服,顽固的命令战舰继续向前。这么一来,却把唯一的生路给堵死了。

    八条英国战舰娴熟的配合,高超的射术,在初期的震惊之后迅速发挥出来。每条战舰的主炮集中瞄准一处,在硝烟弥漫之中不住的开火,特别是大量榴弹的使用,很快就将刘公岛上炸出一团团沸腾燃烧的火焰!

    南北两帮炮台紧随其后,被凶狠的炮火爆炸覆盖,剧烈燃烧的植被引发浓烈的烟雾,在海边大风吹动下漫卷如龙,狂舞飞腾,看上去恍如变成了地狱火山!

    炮台上的视野模糊不清,瞄准反击的速度下降,似乎被英国舰炮给打懵了。

    这现象让裴利特曼大为喜悦,手按佩刀得意洋洋的继续挺立在飞桥上不挪窝,他坚信没有一发炮弹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原先以雁形姿态分列两翼的法国、俄国舰艇,已经放缓速度落在后面,把他们八条战舰格外的突出在外,遭受全部炮火的攻击。

    隔着七八公里,原始的大炮精度差的可怜。之前北洋水师储备的炮弹又有很多质量压根不合格,打出去的弹道不稳定,命中的概率低的吓人。

    这一切都让英国人产生错觉,以为不过是一些徒然无谓的抵抗罢了。一点本方战舰继续逼进,能够全部发挥火力覆盖打击之时,他们的崩溃也只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

    就在这时,混杂的轰鸣之中,突然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呼啸陡然袭来!

    裴利特曼被那尖啸声刺激的耳鼓发疼,他猛地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一团闪光在离着旗舰不到两百米的左侧海面陡然爆发!紧跟着,一声巨响袭来,那动静大的让他胸口发闷,心脏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冲击!

    壮观的水柱冲天而起,那等目测可知的惊人威力,让少将阁下的脑袋嗡一下,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大威力炮弹!

    还是装填了最新式大威力无烟药的炮弹!不知道能有多强的穿甲力,但光看那爆炸威力,足以威胁到所有的八条舰艇。

    最关键的是,这爆炸透露出一种惊人的信息---对面的海防力量,绝不仅仅是一群落后的清军,而是有杨浩嫡系的那种强大部队!

    日本人当初偷袭日照,就是被威力极大的岸基火炮给炸残了的。到底是什么家伙干的,没有人亲眼目睹。但打击效果,却已经被英国人得知。根据分析判断,其中就包含口径超过150 的加农炮!

    而今天来的这八条战舰,没有哪一条能经得住在近距离内,高速打击并爆炸的150榴弹或者穿甲爆破弹!

    射术低劣的清军炮兵,英国人可以不在乎。那些不专业的文盲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威胁。

    杨浩的嫡系炮兵却太过可怕,用军舰去硬拼,倒霉的是可能是他们自己。

    裴利特曼绷不住劲了,仓惶的大声下令:“赶快通知所有战舰,立即后撤!快快快!”

    他喊得山响,但为时已晚!

    第一发炮弹试射,爆炸烟火标定偏差,调整过后的第二发转眼就砸过来!

    “轰隆!”

    惊人的爆炸声仿佛近在咫尺,震动的“圣约翰号”全船军官水兵一起脑袋嗡嗡直响。马格里躲在装甲司令塔内,嘴里不住的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该死的混蛋,总要吃过大亏才知道悔改!”

    他拼命的在胸口画十字,祈求万能的上帝关键时刻大显神威,保佑他们安全的离开这要命的危险地带。

    祈祷似乎不令!又是一声巨响在外面爆发,战舰应声剧烈的抖颤,一连串凄惨的嚎叫随之暴起,一片炽烈的烟火在叮叮当当的碰撞爆响中,从缝隙呼啸着冲进司令塔内,差点把马格里当场烤成肉干!

    参赞先生浑身一哆嗦,差点给吓尿了!他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战舰被炮弹命中了啊!

    没过多久,就见几名水兵七手八脚的抬着裴利特曼冲进来,一名军医惊慌失措的扑上去,把来自中国的昂贵止血粉不要钱似的往其伤口上撒。

    马格里瞥了一眼,心肝儿又是一颤,失声叫道:“少将阁下怎么伤的这样重?!”

    裴利特曼少将的模样忒惨了!梳理整齐的头发被烧糊了大半,剩下的七长八短焦黑卷曲紧贴在头皮上。胡子也给烧得只剩下半边,露出来的腮帮子上满是水泡。

    他挺括的军服上满是窟窿,其中几道裂缝从侧面横向切割,把上衣和裤子撕扯成蓝布条一样,露出毛茸茸的躯体,以及许多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子!

    虽然只是短短一点儿时间,少将阁下身上的鲜血估计已经流出来起码几十盎司了,要不然怎么能染得浑身通红,抬着他的水兵也好似被红漆泼了一身?

    其中的二副咬牙叫道:“该死的中国佬,他们的榴弹威力太大了!”

    就在刚才,一发炮弹命中前甲板,不但撕开一个惊人的大裂缝,大量的破片和四面横扫的冲击波、火焰引发木板燃烧,更把暴露在外的舰员打死打伤七八号。

    裴利特曼少将暴露在飞桥上,给一堆碎片劈头盖脸的淹没,不但中了一身木头茬子和弹片,还给向前冲击的气浪从上面掀下来,把大腿摔断一条。

    “这个可怜的倒霉蛋,早听我的劝告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马格里差点把幸灾乐祸的话说出口,不过马上被满脑子忧虑给压下去了。面对如此可怕的打击,这些战舰能躲得过去吗?

    显然,很难!

    就在军港背靠的山岭之间,整整一个营的重炮拉开架势,分散隐蔽在伪装网下。其中光是130加农炮就有12门,另外还有6门122榴弹炮!

    这些在天津乃至其他地方绝对看不到的强大家伙,实实在在的加强了威海卫的防御力量。在当今世界的陆军装备之中,这几乎就是难以想象的可怕装备!

    十二门射程超过27公里的重炮,在如今不过十来公里的距离上发威,其穿甲能力固然惊人,爆炸起来也是足以要命!

    “圣约翰号”是打击中的重点,在被命中第一炮时,震坏了一门主炮。接踵而来的几发炮弹,无论从前方还是两侧近失,破片都足以带来几名士兵和部分舰体结构的破坏。

    当其中一发准确的命中舯部,狠狠的灌入舱室下层,把锅炉炸坏,引发的大火开始席卷全舰,宣告这条横行远东多年的战舰终将步入其存在的终点!

    马格里参赞和裴利特曼立即被水兵冒险送下救生艇,玩命的往后面送走!

    也就在他们刚刚跑出去几百米的时候,一发炮弹命中前甲板炮台,引发弹药架殉爆,轰隆一声巨响,把条数千吨的装甲战舰当场撕扯掉一大块,开始灌水下沉!

    此时,其他战舰早已经被岸基火力的疯狂打击给吓坏了!眼瞅旗舰起火爆炸,忙不迭的转头逃走。

    但他们几乎都是落后太多的老型号舰艇,机动性差的令人发指!不客气的说,论正面作战的效能,八大远就算不动用定镇两舰,也照样能把他们收拾掉。

    而今面多可怕的打击,仓皇之下要转个身都是极难!尤其是没了旗舰指挥,秩序大乱!其中一条巡洋舰慌不择路,与另外一条对头转向,结果撞角狠狠的扎进对方的腰间,来了个华丽丽的大开膛!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的,一发240穿甲弹从侧面勇猛的灌入舰体,打出一个一人粗的窟窿!

    不能爆炸的实心铁疙瘩威力有限,可架不住这窟窿正好在水线附近,立刻开始灌水。尝到甜头的其他火炮接踵而至,没多长时间,就在其身上接连开了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窟窿。

    连续不断的动能冲击,导致几处伤损一块儿崩溃,战舰的左侧登时形成一道长足有两三米的裂缝,咕嘟嘟的灌水令舰体倾斜,航速骤降!

    这等情形下,失去航速和机动性就是活靶子!发射速度比较吝啬的加农炮群终于逮着机会,连续几十发85炮弹接连不断砸落,把舰体轰的七零八落,熊熊大火迅猛的吞噬钢木结构。

    这条名为“埃德加号”的战舰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沉入海底!

    被其撞坏的另一艘“利安德号”也没好多少,先是给十几发穿甲弹浑身钻眼儿,随后又被130炮弹给打靶,在原地侧翻,最后干脆旗杆朝下沉没。

    其余五条战舰身上挨了许多发实心穿甲弹,看起来伤痕累累,却还都不致命。他们很聪明的转向之后,刻意把舰体往燃烧的几条战舰正北方向逃窜,借助烟雾掩盖身形。

    几分钟功夫,跑出了多数岸防炮的射程之外,只有刘公岛上的四门炮射界最光,与北帮炮台上几门240炮一起继续逮着一条往死里整。

    加农炮群立刻一分为四,以连为单位各自锁定一条战舰,玩命的开火轰击,短短几分钟内,将勉强跑出去不到一公里的五条战舰分别命中多发炮弹,引发大火!

    其中,“科列辛托号”、“马丘里号”相继被引发弹药堆,殉爆当场炸毁战舰,连带大多数舰员一通给干掉。

    其余三条战舰仗着灵便快速,玩命机动下跑在最前头,始终没有被炮弹给干掉,看上去,有很大希望能逃出生天。

    但就在他们终于跑到距离刘公岛十五公里外,以为岸基火炮不可能够得着,加农炮群也事实上开始减缓打击速度的时候,西侧海面上却突然冒出几条修长快捷的战舰!

    三条“威海级”护卫舰!之前隐藏在小石岛后面水域,制造出威海卫军港防卫空虚的假象。却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悄然窜出来,正好拦住逃跑的三条英国战舰的去路!

    时至今日,外国人都没搞清楚到底有几条“威海级”护卫舰。除了确定知道不止一条外,真实数字无从得知。

    这一次,英国人同样也是知道北洋水师和杨氏海军主力,多半在胶州湾和日照港那里,少数在天津大沽与旅顺之间游弋。有了这样的空间,他们才敢打上门来按照满清朝廷的条约“接收”威海卫。

    但他们怎么都算不出来,日照造船厂那些船台是可以批量生产建造轻型护卫舰的。这等一千多吨排水量的小家伙,分段制造甚至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完成主体,六个月下水服役都不算快。

    到今天,第二批次的四条“威海级”护卫舰,已经陆续下水了,再有两个月就能入役。但为了掩护行动,它们分别编入两支舰队之中滥竽充数。

    于是就有了这三条护卫舰的突然现身!

    一千三百吨对上两三千吨的舰体,127单管速射炮对上150乃至210的主炮,看上去似乎挺吃亏的。

    但当三条护卫舰从十公里外开始以每分钟十几发的速度,精准吓人的连连开火,英国人才愕然发现,那些修长的不像话的战舰不但跑的贼快,炮击精度更是高的吓人!

    在其他各国战舰四散而逃的情况下,三条英国战舰徒劳挣扎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被挨个击沉。

    至此,英国远东之“中国舰队”,全军覆没!
正文 第三一九章 英国人上门问罪(一)
    &bp;&bp;&bp;&bp;刘公岛炮台上空的轰鸣声骤停,燃烧的松树丛噼噼啪啪的爆响,不停地散发出夹杂着香味的烟雾,在海风吹动下毫无规律的不停变换方向。

    丁汝昌和张文宣从地下掩体钻出来,爬到伤痕累累的旗顶山炮台上,惊魂未定的望向远方海面。

    五条沉没的英国战舰还有部分桅杆露出在水面,上面爬满了水兵。远远看去,活似家里沾满苍蝇的电灯线。

    “这都是……打沉了?!”

    丁汝昌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方才的猛烈轰击中,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士兵们也都一门心思的拼命装填发射。到底战果如何,一点也顾不上关心,但现在看来,似乎挺不错的。

    一名通信兵跑过来,满脸兴奋的叫道:“丁大人!英国鬼子的战舰都给咱们打沉了!五条啊,全都干趴下了!剩下的三条还在跑,咱们海军的战舰已经追上去了,管保他死死的!”

    累得气喘吁吁的炮兵们一听这话,登时欢声雷动,嗷嗷的大喊大叫,又蹦又跳!

    张文宣“啪”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干的好!狗日的英国鬼子耀武扬威那么些年,今儿可算是撞了南墙,再教你狂!”

    丁汝昌的身子晃了两晃,一把扶住被爆炸熏黑了《 的炮台石墙,好似浑身筋骨都给抽走了一般,有气无力的叹道:“可算是踏实了!”

    这话别人估计听不出什么道道儿来,张文宣却能理解,拿拳头轻轻一捣他的胸口。笑道:“你个老倌儿没啥念想了吧?咱早就跟你说过。到了今日这般田地。要么当缩头乌龟样儿,窝窝囊囊的赖活到死。要么痛痛快快的干他娘一场,就算下去见了祖宗,那也能扬眉吐气!”

    丁汝昌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他一咧嘴,花白胡须颤抖着,却是满肚皮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自从去年遭到炮击重伤以来,他也算看清楚了天下大势。杨浩集团没有被清廷一举覆灭。李经方又加入进来,李鸿章急流勇退,他就明白总有一天会发生现在的变化。

    杨浩和新军的一系列变化,那股子对洋人毫无畏惧的刚强,在他这位官场老油子想来,弄出冲突是早晚的事。可对于洋人的德行他实在太清楚了,特别是强大的英国人,那真不好惹。偏偏中国要想直起腰来,还就得先把英国人干挺,这就是个无解的死结。

    呆在任上硬挺了这么长时间。他哪一天的安稳觉也没睡过,总提心吊胆的忧虑。今天终于尘埃落定。还是以如此暴力凶残的方式,与英国人彻底翻脸成仇了,一点念想都不留。

    丁汝昌悬着一年多的心思噗通落地,以后不用三心二意了,踏踏实实的准备跟对英国人死磕到底啵。

    张文宣就是看出老丁的心思,才那么说法。

    深深几个呼吸之后,丁汝昌平复下心中慌乱,重新直起腰来,对官兵们喝令:“英国人悍然进犯我军港,被我正义之士击退,此正所谓邪不压正。不过咱们都是文明之师,却不能不管落水的的兵丁。来呀,速速传令海防舰艇,前往救援。让英国佬好生瞧瞧,我中华军人的风范!”

    “得令!”

    传令兵喜气洋洋的下去,这倒不用跑多远,炮台下面的掩体中就有电话机,抓起来就能要通整个威海卫防区,却是方便的太多了。

    把任务都安排下去了,丁汝昌回头与张文宣道:“此番与英国人撕破脸,下回只怕没这么容易了。咱们须得想办法加强海防,预备不测啊!”

    张文宣瞪眼道:“这话丁大人不应当跟我说啊!张某一个陆军总兵,手底下不过两千儿郎,海上争锋的勾当你才是正管啊!不过据我所知,那杨家几位爷可都瞧不上在自家地头折腾的买卖。我估摸着,海军接下来当真要拒敌于国门之外了!”

    丁汝昌给他说的老脸一红,自忖还是太过保守了些。想想也是那么个理儿,人家杨氏跟李中堂可不是一路人,首先就没有那么多的负担,头顶上也没有人说三道四。人家从一开始眼里也没有朝廷和洋人,也没把军队当成看家护院的打手。

    陆军之前对日本开打出尽了风头,而今海军到了他们手里,估计也要耍出花儿来吧?

    当真能将辛苦经营数十年的海军应用得当,也不枉一番辛苦。丁汝昌想到此处,心中不知怎的居然一阵轻松,面色略见红润,呵呵笑道:“那自然是好。当真能看到那一天,丁某又何惜给将士们牵马坠镫?”

    张文宣鄙夷道:“你老倌好歹是一品大员,北洋水师的提督,给海军兵丁当马夫的活计只怕还轮不到你。我看呐,起码是个大总管的职位!”

    丁汝昌哈哈大小,心胸畅快许多。

    大总管,那也不错啊!听说海军也要重新编练,除却成立司令部外,更要编练什么北海舰队、东海舰队的,更有海军陆战队的编制。不出意外的话,张文宣的两千北洋护军只怕就是其中一部。而他这位陆军转职的水师提督,应当会是海防司令的职位。

    前途一片光明,前提是,得能够抗住英国人的压力,并顶住接下来必然要爆发的一场激烈大战!

    丁汝昌的目光越过烟雾升腾的海面望向远方,那里的战场,估计也不轻松吧?

    美租界,车水马龙,热闹依旧。

    全面开放的131亩地核心区内,几乎每一座建筑从里到外都人头攒动。尤其是那几座规模惊人的百货商店,更是被来自全国乃是外洋的各色宾客挤得水泄不通。若非有黑衣警卫严格把控每次放进去的人数,只怕四面的钢化玻璃早都被他们挤碎了。

    混血儿的安德烈.马卡洛维奇r马扬,身穿一套中队长服侍。手里挥舞着两尺长的警棍。满嘴熟练的汉语、英语、俄语来回捯饬。不住的呵斥一个个打扮整齐的顾客。

    “哎哎哎,说你呢!把号牌拿出来。没有?没有你往里挤个什么劲儿!”

    “穿红外套的那位先生,这里是员工通道,顾客免进。什么?你是英国人?法国人也不行,后边儿排队去!”

    “还有那位,把您的口袋塞好了,虽说咱们租界治安好,可总有那不怕死的进来犯事儿。你说你好不容易排上号。进去一趟再两手空空,那多扫兴啊……嘿,不用谢,应该的!”

    “您几位先生是什么情况?有银色vp卡啊,那是不用排队,赶紧的里边请!”

    ……一套套的话儿从马扬嘴里利索的秃噜出来,中间不带打一个哏字儿的,那叫一个爽利。

    旁边维持秩序的警卫竖起大拇指赞道:“马扬队长,您这一嘴的活儿都快赶上天桥那说书的先生了!我瞧着您也别在咱队里混,赶紧的去大戏院那儿找‘天桥八大怪’拜个师。保准能得了真传!到时候,您就是天下间头一位洋学徒。这得多场面儿啊!”

    马扬没好气的一瞪眼:“丫闭嘴吧!你以为老子喜欢站这儿当门岗儿费唾沫?要不是穆勒那榆木疙瘩死脑筋不肯通融,爷们早都通过考核,去上头上班了!”

    那警卫连连点头,一脸的同情:“没错没错儿!甭说别的,光是您帮着杨先生逮住那刺客,这份大功劳怎么奖赏都不过分啊!让您跟咱们一起值班,屈才了!”

    马扬一点也不见谦虚,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倒是没有得意忘形,一点不耽误手边的工作。

    好不容易把最猛的一拨儿观光客给归置利索了,他掏出手绢儿擦擦汗津津的脸,啧啧叹道:“哎呀我的妈,这来的人是一天比一天多。你说他们怎么想的都,兜里那些钱赚的容易么?巴巴儿的就送上门来让老板坑?算喽算喽,那不是咱该操的心,先喝两碗凉茶去去火!哥几个都盯紧了啊,万万不能出状况!”

    “放心吧队长,保管没错儿!”

    马扬冲警卫们挥挥手,把警棍挂回腰间,溜溜达达的离开大厦广场,朝租界外头行去。

    警卫室和租界警局都有茶水供应,马扬嫌太差喝不习惯。租界里也有茶舍,可那都是专门用来坑进来壮阔的顾客的,一碗水下去能干掉他一天的薪水,他舍不得。

    租界外面倒是新规划了一片商业区,走的是亲民路线,各种小吃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物美价廉。走几百米过去也就到了,不算远。

    不过今天好像注定了他不得安生,刚到租界门岗,就听到外头一阵响亮的吵吵,一个满含傲慢的声音生硬的叫道:“我们是大英帝国的代表,要进去见你们的头头,立刻让开道路,让我们的马车进去!”

    马扬心说这是谁啊这么牛叉?还想着把马车开进去,美得你吧!

    他快步过去一看,赫然是英国驻天津领事馆的马车。站在下面叫嚣的人他也认识,车窗里面伸出一个熟悉的人头,可不就是驻天津公使宝士德么?

    “他怎么来了?难道是兴师问罪?还是……。”

    马扬脑袋里闪过几个念头,迅速确定了最可疑的那一个,当即精神一振,暗道:“机会来了!只要把事情办好,本大爷以后再也不用整日的巡逻!”

    他当即一整帽子,大步流星冲过岗哨,用英语冲英国人大声喝道:“嚷什么嚷什么?!看清楚这里的规矩么?租界里面,所有车辆一概不得入内!任何人也不得携带武器,你们有什么资格例外?!”

    美租界的护卫虽然经过培训,能熟练说英语的还是少数,他这么一接茬,正好替门岗解了围。

    马扬在租界区也算小有名气,英国人也认识他,对这个睡了许多英国小姐贵妇的小白脸格外的讨厌,当即没好气的呵斥道:“你要搞清楚,我们是大英帝国的外交人员!这一次,要找你们的杨统帅问罪,请立刻让开道路!”

    马扬心中大喜,这正是他期待的场面啊!回头示意岗哨给里面打电话,而后对英国人冷笑道:“没搞清楚状况的是你们吧?大英帝国又能怎么样?到这里一样得守规矩!要不然,打哪儿来还回哪儿去!要是敢硬闯,别怪我们枪弹不长眼!”

    门岗上稀里哗啦一阵拉枪栓的声音,黑洞洞的枪口好似树杈子从碉堡哨楼上伸出来,瞄准英国人马车。

    宝士德在车里气的脸皮发黑,但看到马扬嘴角的冷笑,却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中国人连皇家海军的战舰都敢击沉,对他这区区的马车又怎么会在乎?强压怒火,他敲敲车窗,闷哼道:“好啦,不要跟一个看门的混蛋争吵,我们下车!”(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二零章 英国人上门问罪(二)
    &bp;&bp;&bp;&bp;英国人下车的那一刻,马扬就知道自己赢了。

    这帮狂妄自大惯了的家伙,在全世界横行无忌,从来都都是用鼻孔看人,脖子恨不能往后折过去,或者绑上一根木棍固定住。

    但是今天,他们却不得不在租界前遵守规矩,老实下车,那只有一种可能---有不得以的压力逼迫他们如此迅速的妥协。说什么找杨大统帅问罪,其实不过是维持他们英国人脸面的托词罢了。

    马扬从来到中国,就一直混迹于租界区,天生的交际能力让他迅速融入各种圈子,打听消息的能耐可谓一流。若没这份手段,即便有杨浩关照,他也难以迅速从千挑万选的租界警卫队两百人中脱颖而出,当了中队长。

    这可不是一个随便的职位,在部队里的话,起码是个连长或者营副。在民间的话,则能当一处街道主官,或者一个小镇的警长乃至镇长!

    有天分,得到专业的训练之后,他蹿升的速度极快。加之背景出身也被欧洲方面证实了,对他的使用再无疑虑。只不过,想要混进杨氏集团的上层可不那么容易,得有契机,还得立下功劳。

    马扬认为今天可能就是机会了,当仁不让的接过跟英国人交涉的工作。

    宝士德厌恶的狠狠盯了马扬一眼,仿佛看到雪白纸面上落了一只绿头苍蝇。那不同于对东方人的藐视,而是对这种混血儿“吃里扒外”行径的极度不满。他们的先辈不但玷污了西方白人血统的纯洁性,生出来的混蛋也成了破坏西方国家利益的内鬼,都是应该消灭掉的垃圾!

    马扬却是从小就见惯了类似的眼神,在他的整个成长期间,充斥着与那些歧视他、辱骂他的同龄人的厮打搏斗,无数次打得头破血流。他却从来没有屈服过,更加磨练出一身刚硬的骨头,和坚韧不拔的精神。

    不过他终究不想一辈子在唾弃中生活,特别是可能带给后代的凌辱痛苦。因此才跑到数万里之外的中国,明面上寻根,也是要换个环境透透气的意思。

    他正面迎上宝士德阴冷的注视,挺起胸膛昂然面对面的站直了,义正言辞的道:“我们的统帅工作很忙,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公使先生,请问您事先预约了吗?”

    横在前头的英国武官怒喝道:“混蛋!我们是来提出抗议和发布通牒的,根本不需要什么预约!另外,你们那个所谓的统帅只是个叛逆,他没有资格与大英帝国的使者平起平坐!”

    “哦~!原来是这样。”马扬脸上露出极其欠扁的表情,夸张的拉长声调,嘲讽道,“那么既然你们觉得双方身份差那么多,为什么不干脆发一张通缉令,然后率领军队冲进来抓人呢?大英帝国拥有世界第一的海军,这几百年里被你们杀死的国王都数不清了吧?更别提一个叛逆?”

    他特别把“叛逆”俩字儿加重语气,那揶揄的姿态,气的英国武官立刻把配枪掏出来。

    宝士德不愧是办外交的,伸手按住武官,冷声喝道:“镇定!不要被他引导了你的情绪。我们的任务重要,让他占一点口舌之利也无所谓。”

    武官闷哼一声,把枪插回去。两眼喷火的瞪着马扬,厉声道:“好了,请不要做无谓的争吵,我们今天要做的事情,关系到千万人的生死,你最好考虑清楚是不是要继续阻拦,那引起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马扬翘起嘴唇,不以为意的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大事,但我清楚一点,这里的规矩任何人不能破!先生们,想要进去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武官坚决摇头:“那不可能,大英帝国的尊严容不得任何人侮辱。”

    马扬双手一摊,耸耸肩道:“那就没办法了。你们乐意等就继续,不过请把道路让开,不要影响了其他人进出。这里是私人领地,不是你们英国人的地盘。”

    他刻意用汉语把话重复一遍,周围数不清的人立即吵嚷起来:“对呀!你们英国人也不能太霸道了,堵着门儿不让人进出算怎么回事?”

    “忒横了点儿吧?合着真以为天下间都是你们家的院子,有谱没谱了?赶紧的起开吧?瞎耽误工夫!”

    英国再强,怕他们的也只是朝廷,民间力量才不在乎呢,反正你也不能把战舰开上岸来找某个人的麻烦。因此这些人嘴上叮呤当啷的一点都不客气,什么强调都有。偏偏宝士德他们这些外交官,多少还都懂一点汉语,给气的脸色发青,却又没办法跟他们发作。

    这时候,门口发生的事情已经惊动了杨浩。他从专用电梯下到监控中心,透过门口探头目睹了马扬跟英国人碎嘴的整个过程,不由笑出声来:“这家伙有一套啊,能把英国人挤兑成这样,不错不错,值得培养。”

    英国人的“中国舰队”被覆灭的消息已经传播出去,虽然报纸还没有登载,却已经被各国情报人员从威海紧急报告给了京津使领馆。

    宝士德他们还不清楚伤亡到底多大,但知道中国人开火了,并且还导致战舰重伤,这已经是天大的事情!在紧急磋商之后,当即让天津使馆出面,找杨浩来兴师问罪。

    这事儿其实挺尴尬的。杨浩被清廷宣布为叛逆武装力量,列强各国是不承认其合法性的。理论上来说,他们也不应该以官方外交途径接触的。但奈何杨浩的势力强横,还不吃他们的威胁,指望跟对待其他小国人一般的恐吓,显然行不通。

    宝士德自感“纡尊降贵”的前来,已经很掉价儿的了,万万没想到杨浩压根不给他们面子。你想见就见啊?当老子是什么人,你家奴才么?德行!

    所以杨浩根本不出面,任由马扬在那儿刁难。英国人僵持的时间越长,就越丢份儿。只要他们不嫌丢脸,那就继续掰扯吧,看看到底谁耽误的起。

    杨浩也没让人提醒马扬,正好看看这家伙能做到什么程度,根据结果来决定对他的任用。

    马扬一边跟英国人叨叨,脑子里不停地转悠主意,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指令下来,他猜测可能别有用意,起码自己是做对了。

    升级有望啊!他心中得意,抖擞精神把多年在欧洲各国流窜练出来的手段使出来,堵的宝士德一行人一点上风都占不到。

    宝士德等了足足十分钟都没见着人出来,就知道里头必然有文章。他可是很清楚美租界的效率多高,知道再这么耽误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心中一急就故不得许多,从后面站出来,冲马扬喝道:“好了,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请这位先生带路,我们先进去再说。”

    马扬呲牙一笑,挥手让两名警卫过来,用金属探测器把他们从头到脚刷一遍,把枪弹之类的武器全都卸下来,然后昂头在前,引领他们步行进入租界内。

    这一会儿功夫,门口的冲突已经传遍租界各处。不但街道两边的窗户后面有数不清的人俯瞰,大量喜欢热闹的宾客听说英国人吃瘪,赶忙涌到路边要亲眼看个清楚。这回头都是能吹嘘好多年的谈资噱头啊!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宝士德一行人面对的又何止几千人,总长度几百米路走下来,他像是经过了漫长的一天,心中那股子耻辱感蓄积到要爆炸的地步。

    随行武官也是紧紧握住拳头,暗暗发狠,只要得着机会,定然要将这些该死的家伙碎尸万段!今日之辱,必须用鲜血来洗清!

    终于来到租界工部局办公楼,这也是杨浩用来招待外部人员的公开场所。几名精悍的国术馆出身警卫冷冷的扫了英国人一眼,冲马扬一招手:“你也一块儿进去吧!”

    马扬喜不自胜,赶忙整理装束,表情严肃的跟上去,目不斜视的一直到了顶楼会客室中。

    英国人强压怒火落座,不过这回总算有茶水招待。又等了足足十分钟后,周建镐走进来,问宝士德等人:“诸位先生前来拜访杨先生,请问有何贵干?”

    这厮还在装蒜!宝士德心中大骂,耐着心烦道:“我代表大英帝国,要求杨浩先生就其攻击帝国皇家海军一事,作出解释!”

    周建镐眉头一扬,正色道:“公使先生是不是搞错了?据我们所知,是你们的海军公然藐视我国领土尊严,悍然进攻我们的军港。我国海防将士不得以,才开炮还击的。”

    宝士德怒道:“你要搞清楚,我国海军是按照与清国政府的条约协定,去接收威海卫的!你们却不遵守条约擅自开火,这是对大英帝国尊严的公然挑战!如果不能做出满意答复,我们必将严惩不贷!”

    周建镐轻蔑的冷笑道:“清政府是无法代表中国人民的,他们与你们签订的条约,我们不承认。”

    宝士德腾地站起来,挥舞拳头大叫:“由不得你们不认!帝国皇家海军会让你们明白,你们的愚蠢行为会招致怎样的惩罚!另外,我不想跟你这样一个秘书多说废话,请把杨浩先生请出来。”

    周建镐眨眨眼,反问道:“公使先生确定是来交涉海军冲突的事情?”

    “没错!”宝士德一愣。

    周建镐蓦地绽颜一笑:“那您来错了地方。这里是美租界工部局,只负责这里的日常事务处理。有关外部军事行动的,请您去**军司令部那里问问看。”

    “你这是在耍我?!”宝士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正文 第三二一章 外交破局
    &bp;&bp;&bp;&bp;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大英帝国的神十,没有人!他们必须敬畏日不落帝国的威严,他们必须相信任何的狂妄做法都将遭到毫不留情的打击!一切胆敢挑衅英国的暴徒,都将被碾的粉碎,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宝士德和所有英国外交官一样,他们必须维护这样一种绝对不可触怒的强大威势,凭借数百年累积起来的无形统治力,兵不血刃的解决一切敢于出头的反对者。

    他双拳拄着桌面,两眼喷出吃人一样的光芒,死死盯着周建镐怒喝道:“你们会为今天所做的一切荒唐而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沉重的代价!”

    周建镐不为所动,毫不畏惧的迎上其眼神,朗声道:“我认为,作为一名英国外交官,您应当具备最起码的判断能力。这里是美租界,杨先生尊重美国政府的权益,所以不会在这里做任何可能导致第三方政治和军事冲突的决策。您来之前就应该想清楚这件事。”

    “我……!”

    宝士德只想骂娘,他怎们会不知道里面的道道儿?正因为清楚,他才故意要跑来找茬的。只要杨浩出面与他谈话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英国都有了借口逼迫美国人选择阵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山观虎斗。

    另外还有个原因,杨浩本人就在美租界,压根没去那个所谓的**军司令部。找不到正主儿,他光跑去闯空门有什么用?

    宝士德若还猜不出来他被人耍了,那也就算不算一个合格的外交家。

    他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两只拳头舒展开,一字一顿的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请你转告杨先生,他已经成功的触怒了大英帝国。从今往后,我们将毫不留情的展开全面的打击行动,绝不宽恕!”

    周建镐也丝毫不让的回击:“我也转达杨先生的话给公使先生,英国必须立即停止一切侵害中国主权荣誉和领土完整的行动。任何妄图侵略我国的举措,都将遭到**军的迎头痛击!如果你们认为能够承受的起伤亡和损失,那就尽管把庞大的海军都开过来吧!”

    宝士德冷笑道:“要收拾你们一群叛军,大英帝国有无数种方法。不要为一时的胜利沾沾自喜了,你们高兴的太早!”

    周建镐自信的微微一笑:“尽管放马过来。”

    宝士德怒哼一声,推开椅子扭头就走。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面对这样一群疯狂的混蛋,他满肚子的外交辞令都发挥不了作用。看来,还是宝克乐公使说得在理,要让野蛮人听话,枪炮比道理更有效。

    几经周折才进来,话不投机立即谈崩,整个过程快的惊人。马扬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外交辞令什么的他搞不懂,但知道双方这是要正式开打了呐。只是因为杨浩的**军名不正言不顺,大英帝国也羞于正式向他们宣战。

    周建镐冷冷的目送英国人怒冲冲离开,转身招呼马扬:“跟我来,先生要见你。”

    马扬愣愣的答应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兴奋的浑身发抖,紧跟周建镐三转两转到了杨浩的办公室。

    杨浩招呼他坐下,让人上了一杯咖啡。马扬稍微有点紧张和局促,但仍旧在进门那短短的十几秒钟内把屋子里的摆设观察了通透。他发现,这里跟预想中完全不一样,没有堆成墙的书架,没有奢华极致的各种昂贵摆设,要说显眼,也只有几盆生机盎然的植物,再就是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

    杨浩穿着修身西装,看上去精神焕发,笑容也温和的像是邻家朋友,全然没有这时代那些自命出身高、血统纯正的所谓贵族们的假模假式。举止之间的亲和力,反而更容易被人接近。

    这种感觉反而让马扬不太适应。这时代,稍微有点地位的人都喜欢彰显出他们的高高在上,与下属随从们区别开来。唯独杨浩,没半点那种做派。这让马扬不止一次的暗暗称奇,但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其他人因此就以为杨先生软弱可欺,犯上忤逆,反而更加的尊敬。

    杨浩没想到这小子心里头还有那么多的想法,看他一本正经的端坐姿态,不由笑道:“不用那么紧张,我这里没那么多的规矩。”

    马扬咧咧嘴,绷紧的肩头稍微放松一些,不过依旧端庄如故。

    杨浩道:“你最近的工作表现都很不错,各方面的评语以称赞居多,穆勒队长认为,完全能够胜任更多更重要的工作。”

    马扬立刻回答:“都是穆勒队长教导有方,我只是尽职尽责而已。”

    杨浩点点头:“尽职尽责四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今后继续保持。嗯,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些工作要交给你负责。”

    马扬心中一震,一股狂喜涌上脑门,这是要受到重用的节奏呀!腾地站起来,大声道:“请先生尽管吩咐,职下必定竭尽全力的完成它!”

    “坐下说。”杨浩抬手虚虚下按,笑道,“你在欧洲长大,应该熟悉西方人的习俗作风。眼下,我们已经与列强发生激烈冲突,必然有一场大战要打。不过短时间内,我们会占据优势,列强为了赢得缓冲时间,必然要采取种种措施。我们不能被动应付,更不能让欧洲各国联起手来,因此要在他们做出全面战争的决策之前,设法分化并拖住他们。”

    马扬眼睛一亮,道:“您的意思是说,要让我回欧洲去执行这一行动?”

    杨浩赞许的点头:“没错。眼下中国在欧美的外交人员都比较迂腐,连外语都不会说,更不懂得如何跟西方人打交道。如此一来,人家正在谋划什么行动都摸不清,跟别提通过外交手段去影响和破坏。你有许多天生的优势,也了解了我们**军的纲领和原则,可以作为我们的代表,去跟欧洲各国反对派接洽游说。”

    马扬差点高兴坏了!这种天大的美差,居然会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听明白这是什么工作了,作为**军或者说杨浩的代言人,去欧洲各国游荡,与政府中那些不赞同扩大战争,或者犹豫不决的骑墙派打交道。目标自然是让他们认定了与中国开战会得不偿失,是一笔赔钱的买卖。反过来加强合作的话,或许还能得到许多的利益。

    当然这个过程中,少不得要大把撒钱,整天跟那些高官贵族们花天酒地,数不清的好玩意哗哗的往外送。

    马扬心中暗暗得意,这正是他最拿手的勾当。都不用别的,只是那些美妙绝伦的丝袜和蕾丝内衣,就能让他爬上无数欧洲贵妇的床!说服了那些骚娘们,还怕她们的枕头风吹不垮愚蠢的官员们?

    不过,仅仅是听命令做事,显不出他的才能。

    马扬脑子转的快,马上想到关键所在,当即拍着胸脯道:“请先生放心,我一定会设法游说欧洲大陆那些主要国家,让他们联合起来孤立英国,破坏其同盟。”

    孺子可教。杨浩越发满意这个混血小子的机灵劲儿,有些人天生就是搞外交的好材料,尤其是能够不迂腐的灵活行动,甚至为了任务目标可以舍出节操。这种素质,在这时代的中国百万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他啪啪鼓掌几声,赞道:“很好,你抓住了这任务的关键所在。不过我的要求更多一些,除了孤立英国外,还要挑动他们排斥俄国,再鼓动德国谋取霸权。我会在远东让他们认定,妄图通过武力瓜分中国根本行不通,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以此不断激化欧洲各国之间的矛盾,直到他们为了海外殖民地大打出手。”

    马扬听得眉头腾腾直跳,对杨浩的宏伟韬略震惊不已,却也敬佩万分。

    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不动声色就搅动世界风云变幻,自己那点小算盘比较起来,压根不值一提啊!差距,天大的差距呀!

    马扬也明白了,他要执行的任务之重大,影响之深远,比想象中大了太多。自己这肩膀真能扛得起如此大的责任吗?

    以前他就是个在白人世界不受待见的混血儿,混大街那一套还没问题,这都掺合到国家大事了,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啊?

    杨浩看到他的表情变化,笑道:“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明面上会有另外的人做常规外交工作,你的主要任务是完成各种行动,会有一个庞大的团队配合你,支持你。”

    马扬松了口气,这样还好一点,要不然真是会吓死人了。他郑重的答应:“请先生放心,我一定会跟其他同志通力合作,保证完成任务。”

    杨浩站起来,拍拍他肩膀:“我看好你。”

    让人把他送出去,周建镐不解的问:“先生真的相信他有能力完成那么重要的工作?”

    杨浩叹道:“谁让我们人手短缺呢?希望我没有看错人。另外,有李经方带队坐镇,欧洲那些洋鬼子就算看在李鸿章的面子上,也会忌惮一些。只要能拖上三五个月,我们就谁都不用怕了。”

    周建镐想想,也的确没有好办法。他们这些“华兴会”的骨干都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三份来忙活,依旧忙不过来。对欧洲事务,更是两眼一抹黑。

    杨浩也是担心一旦洋鬼子们拧成一股绳,那种强大力量压过来,谁都扛不住。让李经方率领外交使团去欧洲游说,麻痹列强,换取短暂的缓冲期,为他击败满清稳定局势,赢得宝贵时间。

    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显现,狂风吹得欧洲乱,接下来怎么个进展,谁也没把握。
正文 第三二二章 发国难财
    &bp;&bp;&bp;&bp;无论如何,跟英国人这一仗是必定要打的了,还可能得打的天花灿烂,还必须打赢了。无论当代还是未来,西方人只信奉一条道理---当你的拳头够硬能打疼他时,他才会坐下来像个绅士一样的跟你讲道理。在那之前,他只会仗着身大力不亏,毫不留情的把你砸烂捶扁!

    所谓的西方文明就是这么粗暴直接,全世界讲究“达则兼济天下”的只有中国人。也只有中国在几千年历史中,始终不断的通过自己优秀的文明来影响周围的国家,而非是为了掠夺和侵略。

    从整个人类层面来看,无疑是中华文明更可能带来全人类的幸福,但这话说出去想取信于人却很难。中国人自己还没有解决治乱轮回的问题,在生产力没有解决基本生活需求以前,说那种话只会引来一顿嘲笑。

    归根到底,这世界还是要靠实力来决定话语权的。

    杨浩不能指望李经方和马扬这黑白双煞似的外交队伍一出动,就能让欧洲人跟着指挥棒转悠。欧洲几大强国在外面还有殖民地可抢劫的情况下,是不会产生内讧的。必须得保证他们在远东碰掉门牙,知道这块肥肉已经变成了牛筋钢板,外交手段才能起作用。

    为了保证这一点,杨浩得抓紧时间,加班加点的去筹措军事建设工作。

    在安排下外交团队的任务之后,他马不停蹄的驱车赶往县城东郊贾家沽,那里是原先的天津机器制造局,现在改名为天津兵工厂。

    离着老远,空气中能够闻到一股呛人的化工烟气味道。杨浩下意识的抬手在鼻子前一挡,皱起眉头嘀咕道:“工业污染果然是个大问题啊,得想办法给他解决了,要不然早晚得成了祸害。”

    不过其他人显然跟他不是一个想法,看到那成片的建筑,以及一根根朝天咕嘟嘟喷出黑烟的,周建镐兴奋的赞道:“想不到天津机器局竟有如此规模,比起我们老营的盛况亦不逊色啊!”

    杨浩无奈的翻眼皮,好吧,这时代的人还沉迷在工业**的强大诱惑力中不可自拔。欧洲和美洲的主要城市,都被浓重的污染雾霭笼罩,美国有数以万计的煤气炉在不停制造各种高浓度的毒气排放道空中,数不清的工业污水把河水污染的没有半点生机。

    到底有多严重?伦敦的大雾能呛死几万人,美国五大湖里鱼鳖虾蟹死干净,水质所含的重金属能毒死人,这大概也是他们以后发达了,打死都不吃淡水鱼的愿意之一吧。

    总之这年头,你要告诉他们环境污染,只会招来一片白眼。只要是产量足够大,他们巴不得那烟囱越粗越好,浓烟越大越好。

    杨浩也得承认,对当代中国人来说,天津机器局可算是个顶大的工业集群了。截止到今年,她已经建设了黑药厂、铜帽厂、栗药厂、棉药厂、无烟药厂、枪弹厂、机器厂和炼钢厂,各厂配有成套机器设备。常年在此的工人数量,多达两千!每年可生产黑色火药20万公斤,加班可产32万公斤;栗色饼药9万公斤,加班可产11.3万公斤;棉药1.04万公斤,加班可产2.3万公斤;无烟药3600公斤,系试生产,待添购机器;毛瑟枪弹382万发,加班可产400万发;铜帽1500万粒,加班可产2800万粒;各式炮弹1.45万发,还可按照需要加造。

    看上去那数字似乎挺吓人的,不过杨浩习惯了用吨为单位计算,因此并不觉得多么厉害。换成20世纪末的化工设备,两千人的工厂产出数量是其百倍都正常。

    他看不上眼,外人却不那么认为。不说别的,日本人都对这工厂眼馋的不行不行的---他们家到现在还没有一座正儿八经的大型工业体,所有军火装备都靠进口,要不打仗穷的连子弹都配不起?

    只可惜这么好的工厂,那么大的产能,落在满清手里却发挥不出作用,可谓明珠暗投。

    杨浩既然抢占了天津,自然老实不客气的把这座重要的兵工厂给接管了,随后立即投入人力物力进行改造,争取尽快成为第二座能支撑军事扩充的重要工业力量。这时代,天津的工业力量可是占据中国三分之一强的。

    汽车靠近兵工厂,沿途可见连续不断的蒸汽卡车,分别装载大批二手工业设备正往里运送。这都是杨浩从本世界搜刮倒腾过来的,在21世纪,全部被关停并转淘汰掉的落后产能,在这时代,全都是了不得的超级工业神器。

    兵工厂周围闲杂人等全部肃清,原来的工人和管理人员都被撤出来。塞进去混吃混喝的关系户官僚们该开的开掉,洋人技师都拉去技校当讲师,或者聘用到其他的民间小厂。剩下的工人,也都拉去技校重新培训洗脑。

    如今,里里外外都被军队把守的水泄不通,从日照过来的技师队伍,在徐建寅的指挥下,正按照他们摸熟了的样式,对里面进行全面改造。

    看到车队到来,士兵们立刻开辟出通道,让他们顺利的开进去。

    徐建寅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迎接,杨浩赶紧让车子停住,下去与他热情的握手,关心的问候:“徐总工很是辛苦啊!这里的一切都还顺利吧!”

    徐建寅黑乎乎的脸膛满是红光,连连点头道:“好得很呢。多亏了工程兵的支持,拆卸起来极为迅速,就是那些机器和厂房丢掉实在可惜呀!”

    按照杨浩的要求,这里至少超过六成的厂房和设备要推平了重建,不但是工程量大的问题,更是把洋务运动以来二十多年的建设成果给毁掉了。而保留下来的那些,也没指望它们发挥多大的作用,纯粹是留着给技工们上课练手的。

    杨浩如今是财大气粗,从本世界收废铁一样弄来的工业准备多到没处放。随便拉一点过来,都能让中国的工业产能立即翻十倍,反而是合格的工人奇缺,他哪里舍得浪费?

    当下对徐建寅笑道:“我们要建最有效率、最安全的军工生产装备,那些旧的不安全的东西不能留。徐总工可千万不能舍不得,您该知道那些造柞药的机器一旦出问题,后果多严重。”

    徐建寅当然清楚,寻常一发炮弹十几斤几十斤柞药,就能摧城拔寨的。这里可是生产的,一动就是几千几万斤的量,那玩意要是出了意外,整片工厂都得扫平。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心里头都明白,只是情感上一时过不去,顺嘴说说而已。

    随后陪着杨浩沿路往里巡查,特别看过新建枪炮工厂的进度,那些经过本世界老师傅的精心保养调试,虽然寿命都超过四五十年,却依旧精度高、性能稳定的机床。

    徐建寅兴头十足的汇报:“有了这些机器,我们可以建成至少十条枪械生产线,六条火炮生产线,一年制造各种枪百万条,炮数千门!自此以往,不但能满足军队所需,向外出售亦可保裕如。”

    杨浩更关心能够投入生产的时间,对此徐建寅拍胸脯保证:“不要两个月就能开工!”

    犹豫了一下,徐建寅小心翼翼的道:“杨先生,有个事儿想跟您禀报一声。前些日子,两江总督张香涛来信,希望我能襄助其兴办兵工,言语极是恳切。我思之总是兴盛中国之工业,大略不分彼此,但不知您能否应允?”

    “张之洞要扩充军工吗?”

    杨浩对此并不感到意外,那个老头子是中国肯俯下身子办洋务的力行者之一,只不过文官脾气改不了,光有志向肯花钱,但实效一直不算高,主要是缺乏专业人士帮衬。

    如今天下剧变在即,其汉阳铁厂迟迟不能盈利,四五百万银子花出去,老头儿不着急才怪。他能想到找徐建寅,可见总算明白了。

    只不过,以这种方式来婉转通气,张之洞还是抹不开面子啊!

    杨浩想了想,笑道:“徐总工放宽心,等天津兵工厂改造完成后,您不但可以去张总督那里帮办,还可以多带一些人手去。我们的一些先进设备,也可以卖给他!既然要花钱办工厂,那就一步到位办些好的。”

    徐建寅大感意外,不过更多的是惊喜,拱手作揖:“先生胸襟宏阔,鄙人佩服!您且放心,徐某必要先将此地事务整顿完毕,再行前往。”

    等他走开时,周建镐不解的问:“先生,您为何要帮那张之洞建兵工厂?此人可是实在的清流,心向朝廷。一旦有了军火,岂不是要对我们不利?”

    杨浩挺起胸膛,信心十足的道:“张之洞狡猾的很。等他有了足够的实力,多半会拥兵自重的。再者,不管他和清廷花多少银子去建工业,最后一定会属于我们的。何乐而不为?”

    周建镐吃了一惊:“您的意思是说,如张之洞这般的一等督抚重臣,居然也对满清统治失去了信心?这时候就要绸缪自立门户了?”

    杨浩肯定的点头:“没错!满清已经失去民心,各省也只是形式上的服从朝廷而已,现在他们都在尽可能变着法儿得从清廷手里往外掏钱,最好的借口莫过于为对抗我们**军,兴办军工,编练新军。呵呵,你等着瞧吧,类似的事情很快会遍及全国,我们就等着发财吧!”
正文 第三二三章 卖武器给敌人
    &bp;&bp;&bp;&bp;革命军占了地盘,成立军政府管理机构,按照杨浩之前发表的方案建制公务员体系,可谓千头万绪,事务繁杂的令人麻爪。

    好在杨浩如今手底下已经有了不少得用的人,除却他亲自担任革命军总司令、华兴会会长以外,政务方面便由严复等人出面顶起大梁。以严复为临时政务总长兼教育总长,李经方为外交总长,詹天佑为交通总长,徐建寅为工业总长……等等一系列的任用。

    其中不少人都没有明面上宣布与满清决裂,也不拒绝安排下来的差事。比如说詹天佑,就一声不吭的埋头忙活修建胶济铁路和京津铁路的规划,领着一大帮中外工程师到处测绘施工。

    有本世界拿过来现成的文本资料,各大机构具体招募什么样的人,各自的职权责任一目了然,考核办法都清清楚楚。只要监督机构执行有力,不怕他们尸位素餐。

    当然了,如今他们只有一个省外加一府的地盘,且大半地区还在逐步蚕食推进之中。想要完成杨浩需要的那种全盘改造,没一年半载别想推进到乡下。

    杨浩有心作出个样板工程来让全国各督抚看,到底谁好谁坏,能否实现他宣传的那种文明进步繁荣昌盛,须得让人眼见为实。再者,他也需要弄出一片稳固的根据地来,这就得扎扎实实的把工作做到细处,确保万无一失。

    基本上。他的目标形态就是本世界我党起家时的苏区,或者后来的延安那种程度。

    具体来说,要确保革命政府发出的政令。可以传达到下边每一级管理机构,每一个村子的人耳朵里,从而打破千百年来宗族士绅力量把控乡村秩序的僵局。

    在本世界,当年是经过每个村的土改才取得成功。杨浩却有了更多的便利条件,他先从根子上下手破局,具体手段就是先解决交通和信息传递,让下层民众有机会有条件听得到。走的出来。

    革命军割据以来,就一直不停的从核心往四周拓展公路。架设有线广播,把邮局开到每个乡镇,电话随之也通过去。

    此时的天津,杨浩整出来的动静更大!从海边码头开始。沿着唐胥铁路的末端同时开工分别通往北京以及逆向山海关的铁路复线。另外并行一条高等级公路,并大力疏通海河、运河,几乎把周边各浮现的空闲劳动力都给盘活了。

    兵工厂这边因为是第一批重点企业,公路首先开建,进展更快的则是数不清的电线杆子,把电力、电报、广播从美租界一直向四周扩散。短短时间内就延伸到县城,然后继续向北京方向推进。

    在徐建寅的盛情邀请下,杨浩对兵工厂内外发表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出来之后继续顺公路行进到天津城。

    他这一路并不掩饰行藏。那特征鲜明的车队所到之处,无论维持秩序的士兵还是有点见识的平民,无不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恭敬。这让布置在各处的大量清廷眼线暗叹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丝毫妄动,只能把实情不断的上报给京城。

    眼下的清政府内部,已经看够了一帮眼高手低清流和维新派耍猴儿的慈禧太后,果断下手事实上接管了政务。从主动接洽列强公使秘密谈判开始,她始终牢牢的掌控大权,并用一堆铁杆后党和守旧派官员上台办事。

    不过她仍旧呆在颐和园没挪窝。各大臣基本都要每天跑去汇报工作,聆听圣训。等天津那边的消息传来。确定杨浩与英国人彻底决裂,并有向京城推进的企图,她终于按捺不住,果断移驾皇宫,再次垂帘听政。

    这一天,皇宫内“叫大起儿”,也就是大朝会。京城之中四品以上官员都要到乾清宫听诏,等皇帝接见并奏事,只不过这次的话事人干脆换成了西太后。

    外头革命军闹得人心惶惶,京城之中的官员不管是哪一派的,凡是忠于大清的,无不感到芒刺在背,什么帝党后党的也顾不上撕扯,心思都用到怎么对付杨浩身上了。

    数以百计的满汉文武大臣把九卿朝房挤得满满当当,殿里殿外的人头攒动,全都塌腰含胸耷拉着肩膀,两眼望着脚面儿,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这等紧要关头,谁也不知道再次把帘子挂起来的老佛爷会怎么整。万一一个表现不好腻歪了她,可没好下场。

    光绪皇帝依旧坐在御座上,整个人瘦的一把骨头,腮帮子上浮现出及其不健康的红晕,两只眼睛唰唰放亮儿。在场的高官们多半是学富五车,打眼一看就知道皇帝最近熬的厉害,只怕已经伤了元气。

    面对一声不吭的大臣们,光绪强打精神问:“杨逆与英国开战,朝廷该怎么办,都拿个法子出来。”

    刚毅对杨浩恨之入骨,大喇喇的道:“咱们不用管,随便他们狗咬狗,打个稀里哗啦才好!得了这空儿,让各省督抚加紧练兵,我就不信有了几十万新军,还平不了他区区叛逆。”

    光绪心里大概觉得这厮就是个白痴,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淡漠的望着众人。

    李鸿藻之前丢了不小的面子,又因为主动联络列强引狼入室的事儿弄得灰头土脸,如今说话格外小心,捋着胡子道:“洋夷毕竟要占我国土,倘若与其过从太甚,只怕对天下臣民不好交代。以臣之见,不若传谕各国务必确保不使战火涂炭国境。让他们去海上打去。”

    清流们显然还有点羞耻感,这话引来不少人的附和,不过动静都弱弱的,没那么理直气壮。

    刚毅却看不惯这些家伙。冷哼道:“洋人要那么好说话,何至于弄成今天这样?让他们离开远点儿,他们也得肯呐?”

    李鸿藻心中大骂:“当真蠢货!这种事情做好表面功夫是紧要的。洋人是不是照办根本不重要,关键是你把话说在明处,让天下人都看到咱们的态度!”

    摇摇头,老家伙不吭声。

    光绪帝脑袋一转盯上装憨的鬼子六恭亲王:“恭王办理洋务军机,对此有何见解?”

    恭亲王奕欣本不打算出头,现在只好含糊不清的应付:“朝廷总是要自强为本,洋人贪婪无度。一旦发觉难以剿杀杨逆,难说其会不会狼狈为奸。不可不防啊!”

    光绪帝点点头:“还算是句明白话儿。既如此,朝廷变法革新之举便不可遽停,须得加紧推进,方能阻止杨逆蛊惑人心。坏了纲常伦理,动摇根本呐。”

    他又去看荣禄:“新军编练近况如何?”

    荣禄闷声道:“回皇上,武卫军正在整编,但若想募集齐了十万兵马,须得数千万两银子,眼下户部筹饷不足啊!”

    光绪帝咬牙:“那就借!跟洋人签了那么多的条约,许了他们诸多便宜,该给的款子也要尽快催促才行。没了朝廷正朔,他们能指望那些叛逆守约不成?”

    大臣们不说话。拿眼角去撇珠帘后面影影绰绰的正主儿。

    签条约许好处的最终决策者,是那位老佛爷,皇帝说话不好使。

    慈禧太后心里头腻歪着呢。当初她同意跟洋人谈判。本心是指望洋鬼子一举扫平了杨浩。到时候拿回来最为紧要的一省一府,光是抄家也能把割让出去的代价都找补回来。

    结果没想到洋人那么不顶用,一上来就给打烂了舰队,英国人想要调兵报复,起码要一个月以后了。可照杨浩那推进速度,谁知道他一个月是不是能把路修到北京城下?到时候人心惶惶。大清朝廷弄不好又得“巡狩”跑路。

    慈禧太后不说话,自然有人为她代言。

    孙毓汶站出来道:“皇上说来容易。可如今各省督抚都伸手要钱,最好的都要几百万两银子,朝廷拿什么去向洋人抵押借贷?这算起来几千万上亿的数目,谁能担当的起呀!”

    满朝文武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却都不肯马上表态。

    谁都知道凡是沾上“钱”字儿的差事,都暗藏数目惊人的大利益。如今这全国都在练兵的大事儿,涉及到的银子以千万计,随便划拉点儿都能赚的放屁油裤裆。

    但里头有个麻烦,洋人的钱不是白借的。他们往往是把关税、盐税、矿产、铁路等等条件捆绑在一起跟你谈,还有额度高昂的利息。这里里外外数不清的麻烦,沾上闹不好得遗臭万年---毕竟是卖祖产呐。

    清廷上下多半是想吃鱼还怕沾腥儿的混账玩意,都想有人出来顶杠,自己干拿好处。

    还是李鸿藻老奸巨猾,眼珠子一转便提议道:“臣推举会办商务大臣盛宣怀总理此事。该员精擅洋务,通晓实务,最为合适。”

    盛宣怀?所有人眼睛一亮,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谁都知道,此人手里掌握着大清国最富庶的邮传部和轮、电、煤、纺等诸多官督商办企业,理财水平一流。现在李鸿章下野养老,他可能效忠的二主子李经方成了叛逆一党,必定要找下一个靠山。与其让他跑到别人那里帮着赚钱发财,还不如朝廷先用起来。

    光绪帝没吭声,对于盛宣怀这等见势不好撒丫子就跑的老油条,他非常不喜欢。前些日子李鸿章罢官之后、杨浩举旗造反之前,此人就再三请求辞官不干。现在想来,是早就知道天色要变,哼哼,绝对不是个忠臣!

    不过这里也轮不到他做主了,帘子后面人影一晃,闪出李莲英的半边老脸。

    孙毓汶和刚毅王文韶等人齐齐朗声道:“臣等附议。”

    这事儿就算通过了。不过光是盛宣怀一个人去办,其他肯定不乐意。选出来正面顶杠的,下面必须得有人负责捞好处分润。这事儿朝堂上没法议论,私底下各自都打起来小算盘。

    明确借钱的事儿。紧跟着就得决定花钱的事儿。

    议定建立武卫军,以八旗兵为本招募兵丁组建武卫中军;以淮军残部组建武卫前军;以董福祥甘军编练为后军;以宋庆之毅军编练为左军;以袁世凯之新建路军残部扩充为右军。

    五大兵马总数要十万人,将京畿团团保护。并建立分别通向热河和山西的通道。一旦杨浩大军杀过来他们抵挡不住,就可以保护朝廷重要人物们撒丫子跑人。

    这一回不在糊弄也不再犹豫,就按照德国人汉纳根提出的建议,全套最先进的军火和德式训练,预备十万正规军练成,耗资三千万到四千万两银子。

    不过之前汉纳根建议是一年时间,现在只能看撑到哪天算哪天了。

    除此之外。张之洞、刘坤一等各省督抚大臣分别开练新军,全国加起来起码十六镇近三十万人。拨付银子的标准比武卫军缩减一半。差不多哪边也得给出去三五百万两才能应付。

    这林林总总加起来,朝廷至少要借款一亿两白银,好大的买卖啊!

    为了决定谈判团和拨款的事情,大殿内外很是一阵争吵。光绪帝从头到尾都闭着嘴没话说。直到最后事情定下来,太监扯着嗓子喊退朝,然后僵硬的站起来,回头朝帘子里恭恭敬敬的施礼。等慈禧移驾了,才黑着脸离开。

    李鸿藻等忠心耿耿的大臣只能摇头叹气,若非英国为首的洋人明确要保住光绪的地位,只怕他们已经换了个效忠的主子。

    慈禧回到后宫之后,吩咐李莲英:“小李子,今儿议的借款那事儿。你也要张起眼睛来,可别给人家糊弄喽。咱们大清国祖宗打下来的基业,不能败坏在那些人手里。”

    李莲英大喜。这是要让他发财啊!赶紧跪地磕头,盘算准备从里面抠出多少油水来。

    清廷各自打如意算盘,却不知此时,计划中要推出来当枪使的盛宣怀,在天津城内的一间鲁菜馆子里,正对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食欲全无。

    杨浩坐在他的对面,手把瓷壶给他满上。笑眯眯的道:“盛大人此时想要脱身也难,不如索性放手一搏,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呢?”

    盛宣怀苦笑着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轻叹道:“盛某本欲急流勇退,如今看来却是由不得自己。杨先生想要什么,请尽管吩咐就是。”

    朝会还没开,要讨论的议题他已经知道个差不多,今天更实时的从杨浩这里确定了自己要被推出来顶雷的决定。满清岌岌可危,他看的清楚,第一首选下家张之洞,而今有杨浩比对着也不保险。但投身杨浩旗下,他担心自己的基业早晚得给吞干净了。

    矛盾啊!盛宣怀想躲开,却还是给杨浩轻而易举的挖出来,今天要赶鸭子上架,不干都不行了。

    杨浩对这位天字第一号买办早有研究,举杯陪着干了一盅,笑道:“盛大人是中国少有的高才,如今年富力强,自然要承担起更大的责任。我的条件很简单,在清廷与列强借款的事务中,设法促成炎华银行的加入。而后,我们将以各种武器装备支付。最终尽可能的不让洋鬼子从中占了太多便宜。”

    盛宣怀惊的差点掉了筷子:“你要卖武器给朝廷?!”

    他觉得杨浩是疯了,明明双方是死对头,你居然把武器卖给朝廷用在打自己的战场上,没毛病吧?!

    杨浩轻描淡写的道:“有句名言说得好,不卖军火打自己的国家就不能算国际军火商。当今世界没有谁比我提供的武器更优秀,你只要在谈判条款中限定交货期限,那些洋鬼子最多只能从我这里拿,然后当二道贩子卖给清廷。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干脆把其中一部分直接分割出来呢?”

    盛宣怀无语,手捻酒杯默默的消化这一惊人的说法。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世界上最疯狂的人和事,今天才知道跟杨浩比起来,那还都算小儿科。

    朝廷有一国之力,向列强借亿万资金买军火也不会伤筋动骨,当真用先进武器武装几十万兵马压过来,就现在的革命军抗得住么?真不知道这人的脑袋是怎么长得。

    不过他相信,杨浩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能做成。

    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他后退无路了。咬咬牙,又干了一杯,“啪”的顿在桌面上,断然道:“好吧,盛某尽力而为。不过我也有个条件,日后先生混一天下定鼎中华之时,还望能放我盛家一条生路。”

    杨浩心中赞叹,盛宣怀果然是个聪明人。把持大清洋务多年,盛家积累起来的财富已经极多。今天再帮着办理借款,中间不知道要赚取多少。

    但自古以来没了根基的大富之家,都可能成为新朝宰杀的目标,盛宣怀当然不想因为钱财没个好下场。

    按照革命党的路线,将来绝对容不下盛宣怀这样的大买办、大资本家,其控制的那些经济体一段时间内必然要收归国有或者国家控制。斩草除根自然是最简单省力的做法,他不怕才怪。

    杨浩毫不迟疑,果断应允:“天下之大,盛大人可以自由去往任何一国,甚至在海外小岛自立为王也不是不可以。”

    盛宣怀连连称谢。

    接下来几天里,清廷与列强各国展开新一轮的大借款谈判,杨浩的兵工厂中,数不清的定制武器从流水线上源源不断的造出,准备把清廷的真金白银一把掏光。(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三二四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bp;&bp;&bp;&bp;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大清国风雨飘摇谁都看得出来,于是乎从里到外的官员,便也把多半心思都用在为自己捞好处身上。加紧编练新军以应对杨浩**武装的项目,成了无数凶残秃鹫们争相分食的肥肉,不管多大权利,只要能够得上,立即就扑上来狠狠咬一口。

    盛宣怀这位名义上被委派办理大借款和军火购进事宜的钦差,身后却矗立着十几位代表各方利益的“帮办”,每一个的官职都不比他低多少,更是能随手够到王爷、大学士级别。最顶尖儿的,甚至还能当面跟皇帝或者西太后陈情汇报。

    这又是一场权臣与皇帝、后党之间的扯皮拉锯战。

    光绪帝和慈禧太后肯定不乐意看着大清国就这么完蛋了,尤其是老娘们儿更知道下边人办差的弯弯绕子。不注意盯着点儿,他们敢把借来的钱吃掉九成,剩下一成来应付差事!

    光绪帝虽然稚嫩一些,总算身边还有那么几位忠心耿耿的官员,这些老油条就让靠得住的人盯上,名义上也是要为皇帝和大清“挽回损失”,“防止贪腐”。至于他们“挽回”的损失最后落到谁家腰包,那什么,“君子不言利”,咱们就不讨论了。

    如此凑起来的借款团,与列强买办和银行大班、公使等等组成的兽群,在欲拒还迎的**态度下,没怎么周折就把合同给签了。

    盛宣怀在杨浩的提醒和帮助下,成立大清国第一家官商合办银行---交通银行,作为这一次项目的马甲儿。炎华银行借助这个马甲儿后,狠狠的从里面咬下来百分之十五的份额。

    听上去,似乎并不多,但这里头猫腻却多了去。他联合各大钱庄票号上头的大佬们一起施压,最终谈定借到的款项要先存进他们的马夹银行---交通银行,然后再对购买的武器装备以及部队招募、军饷拨付等事务分批支付。等于说,那总额超过一亿两白银的庞大款项,立即成了他银行的头寸,资本之大堪称亚洲第一,世界前排!

    名义上还说得挺好,利用其世界最先进的理财和资金管理手段,确保每一分借款都用在正途上,杜绝贪腐、雁过拔毛,以及各级主官喝兵血吃空饷的弊病。

    这冠冕堂皇的说辞儿赢得朝廷上下一致的赞誉,认为这是大清国变法革新的一大成就。可实质上呢,无非是把原本先批量拨给主官,然后层层扒皮的分赃方式,变成由银行来暗中操作,把账目做得四平八稳。

    该得好处的人,一点都少不了。

    明面儿上谁也看不出来,并且支付方式更加灵活。比如以其为资本暗中入股炎华商会旗下企业,或者以此得到炎华系会员资格,购买限量的各种好玩意、好货物。

    总而言之,这纯粹就是一场恶狼与秃鹫合伙发大清国难财的闹剧。

    更加过分的是,签约仪式后的庆祝酒会,居然就在杨浩的美租界俱乐部中举行。谁让这里是世界第一等豪华的娱乐场呢,反正一切开销都从那庞大的借款之中出,吃多少喝多少谁也不用心疼,当然要享用个够。

    作为幕后主使的杨浩,自然不好当着那么多满清官员的面儿晃悠,越是身份高造孽重的世界级流-氓,越是喜欢当婊-子立牌坊。这点脸面,还是要给人家留一留的。

    不过他也不会错过这一场好戏,在宴会举行的大厅上层,另开一场小酒局,把一起“并肩作战”的幕后功臣们请了来,一边看热闹一边聊做庆贺。

    两场酒宴,都是采取西式冷餐会的格调。铺着洁净华丽毯子的长桌在会场边上列阵,上面堆满这时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千百种美食佳肴。开放式的厨房中,来自法国、德国、意大利、中国各大菜系的厨师现场根据宾客的要求定制各种美味。

    长达十几米的吧台被幽暗的七彩灯光照耀的绚丽迷人,数不清的美酒让人眼花缭乱,只有你不认识,没有不收藏的,保证随点随有。

    身穿小马甲的年轻侍应生会以英语法语来应答,调酒手法娴熟,好似杂耍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隐藏在角落里和天棚上的音响中放着悦耳舒缓的音乐,角落里、中间舞池可以满足大群还是小组人一起翩翩起舞。一个个可以随意组合的包厢卡座,提供大大小小的圈子私聊场地。

    有资格来的官员,多数早早来消费体验过了,但心中那股新鲜劲儿依旧没有半点过去的意思。

    大清的官员绅士们换上了丝绸的马褂便服,有些也穿了西装,拖着长短不一的辫子。洋鬼子们燕尾服小马甲皮靴的标准礼服占多半,男士女士几乎都是从商业街大厦中购买的高档货,或者私人订制品。

    这一番衣香鬓影,大人物云集,堆积起来的奢华气场能把小老百姓看瞎眼。

    杨浩等幕后小圈子透过单透玻璃幕墙俯瞰出去,众人啧啧赞叹:“杨先生这买卖都作出花儿来了,从里到外都是给您上杆子送钱的。啧啧,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杨浩谦虚的微笑摆手:“杨浩不敢居功。这些手段,都是我小姑的杰作。”

    他是实话实说,论做买卖的手段,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比他强出百倍。

    这群人里面,有四大洋行买办,有四大恒董家的经理,有山西祁县乔家大德通的掌柜,有平遥日升昌李家东主,有江浙商帮的老板。他们哪一个不是凭一身本事打出偌大基业,手里掌握过千万两资本的大鳄?

    想在满清统治下的无法无天环境下开拓出诺大家业,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好的。

    用一个比较典型的人物来比较的话,赫赫有名的红顶商人胡雪岩,其成就堪称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前的巅峰。今天这一屋子,以后的身价也都跟其差不许多,但却都被杨浩整合起来。

    不过么,千百年来,乃至若干年后,全世界仍旧是男权社会。杨浩第一个打出来的名号在众人心目中稳固不可动摇,尽管杨海心已经表现出过人的商业智慧,众人依然只把她当作是杨氏集团的一个操盘手而已。

    日升昌李少东年龄与杨浩差不多,也是去西洋开过眼界的,为人最是激进,甚至连辫子都偷偷剪掉。如今穿了一身得体西装,手举高脚杯笑道:“先生谦虚了。能将列强诸国和大清各派汇聚一堂,做成如此大生意,当世之间还不曾听闻有第二人所能做到。此事足可载入天下商界奇闻,更可作为B经典案例教育众人。”

    “正是正是!的确令人叹为观止!”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他们都是杨海心第一期B培训班的学员,脑袋里灌了一大堆的划时代的经典案例。这一次,杨氏却带着他们一起做成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大项目,体会之深难以言表。

    杨浩也颇为自豪的。这项目涉及到英法美意德俄比利时等列强洋人,掺和进来各国公使和洋行、银行。对内则是大清国清流帝党、维新派、后党守旧派外加各省督抚和杨浩这位造反**党,外加一堆资产亿万的商业大亨。涉及金额超过一亿两白银,折合软妹币大约120-150亿之间。

    在二十一世纪,这都算是大项目了,别忘了这还只是一年内就要开销出去的数字,而不是那种动辄要许多年分期支付的款项。

    在十九世纪末的远东就更加吓人,大清国一年的财政收入才七八千万两,这都远远超出了!

    其实商人们还有一条没敢宣之于口。他们往常都是依附朝廷官员做生意,无论商铺还是票号,没有当官的支持都走不远。胡雪岩当年支持王有龄起家,攀上左宗棠达到鼎盛,但随着左的去世而被斗倒破产。

    大德通乔家也不例外,其总经理高钰与山西布政使赵尔巽堪称密友。赵尔巽不管到哪里做官,都让大德通处理其军政费用,以至于人称高钰是“二督抚”,可见一斑。

    四大恒更不必说,其主要客户就是京城王公大臣官宦贵人。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时候,京城各大票号纷纷破产倒闭,独独四大恒安然无恙,即可说明问题。

    但不管他们看上去怎么强盛,归根到底只是一群地位不高的商人,靠山一倒立即就可能被挤垮。这大概也是中国特色,官本位作祟。

    杨浩却提供给他们狡兔三窟之另一条出路,更重要的是让他们那些原始的票号钱庄,成功转型为银行。其资本的利用效率巨大提升不说,更与现代工业商业形成有效结合,抗冲击能力百倍提升。

    最最关键的是,杨浩让他们亲身体会一把,四民之末的商人,有朝一日能够踩到了官员士人的头上!那种爽感,花多少钱都换不来啊!

    他们都读过杨浩“写”的文章,知道在太平洋的彼岸,有个叫美利坚的国家,商人和金融财团成功掌握了政府,操控官员在台前。而在欧洲,各种贵族与商业资本勾结,形成掌控帝国的强大力量。商人不再是随便被人宰割的肥猪,百年企业成为可能。

    中国在数千年沧桑剧变中,世家大族被彻底摧毁,就再难建立起有传统的商业力量。这种破坏从宋朝以后千年来,屡次兴废都难以振作。到今天,他们这一群富可敌国的豪商其实依旧不敢保证家族能兴盛多少年。

    但杨浩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一个重新培养起世家的机会或许就在眼前。有规矩可讲,有法律可依,起码不会落到沈万三、胡雪岩那种下场。

    退一万步讲,也是为将来不测之变留条后路。所以他们才能这么支持杨浩。

    作为核心操盘手的这些人,最能明白这桩生意里到底蕴含多少好处。比起明面上那上亿两银子中,需要分润给官员们的好处,其作为资本来撬动的十倍甚至更多的经济效益,才叫一个巨大!

    钱生钱利滚利,杨浩利用两个时空的杠杆效应,能把这一亿两白银发挥出几十倍的效用。最起码的目标,他能用来打造出一整套基础工业体系,把其工商业扶持计划推行到全国所有主要城市。

    整个过程里,在场的准现代金融家们都将赚取比他们几代人百年积累,都多出十倍的利润。无论给官员的回扣还是什么,其实用不到他们掏出一文钱。这里外里的,赚大了!

    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就是!

    杨浩心中也是颇为感慨,他亲身经历之后才明白,为何后世那些做大买卖的商人用来通关系的手笔那么惊人,看上去根本就难以回本,却最终都发的跟猪头一样。商业手段,资本游戏,真他娘的深奥!

    看到下面酒会热闹煊赫起来,杨浩语带双关的笑道:“为我等同心协力,做成撼动天下的大生意庆贺,干杯!”

    “干杯!”

    闪亮的玻璃杯叮叮当当碰撞在一起,红的白的金色的酒水荡漾,闪烁出迷人的光芒。

    大厅之中,英国公使宝克乐也假惺惺的敲响酒杯,吸引众人注意力,兴致高昂的说:“祝贺清国政府拿出巨大的魄力,缔造全新世界级强大军事力量的行动,大获成功!预祝诸位尊贵的先生们在平叛的行动中,取得空前的战果!”

    清廷官员们不管哪一派的,听完翻译之后,赶忙满脸笑容的举杯相应。这等好彩头当然不能不要,人家英国人也是一番好意,大力支持大清国政府的嘛。

    当然了,他们其实更在意之后能够分润的好处,只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钱财这种事就不用嘴上乱说了。

    有了英国人起头,接下来的各种花样词儿开始泛滥成灾。随后就是各种语言、各种联盟力量,组成各自的圈子,在音乐背景下乱哄哄的扯成一团。

    另一处VP包房内,杨海心好似一位女王凭栏俯瞰,把现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听了个差不多,嘴角噙着讥讽的微笑。

    换了一身淑女装的詹馨儿依旧显得英气勃勃。头一回见到那么多各国政要济济一堂的壮观景象,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杏核眼就舍不得闭上。再听杨海心翻译转述众人的那些拽词儿,愤愤的娇叱道:“呸,假惺惺,都是贪官,没一个好东西!”

    杨海心莞儿一笑,这可爱的小姑娘,大概只会这么贫乏的形容词来评判。换做二十一世纪的高中生,绝对不会对此有任何的诧异,在他们的概念中,世界本应该如此。

    对比这份纯洁的赤子之心,杨海心更觉得有必要改变这世界。如此官商勾结无耻瓜分的勾当,必须要绝大多数人觉得不对,那才是人间正道彰显的正常世界。

    她冷厉的目光慢慢扫过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孔,仿佛是作出承诺一样,一字一顿的说道:“且让他们做最后的狂欢吧,总有秋后算账的机会。到那时,他们吞进去多少,都要一点不拉的吐出来!”

    詹馨儿激动的挥舞小拳头,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嗯!嗯!把他们全都抓起来,抄家砍头!”

    杨海心微汗,这年头的人果然对暴力血腥的惩罚手段比较热衷啊!连这么青春无敌的美少女都不例外,看来国民教育的工作有必要进一步强化推行,任重道远呐!

    场内场外,台前幕后,所有人既是演员又是观众,大戏热火朝天。

    笙歌艳-舞的大厅内,也少不了冷眼旁观的清醒者。看着宝克乐神采飞扬的高谈阔论,在灯光阴暗处端着一杯红酒细品的赫德,目光深沉,表情凝重。

    察觉到他异样的德璀琳讶然问道:“您并不看好这一次的交易吗?据我分析这应该是一次所有参与者都赢利的绝妙博弈。无论对大英帝国还是对清国,都有很大好处的。”

    赫德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对这位喜欢赛马、赌博,生活奢华、消耗无度的英租界董事长、海关税务副司,赫德心中一惊颇为厌烦。

    不久前,为了照顾其那大手笔的生活所需,养活一大群女儿的开销,给他把年薪加到了一万两白银。结果这厮仍然贪婪无度,在推动这场赫德并不看好的大生意中上蹿下跳,出了好大力气。清廷政府和英德两国能够顺利谈判,就有他的极大功劳。当然了,他能得到的好处自然也多的吓人。

    赫德淡淡的道:“一条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上,所有人不是帮忙加固,却都在拼命的拆卸一块木板绑在自己身上,最后一定会同归于尽。看吧,总有一天,你们会为今天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悔。”

    德璀琳只是稍稍犹豫一下,便不以为意的笑着摇摇头:“我认为,您太悲观了。没有人能够承受这样空前强大的压力,我们的对手很快会屈服的。他是一个聪明的生意人,会作出最明智的选择。”

    赫德耸耸肩,没有再开口。但等德璀琳转悠去了别的小圈子时,才幽幽的低语道:“你们都看错了,他是一位**者。世界将因他而改变。愚蠢的家伙们,准备迎接最猛烈地风暴吧。”
正文 第三二五章 围攻杨浩第一弹
    &bp;&bp;&bp;&bp;德璀琳今天特别兴奋,他认为这次空前大生意的促成,功劳最大的非他莫属。在私下里谈定的利润分配中,光是杨浩那边给出的回扣,现银就足足十万两,相当于他十年的薪水啊!

    这极大的缓解了他最近越来越离谱的奢侈消费带来的经济压力。

    本来么,德璀琳喜欢奢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他喜欢抽最好的雪茄,喝最好的美酒,养血统最纯正的赛马。最近购入的一匹马价值一千多两银子,购买马厩雇佣驯马师等等的花费开支,还要翻一番。光这个就要占据他十分之一的收入还多。

    美租界开辟之后,他在酒店里留了常年包间,几乎办理了所有的会员卡,并给他那些可爱的女儿们和情人们订购了杨氏会所的VP银卡。

    最大的一笔花销,是他定下的一座花园别墅,足足二十万两白银的价码,让他背上沉重的债务。好在这一次收入够丰厚,令他能够在不久之后,可以住进那座造型优美装修奢华的三层楼小庄园。

    为了那些折腾到死也还不清的债务,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奢靡生活所需,为了每一个女儿和情妇的快乐,德璀琳绞尽脑汁的上蹿下跳。终于,在今天,他可以彻底放下心来,准备迎接精彩的下半生了。

    兴奋,激动,洋洋自得。德璀琳的头脑被众人的吹捧夸奖熏得晕晕乎乎,陶醉在自己的伟大成就中,全然没注意到赫德的警告。

    而在另一处小圈子里,以外交使节和汇丰银行、麦加利银行、怡和洋行等人组成的英国团队,同样笑容满面的交谈。不过比起德璀琳的张扬,英国人明显低调了许多,几乎听不到有人大声喧哗。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矜持的笑意,红酒也喝了不少,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们的眼神依然明亮而冰冷,冷静如平常。

    宝克乐公使的倨傲写在每个表情之中,对德璀琳的夸张表演不屑一顾的评价:“那个蠢货真的以为是他促成了这次生意,我难以置信清国政府里的人到底有多愚蠢,才会让他担任那么重要的职位。”

    英国绅士们低声哄笑,汇丰银行经理调侃道:“他还是做了许多努力的,起码为清国争取到了最优惠的还贷条款不是吗?”

    “呵呵,的确是这样,最奇妙的是,他帮助帝国获得了清国盐税的掌控权。这将保证我们未来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取得最丰厚的利润。”

    吃饱了血食的秃鹫们满足的打出饱嗝,想一想就令人激动啊!足足四亿多人口的庞大帝国,每天都必不可缺的盐的控制权,每年至少几千万两银子的利润,都要落到他们的口袋里。

    宝士德有的煞风景的提醒:“先生们,我仍然在意将中国资本拉进来,特别是让那位危险的莱因哈特.杨成为贷款承兑方,和军火装备的供应商。这将极大的加强他对中国金融和军事的控制力,不利于我们将他彻底消灭的远期目标。”

    让杨浩当后台大老板的炎华银行、炎华商会和交通银行掺和进来,不但分薄了他们本来全吃的巨大利润,还会提供巨量的订单,极大增长中国工业生产,拉动经济的杠杆效应,令人侧目。

    这个问题之前一直没有得到回答,宝士德始终觉得挺危险。不过因为清廷的催促和多数人的竭力推进,没怎么解决就先把协议给签下来,如今木已成舟。

    汇丰银行经理信心十足的道:“您其实不必忧虑,这件事我们曾经讨论过,对我们的好处只会更多。您得注意到所有资金调拨管理关系到几十万人,那种工作的繁琐程度,足以拖垮稚嫩的中国金融力量,相信我,即使是汇丰和麦加利联手来做都相当困难。我们可以乐观的估计,不久之后他们将便成一团糟。最终还是需要请我们来收拾烂摊子。”

    麦加利银行经理以及在场的金融大鳄们矜持的点头赞同。

    当今世界,论玩金融的手段,没有人比英国更高超,涉及到上亿两银子和复杂到令人绝望的多方交换,画出逻辑关系图来都能让没什么学术素养的中国官员头晕。

    英国资本为首的整个贷款方,拟定的条款之中布满陷阱。其中一条就是限定时间内完成的工作,如果出现问题仍然要交还给他们来解决。可以预见,在不久之后整个资金处理工作仍然要交回来的。而那时,说不定他们可以联手把中国资本一举吞并。那将带来比眼下贷款收益还要高的暴利。

    怡和洋行董事则从另一个角度解释:“我们应当注意到,这次是涉及到几十万军队的装备。要保证在短期内提供全部货物,需要的工业生产能力,只有极少数几个国家可以做到。毫无疑问,那不包括落后的惊人的中国。并且,所有武器装备里要用到的大量特种钢材和木材,都需要从我们这里供应。只要掐住这一关键,我可以保证,莱因哈特.杨将不可能在合同期限内完成供货。”

    这番话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同。

    时至今日,大英帝国占据了中国进出口总额的六成左右,其中钢材、木材、煤炭、棉花这些必需品,控制度更高。要生产几十万人规模的整套装备,即使是大英帝国那世界第二的工业规模,也得折腾一年半载的。而杨浩给出的保证,却只有区区三个月。

    宝克乐不无恨意的道:“之前可恶的中国人敲诈各国,让我们不得不购买他十万人份的装备,那些订单如今却成了捆住他自己手脚的绳索。我刚刚学会一句中国谚语,叫‘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一次,他会撑死的!”

    “哈哈哈!公使先生说的太形象了!”

    绅士们一点也不顾忌自己就在可恶的杨先生的地盘上,得意的笑声差一点把旁边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是啊,上一次被杨浩敲诈的羞辱还历历在目呢。虽然十万陆军单兵装备,不过几百万英镑的支出,不过是几条“君权级”战舰的造价而已。对年度海军军费将近两千万英镑的英国而言根本谈不上负担。

    但这种被一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落后愚昧国家逼迫的屈辱,却是自诩为世界领袖的英国人最受不了的。

    不但是他们,其他几个被敲诈的国家也一样愤怒。所以这一次谈判时,他们不约而同的联手推进,不但精准计算好了时间进度,更设置了一大堆违约赔偿条款。只要杨浩完不成供货,等着倾家荡产吧!

    这次大采购涉及的工业品数量门类之多,比上回单纯的十万单兵装备要复杂好几倍,几乎涉及到工业生产的方方面面。三个月,签约各国联手供应或许才能完成。

    几个国家已经暗中敲定,他们将同时停止对中国关键材料的供应。没有足够的棉花、钢铁、木材和油料、化学品,杨浩能完成供货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宝克乐双眼闪烁着毒蛇一样的光芒,冷冷的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各大银行的先生们一定要携起手来,尽快把贷款拨付到位。我们不可以让中国人找到任何借口,文明国家的信誉,不能坏在我们手里。”

    几位银行董事和经理笃定的拍胸脯:“放心吧,就算中国人特别要求支付黄金白银,而不是各国的纸币,我们仍然不会有任何问题。一个月内,所有款项必然全部到位。”

    “那时候,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战舰也应该能开到中国沿海了。先生们,请期待一次完美的收割行动吧。”

    “为了我们的丰收,干杯!”

    “干杯!”

    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叮叮当当的碰撞在一起,预示着又一次奸计即将得逞。

    洋鬼子们的打算更加的歹毒。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真正花一分钱,去支持清国强化武装力量。貌似数额巨大的借款,将随着杨浩无法供货违约,导致清国政府到时候拿不到多少装备。而那时,各国海军蜂拥而来,组成联合剿杀军队扑杀杨氏武装,顺手吞并杨氏集团。不但不需要继续对清廷履约,还能保证之前谈下各种关于租界、铁路、治外法权、盐税等等的条约完美执行。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生意么?一亿两白银算什么,比起十亿计的收益,弱爆了!

    秃鹫们的狂欢,混在音乐背景下的狂妄讨论,都被窃听装置完整记录下来。

    杨浩在酒会进行中,不断接到来自监听队伍的转述,对英国人的算盘,报以讥讽的笑容。

    指望我超期违约?实在是太天真了!不错,眼下他在清末的工业产能还很薄弱,连足够的熟练工都凑不齐来多少。可放在本世界21世纪的中国,区区三十万陆军的装备,相对于中国2008年足足五十万亿的工业总产值,不过是丢进渤海湾的一块石头而已。

    1895年11月中旬,各国联合大借款第一期拨付到账,同时各国洋行最后一批货物到岸之后,剩下的开始延期。在天津口岸而言,他们的理由非常正当,12月天津封港,船进不来。

    商业神经极为敏锐的炎华商会那些买办股东们,立即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袭来。虽然他们没有从外国老板那里得到解释,却能从常规原材料到货的数量和频率中觉察出,外面一定出了大问题!

    光是一国这样还能理解,作为大供货商的英美德俄四国都如此,那就太离谱了!

    还没等他们彻底想明白,第一个倒霉蛋首先爆出来,赫然正是汉阳铁厂!指望英国焦炭的该厂,愕然得知英国供货商那边出了问题,年前别指望有船到货。这意味着汉阳厂必须彻底停工!

    得知此消息的张之洞急的火上房,急忙命人催促英国人,却被搪塞回来。

    紧跟着出问题的是对外出口,包括天津、上海、武汉、广州四大口岸,占出口份额最大的丝、茶、皮革、桐油、猪鬃等货物全面滞销,涉及到金额以千万两计算!

    在上海的各大商帮头目们首先毛骨悚然,心惊胆战!他们都曾经历过十年前那一场联合剿杀胡雪岩的商业大战,深知其中利害!

    光绪八年,胡雪岩斥资两千万两半蚕丝场,一举垄断全国新丝几百万担,保证丝农不致被洋人联手压榨。这激怒了各国洋商,他们联手拒绝收购,导致胡雪岩所有周转资金被占,一直拖到第二年夏天不得不半价贱卖,亏损千万两。

    这时候,李鸿章与左宗棠等人斗争正酣,作为李之操盘手的盛宣怀暗中运筹,制造谣言宣称胡雪岩破产,导致其阜康银行被挤兑倒闭。庞大的胡氏商业集团就此轰然崩塌!

    今天,杨浩是正面惹上了列强联合力量,比当初对付胡雪岩的势力高出去好几倍!并且还是两面夹攻,其中凶险处,简直不敢想象!

    最要命的是,商会合作伙伴们还知道,杨浩跟胡雪岩一样也在不断囤积各种货物,还不仅是生丝了,茶叶甚至各种农副产品他都在收购!虽然到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他到底把货物最终卖去了哪里,不过现在列强联手,可以想象必然会断绝其外部出口。两下里挤兑,换做是他们任何一个,都得轰然崩塌!

    1894年,光上海出口额就高达5842万关平两。这占全国总出口的一半,其中六成是丝和茶。

    杨浩去年开始有步骤的加大收购力度,如今其实已经控制了至少三成往欧洲的出口,和九成北上线路的出口。天津口岸的更是全部垄断。

    光是这一部分,涉及周转资金就得几千万两!

    在这方面掺和最深的平遥商帮很是紧张,作为代表的宋云生火速前来拜访杨浩,准备提醒他千万别重蹈胡雪岩的覆辙。不料一见面,发现杨浩居然在不紧不慢的喝茶赏花!

    在东方大厦裙楼的“陆羽茶社”中,杨浩亲手为宋云生表演刚刚学会的茶道功夫。大费周章的泡好一壶大红袍,热腾腾的倒进名家亲制的正宗汝窑青瓷碗中,抬手一让:“尝尝我的手艺可有进步?”

    宋云生哪里还有心思去品评,涵养极好的他一直在忍耐。端起来灌了一口,着实品不出来那手艺是不是对得起昂贵珍惜的茶叶,摇头苦叹道:“情势如此危急,你居然还坐得住?鼎世,你是不是先把收购丝茶皮毛的银两头寸先收一收?过了这一关之后再放手去做?”

    杨浩先不答他这个问题,端起茶碗像模像样的看色闻味儿,又浅酌一口细细品咂。即便没长一条大师级的舌头,他也能觉出来其中的好处,比起寻常卖的茶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怪不得在本世界里,有钱人拼命都要弄那至少七八代的正宗大红袍,果然味道非同寻常啊!

    放下碗来,杨浩轻松的往后一靠,笑问道:“商会里是不是一些人开始心思动摇,打算抽走股份规避风险了?”

    宋云生面带羞惭的点点头:“愚兄已经尽量劝告他们要相信你,奈何人微言轻,起不到太大作用。”

    商人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不少人发现不对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抽走股份,不跟着杨浩抗雷。大约在他们想来,列强联手打压之下,炎华商会只怕要跟胡雪岩一般分崩离析,风流云散了。他们却不想跟着当炮灰。

    杨浩对此情况一清二楚,却一直都不曾点破,冲宋云生拱了拱手,道:“宋兄能做到这一步,杨浩足感盛情。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夫妻在大难临头之时尚且要各自飞,何况是生意伙伴?正好,借此机会剔除那些一直不坚定者。将来天下安定,我们只需要那些品德操守信得过的商业团体。一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的,也就永远不要再参与进来了。”

    宋云生吃惊的登着杨浩,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以他的了解如何不知,这样的说法意味着,杨浩对发生的一切早有准备,列强的压力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那些以为杨氏集团大厦将倾的家伙,全都看走了眼!

    杨浩继续道:“宋兄还记得,我们在银行、商会和各大组织之中推行的信用评级制度吗?那不是摆设,恰恰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关键领域之中,所有参与进来的人和团体的信用操守,更为重要。合格的,他们得利会更多。不合格的,呵呵。”

    他笑的随意,宋云生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忽然回过味来,那群商人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杨浩不只是一个商业资本的头领,他更重要的身份是**家!手里掌握着庞大军事力量,统领一个战斗力惊人之造反团队的大头目!试问这样一个强人,岂能指望他会被区区商业规则捆住手脚?

    但宋云生只能达到大商人的层次,政治军事之类的玩意他玩不转也想不明白,只能从自身专业水平出发,问杨浩:“你有足够资本支撑各方挤兑?囤积的货物能运出去吗?缺少的原料如何解决?”

    之前中国的出口都被洋行垄断,宋云生以为杨浩也是通过类似渠道运去了国外。

    杨浩微微一笑:“宋兄信不信,就算再有十倍数量的货物我也能销得出去。而且,你觉得我杨氏卖出去的那些洋货,当真需要依靠洋鬼子运来那些死贵的原料吗?”

    宋云生脑袋里轰然一震,心中陡然涌出当日第一次在日照见到杨氏展出的洋货时,那种莫可名状的震惊!

    原来,包括他本人在内,所有人对杨浩的估计,都只是管中窥豹!任何以为凭借此等手段就能打垮杨浩的人,都将大败亏输!
正文 第三二六章 顺水推舟
    &bp;&bp;&bp;&bp;在宋云生亲眼见证下,杨浩签发了全部买断各大洋行出口订单的命令。中国五大口岸的货物,有多少他屯多少!

    没有杨浩折腾的1895年,清国出口货物可达14329万两白银,进口可达17170万两。因为马关条约的刺激,这个数字会连年激增,并在十年后达到出口22800万两、进口44710万两的额度。

    可以说,列强正式展开对中国资源财富掠夺的时间点,就在1895年起始打破。

    中国民族工业诞生并发展带来的社会财富增长,都会被西方列强一层一层的扒下来吞吃的一点渣都不剩。这也导致了在1911年辛亥之后,中国的经济继续恶化到一点钱都拿不出来,袁世凯不得不搞善后大借款那种借2500万英镑、还6700万英镑的高利贷。

    列强各国的手段非常简单直白,搜刮一切中国产出的工业原料,然后将本国制造的工业品大肆倾销冲击中国手工业也刚刚起步的民族工业。因为赫德为首的西方税务司集团操控下,中国只有5的关税标准,等于将国门完全洞开,任由西方货物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进国内市场!

    在经过几十年这种疯狂掠夺之后,中国损失以千百亿计,民生凋敝财政困顿,工业实力甚至还赶不上甲午之前,普通地主士绅都开始破产。这样导致了他们都不得不站出来参加**,实在是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不**也活不下去了!

    综合来说,这种双管齐下掠夺的疯狂程度,是随着清政府掌控力和威信下降而逐步增强的。甲午之后的那几年间,虽然有对日本的两亿两赔款,但因为民间与朝廷的空前团结奋起,立志革新变法图强。三年之间好似打了鸡血一般的振作,带来短暂的亢奋。

    可随着变法失败,义和团等乱民兴起,清廷刻意用满人大臣架空夺取汉臣的实权,原本还算和谐的官僚体系开始分裂。大臣们开始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袁世凯这种军头开始绸缪拥兵自重,结果到了1900年庚子国变时,便闹出“东南互保”这种戏码。满清在中国的统治,进入事实上的分崩离析阶段,盛宣怀这种头脑灵活的人,也开始公然的吞噬国有资产,与买办们一起形成一股协助洋鬼子瓜分中国财富的强大走狗力量。

    而有了杨浩出现的这个时空中,一样的列强瓜分大幕拉开,一样的变法成为闹剧,一样的清廷大臣各怀鬼胎,独独不同的是,出现了他这种力挽狂澜的英雄。

    1895年的最后一个季度,列强联手操作下累积了三个月、总数将近四千万关平两的货物,被堵在中国口岸!更有甚者,一直到第二年的大量订单也被抛弃,因此可能导致的货物积压总数甚至可以达到一亿两白银!

    这样一个数字,即便是清政府也会怵头,地方督抚看到了更是眼晕,束手无策!甚至因此而引发一连串的民间暴*,都不是意外。

    沉重的负担,如同高山陡坡滚下去的巨石,那不是有力气就能抗住的冲击,自恃身板坚强冲上去阻拦的,必然要被砸成肉酱!

    关键时刻,杨浩公然宣布,一切货物,照单全收!

    天下震惊,列强大喜,商人变色,万民欢声雷动!

    清廷上下,最初被惊得一阵慌乱。连慈禧太后都绷不住劲,连续数次令人分别发电报询问盛宣怀、李鸿章还有一些官员:“姓杨的小子当真有那么多钱?如此多的货物他吃得下么?可别又是一场骗局,弄出民变来可不好收拾!”

    光绪皇帝也让信得过的股肱大臣多方了解,汇总来的消息让他和慈禧太后大为宽心。杨氏虽然豪富,然终究产业折腾的太多太分散,有再多的银钱也消耗干净,决然拿不出几千万现银的。

    与杨浩合股的那些钱庄票号洋行,原本都与清廷各级官员相互勾连,通过他们分别了解,就能大略知道炎华商会根本腾不出资金。眼下他们扶植全国工商业的工作正开展的如火如荼,炎华商业银行内留不下多少头寸,大笔资金都是随进随出,没有可能调配。

    各大钱庄票号也都私下里决定了,不往杨氏自己的炎华洋行收购行动里掺和。除了平遥商帮和山东商帮等少数集团帮衬了几百万两之外,其余的全部静观其变。

    清廷上下登时笃定了,光绪皇帝连续阴郁了许久的情绪,难得的亢奋不少,大烟鬼似的灰败脸色居然有了红晕,并多吃了几大碗饭。

    慈禧太后则安心的叹道:“祖宗保佑,姓杨的张狂过头,这是要遭报应了,该。不过也得叮嘱下边儿那些个当官的,想个法子好生体恤黎民百姓,可不能教他们吃了大亏,没个活路是要闹事的。”

    各方督抚纷纷应命,拍着胸脯保证不会闹出民变。私底下,他们却都在加紧调集头寸,静待杨浩大包大揽的买卖崩盘之后,趁机抄底,大发横财!

    呆在天津紧盯着杨浩动作的洋鬼子们,确定南方各大口岸的炎华洋行开始大肆收单,一天内收下超过一千万两货物,顿时放下心来。

    他们纷纷在各自的使领馆内举办酒会庆贺,主导整个计划的英国佬洋洋自得。宝克乐公使毫不客气的将功劳据为己有,得意的叫嚣:“我认为,或许根本不必动用皇家海军,我们就可以用金融和政治手段轻而易举的干掉这个远东最危险的敌人!先生们,为即将到手的空前财富欢呼吧,庆祝我们在远东的事业有了绝妙的开端!”

    公使馆内登时一片欢呼声。

    宝克乐的作风跟之前的欧格讷那些人完全不同。刚刚结束对非洲瓜分行动的他们,很瞧不起前辈们那种过度谨慎的温和外交方式,而更喜欢用粗暴、直接、强硬的手段。

    面对一个地域广大、人口众多、资源丰富且财政潜力巨大的落后国家,宝克乐认为这简直是一个加强版的印度,不迅速把它分割占领,彻底纳入到大英帝国的统治版图,还等什么?

    事实证明,他们连区区日本都打不过,空有四亿三千万人口却找不出一支能打仗的部队,让一个半点根基都没有的海归给造了反,简直太荒唐!

    这么软弱的统治力量,不趁机把他们操控了,还上杆子帮他们变法革新图强,这不是吃饱了撑得么!

    瓜分,掠夺,抢劫,强占!

    欧洲强国在美洲、南美、非洲和东南亚曾经用过的各种手段,全部用到中国身上就好了嘛!

    现在,他一上手就得了个大头彩,名利双收,能不兴奋的发狂么?

    列强各国中,也只有美国人始终保持谨慎乐观的态度。他们并不热衷参与围剿杨浩的行动,也不在乎对满清的贷款获利多少。田贝公使甚至私下里叮嘱属员们:“千万不要低估了我们的朋友,不能用常规思维来界定他的能力。在战斗没有彻底见胜负之前,美利坚不必冲到第一线去。”

    中国商人们却是另外一种反应。

    多数与杨浩有生意往来和合作的老板都心里没底,习惯性的采取了保守观望的态度,既不参与到杨氏与列强以及清廷的斗争,也不立即把股份撤出来。

    这些人的做法是传承几千年的惯例,即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汉唐之间那些世家大族,向来都喜欢把手下的精英人才分散到几方势力之中,这样不管谁最后获胜了,他们的家族都能得以延续。这可算是从先秦千百年的纷争中得出的经验吧。

    另外他们也都随时注意杨浩的军事力量变化。商人们大多数能看得出,少则几十年、多则几百年的乱世即将到来,这种时候谁的武力大,谁就可能赢得最后胜利。毫无疑问,现在的杨氏集团已经具备逐鹿中原的资格,放弃了,那就太愚蠢。把宝全压上,与全世界为敌,这个风险太大。

    只有极少数意志不坚定的,一看势头不好,果断从杨氏合作中抽身而走,哪怕违反合约并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杨浩给所有办事机构发出命令,不管谁想走,全部放他们离开,绝对不要挽留。不过对他们的信用评级立即降低,过分的那些直接拉近黑名单。

    更有一部分人是依靠工商扶持计划起来的,看到风势不对,一开始就存有的私心开始泛滥。他们多数对杨浩规定的管理制度、工会制度、薪资待遇和职工福利等心存不满,这相当于把他们可能赚到的钱给活生生切割出去一半还多!如果没了杨氏当后台,这些个地主士绅名流强人随便耍点手段,都能把那些泥腿子工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用几个工厂老板的话说:“给那些贱骨头吃大米白面做什么?还让他们每七天休息一天?一天才干八个钟头活儿,天下间自古就没那好事!有活干有饭吃就算是他们家祖坟上冒青烟了,都这么个享受法儿,咱们当老爷的往哪里搁啊?”

    以为杨浩已经被两面夹击弄得四面楚歌,无暇顾及他们了,不少地方头头们开始搞小动作。让他们的亲信在工人之间制造摩擦,寻衅滋事,截留货款做假账,拖延还贷款,甚至找官府出来搅局打官司。

    这所有的工厂企业之中,都有“华兴会”的骨干成员担当工人头头和工会主席之类的职务,财务会计以及区域财务监督公司也都是杨浩的人。那些老板耍的小手段一点都瞒不过去,各种黑记录源源不断的汇总到天津总部,登时形成一股乌云压顶的危机!

    骤然发现居然有那么多的人试图翻脸,核心会员们异常气愤的叱骂:“这些人还有一点做人的底线么?若无我们的支持,他们哪里有机会搞工业实业,把他们的死钱盘活,跟上社会发展的大势?他们难道不清楚,竭泽而渔的道理?”

    杀气极重的丁惟汾和许衍灼等人,甚至建议杨浩:“立即采取制裁措施,把这些毒瘤毫不留情的铲掉!”

    他们几个一直呆在鲁西南搞土改,亲眼目睹顽固守旧的地主士绅是如何的冥顽不灵,想要推着他们往前走几乎不可能。反倒是用“打土豪分田地”的暴力方式,干脆发动群众起来斗争这些土豪劣绅,反而来的痛快直接,十分有效,也能获得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爱戴。

    杨浩把他们的暴躁情绪按住,耐心的分析:“中国那么大,各地情况不尽相同,所以不能采取一刀切的粗暴办法。当前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尽可能发展民族工商业,这就需要尽可能的教育改造广大旧式地主士绅,把他们当中能够转化的那一批先选出来,扶上正路。剩下那些死不悔改的,再痛下杀手不迟。咱们不能搞那种不教而诛的事情,免得留下后患。”

    “那怎么办?就干瞪眼看着他们胡作非为?”

    杨浩森然道:“先记账。我们的思想启蒙行动也快一年了,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拥护的。这不但是要考验那些当老板的地主士绅,也要考验工人群众,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真正觉悟了的,有多少能够坚持斗争的信念。”

    丁惟汾等人登时悟了,拍案叫绝:“把这些觉悟的工人和开明的老板都纳入到我们的组织里来?作为影响下层的骨干?”

    杨浩微笑颔首,就是这个意思。

    中国那么大,他和现有的“华兴会”骨干们都没法子亲自去考察选拔新成员。像本世界历史上那种,只要人家积极主动就不管好坏的拉进来,结果弄得内部派系丛生山头林立,思想混乱内斗不止。

    为了保证组织纯洁和团结,不得不一次次的进行清洗,期间不可避免的出现误伤和扩大化,导致许多的冤假错案。那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些。

    如今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大可不必搞得那么急急火火的,不妨利用空前的危机,来考验经过一年思想洗礼后的受惠者们。把其中那些懂得感恩,明白正理,肯投身正义事业中的人筛选出来,有一个算一个的,有序扩大组织影响力。

    不过这么干同样风险很大,一段时间置之不理,必然有些基层组织会遭到破坏,一些人会受到伤害。更有可能,形成大范围的风潮之后,人云亦云以讹传讹,让他们当真以为杨浩要完蛋了,那可能形成多米诺效应,把原本坚定的人都给带进沟里去。

    对此,杨浩也早有准备。

    天下间的商人只要肯走出来,拐弯抹角的总能找到沟通最上层的渠道。现在有了电报和轮船快递,哪怕他是在天涯海角,依然可以在几天内收到京津的消息。

    不管是加入到工商扶持计划的工厂主,还是与杨氏合作的大老板,都在关注杨氏的动作。而在京津有代表的,则干脆蹲在家门口盯梢。

    杨浩大肆收单,他们还不算太意外,这才刚开始嘛,堂堂杨氏集团那么大资本,一千万两不可能伤筋动骨。但他们随后发现,平遥宋家和鲁东蔡家、周村孟家张家等大户,居然各自拿出几十万、百万不等的银子,投入到杨氏这一行动中,顿时坐不住了。

    不少人都以为杨浩要成为胡雪岩第二,但现在看来却不对劲!那些银子,对出钱的各家来说都算压箱底的资本了,一旦赔进去,他们搞不好得倾家荡产,一落千丈。

    莫非这里头,有大文章?

    一时间,前往这几家人拜访探听消息的代表,几乎踩断了门槛。宋云生也好,孟家张家蔡家也好,全都缄默不言。随便你说破嘴皮子,都以鲁商重信用为借口推脱。

    这么一整,骑墙派们坐蜡了,左不是右不是,拿不定主意。

    但那些被杨氏收了单子货物的老百姓却高兴了!他们原先都以为这回要赔的血本无归,年都过不去了,杨浩突然出手接下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们才不管杨氏叛逆不叛逆,只要能给他们活路,这就是活菩萨!

    一时间,给杨浩立牌位的人家多了好几倍,民间赞颂夸奖之声沸反盈天!不管谁提起来,都得竖起个大拇指,说一声:“杨大老板,仁义!”

    纵横博弈的各方不为所动,大战才刚刚开始,一时的表现不能说明什么。外围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罗网一点一点的收紧,看看姓杨的还怎么挣扎蹦跶!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消息在传播扩散,无数人的眼睛都顶在美租界那神秘的大楼中。

    11月底,一个令各方面惊讶的消息突如其来,杨浩的炎华洋行,居然开始交付第一批货物!

    “这么快就交货了?事先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是怎么办到的?!”

    洋鬼子们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所有通往中国口岸的船舶都被控制了,所有用来生产军火装备的原料也被他们掐断,并且为了防止杨浩用存货应付,他们甚至还修改了货物样板。

    宝克乐公使仍然表示淡定,信心十足的做出判断:“一定是他用之前留存的原料和零部件匆忙改出来的,用来为他的合作伙伴增强信心。其实他就是在死撑而已。不信的话,我们可以仔细的验货,必然能找出其中的漏洞!”

    1895年12月5日,第一批货物运到天津。在各国各方人员的监督下,袁世凯甘冒风险亲临现场,亲自验货!
正文 第三二七章 围攻第二弹,破交!
    &bp;&bp;&bp;&bp;袁大帅亲自去接收第一批货物,在其麾下亲信看来是非常冒险的行为,不少人竭力劝阻,但袁世凯力排众议,坚持亲力亲为。

    此等凛然无惧的勇猛刚毅,登时赢得袁系将官们一致的称赞感佩。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才知道,袁世凯其实是要搏一把,他心里一股执念下不去---绝对不能输给杨浩!

    当世之间,年龄不到四十岁的少壮派之中,袁世凯能看上眼的人极少。不光是他自视甚高那么简单,换做是谁在二十来岁就能权倾一国,威慑三千里江山,十年下来,一样会养成目空一切的傲气和自信。

    但这种深入骨髓的自傲却被杨浩毫不留情的击碎,自命必然成为李鸿章接班人的袁世凯难以接受。一次次的失败不但没有挫伤他的上进心,反倒变成一股郁愤不平的争斗之气,在他胸臆之间不断的积蓄滋长。

    这一次前往接收军火,他必须深入杨浩的老巢腹地,在外人看来,非常冒险。

    袁世凯自己最清楚,杨浩想杀他,早在高丽就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之后的多次“捉放曹”,包括最近一次生生劫了去他辛苦编练的一万多新兵,却把大多数军官都放回来,让袁世凯终于明白,杨浩这是在给他挑战。

    换做一般人,输了就承认差距,然后死心塌地的跟着干大事就好。但袁世凯不能,他不觉得杨浩哪里比他强,那么多的学识理论在他看来意义不大,找一堆枪手炮制出来就是了。

    这争霸天下,凭的是实力和韬略,而这两方面,他都不缺,也一定会拥有!

    “我必须成为大清的中流砥柱,让朝廷必须依靠我袁世凯才能保持安定,所以我不能输,更不能认输!”

    袁世凯这样不断的坚定信念,同时也以此来提醒追随他的那些人。

    作为参谋总办的徐世昌自然追随在侧,看到袁大人貌似轻松的表情之下,隐藏的紧张与焦灼,他感同身受的暗暗叹气:“大人为了成就伟业,当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上次被人家区区几千人,撵的两万大军丢盔卸甲狼狈逃窜,对袁氏集团的打击非常大。被放回去的那些军官表面上安抚住了,私底下长吁短叹,几乎死了对杨浩新军的抗争之心。

    这是袁世凯最担心的事情,一旦部队养成畏惧杨氏如虎的毛病,以后不管他能组建起多少人马,只怕一场胜仗都打不了。不能击败杨浩,他的未来权臣之路就走不通,他必须设法消除将士们心中的恐惧,重建必胜的信心。

    作为统帅,他必须以身作则,勇敢面对。

    满怀复杂的心绪,在吴凤岭率领下的骑兵保护下,袁世凯等人抵达天津兵工厂不远处的新建铁路货栈,在无数华洋代表见证下接货。

    足有一平方公里大小的货场以铁丝网围栏圈起来,中间全部平整硬化,按照功能区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堆栈场,更有一片蓝白相间的活动板房临时仓库突兀的耸立。

    对这种开始逐步对世人揭开面纱的奇特建筑,袁世凯已经不怎么感到惊讶。他甚至都不让自己多想,因为一旦深思此物背后蕴含的可怕工业力量,会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轰然崩塌!

    各国洋人都无比确定,这种两层薄钢板夹着保温材料的快速拆装建筑,乃是集合工业技术之大成的产物。各国目前尚不具备此等工业生产能力,正想方设法的从杨浩那里偷拐抢骗,或者买。

    时至今日,袁大人通过学习杨浩的文章,也大概知道了工业为强国根本的道理。故而对杨浩的实力越发感到深不可测,甚至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糟糕的感觉,他不想要,一点也不!

    寒冷的风被保温效果极好的板房隔离在外,明亮灯光照耀下的轩敞两层钢架仓库中,各种箱子堆积如山。

    郑瑞麟作为“华兴会”庶务科长,明面上则是炎华洋行天津分公司总经理,出面办理货物交付。

    看到袁世凯和徐世昌等人难以掩饰的惊讶,他不动声色的抬手示意:“请袁大人和诸位先生们随意抽检。”

    袁世凯面无表情的的微微点头,倒背双手从开口处往里面行进。

    足足四五十米长的板房仓库,十五米跨度的空间里,一排排的钢架子拔地而起。上面大量的木箱子井然有序的排列,人走在下方,感到自己格外的矮小。

    袁世凯本来个子就不高,这种两边都看不到顶的压抑感分外明显。他走了没二十米,就有点烦躁的随手点指一些箱子,然后徐世昌安排的亲信们上去抬下来,弄出仓库外面。

    哪怕迎面扑来的寒风吹透了大氅,让人不由自主的打冷战,袁世凯却觉得,胸中敞亮了许多,比呆在里面舒服多了。

    所有箱子被拖车运到货场的外围,面对前方一片空旷无人的荒滩野地。亲卫们七手八脚的拆开箱子,扯掉减震保护的木屑刨花,露出里面油封完好的武器。

    步枪是略作修改的毛瑟K98,洋鬼子出主意把枪带和刺刀、准星、枪栓等细节稍微加工。袁世凯推开亲卫,自己抓起一条来用棉纱擦掉黄油,仔细观察枪管、枪托有没有二次加工的痕迹。结果发现,铮亮干净,甚至找不出一点划痕!

    他的腮帮子微微一抽,却不动声色的递给旁边的汉纳根。

    认真负责的德国陆军大尉先生接过来,用他挑剔的眼光从头到脚不放过每一个细节,甚至就地拆解枪身,面向阳光观察膛线,用手摩挲边角寻找加工瑕疵。

    足足几分钟后,他抬头环视众人,刻板的用力一点头:“非常精致的工业产品!甚至比出售给德国陆军的那一批质量更好。就算换成是最优秀的德国工人,也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其实他还是在中国呆的久了,学会说场面话。从心里说,他非常的惊讶,这些枪的做工恐怕德国人自己也搞不出来。

    看到袁世凯徐世昌和等着看笑话的各国洋鬼子脸色不好了,吴凤岭立即站出来叫道:“家伙好不好使,得试过来才知道!来人,试枪!”

    亲卫士兵一起动手,拆开几箱子枪械按照标准程序清洁校准,上枪栓刺刀,然后对准远处立起来的靶子砰砰啪啪的射击。

    其余人等也不闲着,把另外的箱子都起开,弄出里面的单兵装备一样一样的折腾测试,包括手榴弹在内拉火投掷,后边还有75步兵炮和水冷马克沁重机枪!

    采用弹簧制退复进机构的速射炮和重机枪一出,在场的洋人登时一阵骚动。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英法德俄武官面面相觑,低声惊呼:“那个中国人疯了!他怎么什么都敢往外卖!难道他不明白,这些武器就是用来对付他的吗?”

    “上帝,果然做军火生意的都是疯子吗?把武器卖给自己的敌人,他怎么想得?!”

    更有一些人分明是嫉妒!因为上次杨浩卖给列强各国的装备中,甚至不包含水冷马克沁,而是操蛋的转管加特林。那种手摇的沉重玩意谁看着都头疼,比起轻巧了许多的马克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汉纳根大尉兼新建陆军总教习、副提督大人耿直的赞道:“杨先生果然是一位有信誉的人,他这种严格遵守合约的作风很令人钦佩和赞赏。”

    在场的不少中国人腹诽:“赞赏你大爷!我看就是缺心眼!他当真要给朝廷武装起来几十万大军,且等着被人山人海的碾压过来给堆死吧!”

    嗡嗡的议论声一度把北风的呼啸都压过去,袁世凯表情淡然,内心激动的差点失控!无声的狂叫:“姓杨的,你也有犯浑的时候!等着吧,看我袁蔚亭重建大军,必将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次的交货的装备总量,可以武装五万士兵,涵盖所有单兵以及后勤物资。不但是这些枪械火炮,还有辎重所需的大车,蒸汽发电机,行军帐篷,甚至是电话机!

    这些物资用船来拉都得装满几艘大货轮,眼下交付京津部队的一部分就堆在宽广的货场仓库中。

    袁世凯的新建陆军近水楼台先得月,起码可以分到其中两万人份,这能让他第一个重新武装完毕。乱世将至,谁手里有枪有炮,谁就能大声说话。这个道理袁世凯深深领悟,他能想象出这等于杨氏步兵几无二致的武装会带来多大的战斗力提升。

    一门75野炮和一挺马克沁装配起来,就在不远处临时构建的环形掩体中开始向远处试射。刮风一般的密集弹雨疯狂倾泻,将一片木耙草人打成碎片。腾腾腾的快速装填发射声,叮叮当当的整装弹壳跌落地面的悦耳声音,让袁世凯仿佛看到一片崭新的天地冉冉拉开帷幕。

    袁世凯等人喜上眉梢,这等凶残利器上了战场,岂不是要杀人如草?哪怕一营兵马装备上两挺马克沁,两门速射炮,足可打出一片遮天蔽日之杀伤弹幕!休说是千百士兵,你就是再多人,也别想近身!

    他们现在都信了,杨浩真的没有留一手。上次卖给洋鬼子的武器跟这些看起来一样,用起来甚至还更利索---起码上回给洋人的火炮仍然是分装弹药的。此番却是定装弹药,装填速度、转运便利和操作简练程度,都提高不少。对于战斗力提升,可谓明显!

    各国武官们看的眼珠子发红,对杨浩更是恨怒交加,差点破口大骂!

    该死的中国佬,狡猾的奸商!他怎么敢公然欺骗强大的帝国!用那种不上不下的东西来糊弄人,简直不可原谅啊!

    他们哪里知道,杨浩对此的说法是:“洋鬼子的工业基础太好,把完全版的武器给他们,不久就能仿造出来。但卖给清廷部队,十年他也仿造不出来。一旦形成既定的装备代差,列强再想动瓜分中国的心思,都得好好想一想,来硬的还是不是管用。”

    郑瑞麟还知道更多的内情,杨浩要借此机会统一全国的军队装备,把之前万国牌的乱七八糟局面彻底扫清。其次,更是要借满清急于建立强大武装的机会,借助他们的国家力量快速培养足够的基干士兵,和机枪手、炮兵、通信兵等等技术兵种。

    光靠他如今的几个军校培养人手太慢了,清廷动员一国之力,足可十倍加速之。

    至于说可能因此培育起来新一批的强大军阀,杨浩压根就不放在心上。他深知决定战争成败的关键因素,永远是人。满清腐朽统治下,你就是给他原子弹,照样打败仗。

    看着袁世凯手下们难以掩饰的兴奋,郑瑞麟暗暗冷笑:“你们先高兴几天吧,等下一批部队武装训练完成之时,就是我们再次收割之日!”

    空旷的货场上,轰轰轰、啪啪啪的声音此起彼伏,时而一颗手榴弹轰然炸开,腾起的烟尘被大风迅速吹散。浓烈的硝烟味席卷而来,灌入掩体后面观察员和交货双方的鼻腔。

    洋鬼子武官们面色都不好看,他们发现所有的武器弹药质量全部没问题,且使用的发射药、弹头的装填药,都是极为先进的无烟药。打了这半天,火炮机枪步枪手榴弹,没发现几个不合格的产品。特别是他们注意的子弹和炮弹,哑弹瞎火概率低的几乎可以忽略。

    尤其是大炮,附赠的说明书图文并茂,几乎能让文盲照着瞄准开火的程度。杨浩还非常贴心的提供在天津开办的火炮、机枪培训服务,不会用?不怕,派人来学就好。

    此等诡异的做法,让各路人马感到高深莫测随着一批批抽检武器的检验合格,他们心里的郁闷不爽越积越重。

    整整一天的测试下来,袁世凯最后不得不说一个服字,对郑瑞麟满含深意的道:“贵公司言出必践,令人钦佩!还请转告杨先生,袁某领教了。”

    郑瑞麟淡淡点头:“合作愉快!”

    第一批装备顺利交付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天之内传遍各大主要城市。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各国武官和商业代表,各自将所见所知记录下来,供相关人等参阅。

    骑墙观望的商人们越发惊疑不定。杨浩到底是拿出家底子来强撑,还是真的有那么深厚的底蕴?仍然难以摸到真相。可朝廷大军重新武装,却是实打实的,根据武卫军内部高官传出的小道消息,新建陆军的武力空前强大!此时一镇,足可顶上以往十万大军!

    虽说京里那些人吹牛惯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一份颜色他们能渲染成万紫千红,但实打实的真家伙做不了假。

    袁世凯手下押运的第一批军火一万份额送入京城,给旗人为主的武卫中军首先打扮起来。一水儿的黑色纽扣军装和龙徽大檐帽,全新的快利步枪,整齐利索的披挂壮具,轻便的拖曳大炮和威猛的重机枪,等等一切都显示出一股脱胎换骨的精锐架势。

    在紧急换装之后,光绪帝下令其中数营入城接受检阅,特地让他们游走四九城让所有民众看个清楚,并亲自登上城楼检阅。

    京城内外,胆战心惊的旗人们好似一下抓到了救命稻草,数不清的吹捧夸耀迅速喧哗的街知巷闻。

    不少人吹着高碎茶根儿唾沫星子乱飞:“那姓杨的这回是要恶贯满盈了吧?脑袋发昏把兵甲利器都卖给朝廷,这是找死的架势!”

    “利欲熏心,要钱不要命,坑钱坑到了朝廷头上,该!”

    “哈哈,我倒要看看,等朝廷十万大军编练成了,这千百的大炮机枪拉出去,吓也吓死那帮短毛逆匪!胆敢背弃祖宗反叛朝廷?该死!”

    ……乱纷纷的叫嚣沸反盈天,好像他们的嘴炮能把杨浩给活活吹死一样。

    真正察觉到其中不寻常的洋鬼子们,却都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威胁在孕育。宝克乐公使等人紧急磋商之后,认为继续围堵还不保险,必须采取进一步的行动确保成功。

    数日之后,各国停泊部署在长江、上海以及南方水域的舰艇纷纷出动,首先封锁了东海水域。他们不敢北上进攻强大的中国舰队,便想着先隔断其通往中国腹地的交通要道。

    宝克乐坚信:“只要我们成功阻止莱因哈特.杨的货运交通,逼迫他的舰队离开老巢南下作战,就有机会各个击破,把他的军事力量彻底榨干,导致其信用破产!”

    第一期交货中两万人的装备,是要运往两江和武汉的。最便捷莫过于海上交通,杨浩大包大揽的送货到港,也是列强能够痛快推动交易进行的条件之一。

    他们原本想着,杨浩不敢把舰队开进狭窄长江航道冒险的,但没有想到,就在各国联合海军拉开架势张开大网准备捞鱼的时候,杨海卫带着海军主力,公然南下,直奔东海!

    12月15日,以两条改造升级的铁甲舰为首,数十条舰艇组成的浩荡大军开出军港,以横扫千军之势出航。左右列开的双头编队中,最为显眼的是经过大改的“定远号”铁甲舰!

    此时的远东第一强大炮舰,外形可说是面目全非,即便是亲自监督其建造的刘步蟾和李鸿章也认不出来!原本左右倾斜向前的两座露炮台消失无踪,变成前后背负式两座旋转炮塔!
正文 第三二八章 “定远号”之重生!
    &bp;&bp;&bp;&bp;“定远号”的改装用时超过八个月,按照21世纪刘胖子等人给出的设计,从里到外来了个大开膛大改造。不只是外形面目全非,即便是内里结构,可以说除了最初的壳子之外,几乎没剩下多少原来的东西了。

    所有甲板上建筑结构被拆除的一干二净,动力系统除了剩下两根主轴,包括蒸汽机、锅炉、传动和螺旋桨都换了新的。两台现代生产的立式双联双涨半单流蒸汽机,每台功率高达10000马力,另外增加两台1320柴油辅机,两台发电机,现代热管锅炉,保证动力系统强劲,可让改造后的战舰以最大20节航速奔行。

    舰体内部管道阀门全部更新改换为现代生产的高强度耐压耐腐蚀合金制品,阀门仪表传感器什么的更不必说,此外还增加了全套电气化设施,从照明到换气到紧急供暖到转运驱动……。几乎是按照现代船舶的指标大换血。

    舰体结构改造中,除了根据动力更新,把原来的燃煤藏、油料舱重新隔离,让燃煤装填更加简捷快速,增加半自动装填传输系统之外,还改良了部分主机、锅炉舱室的钢板防护结构,保证不留死角。

    战舰的龙骨倒是没怎么动,船体钢板则换成了现代高强度船用钢,不但大大减轻重量厚度,强度和耐腐蚀性都大幅度增长。增加了现代制造的表面硬化锻压钢装甲。一方面减少厚度提升防护指标,另一方面将原本狭窄的水线装甲带分别向上向下延伸,扩大防护面积将近一倍。

    完成改造之后。按照二战后的测算标准。“定远号”主装甲带的防御能力可达到356克虏伯装甲水平。这时代的火炮,就算英国人的“君权级”战列舰以343主炮以穿甲弹在2000米外轰击,都难以洞穿!

    战舰的侧舷被提升2米,两座主炮塔露炮台和前后副炮被齐根拆除,然后沿着中央装甲堡向两侧延伸出一层水平甲板隔舱。舰艏向前延伸五米,与艏部两侧抬升外飘高干舷有效防上浪,起码不会在快速航行之时让海水不断的涌上来淹没前甲板。

    艉部向后延伸一截,增加对两舵的防弹机构。以巡洋舰艉外形流线收束,并增加两条舰载机弹射器,预备将来安装水上飞机所用。

    两座露炮台外加前面部分被整齐切掉后,在艏部中间向下开出前主炮座,弹药库设在下层舱室,并增加半自动升弹机。以现代化全包覆炮塔机构更新,采用两门实验性的45倍径305连装主炮,代替原来的克虏伯架退炮。全新的液压空气制退复进机构和先进的单管俯仰机构,光学瞄准仪以及电驱动旋转机构,带来每分钟2发的最大射速。

    炮塔从上到下的装甲厚度不小于14英寸。弹药库有内外三层装甲包覆,保证任何角度都难以贯穿。当然也几乎不存在引发殉爆的可能。

    在主炮塔后方,依托装甲盒向上隆起一座厢式舰桥,将烟囱包裹在中间,主桅融合为一,上面设立雷达天线和光学测距仪等一系列先进设备。设立全封闭式前后司令塔,使得指挥、侦查和日常工作乃至舰上乘员的休憩空间大为扩充。

    如此脱胎换骨一般的改造之后,战舰原本的标排7144吨陡增到9200吨,满载排水量可达10835吨。长度从94.5米增加到110.21米,宽度增加到18.5米,吃水增加到6.22米。

    除此之外,先进的大功率锅炉和推进系统可保证在1000吨燃煤装载量不增加的情况下,航程从4500海里猛增到8000海里,从中国最北方巡航到南海水域一点压力都没有。

    战舰的整体适航能力、稳性都大大增加,基本不会出现在恶劣海况下太过容易倾覆的毛病,而具有了往大洋深处航行的体质。

    战舰的武器系统改变同样巨大,除了前面的双联装现代主炮外,另一座双联装45倍径305炮背负式设置在后面的主装甲盒末端。在先进的射击指挥仪控制下,可以实现四门炮对左右角度的齐射,也可以单管打击某个单独的目标。

    左右两舷各自设立三座单装152炮塔,其余部位安装8门双联装40博福斯炮。

    如此一整,战舰甲板上层结构高大高耸,武装配备整齐划一,美观程度上来了,战斗力和性能更是暴增许多。别说这时代的西方战舰比不了,就算是再过十年的无畏舰,也不见得能弱到哪里去。

    可以说,完成改造后的“定远号”战舰不只是脱胎换骨那么简单,除了龙骨和原始装甲堡之外,其实已经变成另外一条先进太多的战舰。

    整个改装过程,让来自中国各地的工人们基本吃透了这时代的铆接造船工艺,培育起一大批优秀的技师。在海军舰艇造船总监魏瀚的率领下,他们开始在本世界生产好的龙骨基础上,以铆接加焊接的方式生产两条万吨级战舰。

    刘步蟾自始至终盯着战舰的每一步改造过程。下水之前,他和全体舰员彻底摸熟了战舰的每一处设施。下水后,他干脆呆在船上不肯下来,非必要情况下,吃住睡都在上头,固执的认为自己就应该与这条强大的战舰共存亡。

    杨海卫对此哭笑不得,苦劝不听,甚至告诉他以后会开工建造两万吨、三万吨的真正战列舰,刘步蟾都固执的认为那不过是虚妄,他眼前守着的才是真实的家伙。

    当然杨海卫也能理解,其实包括刘在内的大多数北洋水师海军军官的内心深处,仍旧保存有一种对清王朝的香火情。

    定镇两条铁甲舰的存在,如同一座丰碑矗立在他们的灵魂深处那是这群军官们为自己曾经效忠过的对象留存的一点儿纪念。这不是矫情。也不是对清王朝恋栈不去。纯粹是他们对前半生的祭奠。

    念旧的人才不会忘本,这也让杨海卫更加放心的使用他们。

    定镇两舰连同其他改造过后的战舰重新服役,作为北洋舰队的主力,辅以经元来远等装甲巡洋舰和五条“威海级”护卫舰,以及一条来自本世界的二手货轮改装的补给舰,组成全新高速舰队。

    海风劲吹,让桅杆顶上的旗帜烈烈狂舞。刘步蟾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海军少将军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从二合一的操作室/指挥室里眺望远方,脸上溢满说不出的感慨。

    这一次,竭力争取到领军出战的指挥权,非是显摆他的资格和霸道,而要为北洋水师的过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北洋舰队成军十年,战果接近没有。上回的中日海战若不是杨海卫倾力襄助,会打成什么德行,刘步蟾这些军官非常清楚。不意外的他,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会随着一场惨败而殉国,保不齐还会被当成战争失败的替罪羊口诛笔伐。令后人蒙羞。

    从内心里,他们是感谢杨氏的一系列支持。但更难以释怀的,则是作为堂堂中华海军居然一点真正的战功都没有。就这么直接转入杨海卫为总司令的新海军,他们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因此,刘步蟾为首的北洋旧人,只是经过简单的沟通,就下定决心要打一场真正的战斗,用胜利来宣告他们告别过去,迎来新生。

    别说他们矫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和信念。杨海卫能够理解他们,在经过审慎思考之后批准。刘步蟾担任此次南下舰队的司令官,原先北洋水师七大远全部出动,威风凛凛直下东海。

    不过他们可不是去痛打落水狗的,在视线看不到的远方,列强联手组建的强大舰队正严阵以待!其中急于复仇的英国人,更是出动了足足四条万吨以上的战列舰!德国人则出动了包括两条“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在内的十条战舰,威势汹汹,实力强横!

    无论从吨位还是火炮数量上,双方差距之明显是不用说的,一般人看起来,这简直是要去送死的。

    不过刘步蟾信心不减,他很清楚脚下这条在战舰到底拥有怎样可怕的攻击力。比较可惜的是,“镇远号”上次改装的不够彻底,主炮武力比起本舰明显差一个档次。否则双剑合璧,纵然强敌如林,也不畏惧!

    “司令官,总参来电,敌军已获悉我军行动,现正将舰队集结。由日本向我方开进,预计十个小时后在上海正东水域相遇,并进入目视距离。”

    焦海清朗干脆的念完电报,把夹子扣在腿侧,目光淡然的注视刘步蟾的后背。

    刘步蟾身子微微一震,转过来冲他点点头:“好!看起来我们的行动让洋人感受到压力了。参谋部有没有更进一步的作战指示?”

    “没有。”

    焦海想也不想的回答,随后看到刘步蟾的脸上露出少许满意的表情。

    他此次是作为舰队作战参谋出行的,代表的却是海军新生代嫡系力量,因为有着在欧洲留学的光彩履历,又是第一批跟随杨海卫学习现代海军知识的青年精英,刘步蟾等老资格并不敢轻慢。

    不过焦海也一直对这些前辈保持尊敬,谨守本职工作,尽职尽责。

    此番出动,虽说之前司令部已经明确是让刘步蟾全权负责的,当真出击了,刘仍旧少不得要保持一份试探的心思。现在听到焦海明确司令部没有遥控指挥的意思,他暗藏的那份隔阂也随之消失。

    这样的信任,让他们这些北洋旧人更加感激。

    刘步蟾回到海图桌前,目光在敌军舰队的地方略作停留,抬头直视焦海问:“以你的看法,我们应当采取何种战术为好?正面迎上去,还是侧面突袭?”

    虽然战前都拟定了多种战术,然而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不可能完全掌握。临机应变至关重要。

    按照参谋部最初的推测。一旦列强联军获知上海驻扎舰艇遭到威胁。必然会将之前开到日本驻泊的战列舰调来救援。只不过对方动作速度和行进策略,都需要行动中侦查,并调整本方战术策略。

    如今的北洋舰队拥有雷达这一超级无敌作弊器,先发现敌人并提前机动到位,可保始终占据主动权。他们需要关心的,只是具体怎么打罢了。

    焦海当即回答:“敌军已经获知我们的侦测能力超出其估算,行进中必然不会大意分散。也应该知道‘镇远’的主炮更新和各条战舰的航速优势,故可能依靠其数量优势迫近剿杀。而我军主力舰数量不足。与其长期纠缠并非上策。应以强势打击让其明白,若想覆灭我军必将付出沉重代价。”

    “所以你认为应该正面强攻?”

    刘步蟾露出一丝惊讶,他原以为这青年参谋会建议采取保险一点的策略,想不到居然如此激进。

    焦海淡定的点头:“是。以雷霆之势强攻破敌,使其明白我们血战之心。洋人素来以金钱利益为发动战争之本,若觉得不划算,他们多数不会继续冒险。这一次失利之后,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刘步蟾眉头耸起,面现刚硬的表情。断然道:“好!就依你所言,我们正面打过去!”

    庞大的舰队缓缓变阵。两条铁甲舰左右分开,将装甲薄弱的巡洋舰护卫舰包裹在内侧,全体以十六节匀速向前。

    东海,男女群岛以北,各国联军舰队浩荡出行,粗壮烟囱里喷出的滚滚黑烟渲染出一道长达十几里的污染带。

    以英德两国战舰为主力,法国、俄国、意大利等少数舰队为辅佐,总数多达二十余条战舰分列两个纵队,彼此间隔大约十公里齐头并进。

    这是各国在英国之“中国舰队”被干掉之后,立即从本土或其他殖民地调来的强大新力量。在确知杨浩根本不在乎其强大国力威胁之后,各国也死了通过外交恫吓达成目的的心。并因为感到其尊严被羞辱,强硬的要求各自军方作出严厉惩罚行动。

    因忌惮于杨氏秘藏军力,在各国兵力调动期间,没敢把战舰直接停泊到中国港口去,万一被突然堵在里面一顿炮打沉了,哭都没地儿去。

    前头一段时间通过商业手段压迫杨氏资本,牵制其精力,后头加班加点的积蓄力量。

    早在去年,英国人发现日本军队居然有那样的战斗力,有心将其扶持成为一只疯狗来撕咬远东的敌人,很痛快的通过动议,不但承销其国债,还贷款上千万英镑支持其升级工业力量,扩充军备。

    日本政府对列强居然肯把战舰停到自家军港,十分的感激和满意。他们一边大力提供全方位的招待,同时小心翼翼的提出更多贷款,购买各国先进工业设备,扩充其修造船舶的能力。

    觉得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很顺利得到中国港口,英德等国都表示同意。

    现在,各国舰队经过充分的修整补给,所有官兵享受够了日本娘们的伺候,终于可以放心投入战斗。就算中国海军不南下,他们也要在月底之前打过去。

    各国联合舰队以英国人爱德华.西摩尔海军中将为总司令,以“反击号”战列舰为旗舰,拉开的架势非常惊人。

    为了确保对中国海军的压倒性优势,充分展示其强大力量,彻底震慑东方敌人,英国佬这次是下了血本。两条“君权级”战列舰,外加两条“尼罗河级”战列舰为辅,四条排水量过万吨的庞然大物,足足十六们343强大火炮,相信一定可以给东方敌人留下深刻印象。

    当然了,英国人也不介意同时对其他意图挑战其霸权的欧洲对手们亮一亮肌肉。就现在,西摩尔中将从高耸的司令塔傲视同行的他国战舰,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羡慕嫉妒恨的灼热目光,心中说不出的满足与得意。

    所有的他国战舰中,只有德国人的“勃兰登堡级”还算像样,但其满载一万吨的小身板,比起“君权级”15580吨的满载排水量来说,差了一大截!德国人的280主炮和105副炮,无论口径还是数量都比不过自家。当然了,德国人那可畏的40倍身管带来的射程和穿甲能力还是很令人敬畏的。

    出动如此强大的战舰来远东吓唬人,西摩尔中将觉得根本就是牛刀杀机。不管中国人怎么改装,定远镇远两舰的底子在那里摆着,不可能多增加哪怕一门主炮。其装甲在日本人看来很厚,可在英国之30倍径343主炮的威慑下,根本不够看的。能够在914米距离上穿透711熟铁甲的水准,足以傲视一切!

    另一侧泾渭分明的舰队中,德国东洋舰队司迪特里希远远看着英国人的优美作品,果然心中不爽。他不无恶意的低声诅咒:“上帝保佑该死的英国佬一头撞在中国人的大炮上!”

    德国再怎么努力,想要在海军竞争中赢了英国人,看来是没指望。“君权级”这么牛叉的家伙他们居然一次造了八条,不只是钱多烧的,简直是对其他国家无情的嘲讽啊!(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二九章 “定远号”与“君权级”对决1!
    &bp;&bp;&bp;&bp;一群有世仇的洋鬼子,就算暂时捏合到一块儿,也必然少不了貌合神离,私底下打各自的算盘。

    不过总算在拥有共同利益诉求,面对一个强有力对手的情况下,他们勉为其难的携起手来,摆出通力合作的架势。

    英国人的指挥艺术是不需要怀疑的。作为当今世界第一海军强国,即便是临时整合的舰队都给他们打理的井井有条。万吨级重型战舰为先锋,轻型辅助舰艇组成的第二梯队在后方两侧跟进,从日本出发一直跑了数百海里,仍然秩序井然。

    十五日下午,昂首在前的“反击号”战列舰主桅上的瞭望手发现远方海面上的异常状况,立即发出警告:“前方发现可疑舰艇!”

    西摩尔中将亲自用望远镜反复观察后,很淡定的道:“是一条中国人的快速炮舰!他们显然是来侦查我们行动的,不必担心,那种小家伙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的威胁。”

    表面上如此轻描淡写,私底下总司令先生却少不得一堆腹诽:“这么快就被中国人发现了,这真是糟糕,看样子他们一直在小心堤防。”

    情报不能瞒着其他合作伙伴,通过旗号告知所有战舰之后,法国人首先不淡定了,特别发出质询:“完全不理会的做法是不是太武断了?如果中国舰队就藏在暗处,准备在夜间对我们发动袭击怎么办?我们认为应该把那条该死的侦察船干掉!”

    德国人却先把讥讽丢了过去:“你们有那一条船是能追上那种该死的侦察船吗?先生们。那可是一种能够跑出25节甚至更高速度的灵巧家伙!”

    “该死的中国佬!他们到底是怎么弄出那么快速的家伙的?!”

    法国人咬牙切齿的咒骂,但却无可奈何。如今谁都知道中国自己造的军舰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无论是200吨的鱼雷快艇,还是一千多吨的护卫舰。有一条算一条,都可以跑出令人望尘莫及的高速度。正是因为这些神出鬼没的家伙一直游弋在中国海域,各国才没办法跟往常一样悄然进出。

    西摩尔中将给他们信号表示宽慰:“这都是正常的表现,我们无需担忧。相反,我认为中国人暴露出他们的警戒,反而可能给我们提了醒。另外,他们是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在夜间发动攻击的。”

    他不是信口胡说。这时代。战舰的造型还没有完全脱离风帆时代的痕迹,造出来的舰艇只有在海况够好的情况下才敢快速前进。恶劣气象下做高速机动那是找死。

    在夜间,敌我双方的视野不够开阔,而战斗多半发生在3000米以内的情况下,偷袭者除了能获得个悄然逼近的机会。抽冷子给一次攻击之外,自家的阵型必然会混乱。黑灯瞎火的,旗号根本看不清楚,灯号也会被爆炸影响混乱的。

    当然了,洋鬼子并不知道中国人有无线电联络。虽然通过曾经在北洋水师服役的本国水兵军官了解到类似的疑点,自负的英国人固执的认为,西方人都发明不了的高科技玩意,中国人绝对弄不出来。

    中国海军的优势明显,高航速、高机动、长射程。虽然有一点儿夜间偷袭作战的力量---“幽灵船”。但并不能带来决定性的影响。

    到了晚上,这些优势都会被大幅度抵消,他们傻了才会放弃长处跟强大的敌人死磕。一旦迫近偷袭开火。就等着被各国强大的战舰拿重磅炮弹淹没吧!

    其他人拿不出更好的建议,便在西摩尔的坚持下让舰队继续保持警戒状态,径直航向长江口。

    那条刻意暴露行藏的侦察船,是“胶州号”护卫舰。舰长萨镇冰,是在中日海战后第一批加入到海军进修班,并第一批转职。他指挥的该舰是该型号的第二条。在半年多时间里,已经上上下下磨合的如臂使指。

    在出发之初。他就带领战舰脱离大部队,快速开到济州岛水域巡弋并监视各国海军行动。从敌舰出港开始,他就一直在四十公里外借助雷达小心跟踪。直到刘步蟾发出“打草惊蛇”的指令,才冒出来暴露身形。

    看到洋鬼子们居然没做出激烈反应,跟他一块儿观察的实习副舰长失望的道:“真可惜,要是有一两条敌舰来追我们的话,可以顺带敲掉他们一点力量。”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家这条一千来吨的小家伙,只有四门炮,在敌人万吨战舰面前薄弱的如同刚出壳的小鸡子儿。这年头,速度就是力量。

    萨镇冰淡淡一笑,眯眼望着视野尽头的巍峨身影,悠然道:“英国人很狡猾,不会轻易上当。只要能让他们寝食难安,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战斗的事情,还是交给主力舰来解决吧。”

    尽管如此说,他心中却也满是遗憾。谁不想指挥一条强大的战舰与敌人交火啊?奈何到现在,中国海军一共只有定镇两条主力舰。其余那些两三千吨的所谓巡洋舰,在充分了解未来即将建造成的真正快速巡洋舰之后,被毫不客气的全体打入另册,不及格。

    也就是现在造船力量跟不上没办法。一旦所有的造船厂开工作业,同时下手,数量巨大的七八千吨甚至更大吨位的巡洋舰将在数年内接连入役。到那时,他才能有机会一展抱负。

    现在么,只好忍着了。

    萨镇冰盯了敌舰好一会儿,闭上眼睛缓解一下双目的酸涩,过了两分钟,猛地张开,断然道:“向前逼进敌舰,袭扰其后方轻型舰艇。接下来的时间里,不要让他们有任何休息的机会!”

    “是!”实习副舰长兴奋的大声重复命令。亲自操舵将“胶州号”加速开向敌舰!

    这一不寻常举动立即引起联军舰队骚动,处在右翼纵列的英法两国各条舰艇立即响应,水兵们扑上炮位严阵以待!特别是法国那些又小又落后的战舰。当即做好向前钻进英国战列舰左侧找掩护的准备。既然要开打,当然是皮糙肉厚的上去当盾牌啊,能者多劳嘛。

    西摩尔发出指令:“全体舰艇保持镇定,不必在意那条小虫子的佯动,只要其胆敢继续靠近,以副炮驱逐就可以了。”

    都吃过亏,谁也不敢太过大意。万一给对方靠近了抽冷子来一家伙。那真得不偿失。

    此次行动的各国战舰,副炮普遍采用速射炮。无论是英国人的炮,还是法国人的炮,都是如此。采用先进无烟发射药,射程可以达到十几公里外。虽说没什么准头。数量多了也有威胁,一旦以榴弹命中,就“威海级”护卫舰那小身板,真扛不住几下子。

    “胶州号”的快速逼进,让各国海军官兵亲眼见识什么叫做高速。以25节航速从三十度角的北方水域疾驰对冲,不多时双方距离急骤拉近到十二公里多点,通过望远镜,已经可以比较清楚的看到其优美修长的小身段。

    “真是一条漂亮的小家伙!浑身上下一点多余的累赘都没有,真不知道中国人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西摩尔中将不吝赞赏。虽然在他心目中。全世界没有一条战舰比“君权级”战列舰更优美,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线条简洁的“胶州号”似乎更胜一筹。特别是没有了枝枝杈杈的许多桅杆。桅杆与厢式舰桥完美融合,比例匀称的倾斜单烟囱,浑身透露出一股工业品的独特美感。

    在所有英国海军心目中,大概只有大英帝国才能设计出如此美妙的战舰。中国那些海军人才,基本也都是在英国留学出身,这意味着前面的战舰必然身怀高贵的英国血统。夸奖两句。也不算过分。

    不过说归说,西摩尔一点也不敢大意。“反击号”的右舷的副炮接连开火,“嗵嗵嗵”的闷吼中,三发炮弹飚射出去,浓烟喷薄而出,遮住半边船体。

    紧随其后的“复仇号”和两条“尼罗河级”战列舰相继开火,炮弹纷纷落在十公里左右的距离上,砸起的清亮水柱腾空而起,此起彼伏的颇为壮观。

    只不过从头到尾,没有一发是能够威胁到“胶州号”的。

    萨镇冰目光一闪,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开炮还击!”

    舰艏炮微微一震,榴弹高速出膛,在离着“反击号”不到二百米的地方落水爆炸!

    西摩尔中将吓了一跳!这样精准的射术居然是在如此高速下完成的,对方船上到底装了什么鬼东西!?

    这样的火炮他没见过,如此惊人的精度更是超出预料,如果中国战舰都是这种水平……未来战斗怕是没那么轻松了。

    他心里嘀咕着,这发炮弹应该是蒙的吧?

    过了十几秒钟,第二发炮弹接踵而至,落点甚至比第一发更靠近!

    西摩尔中将眉头腾腾直跳,再也不能淡定了。难怪日本海军输得那么惨,他们那些几千吨的薄弱装甲舰艇,遇到如此怪胎,根本扛不住精准的榴弹打击,挨得多了准得完蛋啊!

    他的战列舰虽然强大,弱点却也十分明显。无论是两座主炮,还是其他的副炮,装甲防护都有缺陷。虽然炮座、动作与装填机械大部分被厚重装甲包裹,主炮却是暴露在外的,防不住近处爆炸的破片杀伤!副炮也只有象征性的防破片护盾,一旦被敌舰炮弹命中,哪怕是最小口径的穿甲弹,照样轻松击毁!

    现在,西摩尔亲眼见识了什么叫做“射程超远”的高精度火炮,他心中的傲慢自信,开始如沙堆一般的崩散。

    绝对不能先挨了炮弹,那会极大挫伤英国皇家海军的脸面。西摩尔命令各舰副炮加速开火,以密集弹雨寻找摧毁对方的可能。同时,弥漫的硝烟也会为舰体带来少许遮掩。让对方难以瞄准。

    幸而“胶州号”志不在伤敌,就在逼进十公里之后顺势左转舵,与英法舰队形成平行交错姿态。一路狂奔中且开火且冲向末尾。

    后方的舰艇虽然吨位小火力弱,那也只是相对于上万吨的主力舰而言。里面没有一条排水量是低于三千吨的,主炮口径更是都在以上,副炮数量和威力也不弱。

    中日甲午海战,为各国海军带来极大的影响。高航速、高射速、高防护的三高主力舰决定胜败,各国纷纷对自家主力舰作出改装升级。原有的短身管副炮全部更新为使用新式发射药和高爆药弹头的新炮,主炮也基本不存在使用黑火-药的型号。

    此番出征远东的舰艇。有一条算一条航速、射速都有保证,面对狂奔而来的“胶州号”。没有哪一条是被动挨打的,各自以副炮开火拦截。

    “胶州号”活似灵巧的海豚在海面上飞奔,轻巧的擦着对方弹雨边缘掠过编队的末尾,一直跑出其尾炮射程之外。才缓缓降速并转向,兜了个大圈子后机动想敌舰编队的左翼。

    这回轮到德国人和俄国人紧张了!不等它靠近,拖后的俄国战舰首先开炮拦截,不惜弹药消耗,形成一道密集的爆炸墙横在前方,逼迫“胶州号”只能从远处绕过。

    萨镇冰不求杀伤,让战舰稳定在20节速度下向前赶超,且行且开火,让火炮挨个儿热身。

    没有命中指标压力下。舰上半数新兵能够放松下来,反而可以发挥出平时训练的水准。就在战舰快要跑到最前方,与德国旗舰“大选帝侯”号并驾齐驱的时候。一发穿甲弹居然正中其舯部,将一根进气管炸碎!

    德国人给吓了一大跳!这种事儿都能发生?还有没有天理了!

    迪特里希司令更是羞怒交加!折腾了这么一圈儿,对方开了几十炮,其他各国舰艇都安然无恙,自己的旗舰居然第一个被命中,这简直是对德意志帝国狠抽耳光啊!就算那炮弹没带来什么损害。面子上他也过不去!

    他愤怒的下令,主炮立刻开火。干掉那条可恶的跳蚤!

    艏部一直跟着转动瞄准的40倍径双联主炮立即打响!

    重炮轰鸣声立即引来所有人的目光,西摩尔中将远远看到爆炸水柱,距离几乎难以发现的“胶州号”不知道差了多远,嘴角浮现起嘲讽的笑容道:“德国人还是这样急躁。难道他们不清楚,高速航行下开火几乎难以命中的吗?”

    很快瞭望手传来观察结果,原来是德国人挨了一炮!指挥室内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声,绅士们纷纷对德国佬的坏运气表示无语。

    萨镇冰都没想到居然也能歪打正着,摇头笑道:“看来运气在我们这一边,这个开头很不错。”

    再向“大选帝侯号”连续开了几炮,“胶州号”加速向左前方奔走,很快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她就这样跑了?”包括西摩尔在内,所有战舰将官无不感到一头雾水,难道说,这条小船的目的就是来骚扰一把,顺带浪费一堆弹药,加速锅炉、主机的磨损,消耗其燃煤不成?吃饱了撑得么这是!

    这事儿也没法抓个人来问清楚,西摩尔中将只能按照经验判断,大概是那条侦察船在试探各国战舰的性能吧。再多一些,或许是被之前胜利冲昏头脑的他们狂妄到打算蒙一把,看看是不是能有所斩获。

    当然有一点毋庸置疑,对方必然不会就此罢手。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她仍然会就近监视舰队的行动,时不时的来一次袭击也在情理之中。

    西摩尔发出感慨:“我们得庆幸中国人造不出大型战舰。如果他们可以弄出一条一万吨的铁甲舰,却拥有这样的高航速和精准打击能力,用来对我们偷袭,那结果将令人十分担忧。”

    岂止是担忧啊,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英国海军将官素质普遍高,很清楚一条类似“君权级”的战列舰一旦航速超过20节,主炮射速和射程再提高到日本人宣称的那种程度,绝对会形成对全世界战舰的全面威胁。

    可以想象,一条至少四门长身管大炮,射程在15公里以上,射速达到每分钟一发的大家伙,始终从五公里甚至十公里外不断打击,就算有多条“君权级”合起伙来,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相反的,只要挨了她一发,自家的战舰都得喝一壶!

    “绝对不能让中国人继续发展下去了。他们能够对‘定远级’铁甲舰进行改装,制造同样吨位的战舰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一旦他们能够批量建造那种强大战舰,英国再想保证对远东的控制将变成空中楼阁!”

    西摩尔中将坚定信念,这一次,他必须要打赢!

    夜幕降临,各国联军舰队全部降低航速到10节,两列纵队阵型密集,形成两道圆弧,把装甲薄弱的舰艇护卫在中间,打起精神小心防范。

    没有让他们失望,萨镇冰指挥“胶州号”卷土重来,一夜之间先后发动五次奔袭,借助夜色遮掩,不断将炮弹远远地砸进敌阵之中。水兵们越来越适应攻击节奏和海况,从第三次突袭开始,就不断有炮弹命中敌舰。爆炸火光升腾,让他们热情高涨,也将联军士气一层一层的削弱。

    到了十六日凌晨天光大亮,远方海面上,“定远舰”的巍峨身影缓缓浮现。(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三三零章 “定远号”与“君权级”对决2!
    &bp;&bp;&bp;&bp;当那造型独特的厢式司令塔顶着天线从海平面下慢慢升起的时候,所有联军舰长们情不自禁的瞪大眼睛,竭尽全力的试图把它看清楚。

    比之前的司令塔高出将近一倍,在中央装甲堡上方隆起一大截,将烟囱裹在中间的造型,在各国海军看来简直就是世界头一号怪胎。

    西摩尔中将情不自禁的惊叹:“中国人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们怎么敢把那么多的东西堆到甲板上,难道是打算让这条战舰迅速的倾覆在海里吗?”

    想不通!

    所有人都知道,因为采用立式蒸汽机的缘故,这时代的大多数大型战舰的重心比较高。尤其是在“君权级”以前的那些舰艇,普遍采取低干舷的设计下,厚重装甲带来的重量意味着保持重心下沉很难,基本上各条战舰都没什么余量。甲板上堆得东西太多,造成重心过高的话,一不留神会翻船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代战舰的标准排水量和满载排水量之间差额极小,想要增加点武器弹药都得提心吊胆。航行之时,多数也得沿着靠近岸边的航线,海况糟糕的大洋深处是能不去就不去的。

    可“定远号”的形象,完全颠覆了他们的旧观念。英国人原本以为他们的“尼罗河级”战列舰上层建筑就够笨重了,现在才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啊!

    不过他们的嘲讽也只是说了几句。随后各自老老实实闭上嘴巴。因为他们很快计算出对面的航速,居然达到18节!

    这样的航速,几乎超过联合战舰任何一艘的最大航速。即便是“君权级”采取高干舷之后的优秀舰体设计,也达不到,更不敢在接战之时跑这么快---你还打算开火吗?你还打算机动吗?

    但“定远号”就这么干了!

    她那改装升级后的优美舰艏已经从刀型变成勺子型,撞击开浪花向两侧飞溅,如同一位巨人在趟过海面径直行来。明明之时一条战舰,竟然令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沉重压迫!

    双方越来越近,西摩尔中将看的真真切切。嘴里不停的做出判断:“干舷有极大提高,重心很稳。航行中姿态稳定,火炮放到了正中间……该死,她的身管怎么会那样长!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转头问并肩而立的参谋长和其余瞭望手。得到同样震撼莫名的回答,那其中的惊讶赞叹一般无二:“上帝!真的难以置信,中国人居然学到了我们的精髓!她看上去跟‘君权级’一样的漂亮!这完全看不出来是原来的铁甲舰!”

    别说他们认不出来,就算当初亲自设计这种战舰的德国人亲爹也没法判断!从头到脚几乎找不到一丁点儿属于原本设计的痕迹,钢板都换了一层,涂装也全变了,当初那大澡盆似的低干舷外观早都没了踪影。

    有太多的熟悉特征映入眼帘,西摩尔中将的面色冷峻沉重,他几乎看到一条小号“君权级”战舰正迎面开来。装甲厚重,航速极快,大炮……该死的大炮!日本人不是说他们只开发了35倍径的主炮吗?可这影影绰绰看上去。似乎身管更长!

    身管就是射程,高初速意味着高穿甲能力,本来威力就已经很惊人的大炮,再增长一截之后,它究竟有多强?!射程超过一万五千码?达到一万八?两万?!

    射速到底提高了多少?当真能一分钟一发?那简直是噩梦了。“君权级”的火炮只能做到两分钟一发,这足足慢了一倍!

    还有杀伤力。日本人用“和泉号”亲身验证了,上次他们遇到的“镇远号”大炮可以把它们的装甲。当纸片儿一样撕破。四千吨的装甲巡洋舰,居然扛不住一发榴弹的轰击,这意味着多么惊人的破坏力啊!“君权级”貌似强大的装甲是不是能抗住?

    “不能冒险!”

    西摩尔中将立刻下定决心,传令各舰:“不要让敌舰过分靠近,尽可能以主炮在五千码外拦截射击!”

    各舰舰长不敢怠慢,强打精神紧盯着气势汹汹的“定远号”,好似一群狼面对一头正在逼近的猛虎。

    即使是钢铁制造的死物,一旦被使用者赋予其精神,也能散发出令人心神灵魂为之震惊的气魄。就像眼前的“定远号”,没有人再把她当做是一条老旧落后的铁甲舰,那浑身透着凌厉肃杀的韵味,让人不由自主的将其拉入到战列舰的行列。哪怕,看上去这条船小了一点。

    也就是英国人有本钱来傲视,其余德国法国俄国战舰都只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们的舰艇虽然吨位相近,火炮口径也不小,却没有人敢说能够抗住对方的强横一击。

    之前由数量带来的强大自信,现在却崩塌的剩下没多少。特别是前方舰艇陆续传来观察结果,证明该舰的主炮似乎有惊人变化,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往坏里考虑。

    西摩尔中将很是果决,接着下达第二个作战指令:“全体主力舰立即抛下扈从舰只,全力向旗舰靠拢并形成合力,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这条危险的敌舰一举击沉!先生们,远东战争的胜负,就维系在这一战之上,拿出全部的勇气,前进!”

    一条条装甲巨兽,把战斗旗升上桅杆顶。响亮的号角,正式吹响!

    “定远号”突出全军,领先其余各舰至少两公里,如同一位孤高绝世的剑客,独自傲视成群的强大敌人,昂然奋进!

    刘步蟾表情从容的注视着敌舰的变化。饶有兴致的笑道:“不愧是世界最强的海军,经过一整夜的骚扰,居然还能如此迅速的做出应变。很好。这样的敌人,才能成就我中国海军的威名!命令下去,主炮副炮全体装弹准备,一万米外接敌开火!”

    悠长的汽笛声响彻水面,战斗旗升上顶端,“定远号”缓缓降速到15节,与正在增速的对方此消彼长。相对速度几乎不变。

    不到三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在迅速缩短,双方都没有机动避让的意思。

    西摩尔中将回首观望。确定两列纵队正形成交错阵列,战舰之间的距离拉大到两公里以上,确保彼此不会在机动变向是撞车,也能为左侧纵列提供充分的射角界限。

    转过身。他锁紧单枪匹马杀来的“定远号”,胸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豪迈:“非常不错的对手,你值得让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全力对付!希望这条战舰可以如外表那样令人印象深刻!哼,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

    对方不避让,不机动,堂堂大英帝国的海军战舰,更加不能临敌退缩!特别是自己的身后,一长串的强大战舰。几乎是当今世界最凶猛的攻击群,对上一条不知深浅的敌舰,若还要思前想后。那会丢尽了列强的脸!

    “反击号”在增速,刚刚磨合出效果的动力系统全速运转,三座螺旋桨搅起雪亮的水花,推动沉重舰身不断的冲击海浪,将航速提升到14节。

    近了!近了!双方越来越近!彼此横向距离间隔大约五公里,斜线距离迅即拉近到十二公里!就在此时。西摩尔中将看到远方一团浓烟骤然腾起,瞬间遮住那优美舰体的艏部。随后被风卷走吹散。

    “敌舰炮击!”

    瞭望员一声大叫,警告声接二连三的响起,随后就听天空中一声雷鸣般的呼啸一掠而过,一道粗壮水柱从“反击号”的左后方三百米外冲天而起,壮观靓丽,犹如潜龙腾渊!

    轰隆巨响紧跟着冲进耳廓,西摩尔中将不由自主的浑身一抖,再也保持不住其淡定的姿态,脱口叫道:“见鬼!他们试射的精度就这样高,难道上帝把恩宠都降临到了中国人身上?!”

    这才是第一发试射啊,双方还离着超过一万两千码的距离,还是相对速度将近三十节的情况下,难道他们的火炮不怕导致战舰龙骨变形吗?!

    这样的精度,一旦进入恒定距离对射,到底有多么可怕,可想而知!

    西摩尔中将感受到一股直刺心神的恶意,硝烟过后,那昂然指向这边的模糊炮口,竟是说不出的狰狞!

    他当即喝令:“前主炮开火还击!命令‘复仇号’和‘大选帝侯号’等舰以艏部主炮开火,不要顾虑弹药消耗,不能给敌舰更多的开火机会!”

    桅杆顶上的信号员拼命打旗语,同样被吓了一跳的德国战舰甚至比其他人更早的做出反应。迪特里希司令眼角抽搐,愤愤的咒骂:“可恶的中国佬,他们一定是偷取了克虏伯公司的技术,用我们的火炮为基础研究出这样可怕的家伙。开火,狠狠的干掉那家伙!”

    克虏伯公司去年就提出过抗议,对中国人擅自仿造其大炮的行径表示非常不满。当然他们没亲眼看到,自然没有确凿证据。不过对列强来说,那不重要,关键是能讹诈出他们需要的技术资料和更多的钱财,才是目的。

    杨浩不但矢口否认,还压根不搭理德国人,这不但结了仇,在接下来的军火订单中一而再的顶掉了克虏伯公司,双方几乎要不死不休了。李鸿章再怎么调停都没用,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正因为了解克虏伯炮的威力,德国指挥官才明白对手有多可怕,显然之前的种种猜测,都被现在亲眼目睹的一发试射给完全证明。对面的家伙,威胁程度超过他们的估算!

    “大选帝侯号”同样冲在舰队的前方,因为角度关系,其艏部双联装主炮射界完全覆盖“定远号”。40倍径的长身管得益于德国冶金技术和克虏伯的造炮技术,不但射程远,穿甲能力也相当突出,并不弱于英国人的炮。

    昨夜吃了“胶州号”的炮弹。虽然没造成多大损伤,迪特里希司令却觉得脸皮都给抽肿了,早就想找机会报复。现在可逮着正主儿了。他那里还忍得住?

    旗舰的号令刚刚发出,准备多时的“大选帝侯号”前主炮立即开火!舰体被强大的后坐力狠狠一冲,整体微微一颤,两发穿甲弹呼啸出膛,扑向远方!

    十几秒钟后,两道水柱从“定远号”的前方腾起,隔着将近一千米。一点威胁也没有。

    不过紧跟着,“反击号”和“复仇号”战列舰的前主炮接连打响!蓄势许久的沉重炮弹接连砸到附近的水面上。炸起零散的水柱,依旧不能形成半点威胁。

    “定远号”略微停顿不到一分钟,两门主炮轰然齐射!

    在先进的光学瞄准仪和雷达测距仪双重保障下,拥有射击稳定机构的双联装主炮的精度在这时代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经过第一发试射即形成跨射。这次的齐射精度比前者再次提升,其中一发居然就在“反击号”的右舷舯部形成近失!

    “轰!”

    重达517公斤的重型穿甲弹少量装药爆发,依然轰起一团覆盖五十米半径的浓烈烟火,大块弹片狂飙激射,狠狠的扫在“反击号”的侧舷装甲带上!沉重的撞击虽然没打穿其变态的镍钢装甲,却导致几处铆钉的崩落。另外一些弹片碎块杀上甲板建筑,把一条救生船打成筛子,一座副炮塔护盾应声洞穿,向内崩碎的破片将里面的书名水兵扫翻在地!

    粗壮的水柱紧随其后。狠狠扑在舰体和舰桥之上,沉闷的轰鸣声和震颤让全舰英军不寒而栗!顺着甲板狂奔乱涌的海水,让他们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西摩尔中将虽然没给吓得魂不附体。却也心惊肉跳,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难以舒展。

    可怕的家伙,仅仅第二次射击,在彼此拉近到11公里的距离上,居然形成近失!并且爆炸破片的威力一直如斯。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以十九世纪末的战舰和火炮水平,以当代的海上作战技术。一万米距离上几乎不必考虑命中率问题,那几乎是打不中的。没有大尺寸的光学瞄准仪,只靠肉眼加望远镜的估算,传达到炮位瞄准射击时已经面目全非。指望炮塔自己瞄准射击,同样不靠谱。

    所以当代各国的海战,基本都将交火距离定在3000米以内。测算主炮的穿深能力,多半也是在这个距离上。再远了,光是舰体的颠簸摇摆,就让他们很难打得中目标。

    在上次的中日海战中,双方战舰基本都体现了这一战术指标,绝大多数的命中都在2000米以内,致命伤甚至都在不到一千米上打出来的。当然也有例外的,就是神秘莫测的杨氏海军舰船,即便是一条武装货轮,都能打出十公里外命中的离谱成绩,并且还把“吉野号”这样的装甲巡洋舰给打穿。

    全世界都猜不出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后来知道是使用了长身管的速射炮。可这玩意各大强国都有,却无论如何都测试不出那种效果。

    今天,他们再次大开眼界,但感觉,非常糟糕!

    近失弹的爆炸冲击,让“反击号”舰体摇摆幅度加大了一点,但就是这一点,却让匆忙装填炮弹的炮塔立即失去原有的观测出的坐标诸元。本身他们就只能做到两分钟一发炮弹的射速,现在干脆没法干活了,瞄准?想都别想!

    吓人的还在后头!仅仅过了一分钟,“定远号”再次开火,依然是两发齐射。这一次,双方距离到了10公里上,穿甲弹以近乎平直的弹道掠海袭来,其中一发狠狠轰在“反击号”的艏部右舷的外层装甲跟纸片儿似的轻松贯穿,随后接连贯穿两层隔舱,最后一头撞在内层的舱壁装甲上!初速超过八百米/秒的可怕重型弹头,将那镍钢般硬生生轰塌半截!

    应该是,英国人这一次终于得到其上帝的眷顾!他们遇到的是第一版本不够成熟的舰炮!

    这种脱胎于美军8型优秀舰炮的缩水版,身管从五十倍减弱到四十五倍,射程从35271米减少到26771米。这么大的差距,主要是为了提高身管寿命,减弱装药所致,但却保留了两种重型弹头等多种综合因素。此外也是要照顾到“定远号”的老旧龙骨,太大的后坐力肯定吃不消,万一一开火先把自己搞散架了,那才叫冤枉。

    本身“定远级”战舰也不是该炮的主承载平台,已经完成设计,并将在青岛造船厂落成之后开工建造的战列舰,才是它应该呆的地方。

    即便如此,该炮的穿甲能力依然高的惊人,就算不能达到完全版的9144米外穿甲能力,却也能达到超过的水准。要知道,这个数据针对的是二战时期的装甲,而不是英国人的镍钢装甲!

    连续两层装甲拦截,总算没有让弹头完整的钻进去,但破口已经形成,引信已经触发!仅仅是一瞬间的沉寂,这颗炮弹轰然爆发!

    “反击号”的舰艏陡然一震,大块的弹片撕开上方水平装甲,从甲板上冲出去,紧贴着前主炮塔升腾的劲爆气浪,把暴露在外的炮塔乘员掀飞了一多半!(未完待续)

    p:p:一万五完成!R466
正文 第三三一章 “定远号”与“君权级”对决3!
    &bp;&bp;&bp;&bp;梨子型的露天炮塔底部包裹在厚厚的装甲舱壁之中,带来空前的防护能力,也成功的挡住了连续突破后的穿甲弹,更为这条战列舰保留至关重要的一线生机。因为,那舱壁的内层下方,就是炮塔的弹药舱!

    爆炸形成的强劲破坏力分别从破口和上方甲板倾泻出去,之前被撞出凹陷的舱壁充当了一回反射底版,将十多公斤装药的爆发力大幅度聚集反射,向其他方向冲击破坏,几乎把整个舰艏的隔舱摧毁大半。

    但终究保住了至关重要的最后一点儿防护,没有让火焰直接冲进弹药舱内,只是最大程度的导致装甲破坏。只要再来一发炮弹,哪怕是152的穿甲弹或者其他什么炮弹爆炸,等待这条世界第一强大战列舰的下场只有一个---自爆!

    前方腾起火焰的一瞬间,西摩尔中将脑袋嗡的一声懵了!那近在咫尺的爆炸声将他的耳朵震聋了不说,紧贴着前炮塔冲天而起的火炬气浪,把半个炮塔前方的甲板轰碎,水兵撕碎,一起卷裹着形成一根高达数十米的烟火柱!

    无数的碎块与炽热的辐射高温一同向四周扩散,杵在最前面的司令塔首当其冲,被砸的叮当爆响,能把人烤干的灼热横扫向舯部,一条条的钢索应声崩断。

    勇敢的站在平台上以及主桅中间瞭望台中观瞄指挥的军官,不少人被当场打得皮开肉烂,惨叫连连,但都被爆炸遮掩过去。

    似乎有点滞后的爆炸冲击随之而来,“反击号”的船身好似被万钧巨锤狠狠的擂了一击,猛地向左一歪,将右舷破口喷出来数十米长的烟火柱扬起一道诡异的弧线,喷溅而出的碎块在海面上扫出一片如同爆炸版的层叠激浪。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情不自禁张大嘴,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奔行在右侧落后一个身位的德舰“大选帝侯号”上,迪特里希司令猛地往前一趴,视野被急骤升腾的火光充满,情不自禁的高呼出声:“喔哦!可怜的英国佬倒霉了!”

    他旁边的舰长和参谋官们却脸色惨变,大惊失色的叫道:“上帝!多么可怕的打击!简直不可思议!”

    “君权级”战列舰到底有多强,他们没有足够的情报来判断。但从那体格大小和承载主炮的口径,可想而知一定不会比德国的旗舰更糟。以这年头各国造舰的习惯,主要装甲带起码400以上锻钢是基本的。

    但就是这样强横的装甲,居然被人给轰穿了,这得是多么惊人的破坏力才能造成?

    所有人惊惧的望向“定远号”,那刚刚散去的硝烟之后,巍然挺立的两尊大炮的炮口,仍有一丝丝的白烟在缭绕,看上去,仿佛是才吐出致命火焰的巨龙的吐息!

    包括迪特里希在内,不由自主的吞咽唾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足足一万码的距离,肉眼看上去哪怕是一百多米长的钢铁巨兽,也只不过是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而已。若是发动炮轰,几乎没有命中的指望。

    可那个家伙,居然轻而易举的在狂奔中给了“反击号”一记重拳,还能打出如此惊人的破坏效果,简直……可怕!

    德国参谋官严肃的提醒迪特里希司令:“将军,我们必须要考虑一下在这次战斗中要扮演的角色了!如果英国人的强大战舰都无法抵御,我们绝对不能冲上去担当盾牌,那将十分危险!”

    迪特里希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但内心深处还是不服气的,又强硬的道:“我们不必抢夺英国人的主战权,但德意志帝国的海军也不会被敌人吓到。先生们,打起精神来,用我们的火炮给中国人一点颜色看看!”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开火命中,先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反击号”上,西摩尔中将所在的司令塔里面一点都不好受。不过他也无暇顾及其他,在滚滚浓烟过去之后,他急忙瞪眼看去,发现前主炮基本是瘫痪了。就算另一组炮兵冲上去,想要恢复战斗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办到的。

    更要命的是,爆炸导致的舰体倾斜颠簸,让各大炮塔都无法投入作战,而航速却没有减慢。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他将面临单方面的轰击。

    那么可怕的炮弹威力,再来上几发,他不敢想象后果有多么可怕!

    西摩尔不愧是优秀的指挥官,马上下令让后面的“复仇号”和两条“尼罗河级”战列舰一起行动,从纵队前进外围立即右转舵拦截,各自将舰身向右前方超车,抢先一步把火炮瞄准冲击而来的对手。哪怕因此可能导致海上撞车,也在所不惜。

    西摩尔貌似冷静的做出决断:“无论如何,中国人只有那么两条强大的战舰而已,只要把他们全部干掉,剩下的不足为惧!”

    应该说,他的反应迅速而正确,只是有一点,他面对的那条战舰,早已经不是他们想象中所能达到的极限状态!

    “定远号”上,面对远方升腾的烟火柱,刘步蟾只是报以自信的微笑。这种爆炸场面他看过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往那种落后的305克虏伯炮都能打出令人赏心悦目的效果,如新的全新大炮、全新炮弹,更好一些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在看到爆炸烟火团过去,依旧昂首冲出来的“反击号”,仅仅是一团大火在舰艏肆虐翻腾,而没有随之大爆,刘步蟾微微一皱眉头:“看起来,这家伙够皮糙肉厚的。那就,继续轰!”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炮弹在战舰周围落下,砸出一道道清亮水柱。这是对面的联军舰队在拼命的开火拦截,不过全都落在空处,连蒙中一发的机会都没有。

    刘步蟾也好,“定远号”上的其余军官水兵,没有人对此眨一下眼睛,前方主炮和右舷三门152副炮继续稳健的装填完毕。

    舰桥顶端,通过八米光学瞄准仪和另一座4.5米瞄准仪,分别指挥主炮、副炮调整坐标诸元,一个个数据响亮的报出来,在指挥中心以火控计算机得出开火的俯仰角并输入进去。

    “定远号”的大小火炮随即调整就位,在舰体随着波浪起伏中短暂的平衡到数据区间的刹那,轰然激发!

    这等直到二战时期才出现的先进炮击技术,不只是领先一两个时代那么简单,带来的效果以几何级数暴增!

    在这时代,五千米外开火的命中率都低的令人发指,一万米外纯粹是浪费弹药,且就在不久前,绝大多数的火炮甚至都难以在那样的距离上给目标以杀伤。

    可给杨浩以跨越时空的技术给重新武装的“定远号”,早已超越同侪,变成另外一种令人敬畏的海上杀手!

    依旧是一分钟的间隔,双方直线距离拉近到9千米左右,其实已经超出了这款305舰炮的最佳打击距离。但对于从近身格斗时期走来的北洋水师官兵们,这却是他们所能接受的最远距离了。那种隔着二十公里互相丢炮弹的场面,他们几乎都不敢想象。

    战列舰对轰,本质上就是两个坚硬的核桃挥舞着大铁锤互相砸,就看谁的锤头挥舞速度更快,落点更准,用力更猛。

    “定远号”拥有毋庸置疑的全方位优势,一发占得先机,当然不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又是一次齐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的炮塔反冲力,让舰体也开始轻微的向左倾斜,但还不至于造成太大的干扰。

    右侧三门152炮并列成线,各自以穿甲弹大角度吊射的方式瞄准“反击号”的甲板上层,甚至先主炮一刹那时间狂飙而去,其中一发准确命中司令塔后方右侧的上层甲板!

    同样来自二战标准的六寸炮威力一样惊人,将上头一座无遮无拦的单装炮塔所有成员一扫而光!

    悬挂在其上方的两条救生船应声爆碎,稀里哗啦的船板喷洒的遍及整个中部。但它们姿态万千的飞舞才刚刚开始,就被另一次更加凶猛的爆炸从后面追上去,并在此推动向更远的地方飚射!

    这是一发以差不多角度射来的305穿甲弹!以最低俯仰角打出来,横空跨越之后略微的下沉,弹头在“反击号”的舯部上层甲板触碰并崩掉风帽,随即形成倾斜向下的穿击。

    而整条战列舰最为薄弱的装甲层,根本拦不住那沉重铁疙瘩的挤压,一层接一层的水平装甲悉数瓦解,给它最终一鼓作气,冲进了“君权级”独特设计的舷内炮廓,轰然爆炸!

    这下子,热闹大了!

    “君权级”战列舰的设计堪称开起了一个全新的时代,对世界战列舰的发展做出重新定义的样板,这毫无疑问是开创性的。

    但她的缺陷也非常明显,相对于数十年后成熟版本的海上巨兽,其主炮塔的顶部缺乏足够强度的天盖,这就可能因为某些减装药发射的炮弹以陡峭角度坠下带来致命杀伤。

    当然这点不是大毛病,毕竟即使到五十年后的战列舰也是如此,那种落叶球轨迹落下的炮弹概率太低。

    真正的毛病是,英国人设计了一条沟通两座炮塔的舰内弹药通道。这条通道外层的装甲本来不厚,其形成的舱内炮廓简直就是最好的烟火通道,不管从哪一个角度中弹起火,都将成为传播爆炸和火灾的帮凶!

    当然在原本的历史上,英国人自从建成“君权级”之后长达十几年时间里,就没打过大型海战,因此他们也不知道这毛病影响多大。以至于在之后建造的一系列战列舰中,都保留了这一缺陷。

    但在今天,他们很不幸的遇到一个跨越时空的敌人。不但在高达九千米的距离上可以高命中的打击,还一上来就找准了她的缺陷,一击建功!

    高爆药引发的冲击气浪从缺口冲进舱内炮廓,卷裹的火焰一瞬间将里面的空气加温爆表,内层柚木防爆衬板应声点燃,以每秒钟数千米速度狂飙的气流、火焰、碎片首先将对面的舱壁打出数不清的凹陷,随后反弹开来,朝着两侧呼啸而去!

    远远望去,“反击号”的舯部,司令塔与独特的并排双烟囱之间,轰然一道冲击波横向扫荡出去数十米,几乎把整条船的上层洗了一遍,但似乎没带来大范围的破坏,只是将前桅杆的支撑腿和牵拉钢索打断多条,其中多块碎片则把筒状桅杆身上开出几个窟窿。主桅吱吱呀呀开始倾斜。

    紧跟着,就见战舰的前后炮塔所在,几乎同时喷出两股浑浊的烟气,其中肉眼可见的高温甚至一度将空气烧灼的扭曲了!

    这是那条畅通无阻的弹药走廊中,急骤膨胀的烟火一气贯穿两头,不但把通道中的人和东西全部洗了个干净,最后冲到尽头,将一直没动用的后部主炮,和刚刚补充上去的前主炮所有成员,一股脑的卷了进去!

    “上帝……!”

    西摩尔中将被眼前再次腾起的烟火惊得叫起来,说什么也无法淡定了!

    他猛地回头看去,被舯部那狰狞的破口里滚滚翻腾的浓烟给刺激的嘴巴差点歪了。

    大火!爆炸!破坏!惨叫!钢铁扭曲的令人牙酸的怪叫!一切都好像地狱突然敞开了大门,数不清的灾祸从其中冲出来,就降临到他和这条战舰的头上!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发炮弹怎么能打出如此的效果?猛的看上去,似乎战舰就要完蛋了!

    舰长拼命的呼喊,命令水兵们赶紧的灭火抢救,同时操纵战舰向左侧机动,试图避开远处肯定即将打过来的另一次攻击!

    但到了这种地步,想要躲开,哪有那么容易!

    “反击号”毫无疑问的再次震动,并在接下来的短短一两分钟里,给“定远号”快速**的152炮弹劈头盖脸的一顿很砸,连续命中五六发榴弹,爆炸从舰体各处凌乱的接连发作,司令塔外侧、上层甲板接连中招。

    悬挂在右侧舯部的救生船几乎被全部炸碎,顶部的另两座副炮和小炮接连炸毁,人员伤亡二十多号!

    最要命的是,其中一座火炮的边上放着的发射药被引发,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出一团直径数十米的火球吞噬整个舯部,右侧烟囱应声成了破筛子,浓烟开始私下里肆虐!

    这还没完呢,爆炸同时破坏顶层76.2甲板,把里面舱室的人杀伤殆尽,同时也破坏了下面一层中心线防水舱壁,并导致一座锅炉罢工。

    “反击号”四处冒烟,全船是火,损管人员竭力扑救,发起反击作战几乎不可能。

    这一番折腾下来,“定远号”赫然再次冲进两公里多,双方间隔距离也就六千米多点。透过望远镜,几乎可以看到双方司令塔内的人影。两面的粗壮大炮,更是清晰无比!

    西摩尔中将百忙中定睛观瞧,望远镜里的两根炮口,看上去似乎就顶在他脑门上,让他有种直刺脑髓的紧张与压迫。并且就在他紧盯着的当儿,两根炮管同时一阵,喷出大团的火光中,两颗弹丸黑影一闪!

    他惊得浑身一抖,猛地向后一仰,差点一个跟头摔倒!

    这简直就是有人把枪口指着他的天灵盖开火啊!那份惊悚,那种刺激,简直难以形容!

    西摩尔保持不住绅士的体面,下意识的想要躲藏,周围的人已经发出一声惊呼,他们似乎亲眼看到,两发炮弹箭矢一般笔直的轰过来,然后全舰上下,齐齐抖颤!

    “轰隆!”

    猛烈地爆炸从“反击号”的舯部深处爆发了!

    一发穿甲弹擦着水线装甲的上方轰进去,厚度达到457.2的主装甲带居然没有抗住,给它硬生生砸进锅炉舱内,爆炸横扫四处,将其中三座锅炉崩坏,顺带着把里面几十名锅炉工干掉,热腾腾的高温蒸汽脱离束缚,肆无忌惮的冲出来,混杂在爆炸烟火之中一块儿将装甲破口再次扩大!

    “反击号”像是挨了一闷棍的老牛,动力舱内发出一阵连串爆炸,奔行速度猛地降低。同时由于接连两次爆炸导致的中心线防水隔舱彻底破裂,大量海水顺着缺口灌进去,笨重的舰体开始慢慢地横倾。

    这可要了命了。

    两条战舰本身间距就不大,此时直线距离不过六公里,快要与其平行距离五公里拉成一条直线,彼此的前主炮需要横向八十多度开火才能命中,而一直使不上劲的后主炮,却也同样可以从容的开火打击。

    “定远号”终于在短暂的平稳之后,向右发出第一次双炮塔齐射!

    “轰---!”

    增加到一万吨满排的宽舰体向左一倾,四发炮弹间隔几毫秒时间接连出膛!五六千米的距离,对现代工艺精心设计制造,并有火控计算机精确控制开火时机,带来前所未有的高精度!

    擦着海面掠飞的炮弹,狠狠命中目标!一发命中艉部,将其右侧船舵炸坏,顺便从艉部开了个进水口,爆炸也让其后炮塔再次遭受重创。

    但另一发炮弹,却紧挨着前一发制造的破坏轰穿装甲,砸进机舱之中,把一座主机当场报废,另一座苟延残喘挣扎了没多久,跟着停摆!

    “反击号”战列舰好似一条连续挨了无数次重击的鲸鱼,终于顶不住沉重的伤势,在沸腾的大火之中,歪歪斜斜的越跑越慢,变成一个活靶子!
正文 第三三二章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bp;&bp;&bp;&bp;打击来得如此之快,进展又是这样的迅猛,英国人从头到尾压根没反应过来!

    “反击号”重伤累累,浑身窟窿,短短一两分钟时间里,舰体明显的向右横倾。/.受伤的主桅先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最后几条牵拉钢索相继崩断,划破空气发出揪心的啸叫,鞭子一样胡乱抽打着附近的海水。

    紧跟着,沉重的上半截带动下彻底折断腰部,大树杈子似的拍击在海面上。断裂的尾部冒出一片火星,主干在船舷上一磕跳起来,回落的时候正中司令塔的顶部。

    “嘭!”

    敦厚的装甲塔身应声剧颤,所有的玻璃嘭嘭爆碎,漫天飞舞的雪亮玻璃片映照出一张张惊恐变色的脸庞,其中部分毫不留情的扑撒上身,把他们浑身扎的跟刺猬一样凄惨!

    西摩尔中将被司令部军官簇拥着,仓惶逃到左舷并抓住栏杆固定住自己,就在水兵们喊着号子放下救生船的空档,他扭过头茫然的望向燃烧的舰桥,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将军,请立刻上救生艇!我们的战舰就要爆炸了,我们必须离开……!”

    参谋官在旁边大声的嘶吼,把他的耳朵震得嗡嗡直响。不这么干,就难以压过战舰上的爆炸和受伤水兵绝望的惨嚎。

    西摩尔中将浑身一颤回过神来,下意识的一扭挣脱开抓住他的几条手臂,大怒道:“混蛋!我们不能就这样逃了,战舰还有救。立刻去灭火。打开阀门灌水平衡。收拾炮塔对那该死的家伙反击,反击……!”

    这是“反击号”,从建造之初赋予她的使命,不就是在关键时刻为大英帝国维护尊严、重拾信心么?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了!

    参谋官重新抓住他的胳膊,大叫道:“我们已经尽力了,将军!这是一次完全不对等的战斗,并且挽救战舰的工作有人来负责,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联合海军需要您,帝国的荣耀需要您带领我们争取回来!”

    一边喊,七手八脚的把他从越来越高的侧舷放下去,随后司令部军官们下饺子似的急忙爬下去。实在来不及的,干脆跳下冰冷的海水,总之能早一刻离开这必然要沉没的战舰也是好的。

    西摩尔中将被动的上了救生艇,奋力划开的时候,他竭力回望的目光看到在司令塔的顶部,“反击号”舰长浑身浴血,却顽强的挺直身体。冲着下面仍在奔走的水兵们大声呼喊着什么。

    决不放弃希望,直到最后一刻!大英帝国的舰长。就应该与她的座舰共存亡!

    一股悲壮的情绪涌上心头,西摩尔肃然冲战舰举手敬礼。

    “定远号”没有继续朝她开火,所有炮位短暂的沉寂下来,把炮口指向加速越众而出的“复仇号”。

    刘步蟾透过望远镜,冷冷的看着“反击号”在烈火爆炸中分崩离析。弥漫全船的大火不但烧着了所有的柚木和易燃物、油料,从破口内部烧进去的火焰甚至点燃了煤炭,滚烫的蒸汽从锅炉中爆炸时加剧对舰体的破坏,将坚固的钢铁怪兽从里面冲撞的不停抖颤。

    在主桅倒塌之后,受损的烟囱紧跟着吱扭扭怪叫着歪倒,黑烟滚滚胡乱的冲出来弥漫到四周,大大小小的副炮、小炮位置上,被大火点燃的弹药不停殉爆,一团一团的爆炸将所在位置钢铁炸碎,数十吨计的零件时而从烟火之中突然飞出来,一抛几十米甚至上百米,扑通扑通砸出此起彼伏的鲜亮水柱。

    大量幸存水兵仓惶跳水,拼命的手刨脚蹬往远处游开,战舰右舷下沉的速度快的惊人,不多时就把下层甲板彻底浸入水中,倾覆已经不可避免。

    刘步蟾心中充满感慨,技术上的代差和观念落后的代价,多么沉重!

    光有重装甲和高航速就够了吗?主炮数量不足,性能不稳,一旦中弹就难以开火反击,这都是很大的弊端。战列舰之路,还远远未到成熟的时刻。

    短暂的感慨之后,他凝目望向浑身硝烟弥漫,轰击不停的“复仇号”,斩钉截铁的下令:“继续前进,目标二号敌舰,狠狠的打!”

    此时,“复仇号”已经尽力的机动往前抢,并将所有能用的炮火全部发动,但效果并不好,一直未能跑到前面给旗舰充当护盾。

    这时代的重型战舰,提速是极慢的,想要从间隔几公里外加速赶上来,需要的时间绝非交火这五分钟所能做到。机动更是笨拙的要命,在区区一万马力左右的动力,驱动高达一万五千吨左右排水量的条件限制下,任何需要在短时间内作出变化的打算都别指望成功。

    所以直到现在,“复仇号”也仅仅是比之前多拉近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并且还得十分小心,别一不留神撞车了。

    眼见得“反击号”落到那等下场,连靠近对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轰的浑身冒火即将沉没,后面的几国舰艇上军官无不心惊胆寒!不过离着太远的判断不出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也只有后边的“复仇号”和右侧的“大选帝侯号”才看的真真切切!

    太可怕了!从十二公里外开火,到五公里时结束战斗,从头到尾“反击号”都没有给“定远号”造成哪怕一发主炮的命中杀伤,反过来中了不知道多少要命的炮弹,这简直是一边儿倒的屠杀!

    这时代,全世界的海军都认为战舰交火距离不超过五公里。一直到十年后,法国人才开始装备基线仅有2.3米的测距仪,因为他们根本不重视远距离的交火。英国人是在1905年7月竣工的爱德华7世级前无畏舰的2号舰主权号上在前桅和后桅上第一次安装有测距仪的射击指挥中心。

    在那之前,各国海军普遍认为命中高速行进中的目标,是一件非常惊人的事情。而英国人也不认为。他们先进的镍钢装甲居然可以被远远地贯穿!

    海军战术家们总结经验认为。八千至一万米是重型大炮的射击区域。理论上的命中率基本可以忽略。五千至八千米,是重型级中型大炮发挥杀伤力的区间,破坏目标主要为人员和无装甲的舰艇。

    三千至五千米的中距离上,才是大炮发挥效用的真正间隔,并且能够在此范围内成功击中目标的,都算好手。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正是世界海军装备和战术高速发展的截断。从风帆时代彻底进入全钢装甲时代;从多口径炮塔进化到全主炮,所有看似先进的战舰只要下水。就意味着要被赶超。能够领先十年的就算超级优秀。

    而现在的各国海军,使用的主力舰都是在甲午战争之前设计建造的。那之后,他们通过观摩中日两国舰艇得出经验教训,并应用在后续战舰的技术提升,还完全没有体现!没有充足的准备,就贸贸然仗着战舰多冲上来找茬,结果不悲剧才怪!

    “复仇号”冲上来了,发现前面的旗舰已经不可救药。但这时候他们不可能后退,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骄傲自信,也不容许他们有任何的自我怀疑。在“定远号”昂然错身掠过燃烧的旗舰之后。他们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也拉到六千米左右,前主炮和侧舷副炮打出的炮弹。开始凌乱的落在“定远号”的四周。

    “定远号”没有任何航向上的改变,重新锁定目标,轰然开火!

    这几乎是之前战斗的翻版,任由远处稀稀拉拉的炮弹砸过来,颠簸之中的“复仇号”前主炮两分钟一发打出的炮弹别说命中了,能照准坐标就算优秀,甚至不能让刘步蟾眼角跳动一丝。

    他们的副炮倒是可以速射打击,但那可怜的穿甲弹即便偶尔命中一发,也会在先进的装甲上当啷弹开,别说破坏了,能留下点凹痕就算不错。

    但“定远号”的打击却完全是另外一幅样子!

    仅仅三个回合的双炮齐射后,一发穿甲弹正中“复仇号”的舯部,给他开了个大洞并顺势炸毁半边副炮,紧跟着多发152榴弹在其上方引起熊熊大火!又几轮射击,就在双方擦身而过时,一发305穿甲弹从其后主炮塔蛮横的撕开装甲砸进去,爆炸火焰冲进下层弹药舱,引起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复仇号”舰尾猛然向上一跳,窜起一道高达数百米的烟火,原地的数百吨钢铁应声瓦解,并随之呼啸着冲向高天,洒向大海!

    “君权级”的舷内炮廓再次建功,将汹涌的火焰毫无阻碍的传递向前,沿途一路播撒破坏,直至从前炮塔冲出来,神带着差点把司令塔从底部给掀翻!

    这条战舰,宣布完蛋!

    此时,两条“尼罗河级”战列舰终于晃晃悠悠的斜刺里冲过来,将肥壮的舰身对准前方。

    这款战舰采用了史无前例的厚重装甲,其最厚的侧舷装甲带居然有508之多!总装甲足足4320吨!

    其长度只有112.16米,排水量11940吨,从高空俯瞰下来的话活脱儿一个奇形怪状的大菱角,完全不具备什么美感。且极低的干舷,在海上奔行时远远望去,会让人担心这家伙随时可能被海浪给淹没了。

    但今天,两条战舰却别无选择的冒险加速冲上来,哪怕出现倾覆的危险,也得先为前面的家伙提供有效支持。

    可要想从大后方冲到前头,那不是一般的困难。要逼进到五千米交战距离之内,它们不但要加速赶超两条“君权级”,还得横向机动拦截,这活儿可不好干!

    足足十几分钟,两舰也不过是勉强完成三十度机动后的平稳,并且为了保证本舰可以安全开火,他们不得不在提速之后又降速。

    就这么一番折腾过后,冲在前头的“尼罗河号”战舰忽然发现,那强大的敌人已经冲到了眼前!

    “定远号”从头到尾没有机动变向,直线奔行保证了舰体的平稳。只有火炮在不停的旋转发射。哪怕到现在。两条大铁罐子又横向拦截的意思!

    刘步蟾昂然无惧,喝令战舰继续加速奔行,双方不断的拉近直到距离进了四千米,“尼罗河号”兴奋的连连开火,其前面双联装343主炮轰隆打空,侧面119副炮通通通的连续冒烟,冰雹也似的在周围洒下一堆零碎儿。

    “就这点手段,也敢来我中国领海撒野?”

    给自家高精度速射大炮养叼了胃口。刘步蟾着实看不上这些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的落后玩意,不屑的嘲笑一声,干脆连指挥都省了。

    从接近到并行,“定远号”朝对方连续发射三十多发大口径炮弹,命中“尼罗河号”六发!最近处双方在不足三千米的情况下互相丢了一记重击,英国人的343大炮没有轰开“定远号”现代装甲,弹头被弹开只留下一处明显的撞击痕迹。

    但“尼罗河号”却实打实的开了六个窟窿,狭窄的水线装甲带被洞穿两次,舰桥被三发炸毁大半,前主炮给一锅端了。随后上百发152炮弹旋风式的席卷整个上层建筑,几乎把它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

    拖到最后的“特拉法尔加”号终于横截到正前方。刘步蟾没兴趣与他同归于尽,指挥战舰顺势右转舵,以极其危险的姿态从燃烧的“尼罗河号”边上掠过,一边以左舷炮火轰击,一边切入到后方其余英国战舰和法国战舰的纵列队形中。

    这时候,后头的战舰上洋鬼子都快看傻了!失去前方旗舰的统一指挥,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硬着头皮按照最后的命令行动,纵列变弧线包抄阵型发动围攻,但“定远号”单枪匹马势如破竹一般的杀进来,这姿态太过,太过狂野,一群大洋马无力招架,登时搞的狼狈不堪!

    英国战舰昂然无惧的冲上来,也不管什么阵型不阵型了,凡是能够得上的火炮齐齐开打。正好“定远号”一头撞进来,于是乎七八条巡洋舰纷纷将主炮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喷洒弹丸过来,但面对其高达十六节的航速,别说瞄准这种傻话了,能蒙中一发就算苍天开眼!

    “特拉法尔加”号的两座主炮很快被打哑,英国人一贯的弹药堆放不规范再次坑爹,一次殉爆把前半截炸得稀烂,滚滚烟尘登时将其淹没!

    围攻的巡洋舰砸过来不下数百发大大小小的炮弹,其中二三十发在“定远号”身上留下漆黑的痕迹,但不管是命中装甲侧舷,还是击中高耸的舰桥,无一例外都不能打穿。反倒是它们自己,就算被152副炮穿甲弹命中,也立即破开窟窿,爆炸起火,烧得五痨七伤!

    后面的法国战舰一声招呼都没打,齐刷刷的左转舵偏开攻击航线,在“定远号”突出重围之时,他们居然已经跑出去十公里之外,混进左侧纵列队的末端!

    “无耻的法国人,一点节操都不要了。”

    刘步蟾不屑的摇摇头,让“定远号”减速右转,兜个大圈追着法国佬的屁股杀上去。

    这时候,被抛在后方的北洋舰队主力终于赶上来,在各种轻型舰艇簇拥下,小了一号的“镇远号”气势汹汹的冲到了凌乱的战阵之前!

    “大选帝侯号”已经杀到近处,远远的看着那熟悉的造型,迪特里希司令大大松了口气,很不体面的庆幸道:“真是好运气!中国人的造船能力还是很有限,没把这条铁甲舰也改装成那样可怕。”

    旁边儿的参谋官却一点不乐观的提醒:“将军,根据我们的情报,这条战舰使用的火炮威力也十分强悍,比之前的型号射程更远。特别他们的152副炮,简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怪物,所以不能大意!”

    迪特里希傲气的撅嘴:“那种东西还不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威胁,大德意志需要展现决心和力量。对它发动攻击吧!”

    柿子要挑软的捏,谁傻乎乎的去跟人家最强的战舰单挑?并且迪特里希也学乖了,不敢让自己的旗舰冲锋在前,而是让后面的“维森堡号”越众而出,斜刺里迎上“镇远号”,并以其前面和中部两座280双联装炮塔开火。

    德国人的火炮技术优秀是毋庸置疑的,无论前面的40倍炮,还是中间的35倍炮,射程与精度都是当代之选。他们也是学乖了,早早在九公里外连续发射,两舰一起轰出战斗爆发以来堪称最猛烈的主炮炮弹。

    “镇远号”昂然无惧,稳健的以双主炮瞄准“维森堡号”,以每分钟一发的速度接连开火。双方互相浪费了十几发炮弹后,突然一发305穿甲弹命中“维森堡号”的侧舷,在其水线装甲之上轰穿进去,爆炸撕碎突出的露台!

    迪特里希司令心中一寒,这家伙也不好对付啊!

    “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并不是一款成功的设计,其上部内倾舰体能够很好地适应期针对的北海和波罗的海水域,克虏伯装甲也够强悍,但火力配比却并不理想,还是保守居多。

    同样的,德国人与其他各国一般无二,武器战术都需要拉近相当距离才能发挥,可看现在的情形,他们怕是支撑不到那时候!

    第一发炮弹命中,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接下来短短一两分钟,“镇远号”相继命中其一发305穿甲弹,五六发152榴弹,炸得“维森堡号”浑身冒烟。

    当四条“威海级”护卫舰鲨鱼似的从后面窜出来,以二十节以上速度迅猛逼进,迪特里希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当即下令全体舰队:“不要跟他们纠缠,冲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三三章 联军惨败!
    &bp;&bp;&bp;&bp;列强能合起伙来侵略中国,那是因为有利可图。可要说他们能在战争中做到严格的相互协作,为了整体胜利不惜牺牲,绝对不可能。

    迪特里希看到气势汹汹逼进的四条护卫舰,第一反应就是:“这些家伙打算靠过来释放鱼雷,以它们的速度,我们的战舰不可能拦得住!”

    习惯了在十几节航速下作战,那都有点跟不上的节奏,面对快了两倍且灵活机动性极高的护卫舰,不管舰上主炮还是副炮,都别指望可以打中对方。能够发挥作用的,大概也只有88炮和37机关炮,但这两者数量并不多,炮弹也不具备一击毙敌的能力。

    反过来,如果那四条家伙全力攻击过来,反而是“大选帝侯号”要倒霉了!

    仿佛是在印证迪特里希的判断,高速逼进的四条护卫舰很快露出它们的獠牙!射速惊人的127主炮打出的炮弹密如雨点,在六千米之外突然咆哮起来,四舰八管以每分钟超过一百发的速度喷吐钢铁烈火,“维森堡号”几乎是一眨眼就完全淹没在爆炸之中!

    那不是胡乱的轰炸,绝大多数炮弹落点都在战舰之上或者四周!似乎每一秒钟都有火团层那万吨钢铁巨兽的身上腾起,朝着四面八方冲击的火焰撕扯掉一片片的钢铁结构;落在近处的炮弹炸起的水柱腾空如墙,不但把舰上人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更将冰冷的海水无休止的泼洒上甲板,让上面的人真正陷入水深火热!

    迪特里希和“大选帝侯号”上的德国人看的遍体生寒!这样密集的打击之下,舰上人员根本没有反击的可能!他们耳朵里全是爆炸巨响,身体四周是要命的火焰和弹片狂飙,脚下的舰体被震颤的几乎站不住脚,视线一片模糊。开火反击?你先看到敌人在哪里再说吧!

    “威海级”护卫舰不只是航速快,炮击速度快,瞄准快,海上机动一样快的令人发指!

    在一口气打了数百发炮弹,几乎把“维森堡号”从头到脚洗了一遍之后,四条舰船立刻向“大选帝侯号”奔袭而来。

    迪特里希的先见之明,也只是为本舰争取到了几分钟时间,勉强完成向左机动逃逸的转向,顺带着让后面的舰艇冲上来充当带刀护卫。

    奔跑在前的,是早先开到中国水域的舰队之旗舰“凯撒皇帝号”。这是一条排水量达到8940吨的铁甲舰,其舰体装备与原版的“定远舰”差不许多,在当年也算是一条好汉。

    但在今天的海战之中,光是万吨巨舰都有十来条,她就显不出优势。可为了保护自家的旗舰,却不得不硬冲上来。

    笨重、缓慢的“凯撒皇帝号”最早建造于1874年,当初还带有帆装,排水量也只有7650吨。后来撤除并改造升级后,舰体刷成灰色,看起来勉强有点近代战舰的模样。可底子终究不咋地,到底无法带来脱胎换骨的变化。其最大航速只有14.6节,最强火力则是八门20倍身管的260炮。

    无一例外的,这些装备清一色的落伍。之所以敢开到远东来耀武扬威,原本是指望着以其德意志世界第一陆军强国的威名,来威胁恫吓。当这一手不怎么管事儿时,一切掩藏在光辉之下的朽烂底子就彻底现了原形!

    现在,两条强大的万吨大舰一个在挨揍,一个撒丫子逃跑,作为吨位最大、装甲最厚的护卫者责无旁贷,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拱。

    来袭的“威海级”护卫舰也不挑食,逮着谁都下手,眼见得那家伙晃晃悠悠窜出来,立刻将锋锐的火炮一股脑调集瞄准,随后用数以百计的炮弹将其淹没!

    一分钟,“凯撒皇帝号”甲板起火十几处,前主桅歪斜,挂载救生船几乎崩毁殆尽!

    两分钟,甲板上出现好几个窟窿,不知道是谁打的,反正就见一团激烈的火光突然闪耀,将连绵不绝的爆炸悉数重开,凝成一股剧烈翻腾的浓烈蘑菇云直冲高天,不少破碎的舰体夹杂着火炮残骸冲出来,稀里哗啦的散布在方圆四五百米的海面上。

    殉爆了!

    巨大的震撼让近处的各条联军战舰乘员浑身发抖,满脑子的荒谬绝伦。什么时候,那些小家伙也能轻松干掉一条主力舰了,还有没有天理,还讲不讲规则?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威海级”护卫舰的长度,与“凯撒皇帝号”差不多,都是八十多米,但宽度却还不到其一半,瘦小伶仃的好似一条金枪鱼。但就是这小玩意,聚集成群却能有偌大的杀伤力!

    其中到底蕴藏什么奥秘,不是他们眼下要考虑的问题。迪特里希只看到烟火之中,四条灵巧的杀手再次机动向自己追来,什么都顾不上了,再次打旗语号令其他几条战舰跟上保驾!

    与“凯撒皇帝号”一起出动的战舰还有四条,吨位稍逊的“鸬鹚号”排水量5200吨,另外4300吨的“威廉王妃号”、4300吨的“伊伦娜号”、2370吨的“阿克那号”。这些战舰都不怎么先进,航速也都差不多,纯粹是仗着德国的名声跑出来吓唬人的。

    而今受命护驾,却也顾不上那么多,纷纷加速冲上来拦截。

    但就在这时,“镇远号”却忽然从交火之处抽身过来,气势汹汹的挺着四门重炮直逼近前,连续两次齐射,在“凯撒皇帝号”上开了三个大窟窿!

    305穿甲弹的狂暴威力,差一点把这条老掉牙的前辈战舰给贯穿!每一发炮弹狠狠的撕碎装甲砸进内层舱室,爆炸向四周冲突破碎,开出一个个惊人的空洞,不但彻底毁坏其结构,把动力系统一股脑的崩毁,甚至可以看到甲板上方接连窜出的一股股烟火柱!

    随着一声雷霆霹雳般的巨响,“凯撒皇帝号”的弹药库被引发,笨拙的舰体从右向左狠狠一跳,半边钢铁木头结构解体,好似被一张大嘴狠狠的咬了一口下去,从水线一直到甲板消失了足足十几米的宽度!

    随后,“镇远号”航向不改,正冲余下四条战舰昂首逼进,大老远的就把一发发大口径炮弹横空飚射,呼啸奔突,在德国舰群之间威武的爆开一团团火焰水柱,破碎弹片裂空呼啸,砸在其老朽舰体上,砰砰啪啪的响声刺激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一条品尝了血腥味的猛虎冲进羊群是什么场面?眼前就是!

    不管德国人有多么坚强的战斗意志,在大炮面前都跟纸糊的异样起不到任何作用。仅仅是几分钟的空档,首当其冲的“鸬鹚号”被一炮命中!可怕的大口径穿甲弹从其舰艏穿进去,一直轰到司令塔下爆炸,不但把上面的钢铁建筑连根撕扯下来,顺带着引发了一座主炮弹药殉爆,轰隆一声巨响,“鸬鹚号”重创半残!

    余下三艘战舰二话不说,夺路就逃!这仗根本都没法打,自家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迎头如此碾压,还让不让人说话啦?没天理!

    可他们当真能逃得掉吗?那是做梦!

    刘步蟾存心要立威,要把北洋水师的名声彻底打出来,哪能错过如此绝好的机会?开战之初,他就下定决心,今天要来一场干脆彻底的大胜,让列强瞧瞧中国海军的厉害!

    “镇远号”航向不便,甚至不在乎一头撞上某条战舰,笔直的向前冲击,原本被其抛在后面的另外几条“远”字号战舰,终于逮着机会杀出战阵。

    不过这几条战舰却不再单打独斗,以“来远”、“经元”两条为首,凭着改装后的先进管退速射主炮,形成一面咆哮奔突的火墙逼向前方!

    如今的五大远同样被改的面目全非。除了升级换代的动力系统,保证每条战舰最低航速18节,强压通风20节,另外增加了柴油辅机,使启动应急能力大大增强,并全面实现电气化。

    此外便是更改厢式舰桥,单一倾斜烟囱,简单民用级雷达并增加光学瞄准仪、计算机火控等基本装备。

    火炮装备也不算大改,只是将原来的双联装210炮统一换成双联装152堡式炮塔。重达五十吨的炮塔在两千多吨的舰体上显得比较突兀,但好歹只有这一门,还算能扛得动。其余副炮依旧是152单装炮。

    如此以来,四条战舰有四门152炮,每分钟8-10发的射速下,可以投射出高达1.5吨的钢铁弹药!

    必须注意,这些先机的152炮射程都超过20公里,在光学瞄准仪和雷达火控辅助之下,其十公里内命中精度大为提高。在五千米交战距离上,可以取得比敌方高许多倍的命中率,且能够保证150的穿甲能力。除了当代战列舰之外,几乎没有哪一条装甲巡洋舰抗得住其劈头盖脸的狂砸!

    就是这么五条改装后的怪胎,跟一群躲在狮子身后的恶狼一般悄然冲出来,那修长的小身板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威胁力似的。但当其以惊人的灵巧敏捷冲到附近发动攻击时,陡然亮出的獠牙,让所有面对的敌人为之胆寒!

    北洋舰队已经说不上什么编队阵型了。定远、镇远各自单枪匹马的直闯敌阵,把联军舰队搅合的七零八落;四条快速护卫舰集群出击,牵制诱导敌之护卫力量并造成重伤,然后死缠着企图逃逸的“大选帝侯号”不放。

    剩下的五大远却列成一面横阵,所有152火炮向前,以超出对方至少四节的优势从后面掩杀上来,斜刺里将余下三条德舰与仅剩的一条万吨大舰隔离开来。然后,集体开火!

    “轰轰轰---!”

    混乱的战场上首次响起令人惊悚的密集吼叫!足足十八门152先进速射炮的轰鸣声,在相距敌舰大约9千米的空旷海面上咆哮,连续几发试射标定诸元,随即自由开火!

    这一放手大干,效果果然拔群!

    每分钟将近一百发的空前密集轰击下,一次丢出来足足四五吨的钢铁弹药,把三条德舰所在区域眨眼间变成燃烧的火地狱!

    这样的距离上,每一发47.6公斤穿甲弹都有超过100的破坏能力,三条德舰虽然也有防御,可要想完全抗住,那简直是在开玩笑!

    不过几轮齐射,前头的“威廉王妃号”首先被炸开了花!连续七八发炮弹分别在其甲板上和装甲掩护不到的地方洞穿,爆炸引发大火漫卷甲板,薄弱防护的炮塔稍作抵抗即告投降,随着一连串的殉爆炸成碎片!

    在其左侧两公里外的“伊伦娜号”也没好了多少,仅仅过了几分钟时间而已,远处突然越空狂飙的炮弹就降临头顶!一样可怕的精度下,试图逃跑的该舰甚至都搞清楚到底挨了多少次爆炸痛击,就淹没在大火之中。

    不过这还不足以让德国人恐慌。按照他们所知的常识,一般情况下的火灾或者能导致重创,却还不足以让战舰沉没---好歹也是有铁甲防护的。德国战舰的质量,值得信赖。

    但当五大远逼进之后,他们全都傻了眼!

    五千米外,152炮的直射,居然把他们的主装甲轰穿,在水线上制造出一连串的破口!全舰上下,眼瞅着被一发发炮弹随意进出,一轰一个窟窿!几次攒射之后,“威廉王妃号”、“伊伦娜号”相继被命中几十发炮弹,甲板上层建筑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舰体灌水严重倾斜,缓缓下沉!

    最后一条“阿克纳号”因为躲得最远,比较幸运的躲过最猛烈地进攻,当看到那可怕的五条怪兽紧随“镇远号”掉头去围攻后面的俄国舰群,不由大大松了口气,然后追向前面逃逸的“大选帝侯号”。

    但这份高兴持续了没有几分钟,斜刺里忽然窜出一条战舰,幽灵似的从其后方冒出来,一转眼砸出成堆的炮弹!

    这正是之前担负捣乱任务的“胶州号”护卫舰!

    萨镇冰一天一夜没睡觉,精神头也没看出有几分减弱。趴在舰桥指挥中心,他亲自操舵紧追“阿克纳号”,待确定轰击命中,敌舰起火,他有点麻木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

    等了一晚上,打出去炮弹数百发,却没有斩获一条敌舰,他怎么甘心就此撤出战场?完成任务是一方面,好不容易出来一回,不弄点像样的功绩,他都不甘心。

    127炮的交替速射,让轻盈的舰体震颤不断,全船一百多号官兵显然都已经习惯了,甚至那透过炮塔传来的沉闷轰响都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没有震撼,没有惊喜。经过一夜的反复冲击奔袭,他们心中已经充满必胜的信念,早都不把敌舰的落后装备看在眼里。……好吧,其实他们绝大多数也不懂怎么操作光学瞄准仪和雷达火控系统。

    直到前方猛烈地爆炸传来,全船才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

    萨镇冰不失时机的大叫:“打得好!全都打起精神来,一鼓作气,与我击沉那家伙!”

    “胶州号”搅起沸腾的水花,跟猎豹似的冲上去。任凭“阿克纳号”怎么机动转向,也无法把她摆脱,却从10公里外开始,一边挨打,一边被不断的迫近,直到四五千米的地方!

    连续几发炮弹命中“阿克纳号”的艉部,终于炸坏其船舵,加上舰体洞穿后的灌水失衡,不自然的歪歪斜斜打横。

    “胶州号”的火炮静默了少许,全部瞄准再三,忽然一齐多发速射,“通通通”的爆发声听上去并不怎么惊人,但在远处看去,却见“阿克纳号”陡然为爆炸所淹没,随后大火熊熊吞噬全船,吱吱嘎嘎的怪叫着,一边歪倒,一边崩解!

    萨镇冰轻轻一挥拳头,心中喜不自胜。他终于可以为座舰涂上一颗击沉的标志,这是作为海军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几回的好事儿。在许多老水手而言,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传奇经历了。

    “胶州号”缓缓降速,在海上画了条优美的弧线,以右舷火炮对着“阿克纳号”兜转绕过,然后追向远方的“大选帝侯号”,加入到围猎的队伍之中。

    主战场上,逃过猎杀的法国舰艇远远看到“定远号”以惊人的速度在转向,毫不犹豫的再次右转舵,集体全速向北方逃窜。稍微落后一点的俄国舰群有样学样,一点也不拖沓。

    但他们终究反应慢了一拍,还没等笨重的舰体完成降速、转舵、加速这一复杂的动作,就见远方弥漫的烟火背景下,“镇远号”气势汹汹,犹如史前巨兽压顶而来,登时吓得心胆欲裂!

    说起来,俄国人的实力并不差。此番来华的战舰中,有一条万吨大舰“切斯马号”,另外还有两条“亚历山大二世级”战舰,却也都有9500吨的排水量。

    这三条主力舰,“切斯马号”装备三座双联装305主炮,后者则装有两门305炮,4门228大炮,火力可谓凶猛。其不足者,航速稍微慢了一些。装甲却也都足够强厚。特别是“切斯马号“,也足有406主装甲。

    但就是这样三条之前足以横行远东的海上巨兽,现在却都好似受惊的羊群,还没等照面儿呢,就一个个的什么面子也顾不上,撒丫子逃窜!

    这不只是联军不团结的问题,首先这年头的俄国佬军官素质普遍低劣,除了平日习惯的骄狂糜烂,真到了战场上,表现的极其拙劣!
正文 第三三四章 大获全胜!
    &bp;&bp;&bp;&bp;十九世纪末的沙皇俄国,从上到下透着一股腐朽气息。限于农奴制残余传统的制约,俄军高级军官几乎都来自于贵族。军官的升级不是靠军功或者能力,而是靠出身血统,以及权势。他们更多地的晋升机会来自于豪华饭店、彼得堡办公厅和宫廷侍从室,而不是战场。

    整个俄军高层充斥着那种不学无术、刚愎自用的混蛋。可偏偏不管他们提出何等荒谬的要求,仍旧能够身居要职。数不清的人最大本事是拍马屁、贪污盗窃,却对军事不怎么感兴趣,甚至还有人干脆一窍不通!

    俄军军官极少愿意去作战部队供职,而喜欢军需部门、消费税局、警察局、边防军、宪兵队等行政机关。总而言之,哪里油水够多,工作够少,管理松散,就徐那里。甚至陆军一些军官,公然带着女人和香槟去前线。

    海军是一个耗费巨大、待遇优厚的兵种,作为舰长和主要军官的人通常会获得更多的好处。因此,不出意外的有大量浑身散发着腐朽颓废气息的贵族出僧人混迹其间。

    时至如今,沙皇俄国海军拥有的军事力量与德国几乎不相上下,说他是世界第二也可以,军舰质量说不上多差,但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真心说不上太好。其所以能威慑欧洲各国,无非是庞大的身段支&p;;撑起来的军队够多。要说具体部队的战斗力,真心没多强。用来欺负欺负比他们更烂的清军还可以,遇上日本这种不要命的穷横。就容易露怯。

    本次远征之前。俄国上层对远东反馈过去的情报很不以为然。觉得喀西尼等人是在夸大其词,故意把中国的局势说得太糟糕,以推卸他们外交工作没什么成果的责任。更多的人倒是对能有机会趁火打劫,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远东庞大的殖民地和不冻港,继而获取远东大铁路的贯通这一关系到帝国远大前程的重要目标。

    于是在太平洋海军司令的人员上,很是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最后,叶夫根尼?伊万诺维奇?阿列克塞耶夫这位亚历山大二世的私生子脱颖而出,获得率领舰队航行三万公里远征亚洲的光荣使命。

    这一圈儿跑下来真心不是那么简单的。这年头的战舰性能在那里摆着。稍不留神都可能在突如其来的风浪袭击下倾覆,永远回不来。

    战舰上不管装修的多么豪华,限于技术条件,通风防潮降温等环境改善措施都不给力,就算是舰队司令的专用舱室,少不得要冬天冷夏天热潮湿憋闷外带烟气熏人。

    所以也算是一场苦差事。不过比起即将建立的功勋和得到的声望,受点苦也是值得滴。再者说了,如今已经有了天津美租界这一远东最闪耀的明珠,被说成是世界最奢华绚丽的享乐之地,到了之后住进去遥控指挥。多么美妙。

    想法真真儿是极好的,俄国毛子们信心十足的跟着联军一起行动。明知道英国人不待见他们,一样少不得趁火打劫,兴冲冲的就来了。但眼前看到的一切,却差点把他们吓破胆!

    阿丽克塞耶夫就在“切斯马号”上坐镇指挥呢,他亲眼看到英国人的庞大战舰被一艘接一艘的轰成碎渣,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半小时!从头至尾,“定远号”既没有变向也没有减速,就那么横冲直撞的杀过来,从远处开炮一路狂飙,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这一路杀下来,沿途碰上的战舰个个儿倒霉,连周旋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死的死伤的伤,尤其英国佬的四条战列舰,竟一个回合都挡不住!

    多么可怕的战斗力啊!

    本身就显得实力不足的俄国毛子彻底胆寒了!阿力克塞耶夫狂吞唾沫,慌忙命令舰队规避,但他没想到法国人比他们还没节操!干脆利索的左躲右闪让出正面,将其屁股完全暴露在定镇两条战舰的包夹之下!

    眼瞅着“定远号”压根没兴趣去追击法国人,也不去清扫剩下的英国战舰,却径直杀向自己这边,阿力克塞耶夫气的破口大骂:“该死的法国混蛋,他们统统都要下地狱!上帝一定不会原谅他们的无耻背叛,懦夫,他们丢尽了拿破仑的脸……!”

    可是咒骂并不能解决问题,法国佬就算听见了也绝对不会回头帮忙,只怕还会跑的更快。欧洲这些国家,原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混乱关系,彼此敌对又相互勾结,关键就看要对付谁了。不过到了危急时刻,必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被吓白了脸的副手仓惶的询问:“将军!我们怎么办?中国战舰的战斗力太强大了,连英国人都抵挡不住,我们……。”

    没等他把话说出来,阿力克塞耶夫便大怒道:“混蛋,你是想说要让我投降是吗?伟大的沙俄海军,向低劣的中国人投降?你怎么会想出如此荒唐的念头?!”

    旁边一名年轻的参谋深受鼓舞,大力附和:“没错!我们不可能就这样认输!战争从来都不是谁的武器更先进就一定能赢的!中国战舰不管看起来多么强大,他总是有弱点。是战舰,就一定可以被大炮击沉,只要我们勇敢的扑上去,以优势数量的火炮将他重创,不无可能!”

    阿力克塞耶夫赞赏的冲这名年轻军官点点头,恍惚记起来好像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哦,是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高尔察克,圣彼得堡海事青年团毕业的高材生,今年好像才二十一岁吧。

    真是美好的年龄!

    看着这名棱角分明目光坚定的年轻人,阿力克塞耶夫仿佛看到三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一样充满斗志,恨不能立刻就率领成百条的战舰征战七海,开疆拓土。伟大的沙皇俄国海军。后继有人呐!

    目光不屑的瞥过一众脸色苍白的贵族军官们。司令阁下扬起长满大胡子的下巴。斩钉截铁的喝道:“光荣的俄罗斯帝国海军不会不战而逃!传我的命令,全体舰队全速向右转舵三十度,以旗舰为中心集群成弧形阵列,用右舷炮接敌攻击!立刻行动!”

    他绝对不说这其实仍旧在顺着往北逃窜的方向机动,听上去还真是要拉架势跟敌人开干一般英勇。至少高尔察克小参谋听上去,就被激励的热血沸腾,恨不能上前面代替炮手操作。

    以“切斯马号”战列舰为首,加上两条“亚历山大二世级”战舰先后转弯。幅度看上去有点大,对他们这些笨拙的战舰来说,这动作其实相当危险。可没办法,事到如今不冒险不行啊!后头的追击来的太快了!

    此时的俄军舰队整体航速勉强到14节,除了三条主力舰,其余护卫舰都快满负荷出力了。如此情形下做太过猛烈地机动,舰身倾斜的程度很让人担心会不会一个跟头栽下去,肚皮朝天倾覆了!

    不过看起来似乎运气不差,在全船人都跑到左舷去压仓平衡这微乎其微的作用下,好歹的他们转过弯来。提心吊胆的听着战舰吱吱嘎嘎的怪叫,没在这上面出乱子。

    但也就是刚刚完成机动的当儿。“定远号”已经完成转向,舰艏正冲俄舰队弧形编队的正中央,隔着七八千米,轰然开火!

    两发305炮弹呼啸而至,越过排在第三位的“尼古拉一世号”落在其左方几百米外,炸起来的彩色水柱鲜明映衬出气笨拙的身影。深悉海上作战舰长吓得浑身一抖,这样的精准程度,命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跑,跑不掉!速度差太多了!他们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却也不过勉强做到如此,而人家貌似根本毫无压力一样,说加速就加速——什么时候中国人的战舰先进到如此程度了?

    不过不只是他一条船叫苦,“定远号”可不只是前主炮开火,两翼的副炮也没闲着,争先恐后的一块儿两面开花!

    面多多条俄军战舰形成半圆阵型,把自己嵌入中间的“定远号”一点也不在乎遭受群殴的可能性,主炮向前,两边各三座152副炮各自锁定一个目标接连开火。

    右舷三门炮对准的,正是最显眼的“切斯马号”,砰砰砰三发试射相继落水,在离着该舰不远处爆炸,标注出更为精准的坐标数据之后,迅速调整火炮俯仰角,就在主炮第二次发射是,接连开火,一口气各自打出六发炮弹!

    这等急速射模式的打法,是各国海军梦寐以求却很难做到的。即便是有了速射炮,那种理论上打出来的速度根本不考虑精度的,似这般既要保证射速还要保证落点范围,根本做不到。但在今天,他们全都开了眼!

    呼啦啦一大群炮弹冰雹也似接连落下,“切斯马号”战列舰周遭陡然升腾起连片的水柱,冷不丁一发炮弹命中舰艏,悬在半空的硕大铁锚居然被炸的凌空飞起来,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翻翻滚滚,擦着右舷舯部砸落!

    阿列克赛耶夫甚至听到外层装甲被刮蹭的吱呀怪叫声!

    将军阁下也摆不出凛然大义的姿态了,大胡子一抖,连连催促:“开炮!快些全力开火,阻止那家伙冲过来!”

    不用他嚷嚷,舰上的大炮已经迫不及待的吼叫起来!

    “叶卡捷琳娜二世级”战舰的火炮部署很奇特,前面两座双联装主炮分别在主桅的两侧,第三座在后甲板中线,呈品字状陈列。如此可以保证不管向那边开火,都至少有两座四门305炮。

    另外七门152副炮,左右各三门,另有一门在舰艉伸出,最理想状态下可以同时有四门开火。

    现在,则是四门主炮、三门副炮一同发射,朝着远处模模糊糊的“定远号”争先恐后的打出炮弹,看上去好似要强力轰击对手,实质上……纯粹为他们自己壮胆。

    是的,这年头就算是海战水平最高的英国人,想要在七八千米外命中目标。都得看幸运之神是不是照顾他们。还要看自家造的大炮是不是给力。很明显。俄国人制造武器方面向来不以精密见长,他们比不上英国人,更比不上德国人。

    七门大炮轰鸣的动静异常壮观,紧跟着后面两条战舰也不甘落后,并且比起前者,他们的火力看上去更猛!前甲板的双联装305炮,侧舷的两门228、四门152一同开火,也有八门同时在喷吐炮弹。这等凶猛的火力若是放在一千米之内,那必然是一种空前狂暴的打击手段。

    但离着太远的情况下,效果究竟如何?

    正在稳健逼进的“定远号”上,刘步蟾淡定的面对四周不断腾起的水柱,轻蔑的笑道:“俄国人的水平,比起日本人都不堪甚多!空有如此多的坚船利炮,却发挥不出几成效用。战斗意志,都差得远呢!”

    焦海对他的藐视态度报以少许的无语,嘴角微微一抽,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喷出来。心里嘀咕:“您老当年守着一堆破铜烂铁的时候。恐怕不敢做此念想吧?当真在当时的海战之中,遇到如此三条巨舰。北洋水师恐怕只有哭的份儿了。离着七八千米就开火还能打中人,这种好事儿以前你们敢想?”

    当然面子一定要给老前辈留的,他只当没听见,默不作声的继续观察敌舰动向。

    所有俄国战舰一起开火还是很吓人的,不过他们的大炮射速太慢,不但赶不上当初的日本人,也赶不上之前的英国人。如此七八条战舰联手开炮,每分钟打过来的炮弹也不过几十发,还都凌乱的不成体统。

    慌乱之下指挥显得一团糟,战舰各自为战,主炮副炮协调都不够好,结果就是主炮开火时要么腾起的烟雾会遮挡住副炮的视线,要么多门炮齐射带来舰体的横摇影响瞄准,导致打出去的炮弹一点准头也没有,都不知道飞哪儿去。

    不过他们也没指望能够命中,蒙上一发都算赚的。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在前头旗舰的动向上盯着呢,往北奔逃的速度,那是一丝一毫都不肯落下的。

    如此以来,连续轰了几百发炮弹出去,几乎没伤到“定远号”一根毫毛。

    反倒是“定远号”在稳健的连射之中,不过几分钟,就看到远处瞄准的三条战舰相继窜起显著的火头,华丽丽的爆炸!

    “切斯马号”连续受到七发152炮弹的洗刷,烟囱被炸裂,主桅给炸断两条支腿,副炮废了两门,右前方主炮塔被榴弹破片杀伤数人,暂时瘫痪。最糟糕的是引发了大火,逼迫他们不得不派人出去冒险扑救,随即被越来越准的榴弹给连续杀伤,一时间甲板上血肉横飞,好一个凄惨!

    后面的“尼古拉一世号”更是糟糕!她被命中两发305穿甲弹,一发从水线轰进去,爆炸毁掉右前方228副炮,引起弹药殉爆顺带着把半个舰艏炸成碎片,全船人当时晕了一半!

    另一发炮弹从甲板上敲进去,差一点横穿整个上层,不过最终爆炸从左舷斜刺里撕开一个硕大的裂缝,碎片横扫后桅杆和下层舱室,不但干掉一座主机,外带杀伤几十条人命。

    总而言之,这条船算是完了。

    “定远号”的左舷三门副炮也有斩获,却是把一条老旧的巡洋舰接连洞穿数个窟窿,撕开水线装甲导致猛烈灌水舰体歪斜,随后倾斜上去的炮弹差点洗光了上甲板!

    这时候,双方之间距离也拉近到了五千米左右,“定远号”的精度大幅度提高,在接下来的一次齐射中,竟把拍在第二的“亚历山大二世号”当场爆了菊花!一发穿甲弹横穿艉部,炸坏一根主轴,外带舱内大爆炸,那钢铁零件一起喷吐的场面蔚为壮观!

    阿力克塞耶夫司令的骨气瞬间蒸发的无影无踪!不顾体面的连连大叫:“加速!全力加速向正前方撤出……该死的中国战舰,他们简直是撒旦附身了!”

    年轻的高尔察克两眼差点喷火,胸膛被屈辱气愤几乎塞爆了。但他也无可奈何,一来他的身份根本不入流,没资格跟将军提意见。再者他也清楚,就算说了又能怎样?这场战争是输定了,双方之间实力差太多!

    “一定要搞清楚中国人到底如何强大到这种地步,然后彻底打败他们,洗雪耻辱!”

    高尔察克握紧拳头,跟自己发誓。

    然而就在这时,从另一侧奔袭而来的“镇远号”却已经成功杀到近处!离着老远,那家伙就四门主炮接连开火,把拖在最后面的一条俄国巡洋舰打爆,随后在近处横穿过战阵尾部,顺带扫过另一条战舰将其打残。随后,开足马力向左机动,凶猛的拦截向俄军的前方!

    “定远号”也同时减速机动,追着“切斯马号”往北狂奔,一个小时之后,两条战舰连法国人一块儿前后围堵。

    在无可匹敌的大炮威胁下,两个狂傲的强盗群体终于不得不低下脑袋,挂起白旗投降。(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三五章 凯旋!
    &bp;&bp;&bp;&bp;1895年12月18日,上午,天津大沽口。?x.

    一大早,大量人群开始在港口附近汇聚。原本因为列强联手封锁而变得冷冷清清的北方第一大港,忽然再次热闹起来。根本弄不清什么国家大事、外交纷争的力巴脚夫车行把式,以为大买卖又要来了,指不定就是入冬之前最后一次狂欢,忙不迭的从家里涌出来,各自捎带家伙事儿奔向那里。

    但到了地方才发现,他们的老大的老大甚至更大的老大如詹六爷等人,居然也早早来到扩建一新的港口。各种车辆在码头外停车场密密麻麻的一堆,有大量黑衣警察正端了枪械设立隔离线,把越积越多的人群堵在外头。

    “怎么个意思这是?不说有活儿要干了的嘛,怎地就弄出这些个大人物来?出啥事了?”

    天津老少爷们的反应煞是快捷,马上就觉出不对劲,急忙问早来的人。

    “不知道哇,咱也是听着动静儿赶来的。您瞅见没,咱们师爷都来了,那不正靠前问着么?”

    “哎哎哎,我听说啊,前些日子不是洋人跟杨大老板闹别扭的么?弄得咱们没活干了,保不齐是那话儿弄岔了,两下里要掰?”

    “嘿呦!真要是那样儿可坏了菜喽!这日子刚刚有点起色,再那么折腾一回,老少爷们不都得喝西北风啊?不成,得赶紧问问明白喽!”

    “就是嘛,赶紧的吧,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米下锅呢。这大冷天儿的可别再整出那黄子来……。”

    七嘴八舌的议论之中。有力气的。胆量大的,自觉有点身份的,急忙往前挤出几个身位去,问警察或者什么人追根究底的。但不管怎么问,对方都是讳莫如深,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这就更让等待的人群心中跟揣了几十只兔子似的,百爪挠心,痒痒的难受。

    天津老少爷们向来看热闹不怕事大。加之可能会发生与自己生计息息相关的大事,恨不能马上听到个明白人给句痛快话儿。实在弄不到,那就不肯罢休,于是胆大的开始在人堆里煽乎起来,嚷嚷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由打城区和租界那方向的大陆上,忽然扬起一片淡淡的烟尘。不大会儿功夫,就见数不清的汽车一辆接一辆的轰响着开来。每辆车前面飘扬的小旗子,让明眼人一下子就认出,这多半是革命军政府和部队的来历。另有一些造型更为豪华的。那亮闪闪的车牌,却也早已被老少爷们倒背如流。赫然是当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的座驾。

    站在后面挤不过去的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惊呼出声:“我滴的乖乖!怎么了这是?天津卫的大人物都出来了嘿,这是要迎接谁?慈禧老佛爷出宫大概其也就这阵势了吧?”

    “嘁!屁的老佛爷,自打那老娘们上台,咱们老百姓过了几天舒坦日子?还不如人家军政府的杨爷能体谅咱这些庄户人儿。不过您还别说,今儿这场面可有点大,有日子没那么热闹了吧?上回还是新军打了胜仗回来?”

    “我说爷们儿,您这嘴上可缺个把门的啊,保不齐咱们这人堆里头就藏着几位大内密探什么的……估计他也不敢出来。”

    “打仗?没听说哪儿打仗啊!革命军如今不都在操练的么?朝廷是有那心没那胆儿,难道是洋人?”

    “不知道,等会儿瞅瞅兴许就明白了……哎哎哎,都别挤了,人出来了!”

    成排的汽车在最内层纷纷停住,头戴黑白两色钢盔的警卫往两边一排,形成密集的人墙,这阵势让人群顿时发出一片哄闹声!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杨浩为首的一大群军政府头头,和当地的名流大人物们纷纷从车里出来,在停车场上稍作汇聚,立刻向码头边步行前进。

    紧跟着他们行进的步伐,人群跟涌动的岩浆一般滚滚往前转移,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同时在他们之间迅速传播开来。

    “北洋海军打了大胜仗,灭了四国洋鬼子的几十条大兵船,今儿这是要胜利班师啦!”

    “嚯!这动静可真是大了嘿!哎我说,之前怎么都没听过呢?以往这种事儿不都是先在报纸上登出来的么?怎么今儿反过来了呢?”

    “就是啊,太不对劲了!该不会是中间儿出了什么差头儿吧?”

    “赶紧的瞧瞧!”

    ……打仗,打大胜仗,对于京津一带的老百姓来说,这都不算什么新闻了。从去年到现在,朝廷大军胜败反复,已经把他们的神经磨砺的格外坚韧。直至打赢了日本鬼子,老少爷们也都没觉得太激动---小日本嘛,那身段儿哪能跟咱大中国比?

    但今年开始跟洋人冲突起来,气氛就紧张的要命。上回冷不丁灭了英国十条战舰,不少人提心吊胆到现在,谁都知道洋鬼子那操行,绝对不肯吃亏就是了。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突然来的消息竟是如此令人错愕,一不留神,这又打赢了?还是四国的洋人?牛皮吹大了吧!

    不只是围观的老百姓了,刚刚下车的各界名流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仍然身兼《国闻报》总编职位的严复紧走几步,追上众人簇拥下的杨浩,嗔怪的道:“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一声?让咱们报纸先宣传一下,也好让全国人民都高兴起来?”

    杨浩淡定的笑道:“非是要故意隐瞒,实在不想让洋人有半点心理准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是更好?再说,时下国民心中畏惧洋人的心态严重,提前造出声势却看不到真情,不免谣言满天飞。我其实更发愁因此而导致盲目的自大和保守势力的抬头。”

    严复的思路给他立刻带进沟里去,肃然点头:“说的是啊!咱们国人封闭太久,正需要一次大破大灭来彻底摧毁积累千百年的腐朽气氛。而今却一再取胜。不免让他们错以为那些固步自封的东西是对的。大大不利于我们推行新学新政。……哎?你别把话岔开。这回到底打成什么样了?”

    杨浩露出一丝苦笑:“大胜!歼灭敌舰二十一条,俘虏八条,并俘获列强各国联合海军总司令西摩尔以下官兵数千人!”

    “这个……!”

    严复和旁边竖起耳朵的人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消息,太惊人了!

    自来大家都觉得,洋人的战舰一般比较强大,要不然他们能转了半个地球来打得大清满地找牙?尤其是英国人,那是世界一等一的超级大国。等闲都惹不起他们的。

    上回灭了那十条破船,公布出来的详情众人都看过,分明是一队几十年前的破船,一条铁甲舰都能将其横扫的玩意,纯粹是彰显英国的威势而存在。

    但今番只怕不同,英国人既要复仇,怎么都得拿些像样的大家伙出来吧?

    不少之前与洋人诸多合作的洋行买办和政府要员,不止一次的听洋人放风吹嘘,说他们的战舰有多么强大。各国联盟为了唯独杨浩,制造众叛亲离的氛围。故意鼓吹其惊人实力,尤其代表着国家强权霸道的战舰。基于此。严复等人也都知道了,英国如今拥有八条排水量一万五千吨的超级大舰,一条都赶上两条铁甲舰了。

    这反映在众人的思维中,英国人实力数十倍于北洋水师,乃是不争的事实。他们之前也都在为杨浩发愁,惹上这样的敌人可怎么办?最近一个月来,多方面的联手围剿,弄得局势紧张暗潮汹涌的,哪里料到会有如此惊人的转折!

    这消息好似一个炸雷,在大家伙的心头轰然响起,随即口口相传迅速蔓延出人群之外,传遍整个港口码头。

    脖子都伸长了三寸的老少爷们一听这话,登时惊得目瞪口呆,紧跟着喧闹议论好似炸了马蜂窝一样的喧腾起来!

    “灭了二十一条战舰!”

    “还抓了八条!诸列位,自大大清国定鼎江山以来,跟洋人打过那么多仗,有过这样的大胜么?”

    所有人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别说没听过,造谣编瞎话的都不敢这么说啊!牛皮吹破天了!

    合着整个北洋水师一共才几条船,满打满算的也不上数,冷不丁弄出这话儿来,让人实在难以相信。莫非那洋鬼子的战舰,还都是之前的那些一个鸟样的破烂货?

    不少人只能往这上面想。但瞅瞅眼前的架势,他们又不敢淡定了,杨浩和军政府的大人物们都出面,显然没那么简单啊!

    一时间,无数人心中惴惴,既充满了亲眼看到真实情况的渴望,又夹杂着对那结果的一丝丝担忧。当真弄出那么大的胜利来,却不知道是福是祸了。洋鬼子,那能是好对付的么?

    满场的吵闹喧哗声,反倒低了不少。

    12月的大沽口,离着封冻已经不远。往年这时候一般是最后的船云集卸货,之后多半就在江南一带停住,天津的人也都开始进入没什么活儿干,窝冬。最近一个月的商战,导致进出的更是只有杨氏旗下和炎华商会的船舶,外洋的基本都见不着。

    从码头往外看去,海面上冷冷清清一片寒冷寂寥。

    但没过多久,就见一片灰蒙蒙的烟气升起,随后,眼尖的人发现一道道桅杆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不一会儿,数十条战舰的身影由远及近,好似从水中腾起的蛟龙,展现出雄伟的身姿,磅礴气势,逼人而来!

    “来了来了!真的是海军兵船啊!”

    “数目还真不少,比之前的水师多的多哇。那模样怎么看上去不太一样?”

    “我瞅着也不对劲,还有您瞧,那里头不老少都挂着白旗的么,当真是俘虏?”

    “这可奇了怪了,活一辈子也没见过洋人挂白旗的……真是要变天喽!”

    嘁嘁喳喳,窃窃私语,莹莹嗡嗡的嘈杂热闹。

    终究靠裸眼看不清太多东西。绝大多数人只能瞎猜。

    严复等人有望远镜可用。忙不迭的抓过来仔细观瞧。就见一条水师巡洋舰开路。后面是一个赛一个的雄伟大舰紧跟上,赫赫扬扬浩浩荡荡,速度不徐不疾,旗幡招展霸气四溢。

    但这些船,跟他们概念中的北洋水师完全都不一样啊!

    严复知道的东西多,吃惊的问杨浩:“这就是改装过后的战舰?果然大不相同!”

    不说别的,以往每条战舰上都镶嵌的低矮挫司令塔,和大的离谱的桅杆。而今正好反过来。明显雄伟许多的厢式舰桥,被融合进去的主桅和烟囱,从低干舷变为高干舷的船体,等等一切改变不能说面目全非,至少脱胎换骨了。

    杨浩笑着点头:“若非经过一番大改,将装备性能成倍提升,又如何能轻易击败强大的西方列强海军?所有胜利来之不易啊。”

    严复终究是海军出身,顿时大感兴趣,不由分说抓着杨浩就问其中详情。

    舰队开过来还要很长时间,杨浩等人闲来无事。正好先做个粗略的了解。不过这事儿不用他亲自费嘴,自有海军军官按照保密标准。对侧耳倾听的众位大人物开始一五一十的解说双方的战舰详情。

    当听到本方战舰的主炮居然全部提升到一分钟一发的射速,严复禁不住抚掌大笑:“妙!妙极了!仅是此一优势,足可将我海军实力提升数倍!再加上射程和精度提升,以两条铁甲舰之能,足可媲美英国人的顶级战列舰!此战赢的毫无侥幸!”

    火炮射速,是中日海战中一个令人印象极其深刻的重要指标。若非杨氏出手,北洋水师早都被日军的速射炮给打成了筛子,大败亏输。

    再就是航速,也是此番胜利的关键所在。北洋海军出动的每一条战舰,航速都提升到了18节以上,对比列强联军最低14节、最大18节的差距,优势十分明显。再加上机动性和作战的突然性、主动性,多方因素辐辏,不难总结出这场胜利的不少端倪。

    这也是杨浩有心向外放风,让全国有识之士认真看清楚,战争的胜利从来都不是靠哪一个英明神武的大人物说两句大话,就能吹出来的。北洋水师一年多来的胜利,都建立在技术革新武器升级等方面,固步自封只会招致惨败。

    不过他只能勉力为之,究竟效果如何,只能报以谨慎乐观。

    别说是消息闭塞的十九世纪末,就是到了网络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整天泡在网上的那些人明明可以轻易获取无数的信息,不照样还是脑残的追捧所谓公知精英炮制的各种假消息,甚至邪-教的胡言乱语?

    信息获得渠道过少的时代,人们容易被蛊惑忽悠,因为缺少参照。历朝历代造反生事的邪魔外道之所以能存在,多半因为文人士族阶层对文化知识获取渠道的把持,和对社会地位的过度控制导致的愚昧。

    而信息量过多的时代,则又因为思想控制和教育缺失,导致民众没有培养成理性辨析的思维能力,被洪水一般的信息冲击下干脆放弃自我选择,由此而成为任人摆布操-弄而不自知的傀儡。

    更有一种悲哀,则是数千年来追捧“圣人”、“智者”的观念,让多数中国人习惯性的把某些本来是广大人民群体智慧创造的成就,轻易归功于一两个领袖人物,甚至无原则的夸大他们的功勋作用,反而给自己扣上一副枷锁。

    这种影响深远的思想,自古至今数千年来,从文人士大夫追求辅佐“圣君”开创盛世,到后来一个再小的团体都要无限凸显领导作用,形成蔓延整个民族的滥觞。几番试图打破的行动都告失败,不能不说是人类文明的悲哀。

    杨浩本身没那么伟大,但他必须严格按照缔造一个文明进步开放智慧时代的标准,注意自己一言一行的影响。以前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社会底层,自然觉不出来。现在,他却是一名声闻世界的革命领袖,就得小心别一下被人捧上神坛,当真成了文人阶层群体糊弄的泥胎傀儡,那才叫笑话!

    海军军官宣讲的文案中,反复强调技术革新带来的巨大作用,对于作战部队的指挥则尽量客观,不让人轻易生出看《三国演义》时的感觉。动不动就是几个大人物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一下子抹平双方之间的巨大实力差距。太荒唐。

    虽然如此,待到技术宣讲完成,在场众人依然忍不住发出赞叹,纷纷对杨浩称贺不已。

    杨浩苦笑之余,只好拽着严复再三叮嘱,务必在接下来的报纸媒体宣传之时,把这个概念贯彻下去。

    他们的谈话内容,被有选择的分批传播出去给前来围观的民众知道,省的他们瞎猜疑乱起哄。一条条类似秘闻般的消息,迅速引起一叠声的惊叹,许多读书人甚至还记着去年公布的北洋水师舰船数据资料,两下里一对比,立即就有了无数可以议论的亮点。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威武雄壮的舰群终于开到近前,当“定远号”缓缓靠向岸边码头时,那大了一圈儿的优美身姿,登时夺去所有人注视的目光!

    杨浩迎上前去,与缓步下来的刘步蟾肃然敬礼,随即握手热烈的摇晃,笑道:“辛苦了!”

    刘步蟾难掩心中激动,朗声道:“幸不辱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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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三六章 全线反击!(一)
    &bp;&bp;&bp;&bp;P:先给大家道个歉,年底了应酬多,一不留神就喝那啥了,全勤是保不住,咱尽量努力更新。

    没人知道刘步蟾说出这四个字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种激荡难抑的心情。

    十年前,当他亲自监督“定远号”建造完成,并驾驶开回中国时,面对前来迎接的人,想着说这样一句话儿不可得。那时候,他是给朝廷做事,弄得再好也首先的感谢“皇恩浩荡”。他和海军将士们付出多少辛苦,谁在乎?

    当法国海军在南方肆虐,朝廷合战不定鼠首两端,以致明明已经近在咫尺的胜利被轻易放弃,反而遭到一场惨败,导致整个南洋水师的破灭。那时候,如若海军能像今天这般可以放手施为,不但能将骄狂自大的法国鬼子狠狠教训,亦可的面对全国同胞,说一声“幸不辱命”。

    但是,历史不能假设,结果无法改变,他们说不了这四个字,更留下永久的无奈和痛苦记忆。

    去年,当日本悍然挑起战争时,明明拥有远东最强之海军,刘步蟾这位实质上的北洋水师将领,却全无一点必胜的信念。他很清楚自己亲力亲为好不容易凑齐的舰队,已经在时光中迅速老朽落后,不但进取战胜敌人无望,便是要守住国门都是极难。

    当时的李鸿章老大人为何一而再的避战?不只是没钱打仗,更是没信心打赢啊!

    今天,今日,此刻,他却终于能够底气十足的对所有人说出这四个字,那份释然,那份豪迈,那份当胸喷薄的气概,仿佛将积压在心中半生的郁愤一股脑的抛进了大海。他,此生无憾亦无愧矣!

    无需千言万语,事实说明一切。刘步蟾松开手往后推开,整个舰队司令部成员随即鱼贯而来。杨浩挨个握手表示祝贺或者勉力,不论是北洋旧将还是新人,无不激动的面红耳赤,喜形于色。

    数十人陆续下来,战舰上的官兵也在甲板上列队完毕,浑身仍然散发着硝烟气息的军服没有换掉,不少人身上带着伤,却都在舰长率领下努力挺起胸膛,昂然面向码头上的数万人。

    杨浩登上临时讲台,背对雄伟的战舰,面向兴奋的人群,朗声喝道:“中国海军这一战,打得好!打出了我们中华军人的声威,更向列强表明我们敢于与任何侵略行为做斗争的决心!人民将永远铭记你们的功勋,历史将以此为新的起点,见证我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我仅代表中华**军政府,和亿亿万万的同胞,向英勇的海军将士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他举手齐眉,庄严敬礼。

    刘步蟾等人肃立还礼,“定远号”上,一声悠长的喝令,数百官兵手臂如林一般举起,向着码头上所有人敬礼。

    “哗---!”

    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杨浩并不废话,礼毕之后,把讲台让给刘步蟾。

    面对一堆麦克风,面对下方噼里爆响的闪光灯,面对成千上万的热烈眼神,刘步蟾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感谢广大人民的信任!北洋海军不辱使命,此战,大获全胜!未来,我们亦将竭尽全力,保卫中国三万里海疆,使中华之声威,远扬万国!”

    杨浩带头热烈鼓掌,码头上响起震天价的叫好声!

    军政府的官员和军队的士兵是真心实意的高兴,这一场保家卫国的战争,正式确定了海军的态度和偏向。刘步蟾的带头宣言,等于确定从今往后海军将成为他们强有力的**力量,这将给整个**事业带来不可估量的巨大推动作用。

    同样,也将给各方面跃跃欲试的力量以迎头痛击。对于那些摇摆不定的势力,必然会造成再也扳不回来的巨大心理压力,其倾向将出现明显的改观。至于清廷,则要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打击之沉重,难以估量。

    外围看热闹的民众则更加简单一些,海军这么能干,他们的小日子就能过的更加踏实。把洋人狠狠教训一顿,也能出了多少年的一肚皮憋屈,里外里都是个好!

    欢呼鼓噪之中,一条条战舰陆续到位,尤其是那些从来没见的西洋大舰,如德国人的“大选帝侯号”等等,更加庞大的身形和刺眼的白旗,形成剧烈的反差和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所有人一时间难以控制心中的惊诧,码头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定远号”的模样绝大多数人是认不出来的了,洋人的战舰更是完全一团模糊。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当一队队的洋人从船上鱼贯儿下,那五花八门的军服样式,数量空前多的红眉毛绿眼睛簇拥在一块儿,大家伙儿发现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西摩尔中将和他的司令部乘员是被整个儿俘虏的,在海军陆战队士兵的持枪压制下,各自黑着脸皮从“定远号”上下来,走在整个战俘队伍的前头。

    各国舰队司令、舰长等军官在他的后面,别致的军服与其他普通水兵可以明显的区别开来,脸色却都是一般的颓丧郁闷。

    足足数千洋人海军俘虏,以国别列阵,密密匝匝的成群。虽然他们在自家军官指挥下努力摆出倒驴不倒架的傲慢姿态,可毕竟掩饰不住失败者的落寞和颓丧。

    码头上的军政府要员们,后面围观的群众们,齐齐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缓缓的走近。短暂的静默之后,立刻爆出哗然喧闹!

    “我滴个乖乖!真是抓了一大群洋人!这北洋水师多咱那么有出息了?”

    “这得有大几千号人不?瞅见了没,后头那么些洋兵船都挂着白旗,真他娘的厉害呀!”

    “洋人的大兵船怎么那么大个头?我瞧着比咱们的铁甲舰还大一圈儿呢,也给收拾了?”

    “真他娘的解气啊!再教你小鬼子得瑟,再教你跑咱们家来胡闹腾,吃大亏了吧?哈哈!”

    “今回儿说书的可有了佐料喽!大清国两百多年,头一遭听说能把洋人打那么惨的!想当年,几千号英国人就把大清国弄的垂头丧气,而今都掉了个儿!”

    “我就说,那杨先生不是凡人!谁能反手之间就叫水师换了个人样儿一般?这天呐,铁定是要变啦!”

    众说纷纭,议论的热火朝天。

    灰头土脸的洋鬼子逐渐走进,人群的哄闹声越发响亮,也不只是谁起得头,一片声的叫好此起彼伏,转眼连成一片,鼓掌声如雷般轰响!

    西摩尔中将努力维持仪态,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杨浩的面前,充血的双眼几乎要从框子里鼓出来,狠狠瞪着他厉声喝道:“杨先生!你们这样卑鄙无耻的偷袭,就算是获得一时的胜利,也绝对不可能得到各国海军的尊敬!你会为犯下的错误付出血的代价,大英帝国和整个文明世界,都将成为你们这些暴徒的埋葬者!”

    杨浩冷笑道:“大话人人会说,我不相信大英帝国可以把整个海军开到中国来,就算来了,我也敢叫你们有来无回!请你一定要相信,中国人一定会成为英国殖民统治的掘墓人!”

    西摩尔嘴头上讨不到便宜,真正见识了杨浩的强硬,不爽的冷哼一声,换个话题:“我代表各国联合海军人员,要求得到与军阶相符合的体面对待!”

    杨浩点点头,痛快的答应:“没问题,反正你们所有人的一切开销,最终都会算到战争赔款之中。”

    西摩尔脸皮发青,咬牙切齿半天,总算维持住了英国绅士的虚伪嘴脸,继续在海军陆战队的夹道押送下,往码头外行进。

    数千人的俘虏队伍可谓庞大,浩浩荡荡的形成长达一里地的队列,围观人群自觉分列两厢,隔着士兵把他们看的真真切切。这种场面是他们平生仅见,比上次的小日本战俘明显要刺激许多,更加的令人提气。

    不过很可惜他们之前不知道是干这事儿,所以没准备烂菜叶子之类的东西热烈招待,却是让一众洋鬼子俘虏逃过一劫。

    丁惟汾、许衍灼等人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眼瞅着数千人垂头丧气的从眼前行过,他们紧握双拳,恨不得仰天长啸!

    “好!太好了!这回我们**军的声威是彻底打出去了!全国同胞都会分辨的出来,谁才是值得信任和拥护的人,满清的统治将彻底瓦解!那些企图坐山观虎斗的墙头草,也必将心胆惧丧,再不敢成为我们**事业的绊脚石!”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认清形势,认真考虑应该何去何从!**的力量不可阻挡,即使是强大的西洋各国,也必须正视我们的存在!”

    **之难,他们亲身体会,深有感触。

    整个中国,就像是一个庞大无边的泥沼,不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朽味道。数百万旗人和数以万计的贪婪无耻文人阶层,盘聚在中间不停地吞噬仅存的一点生机,却让这烂泥潭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粘稠。数亿民众却深陷其中,除了偶尔毫无头绪的挣扎一阵,便是整体在失去意识一样的沉沦。

    而列强,就像是食腐的野兽徘徊在四周,时不时的伸嘴进去撕扯一块下来,同时将泥沼搅合的更加浑浊,让人摸不清方向。

    现在,一股清泉却奔流而来,不停地注入洗刷。这股力量将随着胜利的消息传播往各地,而迅速的壮大,终将从一块块的新鲜土地蔓延四方,汇聚成河流,大江,奔腾席卷,不可阻挡!

    严复等一众军政府官员,在俘虏走过之后,迫不及待的登上俘虏舰队中最大的“大选帝侯号”上,东摸摸西蹭蹭,连连惊叹:“想不到才区区数载,列强各国的战舰进展一直如斯!全钢的舰体,先进的大炮,数年前他们倘若强袭而来,根本无可阻挡!”

    听说另外还有两条更强大的“君权级”战列舰被击沉,杨浩存心要把列强与英国人分别对待,唯独对其痛下杀手一条没留。严复只能对着照片连呼可惜。不过更对能将这如许多的敌舰一举击败的升级后北洋舰队,大感兴趣!

    杨浩却不想让升级后战舰的秘密泄露出去,其中隐藏的强大元素太多了,任何一种被敌人知道,都可能导致本方压力的巨大增加。非军方的官员不管地位多高,该保密的还是得保密。

    这年头的人虽然操守不错,可嘴巴不够严是个很大的毛病,留过洋的总有些外国朋友,稍不注意嘴巴一歪就可能导致泄密。故而,他们只能从下边看着望洋兴叹,短时间内别指望进去参详明白。

    战俘远去,围观民众大多数跟着看热闹,一路追寻他们进入距离码头不远临时开辟的战俘营。

    留下来的人群中,不管是早就来的,还是闻讯赶来的,足足数百个京津一带的士绅要人,东一堆西一簇的聚在一块儿,小声的议论对策。时不时望向巍峨战舰的目光中,充满忌惮和惊恐。

    现在,到了他们做出抉择的时候了。每个人心里头都清楚,他们已经错过战队的最佳时候,决不可再次做出错误的选择。否则要付出的代价,绝不是他们能够承受得起。
正文 第三三七章 全线反击!(二)
    &bp;&bp;&bp;&bp;众人之中,无疑是那些身兼洋行买办和一直与洋人藕断丝连的人最为忧虑。比如资格最老、买卖最大的汇丰银行买办吴调卿,就是其中的代表。

    他不只是支撑起了汇丰银行在天津乃至北方的业务,更因为与李鸿章搭上线儿,先后出任了铁路局总办,以及淮军银钱所总办。除此之外,又以职务之便促成了清廷与英国的借款项目,他从中大发其财。

    虽说他也积极参与了杨氏集团的商业项目,并作为天津买办之首,在商业银行和炎华商会中占有极重要的理事职位,并借此数倍扩展旗下产业。不过他也一直没有跟洋人断绝关系,存的就是脚踩几只船,不管哪头占了上风,他都能左右逢源,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今天的事情却让他有点麻爪了。此前杨浩与洋人撕破脸,他选择了静观其变,没有表明支持态度,私底下也与其他买办发表议论,认为杨浩一定抵不过洋人的强大,必然是输定了。

    可结果如何呢?居然是杨氏的海军大破列强联合舰队,更俘虏那么多人和战舰,不管里面到底蕴藏多少不为人知的奥秘,在一段时间内,天下风云必然要因此而大变色!

    别的不说,一旦杨氏借此声势突然反清,近在咫尺的京城一定不保。朝廷仓惶败退之后,给英国人的贷款只怕就还不了。这笔账要算在谁的头上?

    再有。杨氏彻底与列强撕破脸,那是不是还能容许洋人的银行洋行在中国地面上顺当做生意?都是未知数啊!

    吴调卿忧心忡忡的叹气:“唉!早知如此,当初咱们就该主动一些。哪怕舍出几十万两家财给杨氏捧捧场呢,也断不至于落到今天这般尴尬境地。诸位,还有什么好办法可想吗?”

    同病相怜的怡和洋行买办梁炎卿也面临类似的问题。他身兼多家洋行大班之职,把持高林洋行出口生意多年,又担负怡和洋行航运和军火生意的勾当,与清廷洋人都有脱不开的干系。

    梁炎卿和摇头苦笑:“能有何良方?无非是低低头认个错而已,我观那杨先生也非是心胸狭隘之辈。加之今番大获全胜,必不致迁怒于人。”

    “哼。那可说不定。”年龄最老的礼和洋行买办王铭槐嘴角微微一抽,给众人泼了一盆子凉水,“诸位不要忘了,杨先生乃是革命军之魁首。革命党之领袖,是要做颠覆朝廷大事的。这天下改名换姓就在他反掌之间,咱们这些人牵扯太深,少不得要出一出血。能买个平安都算好的,只是说两句软话,他能答应吗?谁知道会不会拿咱们作伐子,做那杀鸡骇猴的勾当?”

    这番话,让众人禁不住浑身打个寒战,下意识的扭头去看战舰上的人影。眼神中尽是惊恐。

    王铭槐可算是众人里资格最老的买办兼军火商。早在多年以前,他就跟李鸿章搭上线儿,负责从德国人那里倒卖枪炮武器机器等等给淮军和清廷。这二十年来。大清国买了数千门大炮,数不清的枪械弹药,里面都有他的影子在。他本人固然赚的盆满钵满,也通过李鸿章与清廷上下有剪不断的干系。

    这一次杨氏与列强纷争里,王铭槐不但掺合进去清廷武装新军,还有大借款的勾当。与其他两位一样是洋人的利益代表。

    他们这种人最能在腐朽混乱的王朝末世求存获利,但一样要承担王朝更替造成的动荡风险。倘若提前站稳立场。少不得获取一个从龙之功,如满清八大皇商的席位。可要是站错队的话,就会成为杀了祭旗的头号目标。更别提他们一个个身价百万,随便抄了一家就能武装一个步兵师出来。

    几位买办大佬你望我眼,都是满心的惊惧。倘若早两天得到消息,他们还能有所准备,至少能在舰队胜利凯旋之前,想方设法找上杨浩去走通了路子。

    可问题是战斗发生在海上,那时节四面无人交通隔绝,他们又没有无线电,甚至都不清楚什么时候开打、打成了什么样。等今天上午突然得到消息,为时已晚。

    “要不然,请山西的朋友出面给说合说合?怎么说咱们都是生意人,大家伙的利益还是一致的嘛。就算舍了些银子,也认了。”

    太古洋行买办郑翼之提议。他年纪轻,脑子活,胆子大,路子野。是所有买办中最早积极参与炎华商会一系列项目,更首先承揽美租界和花园洋房地产项目,跟李鸿章家老三打得火热。

    他的建议让诸多同行颇为心动,却也一样心存挂碍。吴调卿摇头叹道:“就怕人家不肯帮忙啊!当初宋先生来找咱们去给杨氏捧场,大家伙儿的话都是怎么说的?拒绝的太干脆了,自己把路给走绝了。”

    “唉!谁说不是呢?”王铭槐跌足不已,“可谁能想到,那杨氏竟然如此的厉害法儿,许多洋人联起手来都打不垮他。”

    这真是一个“万万没想到”了。作为世界列强洋行买办的他们,自问是最清楚洋人实力的,区区一个杨氏不管怎么强大,毕竟只是本乡本土的势力,哪能与人家洋人横行世界的强横相抗衡?

    一名地道天津本帮买办李辅臣忍不住道:“如今还说不上成了死局吧?就算真是教洋人吃了大亏,可毕竟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那洋人必然不肯善罢甘休……这要是动真格的打过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吧?”

    一些眼皮子浅的人忍不住同声附和。

    吴调卿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道:“哼哼,就算洋人不肯干休,再想打过来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调兵遣将完成的。可这时间。足够人家把咱们一伙子给抄家灭族了!诸位,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

    那些人悚然一惊。不敢再乱开口了。

    没错,杨氏的大军就在眼目前儿摆着,说杀人不用第二天。洋人,什么时候会在乎一帮华人买办的死活?再说了,他们落到现在的两难境地,不就是上回也存了类似的念想导致的么?

    几个头头商量几句,厚着脸皮来到另一堆人边上。郑翼之强装笑颜,冲着宋云生拱手道:“宋兄请了。咱们这些个朋友有两句话,想请教宋兄,不知……。”

    宋云生哪还不知他们的想法?不过他是个厚道人,干不出那种落井下石的勾当。赶紧的一摆手谦虚道:“郑兄不必如此,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过今日这事儿事前我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所以,就算能与杨先生照了面儿,到底能不能说上话,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郑翼之顺杆往上爬,敲定转角的抓住话茬儿:“宋兄肯帮衬两句,就是帮了大忙,万万不敢再求更多。”

    一群买办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头盘算着要把事儿办成了,得出多大的代价。让人宋云生空口白牙的去给说情,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另外要获取杨浩的谅解。又要给多大的价码,这同样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可别静等着人家一刀砍下来,那傻不傻呀。

    得了宋云生的准信,心口大石放下半截。不知是谁冷不丁的说道:“我说诸位,咱们是不是也给南边儿的人提个醒儿啊?”

    “南边儿的?”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定主意。这说的是江浙商帮,同时也是炎华商会和商业银行的股东方。相比起天津这伙子人只是站边上观风向。没给杨浩帮忙,南边的同行做得却有点不大地道。其中一些个,不但公然吞了不少商业银行扶持的企业,更把里面的工会团体和驻厂代表给收拾了,彻底跟杨氏撕破脸皮。

    还有一些人,则趁着杨氏发起收单商战之时,不但不支持,还趁火打劫哄抬物价,无端让杨氏付出几成的成本。

    他们都把杨浩当成了第二个胡雪岩,以为帮着洋人折腾垮了杨氏集团,就能顺利获得巨额利润。可他们大概忘了,胡雪岩只是个依靠官府的商人,顶子再红,也是无根浮萍一般。

    杨浩什么人?手底下一支战无不胜的强军,更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别看离着江南几千里,说杀过去,那没二话!

    南方商帮的贪婪程度明显要高,也跟他们当买办时间长了有很大关系。骨子里,这些人已经认同自己成为洋人的附庸,认为只要洋人的战舰一天停在黄浦江,巡游在长江,就没人能把这盘子给翻了。

    可惜啊,他们的算盘,如今全部打错。

    王铭槐老谋深算,拖长了调门道:“打断骨头连着筋,都是生意合作伙伴,招呼当然是要打一个的。不过他们肯不肯听劝,那就不好说了。”

    天津的买办,多半也是从广州上海过来的,那边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一声不吭看着他们吃亏,这事儿说出去显得凉薄,坏名声。不过说太多了也不行,天知道杨浩打算怎么对付大家伙儿,这大难临头了,先把自己摘吧出来再说喽。

    话说了,就得做,然而想要做成,却不那么容易。如今北方的电报线路不管是洋人的还是中国的,都得从天津走,杨浩给他掐死,谁也传递不出消息。走水路?如今海军封堵港口,海上是不是太平,那就得看人家给不给开口子了。

    一群人商议着对策,然后眼巴巴的盼望杨浩给个说法。

    战舰上,严复等人兴致勃勃的参观完毕,来到司令塔上眺望远方,一个个壮怀激烈。严复兴奋的道:“倘若把这些战舰尽数纳入我国海军,则我军实力将翻倍不止,纵使列强继续来犯,亦可将其击退!”

    八条被俘战舰中,德国、俄国各有一条万吨大舰,法国两艘万吨战列舰、四艘巡洋舰,最小吨位都是3861吨的“福里昂特”号,其余在六千吨上下。光论吨位和主炮。这些战舰足可将原版北洋水师甩出几条街去。难怪列强看不起大清国,实在是海军强大的没法比较。

    如今,这些战舰若都归了中国。登时就能将总排水量翻两番,堪称强大了。

    杨浩却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这些破铜烂铁我们不要,等摸熟了之后,全都让洋鬼子赎回去好了,省的维护起来诸多麻烦,我们的海军要用,就用世界上最好的战舰。”

    严复等人惊讶的张大嘴。不要?这可都是有钱也买不来的好东西啊!里面随便拉出一条,舰龄都不会超过五年。正是先进时新的好玩意呢,再还给洋人多可惜啊!

    杨浩指着“定远号”,不无得意的道:“看到了吗?起码是它的标准才够资格呆在我们的舰队中。等我们的新巡洋舰和战列舰建造完成,老北洋这些战舰。都要转为训练舰或者三等海防舰。”

    严复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他的心中总有股冲动,想着干脆不干这政府的职位,去海军里当一名军官似乎更好……。

    参观完成,记者们分别拍完照,杨浩随即下令将各条俘虏的战舰对民众开放参观,让京津的老少爷们都亲眼瞧一瞧他们的斩获。随后,他率众离开码头,在经过翘首期盼的商人们面前时。只是面带应酬的笑容点点头,随即上车扬长而去。

    宋云生身担重任不敢怠慢,与几位商会代表急忙跟上一直去了美租界办公室。总算杨浩没把他拒之门外。见面之后先客套几句,随后便小心翼翼的婉转提出,是不是再给那些骑墙派一次机会?

    杨浩笑着宽慰他道:“宋兄不必如此,在公在私,你我都比不如此如对大宾的紧张,还是跟往常一样的朋友关系。不过事关军政府的经济大计。对那些不肯合作的人,必然要有相应的处置。”

    宋云生心中一紧。生怕他说出什么斩草除根的狠话来。

    杨浩却拿出之前拟定的相关制度,正色道:“我们定下的规矩,一定要执行。军政府不会毫无理由的侵犯他人合法财产,但对于胆敢公然无视法度的人,必然要严惩!不管什么职业,首先要搞清楚自己屁股坐在哪一边。想着继续给洋人为虎作伥,帮外人侵略我国的,绝不可以继续存在于这片土地上!这个底线,不可违逆。”

    宋云生面色黯然,这是判了一些人的死刑。

    不过他也为杨浩的深谋远虑感到惊悚,合着从一开始弄出来的所谓商会制度,其实根本就是军政府成立之后要行的商业法!那么说其他杨氏炮制出来的,诸如工资制度、保险制度、工会制度、八级工制度等等,也是要全面执行的了?

    杨浩并不隐瞒,直言不讳:“我们不搞不教而诛那套手段,该说的早都给他们说明了,如今要卡着条条框框来问责。该是谁的问题,谁来负责,这容不得以个人情面去枉法。”

    宋云生明白他的态度,只好叹着气接受:“好吧,我会把话跟他们讲清楚的。只希望日后能够以此为准绳,不会朝令夕改。”

    杨浩笑道:“人无信不立,宋兄不必有此忧虑。”

    宋云生怀揣忐忑离开,从办公室出来转头就去了商会大楼,被忧心忡忡的众人簇拥着进了会议室,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连声问:“怎么样?怎么样?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可有说法?”

    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一干人的心登时忽悠一下没着没落的。吴调卿抬手压下众人的呱噪,径直问:“不管好坏,还请宋兄明言相告。”

    宋云生身心俱疲,羞惭的回答:“请恕宋某无能为力,杨先生说了,公事公办。一切以之前公布的约法章程为准绳,我劝大伙儿赶紧打消了侥幸念头,照章办事,把捅出来的窟窿给堵上是要紧的。”

    “当真没有通融的余地?”

    众人不敢相信,他们做生意从来没有规规矩矩的,谁不是偷奸耍滑钻空子耍手段?大清国从来也没人跟你讲什么法律,一切还不是得看官老爷的心情好坏?

    有些人就不以为然,咬牙切齿的道:“姓杨的未免手段太狠,这是要逼着咱们倾家荡产呐!实在不行,咱们不做这里的生意就是了,天下之大……。”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把嘴捂住,厉声呵斥:“你不要命,我们还想活呢!也不想想,如今天下海疆尽在杨氏囊括,谁人不得仰仗他的机器货物?”

    不说南方如何,至少在北方,杨氏的商业资本已经挤兑的洋货没什么生路,运进来也卖不出去,这也是洋鬼子要干掉他的重要原因。在场的人无不是牵扯到杨氏商业体系之中,如果杨浩不乐意,他一个钉子都别想买到。

    宋云生也不爱听这样的狂言,肃然道:“踏踏实实的做生意不好吗?以往没个制度章法可循,大家伙无奈才要依附官府贵戚。而今要行法制,此前商会所行制度也没什么不妥当,一切照旧并无不可。堂堂正正的赚钱,心里头安生踏实,也必忧虑被随意搜刮剥夺。纵使此番要付出一些代价,换来个长久。”

    做生意的没有笨蛋,梁炎卿略作思忖,当机立断:“你们怎么想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打算离开此地。如今广东也在闹革命党,天下大势要变,此时跟上也不算晚。不就是钱么,花了还能再赚,我给!”

    本地户和北方商人一样的态度,认罚。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杨浩要赶尽杀绝,根本不会有宋云生来传话,有坡就赶紧下,再不知情识趣,那是自寻死路了。

    于是乎,都没等杨浩动手,当天就有许多人排队到商会和商法处主动投案,把他们这些日子来的违章行为交代,认打认罚。半天功夫,收了罚款好几百万两银子!(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三三八章 全线反击!(三)
    &bp;&bp;&bp;&bp;仅仅是轻微触犯商业法规的那些人,处以罚款并在其企业中恢复工会和财务管理机构,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对于这种必须大出血才能摆脱破产危机的勾当,商人们没有几个愣头青敢于抵触,杨浩也给他们留了余地。

    但那些错以为杨氏要完蛋,彻底将工会、财务监督人员赶走甚至殴打,并把《劳动法》明文规定的基本工作条例和薪资待遇给破坏的,就不那么客气了。

    以武装警察和税警、工人纠察队为骨干的强力部门联手出击,毫不留情的将那些工厂主的蛮横不法作风铁腕镇压,强行恢复秩序。对这些人犯下的种种罪责,不但处以足可令其破产的罚款,更由商业银行强行收回其贷款股份,并由军政府出面抄没其家产,完成赔付。这里面也包括了给挨打的工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赔偿。

    至于这些人家必然不缺的土地,一体收归国有,将作为农垦公司的公用田,安置退伍荣军或者家属之类,正好填补不足。

    这一番雷厉风行大动干戈,当日就从天津一地开始向各州府推进,其带来的空前冲击一直持续到了1896年的春天。

    而在舰队凯旋归来的当天下午,随着报纸号外的发出,震撼人心的消息轰传天下,仍旧呆在京津的列国公使惊闻** 噩耗,不敢置信的跑到大沽口战俘营亲眼目睹了数千各国俘虏,和停泊在海里的万吨大舰,登时吓得乱成一团!

    傍晚时分。各国驻天津公使汇聚在英租界。没有哪一个人的脸色是好看的。也没有人能坐得稳当。这些一直在左右远东大局的大人物们,仓皇无助的好似遇到暴徒劫道的小姑娘,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嘴里不时神经质的吼出几声威胁和咒骂。

    内容自然脱不开指责杨浩胆大妄为,疯狂野蛮,必然要遭到帝国惩罚之类。但嘴上说完了,其实他们自己半点都没有底气可以实现。事实明摆着的,他们的帝国不是没想过下手。但可耻的失败了。

    折腾了足足半个小时之后,嘴唇冒白沫的使节们有气无力的坐下,一股发泄之后的疲惫遍布全身,说话的声音都中气不足。

    叫嚣最凶狠的是损失惨重的俄国人喀西尼,他们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典型代表。原本打算要在中英等过的交锋中渔翁得利的,没想到第一次赤膊上阵,就遭受偌大的损失。

    喀西尼抖索着套红号外,两眼通红的问英国人宝士德:“这上面说的,大英帝国损失了全部战舰,其中包括四条战列舰的消息。是真的?!”

    宝士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之前他早就知道,大英帝国往远东派遣的舰队情况。满以为此番必然手到擒来,哪里料到会全军覆没呢?其他几国好歹还剩下一条主力舰充充门面,法国人干脆就一条都没有损失,集体投降了!

    不过到了这等地步,他都不肯示弱,故作冷漠的道:“这一点损失,对皇家海军来说不算什么,大英帝国一转眼就能造出几倍于此的更先进战舰。眼下我们面临的困境是,没办法弄清楚中国人是怎么获得胜利的。”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用了阴谋诡计,或者我们并不熟悉的东方巫术之类!再不然,就像他们历史上两次因为大风而输掉了征伐日本的战争一样,突然发生了什么飓风之类的意外!”

    一名参赞愤愤的叫起来,但他的发言被所有人集体无视了。所有这些意外都是笑话,现在谁不知道杨浩手里掌握有先进的惊人的技术能力,可以制造出极其先进的战舰和大炮?搞到这些情报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指望胡乱批评推理都是不负责任的乱搞。

    德国公使绅科颇为冷静的道:“我们面临的最大困难,是无法与被俘的海军军官取得联系,如果能从他们那里获取直接的情报,将大大有利于尽快摸清中国人的底细。”

    宝士德点头表示赞同。喀西尼烦躁的叫道:“那些该死的中国佬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给出那么优厚的钱数,他们都不肯帮忙传递消息!难道说,所谓的革命思想真的可以让一个愚昧的人变成不受腐蚀的圣徒?”

    他们跑去看战俘,想着花钱买通看守,奈何当兵的死心眼不肯收钱,只让他们隔着铁丝网远远的看着而已。

    不过情况也不只是俄国人说得那样,宝士德揶揄道:“假如您说得优厚钱数只是十个鹰洋的话,我认为没有哪一个杨的军人会答应。据我所知,他们每个月的实际收入不会比这更少了。”

    俄国佬去收买卫兵,只肯掏出十个大洋,还摆出一副“大爷赏你的”倨傲姿态。

    喀西尼怒道:“不过是一些讨厌的下等农夫出身的士兵,怎么可能有那样高的薪水?简直是在破坏全世界的尊卑制度!”

    在俄国,一个下等士兵一年的薪水,也只有两卢布十戈比,基本上没有家庭接济的话,他们都难以在部队里活下去。又加上从上到下的贪腐,发给士兵手里的装备朽烂不堪,这让他们不得不贱卖掉,然后自己花钱置办。而这些农夫乃至农奴出身的士兵普遍家庭穷困,于是乎俄国陆军士兵经常看上去,像是由衣着华丽的贵族领着一群叫花子的奇怪构成……。

    按照他们的标准来看,拿出十个大洋给一名普通士兵,果然是一笔不小的钱款了。

    英法德三国的绅士们相互对各眼神,齐齐摇头。这些粗鄙的俄国佬果然没救了,实在是给欧洲文明国家丢脸啊!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只是把消息传回国内,并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没有足够的情报,欧洲不可能贸然再次派出舰队过来。先生们。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宝士德仍旧习惯性的主持议题。避免继续扯淡浪费宝贵的时间。

    绅士们集体默然。

    这个问题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功夫想清楚。实在是损失的情况有点超出预料太多。英德俄三国损失最少也有六艘战舰,英国人更是全军覆没,这是可能引起国内政局激烈动荡的惊人惨败,必须要有许多人被推出来背黑锅。

    另外,这些舰队也是各国能够一次派到远东的最大数字。再多的话,远东没有一个港口能够接纳并提供补给。就眼下他们面临的情况,再派来一拨,恐怕依旧是给杨浩送菜的。这事儿不能干啊。

    基本没什么损失的法国人悠悠的道:“我们不会承受太严重的损失。我认为,完全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彼此的矛盾。那位杨先生毕竟是一位精明的商人,不是吗?”

    这话引来其他各国的集体鄙视。你丫的还有脸说啊?俺们各国都浴血奋战,付出莫大的代价,你家倒好,居然集体临战逃跑,抢先竖起白旗投降!作为世界强国的节操何在?说不定这次海战的失利就是你们法国佬造成的!

    这时代的欧洲各国就是这样,相互之间扯不完的恩怨,别指望他们真正团结一致。只要有机会,都不会忘了先撕-逼一场。

    当下就有人忍不住嘲讽道:“是啊。不需要开枪放炮就可以赢得战争胜利,看来法兰西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殖民地征服方式。很值得各国学习嘛!就是不知道十年前战死在这里的孤拔将军,在天堂的灵魂是否也这么想法。”

    十年前的中法之战,傲慢的孤拔自行其是,结果给刘铭传拖垮了军队,最后病死澎湖。虽然后来通过谈判占到便宜,这里头还有英国人的掺和,却是一点都不光彩。

    不过法国人的脸皮足够厚,对众人的讥讽和蔑视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反正他们家没损失战舰,倒霉的大头仍旧是英国人。

    德国人无疑是最为务实的。绅科皱起眉头,敲响桌子拉回众人的注意力,果断提议:“还是尽快想办法跟杨联系谈判吧。时间拖得越久,我们越被动。”

    他的提议显然没法取得完全赞同,俄国人首先反对:“伟大的沙俄绝不会跟黄皮猴子谈判!就算他们获得暂时的胜利,我们也会再次调集强大的军队击败他们!”

    不过其他国家没那么眼皮子浅,事情弄到这份上,嘴硬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就算意见再怎么不一致,扯皮半天最后还是匆忙决定,第二天去拜访杨浩试试看。

    这一次,杨浩没再耍他们,不但痛快接见,还直截了当的提出解决战争纠纷的办法——各国出钱赎买他们的战舰和战俘。另外,就其联合侵略中国的行为,要求各国政府作出公开道歉,并给予相当数额的赔偿!

    道歉是不可能的,战争赔款这事儿也没得谈,从头到尾欧洲强盗们就没得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要说错误,也只是他们错判了杨浩的实力,导致一次惨败,下回想法再打回来也就是了。

    至于第一条,却是有的谈,只要把这问题解决了,他们继续撕破脸开打,也没后顾之忧啊。

    只不过,当杨浩报出赎买价码的时候,洋鬼子们集体怒了!

    一条万吨战舰的赎买价格,要一千万两白银!一个普通海军士兵的赎买价格,要五百两白银!尉官要一千两,舰长校官五千两,有爵位的一万两!舰队司令将军之类的,五万两到十万两不等!

    最贵的莫过于联合海军司令西摩尔中将,杨浩干脆开出五万英镑的价码!并且所有这些赎买款项,只收黄金不要别的!当然若是英法能交出一些从中国抢走的文物,可以考虑优惠价格置换。

    最为抠门的俄国人大怒:“你不如去抢!伟大的沙俄绝对不接受这样可耻的敲诈勒索!”

    其他国家也不同意。尤其是被俘战舰最多的法国佬,这回也轻松不起来了。他们板着指头一算,自家估计要付出起码五千万两白银的赎买款才能过关。这么多钱,猴年马月才能从中国搜刮出来啊!

    英国人有心幸灾乐祸,但想想被击沉的战舰,就心痛的不得了。

    杨浩这么定价不是乱来的,他比照“君权级”战列舰的造价——110万英镑,按照这时候的白银比价,大约要730万两一条。当然这家伙比起其他各国的战舰要贵很多,可那又如何?你们敢把战舰开到中国来,本身就是来抢劫的,现在打输了,那就得照样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的打算,是要一锤子从列强身上敲出一亿两白银的赔款来。哥们那时空里,当初你们是怎么折腾的中国赔出去那么多钱的,而今有样学样,一刀一刀的全部割回来!

    这个要价太高了,洋鬼子们根本没法同意。

    杨浩笑吟吟的威胁:“你们可千万别后悔啊!下次再来谈判,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洋鬼子们没当回事,从来都是他们威胁恐吓别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来说狠话?都觉得杨浩既然肯谈判,一定不敢太强硬。所以,先抻抻他!

    于是乎双方不欢而散,四国代表打定主意等等看。

    结果第三天,列国绅士们就急眼了。杨浩居然驱赶没有受伤的战俘换上囚服,集体在码头上劳作来换取他们的生活费!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白人老爷们当然不干了!这年头的高级军官多半有贵族头衔,他们从生下来就不干粗活,只有别人伺候他们,哪里能下手去干活养活自己啊!

    抗议,拒绝,煽动闹腾。在革命军的严厉镇压下,一点机会都没有。绝大多数士兵被驱赶出去,顶着寒风干力气活,砸石头挖坑拉沙子垒墙。凡是干活的就有一份食物,不干的就饿着吧。

    更要命的是,他们在铁丝网里干活,外面有成千上万的民众围观。这年头,中国人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多的洋鬼子聚在一堆儿,还都跟他们一样下死力气做粗活,那股子新鲜劲儿就甭提了。另外,就是感到发自内心的畅快,解气!

    不但如此,遍布天津的小商小贩瞅准了商机,干脆在工地外头弄出一片摊位来,供应闻讯赶来的老少爷们喝茶吃饭。报纸记者从各种角度拍照,然后登载报纸上发出去当奇闻来渲染。

    这活脱成了一场空前壮观的西洋猴戏!

    仅仅一天功夫下来,公使们先坐不住了,这事儿要传扬到欧洲,一定会被渲染成野蛮的中国人故意折磨文明国度的绅士,办事不利的外交家们得吃挂落啊!

    他们再次结伴跑到美租界去求见杨浩,结果被告知,杨大老板出去巡视了。到底去哪里?保密。去多久?不知道!

    死要面子的英国佬抓狂的吼叫:“那么由谁来具体负责谈判的事项?!”

    接待他们的周建镐面无表情的回答:“事关重大,必须由先生亲自做决定。诸位还是先从你们政府和皇帝女王那里得到准信儿,再来吧。”

    洋鬼子们无可奈何,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起码在东方的话语权轮不到他们张狂。随后又得知所有被俘战舰展览数日之后,将开到胶东上船台拆解研究,他们心中惶恐,不得不连连催促国内抓紧时间作出决定。

    然而这事儿哪是一天两天就能决定下来的?四国内部,早已经吵成一团了。

    杨浩却也不是真的出去搞什么巡查,这年头道路一塌糊涂,只有水路还算顺畅。在胶济铁路、津浦铁路修成之前,他才不会受那个罪去满天下颠簸乱窜,一点效率都没有。

    打定主意要抻一抻洋鬼子们,他干脆以此为借口,从租界穿梭时空回到本世界,直接去了非洲。

    在那里,号称投资巨大的重工业基地,整套的二手生产工厂,全部整装完成,投入试生产。(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三九章 防务公司扩充
    &bp;&bp;&bp;&bp;本世界2009年5月26日,杨浩悄然回到肯尼亚庄园,蒙头大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起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钟,灿烂的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撒入卧室。杨浩只穿着一条裤衩来到阳台上,狠狠的伸了个懒腰,眼睛缓缓的扫过漫山遍野的苍翠,享受着难得的绿色按摩。

    污染极少的非洲大地,空气清新,负氧离子充足。尤其是从华北寒冷的冬天一下子换成非洲的夏天,带来的愉悦感受简直难以描述。

    杨浩大口的呼吸几次,把囤积了一整夜的废气全部排出肺部,又做了几下扩胸转体运动,就觉得浑身关节肌肉说不出的舒坦,不由呻吟一声:“这才是生活啊!革命者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可以说,自从打开时空通道开始,他基本没正经儿休息一天。不停地来回穿梭两个时空,在冬夏温差之下不住的交替,整个人都快成了工作机器,私人生活空间被挤压的几乎一点不剩。

    倘若他是个真正的革命者,或许会享受这种不断推进两个时空事业的成就感。可惜杨浩只是赶鸭子上架的外行人,骨子里他都没有养成作为一名需要毕生奉献给革命事业,其他都不在考虑之内的超级强人的心态。这等无数工作堆积之下,心灵思想承受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不崩溃,也是因为他还年轻,事业心正强的时候,没有过去新鲜感。但那种与性格不相符的疲惫感。已经开始慢慢吞噬他的精气神。

    最初的激情消耗的差不多了。乙位面的事业也终于上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台阶。杨浩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应该适当地调整一下节奏,享受一些私人生活。

    所以这一次,他打算在本世界多呆上几天,权当给自己放大假了。

    五六月份的非洲庄园,小麦刚刚收割完成,成排的咖啡树进入采摘期之末,多年生的树木绿的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主要收割工作干完之后。临时雇佣的华人工人都已经离开,余下做日常维护顺便应付当地政府的老黑们,干脆懒得不见人影。杨浩从阳台上张望了半天,愣是没有发现一个认真负责的农夫。

    对此他也没法生气,谁都知道非洲老黑的德行。指望他们认真工作,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倒是跟着欧洲人学会了搞工会那一套,不管什么工种的,都先把他们的权利待遇弄清楚了,死盯着不松口。有那功夫跟他们扯皮,还不如自己想法子多干点正事呢。

    “没人也好。省的啰嗦。”

    杨浩正要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一点杂事烦恼都没有。何乐而不为?

    他干脆搬了一张摇椅过来,从冰箱酒柜弄出一堆吃的喝的,就在阳台上一边晒日光浴,一边慢悠悠的填肚子。

    只不过,貌似他注定不得安生,没过半个小时,就听到天空中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一架“黑鹰”直升机从远处飞来,缓缓的降落在庄园停机坪上。

    随后,多日不见的战争贩子詹姆斯.布劳恩挺着大肚子晃晃悠悠的奔了过来。

    “这是不想让我安生啊!真他娘的!”

    杨浩仰头把小瓶啤酒喝光,无奈的叹了口气,随手丢掉瓶子站起来,把一年多来军旅生涯磨练出的健壮身躯展露在众人视野之中。

    身材高大气质冷酷彪悍的女秘史雷欧尼,依然一身装跟在他身后,远远一眼看到杨浩健硕古铜色上身,眼神倏然闪过一道差异的锐芒。

    两名武装护卫显然也发现这一状况,脸上有掩饰不住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不过他们都是训练有素,只在楼下远远的抬手敬了个礼,就短枪引入暗处警戒四周。

    老奸巨猾的詹姆斯看不出丝毫的惊讶,蹬蹬蹬的一路上楼,两百多磅的体重制造出一连串的微型地震,来到上面,他给杨浩来了个大力的熊抱,嘴里夸张的喊道:“亲爱的老板,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吗?”

    他的力气之大,体格稍微差点儿的人都可能被勒折了腰骨。

    杨浩却只是将两臂往外一撑,跟着霍元甲等国术宗师们练出来的技巧自然流露,轻而易举的把他力量卸开,顺势推到两尺开外,笑道:“少来,你只会想念我的黄金而已!”

    詹姆斯这次终于面露惊讶,往后退开一步,瞪圆眼睛仔细上下打量杨浩的身体,发现竟然一点不比最精锐的雇佣兵差多少,似乎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爆炸般的力量。

    杨浩看出他的反应,不无得意的屈起肱二头肌,让阳光洒在微微见汗的皮肤表面,反射出令人炫目的光彩。

    詹姆斯用食指一戳,发觉像是戳在橡胶上一般充满弹力,坚固异常,禁不住惊叹道:“真是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像您这样的富家公子,绝对不会为了塑身吃苦。”

    站在他身后的雷欧尼忽然开口,沙哑的道:“这不是用药物和健身器材塑造出来的死肉,而是经过特别专业的格斗训练长期锻炼成的。杨先生,您最近参加过许多次战斗,是吗?”

    杨浩对这位超级女汉子的犀利目光并不感到意外,坦然的点点头。

    詹姆斯的双目中闪过一抹异彩,哈哈大笑道:“喔噢!喔噢!真是神奇的老板!我想那一定有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不过我想您一定不打算说出来,是吗?”

    杨浩对这死胖子的知情识趣非常满意,轻轻一拍他肩膀:“比不上你们在这里过的精彩。”

    詹姆斯耸耸肩,摊手叹道:“那太遗憾了。”

    他倒不是真的想知道秘密,不过确实好奇。去年他们认识的时候,杨浩只是普通壮实的体格是非常明显的。后来见面。大家也基本不会裸裎相见。这一次隔得时间稍长。突然见到如同大卫雕像一般的优美雄壮体格。不由他们不怀疑。

    特别是雷欧尼的判断,杨浩身上掩饰不住的军人气息越发明显,那是久经沙场才能历练出的独特气质。问题是在当今世界,战争冲突热点一共就那么几个,却没有一个是需要一名家产巨多的富豪公子亲身上阵的。

    杨浩笑笑,回到屋里披上睡衣,顺便拿了一包啤酒和椅子过来,招呼两人坐下。

    雷欧尼踩着高跟鞋跟一堵墙似的站在詹姆斯的身后。谨守其贴身秘书的本色。

    杨浩并不勉强,拧开一瓶冰啤酒递给战争贩子先生,信口问道:“你怎么会回来的这么巧?难道最近没什么业务要忙?”

    詹姆斯一口灌进去半瓶儿,随意的用手背一抹嘴角,满足的长嘘一口气,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您应该知道,我一向都有十足的敬业精神。这次是有事情想跟您商量,本来打算过两天再打电话的。”

    “什么事情?莫非是肯尼亚政府对我们有了新的想法?”

    杨浩皱了皱眉头,感到一丝丝的不耐。不为别的。实在是这破地方毛病太多了。

    作为英联邦国家的肯国,具有一切非洲或南美国家的混乱特征。政府从上到下全盘**。效率低下的令人发指。在世界大国的摆布之下内乱频发,政局动荡不休,民间秩序混乱。特别是随着07年底的大选风波蔓延全国,发生在12月和次年初的暴乱直接导致三十万人无家可归,并由此带来新一轮的全国性冲突。

    虽然经过联合国安理会的调停,目前暂时稳定下来的政府依然矛盾重重。体现在对外的政治策略上,就不免显得混乱矛盾,时常朝令夕改,导致其投资大幅度滑坡,经济衰退。

    而在这一年半时间里,杨氏资本为后台的炎华集团在肯的投资成为唯一的亮点。执政反对两党争相拉拢,试图将其作为他们的政绩来增加政治资本。这些日子来,整个二手工业基地建设顺风顺水。

    杨浩趁机将防务公司一切资质顺利合法化,以集团保全部门的名义大肆安插武装人员,顺带着开辟多处训练营和军事基地。

    詹姆斯.布劳恩这位做梦都想成为世界级承包商的死胖子,大肆挥舞杨浩的钞票,一口气把雇佣兵部队扩充到一百多人,并多次以肯为后勤基地,积极参与到索马里武装冲突中,一边赚钱一边训练部队,积累经验。

    不过随着政局越发稳定,老黑们目光短浅的毛病暴露无遗,政府和地方势力故态复萌,开始对他们看来庞大无边的重工业项目比手画脚,上下其手。

    上一次,是一座纯碱矿被其环保组织抗议并被迫停工,莫非这一次,他们又要搞新花样?

    詹姆斯猜到杨浩的意思,惬意的一摆手:“没有没有,我们跟肯国政府关系一直很密切。看在美元和黄金的份上,他们会对我们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的短期保全业务开展的很出色,几乎没有人闲着。”

    雷欧尼从后面递过来一份报表,杨浩粗粗浏览一番,确定那家伙没胡说乱吹。

    这一年多来,随着中国对肯投资和出口的增加,来此的华人越来越多。特别是在炎华集团开设了中非国际旅游线路之后,先富起来的中国土豪们大量涌往非洲大草原的天然环境。他们在职业雇佣兵和专业保镖护卫下,进入深山密林草原看风景,亲手打猎,甚至偷渡到肯尼亚参与真实战斗打黑叔叔……。

    等等各种不怎么合法的刺激勾当,极大满足了这些在国内只能玩膛线都磨秃了的破枪,更不能肆无忌惮打猎祸害的土豪们。光是接待这些特别旅行团,就足以让防务公司的人忙活的不得了。

    不过相对于在他们身上的投资来说,这活儿赚的钱仍是不够。再者詹姆斯立志当国际战争承包商,哪能满足于给人当保镖?他把公司一分为三,一部分负责这类业务,一部分负责本集团在肯投资项目的安全保卫。一部分则组建专业雇佣兵。继续投入非洲内战赚外快。

    到现在。杨浩前后投资了差不多有一亿美元进来,盈利貌似遥遥无期。

    杨浩把报表还给雷欧尼,不解的问:“看起来情况不错啊,你有其他的问题?”

    詹姆斯往前一探身子,两眼放光,热切的道:“亲爱的老板,我认为是时候扩大我们的业务区域了!只是在非洲小打小闹赚钱太慢,我们的队伍已经合成训练完成。应该把市场开拓发展到西亚去!”

    杨浩心中一震:“你们想去伊拉克,跟‘黑水公司’他们抢生意?!”

    詹姆斯毛茸茸的大手一拍桌子:“对!就是那样!”

    杨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却是给这死胖子的野心给吓得!防务公司组建才一年多时间,他就敢跑去跟那些老牌大字号抢买卖,胆子不小啊!

    西亚雇佣兵或者说防务市场,是世界公认的暴利区域。光是美国花在那里的钱以千亿计,其中相当一部分被防务公司赚了。“黑水公司”这样发展迅速的大鳄,本身与美国国防部和军方关系密切,光外勤人员就多达两千多号,业务遍及全球。年收入超过十亿,这还是明面上的。

    人家能做那么大是有背景和支持的。黑水的雇佣兵甚至有外交豁免权,整个公司随时有二十架飞机待命,必要时甚至可以得到美军的战机支持,牛逼大了去了。

    这块肥肉市场里面水深不见底,贸然掺合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杨浩正色道:“你应该清楚其中的风险有多大,我可没那么多钱让你试水!”

    詹姆斯伸手搂着他肩膀,满脸堆笑道:“亲爱的老板请放心吧,我把一切都计划好了。您瞧,我毕竟也是两代人经营防务生意,在美国有相当不错的关系,这一年多来也都逐渐重新恢复了。我们的部队小伙子们,都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装备也全部到位,随时可以投入西亚市场。另外,我们使用的武器大部分来自中国,如果能在战场上发挥它们的性能,这或许将是一次非常不错的广告宣传。最终收获,一定会令人满意。”

    杨浩真是有点心动了。

    话说防务公司组建以来,为了防止这死胖子在武器装备上乱花钱,所有装备物资采购几乎都来自中国。他们的轻重武器枪支弹药防弹衣钢盔等等,几乎都是保利公司出口产品,价格便宜量又足。所有乘用车辆一水儿的东风猛士,轮式步战车是国产z92式,必要时甚至可以弄来魔改59式坦克,端的是全活。

    直升机方面,也有中国产的直9可选。这一完全被吃透了的国产版性能也不错,一架全新的才九百多万美元,土豪买得起。

    这一整套完全国产化带来的好处就是,这支名义上的美国雇佣兵只花了不到一半的钱,获得性能不错的武器装备,另外也赢得了中方军火掮客的青睐。顺带的,防务公司在非洲的业务也得到不少的额外支持。

    杨浩原来也没指望这帮雇佣兵真的能赚大钱,主要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海外地盘和人身安全。不过现在看来,貌似还能玩的更大胆一点?

    他不太担心洋鬼子出去赔了钱,如今杨氏集团光是从乙位面搜刮一次,就能弄到上亿两白银的财富,折合本世界美元也有十几亿美元之多,哥们土豪,搞得起!

    杨浩点点头:“我会认真考虑你的要求。”

    詹姆斯大喜,以跟他体型绝对不相称的敏捷跳起来,抱着杨浩狠狠亲了一口,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亲爱的老板,您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而自豪的!”

    杨浩狼狈的把他推开,骂道:“该死的家伙,你弄了我一脸口水!另外,我还没批准呢!”

    詹姆斯手舞足蹈的叫道:“那只是时间问题,不是吗?这真是美妙的时刻啊!对了,我之前打算的什么来着?喔,我们得租赁几架-130大力神运输机,还得租赁一条货轮!这还不够……。”

    他再次俯身靠近杨浩的脸,期待的道:“亲爱的老板,不如您在买一条战舰怎么样?哪怕是二手的驱逐舰也可以,那样我们就可以毫无阻碍的随意来去任何一个市场!”

    杨浩给他的异想天开给气坏了,黑着脸道:“只要你能弄来整套的设备和导弹鱼雷系统,我不介意给你造一条巡洋舰!”

    詹姆斯仿佛听不出来他是在讽刺,夸张的举起双手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开酒!我们必须喝一杯好好的庆祝一下!”

    也不看杨浩无奈的翻白眼,蹬蹬蹬的跑楼下酒窖里去找珍藏的红酒。

    雷欧尼目光闪动,冷不丁的问道:“b,您真的可以提供一条战舰?”

    杨浩胡乱一摆手:“只要你们能搞到武器装备,并且找到停泊的港口,哪怕联系到二手的潜艇我都买给你们!”

    雷欧尼郑重的点点头,没再吭声。

    杨浩也没当回事,这根本就是在胡闹嘛。防务公司再牛,有些东西也不是他们能玩得起的。军舰、战斗机这些东东,没有大国支持,私人武装根本玩不转,你弄出来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一不留神给大流-氓们给你搞掉了,哭都没地儿去。

    但他却没想到,这帮疯狂的家伙当真要弄大家伙。仅仅过了一天,久违的军火商伊万.瓦尔喀耶维奇再次笑眯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依然来去神秘的乌克兰人职业素养爆表,连客气话都没说两句,就坦然的表示:“听说您建造了一条重型巡洋舰?我或许可以提供您一些不错的设备和武器,让它变成名副其实的战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零章 战列舰开工(一)
    &bp;&bp;&bp;&bp;说话的时候,伊万.瓦尔喀耶维奇不忘了观察杨浩。

    算起来,他们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一则是双方之间的订单逐渐减少,二则多半由詹姆斯出面,具体洽谈一些防务公司所需的装备弹药和二手的器材之类。

    不过杨浩这帮奇怪的雇佣兵武装能够提供给伊万的订单额,却依旧不少。比如不久之前,詹姆斯刚刚从他那里弄到一批从西亚战场流出来的单兵导弹,并得到一部分关于那边的情报资料。

    伊万由此判断,他们是想要把主要业务转向最火热的西亚,阿富汗那个大坑,却是不想去触霉头的。

    一年多时间里,双方交易数额足有数千万美元,这是一笔相当大的订单,甚至能在世界范围内排上号。毕竟除了五大流-氓动不动就多少亿的坦克、战舰、飞机、先进火炮系统或者火箭炮之类,寻常小单子零打碎敲的也没多少。非洲市场虽然不愁没业务,奈何每一批的额度都不算高。头脑简单没文化的老黑们除了K、RP这些玩意耍的利索之外,其他稍微值钱点上档次的武器都难以购买。

    再大宗点的好家伙,却要面对五大流-氓的威胁,不说别的,肯尼亚的邻居坦桑尼亚,还有几个国家,那都是中国的地盘。西非北非等地,又是英法等国的旧殖民地,美国佬的防务公司和石油公司在这里联手淘金,干出无数丧尽天良的勾当。

    所以,在这等列强汇聚的地方很难玩出大单子,也颇为不智。

    伊万在提供了一系列的枪弹生产线图纸资料后,判断自己以后的买卖怕是没那么多了。但是没想到就在昨天,意外的接到詹姆斯的电话,他怦然心动,乘坐专机飞奔过来。

    时隔半年再见杨浩,伊万明显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变化。二十多岁的青年骨子里透出令人压抑的威势,虽然笑起来依旧灿烂和煦,却再也看不到第一次见面时,那种飞扬外露的稚嫩。

    这让他莫名想到,似乎之前打交道的许多非洲军阀,乃至一些小国的军方头目们,似乎都没杨浩的气势那么逼人。

    这一年多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能变成如此模样?

    杨浩敏锐感受到军火商先生的审视,不过并不介怀的微微一笑,悠然道:“我的确建造了一艘重型巡洋舰,不过那是给我父亲的礼物,并在本国的军事部门登记在册的。有关对战舰的设备武备配置,我只有部分的建议权。”

    他说的是实话,并且也比较无奈。

    现实情况是,那条“东方号”重巡舰已经成了国内军方各种装备试验平台。在先期的几大造船和钢铁企业掺和进去之后,随着船体合拢、动力系统的安装,更多的军工企业突然冒出来。

    原本计划中采用的一系列民用级设备,被大量的数字代号院所给包圆儿,光是雷达系统,就弄出一系列的对海、对空、导航、制导等等一大套,甚至还把设计图纸修改之后,将后舰桥顶上改成了梯形四面盾的选项!稍微资深点的军迷都可能看出来,这尼玛不就是“中华神盾”被动相控阵雷达么?!

    另外还弄出来反潜声呐、军用无线通信系统、舰内通信和计算机系统等等一堆玩意,朝着一条标准战舰无限靠拢。

    之后,各种舰上设施陆续强行进入,小到一间水兵卧室,大到CC中心,乃至餐厅设备,甚至灯光照明……。等等大量原本只是民用级设施,硬生生夹杂进去大量军工产品。虽然都声称是不要钱的,可凭空将战舰的建造工期拖延出去几个月至少,麻烦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到了此等地步,杨浩算是搞明白了,丫的军方根本就没憋着好屁。他们以前从来没造过如此吨位的战舰,更不会花钱建造一艘满排将近一万五千吨的平台做实验---大十几亿软妹币的花销,谁能申请的下来?

    正好碰上杨家这么个冤大头,又有海军的关系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霸王硬上弓的趁火打劫了。

    杨浩最后看到的图纸,如果再加上外置导弹发射架的话,这条重巡舰会变成二战后改装的“巴尔地摩级”那种多用途家伙,不过基本没机会上战场就是了。

    但成为军方武器试验平台,却是毫无疑问的。这让杨浩喜忧参半。

    喜得是一旦投影到乙位面,登时成为一条先进过头的超级无敌战舰,比预想中要强大的太多太多。但更令人忧心的是,他花了那么多钱造出来的玩意,以后想要随便动用恐怕都不太可能,起码在几年内被海军反复拆装实验各种设备乃至武器,不用质疑。

    中国海军早晚要建造大型导弹驱逐舰,在那之前有个平台给测试设备,再好不过了。

    太多内情外界不会知道,杨浩如此斟酌的点出来,伊万却能听出话外之音。一万多吨的一条重巡舰平台,哪怕只能使用舰炮,也是相当可怕的存在。或许五大流-氓之类的国家不在乎,用一条导弹艇就能将其干掉。但要是落入某些危险分子手中,经过改装之后,就能成为闹事儿的大杀器,不得不防。

    再加上中国的特殊国情,连玩汽狗都得抓起来拘留的严控环境下,你丫的还想玩炮舰,想造反呐!

    伊万非常有耐心,静待杨浩继续讲下文。

    杨浩接着说:“不过我的确需要一些真正的舰船装备,落后一点也没关系,重点是可用。或许不必要发射导弹那么复杂,但基本的雷达、声纳、火控、通信、指挥等功能,总还是要满足的。”

    伊万缓缓地点头:“我想我能明白您的需求是什么了。那么,即使是二十年前的产品也没有问题,可以这样理解是吗?”

    杨浩很喜欢他的坦白,笑道:“我不介意从旧战舰上拆下来的二手货。只要它好用、能用,就可以。当然您能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支持就更加理想了,要知道这么多的电子设备,不是谁都能把它们调试顺畅的。”

    这话就说得很透了。

    如今世界范围内,能够生产军舰设备的不出传统那些强国之列。而无一例外的,这些玩意都符合一个标准---贵,死贵!

    杨浩才不会花钱买那么多扎眼的玩意装在落后的战舰上找麻烦。不过比起民用装备,从战舰上拆下来的旧货其实未必就差了。

    当今世界上,流入市场最多的二手军用设备,无非老美和前苏联。特别是苏联解体之后,其原本强大的海军迅速分崩离析,多年来足足少了一千多艘战舰,卖的卖,报废的报废。其中相当多的战舰潜艇在海里生锈完蛋,里面的东西凡是能换钱的,也给里应外合的拆下来倒腾出去了。

    当然最大的买家无疑是腹黑的兔子,他们看不上眼的那些,别人买了也没用。

    杨浩估计,在军火商圈子里,必然有不少砸在手里的老玩意。毛子造的东西皮实耐操,就算过几十年稍微更换下零部件,一样好用。

    买这些东西还是一个图便宜的心里,更关键的是要有人来实现系统的整合,弄出一套简单实用的军用版舰船系统来。

    放在以前,杨浩还没有想到这一步。“东方号”的乱搞给他提了醒,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即将面对挑战乙位面全世界的伟大历程,就算有本世界的加成,想要暴兵干掉列强联手,难度还是不低。

    因此上,他必须做更多的准备工作。光是二战水准的战舰不保险,那就干脆武装到二十世纪中叶的高度。

    他要买的这些舰船设备,将把接下来建造的各条主力战舰,逐步武装成可以以一挑十的强大战斗力。

    伊万登时意识到,这将又是一笔大生意!甚至比起以前他接到的订单,技术含量更高,交易额度更大,更具有挑战性。

    他不光要提供满足战舰需要的设备、技术、资料,更要提供相应的专业人员,往少里说,起码也是要持续几年的长线订单,其中的利润之丰厚,足可比拟他之前十多年的积累。并且还不用那么操劳。

    “必须接下这笔订单!”

    伊万感觉心脏在砰砰乱跳,如果生意完成,他将顺利的从区域低级军火商的角色,朝着国际级大字号军火商迈进!那不只是进入某些大流-氓的视野,获取免死金牌护身符的便利,更可以从此免除冒险进入战火纷飞的区域,随时面临被搞死的艰险境地,就能安逸的喝着小酒儿把钱给赚了。

    美哉!

    伊万不自觉地的把腰杆子挺直了,严肃的说道:“我会非常完美的完成您的委托。那么,您可否提供一个大概的需求标准呢?”

    战舰所用的设备不那么通用,经常是一个型号的系统对应一个体系,并且整合起来的难度不是一般的高。这也是为什么越是先进的战舰,下水到服役之间的周期越长,比起二战那种几个月的间隔多了十倍。无他,系统太复杂了。

    杨浩眉头微微一扬,没有多废话,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往对面轻轻一推。

    伊万的目光被屏幕上一艘造型优美的战舰给吸引住了。以他专业军火商的素质,参照说明资料一看就确定,这是一条小号的战列舰,或者说大号的战列巡洋舰!

    经典的三联装炮塔,修长的舰身,让他想起正在中国建造的那条“东方号”重巡舰---不必怀疑,杨浩这种花钱造重巡的败家作风,已经成了世界级的话题。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这条家伙明显的舰体更宽,自然承载的火炮口径也必然更大。

    伊万没有看到更多的说明资料,不过他知道的东西却一点也不少,沉吟片刻,试探着问:“这是您的目标舰?”

    杨浩点点头:“在中国琅琊市的海军主题公园,有一座新建的水泥战舰,您可以去那里旅游参观一下,必然有不错的收获。另外,稍后您会收到几分来自一些舰船爱好者设计的蓝图。”

    伊万深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推回去,郑重的点头:“好,我记住了。那么,请您耐心等待一段时间,我会尽快把设备清单整理好。请放心,价格方面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杨浩站起身,与他握手轻轻一晃:“那我静候佳音了。”

    伊万很礼貌的告辞。

    詹姆斯随后窜进来,眉飞色舞的问:“老板,谈的怎么样?”

    杨浩板起脸来没好气的道:“布劳恩先生,因为您的过分要求,我极可能会多花掉一大笔钱!您打算用什么办法把它赚回来?”

    该死的战争贩子从来都是脸皮厚的,恬不知耻的挥舞双臂,哇哇叫道:“亲爱的老板,您不能这样随意的栽赃陷害!我的所有请求都是合理的,也是业务开展所必须的。请您一定要相信,这些支出会带来许多倍的利润!”

    杨浩摇摇头:“看来有些人不大算继续收到黄金支付的薪水了。”

    詹姆斯登时矮了半截,愁眉苦脸的道:“您太抠门了!好吧,我承认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贪念,不过请您放心,那绝对是出于对您投资的负责态度!”

    杨浩冲他猛一挥手:“说好听的没用,我要亲自巡视一下投资成果。”

    詹姆斯邦邦拍胸脯:“您尽管随意抽查,保证万无一失。”

    杨浩说干就干,一点不拖泥带水,当天就乘飞机直奔蒙巴萨,在靠近南部夸莱的训练营中,视察一圈防务公司基地,观摩了雇佣兵战队的实弹演练。随后转头前往海边的造船厂。

    整个重工业基地建设项目中,造船厂的进度无疑是最快的,由中国承包商提供的一揽子施工方案,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完成全部的建设工程量,并迅速投入开工运行。

    当然了,整个造船厂从厂房到设备,几乎清一色是中国二手货,便宜实用,原班人马安装调试速度快且准确。试生产期间,一边不紧不慢的培养本地招募的工人,一边用国内招聘的劳务输出工人,加班加点的建造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产品。

    只有杨浩最清楚,他在非洲人的工厂里开工的,是多条战列舰!
正文 第三四一章 战列舰开工(二)
    &bp;&bp;&bp;&bp;浑身沙漠迷彩的“东风猛士”战车高速奔驰在简陋的公路上,多辆车掀起的沙尘在后面绵延一公里有余,冷不丁看去,还以为是到了美国大片中的伊拉克战场。

    这是杨浩麾下的防务公司所属武装力量,足足六辆车组成的车队,多名精锐的雇佣兵荷枪实弹,把他这位大老板和詹姆斯那死胖子牢牢的保卫在中间,一路兼程奔向海边。

    每辆车内不光有枪手,前面开道和后面压阵的车辆还架设有重机枪,封闭车厢后座内另有单兵防空导弹和反坦克导弹配备,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拉出来充当一支全方位作战的精英部队。

    杨浩憋屈在低矮的车身内,跟闷罐子似的全封闭车体让人打心里感到不舒坦,赤道纬度下的炎热环境,即使是有空调也难以让人感到舒爽。而杨浩偏偏还不怎么喜欢西方人那种不分季节、时间胡乱喝冷饮的习惯,于是在詹姆斯惬意的喝着冰啤酒之时,他只能强令自己平稳心情,试图来个“心静自然凉”。

    不过在车队经过南部贫民区的时候,他终于忍耐不住了,抬手想要打开车窗透透气。

    詹姆斯毛茸茸的大手猛地伸过来把他按住:“千万不要!您的动作会带来致命的危险!”

    杨浩缩回手臂,不解的瞪着他问:“有那么夸张?”

    “非常有!”詹姆斯少有的肃然,一本正经的回答,“您不常在这里生活,不明白到底有多么危险!您所看到的这些贫民窟中,艾滋病泛滥,拥有武器的暴徒横行,几乎每一天都有惨案发生,不知道什么角落就可能飞来一颗子弹!所以,在经过的时候,千万、千万不要打开窗户。虽然,我们的战车防弹玻璃并不足以挡住步枪子弹的射击。”

    杨浩给吓了一跳,想不到非洲居然会乱成这样!他瞪起眼睛往窗外扫视,见成片的铁皮、木板甚至纸壳子、石棉瓦等材料随意搭建的棚户区,从不远处飞速的掠过。那一间间七扭八拐的低矮房子之间,浑浊的水沟流淌着令人作呕的污水,垃圾堆随处可见,苍蝇之类必不可少的玩意成群的飞舞……这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大的垃圾堆!

    而偏偏在这样的环境下,可以看到大量的黑人孩子若无其事的在致命的垃圾间欢快的奔跑,好像一点都不受周围气味的影响。

    房舍之间,那些身形消瘦、穿着花花绿绿色彩鲜艳服饰的成年男女,不时将冷漠的眼神瞥向车队。

    杨浩浑身窜起一层鸡皮疙瘩,小心脏砰砰直跳,瞪着詹姆斯问:“伙计,我们的工厂开在离着他们那么近的地方,真的没问题吗?特别是还有许多各国雇佣来的员工,这也太危险了吧?”

    艾滋病,有枪的暴徒,饥饿的贫民,随便哪一种都可能成为要命的威胁。

    詹姆斯捏着啤酒瓶的右手食指轻微的摇摆:“您完全不必担心发生任何的麻烦,亲爱的老板,别忘了我们是该国到目前为止最大的投资商,而本人带领的防务公司,又是最专业的保护力量。没有任何人可以闯过我们的封锁带来威胁,没有。从去年开工到现在,没有因为您想象中的任何一种问题出现麻烦。”

    杨浩却不敢肯定这家伙是不是在吹牛。不过他到目前所知的,肯国重工业基地项目还没出现过什么不可解决的麻烦,一切尽在掌握中。

    不过他暗暗发誓,以后坚决不再乘车路过这条路线了,这不是他脱离基层群众那种概念,纯粹是不敢沾染上这里的要命麻烦啊!

    车队轰隆隆掠过贫民区,又开出十几公里之后,远方地平线上突兀的窜起一片巍峨耸立的建筑。尤为突出的几座过百米高的烟囱,和十几层楼高的各种塔式建筑,巨型工业设施,横七竖八的粗大管道密集如林,形成一片绵延开来十几平方公里的壮观钢铁丛林。

    这里,就是披了好几层马夹之后,以某跨国公司名义投资在肯国的重工业基地。数以万吨计来自中国的淘汰落后工业设施,漂洋过海一万公里,在这里重新装配起来,一边制造污染,一边焕发第二次的青春。

    快到近前的时候,杨浩知道为什么詹姆斯那么有信心打包票了。

    整个工业区,被几道铁丝网和岗哨严防死守的隔离开来,差点能与军事禁区相媲美。荷枪实弹的武装护卫在岗哨后谨守职责,对任何靠近的目标毫不客气的用枪作出威胁。哪怕是挂了防务公司旗帜的车队,依旧受到严格的盘查,确保没有危险分子混进去。

    此前杨浩多半时间直接乘飞机飞过来视察,真的不知道自己名下的这一担负古怪使命的工业区,居然在异国开辟出近似私人领地的地盘。

    多日不见,居然变成如此模样,杨浩惊讶的问詹姆斯:“你们这样明目张胆,肯国政府居然不提出抗议?我记得他们好像学到了英国佬的所有毛病,又特别的贪婪无耻,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开手让你们乱来吧?”

    詹姆斯对年轻的老板如此不了解自家的庞大产业,报以白眼加无奈,耸耸肩道:“老板,您应该知道,只要有美元和黄金,我们可以在非洲做任何事,却不会受到任何的谴责。”

    这话说得比较直白了,杨浩忽然想起诸多见闻,乃至美国佬自己拍的大片中,各种石油大亨、武装势力乃至美国情报机构,在非洲胡作非为肆无忌惮的行径。那一切,都是真的!资本力量横行的世界里,一切道德底线和常识认知都可以丢到阴沟里去,不需要理会。

    肯国重工业投资项目号称五十亿美元,其实真正花销连个零头都没有。政府给出的地皮除了少数必须从私人手里购买,其他的租赁费极低,差一点能跟中国的招商引资相媲美。

    貌似最大额度的工业设备投资,因为几乎都是废铁价收购来的淘汰设备,哪怕加上运费,成本低廉的不足报价十分之一。更别提对外宣传的数额和实质开工的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但即便如此,投资额度都是以亿美元来计算,这在穷困的肯国来说,都是了不得的大生意,必须总统或者总理亲自出面接洽搞定的。尤其一帮国际骗子们宣称,要在肯国打造一片东非最大的重工业基地,成为该国经济革新和财政改善发动机。

    这一噱头忽悠的举国沸腾,甚至一度抢了两党争夺执政席位战斗的风头。作为具体执行者的美国经理人团队,获得的优待和特权不亚于九十年代在中国横行的外来投资商。

    为了经济,为了金钱,什么国家尊严体面,都可以丢到一边,踩了又踩。

    杨浩心中升起轻微的不适感。毕竟在两年前,他还对国内那种“一等洋人二等官”、外交无小事、洋大人最高的毛病非常不爽。现在却不知不觉,成了当初他所憎恶的人群之中一员。

    詹姆斯显然不能体会他这种复杂情感,近似表功的道:“我们有足够的办法保证您的投资安全。当然了,也有一些令人讨厌的东西存在,比如那些人。”

    他指着远处一道门户外,被挡在铁丝网边上的一群几十号人。他们手里举着牌子,乌哩哇啦的用腔调古怪的英语说着什么。

    杨浩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不明所以。

    詹姆斯耸起眉毛,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您知道,世界上总有一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打着保护环境的旗号阻碍人类文明的进程。在这里,他们同样非常的活跃。”

    杨浩恍然,环保主义者。

    这事儿他在报告中看过,并没往心里去,肯国不少人是从英国留学过的,回来担当政府要员,顺带着把那边的政治手段也学了来。当然他们跑来抗议投资方使用的大量重污染落后设备,或者开工重污染工业项目,并非真的是爱护地球,纯粹是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他们会造成很大的麻烦吗?”

    杨浩稍微提起点兴趣,他很想知道这背后是不是有其他的势力在捣鬼。没有,才不正常。

    詹姆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道:“亲爱的老板,答案其实早就在您的心中了,不是吗?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这种家伙决定一切了?”

    杨浩默默的点点头,看来他已经成功的进入资本家的行列,成为必须被打倒、被讨伐的势力中一员。一边领导亿万民众群起围攻并试图在本国土地上消灭这里存在,一边却在本世界的异国他乡变本加厉的朝着一名合格坏蛋迈进……这感觉咋就那么复杂捏?

    时至今日,经过长期的锻炼之后,杨浩的脸皮之厚、心肠之黑已经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对于把国内淘汰重污染工业弄到非洲来祸害人这一现实,他不再有任何的愧疚之感。反正都没指望那些工厂开工多久,只要建起来能顺利运转,然后直接投影到乙位面就好。至于能祸害非洲人民多久,取决于他们的环保主义力量多寡。总之,别指望杨浩为他们貌似正义伟大的要求付出一分钱。

    车队最终在造船厂内停下,来自美国的经理很懂事儿的前来迎接,略作寒暄之后,头前带路引着杨浩进了厂区,视察正在加班加点开工建造的船体。

    美国经理乔治曾经作为某个跨国集团亚洲区高管,在中国混了多年,早已熟悉如何跟要面子的中国人打交道。因此,在走向工厂的路上,特地满嘴的夸奖:“我不得不说,从中国请来的工人真的太敬业了!他们可以在加班费的激励下连轴转的工作。每个人的工作效率,甚至是当地黑人的五倍,十倍!并且他们干的活儿真的很棒!质量一点不下于欧洲传统工业国。”

    杨浩矜持的微笑点头,心里吐槽:“这还用你说?不为了节约时间提高效率,老子犯得上大老远花高价从国内挖人过来工作么?”

    虽然这几年造船业不大景气,但高端焊工和专业工程师依旧是抢手的。并且他们的工资普遍比较高,拉到非洲来工作,更是没有哪一个月薪低于一万软妹币。平均两万都不算多么离谱。

    但是没办法,整个非洲都找不出多少合格造船工人,洋鬼子雇员的工资更高,还不乐意加班,动不动找工会跟你提条件。当今世界,就没有比中国工人更物美价廉更好用的了。

    多付出如此代价,杨浩也是无可奈何,谁让他在这里生产的玩意,放在国内一定会引起不小的麻烦呢?

    已经建成的两座五万吨级船台上,两条庞大的龙骨赫然焊接基本完成。以高强度舰船钢板制造的箱型框架勾勒出双层底船体轮廓,从最底层一直到上层甲板支撑的纵向、横向骨架层层叠叠,散发着令人难以言明的冷酷美感。

    将近两百米长的庞然之躯,人站在下方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乔治经理不无得意的介绍:“虽然我不清楚最终用户准备拿他来做什么用处,但我敢肯定,它真的非常结实!”

    那能不结实么?整个龙骨都是用舰船用高强度钢焊接而成,乃是与中国战舰一样的材料,为建造“东方号”一次性采购后克扣出来的军品。焊接工人和器材等等,也都是经过“东方号”的练手之后拉过来的,不结实才有鬼了。

    杨浩心中暗暗激动,嘴上却不肯透露一点内情,轻描淡写的搪塞:“我们不需要关心客户打算用来造成什么船,只管把我们的工作干好就可以了。”

    乔治很明智的闭嘴,而詹姆斯那家伙却瞪起眼睛里外里的观瞧,从背后看向杨浩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他隐约觉得,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啊!

    这两条龙骨,就是杨浩要为乙位面海军建造的第一种战列舰的根基!

    “天津级战列舰”,几乎算是“东方号”的放大版,采用双层底加强现代舰船用钢龙骨,长度为195.75米,宽为28.3米,吃水9.3米,设计标准排水量25750吨,满载30270吨。

    采用前二后一背负式三联装炮塔设计,安装三座在“定远舰”上实验过的45倍径305主炮,外加6座双联装127副炮,组成轻重搭配的火力输出。

    宽舰体采用八座锅炉,四台仿造蒸汽轮机,总输出功率为12万轴马力,带来32节高航速。

    水线装甲厚度305-203,水平防御100,主炮塔及司令塔皆有406装甲重点防御,大量采用高强度铝合金等减重。动力舱室、弹药库等要害部位采用现代舰船防御技术加成,全部装甲采用现代锻压渗碳合金钢板,免疫一切一战水平主炮10公里外直射穿击。

    为了避免在国内制造被发现,杨浩不远万里的把工厂拉到非洲来,第一期建成的两条船台,又只是负责建造龙骨,后续建造工作,将搬到乙位面之后继续进行。

    没有完整图纸,就没有人知道他在搞那么危险的玩意,作为半成品的龙骨不会触犯任何国家的法律,也尽量避免被有心人觊觎。

    这样的进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全部搬走。乙位面那些通过改装“定远号”训练出来的熟练工,也可以以铆接为主的完成后续建造工作。一年之后,就将有两条威武雄壮空前强大的战列舰,横行在十九世纪末的海洋上!

    杨浩心中美得不行,这可算是完成最后的防卫,乙位面**事业和中国崛起的根基,将彻底夯实。

    怀揣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详细了解完工作进程,得到确切答复后,兴冲冲出来。不料才出了造船厂,迎面见到一位久违的老熟人。杨浩心中“咯噔”一声,登时觉得不妙!
正文 第三四二章 威胁降临
    &bp;&bp;&bp;&bp;为了保证异时空活动的自由度,杨浩一家子的行踪保密程度极高。[.23[]x.多半时间,杨氏下属企业的运营都由职业经理团队负责,顶多杨海心不辞辛劳的两头忙活,杨浩则更专心于乙位面的军事斗争。

    绝大多数时间里,本世界的人几乎不可能摸准了他的行动规律,更别提一下子就能把他找到。

    但今天,令人意外的情况出现了。多日不见的唐永辉,居然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这里,把杨浩堵了个正着。

    两辆越野车风尘仆仆,冒着一丝丝热气,堵在大门口外。唐永辉带着一顶大檐帽,花格子短上衣显得分外休闲,脖子上汗水反射着阳光,微黑的脸膛上依然笑容不减,但看向杨浩的目光却锐利如刀。

    “吆,这不是唐叔叔吗?那阵风把您给吹来了?难不成是有什么大生意要照顾咱们公司?”

    杨浩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随意的打着哈哈迎上前去,跟以往见面时一样,权当是毫无利害冲突的长辈来往。

    当然他也不掩饰自己与这些工业基地的关系,那些壳子公司或许能瞒得过一般人,却绝对无法防得住国家力量的查证。

    唐永辉站在原地不动,直到他走到近前,抬手轻轻一锤杨浩的胸口,笑道:“你小子整天神出鬼没的,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怎么,买卖做大了,就不待见你唐叔了?”

    “怎么可能啊!”杨浩露出八颗洁白牙齿,笑的人畜无害,“您唐叔叔有什么吩咐。一句话的事儿。咱们什么关系啊!难得能跟您见上面。一定得好好招待。走走,里边请!”

    他一副热情好客的神情,熟络的拉着对方胳膊要往回走。

    唐永辉轻轻一挣,眼睛瞟了一下后面跟着下车的詹姆斯等人,淡淡的道:“不用了,在这说两句就走。”

    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踱到路边上,避开众人的视线。唐永辉脸上的笑容收起,用审慎的目光上下打量杨浩片刻,满含深意的道:“你们爷俩最近的变化挺大!折腾出来的动静也很不小,不光在非洲出了名,连国内都能挂上号了。”

    杨浩笑容微微一凝,听出话里有话,不过神情依旧,问道:“唐叔叔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过我家向来都遵纪守法,就算铺开的摊子稍微大了点,貌似也没碍了谁的眼吧?”

    唐永辉摇摇头:“你也不用疑神疑鬼。不过有些事要适可而止,不能做的太过分。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清楚国家在某些方面的政策,是绝对不允许过线的。”

    他说的越含糊,杨浩越觉得里面问题多多。这一年多的历练下来,对于各种含蓄隐晦的暗示话头,他越发的熟络,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有关方面盯上自己一家人了。

    不过要说见不得人的事儿,杨家干的可太多太多,哪一条拉出来都够得上引起天下哗然的。越是如此,就一点口风都不能漏,也绝对不能承认自家有什么把柄给人抓。

    杨浩索性装无赖,两手一摊瞪眼叫道:“怎么叫过分?怎么叫越线了?我顶多是弄了个防务公司玩玩而已,主要业务还都是提供在非洲的投资保障,了不起偶尔去周边国家转转,那也不至于影响到国家大计吧?我可是一一颗子弹都没往国内弄去,犯得着上纲上线吗?”

    要说让人忌讳的,明面上来说无疑是武装力量了。他买了那么多武器装备,拉起来足可武装一个重装空降兵连,看上去似乎不会威胁到国家层面的势力,可若是用来捣乱的话,可以轻松在沉浸于和平的国家内部搞出一次空前的大破坏。

    国内对于武装力量的控制之严不用多说,特别随着近年来国内暴-恐事件的发生,对可能引起麻烦的类似人群必然要严控。

    杨家的崛起很突然也很意外,又非常高调,之前也发生过不少冲突,这不免被有关单位重点关注,挂上号也可以理解。

    唐永辉冷笑道:“你别在这跟我打马虎眼!我问你,前年你是不是买了一条鱼雷快艇?那上面可是装着全套武器的,弄哪儿去了?”

    杨浩心中一震,这事儿还是给人打听去了。不一定是军火商伊万透的底,这点信誉他得有。那就是被有关方面查到了,毕竟是一条小型军舰,并且上海枪炮、鱼雷管都齐全,还能够改装成导弹艇。如果明面上摆着,或者还不会引起太多麻烦,可谁让杨浩是直接搬到了乙位面去?有时候,事情办得太干脆也未必就好啊!

    杨浩的心理素质早都练出来,面不改色的马上回答:“那条玩意我给弄去改装成私人游艇了。等弄好之后,我会开一个海上pry,一定会把请帖送到您手里。”

    这话倒也不是胡说,那条鱼雷艇的确没有太大用处了,反而是过于先进,放在乙位面不太合适了。之前已经进行了部分改装,把整套系统拆到一条“威海级”护卫舰上。趁着这话头儿,干脆认真改成豪华游艇得了。反正杨大少如今名声在外,早晚会混进国内富豪圈里,没条游艇多不体面啊。

    唐永辉显然不会给他蒙过去,眼睛微微一眯,缓慢的点头:“好,我等着那天。不过你也别觉着这样能应付过去,你告诉我,这座造船厂里正在建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船啊!还能是啥?”杨浩装无辜。

    “什么船需要用到国产高强度舰艇用钢来焊接龙骨?什么船需要用到那么结实的双层底大厚度高特钢?那么大的船体起码得有两万到三万吨排水量吧?”

    唐永辉毫不客气的把掌握的资料摆出来,“你以为里里外外严防死守就能保住秘密了?人家只要想知道,不用一天就能把你查个底儿掉!哼。自作聪明!还有你在国内弄得那些特种无缝钢管。你别告诉我那是用来搞钢厂化工厂高压输送管道的!”

    真是盯上自己了!

    饶是杨浩胆大包天。也不由惊出一层细汗!

    别看他在乙位面呼风唤雨,甚至把列强都折腾的鸡飞狗跳,更把偌大的清王朝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在本世界,面对一个世界第二的强大国家,他仍旧不过是一只小蚂蚁而已,稍微用点力,就可能把他碾成碎片!

    不管杨家怎么小心,依旧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在不影响国家安定繁荣的情况下。或许暂时不会把他怎么样,可终究会进入一些部门和人员的视线之中。一旦发生某些变故,保不齐会拿杨家开刀。这种事情,自古以来都不新鲜呐。

    杨浩历练出的城府让他不会表现出惊慌失措,但胸口涌动的一股不平之气,却让他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不甘心啊!难道说,仅仅是因为自己有能力做一点不同寻常的事情,就一定要被人在头上加一道紧箍咒。然后,必须跟着别人的指挥棒转悠吗?

    野心,**。会随着一个人拥有的实力和权利而不断扩张、膨胀。哪怕是年过半百历尽沧桑的人,在权利面前都免不了迷失自我。以至于产生天老大我老二的错觉。更进一步的,甚至会喊出“人定胜天”的话来。

    杨浩才二十出头,在社会上混了一年,就猛地一脚踏上亿万人之上的高位,又亲身率领无数精英战士缔造出偌大的基业,说成是开创历史引导潮流的牛人也不为过。甚至不用多久,他的成就完全可以超过孙大炮,达到世界级伟人的境地。

    试问在如此状态下形成的信念意志,怎么可能还会继续本世界的穷**-丝小人物心态?就算不是狂妄自大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也绝难再随意被人摆布屈就。

    更别提,他从骨子里都不是一个能委曲求全的人。

    为了防止触动国家敏感神经,他把战舰建造生产搬到海外来,已经是格外让步了。若非迫于压力和条件,乙位面一时半会都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搞出制造战列舰所需的全套工业体系,关键更缺少相关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他甚至都不会冒险造任何一条战舰。

    就连在这里建造的两条龙骨,也仅仅是龙骨而已,绝对不会进行后续的舰体模块拼装、设备和武器舾装等等工作。

    难道说就这样,也不行?

    杨浩深深吸一口气,目光之中稍息的狰狞凌厉一闪而逝,冲唐永辉自信的微笑道:“唐叔叔请放心,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让国家或者什么人难做的事情发生。不管您知道什么都好,总之那些破坏稳定大局的东西,都不会出现在人前,也不会造成任何的麻烦!实在信不过,随便他们来查!”

    唐永辉一直在注意观察他的表情变化,最后的结果和说出的话,既让他心惊,有觉得安慰。

    倘若杨浩是个一吓唬就腿软的废柴,他根本不必多此一举。不过看起来也不是真的跟嘴上说的那么干净,分明是一种“老子就算那么干了,你们也抓不到把柄,更无奈我何”的强硬。这不仅是自信,更是有点自大狂妄了。

    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唐永辉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算来算去都没想到会是如此的结果啊,难不成真的让人插手进去查?那会把两家人几十年的交情毁于一旦的。

    懊恼的抓抓头皮,唐永辉憋了好半晌,指点着杨浩叹道:“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算了,总之我今天把话给你带到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听我最后一句忠告,有些事太复杂,胳膊扭不过大腿,别让谁都下不来台。”

    杨浩嘻嘻一笑:“谢谢唐叔叔提点。”

    唐永辉摆摆手,不再多说,转身上了车扬长而去。

    詹姆斯走过来,目视滚滚远去的烟尘,小心翼翼的问:“老板,是不是你们国家的某些力量对我们防务公司的存在有看法了?”

    他没少了跟唐永辉打交道,对其可能的隐蔽身份早有估计,也清楚中国对某些私人武装力量的态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杨浩摇了摇头:“跟你们没关系,该怎么干继续就好。”

    詹姆斯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我觉得,您完全不必要继续看谁的脸色。中国那么多的条件限制,您不如干脆把国籍换到其他地方。相信我,以您掌握的财富,可以得到任何一个国家的欢迎和支持。我们这点武装力量,根本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外国人很难理解中国的防控程度,特别是有钱人争先恐后往外移民、转移资产的做法,分明是对政府的不信任。在西方国家的解读中,被认为是没有人权和私人财产保障的独-裁暴政所致。

    反观美国那些大财团大富豪们,哪一个屁股底下干净?他们全世界的抢劫掠夺财富,制造出的伤天害理勾当罄竹难书。可谁又能制裁他们呢?全美最有名的大律师,乃至美国政府都是为他们服务的。相比起来,中国简直太不自由、太不民主了。

    杨浩没兴趣跟这战争贩子解释什么,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我永远都只能是一个中国人。”

    不再多说,挥手招呼他们上车,顺着原路烟尘滚滚的开往训练营。

    不过让唐永辉这么一闹,杨浩也没心情继续呆在非洲度假了。他选择乘坐内罗毕直飞国内的航班,空中颠簸了十几个小时,带着少许疲惫回到老家。

    五月底六月初的天气,琅琊市已经提前进入旅游旺季。随着炎黄影视城和明清古镇的完全开放,海军主题公园的进一步完善,从国内外吸引来的游客比往年足足增加了两倍还多。不但给这座只有四十万人口的小城带来前所谓的热闹,其创造的经济价值更是让官员和民众喜笑颜开。

    杨浩从沂州转机下来,乘上公司派来的专车直奔琅琊。沿途看到源源不断开出的旅游专线大巴,心中隐隐有些得意。

    一家人,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为家乡带来如此大的变化,甚至影响到一个城市的经济水平,这等成就应该算是相当不错了。可以预见的,未来摊子全面铺开之后,杨氏集团每年带来的dp增长将达到数十上百亿规模,虽然比起那些房地产大亨远远不如,在地方上,估计能首屈一指了。

    “还是不够好。什么时候能把机场修起来,能让咱的专机直接飞到家门口,才算像话啊。”

    杨浩心中美美的想着。貌似从去年开始,市里开始申请该项目,炎华集团今年发力推动,不出意外会很快通过。或许不用多久,他就不需要反复换机折腾了。

    一百公里路程不到一个小时跑到,不过他的专车刚刚开到影视城停车场,早早等在那里的一辆挂着市府牌照的中巴突然拉开,呼啦啦下来一群人。

    为首一名留着分头的西装青年昂首阔步走在最前,鼻孔眼对着杨浩一脸的“你是乡下人”神情,手里一个带有国徽的小本本胡乱一晃,拖着皇城根下的特有腔调道:“杨浩是吧?跟我们走一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四三章 找上门来的恐吓
    &bp;&bp;&bp;&bp;从唐永辉突然找上门来隐晦的提醒,杨浩就知道可能有人在背后搞鬼。虽然早在创业之初就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在回国之前,他跟一家人商量过,并从各方面搜集信息加以分析,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准备亮爪子。杨海心在确定影视城项目没有任何异常后,拒绝找合伙人陈公子打听消息的提议。

    用她的话说,非洲项目是杨氏完全自主的,人家陈公子没沾一点儿边,从利益上跟人家没有一点关系。虽说两人之间有不错的交情,又是合作伙伴,可越是如此,越要在利益方面分的清清楚楚。

    并且,以杨氏区区一个地方土豪的身份,跟人家京城大院儿里出来的还远远算不上平等,谁也不知道那些整天算计政治博弈的老字号家族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能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庞大的经济利益面前,所谓的交情关系其实不那么靠得住。

    以时下杨氏集团弄起来的影视城和民俗文化城项目来说,最为关键的前期投入阶段已经基本完成。经过一年的运营,有心人都能看出来其中蕴藏的利润有多么丰厚。并且有了这个基础作为抵押,从银行贷款开发第二个、第三个,一系列的同类综合地产项目复制开去,形成一个高达千亿的庞大项目产业链并不困难。

    杨氏把最困难的事情全都给解决了。那么这时候下手摘桃子最合适不过。

    这要是为什么杨海心马不停蹄的一口气开了三四个新的文化城项目,就是要从表面上看起来,始终在绷紧资金链儿。财务上显得非常不健康。想要下黑手的人,首先得考虑一下那高达几十亿的负债。没那个把握解决的,就得先思量思量。若无那能耐,也不可能说服另一股东方陈家开口。

    未雨绸缪,精打细算,什么潜在的威胁都要考虑到。

    眼下只是唐永辉那里来的警告,危机所在仍不清晰。杨家人也是气魄够大,索性谁也不惊动。静看到底是那一路神仙蹦出来。

    只不过怎么都没想到,杨浩这才出现,人家居然直接堵上门来,把他的行踪掌控的可真是严密。

    那气势汹汹姿态逼人的京腔儿青年一晃小本。根本不等杨浩看清楚就收起来,眼睛甚至都不正经看人,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杨浩对这号货色从来不待见,管他什么来路呢,果断也给他来了个目中无人。原本跟在他后面的护卫立刻抢上一步,不由分说抬手把对方给扒拉到一边。杨浩脚步半点不停顿的往前去。

    那人大概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等粗暴的待遇,护卫看似轻松的一下子,力道却十足。推得他倒退七八步险些一屁股坐地上,嘴里惊呼一声。当时有点蒙。

    旁边人估计也没想到杨浩会这么横,愣了一下,赶紧的冲过去两人把那京城大爷扶起来。另一个浑身带着官气的上前拦住去路。疾言厉色的呵斥:“你怎么回事!?怎么能乱打人呢?知道这位领导是谁吗?”

    杨浩淡淡的瞥了这位一眼,认识,好像是市商务局的某个处长,当然级别也就是个正科。之前不止一次参加炎华集团的恳谈会,跟在几位领导后面颠颠儿的鞍前马后,忙活的跟三孙子一样。见了杨家人也笑的跟菊花似的。今天却摆出一副官架子来,好像大家根本不认识。

    果然天下间演技最好的还是当官的啊!

    既然是本乡本土的官。面子多少要给一点。杨浩却不会学小说里那种动不动就找茬踩人的大少作风,停住脚步,淡淡的道:“原来是张处长啊,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吧?今天这是有什么重要接待活动,还得劳烦您亲自出马?该不会是专程来请我的吧?那我可当不起啊!您整天日理万鸡的,那么忙。”

    张处长个子不高,头发稍微有点秃,带着大框眼睛的脸泛着一股子日晒过度的红。给杨浩不咸不淡的几句讥讽,噎的张口结舌。

    另外,杨浩那看似随意的一撇,却是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心里头一哆嗦:“这小子怎么那么凶了?!”

    他的感觉,好像给一把锋利的刀子猛的戳了一下,又有一股从来没体会到的威严压得胸口发紧,几乎喘不动气。那感觉,就好像初次见到不苟言笑的大领导一般,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捆束的难以动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

    张处长心里头那个纳闷就甭提了。左思右想不明白,一个二十郎当岁才工作几年的小青年而已,就算突然有了钱爆发起来,也断不至于立刻就培养起这等气势呀!奇怪!

    不过眼下顾不上思量太多,他还得赶紧把自己从杨浩的话里摘出来,板着脸喝道:“杨经理,请你严肃一些!我们这是在办正经公务,不要嘻嘻哈哈!刚才黄处长已经向你表明身份了,为什么要粗暴打人?”

    “杨经理,呵呵。”杨浩微微一笑,心道这人果然是墙头草啊,以前见着自己腆着脸杨总杨总的叫的欢实。现在蹦出来个不知道什么路数的黄处长,立马就成了满大街都不稀罕的杨经理,变得够快。

    心里头咀嚼着其中蕴含的内涵,杨浩依旧不看那位愤愤不平的所谓领导,冲张处长道:“你可不要乱扣帽子啊!我什么时候打人了?另外,他突然不声不响的冲到我面前,拿个五毛钱一本的玩意乱晃,还让我跟他走一趟,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冒充执法人员的骗子?再说了,他有那权利吗?”

    “有没有权利。轮不到你来判断!杨浩,你最好老老实实跟我们走,这么对抗对你没好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京城来的领导气的脸色发白,却不再冲上来找难看---两名保镖虎视眈眈盯着呢,动武他肯定吃亏。

    张处长赶紧顶上来,一脸的不耐烦,连声恐吓。

    换作是一般刚开始混社会的小青年,或者没什么根底没见过大世面的老实人,说不定真能给他吓唬住了。官嘛。头上顶着国家后台,收拾小老百姓手拿把掐的。

    杨浩却却压根都没当一回事。别说现在他底气十足,以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不也是照样暴力对抗?没怕过。

    这帮人越是如此摆架子拿腔调,杨浩反而觉得他们内里发虚。若是有十足的把握。这帮政府的人犯不上一惊一乍的,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不懂的二世祖来讹诈。要真是被他们给唬住了,乖乖的跟着走了,后头才麻烦呢。

    知道有人来找麻烦就行了,杨浩索性闭嘴不言,抬手示意一下,就见不远处一群人呼啦啦跑过来,里面包括几名影视基地的保安。

    这架势,可把对面几位吓了一跳!张处长色厉内荏的叫道:“杨浩!你想干什么?你敢叫人暴力对抗?”

    杨浩不搭理他。直到那群人涌过来,把他团团围住。其中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冷着脸走上前,两道锐利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盯着张处长。一字一顿的道:“这位先生,我是杨先生的律师。刚才发生的整个事情我们都看的很清楚,对于你们胡乱污蔑杨先生的做法,我会向有关单位提出正式的抗议。”

    张处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这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想找杨经理了解一些事情。这位律师先生,我看您就不必麻烦了。”

    律师正色道:“如果想要找杨先生了解事情。请通过正规途径,与他的秘书或者有关人员约定时间。类似今天这种行为,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试图恐吓威胁我的当事人。”

    张处长看着事情要闹大,心里头已经害怕了。别看他在当地也算个有点能力的人物,那也只是对一般老百姓而言。杨浩这种名下顶着几个大集团,资产急剧膨胀到几十亿的老板,牵扯的人太多了,想要动一下,那也是市里前几名大老板们的专有权利。

    如果真的被这位律师给捅上去,万一他们预料中的事情没发生,准得被当成替罪羊拉出来顶杠。都在本乡本土的,杨家想整死他未必有多困难啊!

    他正想着息事宁人呢,忽听旁边那位京城来的黄处长不屑的哼道:“律师?咱们国家什么时候轮到律师说了算啦?姓杨的,你敢推我,今儿你麻烦大了,知道吗?”

    见到有律师出面,黄处长不但不害怕,反倒精神一振,气势汹汹的推开给他保驾的两人,冲到近前来,两眼冒火似的盯着杨浩,一脸的张狂。

    杨浩却有点看不大懂了。不说这位到底是什么来路吧,既然是在京城里当官的,起码得是个人精啊,这么沉不住气,恐怕早都被人坑死了吧?就算他有点背景,对上自己这地方土鳖张狂的起来,那也做得未免有点过。

    这场面,让他忽然想起来某些小说中,不管见了谁都得瑟着坑爹的所谓二代公子们。不会真的让他撞见那么一位了吧?

    看看对方的年纪,顶多三十来岁,混到个处长,即便是副的,也不算太差。这事儿,有意思了。

    不过杨浩也非常警醒,不管此人最终目的为何,上来耍那一套,现在又往自己身上栽赃,硬说自己动手了,这就有问题。当真让他抓着这事儿做文章,闹不好真能给他栽赃扣帽子成功了。

    衙门里头有多黑,政治有多肮脏,杨浩如今也算见识过了,他不打算给对方闹大的机会。当机立断,冲律师一点头:“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转身就在众人簇拥下离开。

    “哎哎哎,你不能走!今儿不把话说清楚,你那儿也别想去!”

    黄处长跳着脚的要窜过去,却被厚厚的人墙挡的严严实实。一直到杨浩消失在城墙后边没影了,才被放开。

    他指着律师的鼻子叫嚷:“别以为把人放跑了就没事,你们的行为是暴力抗法!”

    律师冷着脸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们有不止一套监控设备全程记录下来,另外还有多名证人。诸位想要继续诬陷,那就请便。”

    说完,他也不伺候这帮大爷了,扭头回了影视城里头。

    人都走光了,黄处长跟陪同人员回到车里,愤怒扭曲的脸孔却平静下来。轻哼道:“想不到那小子还真能沉得住气,不上套。小看他了。”

    给吓出一身冷汗的张处长摸出手绢。擦擦光脑门上的油汗,叹道:“那原来就是个滚刀肉,当初还没发财呢,就敢拿弓弩和礼花弹跟拆迁公司对着干!我看。您还是走正常途径办得了。”

    黄处长不以为意的冷冷一笑:“到底只是个愣头青,有的是招儿收拾他。走,先回去,让你们市里出面把他提溜过来。”

    丰田考斯特中巴开起来,一溜烟离开影视基地。

    杨浩这兜了个大圈子算是公开回国了,把自己累得不轻。

    回到山上老宅,没多大功夫其他几个人也都到了,把山下发生的事情一说,杨海心冷然道:“这是要敲山震虎。如果你当时就跟他们走。立马会有各种谣言跟着传出来。若是你跟那些废柴二世祖一样经不住吓唬,估计已经给他们安上了不少无中生有的罪名。到时候再想扯明白就难了。”

    杨家人没有哪一个精擅政治斗争的,眼下只能从自身经历的来分析判断。不过好处是。杨浩可以把事情改头换面的跟乙位面的幕僚们商议,那些历经多年斗争的老油条,半点不比本世界的官员差多少,也能猜测个差不多。

    杨老爷子气的拿拐棍梆梆直戳地面,怒喝道:“一帮不干人事的王八羔子!还能不能叫老百姓活得顺当一点?咱们家没干那违法犯罪伤天害理的事儿,那些狗日的都不肯放过。无法无天了还!”

    “怀璧其罪,不过如此。”

    杨海心对商业场上的尔虞我诈看的多了。对此习以为常。说到底,杨家没有一个直系的成员在体制内当高官,也没有找一个非常硬扎的靠山,陡然拥有这么大的产业,不引起他人的贪婪才怪。

    这年头,整个社会环境趋于稳定,社会资源瓜分的差不多了,很难再找到没主的大笔财富可抢。杨氏弄出来这一赚钱的基业,岂能不让人觊觎?

    杨浩在乙位面摆布大事儿多了,经验也锻炼出不少,更能沉得住气,哈哈笑道:“管他们怎么打算的,只要还不敢直接动影视文化城,说明陈家那边暂时没问题。剩下的,我看他们哪一个敢扑上来硬啃,崩掉他满嘴的牙!”

    老爷子连声赞道:“对!对!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还能随便编个罪名儿把咱给抓局子里去?我就不信这世上还能一点理不讲了!”

    杨浩表面点头,心里却清楚,当真无所顾忌的话,那帮人还真就干得出来!栽赃陷害这种事还少了么?

    杨海心眉头微耸,面露一丝冷峻:“见招拆招,静观其变。”

    杨家人从一开始,对各种可能发生的问题有所防范。第一时间把下面基地的监控视频先拷贝出来,分成几个备份,其中一个放到了“炎黄鼎”空间,以备不测。

    除此之外,更把所有要害部门的相关人员通知到了,防止内鬼制造矛盾出来给人家抓。再者,通过这一年多来建立起的关系网,多头打探了解消息,特别是今天来的这位黄处长的根底,了解清楚。

    其实不难查,没多久就有了回馈。那位黄处长,是外经贸部非洲司下属的一位副处长,在单位不算多么强的人物,倒是个正经八百的二代。这一次南下琅琊,打着了解鲁东对非进出口贸易调研的幌子,却没人知道是冲着杨家来的。

    对此,杨海心只能叹息:“咱们的根基还是太浅了,不是没人知道,而是知道的人犯不上得罪人。在那些人眼里,我们的分量要远远不足啊。”

    无论古今,生意人要想长久下去,不外乎几种选择。最下等的是拉拢黑白两道,自己弄点力量,也最容易被扣上帽子打掉的---主要是这种免不了作奸犯科。

    中等的是找一个靠山,做到最好也就是胡雪岩那样的把人捧成封疆大吏,但也会随着靠山倒掉,基业衰败,难过多少年。

    上等的则把门路直接走到最上面,并把利益分润给权贵家族,不过这仍然会被当成附庸,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吞掉,或者被当成棋子用掉。

    最上上等的,成为官商一体的大族,到时候关系遍布朝野,不断捧出后备力量形成密不可分的庞大网络。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不敢轻易下手。

    这种模式在历史上存续时间最长,但眼下的环境,几乎再难重现那等豪门士族。

    杨家背靠一个位面世界,迅速积累起敌国之财富绝无问题,但想要拥有不可动摇的强大势力,却难以做到。这事儿到底怎么解决,目前只能用狡兔三窟的办法,可毕竟他们的根在这里。

    没过多久,一个电话打到杨海心那里,就听对面那位市府大秘书爽朗的笑道:“听说杨董事长回来了?正好从上面下来一位部里的领导,想要找他了解一些情况,您看明天上午什么时间来一趟,聊一聊?”

    杨浩嘿嘿一笑:“这是要摆鸿门宴啊,去!”(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三四四章 威逼压制
    &bp;&bp;&bp;&bp;地方土豪和地方政府官员之间,往往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且大多数情况下,商人们总是受制于官员的状态较多一些。主要原因,还是他们在赚取第一桶金乃至在本地站稳脚跟的过程中,都少不了官方的扶持。这种做法,贯穿千百年历史。

    比较典型的比如改开之后,第一波大胆下海捞钱的人,没有哪一个是完全干干净净的。在政策不明朗、法制不健全的环境下,他们每走一步都不得不设法打通一个个僵化的关节。打通的手段,那就不用多说了。

    到了2000年以后,房地产的蓬勃发展,类似的情况更是突出,官商勾结已经成为一种常态,并稳健的占据了社会金字塔的中间层。

    杨氏这种完全没有依靠当地领导,在大框架基本稳定的格局下异军突起,短短时间内就作出诺大家业的案例,起码在琅琊是唯一的一个。不但当地领导没有经验,换成其他不明真相的人,也绝对不信事实真的就是如此。

    或者说杨氏来势太猛,选的机会又太好,让许多人来不及做出反应。随后的扩张过程中,杨氏在底层分润,政绩慷慨送出去,但在核心构架中,却一点其他力量都没纳入。这种情况,对于一个评估资产数十亿的集团来说,堪称罕见。

    因为罕见,所以显眼。等有能力、有心思关注他们的人把内情搞差不多清楚了后,不可避免的要把手伸进来。

    杨氏不过是一家子平民,上面没有足够硬的嫡系力量,占据那么大的财富而不分润出去,不合规矩。即便有个貌似保护伞的陈家,那也只能撑住一定程度的压力而已。再大一些,他们一样要力不从心。

    对于如此种种杨家虽然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了,依旧觉得非常不爽。不过一家老小没有人觉得要立刻向那些人低头认输,不掰一掰腕子,谁知道输赢胜负?

    心中笃定一切,杨浩踏踏实实的在老宅休息。不过其他的人,却未必能那么平静。

    晚上,市北松涛度假村里,白天吃瘪的京城黄处长几人被邀请到核心区的一栋别墅中。外表简单的西式宽体楼房中,赫然是被上下打通的一座私人俱乐部。穿着清凉的男女穿梭在灯光昏暗的中间厅堂之间,外部的音乐和隔音包间中的优雅舒缓曲调,形成一个个风格迥异的小世界。

    黄处长几人所在的包间临着南侧,内部宽敞视野开阔,几乎是当地最好的装修条件。不过从京里下来的领导,对这种偏僻小地方根本看不上眼,也没在嘴上挂着,只是对安排的莺莺燕燕各种硬件报以淡漠的微笑。

    那模样,特装逼。

    作为陪客的当然少不了白天带路的张处长,不过现在他只能谦卑的自称“小张”,端茶倒水伺候的那叫一个勤快,脸上的笑容堆起来一层层的褶子,却难换回其他几位尊贵人的一眼正视。

    没办法,在等级森严的现实中,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作为东道主的,正是跟杨氏结下梁子的三把手家吕大少。过了一年多,当初嚣张霸道的公子哥明显沉稳了不少,对黄处长的举动之间虽然仍旧少不了谄媚,总算还比较得体。

    然而他仍旧不敢坐在上首,主陪的是另外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深沉老练气度俨然。对上黄处长这位据说老子是某位部级领导的公子哥,依然从容淡定。

    寒暄客套等等科目都过去后,吕大少挥手把陪酒的人都赶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一群自己人,而后冲黄处长笑道:“黄三哥今儿去试了试那位杨大老板,说是那小子挺横的,连您都敢上手动粗。这事怪我没提前安排好,让黄三哥受惊了,我给您端个酒,认个错。”

    他的态度不错,双手托着高脚杯略略弯腰敬过去。张处长很识趣的跟上陪着,嘴里不住的道歉:“这事赖我,没有执行好吕少的吩咐,该当罚我,我先干三个!”

    二话不说,咣咣咣三杯子进去,这小一斤白酒直接入肚,本来就红彤彤的脸色立马成了茄子样儿,当时那身子就有点晃荡。

    吕大少甚是豪爽的一杯干下去,脸皮微微一白,却不忘了轻轻一拍张处长的肩膀:“小张的态度不错,黄三哥大人大量,哪能跟你计较。行了,边儿上喝点茶顺顺去。”

    这番做派,让黄处长面色缓和不少,笑容亲民许多,竟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算作回礼。而后抬手往下一压,淡然道:“吕老弟很体恤手下人,我喜欢跟这么有情有义的打交道。今儿这事不赖你们,大家朋友,别那么生分。”

    这就算过去了。

    主陪上的青年难得微微一笑,拿着清朗厚重的调子道:“黄三哥说得对,咱们以后要处的日子还长,彼此看着对眼最重要。今天的事情就揭过去了,走一个。”

    几人举杯小小一口,气氛又换了一个样子。

    吕大少跟着笑问:“黄三哥见识的人多,您对杨浩那小子怎么看?”

    所有人把目光汇聚过来,黄处长随意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咀嚼片刻,微微的点头:“别说,这野生的东西口味就是好。听说,这也是从明清文化城那边弄来的材料?”

    吕大少不明所以,答道:“没错,这一桌子包括酒水,都是他们那里来的,保证纯天然无污染。咱们这小地方,也就是这点儿东西能拿得出手。您觉得,还成?”

    黄处长放下筷子,斟字酌句的道:“何止是成,京里那么多馆子,也没有谁说是能弄得这么齐整。不说做得水平好坏,只说这满世界划拉东西的本事,很不一般。”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白天那种嚣张浮躁,分明是一种历练沉浮久了的老成稳健,虽然比不上主陪那位气质俨然,却也要比吕大少和张处长那些土鳖高出去好几个档次。

    主陪青年深邃的目光一闪,道:“三哥的意思是说,杨家的底细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深?”

    “深得多。”黄处长身子往后一靠,声音中带着一丝慨然,“那小子,是个狠人。传闻中他跟着雇佣兵在非洲打仗的事儿,极可能是真的。我见多了真正见过血的军中悍将,少有几个能比得上那小子一身煞气!太平年景,都讲究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杨浩那小子能舍身冒险,脑袋还非常清醒,这跟他的出身来历,对不上号。”

    吕大少非常吃惊,下意识的跟主陪青年对了下眼神,捏着酒杯啧啧嘬牙花子:“这还真有点麻烦。那么说,咱们的事儿还不能照着原样办了?”

    黄处长最后看看他们询问的眼神,噗哧一笑:“怎么不办?他再怎么能折腾,也只是一条小泥鳅,在如今这天下,轮不到他翻天!只要是在国内,是龙他都得老实窝着。”

    吕大少登时喜笑颜开:“那是,在您黄三哥那儿,他可不就是条小泥鳅么?这事儿可要靠三哥多费心了。”

    黄处长谦虚的摆摆手:“还是要兄弟们齐心合力。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上边没确定消息,你们可别轻举妄动。陈家那边儿的态度还没完全明朗,咱们得堤防陈晓那娘们破罐子破摔!”

    主陪青年眉头一皱,问道:“陈二叔不是发话了吗?怎么,里头还有说道?”

    黄处长扭头冲他露出一丝诧异:“高原,你爸爸马上要上常委了,这种道道你应该知道吧?哪一家里是真正能一个人说了算的?”

    主陪青年表情略显呆僵,随即洒然笑道:“是我想左了,让三哥见笑。”

    黄处长却一晃指头:“是你们把京里的老字号想得太神奇了,其实说到底,不管是京城还是乡下,家族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差别。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该怎么办你们也别犹豫。”

    “明白了,多谢三哥提醒。”

    吕大少和高原再次举杯,向黄处长表示感谢。

    吃完抹嘴,吕大少轻轻一拍桌子,拧着眉毛叫道:“有了您压阵,明天得让杨浩那小子好好瞧瞧,到底这一亩三分地是谁说了算!他娘的,憋屈了我一年多,得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黄处长哈哈大笑,探身过来一拍他手背:“放手去干,三哥给你撑着。”

    宾主尽欢。

    第二天早晨,杨浩坐车来到市府。

    新建的市府大楼远离市区,独占一大片地方,前面的停车场跟足球场差不多大,稀稀拉拉的看不到几辆车。楼房建的很有气派,左右离着老远,另外两座机关单位的办公楼一样的堂皇,跟区区四十万人的小城市格局比起来,明显超标。

    杨浩坐的车是一辆比较低调的雪佛兰全尺寸V,在美国大片和电视剧里是必不可少的,但在国内却极少,小地方知道其价值的更是不多。

    门口警卫貌似比较懂行,一看车牌知道是杨氏集团的,笑呵呵引导停好。杨浩带着一名秘书兼保镖踏着台阶登上大楼大厅,结果发现往常必然会迎出来老远的秘书们,今天却一个都没看到,还得他登记并打电话。

    杨浩心里明白,这是有问题了。他不由暗暗冷笑,小地方的人就是眼皮子浅,听到点风声就以为杨家要倒霉,早早的躲老远,何必呢?

    还不错,昨天打电话的大秘书没说躲着不见人,等了大约十五分钟,才出现在大厅。一见面满脸歉意的道:“哎呀哎呀,你看看,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事情特别多,不留神就让您等了那么长时间。”

    回过头,他冲着值班员厉声呵斥:“你怎么回事?杨总来了不提醒一声,让他在这里等着合适吗?”

    杨浩也不揭破,淡淡一笑道:“行了,不耽误正事就好。领导今天叫我来到底有什么指示,请您明示。”

    大秘书头前引着上电梯,随口答道:“什么指示不指示的,就是京城里来了位领导要了解情况,您是咱们市的纳税大户,一定没啥问题。不过大老板觉得,咱们做买卖光明正大的,最好是配合一下把过场走了,省的人家挑理,只好麻烦您来一趟。”

    杨浩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配合市里领导的工作是应该的。”

    多了不说,大秘书也不问,一直把他领到小会议室,杨浩抽空一看手机信号都屏蔽了,跟自己的保镖示意一下,孤身在里面坐好。

    没大一会儿,京城来的黄处长带着几个人走进来,好像昨天完全没冲突过似的,脸上平静如水。

    大秘书在主席位上笑呵呵的开场白:“欢迎外经贸部的黄处长到咱们琅琊指导工作,我们不胜荣幸。杨总,待会儿有什么问题你们好好谈,请放心,对炎华集团这种重点企业,市里的态度非常明确,也希望您能积极配合黄处长的工作,别让部里领导挑理。”

    这话糊弄一般人可以,杨浩却非吴下阿蒙,淡然点头:“我尽量。”

    大秘书面色一僵,强壮笑容点点头,说了两句后匆忙离开。今儿这场面,他才不会胡乱掺和呢,得罪那一头都不是他能抗住的。

    没有外人,小会议室立马寂静下来。杨浩泰然自若的拨弄茶水,轻松的好像在做客。

    黄处长瞪眼瞅了他半天,发现是在没办法制造出压力什么的让杨浩紧张起来,只好咳嗽一声,轻轻一敲桌子,沉声道:“杨浩先生,我是外经贸部非洲司的黄启波,今天,我代表部里来琅琊,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有关炎华集团未经许可,私自往非洲友好国家倒卖报废重污染工业设施的事情。请你认清情况,把问题交代清楚。”

    上来就下套啊!

    杨浩眼皮也不抬,端起茶碗闻了闻味道,往桌子上轻轻一顿,不咸不淡的道:“黄处长是在对我说话吗?炎华集团什么时候经营废旧工业设备了,我怎么不知道?”

    所有从国内收购关停并转工业设备,运输往非洲并建厂的一系列活动,明面上都是第三方在做,不会体现出与炎华集团的任何一点联系。这些问题,早都考虑到了。

    黄启波“嘭”的一锤桌面,厉声呵斥:“杨浩!你不要以为随便找两家公司顶在前头,就能蒙混过关!相关问题我们已经查的很清楚了,你最好坦白交代!实话告诉你,你和你们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国家在非洲的战略规划,对我国与肯国的邦交与合作,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破坏!其中责任之大,你是负不起的!”

    杨浩冷哼:“好大的帽子!既然你们已经查清楚了,那还来问我什么?”

    黄启波身子前探,作出威压的姿势,瞪眼喝道:“这么说,你承认了?!”
正文 第三四五章 阴招迭出
    &bp;&bp;&bp;&bp;俗话说,一字入公门,九牛拉不回。

    在某些场合,每一句话都得小心谨慎,一个不好就可能留下把柄,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楚。

    杨浩在乙位面见过那么多十九世纪末的英才,对他们的作风手段策略等等可算是门清,对比本世界的官场,貌似也没差出多少,哪能不再三小心。

    他貌似随意的瞥了一眼旁边奋笔疾书做记录的工作人员,冲黄启波露出个讥讽的笑容:“黄处长同志,请你把要找我了解的问题正确叙述清楚,我也好作出回答。如果你还是继续要毫无道理和根据的胡言乱语,请恕我不奉陪。我手底下那么大产业,一秒钟几十万上下,没工夫在这里跟你磨嘴皮子浪费时间。”

    “你!”

    黄启波没想到杨浩会如此说法。原来他觉得,不管眼前的小子怎么能耐,终究历练不深,城府不够,稍微刺激诈唬几句就会口不择言,说出什么可以让他一把揪住小辫子的话来。

    但杨浩压根不上他的当,反而摆出这么一副纨绔架势,倒是让他自己满肚子火直往上蹿!

    气愤的指点着杨浩,黄启波咬牙道:“好你个杨浩,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哼,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利用某些关联企业,大肆收购国内报废的落后工业设备,冒充合格产品卖往非洲友好邦交国家的证据!不要以为弄几套壳子套上去就能瞒天过海。告诉你,那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杨浩目光一沉,脸上的笑容收敛。看上去似乎有点凝重。

    黄启波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得意的扬起下巴,冷笑道:“杨浩,你要搞清楚,只要是我国的企业,不管民营还是国营,首先要服从大局。当前。我国正要进一步推动与非洲兄弟国家的友好合作,你们居然胆大妄为。以如此卑劣的手段骗取出口退税,蒙骗非洲人民,把大量重污染不合格工业弄到人家那里。哼哼,这罪过大了。你知道吗?识相的……。”

    杨浩猛地抬手止住他滔滔不绝的话头:“黄处长,你说的那是我吗?怎么听上去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还特么装傻是吧?”

    黄启波差点骂出口来,他以为已经把话说得很透了,可眼前这小子分明就是不肯吐口,翻来覆去的硬顶,有意思么?

    杨浩捏着下巴胡茬儿做冥思苦想状:“我怎么想来想去,好像跟您说的事儿完全没关系呢?不如您把掌握的材料拿出来,仔细对比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我的名儿,也省的你找错了人。这唾沫费的。虽说咱们琅琊市府如今经济不错了,浪费茶水总是不好,中央一再强调要勤俭执政。您这可算是带头破坏领导指示了啊!”

    我操!这小子特么耍我啊!

    黄启波回过味来,嘭的一拍桌子跳起来,两眼冒火吼吼直喘。

    明白了,不管他今天是说破大天儿来,杨浩也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配合了,不管这家伙到底是愣头青还是真的有依仗。总之想要打开突破口,没那么容易。

    黄启波结合昨天自己的分析。了解的情况,对杨浩总算有了全新的认识。这小子,与传闻之中完全都不一样啊!

    他不想失了自己京城领导的体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重新坐下抓起茶杯喝了一口本地产的特供绿茶,运了运气,继续说服。

    “好,既然你一再否认跟我所说的事情没关系,那么我们也不需要再多说了。不过作为上级有关部门,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类似这种严重违规的行为,国家绝对不会放纵。国内相关企业必须严查整顿,严肃处理!海外投资那些也必须要关停撤出,这件事没得商量。”

    杨浩恍然明白,这算是要图穷匕见了?讹诈不成就来硬的,或者说原本他们已经打算采取这样的手段,只是希望能先诈出自己的话来,作为背书,到时候打击的更直接。

    他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淡然道:“那是你们的公务,用不着向我通报。”

    黄启波握着茶杯的手一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还是气的。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动静之大,吓得旁边人一哆嗦。

    胸口急剧的起伏着,黄处长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话:“不识抬举,有你后悔的时候。”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大秘书掐着秒表似的从侧门前后脚的进来,冲杨浩露出个无奈的笑容,叹道:“真是不好意思杨总,人家是京里来的大领导,老板都要好好配合,我们这些当跟班的更不能多说。不过请您放心,只要炎华集团没有问题,耐得住组织的考察,市里坚决支持本土优秀企业。该有的政策,一点都不会少。”

    杨浩根本没打算跟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笑呵呵应付道:“可以理解,官大一级压死人嘛,领导有领导的难处。您不用客气,需要我们配合的工作,一定尽力配合。”

    大秘书貌似松了口气,一直把杨浩送出办公大楼,临下台阶的时候,貌似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似的低声道:“杨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独木不成林,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您回头认真考虑一下?”

    杨浩眼睛微眯,点点头:“明白,多谢提醒。”

    握手告别,等上了自己的车,跟班忍不住愤然道:“这帮当官的什么意思啊,非得把咱们企业分一部分给他们,才能让人安生过日子,太过分了!”

    杨浩微微摇头:“大环境如此。不是一两个的问题,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他很清楚,黄启波代表的那帮京城的贵人。应该是盯上了杨氏集团的大头。而市里这些地方官儿,则打算趁机从中捞一把,看看能不能跟着分杯羹。杨氏集团那么大的产业,他又是打着各种幌子使劲的糟蹋钱,貌似已经犯了“众怒”。

    一个是重巡舰,一个是非洲投资计划,两方面加起来都有几十亿软妹币的盘子。并且看上去都是往水里扔。这让一直干瞪眼没法下嘴的那些人,分外的不爽。

    不过杨家人也没吃独食。除了影视基地和文化城等主题项目的控股严密,外围的项目里可说是照顾到了方方面面。一年多来,光是洒在本地的钱少说也有十来个亿,多半都是关系户赚了去。更别提其他各种途径给出去的好处。

    可就这,人家也不可能满足。

    以地方领导的习惯做法,杨氏集团必须成为他们的提款机,在为他们带来足够政绩之外,还应该不求回报的支持他们积极上进的每一步。

    以今日的大环境,那些地级领导想要更进一步,少说也得个千把万花销。若是再给他们的直接上峰帮衬一下,数目字更大的没边儿。原本那些企业不管是搞化工的还是弄冶金的,大部分都瓜分差不多了。杨氏这种新崛起的。明显后劲十足,不狠狠咬一口,可对不起他们手里的大权。

    人心永远没个满足的时候。杨氏再怎么看不惯,胳膊扭不过大腿。若他们只是常规的民营企业,该付出的代价那就得给,舍不得分润利益,别指望能长久生存。可惜杨家担负着炎黄鼎和乙位面的大业重任,涉及到的秘密太多太多。根本不敢给外人插手进来的机会。

    所以,他们只能硬顶死撑了。

    回到老宅。一家人交流下最新情况,杨海心分析:“姓黄的不可能只是一个人,应该是一群人推出来的枪头,这次他们想要敲山震虎,能不费力气拿下最好。我们不识趣,接下来他们会继续出招。”

    只要他们不直接对文化城项目动手,杨家并不在乎周边的破坏,不过也不能小心大意,尤其是上面没有足够的耳目反馈信息。

    杨浩有点不大甘心,问:“陈家那边还没消息?”

    杨海心摇摇头:“没有。这件事恐怕已经不是陈晓所能左右的了。面对几十亿甚至更多的财富,私人感情保证不了什么。”

    杨浩心中不爽,只能安排非洲那边打起精神来,小心各种变化。

    另一方,黄启波面色沉郁的离开市府,随即被一辆豪车接到松涛渡假村,跟等在那里的几位公子哥见上面。

    吕大少迫不及待的问:“三哥,那小子怎么说?”

    黄启波抓起冰镇法国矿泉水灌了一口,摆摆手骂道:“那小子特么的不识抬举,油盐不进。我觉得也甭跟他们费劲了,直接下手吧。就凭他们那点本事,翻不出大天儿来。”

    吕大少拍着大腿叫好:“对对对,早就该那么干了。我家老头子老是犹犹豫豫的,给他们那么多的面子有用吗?一帮土鳖上不得台面!”

    城府深沉的高原却摇了摇头:“我建议按部就班的来,先拿住了大义,咱们不能犯任何错误。陈家女公子不是善茬,得提防万一。”

    黄启波深以为然:“也是,陈晓那娘们要发飙,哥们还真吃不住他。得嘞,那就先来个温水煮青蛙,我看他到底着急不着急。”

    几个人喝着冷饮,分头打出几个电话。

    就在当天下午,一道道反馈信息接连不断的涌到杨海心的案头。

    岛城、本市、沂州等地负责收购报废淘汰二手设备的公司被查处,理由是涉险倒卖国家资产。

    负责技术整合并向非洲出口的公司被查封,罪名是怀疑扩散保密装备,出售报废设备骗取退税。

    国内往肯尼亚等国转运的唯一通道---北京某家公司发来电文,称由于种种原因,暂停一切被调查公司的货物运输订单。

    已经运抵口岸的大量所谓“非洲特产”被卡在口岸,不得过关。如果短期内不处理,将可能产生上亿的损失。

    炎华集团在省内各地购买的大量用于种植绿色蔬菜、水果,养殖鸡鸭猪羊的基地纷纷被查,有些还是卫生部门、检验检疫部门、农林牧渔管理部门联合执法,来势汹汹!

    更沉重的打击还有,三家为外面四个新文化城项目贷款的银行,同时提出暂缓支付贷款。

    一时间,阴云压顶,暗潮汹涌,大有一举将杨氏集团彻底挤兑死的架势。

    不过总算那些人没把事情做绝,或者说琅琊市的领导们不想一下子清盘,对本市的影视基地、文化城、造船厂乃至其他相关企业,都没有动一根指头。眼下正是出成绩创造dp的时候,他们不想节外生枝也是情有可原。

    这一顿乱拳下去,换成一般人估计早就慌了神。黄启波一伙人满怀信心的等了整整两天,结果发现炎华集团只是组成了危机公关小组,从容的对相关问题做正面回答。不回避,不狡辩,不妥协,不对抗。你们要查就查,要封账随便,菜烂在地里看着办。

    “他奶奶的,看样子这家人是铁了心不上道儿,不狠狠抽他是不行了。告诉非洲那边,动手!”

    黄启波感到非常没面子,咬牙切齿的发了一通火儿,跟京城那边沟通了一阵,决定不再拖泥带水了。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利索,他没面子。

    又是一天后,非洲投资集团忽然接到肯尼亚交通与基础建设部、环境、水与自然资源部等多个部门的谴责,称他们公然以严重不符合环保标准的落后工业设备欺骗本国,性质恶劣,要求所有工厂矿山立即停止作业。

    各大工厂门前,迅速涌去大量环保主义分子,群情汹汹的高举抗议旗帜,要求停产并作出赔偿。

    从国内前往肯国的数千工程技术人员也接到通知,要求立刻结束工作,离开肯国返回本国,相关薪金赔偿事宜另行协调。

    这里面同样包括正式开工的造船厂,更要命的是,肯国政府甚至要求投资方划拨资金的银行冻结账户。只不过暂时没有执行。

    詹姆斯.布劳恩打来电话,气急败坏的叫道:“老板,该死的黑鬼们翻脸不认账!他们打算收回训练营,驱逐我们的防务公司!我已经打听过了,有些该死的英国佬在里面插手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你们国内的一些力量在起作用。”

    杨浩淡然回应:“镇定,先派人守住造船厂,其他的人全部撤回训练营,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剩下的麻烦,我会解决。”

    詹姆斯叹气:“老板,你如果是美国人的话,谁也不敢这么对待……。”

    杨浩直接挂了电话,搓着下巴沉吟:“连肯国政府都被买通翻脸了,这事儿有点不合常理。国内那帮公子哥不可能下那么大血本,他们也没可能让政府出面从外交途径下手。这么急吼吼的折腾,图什么呢?”

    一家人加上集团智囊一起分析,一时居然理不出个头绪。就在大家伙满头雾水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忽然来到琅琊。(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三四六章 真相大白
    &bp;&bp;&bp;&bp;久违的陈公子,依然是染成金色的齐耳短发,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短衫长裤,垂在胸前的银亮项链,手腕上层层叠叠的珠串,指头上造型诡异的黑色戒指,再加上黑色眼影,塑造出一股与国内环境格格不入的独特气质。

    冲着满脸惊讶的杨海心得意的眨眨眼,大张双臂扑过来狠狠的拥抱,趁机用自己绝对不算贫瘠的胸使劲揉搓两下,推开后把臂凝望,轻佻的道:“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把你给甩了?所以干脆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杨海心的确有些惊喜,不过更多的是对方揩油的动作弄得两腮微红,没好气的道:“我以为回到国内你能收敛一些,现在看来分明是没人把你管住啊!陈大公子,你来的可够晚的。”

    一丝横亘在两者心中的疑虑,随着两人的话语动作,悄然消失。

    陈晓把她放开,往宽大的沙发上一横,翘着二郎腿嚷嚷道:“你以为我出一趟门容易啊?家里那几位恨不能找根绳把我栓在屋里,然后找个胆儿大的拉过来把老娘给硬办了,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彻底把咱给掰直了。”

    “活该!你浪荡成性,早晚得让人收拾。我要是你家里人,早给你下了药,快刀斩乱麻的办了。”

    杨海心顺着她的话头说下来,把气氛调整的更加圆融轻松。

    陈晓不屑的一皱鼻头:“得了吧。就他们那些废料,瞻前顾后这个那个的,一辈子别指望能有点出息。我说姐们。这几天外面闹得那么欢实,你居然一点都不急不躁的,是不是真打算认栽了啊?”

    杨海心给她拿了瓶冰镇冷饮过去,靠在老板桌前面,抱起双臂露出淡定的微笑:“我在等更多的人跳出来。先说你那边吧,是不是家里下手把你的股份管理权给拿去了?”

    陈晓捏的水瓶子嘎巴嘎巴脆响,咬着银牙狠狠的道:“还不是我那位二叔还有两个兄弟。眼光顶多能看到脚尖儿前面三尺,给别人鼓动几句就沉不住气。急吼吼的撺掇老头子下命令。我当时想着管他娘的,干脆一拍两散,扔给几个看顺眼的小王八蛋,让他们打出狗脑子来!”

    杨海心不说话。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她。

    陈晓脑袋往后一仰,懊恼的叹道:“可惜动手晚了一点啊!老头子一发话,谁都不敢来掺和。我这也是有心无力,没辙了。”

    情况其实并不复杂,无非是有人看上了杨氏这片基业,先暗中调查并弄出一个有点敏感的结论来,辗转递到了陈家老爷子的面前。杨浩在非洲以次充好搞所谓的投资不是大问题,关键是他弄得那个防务公司,一年多时间投资过10亿软妹币。武装力量完全可以在非洲打一场小规模战争了。

    这就直接触及到国内上层的忌讳。

    杨浩不是体制内的人,不是红色家族出身,虽然两代人都是革命者。但毕竟差着一大截子。他又一直没有把这支力量主动送到组织那里接受指导控制,在内部评定中,认为是不可控的危险份子。

    更有一条,则是始终没有搞清楚杨氏资金的来源。花旗银行之类的金融资本不会无缘无故一而再的给他授信,要知道这都超过五亿美元了,足够搅动一方风云。

    种种问题。让一向稳健的陈家老爷子感到不值得冒险,便同意了几个后辈的想法。直接出手把陈公子的股权给接管了。

    不过毕竟整个炎黄影视集团是杨氏绝对控股,陈晓的股份转让也需要集团同意才能完成。得逞的那些人根本不想跟杨氏正经儿谈判,他们觉得没了陈氏这颗参天大树遮掩,直接收拾掉杨氏一口吞下去,干净利索。

    陈晓用简单的话语把情况解释一遍,最后无奈的叹气:“最终争取到的结果,是他们不能直接对你下手的保证。起码一段时间内,琅琊这块根据地还是安全的。不过另外开的那些分基地就没办法了。”

    杨海心一边听一边迅速分析,把情况理出一个头绪来。冲陈晓温和的一笑,坐到她边上抓着手安抚:“你已经为我们争取到最宝贵的缓冲空间,这就足够了。”

    陈晓打蛇随棍上,用指头轻轻搓着她的指头,两眼放光缓缓把脸靠过来,吐出*辣的气息,声音甜腻的问:“那你要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啊?来先给哥哥亲一个。”

    杨海心不客气的抽出手,一把推开她的嘴,嗔道:“死性不改!这说正事儿呢。”

    陈晓失望的瘪瘪嘴,侧身往后拉开距离,重新上下打量她一番,幽幽叹道:“小心心,你最近的变化很大呀。难道是事业成功,真的可以让一个女人越来越霸道?不过,我喜欢啊!”

    虽然是调侃,说得却是实话。

    杨海心如今掌握两个时空的商业帝国,特别是乙位面,更是操持一个国家的金融变革,商业统筹,乃至与列强资本的大战。一大堆历史上有名的买办、大班、商帮巨头,全都成了她的学生徒弟,这种事业成就推动下,把她骨子里的不让须眉昂扬气质彻底激发出来。

    原本只是本集团员工戏称的“女王”,如今倒真是举手投足有股子傲然出尘、大气从容的女王范儿。

    杨海心不跟她瞎扯,随手扯过便签来,粗略的勾勒出如今已经暴露出来,正遭到围攻的企业项目。把跟影视集团和民俗文化城项目直接相关的排除,再把与非洲投资相关的联系起来,调整彼此权重,最后得出的结果,让她和陈晓同时吃了一惊。

    “他们的重点目标。居然不是影视集团,而是非洲投资那个假大空?”

    太意外了!

    杨海心一直以为,明面上最值钱的良性资产。无疑是以逐步推向全国的民俗文化城综合项目为核心,带动以本省为基地的天然绿色饮食供需产业链,外加来自乙位面收购的大批量特色民间传统工艺品,乃至极具收藏价值的古董金银器之类。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商业项目,却非常符合眼下政府推动的“绿色无污染文化产业”等多个特征,其获利空间之大,成长潜力之高。都堪称是屈指可数的绝好投资目标。

    至于非洲投资项目,不管怎么遮掩。毕竟不可能瞒过国家层面的力量。因此杨氏对外刻意误导的信息,是通过非洲独特的金融环境,把一些来路不好解释的资金以投资的名义洗白了,然后再经过国际级的金融大鳄辗转投入到真正赚钱的国内项目之中。

    老实说。这种做法肯定有问题,但却是世界通行的手段。因为数额巨大,杨氏操控下的外壳投资集团才敢喊出第一期五十亿美元的夸张数字。实在是,随着杨氏在乙位面开发速度的加快,这个数字很容易就能填满了。仅仅是一次商业大战,动用上亿两白银,这就相当于二十亿美元了。若再对列强敲诈成功,填出五十亿美元的金银财富,轻而易举。

    这样大的资金量。想要通过惯常的洗钱手段不只是慢,风险也太高。但凡敢干这种事儿的不是超级大势力,就是穷凶极恶之徒。杨氏犯不上去跟他们费劲。又不想把成吨的黄金都弄到犹太人的银行里,索性自己建造一条洗钱渠道,顺带着建造一系列投往乙位面的工业基础,一举数得。

    对此内情,陈晓多少也知道一些,她也半点不敢沾手。生怕因此而影响到家族。

    这一次危机爆发,两方面其实都没往那上面考虑。毕竟就肯国已经建立起来那个大坑。不管是谁接手都只能是一个烂摊子。即便是逼着杨氏放手了,无非再找地方另开一个新局就是。

    可人家还就冲着那儿去了。真真是意外啊!

    陈晓虽然平时不务正业,对上层大势变化却远比杨海心敏感的多,她愣了半晌,一拍额头,出口成脏:“草草草草!我了个草!这帮王八蛋真是胆大包天了!他们这是想要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要抢你的家业,真是目标是把这条洗钱通道给掌控了!”

    杨海心却也轻松不起来,表情凝重的点点头:“恐怕是这样了。”

    陈晓哀叹道:“麻烦大了!”

    一般人不知道,她出身大院儿,见多了高官大户,最清楚眼下的局势有多么复杂和严峻。

    近年来,携款出逃的官员和为富不仁的大户土豪想方设法的往外转移资产,没走的裸官也在找出路,他们涉及到的资金额,是成千上万亿软妹币啊!

    这么大的量,以往通过港澳等路线洗出去,至少要被人抽水两成到三成,其中不少人甚至被黑吃黑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时候,如果有一个全新的、巨大的洗钱渠道,可以只付出不过百分之十的代价,就能安全顺利的把资金洗白了,对那些人来说,具有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力。

    偏偏杨氏已经把框架拉起来,且还正好顺应国内对外政策的大势,第一期五十亿美元的盘子,随时可以扩充到十倍甚至更多。一个肯国容不下,那就往其他国家走呗?那么大一个非洲,随便整出几千亿的工程不跟玩似的?有了那个基本盘在,剩下的路子顺分顺水,其中利益之大,不可估量!

    杨氏在前面已经完成了整个框架路线,他们拿过来就能用。不管是洗刷自己的钱,还是经营起来赚取暴利,都没有问题。反正肯国那些官僚的底线也已经探查出来,付出一点代价就可以长久维持下去。

    杨海心觉得很荒谬,她自己制定计划时,都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玩。国内那些人怎么把弄来的软妹币变成对外投资,她管不了,可那个平台阴差阳错,真的就能用了,这反而成了麻烦!

    很大的麻烦!

    但凡能盯上这项目,有能力策动陈家退出,有野心和胆魄把手伸过去捭阖风云,甚至都能动用国家力量来影响肯国政府,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那些势力的强大,恐怕陈家比起来也只是小角色。

    同样,这些人手里聚敛的软妹币已经太多了,他们根本不在乎是不是能把炎黄影视集团这块肥肉吃掉,之所以弄得声势浩大,根本就是个幌子。

    以黄启波这些出面做事的人,最终得到的也只是一根看似肥厚的骨头,真正的大肉,却在背后那些看似不起眼、只是用来调动杨氏力量的海外棋子。

    杨海心毕竟是一家人一起经历了在乙位面的革命,在最高层面与清廷,与列强博弈,已经能够理解部分这等大事的奥秘和深不可测。她深知,以当下杨氏外加陈氏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那些人正面掰腕子。

    反而是陈家首当其冲,遭了鱼池之秧。

    越是面对如此危急压力,杨海心越发沉得住气。她重新换过一张纸,把非洲项目一层层的划分出来,特别是多重壳公司和组织人员,最后圈定出几个可疑目标。

    用铅笔在人名上面轻轻一敲,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

    陈晓的反应也是奇快,虽然给那复杂到不行的关系图弄的眼花,重点突出的人还是能看的清楚,惊讶的问:“你认为,是这几个人出了问题?”

    杨海心十分肯定的颔首:“没有内奸,不可能了解到整个项目的细节。”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里面可是有好几名肯国高官,还有一些是知名人士,他们在各自国内有人护着,你拿他们没办法。”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说明已经准备妥当。涉及到几十亿美元的资金,经办人多半是精英高手,他们敢变节,就一定有了充分的安全防护。

    特别是这时候,杨氏一家子一定已经给人家牢牢的盯住,无论打电话发邮件还是出入活动见什么人,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要动粗可不容易,稍不留神就会留下把柄,陷入被动。

    杨海心自信的一笑:“你看着吧。”(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三四七章 狂暴反击(一)!
    &bp;&bp;&bp;&bp;接下来的几天,杨海心不停出现在各种场合,竭力周旋处理各种矛盾危机,一副拼命解决公司面临麻烦的积极主动姿态。但自始至终,她都不曾按照某些人的暗示,去跟上面那些人低头认栽。

    作为董事长的杨浩,头一天如常出席了在海军主题公园内建成并投入使用的水泥战列舰的开幕仪式。

    那条与正在非洲造船厂内生产的龙骨完全一致的“河北级”战列舰,作为主题公园最重要最核心的建筑,仅用了不到八个月完成建造。雄伟的舰艏朝着正东,半截探入大海之中,侧面做成小型栈桥样式。

    舰体下层部分被分割建造成复古海军俱乐部和纪念馆,无论里面开设的酒吧餐厅,还是用来陈列、出售纪念品的商店里,摆满了从十九世纪末弄来的各种原版真货。

    借助击败各国海军的便利条件,杨浩搜刮了涵盖列强各国的海军舰船用品,小到盘子餐叉,大到铁锚桌案,甚至还有整个复原的舰长室等等,堪称世界范围内少有的集大成者。一开业,就引来全世界大量爱好者的围观,无数专业级发烧友经过认真仔细的考证,认为完全符合十九世纪末制品的每一个细节。如果不是看上去太过簇新,他们几乎都以为这是直接从船上拿下来的了。

    真相,离着就是那么近。

    再加上绝对原汁原味的十九世纪海军俱乐部,这条水泥战列舰一炮走红,从全国各种类似项目之中脱颖而出,更把北方某市的水泥航母比成了一坨翔。

    战列舰的中上部建筑,将陆续开发成各种商用铺面,其中最大的一部分,是直到舰桥顶层的三星级酒店。虽然总层级不算多,高度也一般,却是足够专业足够独特,堪称全国首屈一指的海军纪念馆,极大的弥补了中国海军史上没有一条类似巨舰的空白。

    当然了,如果能弄成真的就更加理想---这也只是军迷们的奢望和吐槽而已。

    整个开幕活动持续一天,杨浩从头到尾的主持全局,曝光率空前。

    第二天,他出现在造船厂内,巡视那条战列舰舾装工作的进度,并与来自四面八方的专家工程师开了半天的技术洽谈会,讨论准备第一次全系统整合下的试航。

    第三天,他参加了在影视城召开的《甲午大海战》开机仪式,与某好莱坞导演率领的制作团队一起剪彩,并兴致勃勃的扮演了一个没台词的龙套角色,完成第一幕的拍摄。

    如此密集的曝光度,在杨浩来说可谓空前。因他制造出的新闻条目,接连三天都登上网络和各大纸面媒体娱乐版块的头条---就算不想给位置的,立刻一把钞票砸过去。

    哥们就是土豪了,就是喜欢乱花钱,你能咋的?

    这等做派自然招来各种非议,但更多的正面报道宣传,则强有力的反击了之前流传的各种谣言。谁说炎黄集团没钱了?谁说杨氏败家过头导致资金链断裂?投资上亿的大项目说上就上,那部甲午电影以及后续要制作的系列纪录片、电视剧,总投资据说有两亿,那一把就丢过去了!

    如此高调,弄得呆在琅琊准备接纳杨氏投降的黄处长心惊肉跳,在松涛度假村中,他不止一次的打电话催促询问外面的行动人员:“到底怎么个情况啊?不是说姓杨的已经掏空了口袋吗?咱们一动手,光是短期内的损失都要大几亿上十亿的……都弄妥了?那他的钱哪来的?美国人又给他们贷款了不成?”

    各路消息纷至沓来,最后连炎黄集团在国内的开户行都给弄出来,赫然发现他们账上资金一点都不减少,甚至就在这三天内,还有几笔加起来十几亿的资金接连汇入!

    说杨氏没有钱,银行贷款一卡,他们的文化城开发项目就得歇菜?那这十几个亿怎么解释?

    一直貌似冷静的省城大哥高原也有点不淡定了,发动自己的人脉关系一通搜罗之后,几下里碰头,发现那些钱有相当部分来自于港岛。

    “一定是临时拆借的款子!”

    几个人言之凿凿,胸有成竹的做出判断。

    吕大少特别加上注解:“对对,没错!之前姓杨的没少了往那边倒腾好玩意,据说光黄花梨的家具都卖了十几套,另外还有不老少的古董字画,加起来值老些钱了……你说他家从哪儿踅摸来的?”

    黄处长貌似专业的判断:“未必就是他家的。那种好东西全国都淘换的差不多了,就算有,多半也是京城某些人藏起来的。怎么到了姓杨的手里不好说,不过这实打实的钱在账上,总归是个麻烦。”

    何止啊,之前帮忙卡住贷款的三家银行负责人得到消息之后,脸都绿了。他们之前敢那么做,也是判断杨氏底子薄,没强硬关系依靠,拿捏一把也不能怎么着。

    可现在人家一家伙弄来十几亿活钱,看样子后边可能还有,根本不用理会他们银行的手段。杨海心之前一一拜访时也说了软话,他们一个个厉害的不行,甚至某位领导起了色心,妄想借此机会沾点便宜,给杨海心一个巴掌抽回去。

    现在好了,炎黄集团在慎重考虑与三家银行的合作,不排除永久性终止的可能。

    消息一下子捅到总行那里,据说某位领导大发雷霆,打电话把下边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如今,国内银行的坏账黑洞数字之大,说大几万亿的都有。四大之三都是上市的,还有一家也正在走PO流程。每一家都需要优质投资项目来盈利,比起那些无底洞一样的房地产之类,明显杨氏集团的文化城系列更靠谱。

    别看银行财大气粗,面对未来至少十年长期盈利、总盘子至少数百亿的项目,那都要打破头的抢,绝对傲娇不起来。

    现在倒好,他们却为一己之私犯下如此错误,怎么弥补,都还不知道。

    有点顶不大住的几位银行领导向上找人询问,得到的消息是:“姓杨的撑不了多久,顶多是回光返照,咬咬牙再坚持几天。”

    于是呆在琅琊的三人组继续盯着进度,发动各种耳目不住的试压逼迫。

    三天,貌似杨家几人的表现都比较正常,没有任何的异动。但真实情况下,却是每一个晚上降临,他们分头穿越时空。杨浩更是不住的在后半夜中去到非洲,作出部署。

    第四天晚上十二点,杨浩再次准备过去之时,杨海卫闷闷的叮嘱一句:“小心一点,实在不行我们宁可舍了那里的东西不要,人不能有事。”

    杨浩嘿嘿一乐:“放心吧,准备工作万无一失,我很快就回来。”

    下一刻,他出现在非洲庄园的密室中。

    此时,正是当地时间下午五点钟,天光依旧大亮。杨浩走出密室,从阳台窗帘缝隙往下看去,庄园之中,只有几名农夫在悠闲的晃悠,一派祥和气象。

    对着满眼苍翠,杨浩深吸一口气,抓起卫星电话,要通詹姆斯.布劳恩:“消息确定了吗?中间有无临时变化?”

    詹姆斯那头传来影影绰绰的嘈杂声:“一切正常,请您放心。”

    杨浩眉头一挑,沉声道:“很好,执行计划吧。”

    挂掉电话,他往床上一躺,几次深沉匀细的呼吸之后,缓缓进入梦乡。

    大约三个小时后,外面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杨浩猛地睁开眼睛,徐徐起床、洗脸、喝水,然后来到楼下大厅。

    昏暗夜色中,一群矫健身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詹姆斯的贴身保镖兼秘书兼可能是情妇或者床伴或者更复杂角色的彪悍女人雷欧尼。

    所有人列成两队,齐齐敬礼。杨浩肃然回礼,问雷欧尼:“布劳恩先生都跟你们说清楚了吗?”

    彪悍如豹子的女人嘶哑的回答:“是的。我们很清楚自己的使命,请您布置任务。”

    杨浩一招手,领着他们拐入旁边的餐厅。长达八米的餐桌全部扫空,上面铺着一个硕大的沙盘,以非常逼真的模型塑造出一座细节周到的庄园模样。旁边一溜画板上,贴着各种角度拍摄的大副照片,并有精细的卫星及航拍地图可以参考。

    “我们今晚的作战目标,就是这座庄园。距离这里大约六十三英里,有相当水准的武装力量保护。”

    所有雇佣兵围在桌子四周,认真观察每一处建筑和植被。

    雷欧尼面无表情,一副对此司空见惯的样子,幽冷的目光一闪,问道:“是要把这里彻底摧毁吗?”

    杨浩脑门青筋一蹦,心中微汗---这娘们果然凶残。再看其他人,发现每个人眼睛里闪动的光彩都有点不大正常。多数是默然无所谓的样子,少数稍显热烈,跃跃欲试。

    这就是一群久经沙场的“战争野狗”的真实面目啊。他们无所谓忠诚,也无所谓操守,只要有人给钱,他们不在乎是为魔鬼工作,更不在乎把枪口对准老弱病残,一切人性光辉,基本都在一次次的杀戮之中消磨干净。

    没有工作时,他们每个月拿着几千到几万美元不等的工资。这些钱基本攒不下,很快会花的精光。

    唯有比较像样的工作来了,他们就开始按照天数或者小时来计算佣金,往往一场仗下来能够赚到平时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收入。当然,前提是没给枪炮搞死。

    相对于疯狂而危险的大规模战斗区域,今天杨浩派给他们的活儿明显轻松许多。区区一座庄园,就算有武装护卫,以他们两个战斗小队的力量,要扫平比较容易。肯尼亚这里能有什么样的武备,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杨浩晃动右手食指表示否决,回身指着画板上的几张照片:“我们的任务是攻陷这里,控制局面,然后从正在举行的宴会之中,把这几个人找出来带走。整个过程,最好不要超过两个小时,务必赶在政府军出动之前完成所有战斗。接下来,你们有半个小时整理装备,分配任务。”

    这种类似拯救人质的作战任务,要在半小时内完成策划非常困难,不过雷欧尼等人却没表现出半点疑虑。他们经常打没什么准备的遭遇战,陷入战场之后临时拟定计划随机应变更是家常便饭。此外,他们也不认为杨浩会随便让他们去送死。

    所有人都是空手而来,雷欧尼左右看看空荡荡的餐厅:“我们的装备在哪里?”

    杨浩领着她进了地下室酒窖。拉动一瓶红酒推开墙面的伪装,在面板上输入密码扫描瞳孔,一排酒架横向移开,迎面赫然显露出一间足有数百平米、高度超过五米的宽阔武器库!

    从墙根到中间,密密麻麻的架子上堆满各种枪支弹药,在视线的尽头,更有两辆轮式步战车在灯光下反射着迷彩光芒!

    这是两辆国产出口的92轮式步战车,很早之前就出口到中非某国,也不知道军火贩子是怎么踅摸来的,如今落到了杨浩的手里。

    杨浩遥遥一指:“今晚,我们就用这两个家伙为主攻手。”

    雷欧尼嘴角微微一抽,深深的看了杨浩一眼,终于明白为何在选择队员时,特别要求四名曾经操作过步战车的。年轻的小老板第一次发布任务,就要玩的如此精彩,果然……没令人失望啊!

    所有雇佣兵没有一个生手,在与之前安排下的侦察哨更新情报之后,他们迅速完成敌情估算,然后熟练地选择配合步战车使用的武器装备。整个过程,甚至听不到一次疑问,叮叮当当的钢铁碰撞声一阵风似的在轩敞空间内划过。

    杨浩披挂完整,特别选了一条巴雷特821反器材狙击步枪为主武器。另外选了一把双排弹匣的CZ75为自卫武器,子弹带足,亚光涂装军刀插在腿侧,活动试探毫无崩挂牵绊之处。

    半个小时后,包括杨浩在内总共十四人组成的行动队,分别乘上两辆步战车,从地下通道冲出庄园,以红外夜视观测下,一溜烟的奔向目标---克莱门庄园!
正文 第三四八章 狂暴反击(二)!
    &bp;&bp;&bp;&bp;华灯初上,矗立在内罗毕郊区庄园的克莱门庄园内外一片光亮,特别是依山而建的雄伟城堡,被大量射灯从各个角度照耀的犹如童话中的王国中心。

    这是一座建立于一百多年前的经典堡垒式建筑。在十九世纪末被划分为英国保护地之后,第一批进驻此地的英国人便迫不及待的将其转变为牢固的海外殖民地。当初得到这片似有领土并建设的第一代主人,乃是英国一位拥有爵位的正经八百贵族。

    大概是因为传统或者习惯的影响,他下意识的想要把此地打造成一座难以攻破的堡垒。不但把这核心建筑垒砌在半山腰,还用坚硬的石材垒起来高达五六层楼的外墙。除了背靠山体的那一面,周围更是建造了便于射击和相互遮蔽的哨楼。

    这种貌似充满了古典韵味的城堡其实非常不适合住人。为了满足作战防御的需要,其尽可能的向那方面强化,里面的房间多半逼仄狭窄,西方骑士满身披挂盔甲之后,想要转个身都不容易。窗户狭窄,采光严重不足,内部阴暗潮湿,一到非洲的夏天温度高的让人难以忍受。再坚强的战士,估计在里面都呆不上三天。

    于是在承平几十年后,那位伯爵大人的后代们开始陆陆续续的改造,并在主体的旁边建造了宽敞舒适的副楼。百多年下来,就有了今天这么一片古典与新潮并存的宏伟建筑。附带的。这座面积足有三千英亩的庄园,由此而渐渐出名。

    只不过,随着日不落帝国的衰微。庄园的主人们难以维持巨额的开销,不得不设法另开财源。在令人难以接受的三千万美元高价出售不成的情况下,出租就成了唯一可行的手段。

    还好,随着近些年前来非洲旅游的人日渐增多,特别是中国那些暴发户土豪们的接踵而至,庄园基本不会空下来太久。

    而在今天召开的酒会,规模空前庞大。客人名单足足有上百人,为此直接从欧洲打包所有食材饮品酒水的承包商。都有差不多相同规模的数字。

    来客之中,有大量身份尊贵的要人,其中包括十几位本国部长级的高官,还有一些欧洲美国的绅士。以及多名浑身奢华的东方贵宾。不用猜,看他们的身材和英文水平,一定是中国人无疑。

    当然了,这么多的大人物开盛大pry,一定少不了助兴的。于是可以看到在彩灯辉映下,大批来自巴黎的嫩模衣着清凉,晃动着青春洋溢的身体穿梭其间,香汗蒸发带走的浓郁香水味,引起更多雄性荷尔蒙的分泌。最为性急的老黑们按耐不住。甚至在宴会开始不久,就迫不及待的搂着一两个冲进城堡,随便找个房间折腾起来。

    劲爆的音乐。欢声笑语,尖叫喧哗,汇聚成一片奢靡光景。

    为了保证让他们能够放心大胆肆无忌惮的玩耍,今晚庄园的防卫加强了不是一点两点。仅仅是明处的黑衣保镖都有数十位,城堡高处和四周岗哨中,荷枪实弹的保全人员随处可见。而在广阔的庄园内。更有十几只巡逻队牵着大狗来回的穿梭。外围公路哨卡各处,甚至还有肯国陆军士兵在警戒。

    重兵防护。堪称风雨不透。

    来宾们亲眼目睹了如此夸张的防御措施,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担忧。亮如白昼的喷泉小广场上,他们手里端着酒杯,满面笑容的随意走动,不时加入到一个讨论小组之中,或者矜持的侧耳倾听,偶尔发表一番自己的见解。

    当然,任何人多的地方,总有一些比较不合群的存在。比如自始至终都不肯加入到狂欢核心的一名三十来岁中国男子,他不但多次拒绝主动送上来的各国美女,并且在pry进行了足足一小时之后,甚至都没喝完手中那一杯香槟。孤独的站在城堡副楼的二层俯瞰着广场里欢腾的人群,他的眼神之中闪动着些许忧郁的光彩,远远看上去,显得格外孤独不合群。

    他的中文名字叫张大伟,一个在十几亿中国人里最普通常见的姓名,甚至在有些场合吼一嗓子,能有好几个回答的。

    曾经,在青少年时期,这是一个很容易为大家接受的名字,他也没觉得如何不妥。但当他考上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成为众人仰望的天之骄子之后,他开始暗暗的怨恨那位没什么文化的父亲,竟然给自己取了那么俗的大名儿。但这毕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他只能将此不爽深藏在心底,直到他考取了美国耶鲁大学的奖学金,便迫不及待的为自己取了个谐音英文名字,dvd。

    虽然翻译过来念做“大卫”,不过在大家的嘴里都习惯说成“呆胃”的发音,比起“大伟”的土掉渣儿腔调高大上了不止一个层次。于是,张大伟终于释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改名儿带来的好运气,他顺利完成商学院硕士课程,并顺利通过b,毕业即获得某个五百强公司的高薪职位,更顺利拿到了绿卡。

    这还不足以让他彻底的扬眉吐气,因为他出身的那所国内顶尖儿大学里,每年都能为美国和全世界输送数十上百位跟他差不多水平的高素质学生。几十年累积下来,他们的数字异常庞大,据说超过一万人。

    不能比这些人站得更高,活得更好,张大伟---不,应该叫dvd张就觉得不满足。他不断的激励自己寻找一切机会努力往上爬,奈何天不从人愿,去年一场空前的金融危机席卷全世界,不但将他晋升的顶层玻璃天花板又往下压了一截,也让他在四十岁以前做到五百强公司的伟大目标变成几乎不可能实现。

    张大伟很愤怒。也很无奈。不过他没有放弃,在多方联系奔走之下,终于得到一家新近崛起的小基金公司的首席运营官的职位。兼任副总裁。如果在业绩良好的工作几年后,将变成资深副总裁,获得足够的股份,甚至更高的成就。

    虽然这个基金公司目前盘子只有几亿美元,潜在能调动的资金量却有十几亿甚至更多,关键是,全是现金流。负债率低的不合理。

    张大伟有信心在短短几年内,把它打造成在业界有一定声望。甚至可以杀进华尔街去潇洒一把的小牛。那时候,以身份出现的他,算是初步实现人生价值,攀上巅峰了吧?

    照理说。达到如此成就,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子弟,应该觉得荣耀满意,起码在同侪面前都抬得起头。张大伟也的确有一段时间,有种一览众山小、动静皆风云的扬眉吐气感。他内心充满干劲,哪怕被发配到非洲这破地方当开荒牛,做得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奇怪策划案,他都有信心搞出无数的亮点和耀眼的成绩。

    可就在一切都蒸蒸日上,他本人都成为肯国总统、总理以及各个部长级高官座上客的时候。张大伟忽然意外得知,他效力的美国公司,背后大老板居然是中国人!

    最令他难以接受的。还是一个之前没有半点背景身份,突然就崛起并拥有多个规模庞大商业帝国的中国平民!

    在看过杨氏一家子人的资料之后,dvd张有股子被骗了的郁愤充斥胸臆。

    以他的高眼界来评判,杨家只有一个杨海心貌似还算得上英才,但还都比不上在国内时的自己。其他人更是尔尔,什么村长老书记。什么退役军官,什么二流大学毕业生。什么医生渔民……。这都是什么玩意啊!

    凭什么他们这样的草根土鳖就能一下子拥有数百亿的财富,自己这样的世界级精英却要给他们打工?

    张大伟心中的斗志一下子泄了大半,激愤屈辱愤怒不断的冲击他的头脑,以至于平生第一次做事有气无力,甚至在重要场合走神出错。

    他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本能的,他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了姓杨的大老板头上。都怪这该死的家伙制造出骗局让自己深陷其中!如果早知道是要为他们工作,dvd张是绝对不可能接受那职位的。

    羞愤之下,当另一个地位“大人物”递过来橄榄枝时,张大伟毫不犹豫的接住,并把杨氏一年来在非洲辛苦经营的一切,反手就卖了个好价钱。

    今天,是庆祝他们达成伟大计划成功的开端,在酒会结束后,第二天到来之时,他dvd张将成为全新基金公司的,合伙人,股东,亿万富豪!

    多年理想,一朝实现,要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但不知怎的,当看到天空中盛放的烟花不断爆开,张大伟莫名产生一股深深的忧虑,不知道自己那看似无线辉煌的未来,会不会跟这烟花一般绚烂绽放,迅速消亡呢?

    陷入这种莫名的情绪中,他久久难以自拔,那杯香槟反复举起十几次,却始终不能畅快的一饮而尽。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旁边走廊传来,爽朗的大笑与嫩模的娇呼混合着冲进他的耳廓。张大伟神智为之一清,转头看去,就见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国男子左拥右抱两名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清凉洋妞歪歪斜斜的走来。在其两手中,分别抓着一瓶红酒和一只高脚杯。

    来到近前,那人拍了拍洋妞的屁股,用猥亵的言辞调笑两句把她们支开,而后一把搂住张大伟的脖子,带着醉意说道:“dvd啊,今儿这大喜的日子,你不下去跟大家伙儿一块庆祝,自己个儿跑楼上装什么矜持呢?我可是瞅你半天了,好几拨素质不错的妞儿上来勾搭,都给你赶走。怎么着,高兴过头,下边儿起不来了?”

    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加上那一身熏人的香水味,让有点洁癖的张大伟不由一皱眉头。

    但他却不敢直接把人推开,这位其貌不扬的小个子中年人,正是一手策划把杨氏基金吞掉,并把他推到如今高位的大人物代表。其本人,不但是国内某个红色家族的直系后代,更是一群出身大院儿贵人集团的代表,权势熏天,深不可测。随便拉一个出来,在国内都能敢不给省部级高官面子。对于农村子弟出身的张大伟来说,这一向都是他触摸不到的高层次。

    因此,哪怕心中不爽,他也只能忍着,这也是往上爬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不是么?当然了,若换做这么干的是姓杨的那些家伙,他就未必需要忍气吞声,或者干脆当面甩脸子。

    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张大伟腮帮子抽抽,露出个职业笑容,答道:“多谢秦少关心,我只是觉得有点不踏实。虽然我们拥有绝对压倒性的实力,足以保证杨氏集团难以反扑,但他们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就显得不太正常。我在想,他们是不是在暗中酝酿什么阴谋来翻盘。”

    秦少侧头瞥了他几秒钟,忽而松开胳膊,拿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锤他肩头,笑道:“我就说没有看错人!dvd,你很好!那么多人里头,只有你一个始终保持清醒头脑,没有让我失望!这也正是我当初选择你成为合作者的原因,就冲着一句话,我得代表那帮混蛋敬你一杯!”

    他往自己杯子里倒满了红酒,伸过去时发现张大伟杯里是香槟,不由分说抢过来泼掉,咚咚咚倒了红酒,两下里重重一撞,一仰脖子咕咚喝了个涓滴不剩。

    张大伟无奈,只好陪着一饮而尽。好在他从小练出来的酒量,在美国那些年也经历多了类似的场合,区区一点红酒还难不倒他。

    秦少眯缝着眼睛看他倒空杯子,貌似开怀的爽朗大笑,转头俯瞰院前广场,自信满满的道:“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吧,姓杨的纵然有三头六臂,如今也绝对折腾不出什么花样。他们玩命的往国内调集资金,正是后力不继虚张声势的表现。咱们里里外外把他查了个底儿掉,绝对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别忘了,咱们的江山,可是我们的祖辈流血牺牲打下来的,什么时候也轮不到那些泥腿子出头拔份儿。非洲这盘大餐,咱们是吃定他了!”

    张大伟并不觉得这话多么刺耳,也不觉得秦少太张狂。虽然这群二代三代几代的因为当年在国内折腾的太过分,引起乱子不小,被执政的父辈赶出来,毕竟根子还在。时过境迁,国内大局稳定,他们当然不甘寂寞。就算被排斥在政治圈子外没法执掌权柄,凭着其出身背景,捞点钱又能算是多大事儿?

    退一万步讲,就算很不道义的强夺了杨氏的财产,那也是把原本掌握在外人手里的钱,划拉到自己人的兜里。用来建设国家发挥作用,岂不是更信得过?

    这番道理,张大伟认为说得很对。当初他也不是没想过留学之后,回去从政当官的,只是后来发现没有靠山基本不可能实现,才死心塌地的走商业路线。

    他亲眼见过并查实了,发起此番夺产阴谋的公子哥们的确背景强硬,根本不是草根的杨氏所能比拟。因此,听到秦少的保证,他也就此放下心中的忧虑,重新看向院前广场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秦少一副了然的笑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下去享受吧!今晚上的洋妞可都是花大价钱从欧洲弄来的,别浪费了。”

    张大伟胸中燃起一团烈火,裤裆里面蜷缩了好多天的那话儿更是蠢蠢欲动,目光所及看到的一具具丰满身体,洋溢的诱惑力似乎一下暴增百倍。

    他矜持的等到秦少重新搂住两名洋妞晃晃悠悠的去了里面房间,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转身就要直奔楼下。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察觉到一丝一闪而逝的火光,在远处急骤的闪烁,随即一声激烈的爆炸,震得他脑袋一片茫然!(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三四九章 狂暴反击(三)!
    &bp;&bp;&bp;&bp;2&t;十分钟前。

    杨浩带着两辆步战车沿着崎岖颠簸的公路兜了个圈子后,接连横穿两座农场,穿插到目标克莱门庄园的外围,顺便避过沿途布设的警戒哨卡。

    在抵达那座作为分界线的土岭顶部时,收到信号悄然赶来会和的两名侦查兵从灌木丛中冒出头来,冷不丁一看两台冒着滚滚热气的钢铁家伙,为首那位代号“蝎子”的尖兵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叹。

    “哇哦!没想到居然会动用这种大玩具,看来今天晚上的场面会令人非常愉快的热闹。”

    不必怀疑,这一定是一个非常好战的家伙。

    杨浩从后面跳下来,冲着这名很受詹姆斯器重的前海豹突击队精锐打个手势,站到两辆步战车夹着的安全位置,低声询问:“情况怎么样?”

    “蝎子”很随意的耸耸肩:“一切正常。我们的目标似乎并没有接到任何的敌情通报,他们正在欢快的享受香槟和美女,我有点嫉妒这帮家伙了!”

    杨浩微微一笑,他能理解雇佣兵们心中的不平衡。

    同样是人,佣兵们整天提着脑袋出生入死,每个月不过赚到几万美元的辛苦钱。庄园里那帮衣冠楚楚的家伙,每天出入都是豪车乃至专机,吃喝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玩着最新鲜的女人,除了运动场之外,他们不需要多流哪怕一滴汗水。结果呢,却是他们轻易就能得到数以百万计的薪水酬劳。

    这非常不公平,但现实就是如此令人无奈。

    最为一个无比辛苦的老板,杨浩同样觉得这事儿不正常,金融游戏不能创造任何财富,他们只会带来更大的贫富差距和更多的苦难。以此发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在他要缔造的世界之中,容不得这种蛀虫凌驾于亿万民众之上。

    “蝎子”熟练的把一架小型无人侦察机的信号接驳进入步战车中,通过液晶屏显示出高空俯瞰的红外画面。除了建筑中心部分过于明亮的光线造成相当影响,外围的防卫力量基本能做到一览无余。

    雷欧尼一同看过实时敌情,同样以油彩涂花了的脸上冷冰冰的看不出表情,硬邦邦的道:“我们的进攻策略不需要更改,直接发动打击就可以。”

    杨浩尊重专业人才的判断,当即点头:“一切照计划进行。”

    雷欧尼在喉麦中发出短促的信号,六名雇佣兵立刻跳下来,从步战车中抬出几口箱子,手脚麻利的组装出两门82迫击炮,外带四箱子炮弹。

    “蝎子”又给吓了一跳,倒吸凉气惊呼道:“要不要玩的这么大?我觉得……其实我们把这两台大家伙开过去,就足以压垮一切抵抗了!”

    杨浩嘴角往上一翘,露出个令人提心吊胆的森然笑容:“狮子搏兔也要用全力,对于某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就是需要用到稍微过分一点的手段。如果不是不太方便,其实我想过用坦克和大口径火炮来打招呼的。”

    “蝎子”一翻白眼:“好吧,当我没说。”

    他一直不明白杨浩这阔少身上哪来那么重的杀气,不过现在猜测,估计是没少了干这种牛刀杀机的勾当。貌似纯良温和的中国小子,骨子里的疯狂程度,貌似比他们这些职业雇佣兵都过分呐!

    怪不得詹姆斯老板反复叮嘱他们要小心伺候,果然能搞出大事业的人都有与之相媲美的凶残性情吗?

    “蝎子”只能在心里为一英里外那群倒霉的家伙默默的哀悼,不管他们是怎么惹上了杨大少,居然给人用迫击炮轰……这已经不是倒霉所能形容的悲惨下场了。

    雷欧尼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迟疑。现在的她穿着一身与其他人同样的插板防弹衣,身前身后是满满当当的弹药装备,再加上挂载肩头的国产仿p的80式通用机枪,高大雄壮程度活脱儿一个野蛮汉子。

    她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杨浩,心中也有多种猜测。直到杨浩一点都没犹豫的做出攻击决定,紧绷的脸皮难以察觉的松弛少许。

    杨浩不只是做出最后决定而已,他甚至亲自去操控了步战车的上的一门25炮。在两门82迫部署完毕后,看着侦察机俯瞰画面上往来穿梭的人群,嘴唇微微绽开,轻轻往下一挥手:“开炮。”

    雷欧尼低声断喝:“三号目标,一发试射,放!”

    “嗵!嗵!”

    两门迫击炮间隔不到半秒打响,炮口处闪耀出短促的光芒,正是张大伟眼角瞥到的那一幕。那么短促微小的光芒居然被他捕捉到了,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跟他开的玩笑。当然了,Dvd张已经习惯把“上帝”挂在嘴边的。

    两发炮弹呼啸出膛,短短一英里的间距不过数秒钟一晃而过,发射的低沉闷声在远处激烈的音乐干扰下,甚至不能引起几百米外巡逻队的注意,直到炮弹径直命中三号目标---城堡广场侧面的停车场!

    两发炮弹一前一后,分别命中足有数千平米停车场的两头,威力惊人的高爆弹各自将落点最近处的一辆阿斯顿马丁和一辆法拉利炸得翻腾起来!临近的几辆软妹币售价不低于二百万的跑车同时给破片打得千疮百孔,数名倒霉的警卫来不及惨叫,被狂飙的气浪跟纸片儿似的抛出去七八米外!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漫天绽放的烟火骤然压下去,激烈的闪光犹如太阳从黑暗中初升,刺激的许多正朝这边看的人眼前一片昏蒙!

    张大伟眼前发花,耳朵里嗡嗡直响,大脑一片空白!不过他离得够远,短短几秒钟后醒过神来,定睛看去,赫然见远处的停车场上火焰翻腾,那些以前他根本买不起的豪车跟玩具似的翻滚,被炸碎的车体和零件在两团急骤升腾的火光中一冲几十米,叮呤当啷的散落在水泥地面各处。

    “这……这是袭击,爆炸?!”

    来到肯尼亚一年多,他也算见识过多次部族冲突和武装骚乱,但那多半是枪声和极少数手榴弹之类的爆炸物。动用火炮这种大杀器的场面,今天是头一次!他本能的想到或许可能是又一支不知死活的反动武装,得到今天盛大宴会的消息,企图前来打主意,但接踵而至的爆炸,令他彻底打消了这一猜测!

    站在城堡上面和哨楼上的警卫反应极快,在爆炸发起的下一秒钟吹响警笛,并在无线电中大声呼喊:“敌袭!有敌人发动炮击,立即启动应急防御策略!”

    小广场上的数百人一愣神之后,登时陷入空前的慌乱!之前还在酒酣耳热放浪不羁的嫩模靓女们,扯开喉咙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跌跌撞撞的冲着她们以为比较安全的地方闷头乱冲!

    游走在人群和四周的黑衣警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一些贵宾们带来的贴身保镖猛冲向自己的雇主,维持秩序的武装人员纷纷掏出武器,用强壮的身体组拦住一个个宾客,不断的提醒他们:“不要慌,请大家按照我们的疏散秩序前往城堡内躲避!”

    说是不慌,谈何容易!

    今天来的宾客非富即贵,需要重点保护的都有上百号。那些欧洲来的嫩模和宴会承包商人员算是最廉价的,但比起本国的老黑来,他们依然是无可置疑的上等人,甚至那些本国的官员都需要考虑让他们先走一步!

    数百人跟炸了锅似的喧腾,小广场顿时乱成一团!不管几十名警卫如何的努力,都难以把秩序控制住---危急时刻,只要有五分之一的人认为他们的性命比别人更重要,就别指望还会有人按部就班的听从安排。

    负责今晚防卫工作的指挥官本来也在宴会之中,轻松的享受香槟和美女的摩擦,冷不丁爆炸在耳边响起,他登时气急败坏的大声咒骂:“该死!那些黑鬼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让人摸到附近发动攻击,却一点痕迹都没有发现!”

    他通过无线电不停地指挥武装力量作出反应,却发现空气耳麦中发出嗞嗞啦啦的干扰声,各处分队焦急的询问根本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又摸出手机来,赫然发现信号一样的杂乱,心中登时明白,这是进攻力量提前进行了通信干扰!

    实战经验丰富的指挥官登时浑身一紧,仗着强有力的身体冲出慌乱的人群,抓住宴会组织者之一大声喝道:“我们有麻烦了!正在发动攻击的极可能是装备先进的特种部队,该死的,你们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那人却正是一名刚才还表现的很牛叉的华人精英,此时却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六神无主,脸色煞白!

    不过他这种人是习惯了发号施令,更擅长推卸责任,几乎不用动脑筋,脱口叫道:“你现在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花了那么多钱雇你们来,就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但现在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我一定会追究你们的严重失职!”

    指挥官最讨厌这种官僚的嘴脸,嘴里骂道:“见鬼!果然不论什么肤色,你们都是一样混蛋!”

    粗鲁的推开那人,转身用凶狠的目光望向外面,心里头期盼着,藏在暗处的家伙最好只是一股只想搞破坏的家伙,千万不要把炮弹打到广场上的人堆里。

    远处土岭上,杨浩从无人侦察机画面上看到乱成一团的光影,嘿嘿笑道:“先不要惊慌,好戏才刚刚开始!”

    雷欧尼冷静的观测着炮弹落点,迅速报出两个修正坐标,随即下令:“继续三号目标,五发连射无修正,开炮!”

    两门迫击炮再次闷吼,总共十发高爆弹接连出膛,接连砸在停车场上,轰隆隆的爆炸声里,上百辆总价值将近两亿软妹币的高级轿车、炮车纷纷撕碎,大团大团的火焰疯狂肆虐,将它们当成玩具一样的撕成碎片!

    “蝎子”抓着一具大倍数夜视望远镜,伸长脖子远远观瞧,看得腮帮子直抽抽,嘴里不停地念叨:“迈巴赫!兰博基尼!保时捷!迈凯伦……啊!该死的,要不要那么浪费啊!这都是钱,好多的钱啊!”

    当一个苦逼的雇佣兵,收成好的时候一年也就几十万美元,勉强能买得起其中一辆比较普通的豪车而已。上百辆奢华的机械玩具,如果全部能够纳入搜藏,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但就这么摆在眼前给摧毁了,实在令人心疼啊!

    雷欧尼冷着脸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低声叱骂:“混蛋!不要丢了我们战队的脸!给我打起精神来!”

    “蝎子”往前一抢打了个滚儿,起身跟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却不敢跟这位凶猛的女暴龙计较。嘴里零碎的嘟囔着,转头往两翼观察。

    迫击炮连续发射这么大的动静,不是瞎子聋子总能发现端倪。游走在庄园中的两支巡逻队很快反应过来,四辆丰田皮卡立即点亮大灯,跌跌撞撞的碾过田地往这边冲锋!

    步战车上的雷达立即锁定目标,杨浩亲自操纵25炮塔,瞄准左侧两辆嘿嘿笑道:“来得好,就先拿你们开荤!”

    手指猛地按下开关,ZPT90式25毫米机关炮登时爆出嘭嘭嘭的连串吼声,以单发模式打出的榴弹拉出耀眼的曳光,一闪越过上千米间距,接连落在两辆皮卡的边上和身上!

    貌似很小口径的炮弹,却拥有轻松贯穿装甲车外壳的可怕威力,两辆皮卡根本没反应过来,登时被连续炮弹撕成碎片!

    另一辆步战车紧跟着发出怒吼,把另一侧的巡逻队打得粉碎!

    火炮的轰响,皮卡车爆炸升腾的烟火,从城堡方向看过来一览无余!被接连炮弹爆炸给刺激的头皮发麻的指挥官,脸色变得跟抹了白灰一般难看无比,心情坏的无以复加!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今天来的敌人绝非一般武装,不但拥有威力惊人的火炮,并且还不止一门!能够同时阻击两支巡逻队的凶猛火力,在非洲绝不是普通部族暴徒虽能做到的。联想到之前隐约听到的传闻,他暗暗的后悔:“不该接这一笔生意的,糟糕透了!”

    城堡外的爆炸声不但把正在欢乐的人群吓得四散奔逃,正在城堡和别墅中哈皮肉搏的贵宾们也觉出不对劲,不顾仪态的光着屁股冲到窗口或者跑到走廊上,往外面一看,顿时惊得面无人色!

    之前还胸有成竹的秦少刚刚扒光两名嫩模那少得可怜的一点儿布料,褪下裤子准备提枪上马,冷不丁的爆炸和震动吓得他刚刚撅起来的工具软了半截。

    这种时候被人打扰,他杀人的心思都有了!气急败坏的提着裤子冲出来,迎面撞见仓惶的张大伟,毫不客气的呵斥:“他妈的,怎么回事?!外面闹腾什么玩意!?”

    张大伟变着声儿的尖叫道:“有人……有人往这里打-炮!”

    “老子特么还想打-炮呢……!”秦少顺嘴发作了半句,猛地回过神来,“你说什么?开炮!?”

    他定睛往外一看,正看到连续落下的炮弹把停车场炸得烟火翻腾,一扇跑车的车门以夸张的姿势凌空飞起十几米高,拖着烟火的变形姿态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秦少手一哆嗦,裤子掉下去,嗓子眼里发出“嗷呜”一声怪叫,扭头就跑。冷不防被裤腿一绊,肥硕的身子登时跟木桩子似的平拍在走廊上,“嘭”的一声闷响,鼻子骨当场折断,鲜血狂飙,疼得他直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关键时刻,显出张大伟的职业素养,惊叫一声“秦少”,猛扑上去用力把他拽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超长分泌,几乎是扛着那一百八十斤的块头冲进房间里,躲到厚厚的墙壁后面。

    两名光溜溜的嫩模喝的虽然不少,不过走惯了各种交际场合的她们仍然保持相当的清醒,透过窗户瞥见外面的乱腾,登时吓得魂不附体,趴到地上瑟瑟发抖。

    张大伟冲到床边去车被单时,眼睛掠过两具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身体,不知怎的居然有股酸爽电弧从心脏猛地刺向小腹,竟然要临场雄起的迹象!心中暗暗吃惊,难道自己竟有不为人知的变态爱好?

    不过眼下可不是肆意发泄的好时机,他用力一咬嘴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把被单递给秦少捂住鼻子,并关心的问:“秦少,您没事吧?”

    秦少剧痛之下脑袋反而清醒不少,没好气的叱道:“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不行,呆在这里太危险了,咱们得赶紧离开!对了,楼顶上有直升机,快点送我过去!”

    张大伟脑袋里灵光一闪,劝道:“不行!如果外面的敌人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一定有充足的准备!我建议,还是先等等在看!”

    “等特么什么等?!赶紧给我起开!”

    秦少粗暴的挥胳膊一扒拉,就要起身冲出去。

    张大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把他按住,两眼圆睁大叫道:“请您相信我!再等等!”

    秦少长这么大都没人敢如此违逆他的意思,更别提还是这样要命的关头,登时发狂,闷吼道:“张大伟,你特么想找死是不是?!老子要是伤了一根毫毛,我特么整死你!”

    争执间,一阵隆隆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透过轩敞的窗户,可以看到一架贝尔直升机正从低空掠向远方。

    秦少急怒攻心,抬手一个耳光抽在张大伟的脸上。

    就在这时,远方夜空蓦地窜起一道流光,迎头击中直升机,登时炸起一团耀眼的火团!

    激烈的爆炸声,刺眼的闪光,粉身碎骨的直升机是那样的骇人!秦少目瞪口呆的愣了几秒钟,回望张大伟肿起来的腮帮子,少有的致歉:“大伟,我错怪你了!”

    张大伟心中涌起士为知己者死的酸爽,脸上的火辣辣痛感顿时轻了八成,用力点头:“您没事就好。”

    土岭上,杨浩丢下“红缨-6”导弹发射筒,向前轻轻一挥手臂:“现在杂鱼们应该安静下来了,前进!”

    两辆步战车怒吼着冲下土岭,逼近城堡!

    这短暂时间内,庄园外围的巡逻队和防卫力量纷纷动员,哪怕前面的伙计被摧毁了,他们依然无畏的向这边挺近。各个小分队的卡车和防弹车穿过灌木和树林冲到近前,陡然看到两个奔驰的钢铁家伙,车上的警卫登时吓得尖叫起来!

    来自本国的老黑们二话不说,扭头就跑!他们才不傻呢,用轻武器跟战车对抗?那是找死!

    彪悍的防务公司战士立刻操纵车上轻重武器打击,但刚刚开火,就被步战车的25炮和7.62重机枪给撕成碎片!

    城堡那边,保全公司指挥官冲上哨塔,命人打出照明弹,看到两辆步战车一边开火一边冲击的身影,脸色扭曲的像是捏坏的橡皮人。
正文 第三五零章 狂暴反击(四)!
    &bp;&bp;&bp;&bp;“埃莫森少校,我记得你曾经再三保证过,一定可以百分百的维护我们的安全!可瞧瞧我的城堡,变成了该死的战场了!你一定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尖刻高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紧接着,脸色苍白高瘦如麻杆的当代庄园主克莱门三世先生,梗着青筋暴突的脖子冲过来。大概是一路跑的太急,他的脑袋满是汗水,之前修剪整齐的金发乱的像是被大风吹过,三件套西装上灰尘污渍东一块西一块,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狼狈过。

    心焦如焚的指挥官埃莫森少校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把目光继续转回到迅速逼近的两辆步战车,留着几道疤痕的刚硬腮帮子一抽,沉声道:“先生,我想您应该能看清楚当前的情况,我们面对的并非一般的武装暴徒或者什么劫匪,而是实力强大的秘密力量!那是只有动用国家军事力量才可能对抗的。并且我认为,您和您的客人当初并没有说清楚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敌人,这导致我们对潜在威胁的评估严重不足,准备的非常不充分!”

    无论是他还是雇主,其实双方都意识到麻烦已经无可挽回,损失不可避免。与其等到日后扯皮打官司,还不如先把责任都厘清的好。---洋鬼子的世界,一切以利益为先,大难临头卖队友这种事,他们干的比谁都熟练。

    克莱门先生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看着外面不断升腾的火焰,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总,他几代人精心经营而成的庄园迅速被摧毁。哪怕暂时炮弹还没落到主建筑上。已经造成的损失却也大的难以计算。

    最糟糕的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克莱门庄园的名声彻底臭了,以后谁还会来这里举办活动呢?恐怕再想出售都不可能谈出个好价钱,搞不好,他就要破产了!

    他急于把责任推卸到保全公司身上,逼着他们下死力气顶上去。不过显然埃莫森少校足够狡猾没有上当。而当他快步来到哨楼上,透过垛口往外一看。登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两辆步战车在庄园田野间狂飙突进的身影,在照明弹的光辉下恍如两头史前野兽!车顶炮塔不时喷射的短促炮弹和长点射重机枪弹流,如同死神镰刀在收割前赴后继的保全人员!

    这哪里是什么暴徒袭击,根本就是战争!

    克莱门先生满腔的怒气化为泡影。眼神慌乱的四下里乱瞅,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过他清楚一点,今天想要轻易躲过去,几乎不可能了。

    曾经服过兵役、去过伊拉克战场的他,很清楚步战车这种玩意一般非洲国家都用不利索,来人无疑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在看那节奏分明的枪炮发射,操控的熟练程度更是少有,这更说明对方的来者不善!

    焦躁的原地转了好几圈,克莱门先生断然道:“好吧。少校,我不能强令你做更多,但至少要尽可能的保证我们顾客的安全。这没问题吧?”

    埃莫森少校干巴巴的回答:“我尽量。”

    话虽如此,他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眼见庄园巡逻队很快被打散,老黑士兵彻底跑的没了踪影,他只能期望外围的警察和肯国部队能够把消息迅速传达上去,在最短的时间内排出政府军来解救他们。

    不过一想那些黑鬼的效率。埃莫森就觉得心头一片阴翳,嘴里嘟囔一声:“真是倒霉的一天!”从腰间拔出陪伴自己许多年的19111。脚步沉重的走下塔楼。

    两辆步战车碾过咖啡园,撞开绿化灌木丛,一左一右绕着城堡两侧兜过去,沿途将抵抗力量一一扫掉,然后瞄准小广场外的岗哨工事,用穿甲弹挨个拔除,把他们彻底炸上天。

    随后,两个战斗小队从后门下来,从两翼冲过树林,来到小广场边缘,借助光线开始搜索并清除城堡与副楼上的反抗力量。

    杨浩抄起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爬上步战车的顶部,透过瞄准镜缓慢扫过恍惚不定的火光下,乱成一团的城堡和广场。之前不管是煞有介事的肯国政客官僚,还是装出一副上流社会嘴脸的华人强盗,此刻全都仓惶如丧家之犬,管头不顾腚的四处乱窜。甚至为了一个抢先进入城堡内躲藏的机会,不要面子的大打出手,将方才还搂在怀里宝贝温存的嫩模一脚踹开,夺路狂奔。

    “所谓的贵人,面对死亡威胁,其实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杨浩嘴角泛起一抹冷峻的微笑。多日来积压在胸口的怒意,终于发泄出来一部分。

    无端端的被人打压,欺上门来夺产,他心里当然不舒服。但限于本世界不可动摇的大环境,他不可能跟在乙位面那样肆无忌惮的动刀动枪。除了按照游戏规则跟他们周旋,也要想别的招数来走出活棋。否则,以国内上层“稳定压倒一切”、肉烂了在锅里的作风,杨氏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也不会引起多么大的风波。

    杨氏当然不会束手待毙,从一开始,就把破局的盘外招放在海外。非洲这座对方最看重的目标,同样也是他能够借机翻盘的关键所在。

    几天来,杨浩明面上在本国高调作秀,晚上就穿越到非洲来暗中部署一切。就在今天,终于查清楚那群在暗中主持操纵一切的本国高官子弟,从炎黄集团叛变出来的张大伟等骨干,外加被他们做通工作的肯国官员,以及与他们有过合作的欧美财团、基金等公司代表,要在克莱门庄园开盛大的庆功会。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次的突然袭击。内外通力协作,已经彻底把杨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轻而易举的夺取非洲基业。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所以,在貌似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他们迫不及待的举办pry好好的庆贺一番。

    却没有想到,杨家不但不会束手待毙,忍气吞声的吃闷亏,反而会如此暴烈的采取行动!

    “我家的钱,是那么容易拿的吗?既然敢伸手。就得有被人剁了爪子的觉悟!”

    杨浩深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来。把狙击步枪瞄准副楼别墅二层一间窗户里,探头探脑往外张望的华人脸庞。

    此人,正是之前负责非洲基金计划的主要高管之一,地位仅在张大伟之下。同样是美国名牌大学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曾经,杨氏给他们委以重任,许以重酬,就是为了让他们有动力踏实做好工作。不过很显然,在权势和*吸引下,所谓的职业道德与操守并不存在于他们的灵魂之中。

    经过乙位面从无到有发展地下党革命势力,杨浩已经把忠诚信念刻进骨头里,对于叛徒的态度,零容忍。

    任何一个叛徒的存在。都会带来革命事业的巨大损失。对敢于背叛组织的人,必须严惩不贷!处死,那是最起码的要求。

    不得不说。这种思维已经严重影响杨浩的行事作风。在本世界的国内,他还能被铜墙铁壁一般的外部环境束缚警醒,不敢随意表现出来。但在这里,无人可以压制之下,便不可抑制的发作了!

    “叛徒,都该死!”

    他几乎没有任何兴趣考虑那人到底有没有可以原谅的理由。有确凿证据表明此人与张大伟一样,联手出卖了雇主。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嘭!”

    重狙剧烈一颤,枪口焰火从制退器两边冲出,手指粗的子弹笔直的掠过热力升腾的小广场,准确命中那窗户下沿墙体。

    足可穿透35钢板的特种穿爆弹,将一尺厚的岩石墙体轻易贯通,挤压变形破碎的弹芯从内层冲出,扯开碗口大的一个窟窿,数十破片呈扇形面向屋子内高速扫荡!

    趴在窗口看风势的那名叛徒首当其冲,被多块碎片切开胸口腰肋,甚至有几片从后面穿出来,撕开多个血口子,整个人跟破麻袋似的惨叫着向后跌扑,死于当场!

    杨浩通过瞄准镜,甚至可以看到短促喷溅的血液,和激射在对面墙体上迸发的火星。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拉枪栓抽壳上弹,重新瞄准,几秒钟后,将另一名据枪朝这边搜索的保全人员锁定,继续开火!

    短促的火光绚烂的一闪,曳光弹尖啸着冲上塔楼的垛口,杨浩在视线的余光中,看到目标以极快的速度在最后一瞬间竭力往旁边躲开!子弹将石头垛口崩碎半尺见方的一块,不过却没有十足把握把人干掉。

    杨浩不爽的一锤步战车顶,从喉麦喝道:“二号车,瞄准我锁定的位置,轰他两炮!”

    另一侧的步战车应声动作,炮塔在短短几秒钟内瞄准那塔楼,“砰砰砰”连续三发25炮弹过去,登时将半悬在墙体外侧的尖顶哨塔给轰塌一片,躲在后面的狙击手半边身体凌空抛起,随着石头稀里哗啦的散落!

    这连续暴力的打击,登时将城堡和副楼别墅内的宾客人员都惊呆了!离着比较近的人给那倒霉的家伙凄惨的下场吓得魂不附体,趴在窗口的人果断缩回去藏好。其他的保全人员也立即打消了对抗的念头,没有大威力重武器,他们无法对抗步战车的主炮。能够洞穿50以上装甲的炮弹,不是城堡墙壁所能抗住的。再者,谁又知道对方会不会有威力更大的武器呢?

    正带着一支小队在侧面推进的雷欧尼敏锐觉察出不对劲,立刻在战术电台里呼叫杨浩:“b,我记得出发之前,定下的作战目标是抓捕数名人员,而不是把他们赶尽杀绝?”

    杨浩脑子为之一清,登时醒过神来,貌似自己给刺激的有点过头。讪讪的咧嘴一笑,回答:“没错,我只是在向他们表明我们的决心。”

    “蝎子”有点听不下去了。嘟囔道:“难道炸掉那么多跑车,打下来直升机,还不够让目标足够看清楚吗?”

    被堵在城堡里的宾客几乎都是聪明人。从一上来就摧毁交通工具,进行通信干扰,阻止直升机离开,已经说明其用意。想跑,绝不可能。当然,如果那一位勇敢的先生可以无视非洲丛林内稀奇古怪的毒虫陷阱,数不清的传染病的威胁。那么身穿盛装徒步跋涉几十英里去寻找生路,或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蝎子”的吐槽传遍频道。引来几声嗤嗤的怪笑。杨浩咬着牙道:“回头你的奖金扣一半!”

    怪笑声更加响亮。雷欧尼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一梭子干掉那混蛋。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对杨浩道:“还是按照计划对他们喊话吧,我想现在应该没有人敢继续顽抗了。”

    事实正像她想得那样。没过一分钟,城堡上面首先挑出一件白衬衣,克莱门三世先生通过广场顶级音响把自己的喊声传来:“对面的先生们,请不要再开火了,我们请求谈判!”

    他是忍不下去了。那一枪一炮的砸过来,毁坏的都是他的产业,炸毁了的停车场还好收拾,这城堡和别墅维修成本可高了去了,劫匪绝对不会给予赔偿。他犯不上为了其他人赔上自己的财产。

    已经走到下面的埃莫森少校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嘴角一抽,心中咒骂:“该死的英国绅士。都到了这份上了还不肯低头!什么谈判,老老实实的投降多好!上面被打死的那些,可都是我们的战士啊!”

    杨浩收起狙击步枪跳下步战车钻进去,指挥着缓缓开到小广场前,将钢铁身躯肆无忌惮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通过喇叭喊话:“女士们!先生们!很抱歉因为我们的突然到来。打搅了诸位的雅兴。请原谅我打招呼的方式有些粗鲁,不过我相信诸位应该已经明白了我们的意思。那么。有没有人表示反对意见呢?”

    城堡内外一片寂静。谁特么敢有意见啊,先对着步战车的炮口说话试试,看管不管用。

    克莱门先生赶紧回答:“我们没有任何意见!这位先生,请说出您的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请务必不要再伤害我们的客人!”

    杨浩没兴趣知道说话的是谁,哈哈笑道:“我很喜欢您的爽快。不过我更喜欢看到你们的诚意,至少要确定不会有人在暗中捣鬼。我可不想在出来的时候,被人用子弹招呼!”

    克莱门先生立即向下面喊话:“埃莫森少校,照他说的做!”

    少校心中大骂这该死的猪队友,无奈的用另一个麦克风喊话:“我是庄园防卫指挥官埃莫森,我可以对此作出保证!”

    杨浩冷哼:“你的保证没有任何意义!请你们听好了,三分钟之内,所有人到前面广场上集合!如果发现有哪一个鬼鬼祟祟的找麻烦,我不介意把整座城堡炸成废墟!当然我更希望你们对此存有疑问,这样的话,我就有机会展示一下更大口径的火炮了!”

    此话一出,原先还有点想法的人,立即打消了念头。

    埃莫森少校也不例外。之前,对方已经展示了迫击炮、单兵防空导弹、步战车和反器材狙击步枪,那么更多的重武器是否存在,怀疑的意义不大了。倘若因为心存侥幸引起对方的杀戮,后悔都来不及,他可不想把老命莫名其妙的送掉。

    摇摇头,埃莫森大声喊话:“诸位尊敬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请跟我一起到外面去吧,我会尽可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以身作则,从城堡里走出来,就在高处射灯照耀下来到最前面,用力把手枪往前一扔,然后张开双臂,以示自己毫无威胁。

    许多早已吓破胆的宾客也开始慢慢的往外走,他们其实已经不指望警卫人员起到更大的作用。哪怕他们都躲进城堡的地道或者密室里,也不能保证不会让对方轰出来。哪怕只是炸塌了城堡,足以把他们活埋。

    三分钟,每一秒钟都是那么短暂。底层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涌出来,已经跑到上面的人,格外愤恨刚才跑的有点急,现在恨不能插上翅膀直接飞到地面上。

    数百好人迅速挤满了小广场,站在满地狼藉之上,男的女的无不瑟瑟发抖。

    埃莫森等武装人员纷纷把武器丢到前面,面带愤怒的表情,在人群前方并肩形成一道人墙。

    克莱门三世用手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整齐,强自镇定的从人群中出来,紧盯着渐渐开过来的步战车,努力保持绅士的体面。百忙之中他看的清楚,今天的重要客人几乎没什么损伤,他要尽可能得努力一下把他们保全,这样或许还能让家族的生意维持下去。

    步战车在五十米外停住,炮口冲着人群。杨浩胸前挂着一条折叠柄56冲,大步来到近前,油彩涂抹的脸上满是讥讽,徐徐扫过众人。

    他目光所到之处,包括当过雇佣兵的保全人员在内,无不低头躲避。没有人想惹怒一个随便开炮轰人的疯子,不能因为他们的不小心,连累众人把命搭上。

    克莱门先生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起胸膛,将英国人一贯的傲慢挂到脸上,开声说道:“这位先生,请表明你们的来意。如果是为了钱,我可以用克莱门庄园的财富,换取所有人的人身安全!”

    杨浩不搭理他,目光越过人墙看向人堆之中,冷然道:“我今天来,要请一些人去我们那里做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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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五一章 杀人绑架!
    &bp;&bp;&bp;&bp;2&t;一听这话,埃莫森少校首先就感到后悔!

    之前,他被杨浩等人肆无忌惮的攻击和全然不顾惜伤亡的轰炸给误导了,认为这帮人根本不在乎死人,继续抵抗的话只能换来更猛烈地打击。

    但现在搞清楚了,他们的目的还是绑架人质!这堆人里面有钱有地位的很不少,随便拉几个出去都能敲诈千把万美元甚至更多,又或者,对方压根就是冲着特定的目标来的。

    早知如此,他把重要客人藏进城堡密室中,然后借助坚固的建筑竭力抵抗,说不定,能够坚持到援军到来的时刻?

    不过这念头仅仅在脑子里一过,少校就果断放弃不再去想。一则事情到了这份上,后悔只是在浪费感情;二则他也不敢确定,当真那么做了之后,会不会招来对面这群家伙更加疯狂的打击。虽然两辆步战车的火炮似乎并不足以真正炸毁石头垒砌的城堡,可若对方真的弄出威力更猛的火炮或者什么爆炸物呢?

    心里已经放弃了,埃莫森嘴上却还在咬牙死撑,摆出一副决绝的神情肃然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今天所有在这里的人,都受到我们米迦勒防务公司的保护。在打倒我们之前,我决不允许他们中的任何一位被绑架走!”

    “你确定?”

    杨浩目光森冷,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埃莫森少校心里一凉,升起一股不太妙的感觉。不过事关公司和他本人的声誉,话一出口怎么都不能立刻反悔。他眼角微微抽搐,毅然决然的用力点头。

    杨浩抬手一枪把他左腿打出个透明窟窿!

    清脆的枪声把广场上的人吓得一阵尖叫,猝不及防的埃莫森喉咙中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被子弹打穿的剧痛直冲顶门,动能冲击让他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扑地不起!

    不过他好歹也算是出生入死多次的硬汉,吼了半截就强行忍住,死死盯着杨浩切齿喝道:“这一枪,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杨浩,没兴趣听他的叫嚣,目光一扫前排众人:“还有谁想确认一下我们的决心?你可以大胆的站出来,看看我会不会真的开枪?”

    没有人回答,甚至嫩模女客人的哭泣声音都被强压下去,生恐触怒了他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一言不合就开枪,这完全不讲规矩的做法太过分了。

    克莱门先生两条腿抖得像是在弹琵琶,若不是来自大英帝国绅士的顽固傲慢仍旧在支撑,他几乎要坐到地上了。杨浩的干脆让他明白,如果继续心存侥幸的乱开口,保不齐下一个吃枪子儿的人就要换成他了。

    数百人拥挤的小广场,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不远处停车场燃烧的噼里啪啦脆响。杨浩一个人,一条枪,一辆步战车,硬是压的这一大群平日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们,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人群里面,满脸是血的秦少和张大伟紧靠在一起,努力把脑袋缩的低点儿,再低点儿。平时恨不能穿上半尺增高鞋来彰显自己的威猛存在,现在却很没节操的把身子藏在麻杆儿一样的嫩模们身后,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太过魁梧健壮了。

    得益于比其他民族更高的智商,他们俩早都觉出不对劲。尤其是杨浩那一口令人亲切的中式美国英语的发音,让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并因此而猜测今天这事儿是不是就冲他们来的。

    举办PRTY之前,他们可都反复打听清楚了,绝不会有什么来自本地的威胁。特别有那么多肯国高官在场,他们的耳目可都盯得严严实实。拥有步战车这种大家伙的武装力量出现在首都旁边,他们可能不知道?

    能够把保密工作做到如此程度的,绝非一般人。而在场的人里面,要是最近拉了仇恨的,同时也是今晚宴会的主角,貌似就是几位大少公子之类的贵人呐。

    秦少小心翼翼的从缝隙中瞥了一眼杨浩杀气腾腾的身姿,赶紧垂下眼睑防止引来注意,咬着张大伟的耳朵低声道:“Dvd,待会儿要是绑匪抓人,你得勇敢点儿护着我。你放心,只要能安全撑过今儿去,哥哥保你下辈子富贵荣华享用不完!”

    张大伟心里大骂:“这狗日的官二代,关键时刻卖队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啊?!让老子给你挡枪?万一真的给人一枪爆头了,许下那么多好处有个毛用啊!”

    骂归骂,他现在也没有退路可走,只能死撑到底,咬着后槽牙道:“请秦少放心,只要我张大伟一口气在,决不让您受了委屈!”

    秦少用力一捏他肩膀,表示感谢。

    张大伟暗骂:“禽兽!”

    类似的小动作,在人群之中颇为不少。杨浩权当什么都没看到,把枪抗在肩头,左手一抖展开一张纸,大喝道:“很好,看来诸位都是非常明白事理的人。那么,我们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请自觉站出来,不要给其他人添麻烦。有没有问题?”

    就算有问题,敢说么?所有人心中惴惴不安,只能祈祷不要叫到自己的名字。

    杨浩倒也干脆,巴拉巴拉一气念了十几个名字出来。克莱门和埃莫森一听,绝大部分是肯国政府官员,少部分是来自各地的华人宾客,以及几名西方掮客。两人暗暗欣喜的松了口气,只是这些家伙的话,他们的责任要轻了不少。顶多以后他们少一些这两个人群的生意就是了。

    秦少和张大伟不出意外的都在其中,两人叫苦不迭,却不敢磨蹭。另外他们本身也是今晚的主角,宾客们多半都知道他们的身份,点到名字时,呼啦啦的自觉让出通道,把他们全部展露在杨浩的视野之中,想躲都躲不开!

    秦少一边往外挪动,一边咒骂这群混蛋:“都他么不是人草的!跟着老子发财的时候一个个跟恶狼似的,现如今大难临头了,跑的比兔子都快!果然洋鬼子都是认钱不认人的畜生啊!”

    十几个人站到前面,秦少等人已经可以确定,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并且,原因也明白者,他们要抢占杨氏的非洲基业,在国内发动官方力量围堵打压,人家表面上没有动作,却在非洲这里下黑手了!

    “这事儿干的有点不讲究啊!大家都是斯文人,生意上的冲突,各人耍手段斗心眼而已,何必动刀动枪呢?需要么?至于么?”

    秦少等人心里一堆幽怨,觉得杨家如此干实在有些过火。他们却忘了,有句老话叫做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他们一堆占据了全力顶峰的人,随便发发话就能调动庞大的资源来夺人基业,几乎要将杨氏赶尽杀绝了。还不兴人家反抗了?果然屁股坐在哪里就是哪里的思维方式啊。

    占据多数的本国官员们却没有想得那么明白,他们之前也不十分清楚杨氏的底蕴,更没整明白今天的事儿有多大关联。另外,他们也都是自恃有身份的,特别是在英国留学接受的熏陶,不自觉的把自己也归了欧洲白人一样的高贵有尊严。

    见杨浩居然把他们都点出来,顿时怒气爆棚,其中一名高大威猛的老黑上前一步,瞪着牛眼用伦敦腔儿呵斥:“你们想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这里是伟大的肯国,你在试图绑架国家最重要的政府官员,这将引起我们的极大愤慨!你最好放弃所有的打算让我们离开,否则……!”

    不等他嘚啵完,杨浩猛地一步踏前,镶嵌了钢板的战靴“嘭”的跺在其小肚子上!经过国术宗师教导后的体格爆发出的力量,将那几乎有二百斤体重的老黑踹的身体弯曲成V型,倒飞出去三四米!

    列队在前的警卫们下意识的抬手招架,三个彪形大汉一起出手,竟被那庞大的力道撞得站立不稳,齐齐倒退好几步。再看那老黑官员,早已经痛得浑身抽搐,嘴角吐白沫了!

    杨浩“呸”一口唾沫,骂道:“真特么废话多多!”

    他以为这么一来,应该能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却不料有人竟以为他不开枪,是不敢或者不方便,这里头大概有机可乘?

    几个被点出来的公子哥相互使个眼色,把一名海归精英给推出来。

    那倒霉的家伙跟张大伟一样,都是被那些家里头权势熏天的少们给拖下水的,此刻却被拉出来当枪头,却也没法躲避。另外,这家伙也是聪明过头了,觉得已经摸准了杨浩的脉搏,这是选定他们当肉票,在拿到钱之前,估计不会下杀手?

    也存了那么一丝表功的侥幸心理,他勉力整理一下小西装,冲杨浩扬起下巴,道:“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好好谈判解决呢?无论您想要钱,还是有别的要求,我们这些人都会比你的雇主出的更多。所以,我建议您认真考虑一下,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您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即便今天您能得逞了,也绝对没有办法避过全世界的悬赏追捕。”

    杨浩慢慢把长枪从肩头垂下斜挂身前,冷冷的盯着他道:“你说完了?”

    那人错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精神一振,上前一步,准备继续发挥自己的口才,来说服这位貌似凶残的绑匪先生。

    但就在他刚刚抬起腿时,杨浩右手倏然从大腿快拔枪套中掏出CZ75,对准他的脑门“嘭”一枪!

    威力惊人的子弹从其左眼灌入,从后脑勺钻出来,撕开一个鸡蛋大的窟窿,大团红白闹僵把后面刚刚泛起喜色的公子大少们喷了一头一脸!那人脸上仍带着惊愕的表情,两眼大睁晃了两下,“噗通”死尸栽倒!

    杨浩抬起枪口轻轻一吹,目露凶光一扫众人:“谁还有话说?”

    这回彻底没人再敢开口。即便被脑浆子惊吓加恶心,几乎要昏过去的秦少等人,也只能强忍着不适捂住嘴巴,死死控制住自己不敢发出尖叫---他们实在是怕了杨浩喜怒无常的作风!这特么就是一个疯子!

    “没有吗?很好!”

    杨浩把枪插回去,冲克莱门先生一勾手指头:“那么,请庄园主先生费心为我们准备一辆车,把这些贵客都装进去吧?我们还要长途跋涉一段路程呢,希望您的车足够舒适。”

    克莱门三世半点笑容也挤不出来。那么心中无数次的诅咒杨浩,嘴上一个字也不敢嘣,挥手招呼自己的管家,把藏在城堡车库中的一辆加长宝马房车开出来。剩下的人质在死亡威胁下,哆里哆嗦的陆续上车。

    “蝎子”和两名雇佣兵战士从步战车上下来,利索的在小广场三面架设六颗“阔剑”反步兵地雷,凸面朝向人堆。

    “蝎子”戏谑的叫道:“你们最好当它们都是真货!另外我已经在周围架设了红外感应装置,谁觉得自己身手够好,可以试试能不能避开引爆装置跑出这座小广场!”

    说完,他们钻进房车,掏出特种麻-醉枪,毫不客气的一人一发打上去,然后开动车子卷起一阵烟尘,轰然冲出庄园。

    杨浩脸上露出令众人心悸的笑容,冲他们摆摆手道:“好了,该请的客人已经上车。诸位,请继续你们的宴会吧,告辞!”

    爬上步战车,将炮塔始终冲着小广场人群,轰隆隆的咆哮声中,紧随加长房车一路疾驰而去。

    直到柴油机的吼叫声彻底听不见了,克莱门先生长长松了口气,转头问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蜡黄的埃莫森:“少校,你认为那些暴徒已经都离开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寻求支援了?”

    埃莫森从后腰摸出手台试了试,摇头:“通信干扰仍在!我们无法确定,安全起见,还是老实等着政府军赶过来吧。”

    克莱门沮丧的咒骂:“该死的黑鬼,他们总是磨磨蹭蹭,爆炸发生那么长时间,居然一个赶来的都没有!难道说,他们都已经被收买了吗?”

    埃莫森默不作声,转头瞥了一下人堆里哆嗦成一团的剩下几名华人,心中暗道:“恐怕就是那样了。他们之前能够被买通,现在一样可以。反正最后不过是看谁给的好处更多而已。”

    再看那貌不惊人的反步兵地雷,他无奈的摇头苦笑,这一次真是载的好惨!

    两辆步战车和加长房车一路往北疾驰,行进大约一百公里时,雷欧尼发来通告:“BO,我们与肯国人约定好的时间到了,再有半个小时,他们的警察和军队将可能发起追击。”

    杨浩淡定的回答:“去一号中转站。”

    “明白。”

    三辆车继续往前开了几公里,突然右转下了公路,沿着一条崎岖不平的山间道路一直开到马库尤山中的湖畔密林中一片木屋前停住。

    雷欧尼等人把装备甚至军服全部留在步战车上,从木屋中换了全新的行头后,带着秦少等五名人质来到水边,揭开伪装网,赫然是一架“塞斯纳”208水陆两用飞机。登机之后缓缓滑出水湾,沿着湖面奔行不久升腾直入夜空离开。

    杨浩等他们彻底走远,把三辆车带人挥手全部转移到乙位面。不用说,这片木屋也是辗转挂在他的名下,可以自如转移物资。至于被弄走的人,他们没有“炎黄鼎”的保护,死定了。

    除了轮胎印记,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东西。杨浩驾驶另外一架之前一起飞到此地隐藏的直升机,小心翼翼贴着树梢向南兜了个圈子,躲开来路绕回到自己的庄园,凌空穿越到乙位面。放下飞机以及一切装备后,只身返回本世界。此时,正是第二日的凌晨三点钟,他还能好好睡一觉。

    在他们的身后,肯国首都内外已经炸开了锅!从克莱门庄园方向传出的猛烈爆炸声,不但惊动了附近的部落和庄园居民,也让外围执勤的警察乱成一团。但当他们各自以不同方式向内罗毕报告后,却迟迟没有迎来大股人马的增援。

    直到三个小时后,经过反复扯皮才确定出动一批重装警察前往探查。这也不单纯是有杨浩通过詹姆斯事先打点的作用,本身肯国警察的腐-败程度全世界都数得着,警察造成的枪击事件占据总杀伤的六七成。全国只有两万陆军,想要调动出来能够对付用炮的大股人马,实在太难。

    黑灯瞎火的,严重缺少装备的警察很久才摸到克莱门庄园,却又因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无线电屏蔽和反步兵地雷的存在,拒绝冒险上前,把一众宾客们气的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被打了一针的张大伟等人,之后一段时间都在晕晕乎乎的状态,脑袋里来来回回无数的画面混杂在一起,却难以集中精神思考。偶尔有短暂的清醒时刻,睁开眼睛,却都看到一张张黑的发亮的面孔,冲着他们发出令人惊悚的笑容。而在这时,恍惚有一具具光滑的身体跟他们紧紧的拥抱,另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快感反复的冲击神经,让他们飘飘欲仙,不能自拔。

    直到有一次,张大伟以惊人的意志强迫自己聚焦目光,认真看清眼前的景象,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正文 第三五二章 自绝于上层
    &bp;&bp;&bp;&bp;2&t;一张漆黑油亮的肥脸,脑袋上只有很短而卷曲的杂毛,细眯的小眼周围长着非常别扭的几个疙瘩,咧开的嘴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脖子粗的几乎看不到下巴,以及还有一对堪称巨大的胸……。

    是的,这是一个女人,黑色人种年纪还不小了的女人,丑陋粗鄙的如同非洲最常见的部落平民,愚昧蠢笨的让人无法容忍。

    放在平日里,Dvd张是绝对不会耗费任何一分精神在她们这样的人身上,哪怕多看一眼都会引起胃口的极大不适。即便是堪称文明的英联邦国家之首都,他每天都要捏着鼻子、强迫自己才能勉强的工作下去。

    但现在,令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那令人恶心的肥胖黑女人,满嘴喷着令人作呕的口气,笑的令人毛骨悚然,正骑在他的身上,水桶那么粗的腰身正在使劲的蠕动。

    张大伟感觉到自己的命根子好像被一团橡胶给裹住了,一股令他惊悚的力量不停的揉搓压榨,似乎要把那海绵体充血的皮肉组织碾成肉糜,顺便把他一身的精气神都给抽出去。

    如果做那事儿的是一名妖娆无匹的嫩模小明星之类的美女,他必然心情愉悦并看做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美事儿。

    可眼前的却是一名可怕到极点的怪物正盘踞在他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掠夺吞噬他宝贵的身体,这简直就是一场人间惨剧,最恐怖的噩梦!

    他,堂堂美国商学院高材生,世界级基金公司的CO,人见人爱的精英人士,正在被一个肮脏的老黑女人弓虽-女干!

    张大伟终于醒悟过来,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尖叫,好似半夜三更见了鬼一样!平时每到讲话时都要刻意拿捏腔调的他,如同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女孩!

    他拼命的挣扎,但那起码有二百多斤重的黑女人好似一头水牛死死的压住他的下半身,除了上身勉强小幅度的活动,两腿的屈伸反而无意间增加了腰臀往上拱的力量。

    那黑胖女人显然没想到这团鲜嫩的小白肉居然还会主动迎合,惊喜的发出一连串听不懂的奇怪话语,冲着张大伟挤出两个“媚眼”,把两只蒲扇大的黑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捏。

    当然,或许在她看来是“轻轻”的,张大伟却感觉似乎两把钳子差点把他的腮帮子给撕成两半!喉咙里的尖叫登时变成哀嚎,紧跟着,他忽然想起来,貌似在这一段昏昏沉沉的时间里,类似的情景发生了还不止一次?!

    霎时间,张大伟想死的心都有!

    凭他Dvd张仪表堂堂风流倜傥,游走花丛这么多年,多少美女任他随意采摘,何曾想过居然会失身于这样一些做恐怖片主角都不用化妆的玩意!

    最糟糕的是,他又想到,黑非洲别的玩意不敢保证,艾-滋病神马的一定到处泛滥,天知道这些天里,那些“临幸”过他的人,其中一个会不会就是病毒携带者啊!

    这打击实在有些大的过头,加上这些天张大伟折腾的实在够呛,体力严重透支,愤怒焦急惊恐连番涌动之下,登时精神压力过载,两眼一翻“咯喽”晕过去。

    那黑胖女人恍然无觉,两手捏着他的胸肌,肥大屁股好似打桩机似的起落,击打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就在此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呵斥声,两名身材矮小健壮的黑人冲进来,不由分说的把胖女人给扯起来。好事儿被突然打断,那黑女人当然不太乐意,更是对张大伟这小鲜肉身体恋恋不舍。不过终究抵不过那两人毫不掩饰的威胁,无奈的抱住张大伟的脑袋,把血盆大口对准了“吧”一口,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被赶出去。

    俩老黑回过头,冲着翻白眼的倒霉蛋一阵调侃,随手从角落里的塑料水桶中舀出凉水泼了他一头一脸。

    张大伟浑身打个冷战,缓缓的回过神来,心中那痛苦劲儿就甭提了,抓心挠肺的,比当初他老娘死的时候都高出许多倍。

    不过目光聚焦之后,他忽然发现眼前换了两名黑人男子,又仔细确定两人没有拔掉裤衩露出传说中的大玩意来爆他的菊花,登时有种绝处逢生的激动!他挥舞双手连比划带叫唤,向两人表明身份。

    “我是中国人,我可以给你们钱,只要你们把我放走!”

    这时候他倒是想起来,自己原来还是中国人,全无当初留在美利坚之自由灯塔国度,拿到绿卡时那种恨不能立即抛头颅洒热血表示忠诚,对养育他二十年的母国不屑唾弃到极致的念头。

    理由倒是很正当,就全世界范围来说,貌似只有中国人被绑架之后,被撕票的几率是最低的。为了生存,暂时委屈一下自己也无所谓啊!

    他那熟练的美式英语两名老黑估计没听太懂,不过OY这个单词儿在全世界的通行率足够高,他们脸上露出了然和兴奋,用土语叽里咕噜乱扯一通,从身后扯出K47朝张大伟比划两下,发出两声恐吓的短促呵斥,随即转身离开。

    张大伟如梦大赦,长长松了口气,手脚并用的挣扎爬起来,冲到水桶前舀水拼命的冲洗下身。只不过桶里的水实在太少,划拉两下子就见底了。再一看底下那些沉浮不定的可疑渣滓,简直跟国内到处横流的污水有一拼,心中顿时不踏实了---尼玛这到底是什么水啊!该不是会有严重的化学残留吧!

    无力的一屁股坐下去,张大伟只觉得脑袋乱哄哄一片,一股宿醉之后想吐还吐不出来的头昏烦闷,让他痛苦的想要撞墙。

    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记得在车上被打了一针的画面,之后全是一团混沌。不过至少现在他还活着,比那些当场被打死的倒霉鬼强的多啊!

    “嘭!”

    房门被用力推开,秦少和另外几名华人被用力推进来,一名高大健壮的老黑目光凶戾的瞪了他们一阵,用蹩脚的英语喝道:“你们不要想着逃跑,否则,砍掉脑袋!”

    他用食指在脖子下狠狠一拉,又单手将K47比划两下,把简陋的房门关上。

    秦少满脸憔悴,皮肤都有点松弛了,身上穿着的是国内贩卖到非洲的廉价花衬衫和裤子,脚下一双拖鞋,俩眼圈乌青,一副纵欲过度的德行。

    等老黑走了,他朝着地面“呸”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道:“操他玛德,落到索马里海盗手里了!不过大家伙儿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他们联系国内安排赎金,很快就能把咱们接回去。”

    至于怎么忽然就从肯尼亚跑到索马里了,这种事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貌似几个人都折腾的不轻,身上也没什么力道,找了个干净地儿靠墙根一坐,秦少抬手拦住几个人:“什么都别问,都别说,各自发生的事儿,死了都不准说出来。谁走了风声,老子弄死他!”

    张大伟登时了然,只怕秦大少和其他几位都跟自己一样的遭遇。这要是传扬出去,以后他们都没脸在各自圈子里混了。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啊!

    其中一人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那帮绑匪怎么把咱们弄到索马里来了?想要赎金的话,他们直接出手不就完了?”

    秦少狠狠瞪了他一眼:“特么蠢!你当真以为他们是为了要钱?”

    “不是为了钱,难道纯粹想吓唬咱们?不对啊,谁有这么大的仇,弄那么大阵仗费那么大功夫,直接……。”

    他没敢把话说透了,直接一枪**他们其实更干脆,起码弄出的动静儿要小的多。

    秦少冷哼道:“人家这是要敲山震虎呢!为嘛只把跟咱们合作的肯国官员还有咱们几个弄走,压根就是报复!”

    “啊?!您的意思是说,这都是姓杨的搞的鬼?!他怎么敢?!”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这可不是一般的勾当,出动雇佣兵公开杀人绑人,尤其是包括一堆肯国高官,这简直是要挑起国际纷争的手笔,换了一般恐怖分子都不一定敢干!尤其是国内,对这类行为非常忌惮,姓杨的这是要往死里作啊!

    秦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事实上,他也没有想清楚怎么个意思。不过是商业纷争而已,就算要清算,了不起杀几个外围的替罪羊也就罢了。弄出这么大动静,姓杨的不怕国内政府一怒之下把他们连根拔起,平了?

    想不通,他也不能表现的太无知,咬着后槽牙恨声道:“等着瞧吧,姓杨的特么死定了!等老子回去,有的是功夫跟他算账!”

    张大伟默不作声,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他不能跟这帮后台强硬的公子哥去比,一想到那几个被当场打死的可怜家伙,就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姓杨的未必就不敢真的弄死自己这帮人,这往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他们呢!

    国内,杨浩第二天早晨八点钟,仍旧非常准时的出现在临时办公场所,正经八百的参加各种活动,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在松涛度假村别墅中,黄启波几位却一大早被刺耳的铃声从梦中给惊醒。他们昨晚都喝酒到后半夜两三点,与非洲那边几乎同步庆贺即将达成的空前计划,一个个喝的头昏脑胀,眼下才睡了几个小时。

    黄启波从两米大床上努力挺起身子,顺手在一左一右夹着他的两个光溜溜身体上捏了一把,从床头抓起电话,懒洋洋的问:“谁啊!大清早的没事打什么电话!”

    对面一个威严的声音呵斥道:“我是你爸爸!”

    “老爸?!”

    黄启波激灵灵打个冷战,脑袋登时一清,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小心翼翼的问:“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有啥指示,您老让马哥吩咐一声不就完了?”

    对面冷哼道:“你黄三少干出那么大的事儿来,我这个当老子的要不亲自过问一下,指不定过两天就得给你收尸了!少废话,立刻给我滚回京城来!”

    “啊?!回去?”黄启波一时没听出里面的潜台词,嗫嚅道,“我这边儿的事儿还没办完呢!您看能不能缓两天?过两天我再……。”

    没等他说完,对面喀嚓把电话挂了。

    黄三少登时有点傻眼,不过转念再一想老爸那言辞,心中登时不踏实了。他随手从兜里抽出一叠子老头票,砸在两名女子身上,不由分说把她们撵出去,然后摸起电话拨出去,对方已经关机!

    他又连续拨打几个,全都是一样的结果。

    黄启波觉得不对劲了,他眼珠一转,拨通了老爸秘书的电话,响了两声后对方接起来。黄启波赔笑道:“马哥,忙着呢?我老爸一大早的打电话骂人,您能不能给透透气儿,到底怎么个意思?”

    对面马秘书压低了声音道:“三少还不知道?非洲那边出大事儿了……一两句说不清,你赶紧回来吧。”

    再多的,对方就不肯多说一个字。

    “能出什么大事儿啊?”

    黄启波一脑袋雾水,思来想去不踏实,赶紧的亲自把高原和吕大少给叫起来,两人层次比他还要矮一截,消息灵通程度就更差一筹。

    不过因为这一年多来对非洲业务开展的多了,本市也专门设立一个驻肯国的办事机构,吕大少要通他们的电话一问,当即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的对两人道:“好像举行酒会的庄园发生了激烈交火,又开枪又放炮的,死了好些人,眼下肯国首都正乱成一团……。”

    城府最深的高原反应最快,脸色大变:“武装冲突,防务公司,雇佣兵?!难道是姓杨的动用他们私人武力,狗急跳墙了?”

    吕大少登时兴奋的跳起来,挥舞拳头叫道:“好哇!姓杨的这是要作死了!敢动用武装力量在人家首都瞎搞,我看他还怎么在那里立足!”

    黄启波也是喜形于色,当真如此的话,形式对他们就大大有利了。杨氏只要敢动用雇佣兵,不管之前他多么占理,多么的委屈,都会被一把抹平。国内政府一贯的操行,只会看到潜在的威胁,对任何影响国际大局和国内稳定的人,都不会姑息容忍。

    高原却严肃的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不然黄伯父也不会一早打电话过来,我看,三哥还是回去一趟打听清楚吧。我们也得做点防范,姓杨的一家子不是善茬,别有个万一。”

    这么一说,两人也都有点坐不住。

    杨浩当初敢暴力对抗拆迁队,杨海卫敢当面儿掏枪威胁吕大少,这家子尼玛都是能豁出去的主儿,逼急眼了真把雇佣兵弄进国内来开战,他们谁都顶不住。

    黄启波觉得后脖埂子凉飕飕的,赶紧驱车直奔岛城,搭乘最近的航班直飞京城。刚刚落地就被马秘书亲自带车接走,直送到家里,赫然发现从来没有因为私事请一天假的老爸居然没去上班,见了面,披头就问:“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在非洲那边弄了什么幺蛾子,逼得人家把步战车和导弹都用上了!”

    “步战车?导弹?这都哪跟哪儿啊!”

    黄启波一头雾水,不过等老爸把刚刚了解到的情况一说,登时吓得尖叫起来:“不至于吧?!他姓杨的弄那么个空壳子公司也没多少钱啊!咱们就算弄的稍微过分的,用得着搞那么大阵仗?会不会是赶巧了?肯国老黑们那操行又不是折腾了一回……。”

    黄老爸可不是他这种眼皮浅的玩意,沉声道:“世上没那么多的巧合,人家明出来针对的就是你们这帮人,如今所有相关人员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肯国政府刚刚达成的妥协与平衡再次打破,几个强有力的人物正在争夺掌控权,你们操控的人被连根拔起。这一仗,你们输得够彻底!”

    国内政府布局非洲,那手段不是一两个公子哥私底下倒腾的力量所能比拟。短短半天时间足够他们掌握大多数的情况。

    没错,就在杨浩进攻克莱门庄园后的这十几个小时里,多位肯国政要突然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绑走或者死掉那些官员空处的位置给抢了,一个强势的人物正逼进现任总统的宝座,更顺势先掌握了本国的军事大权。

    而原本已经被逼迫的无处立足的杨氏控制基金公司留守人员,居然再次活跃起来,之前的一系列禁令调查等勾当,也在快速的解除之中。

    黄启波难以理解:“他们搞出那么大阵仗,国内一点都不管?开枪放炮的,这是要翻天啊!”

    黄老爸肃然摇头:“事情发生在非洲,谁知道里面有多少内情?况且,人家防务公司从上到下的人和装备都在基地原封未动,这都是摆在明处的,你抓不到他把柄。”

    黄启波还是足够聪明,冷笑道:“那他们也脱不了嫌疑,这么一整,以后别再想入了上层的法眼。”

    国内做事的规则就是如此,想做大,就得有靠山。想做成全国大企业,京里必须得有人。非洲这么一出,谁还敢跟他们亲近啊,就算之前合作的陈家,恐怕都得立即把干系撇清多的远远地。

    杨氏,再怎么能折腾,只怕也出不了省了。

    黄老爸却轻叹一声:“就怕人家根本不想入了谁的眼啊!”
正文 第三五三章 立场问题
    &bp;&bp;&bp;&bp;黄启波这种水平的人看不出奥妙何在,混在上层的老油条们却能猜出个大概来。也就在他匆忙飞回京城的时候,一直在琅琊呆着没动弹的陈家女公子陈晓却先得到了来自家族方面的消息。

    毕竟是有人在军方高层里面,对于一些情况知道的反而要快一些。

    陈晓再次降临炎黄集团总裁办公室,发现杨海心一副云淡风轻,浑然不当外界的风起云涌是一回事的做派,不由感到满心的复杂。

    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起上半身,陈晓双眼放光的盯着杨海心。

    杨海心随手签完厚厚一摞文件的批示,微微抬头瞥了她一下,问道:“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人,难道我脸上有花?”

    陈晓嘴角一勾,露出个赞赏的笑容:“什么花儿也比不上你杨大总裁的风范呐!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温柔聪慧的小心心竟也有如此威风霸道的一面,真是给咱们女人长志气呀,干的漂亮!”

    杨海心身子往后一仰,靠在高高的椅子背上,目光与她对视,淡然道:“你这话说得让人都没法接。不过看样子,好像你们家里的态度有变化了?”

    陈晓直起腰来,双手环抱胸前,轻哼道:“行啦,你不说我就不问,总之事情做到这份上,谁都得换一种眼光来重新打量你们一家子。我不得不承认,如此破局的简单粗暴可是让许多人跌破眼镜啊!我们家那几个伸手的。可全都给吓的缩回去了。哈哈,真是让人解气!”

    杨海心不以为意的笑笑:“那就好,还是我们直接合作。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那么多人在里头裹乱。”

    两个人都绝口不提具体的事情如何,心里却都明白,真正引起的风潮之大,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的到。

    即便杨家再怎么否认,外人再怎么抓不到把柄,也一定会被看成是非洲那一场剧变的幕后黑手。如果只是单纯的武力报复。说不定现在已经有高层命令下达,有关部门直接杀上门来抓人查封杨氏企业了。

    但问题就在杨氏干的太果断。太凶悍,计算的太周全,反而让许多关注到此事的人都心生忌惮,不好下手了。

    肯国的局势几乎每个小时都在发生剧烈的动荡。好不容易在外部斡旋下走向平静的态势,重新陷入混乱。背后有强大资金支持的力量闪亮登场,迅速恢复之前的秩序,这已经不是寻常财团所能做到的事情。

    而被绑走的那些人和绑匪一块儿失踪,掺和进去的各国精兵强将亲自下手,都找不出一点踪迹。做得那么干净,不得不让人心生疑窦,以杨氏短短一年多时间崛起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这些问题一时间无法摸清。显得太过高深莫测,让之前活跃过头的那帮公子哥们怀疑是不是一脚踩进了某个未知的大坑里,不得不谨慎的暂时缩头。身在国内坐镇后方指挥的他们。也担心引起不可收拾的麻烦,不但暴露出他们的行动目的,更可能招致对头联手落井下石。

    陈家那几个伸手的,则纯粹是被杨浩带人作出的事儿给吓到了。为了保护自家财产公然动用重武器,简直就是一群疯狗。为了夺得那么点东西惹来生命危险,不值当的。

    反而是陈家的老头子们。觉得杨氏敢打敢拼,有前代造反起家时的气质。对此不吝赞赏,反而放松了对陈晓的约束。

    这里面种种变化,谁也没法一眼看的清楚,又因为还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起码一段时间里,杨氏这边是不会有人敢贸然动手了。

    当然也有很多人觉得,姓杨的这么干,那是在作死,秋后算账的时候,必然一家子遭灾。

    陈晓却从杨海心的话里听出强大的自信。以后还能继续做生意?看上去似乎并不觉得搞出来多大问题啊,这到底是因为信心爆棚,还是压根就不清楚自己捅了多大篓子?

    无从分辨。陈晓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看透这位昔日的密友了,那一身的强大自信和雷厉风行的手段到底是哪儿来的?单纯的商场历练根本弄不来啊!

    两人默默的对视片刻,杨海心忽然起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陈晓面前:“还记得当初我们在美国见面时,我跟你说得话吗?我会送你一顶可以媲美英国女王王冠的钻石。”

    “什么钻石?”陈晓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眼睛蓦地瞪圆,紧盯着那盒子,胸口大力起伏数次,惊声道,“你是说,这里面……?”

    杨海心下巴一挑:“自己打开看看。”

    陈晓一把抢过去,掀开盖子和内层蒙着的绢布,登时被一道炫目的光彩刺的浑身一抖,差点失手给丢出去。

    一颗足有山鸡蛋那么大的晶莹剔透石头安静的躺在盒子中间,那不是玻璃,不是寻常水晶,而是一颗直径超过两公分的大钻石!

    “这是……钻石?!没有切割过的源钻?!这么大!”

    饶是陈公子出身不凡见多识广,也被突然看到的这玩意惊得胸闷气短,头晕目眩!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此尺码的钻石,拿在手里感到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没有女人不爱钻石,但个头大到这程度,那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全世界现存的大钻石排名前十的都是国宝,其中一半都不如眼前这块个头大,这到底意味着多大的财富,没法估量!

    杨海心淡定的报出数字:“281.25克拉,跟传说中的‘金鸡钻石’一样。至于是不是那块,我也不清楚。”

    “‘金鸡钻石’啊!”

    陈晓喃喃重复一遍这个传说久远的名字。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钻石上挪开,转而紧盯着杨海心,悠然叹道:“你还真是能不断的给人以惊喜呐!这么大的宝贝。你竟然舍得送给我?”

    别人不好说,她可是很清楚这么大一块钻石的意义,不仅仅意味着上亿美元的财富,还能牵扯到国家尊严、社会影响等等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上。任何人只要拥有了,就算自己保不住,拿去拍卖或者抵押给银行,都足够在世界任何国家舒舒服服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即便是对于近日家大业大的杨氏集团来说。这都是在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好玩意。

    杨海心一把丢出来,看上去一点心疼的意思都没有。淡然道:“这东西,在我手里用处不大。再说,也留不住它。”

    陈晓依依不舍的放回盒子里盖住,蹙眉叹道:“我也留不住哇!这么大的钻石。根本就是颗定时炸弹……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让我帮你转移视线的吧?”

    她猛地醒悟过来,这钻石压根就不可能是给她的礼物。就算是给,她也绝对不敢要。10克拉的钻石可以拿出来炫耀,再大的就只能招灾惹祸了。281克拉……这玩意最好还是放在银行保险箱里来的稳妥。

    杨海心微微一笑:“总要有人帮我们出面表个态,托付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呐。”

    陈晓苦笑:“你也不怕我私吞了跑人!”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自己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光是自己的尊严和家族的荣誉,更有朋友的托付和信任。这里面哪一条都让她无法干出那种没节操的勾当。当然换一个人来,比如说黄启波、秦少那批为了钱什么都敢卖的,估计马上就得设法夺产灭口了。

    陈晓觉得明白杨海心的意思了。

    杨氏起家太快。扩张那么迅速,财富那么充沛,却不依靠官方势力,早晚要成为别人分食的肥肉。就像这次一样,陈家都招架不住群狼撕咬,除非有直通顶层的大长老那个级别当保护伞。最不济也要有一省总督当后台。陈家,还是不够分量。

    但杨氏和陈家又都是不太想乱站队。更不能病急乱投医。逼着没办法了,只能断尾求生,这显然不符合杨氏和她陈晓的诉求,然而临时抱佛脚也不顶用。采取那么暴力的手段硬抗,那也是被逼无奈。

    事做下了,就得想办法缓和,不然真的要自绝于人民了。于是杨海心就把这颗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超级大钻石,借她之手献出来,表个态度。

    这样做的好处,一两句话说不清。陈晓却不得大为赞叹,杨海心这事儿办的漂亮!仅仅是借花献佛一项,就得让陈家领情并且继续充当稳定的合作伙伴。至于陈家以此来联系上了谁,那就看他们如何操作了。相信以老一代的智慧,基本不会办岔了的。

    把事儿想透了,陈晓凤眼微微一眯,盯着杨海心磨牙:“你凭空来这么一出儿,让本公子干瞪眼吃不下,不能就这么算了。该是我的,你还得拿出来啊!”

    杨海心淡定的又拿出一个大盒子往桌上一摊,里面赫然是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各种尺寸钻石、蓝宝石、翡翠、猫眼等等宝贝,闪亮的光芒刺得人眼花缭乱。

    她一副练摊儿大处理的神情把手一摆:“你随便挑,看中了那块儿拿走。”

    陈晓眼睛都不够用了,左看右看看的眼泪都流出来,末了恶狠狠地一拍桌子,咬牙叫道:“杨海心,你够狠!”反手扣上盒子,不敢看了。

    任何东西不管多么珍贵,超过一定数量之后,原先存有的那种猎奇、珍藏意义就没有了。得不到的东西才是宝贝,一抓一大把的,就算是钻石,那也只是一堆钱财而已。

    陈晓这样的出身,从来都不会担心钱不够用,如此摆出一堆宝石予取予求,她不但高兴不起来,反而大倒胃口。并且因此而绝了对这类宝贝的好奇心和拥有*,等于是把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爱好给硬生生干掉一门。不生气才怪!

    事情已经摆在明处,也算是知道了杨氏到底有多么大的底蕴。陈晓不由对黄启波和秦少那帮人的盘算感到好笑。妄图通过截断杨氏资金链的方式逼迫他们就范?简直异想天开!不说潜在的财富,光是这盒子宝石随便抵押给哪家银行,都足够支撑个一年半载的。

    她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混乱的情绪平复下来,拿起那颗“金鸡钻石”的盒子,对杨海心断然道:“我一定会把这东西的用处发挥到最大!哼哼,我倒想看看到时候,那帮人会是怎么一副表情!”

    陈晓绝不拖泥带水,立刻打电话招来海军一架直升机,直飞舰队机场后。乘坐军机赶赴京城。

    办妥这一切,杨海心暗暗松了口气。这一步棋走的很险,就看上层那些大人物到时候怎么决策了。

    单纯花钱,她并不怕。在乙位面,杨氏集团已经掌控了山东和半个直隶。正在加班加点的开挖鲁南钻石矿和昌乐蓝宝石之类的宝贝。从京城各处收购换取的古董宝贝,从南方收集的翡翠玉石原矿,多不胜数。一个技术空前先进的黄金开采队,也已经在招远金矿所在加班加点的开工。保守估计,一年提供个几十吨黄金不在话下。

    资金流,一点不缺。

    这也是为什么送出去那块及可能就是历史上的“金鸡钻石”,她都不觉得可惜。因为只要需要,用不了两年,说不定杨氏就能跑到非洲去。把那里的“非洲之星”都给挖出来。

    如果陈家办事够给力,把“金鸡钻石”的政治意义发挥到极致,就可能引来一些正面的影响。即便不能消除非洲行动落下的病根。也能带来不小的缓冲。

    若是预料中那样安然过关,一切都还好说。如果依旧是纵容那帮公子哥们胡来,杨家就要做好彻底放弃布局全国的计划。

    官场消息传得快,不到一天时间,琅琊市的领导们也都差不多知道了非洲那边的部分内情,一时间惊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而随着黄启波三人组的沉默。京城公子哥们的惊惧,围绕杨氏的一系列打击也随之暂停。

    到了晚上的时候。终于有一条消息辗转传到京城。秦少等几个被绑架的人有了踪迹,人已经落在索马里海盗的手中。大概已经知道这帮人身娇肉贵底子深厚,开口就勒索三千万美元的赎金。

    “三千万美元?!他们不如去抢!”

    刚刚回到省城的高原一听这消息,再也无法保持那副城府俨然的稳健内敛,气急败坏的叫起来,挥手摔碎了把玩多年的一把正宗紫砂壶。市价过百万的好玩意,“喀嚓”一声变成满地的碎片。

    勒令他在家不要轻动的父亲见此情形,不由皱起眉头。倒不是心疼那茶壶,他们家多了不敢说,十个八个的不在话下。

    如今已经贵为知府并即将升任布政使的高大人,马上要入了中委的序列,正是要进步的关键时候,其实不希望出什么意外错漏。不过为了绑定京城的靠山,他才让向来练达能干的儿子居中策划参与一切行动。

    把下手目标定为杨氏,是高原选的,一系列的计划也是他拟定的。具体执行,非洲那边是京城公子哥们以其力量做成,省内的围攻,则是高大人发挥影响力促成。

    原本,这一切应该水到渠成利利索索的,陈家都早早的抽手了,光剩一个有钱没后台的杨氏,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杨浩蛮不讲理的当头就是一棒,打得他们脑子一团糟,一时间摸不清深浅了。

    高大人先是喝住了儿子:“每逢大事有静气!平时你也足够稳健,怎么稍微遇到点挫折,就如此失态?”

    高原很是孝顺,立即低头听训:“父亲说的是。我只是没想到,姓杨的会如此颟顸,太过不循常理。”

    高大人面带福相,平时对治下官员却极为严厉,很有铁腕作风,内里却有常人难及的深邃思维,当下高瞻远瞩的道:“你不要以太平年景的人心去评判所有人。杨氏一门,从上到下都桀骜不训,他既然敢私蓄兵甲,杨浩那小子又敢以身犯险,放在古代,这就是一家豪强!不能指望他们都当谦谦君子,与你温文尔雅的论高低见长短。他们,更擅长铤而走险。”

    高原受教:“这一点,是我思虑不周。不过如今他们竟敢杀人劫掠,擅自摆布肯国政局,更把那些位贵人公子公然凌辱,这岂不是要结下生死大仇,自寻死路么?”

    高大人喟叹:“从你们动手时起,仇就已经接下了。杨氏不肯妥协,也是因为他们所行之路与你们并非一致。京里诸位是在设法把钱往外送,杨家,可是在拼命从外面往国内投钱。他们的做法,未必就没有人看好啊!”

    高原心中一惊,这又是他没想到的另一个关键问题。以前还觉不出如何,现在却因为杨氏的暴力对抗,把一切都摆在明处了。当真入了大人物的法眼,插一根大腿进来,他们这笔帐恐怕很不好算!

    立场,向来是国内最看重的大是大非,乃是原则性问题。

    不管杨氏在非洲怎么折腾,只要无损于国家利益,对内没造成政治损害,就不算大毛病。只要他们坚持现在的发展模式,要抓他们把柄还真不容易。

    反过来再看他和黄三少、秦少那帮人干的勾当,可说是吃里扒外。即便国家富裕了,不在乎他们弄出去的那些小钱,那也是看在他们没弄出乱子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现在,却与杨氏形成巨大反差,一旦公示天下,必然要有人要背黑锅!

    高原登时觉得浑身彻骨寒意,貌似整个团体之中,他高家爷们的身板儿最小,最合适当替罪羊啊!(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三五四章 连番打脸(一)
    &bp;&bp;&bp;&bp;看到儿子骤变的表情,高大人微微一笑,安慰道:“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们家虽说没什么大的底蕴,胜在基础打得稳固,京里合作的那些位也需要我们这样的新生力量来补充不足。你现在要做的,还是继续保持与他们的关系,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就灰心丧气。”

    这就说明,事情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起码不会影响到高家的政治地位。

    高原稍稍松了口气,重新恢复到稳健睿智的状态,点点头:“我会认真总结这次的经验教训,绝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疏漏。”

    高大人满意的颔首,对于自己儿子的才情他一向放心,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并且这一次遇到的麻烦也不是坏事,正好借此来让从小就没吃过败仗的儿子清醒一下,省的一直小看了天下英雄,以至于以后进了京城撞正铁板,那才叫要命。

    沉吟片刻,高原又问:“这样的话,接下来怎么应对杨家那边的反击?他们不是能忍气吞声的性子。”

    高大人嘴角漾起智珠在握的笑容,眉头微微一扬,傲然道:“如果他们够聪敏,最好到此为止。国内大局以稳定为要,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胆敢破坏这一良好局面。当真想跳出来,会有人让他们理解什么叫做专政铁拳!”

    高原了然,说到底,这天下还是党的天下,政府的天下。已经形成的阶级秩序,容不得任何人随意挑战。

    如果杨家不识趣,以为占了理就想上台招风惹火,必然会招致整个官方力量的全面压制,到时候想不死都不行啊!

    掌握政治大权,就是可以这么自信。在这个官本位掌握一切的国度里,一个商人再怎么有钱也都是空中楼阁,说让你倒台那就是一挥手的事儿。

    网络时代,消息传得快。索马里海盗绑架中国人质的事情,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就被传扬的街知巷闻。特别是网络上,有人翻墙拔来的视频资料,更是确凿无误的将其证实,速度之快,令官方封堵都来不及。

    要命的是,视频资料是先于政府方面接到消息曝光的。等他们搞清楚那几个人的身份资料,就是克莱门庄园绑架案中失踪的秦少、张大伟等人时,其家里相关力量急忙动员人手去控制舆论,为时已晚。

    官面上混的人,嗅觉最为灵敏。凡是知道杨氏与那些人冲突事件的,不管正打着什么算盘,全都立即停止。

    匆忙从非洲赶回国内,受命前往劝告杨家的唐永辉,刚到了琅琊就惊闻此消息,登时又急又气。见了杨海卫之后磕巴了半晌,终于长叹一声道:“老杨啊,你何苦把仇结的那么深!民不与官斗,破财免灾,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这么整法儿,让人想帮着说句话都难啊!”

    杨海卫淡淡的一笑,给他摆上好茶,不以为意的道:“我的脾气你了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别人欺负到我家头上了,难道要一直忍气吞声装孙子到死不成?”

    他绝不承认非洲那事儿是杨家干的,就算许多人心中猜疑,终究是没证据可抓。

    唐永辉摇头苦笑,抓起茶碗喝一口,意外的好口感让他纷乱的头脑陡然一清,又细细品咂少许,若有所思的抬头问道:“你上哪儿弄得极品大红袍?我去部长家里也喝不到这么好的!”

    杨海卫慢慢给他添上一盏,轻描淡写的道:“正宗的天心岩九龙窠千年老茶树所产,我也喝不出好来,喜欢的话,走的时候给你一两。”

    “一两!”

    唐永辉吓了一跳,低头在看橙黄明亮如玉石的茶水,陡然觉得那比指头肚稍微大点儿的瓷杯有千斤之重。

    所谓物以稀为贵,作为一个好茶之人,他可是很清楚。武夷大红袍那几颗千年老茶树,一年产出不过七八两,整个中央才能得半斤,剩下的有钱都买不到。市面上流通的,全都是接枝茶树所产,根本不是一回事。

    以唐永辉半辈子的见识,这是最好的一种,不由他不往最吓人的答案上想。

    当真杨家能弄来老茶树大红袍,这已经不是背景所能涵盖的本事了,那到底还隐藏着多么惊人的秘密,根本猜不透!

    唐永辉宁可相信自己猜错了,不过更多劝慰的话却说不出口,并且他也更弄不清楚杨家到底是怎么个打算,只好一口一口的把一壶极品好茶喝个清爽,然后珍而重之的包着一小包叶子离开。

    琅琊市府方面,一直在打探上面的消息,当真京里大为震怒要下手除了杨家,他们一定抢先一步当好先锋官。

    但左等右等,没有更进一步的确切消息。炎黄集团却忽然传出消息,要把总部迁往北面的岛城,父母官们顿时坐不住了。

    关上门商量一番后,由知府大人出面召见杨浩,作出安抚:“市里对炎黄集团振兴家乡经济,带领群众致富的做法一向是表示支持的,就算遇到暂时的困难也不要心生顾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安心继续工作就是。”

    杨浩哼哼哈哈的应付过去,回去之后却依然如故,更派出一个团队前往岛城查看楼盘,寻找合适地块。

    这一闹腾,让许多人都心生不妙了。特别是已经与炎黄集团绑成块儿的本地既得利益团体,他们可都指望着杨氏扩大投资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呢。一旦杨氏总部搬迁了,光剩下一个影视城和明清文化城,那都是死钱儿。

    更有甚者,眼下围绕炎黄集团吃饭的人数以万计,原本是琅琊本地的占了多数。如果搬迁走了,那接下来还有谁能保证他们继续得利?

    小道消息变成流言,一两天内传遍全市,紧张恐慌情绪蔓延之下,原本飙升的房地产价格都应声下跌!不少已经谈妥或者正在进行的投资项目,也纷纷发出预警乃至停工,数不清的电话争先恐后打进市里各个机关,拐弯抹角的询问是不是要出大事。

    一些退休的老干部老同志也不乐意了。他们本来就对某些人胡乱侵吞抢夺国家和个人财产感到不满,现在更连累到全市的安定团结大局,这不是胡闹么!

    他们一动弹,那都直接勾连到了省里。分管文化相关产业的一位副省长的秘书都打过电话来,问到底怎么个情况,弄得一二把手焦头烂额。

    不过这时候他们也顾不上去责怪杨家的人不能识大体、顾大局,到底为什么闹到如此地步,他们心知肚明。于是在召开的民主生活会上,一把手书记不点名的指出:“领导干部要注意教育好子女亲戚,不要放任自由,让他们做出有损政府信誉和党的体面的事情来,影响了发展大局,对不起全市人民和全体领导干部努力工作。”

    所有与会成员都拿异样的眼神去看三把手,吕常务副面无表情的一直沉默到散会。回到家后,把吕大少招了来,劈脸一记响亮的耳光,厉声叱骂:“你干的好事!”

    一看宝贝儿子的脸都肿了半边,夫人心疼的扑上去护着,抹着泪喊:“为啥打儿子?有话不能好好说?再说了,他办的事儿不也是你默许了的吗?哪能把什么过错都怪到他头上?”

    吕常务副沉着脸呵斥:“我是生气他太蠢!人家上面的人争斗,你一个小虾米掺合进去干什么?!嫌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吕大少不服气的犟嘴:“你不是从一开始就鼓励我跟高原交往?他牵头做得事儿,我能不干吗?再说了,谁知道姓杨的有那么大胆子,敢动刀动枪的下死手!”

    夫人一阵后怕,拍着胸口庆幸:“得亏没让孩子去非洲,真是吓人啊!那姓杨的那么个作法,这回不死都不行了吧?”

    吕常务副摇头:“没那么简单,现在的情况我也看不明白,都老老实实的呆着吧。这事儿已经通了天,不是我们这个层次能左右的。”

    他指着吕大少喝道:“你,这些天哪儿都不要去,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本市。再闹出什么麻烦来,我都得跟着下台了!”

    这话把母子俩也吓着了。他们的荣耀都来自于当官的吕常务副,一旦受到连累靠边站,立马成了落架的凤凰,政敌碾压过来,下场多惨都不用想,不由噤若寒蝉。

    不过吕大少是野惯了的,根本不可能在家里呆住,仅仅消停了一天,就又跑到夜总会去喝酒。

    经理很是机灵,知道大少生了闷气,赶紧叫了两个头牌来陪着,更难得的送来两瓶真货XO。吕大少心里有事,三口两口下去,脑袋就有点晕晕乎乎不太清楚了。

    酒壮怂人胆,喝高了的吕大少绷不住高大上的架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开始发泄:“马勒戈壁的,姓杨的算什么东西,不过有俩来路不明的骚钱,也敢跟老子掰腕子?你等着,用不了几天,大少叫他爬过来舔我的鞋底……。”

    经理脸上陪着笑,心里直犯嘀咕,瞪眼喝令陪酒女和服务人员:“都特么管住自己的嘴啊,哪一个敢泄露出去,我割了他舌头!”

    几人赶忙连连点头。就在这时,忽听有人从后面说道:“许经理好大的威风啊,什么话值当的割人舌头啊?我也想听听。”

    许经理浑身一哆嗦,扭头一看,杨浩就在他后边笑眯眯的站着,冷森森的目光刺得他遍体生寒!
正文 第三五五章 连番打脸(二)
    &bp;&bp;&bp;&bp;杨浩很少来本地的娱乐场所,哪怕他暴富之后,也没有功夫把时间浪费在笙歌艳舞花天酒地的事情上,低调的让许多人难以接受。

    不过在本地人之中,他的形象依然广为人知。废话,一个只有几十万人的小城市,突然冒出来个能花十亿软妹币造巡洋舰玩的超级败家子儿,那是能当半辈子话题来侃的顶级案例,对此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老百姓当然得认清楚他的尊荣。

    而本地的政府机关单位和各类消费娱乐场所的头头脑脑,也都把他的形象重点标出来,省的哪一天冷不丁撞上,让这位爷逮着机会发飙装逼。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人家能成十亿的丢钱出去任性,就算市里排前几名的官老爷都不想得罪忒深,犯不上啊!万一惹急了,这家伙拿钱去砸下一堆上层领导关注来,自己小身板真扛不住压力。

    在钱权可以交易。官商可以勾结的大环境下,下面当官儿的也不敢说一手遮天。

    这家夜总会的许经理眼皮子够灵活,一眼就把杨浩给认出来了。一想到刚才的对 .Nb.C话给这位大少给听了去,登时急的浑身飙汗,腰杆子往下塌了半截,满脸堆笑的奉承:“哎呀,杨少怎么有空儿来小店玩儿?这真是天大的喜讯啊!我这就把最好的包间儿给您腾出来……!”。…。

    那一瞬间换表情的速度,简直可以跟“变脸”绝活相媲美了。态度之谄媚,姿态之卑微,跟老佛爷跟前儿的大太监差可比拟。

    杨浩没心思跟这类人打哈哈扯淡。手指轻轻一摆:“我来找吕大少说两句话。没事儿的都躲远点。”

    “诶诶!全听您的!”

    许经理二话不说。冲着侍应生、保安和陪酒女等闲杂人等一仰头:“都走都走!把两边包房的人也请走。有事儿我担着!快快快!”

    所有人二话不说,一哄而散闪没影儿了。

    都是在这类场所混老了的,哪里还看不出来,两位大少这是要撕X战一场,挨着近了被打那都是轻的,关键知道多了等于作死,没好处。

    吕大少醉眼朦胧的还没醒过神来呢。在里头骂骂咧咧的叫唤:“许大狗你麻痹死哪去了?快过来陪本少喝酒!”

    许经理连眼珠子往那头转一下的功夫都欠奉,哈巴狗似的冲着杨浩伸脖子一点头。转身大步流星的冲到走廊拐角去。以最快速度冲上舞池,把音响功率调高两倍,满场之中的劲爆音乐震得人耳朵发蒙,别说喊话了,你就是丢颗手雷都不一定能吓到人!。…。

    场子里摩肩接踵扭腰甩屁股正起劲儿的人只当是到了的时候,发出一阵嘈杂狂叫,伴随着音乐节奏大力的晃动脑袋,手舞足蹈如同发疯的螃蟹。

    身边儿的人突然起身离开。吕大少不明所以,两眼直钩儿愣神片刻。直到杨浩用后脚跟关上房门,把喧嚣关在外头。

    他醉眼朦胧的看着杨浩慢悠悠走进的身影,猛然间看清楚了那张让他嫉恨欲狂的脸,登时惊得心脏大力一缩,浑身毛孔绽开,喷出一层大汗,脑子好似被人擂了一拳,却陡然清醒了大半。

    “杨浩!是你!?”

    他蹭的蹦起来,跳到沙发上,身子靠墙把距离拉远,嘴角抽抽的惊叫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以为有点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可有很多人看着呢……!”…。

    那惶急恐惧的模样,活似小白羊见了大灰狼,若不是房间全封闭的,他大概能爬上窗户跳出去吧。

    杨浩忽然觉得浑然无趣。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心性,压根也犯不上跟这么一位纨绔耍横抖威风,那找不出一丁点儿的愉悦感。。…。

    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不把心头那团火气发泄出来,他念头不通达啊。

    抬手一点吕大少:“老实坐好了。”

    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威严气息,是吕大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的,比他那当常务副的爹,或者眼瞅着要进省常委和中委的高大人都浓烈犀利!

    吕大少连抗声的勇气都没有,强自镇定的迈腿下来,半拉屁股蹲马步似的沾着沙发边缘,眼角微微哆嗦,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杨浩正面碰撞。

    他真是怕了!如果杨浩单纯是那种有钱任性狂拽叼霸天的少爷。一切都还好说,大家说不定能不打不成交。可这厮二话不说就动用重武器杀人放火,那纯粹是疯子!现在指不定身上就带着枪或者手雷什么的,吕大少可不想一句话把人给激怒了,当场给自己身上开俩窟窿什么的,不划算啊!

    到底是官宦子弟,心理素质还是比一般老百姓要高许多。

    他急促的喘息几下,咕噜使劲咽了口唾沫,腮帮子上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干巴巴的道:“这个……杨少,咱们有话好说。以前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有什么能让小弟出力弥补的,尽管开口,没二话!”。…。

    杨浩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坨臭烘烘的垃圾。

    在乙位面见多了皇城根下的公子哥二世祖,特别是那些杀人不偿命的宗室子弟的作风,杨浩太清楚这类人的秉性。比较起来,吕大少这样的土鳖纨绔只能算不入流,但也一样的令人厌恶。

    官本位大环境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官员家的人自然能凌驾法律之上,他们不经意间的任意妄为,就可能为平民百姓带来莫大的伤害。

    在现代社会,见得多了,人们只能无奈的愤怒,逐渐的麻木。侠义之士基本死绝了,正义要伸张往往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更要等待长久的时间。

    在乙位面,他想缔造一个真正公平的法治社会。哪怕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至少能让被压迫数千年的人们抬起头来。就能看到一片晴朗的天空。缓一缓。喘口气。

    眼前此刻。他却没能力改变本世界的大环境,不得不采取不合法的手段来达到目的。从内心来说,他感到厌恶,更多的是无奈。

    压下内心的复杂情绪,杨浩冷淡的道:“我不喜欢惹麻烦,更不喜欢麻烦来找我。吕先生,我记得已经警告过你了。”。…。

    吕大少很想梗起脖子来。强硬的指着杨浩的鼻子顶回去。但那种念头,随着常务副的父亲大发雷霆,早已烟消云散。他不知道姓杨的在上面到底有多大依仗,但清楚一点,能把老爹都吓成那样,一定是他惹不起的。

    所以,他只能一边流汗,一边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卑微,哭唧唧的赔笑:“都是小弟的错!您要打要罚都好,只要能把这事儿揭过去。我都认!”

    杨浩动他一根指头都嫌脏,漠然道:“自己抽耳刮子。什么时候见血了算完。”

    吕大少凄惨的笑容一僵,心窝一团怒火猛地往上撞。欺人太甚!打人不打脸,老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居然还不肯放过?…。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这么反应。按照他所知的“圈子里”的玩法,大家见了输赢,也犯不上赶尽杀绝,尤其不能搞这种伤面子的动作,那要比直接揍一顿还让人下不来台,要结死仇的!

    他却不知道,杨浩压根没当他是一盘菜,就算结死仇又如何?比起给弄到索马里那些位,吕大少算哪根葱啊!。…。

    他委屈的目光里闪现一丝狰狞狠戾,但立刻发现杨浩貌似淡然的眼神却没有半点变化,冷冰冰的充满寒意,刺得人浑身发凉!

    好汉不吃眼前亏!

    吕大少当机立断,咬紧牙关,颤巍巍抬起手来,稍微犹豫了几秒钟,狠狠的抽在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布满隔音材料的包间中回荡。门外走廊中。用一个喇叭口杯子对准墙上特定的某点监听的许经理嘴角一咧,仿佛那巴掌就打在自己的脸上,心里直叫:“完喽完喽!吕大少这回彻底丢大人了!姓杨的,真狠啊!”

    逼着人抽自己嘴巴,这是纨绔公子哥们最擅长的手段。今天,却原样奉还到他们自己身上,不知道算不算是报应。许经理却很清楚一点,往后打死都不能得罪姓杨的。

    一个巴掌抽下去,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加上之前的酒精麻醉作用,只感到一股麻酥酥火辣辣的胀。

    吕大少心中嫉恨欲狂,眼皮上翻窥觑杨浩的表情,却发现那厮眼睫毛都没动一根,明白别指望那么容易过关。咬咬牙,右手加了两成力气,又是一巴掌抽上去。。…。

    什么事儿只要开了头。等于破开了防线。

    吕大少把满腔的恨怒都裹挟在自己的两手,左右开弓“啪啪啪”的一脸十几下,心里数着数儿,盘算着将来怎么十倍的奉还回去。

    忽然,一点鲜血飞溅到桌上的啤酒瓶上,吕大少惯性的多抽了两下,猛地刹住。只觉得整张脸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了,嘴里一股甜腥味儿,眼睛似乎变小了不少,看人都模模糊糊,脑袋晕陶陶的,有点反应迟钝。

    杨浩似乎觉得满意了,轻哼一声道:“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潇洒的转身出了包间,在走廊里忽然回过味来,怎么刚才的台词儿,好像自己是大反派一样?失笑的摇摇头,迈开大步一直走出去。

    许经理老早跑到走廊尽头候着呢,满脸堆笑的冲杨浩点头哈腰:“杨少。您不多玩会儿了?”

    杨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送个急救包进去。另外,提前给自己准备点汤药费吧。”

    许经理的脸登时垮下来,却不好多说什么,硬着头皮把杨浩一直送出去。转回头长吁短叹几声,给自己灌了半瓶56度二锅头,提了药箱走进包厢。。…。

    接下来好几天,这家夜总会都关门歇业,工商税务消防卫生部门挨个儿来检查,弄得鸡飞狗跳乱成一团。许经理更是在医院里躺了足足半个月,说是胳膊都给打折了。浑身包的跟木乃伊一样。别提多凄惨。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一点风声都没传出去。不管谁来问,他死咬牙关不松口。

    随后,吕大少也忽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就像前年他跑到明珠几个月一样。普通老百姓只当是这位爷又出去避风头了,谁让他没斗过杨家大少呢?

    只有极少数一定层次的人才知道,他是给杨浩给收拾了,并且还挺惨的。吕家在本地的声望威势一时间降到最低点。…。

    且说,杨浩出气一天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省城。明面上,是参加一场全省优秀民营企业家座谈会。

    在会上,主管文化的副省长特别点名表扬炎黄集团。其重点打造的民俗文化城项目,极其符合当前中央大力提倡的低碳环保、富有人文内涵,热别契合“中华文明伟大复兴”这一核心要点的新型经济体模式。不但为地方带来巨大的DP,提高文化含金量,极大促进就业,复兴传统手工艺,更为时下已经走火入魔的房地产业,走出一条新路来。。…。

    在随后的宴会上。副省长特别与杨浩碰杯喝酒,合影留念。

    虽然表态的领导不算太靠前。却足以表明政府方面的态度。一时间,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许多人立即敏感的觉察出其中的玄妙,一改之前的冷淡回避态度,蜂拥而上。热情的几乎要把杨浩当唐僧肉分拆吃下去!

    杨浩却非常低调的把所有应酬推给了集团高层管理人员,私下里接受了之前突然停止为炎黄集团贷款的三家银行领导的联合宴请。

    在本市价格最高的海鲜皇宫里,三位行长非常痛快的连干三杯表示歉意。一斤白酒下去,人人面色跟煮了的蟹壳子相仿。这些平时寻常厅级干部都不带鸟的金融高管,能够放下身段儿来给杨浩陪笑脸,实在是给上头批评的狠了,知道杨家的势力通天,不能再当本省土豪来对待。

    另外,他们也是得到了小道消息,炎黄集团将会筹办一家“古董银行”,联合全国古董文物界一起,建立一个立足于文物收藏和流通的庞大经济体。

    中国古玩产业规模数以千亿计。并随着经济增长不住的翻番儿。据不完全统计,古玩人口足足有九千万!平均每个人一万,这就是九千亿啊!里面到底蕴藏多大的利润,简直没法计算!。…。

    杨氏的炎黄集团,依托其成功模式,在全国铺开数十上百家民俗文化城之后,光是在其体系内流通的古玩和传统手工艺制品,就可轻松达到千亿规模。支撑一家银行,根本不在话下。

    明眼人都知道,这买卖铁定赚钱,先到的必然先得。

    原本,他们三家银行是最先为杨氏提供贷款的,已经比别人早走一步,乃是莫大的业绩。可谁让他们脑袋发昏,居然听了京里几位大少的忽悠,跟着为难杨家,把关系给搞糟了。

    如今杨家以雷霆之势反手一巴掌抽过来。把他们精心谋划的困局给破了。别管手段合法不合法,赢家就是赢家。官方都是这态度了,同时又放出这么个惊人的消息来,他们再死撑,那是要跟钱过不去,还想不想在位置上呆着了?想把他们弄下去的竞争对手,且有的是!

    因此,三位行长撇开脸皮不要,低声下气的给杨浩赔礼道歉,就指望他松松口,把之前的矛盾揭过去,大家继续愉快的合作。

    杨浩很沉得住气,笑眯眯看他们喝了酒,这才举杯在嘴角微微一沾。。…。

    三位领导登时放下心来,只要有缓和的余地就好啊!

    但紧跟着,他们又给杨浩的话给弄得嘴里发苦,心里纠结的不行。

    杨浩笑眯眯的道:“几位的难处我能理解,毕竟上头有领导压着,人家指示下来,只能照着办。不过要想继续合作,我觉得诸位应该表示出一点诚意,毕竟我们集团关系到千家万户太多人,一次惊吓足以铭记终生啊!”…。

    三人拍着胸脯打包票:“您尽管提条件,只要是贵集团的项目,要多少贷款咱们包了,利率全部按照最优惠的条件来谈。就算您把业务拓展到外省,咱们也不是不能跟总行申请协调。”

    杨浩微微摇头:“我们的财务状况很健康,具体的拓展问题以后再说。眼下有点小事需要请诸位帮个小忙。不大,就是把几个正在进行的项目的贷款给停一停。”

    他随口报出几个名字,三人一听登时傻眼!因为那几个房地产项目,全都是省里高原高公子背后操作的!整个几乎都是空手套白狼。全靠银行资金在支撑运作,一旦停止贷款,他整个儿都得崩盘!。…。

    夹板气最难受。三个人心里清楚,这是杨大少在报复呢,并且手段还如此的简单粗暴。当真是原样的还回去,巴掌抽的都不带重样的。杨大老板,果然不是好相与!

    三人苦笑着央求:“能不能换个条件?冤家宜解不宜结,差不多就过去算了。”

    杨浩的脸呱嗒撂下来,手指头轻轻一点桌面,又冷又硬的道:“就是这个条件。谈不拢,咱们以后什么话也不用说了。”(未完待续……)

    P:&p;bp&p;bpp:不好意思诸位,钻进死胡同好几天出不来,刚刚回血,咱尽量写的好一点回馈大家。&p;bp&p;bp。
正文 第三五六章 连番打脸(三)
    &bp;&bp;&bp;&bp;作为省城内公子哥队伍里排名比较靠前的一位青年精英,高原为人处事堪称低调。

    他既没有像其他人似的,要么在大学毕业后直接凭着出身和关系进好单位,二十几岁就提拔成副处甚至正处,三十岁左右就能干到县级市的前三名,那种火箭提拔式的仕途路线。

    也没有立即下海经商,利用官方力量迅速发家致富。而是在211大学获得本科学历之后,一边继续攻读硕士学位,同时进入一家大型国企之中,在并不太重要的管理工作岗位上按部就班的熬资历。

    也许是因为他低调的过头了,以至于在单位中干了四五年,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居然是省内数得着的公子哥之一。而他对领导的端正态度,对工作的细致周全完成度,获得从上到下的一致好评。若非如今国企内部体系稳定,甚至比官场都难以越级提拔,他都可能迅速攀升到一个令人眼晕的高位。

    这却并不是他真正想要追求的。

    在大国企内工作稳定之后,他开始将主要精力放在外部事业的经营上。

    按照他给自己设计的人生规划,国企管理岗位的经历不过是一个用来了解基层工作的发端,重点用来实践自己学到的知识,以此来熟悉工业、商业、贸易乃至生产管理等等诸多必不可缺的工作环节,积累工作经验。

    四五年下来,他相信自己已经掌握了其中的各种知识要点,可以朝着正式的仕途迈进,比如平调到某个县级市担任副县长,或者低调一点的担任某个市级单位的区管理工作之类。下到乡镇这种最低的可能性,他基本上不做考虑的。

    不过在那之前,他想要先给自己来一场考试,以优异的成绩通过,来证明之前从接收大学教育开始的十年时光不是虚度的。

    考试的内容,就是要在不依托家庭关系的情况下,白手起家建立一座庞大的商业帝国,起码得弄成上百亿的资产规模,才算合格。

    如此一来,不但要能够规避“公职人员不得经商办企业”的明确规定,还能保证在接下来贯穿数十年的仕途升迁中,他不需要通过贪腐行为蓄积资金,就可以很从容的调动庞大的钱财来达成各种目的。

    这一套路,说起来做起来,都不是很容易。对一般人来说,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但高原却不那么觉得,他眼界开阔,出发点也高。出手的第一个项目小试牛刀,便是促成琅琊市的高尔夫度假村项目。

    明面上,这项目被杨浩一家子给搅局没弄成,当地的吕大少吃了个大亏。可私底下,高原却采用一手托两家的策略,把那项目在自己的家乡运作成功,当时收益高达三千万之巨。

    这笔钱,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一辈子也挣不来的巨款。高原却并不放在心上,立即用这笔钱在省城内运作下来一块地皮,而这块地皮的位置,恰恰是在规划好的全运村边上。

    总投资高达三千亿之巨的全运会,相当于本市DP总数,也相当于本市国有资产总额的资金,更与奥运会耗资相当。一下子投入进去,能够带来多么大的经济推动作用,可想而知。

    别的不说,光是东部房地产价格就迅速翻了一番。而被划入场馆建设用地的区域内,原先不怎么值钱的农村家庭有福了,他们最多的一口人补贴能够拿到三十多万,一下子从郊区农民变成城市人口,外带百万现金和楼房,提前进入小康时代。

    可在规划之外,哪怕一墙之隔的地方,却没有这样的利好,土地补偿价格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但建成商用住房后,出售的价格却不比圈儿内低哪怕一块钱。

    高原大公子的消息灵通程度是一般地产商没法比拟的,其商业信用和操作便利更是两个层次。那一块价值数亿的地皮,他投入两千多万就运作下来,从头到尾都没用自己抛头露面,就联合一家开发商成功拿下,并迅速开工建设,进度甚至比全运村配套工程都快。

    到了今年春天,主体建筑刚刚完成,楼花就卖的差不多了。高达一万三一平米的售价,带来数十亿的资产估值。

    高原立即以此为抵押再次贷款,一口吃进离着不远的东南部山区几块地皮。按照市政规划,那里正在建成一座据说是风水绝佳的高端商业地产群。其中即将完工的第一期工程,便是为省委退休老干部和国土厅准备的职工宿舍。

    只要把这几块地开发成功,资金回笼顺利,光是分红数额超过十亿。把这笔钱洗干净了,部分转移到国外,部分投入高新技术产业项目中,高原相信后半辈子他都不需要再为钱的事儿操心。

    这整个的商业操作过程,更将成为他的经验积累。在进入政府工作岗位之后,他将以一名通晓基层和商业贸易等专业领域工作的务实派公务员之形象,获得体制内上下级的另眼相看。

    从此,便可一路青云直上。

    为了确保自己精心打造的完美形象不受影响,高原甚至没有在地产公司之中保留自己的职位和办公室。平时他按部就班的在国企点卯,多数时间却在有“小钓鱼台”之称省委招待所五星级酒店大厦内租的房间办公。

    这间办公室和他的作风一样低调,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左右两个门,沟通一个五十平米左右的套间。一个门属于他专用,打开直面办公桌;另一个门则需要绕过外面的助理室才能够进来。

    助理室的外间所有设施,只是比较高档的钢木组合办公家具,而他的办公间内,却是一水儿的老物件儿。比如一套黄花梨的桌椅书架,紫檀木的剑座,墨玉的如意镇纸,正宗的端砚,清宫御用的花瓶,传世的名人书画等等,价值少说都有上千万。

    而他平时喜欢用的一套正宗紫砂茶具,世面儿上能炒到上百万的价格,在这里,却只是他平时品茶休闲所用的器物而已。

    换做是一般收藏家,可能会斥之为糟蹋好东西。高原却认为,人不可以为外物所限制,所谓“君子不器”嘛,不管多么值钱的东西,首先发挥其基本功能才是正理。

    就是在这等低调的奢华陪衬下,高原多数时间都安静的呆在这间办公室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平时也绝少去那些娱乐场所应酬,好似一位大隐于市的贤者,读书明理之余,信手点播风云。不是非常信得过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所在。

    前些天南下琅琊,他也是为了陪同黄三少,为自家父子两代的前程铺路,顺便亲自见证又一次跨国商业操作的成功。

    结果,是少有的失败。最让高原感到不爽的,则是杨浩的破局和反击策略,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之外,这种局势严重超出掌握的感觉,令他十分的陌生。

    不过高原毕竟是有大智慧的,他没有浪费时间在生气和发泄上,与父亲高大人请教之后,便连续数日在办公室中闭门反省,推敲其中得失利弊,以此作为对自己的教训。

    从这方面来说,他要比绝大多数人更务实,也更有成功的典型素质。

    这一天,高原像往常一样的去单位点卯,然后开着低调的别克君威来到办公室。泡上一壶冻顶乌龙,在唱片机上放好一片黑胶碟,聆听着JB音响中缓缓流出的甜润动听歌声,闭目冥神。

    这也是他从一位大学教授那里学来的修身养性方式,据说传承自曾国藩一脉。每次做事之前,先安神静心,使自己头脑清净,之后便能专心一志,思路敏捷。

    不过今天似乎注定了不顺利。来的路上,他的车子跟人刮擦,为了避免争端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他直接赔了五百块钱私了。这才闭上眼睛,办公室的门忽然敲响。

    高原非常不悦。助理应该知道他的习惯,这半个小时之内,大事小事都不能打扰的。

    好在他高大少涵养够高,犯不上为此朝着下边人发火。深深的吸了口气按下胸中怒意,沉声道:“进来。”

    二十来岁的助理是一名身材前凸后翘的高挑女子,模样冷不丁一看算不算漂亮,但五官端正瞳仁干净,自有一股娴静的气质。不张扬,更不会招蜂引蝶,很符合高原的独特要求。

    大概也是想到了违反老板命令的后果严重性,小助理的表情有点惴惴不安,硬着头皮细声细气的说:“高总,工地那边打起来了!丁总觉得事情不对劲,想让您过问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嗯?项目的补偿款和开工资金不都处理好了吗?怎么会有人闹事?”

    高原眉头微微一皱,手指弹了弹:“我知道了。”

    助理慢慢的带上门。高原关掉留声机,端坐四出头的官帽椅上定了定神,抓起加了防窃听装置的手机开机拨通。刚刚响了一声,就听对面人焦急的叫道:“高总,你老人家总算开机了,有人要搞咱们!”

    “慢慢来,先把情况说清楚。”

    高原非常讨厌别人动不动就惊慌失措,大惊小怪的。世界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天又没塌下来,平白把自己弄得六神无主,于事无补。素质,真是个大问题啊!

    事情并不太复杂。

    正在开发中的临水高档住宅小区,对外宣传的建筑质量超高,因此不少单位是卖给了银行职工。这些业主闲空也多,有事没事就跑去工地转悠,盯着施工质量,给建筑队伍带来不小的麻烦。

    要说本地的建筑质量在全国都算是好的,可再好的工程也有瑕疵。按照房地产开发的惯例,高原和那位丁总的开发公司拿到地皮之后,把价格翻倍倒手给了另一家公司,并把整个工程建设总包出去。在土建内装等基本完成后,他们再用第三家公司买回来,再分批卖出去,然后再用第四家物业公司透进来……。

    总之就是这么一手接一手的倒腾,除了最开始拿地需要用到自己的本金外,后边多数在玩银行贷款和总承包商的资金,他们却从中捞取大额的利润。

    为了保证利润最大化,总承包商再次倒手出去,三次五次之后,最终干活的工程队就只能想方设法偷工减料来降低成本。即便如此,以工程设计余量来说,建筑主体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小问题就不可避免。

    比如这次,已经建成的第一期主体建筑还没开始内装呢,地下停车场的承重梁柱表面开始裂纹,顶面有了裂缝。

    这其实都是能糊弄过去的小问题,奈何碰上了喜欢较真的业主,更糟糕的是,工程监理拍摄的照片给泄露出去了!

    照片之中,整个施工过程里违规的内容,捆扎不合格的钢筋穿梁,水泥标号不够,用的沙子可能掺了海砂……种种见不得人的问题突然曝光!速度之迅猛,来势之急骤,影响扩散之速度,都是令人猝不及防!

    正等着收房的业主们顿时不干了!不知道是谁串联的,一大帮人呼啦啦涌到工地上,蛮横的要求工程队立即停工,并要讨个说法,不然就退钱!

    施工单位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才不管谁是业主,给工钱的又不是他们。耽误一天工期得赔多少钱,那才是关键!

    推搡吵闹之下,耐不住火头的双方动上了手,这下子麻烦大条了!开发公司的丁总闻讯过去一看,脑袋嗡一下大了!其中一名受伤的业主,赫然正是给他们提供项目贷款的银行信贷处主任的亲戚!

    光是如此,问题还能掩盖一下。可巧合的是,工地旁边的公路,正好是省委老干部们必经之地,不用下车都能看到。工地一闹事,立马就把公路给堵了,一辆班车正好给截住,上面拉了十几位正厅级以上的老头老太太,逮了个正着!

    只是如此的话,高原还有足够的办法应对过去。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迅速复杂化。

    也不知道是谁,把该项目与全运村旁边的地产项目是一个开发商的消息给捅出去。已经开发完毕的全运村项目业主们纷纷行动起来,之前收房时就发现的各种瑕疵一一曝光。联系到刚刚爆发的监理公司内部资料,他们有充分理由怀疑自己花了高价买来的房子质量存在重大问题!

    他们的怀疑,还不够致命。要命的是,当初为了卖房子,销售公司谎称这跟全运村配套工程是一体的,绝对放心。如此,他们把价格炒上去了,利润赚的够多。可现在出问题了,立即被人联想到,是不是全运村其他的建筑,也存在各种类似的问题?

    就在不久前,全运主场馆才起了一场大火,有关领导焦头烂额。这下子居然给牵扯到房地产风波里,主官该项目的省领导登时火往上撞。关键时刻,这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在给他上眼药捅娄子呐!

    很多事根本经不起查,几个电话打下去,就能把后面的关系挖出来。即便不能公开的处置,暗地里的冷处理,却更能要人命!

    高原听完对面的汇报,额头上汗津津的,这是有人要搞他!下手如此之狠,这是要往死里整啊!到底是谁有那么大胆子?他马上就想到了杨浩,貌似最近一段时间,只有这家人是结了仇,并且还报复起来不择手段的蛮横霸道。

    但是,姓杨的有那个能力掀起如此大的风暴,策划那么复杂的阴谋吗?

    高原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郑重其事的问对方:“工地那边业主闹事到现在,一共多少时间了?”

    对面的丁总立即回答:“不到一个小时。”

    高原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事情搅合到全运项目上去,要说没人事前布置,根本不可能。处心积虑,准备许久,突然一击,正中靶心,够狠!

    他下意识的用手指在桌面上“得得得”的敲打了十几秒钟,淡淡的道:“你把相关人员的安抚工作做好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电话挂了,高原转身来到窗前,翘望远处植物园的苍翠绿色,心头一片纷乱。

    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控制之外,无论是对方的出招方式,还是造成的影响利害,都远远不是之前的评估所能囊括。如果杨家是如他这般在政治层面浮沉数十年的家族,还说得通。可那家人就是一群土鳖,他们哪儿来的人脉资源来搞那么大的麻烦?!

    说不通啊。

    不等他想明白的,房门再次敲响。这一次,却是连续几个电话打过来,其中一位正是涉事银行的领导,明显不满的抱怨:“老弟啊,今天的事儿实在说不过去。下头反应上来,省里领导都有了意见,我也掩盖不住,上回说的那比款子,我看还是缓一缓的好。”

    一个二个,全都以此为借口停止贷款,这意味着高原操作的地产公司,将得不到足够的资金去把建成的楼房回购出售,更没余力开发后续的几个楼盘。如果上头有人干预进来,甚至趁火打劫的话,他或许就得把刚刚赚到的钱全部赔进去。

    最后一个电话是老爹高大人打来的,怒不可遏的呵斥:“你搞什么东西?立即给我滚回来!”

    高原头一次露出失魂落魄的表情,这一次,他输得窝囊。
正文 第三五七章 直不起来
    &bp;&bp;&bp;&bp;在另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包房中,一家银行姓钟的领导挂掉高原电话,马上又拨通杨浩的手机,陪着笑问道:“杨总,这么处理法儿您觉得满意吧?”

    杨浩在那头不咸不淡的道:“还行吧。”

    只是还行?钟姓领导无奈的摇摇头,倒也没有更多的心情计较,能够如此过关比什么都强啊。他试探着又问:“那么接下来的合作,您看……?”

    杨浩答道:“只要贵行能保持良好的服务,我们也不想搞那么多的麻烦。”

    钟姓领导赶紧打包票:“请杨总放心,我们一定会以最端正的态度为贵公司做好一切服务工作。”

    挂掉电话,他一抹额头的汗水,抬手抓起桌上足足二两的白酒一大口灌进去,身子软趴趴的靠在椅子背上,冲另外两个伸长脖子盯着他的同行长叹一声:“干点工作真他娘的不容易。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过了就好啊!”

    两人大大的松了口气,端酒陪着喝了半杯进去,其中一人轻轻拍着桌子叹道:“你说这都叫什么破事啊!咱们仨好歹也是有点身份地位的吧?往常一般地市的领导也不敢给咱甩脸子,这倒好,低声下气的,多少年没吃那委屈了。”

    另一位苦笑道:“你就知足吧,谁让咱们摊上了呢?什么也不说了,喝酒喝酒!这些日子,我他娘的吃什么都没滋味。”

    三个人同声叹气。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想。

    杨浩就在省城的集团分部办公室中,按下手机免提,对坐在一边的杨海心笑道:“他们动作够快的。要说这官场上的人手段果然凶狠。一夜之间就折腾出那么多的事情来,利害利害!”

    这一次的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三家银行在背后操作,都没用杨浩一点力量,就轻而易举的把高原给陷进去,顺带着找好了借口截断其资金链。

    杨海心捏着咖啡杯,轻描淡写的道:“这算不得什么。只要有需要,他们有的是你完全想象不到的手段达成目的。也就是还顾念着高家的权势。否则他们能办法一夜之间把人彻底整垮。”

    杨浩乐道:“这一次姓高的也不好过,就算不能打回原形,一段时间内也别想兴风作浪了。接下来,该收拾京城那伙子二世祖。”

    反击行动进行的顺利。他当然心清气爽。不出意外的话,高原这位在整个侵吞杨氏集团行动中担当军师角色的大少,付出的代价相当不小。

    区区房地产丑闻或许不会击倒他,但如今省里正在全力准备全运会以及建国六十周年庆典,从上到下各级领导都亲自参与进来,务必办的尽善尽美。这时候捅娄子弄出丑闻,那就是政治事件了。几千亿资金砸进来,领导们绝对不希望引发社会舆论的不良影响。这个节骨眼上谁犯了错误,谁就要受到严惩。不但高原会倒霉,他老爹都可能受到牵连。

    房地产公司一旦被封,高原辛辛苦苦筹措的商业帝国不免要中道崩殂。再要留下不好的风评。仕途必然给耽误了,这一来二去的,麻烦多多啊。

    可这种情况下,谁又能及时伸出援手来拉他一把呢?京城那些大人物家的孩子们,他的合作伙伴们,如今都自顾不暇呢!

    京城。某专为大领导保障身体的医院里,秦少等一伙儿从索马里赎回来的人质再次接受查体。确定健康无误。没发现艾-滋阳性之类的可怕反应,一些常见的脏病也在强效药物治疗下见效,他们好似逃难似的跑出来。

    黄启波领着一群帮闲迎上来嘘寒问暖:“峰哥,您挺好的吧?”

    秦少迎着炽烈的太阳,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哥们这回真载了。”

    秦少的大名叫秦峰,这要是放在网络小说中,那是反手就能引发腥风血雨,走到哪里都能踩到无数绝世天才,跺脚就能震动三界,一不留神可以覆灭几个位面的主角。

    放在现实的京城,他也是有数有名号的公子哥,不敢说能平趟四九城,起码惹得起他的人真心不多。

    如此牛掰的大人物,居然在非洲被狠狠地摆了一道,成为圈子里的笑柄,要说没憋屈,才怪呢!

    黄启波等人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却不好继续这个话题以免弄得对方能恼羞成怒,陪着笑脸儿道:“好歹是都过去了,弟弟们已经准备好了地方,今天好好的给峰哥几位接风洗尘!”

    秦峰有气无力的一摆手:“走吧!这鬼地方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多呆了!”

    不管家里人怎么安排,终究消息已经传扬出去,医生护士和前来探望的人嘴上不说,那眼神那态度足以让他们度日如年。尤其是被安排检查艾-滋,这尼玛简直是奇耻大辱啊!传出去的话,哥们以后还怎么混?

    一伙人轰然上了车,一溜豪车浩浩荡荡的奔赴一处别墅区内。那里有一座私人会所隐藏在貌似寻常的居民区之间,是他们小圈子自己哈皮娱乐的地方,不对外开放。

    dvd张---张大伟同志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之前他在京城读大学的时候刻苦用功,基本不去类似的娱乐场合,另外家里困难他也没钱消费,更因为强烈的自尊心和暗里的自卑,让他多次谢绝了出身不错的本地同学的盛情邀请。一直到去了美国留学,成功进入华尔街公司之后,才正式享受到上流社会的种种奢靡。

    原本在他的意识里,一切都是西方世界的好,国内只不过是一群暴发户土鳖而已,除了吃喝嫖赌没啥上档次的娱乐。

    但今天一走进那其貌不扬的别墅。他才发现自己的猜想大错特错!满眼的奢华装饰已经远远超出没文化的美国人那种粗糙水准,扑面而来的各种二线小明星、嫩模,涵盖各种肤色的美女。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总体水准,比老美那边都高的多!

    秦峰大少明显把他这位同甘共苦的铁杆手下当了亲密战友,进去之后用力一拍他肩膀:“兄弟,到了这儿你就放开了玩儿,把这些日子积攒的霉气都给他洗刷干净了!”

    张大伟貌似淡定的点头,不过僵硬的脖子和凌乱的眼神还是暴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黄启波等人簇拥之下,被绑票的哥几个开进大厅。小明星和嫩模们都不用招呼,立即娇声呼喊着涌过来。一时间肉光闪烁。香气扑鼻,薄露透全占的小短裙儿遮掩不住无边的春-色,把多日不见荤腥儿的几位爷勾引的邪火升腾,不由分说立即上手。

    秦峰搂过两名身高一米七多的嫩模。一屁股坐进松软的沙发里,接过黄启波递过来的啤酒,“咕嘟嘟”灌进去半瓶,长嘘一声叹道:“可算是回魂了。”

    边上一名帮闲凑趣的赔笑道:“秦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从索马里海盗那里全须全尾的回来,那是相当的不容易呀!”

    其他人也帮腔:“对呀!遇到那么凶悍的绑匪,皮毛都没伤,这得是多大的运道!”

    一片声儿的吹捧,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峰这帮人是打了胜仗归来呢。

    可实际上。他们几个遭老了罪,秦大少原本富态的身板,而今瘦了起码得有一二十斤下去。脸皮发黑都能看到颧骨,本来就不富裕的头发少了起码一半,还有许多的白头发冒出来,小肚皮都松松垮垮,跟抽了多年大烟似的。

    黄启波仗着亲近,嘿嘿笑道:“峰哥。那绑匪到底是什么路数?真跟传言说得一样枪炮导弹战车啥啥的都上了?”

    秦峰眼皮一翻,没好气的嚷道:“你以为呢?!要不是那么强的家伙。哥们至于给他们绑走了吗?”

    这人走了背字儿,都喜欢吹牛皮强撑,秦峰一伙人也不例外。他总不能说自己给吓得尿裤子吧?那一定得把敌人夸大的越凶残,越能衬托出他们的脱险是多么不容易。要不然,也太对不起为了赎回他们花的大笔美金了。

    不光嘴上死撑,他还指着张大伟道:“你们问他,美国留学的高管,见多识广的,让他给你们讲讲那是什么阵势!我跟你们说,就那帮家伙,都能把肯国政府军给扫平了!”

    张大伟意识到这是给自己机会表现呢,弄好了的话会更容易的融入圈子里,当下打起精神,清清喉咙,努力回忆起那可怕的经历,足尺加五的把前半截过程一一道来。

    他的口才那是专业练过的,能忽悠的人倾家荡产的投资购买他推荐的垃圾理财产品,讲个故事来忽悠一帮公子哥也不在话下。

    黄启波这些人别看平时人五人六,遇到点危险的事儿都躲得远远地,一辈子估计都没机会亲身涉险,因此听得津津有味。这种历险,可比老一辈人打仗来的有意思的多,离着更近嘛!

    当然张大伟讲的过程必然也经过改编,比如说杨浩的武装力量被夸大三倍,火炮口径加粗一圈儿。最后他们得以脱险,那也是经过大无畏的斗争,才成功从动不动就开枪放炮扔导弹杀人的绑匪那里,争取到了赎买的机会。

    总起来说,他们几个足以堪比老一辈革命家那种敢于面对刺刀的勇猛。

    明知道说得是假话,秦峰等人还是不由自主脸上放光,一点看不出是灰溜溜滚回来的倒霉样儿。

    等张大伟讲完了,满场人一片鼓掌喝彩,陪衬左右的小明星们更是两眼冒红桃,迷醉的眼神极大的满足了几位爷们的虚荣心。

    秦峰亲自给他开了一瓶啤酒,搂着他肩膀对众人道:“这一路上,dvd表现的非常好,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来,哥哥敬你一杯!”

    张大伟赶紧欠身起来,双手抓瓶儿谦虚的一碰,然后咕嘟嘟一饮而尽。

    秦峰满意的哈哈大笑。拍了怕他后背,又把两个小明星和嫩模往他怀里一推,挤挤眼睛:“有功之人就得犒赏。也别光喝酒,先上楼去休息休息。”

    众人发出会意的笑声,几个被绑票的兄弟也各自挑了人,左拥右抱的上楼去消火。

    这种风-流阵仗,大家都习惯了,张大伟也不矫情,拥着两名香喷喷的小美人挑了个房间。

    来参加这种私人pry的小明星嫩模外围女。都知道怎么做事儿,嘴里发着娇嗔。不知道被多少人揉搓过的皮肉却紧贴到男人身上。

    张大伟憋屈的久了,不由心痒难耐,手口并用的与两人缠磨着一直到了床上。穿着清凉的两个美女左右开弓,一边亲摸一边给他往下脱裤子。

    迷迷糊糊中。不知怎的张大伟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刻骨铭心的画面,那丑陋的黑鬼女人,令人作呕的黄牙,毒蛇一般在他身上乱摸的粗手,散发着怪味的肥大屁股,犹如怪兽往死里蹂躏的粗暴动作……。

    各种不适猛地涌上心头,他刚刚肿胀的下边小弟登时没了精神,软趴趴的瘫在那里,任凭两只小手怎么摸索。死活不肯抬头。

    dvd张,痿了!

    两个女人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这位爷出毛病了。掩着小口发出轻微的惊呼,迷离的眼神登时就有点异样。好在她们专业素质过硬,没有当场表现出来过分的表情,但也不肯继续做无用功,各自把身子挪开。

    张大伟羞愧的差点把床撕开一条缝钻进去!他铁青着脸猛地坐起来,粗暴的一推两人。喝道:“出去!都出去!”

    两女人撇撇嘴,拉扯清凉短裙下床往外走。张大伟却迅速反应过来。把她们叫住了,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叠子美钞甩过去:“我不想有任何人知道这里的事情。”

    俩女一看那百元美钞的厚度,登时眉开眼笑,以不次于点钞员的速度平分了,重新腻歪到他身上去,娇声道:“您放心吧,咱们懂得怎么做事。哥哥,要不要小妹帮你弄一弄,兴许就是一时紧张呢。”

    张大伟没精打采的摇摇头:“算了,我估计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

    他已经醒悟过来,肯定是留下心理阴影了,但这事儿打死都不能承认。一个大男人,成功人士,职场精英,居然阳-痿,这话传出去会要人命的!

    无聊的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张大伟和两女故意把身上弄得一团糟,然后拉扯着下了楼,发现秦峰几个人也已经回来。从脸上表情他可以看出,貌似这几位爷也不怎么顺利啊!

    一样的故障,大家同病相怜。

    都不在状态,这酒怎么喝也舒坦不起来。黄启波也看出不对劲,正想着提前结束的时候,忽然有电话打进来。

    他走到外面去接听了,脸色古怪的回来对众人道:“兄弟们,你们猜怎么着?那姓杨的小王八蛋竟然跑到京城来了!”

    秦峰正憋着一肚子的邪火没处撒呢,一听这话登时跳起来,瞪起眼睛叫道:“他妈的上杆子找死呢!在哪儿?老子过去弄死丫的!”

    黄启波一把抓住他,劝道:“峰哥别急,这小子正跟陈晓那娘们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呢!咱们是不是先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出招妥当点儿?”

    秦峰怒道:“商量个屁!就算当着陈晓的面儿,老子也得狠狠的抽他!走,砸场子去!”

    他也是气疯了,不说非洲那些天的折磨,而今居然弄得他阳-痿早-泄,等于是断了作为男人最关键的象征,绝壁不能忍啊!

    帮闲跟班们不清楚这里头的问题所在,他们也相信秦大少的能量,对付一个地方上来的小土鳖暴发户,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黄启波也是被灰溜溜的赶回来,丢尽了面子,老想着怎么报复呢。这回对方送上门来,那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招呼之下,pry也不开了,十几号人浩浩荡荡的乘车杀向拍卖会所在的大厦礼堂。(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三五八章 砸场子
    &bp;&bp;&bp;&bp;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帮忙,秦峰等人一路上格外的顺利,既不堵车也没有交通事故,甚至红绿灯都少的离谱,几乎不怎么减速的快速抵达拍卖会场。

    打头的的车在大门口停住,秦峰不无得意的自夸:“瞧见没,这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的忙,正经儿是要让哥哥出气了!下车,弄他小逼养的去!”

    张大伟赶紧凑趣的笑道:“这就是天意了。再说,这里可是皇城根儿,天子脚下,您的主场,他一个外来的土包子要收拾掉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秦大少哈哈大笑,指着他道:“我就喜欢你的实诚劲儿!得嘞,哥几个,走着!”

    一水儿的豪车车门开合,砰砰啪啪的声音响成一片。稀里哗啦的十几号气势不凡牛哄哄的在大门口拉出一溜耀眼的人墙,登时把大堂经理给惊动了。

    京城里当把门的伙计,见天儿的看到高官富贵,各种牛逼人物层出不穷,早都把眼力界儿练出来,一看就知道这一伙不是凡人,并且那气势那表情,也不是来做客,分明是要找茬的啊!

    大堂经理立马先给保安部门打了个招呼,然后面带笑容的迎出来,露出八颗雪白牙齿礼貌周全的问:“各位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黄启波压根不搭理他,眼睛一扫边上竖着的展架,看清了拍卖会的楼层和大厅所在。不耐烦的一摆手:“没你事儿,一边儿呆着去!”

    一伙人簇拥着秦峰呼隆隆的上了电梯,上到三楼。

    拍卖会所在的大厅面积不算多广。参加的人拢共没有一百人,除了主席台布置的稍微隆重一点外,下面错落有致的椅子间距拉的很开,方便里面的人进入或者起身离开。

    一名京城水平不错的拍卖师刚刚要落锤确定一件藏品的归属,实木大门“嘭”的一声巨响,被人大力推开,十几号人气势汹汹的杀进来。这动静登时引起里面所有人的不满。一两百道不悦的目光刺过来,正好与秦峰等人不屑而桀骜的蔑视正面碰撞。

    杨浩和陈晓坐在最前排。视野同样足够开阔,转头一看是他们,不由眉头一皱。陈晓的脸色尤其变得难看,噌的站起来。就有要发飙的趋势。

    秦峰、黄启波这些人也不是单纯的狂妄,他们故意弄出不小的动静,进门一打眼先把会场里的来宾看了个差不多。发现并没有他们所知不能惹的头等纨绔,或者顶子过硬的一品大员,多数是些老头子,或者明显带着土豪气息的商人,顿时放下心来。

    拍卖会请来的保全经理已经接到下面的报告,抢先一步拦在前头,小声的劝慰:“不好意思诸位。我们正在进行比较重要的慈善活动,涉及到一些贵重物品。您要有别的什么事,能不能等拍卖结束了再说?”

    能在京城承揽保全业务的。也都有足够强硬的后台,所以这位经理说的不卑不亢,面对秦峰等人凶狠霸道的目光,并不多么畏惧。

    黄启波嘿嘿笑道:“既然是慈善活动,那是不是参加的人越多越好啊?咱们也都想着做点好事儿呢,这你也拦着?不合适吧?”

    他们可不会上来就胡乱动手。那才傻逼呢。只要能搞成了破坏,让对手不痛快就行了。

    保全经理眼睛微微一缩。看出来这些人明显是要砸场子找茬的。不过人家是要软刀子扎人,他要直接往外请,搞不好会给对方制造借口趁机发飙,那就彻底没法收拾了。

    就在这时,陈晓从后面扬声喝道:“我就没听说过你们这群鳖孙玩意儿也会做好事,别惹我发火,趁早滚蛋!”

    离着老远,黄启波被她的气势冲的脑袋一缩,不敢硬抗。陈家疯婆子的名声虽说跟他们这帮人一样的烂,但人家没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龌龊事儿来。最近一年多反而是在影视圈和文化圈里混的风生水起,让家里人挽回不少的脸面。对比起来,他们这群二世祖就真的是一事无成,干的那些事儿真是麻绳提豆腐---提不起来了!

    他顶不住,秦峰却不怕陈晓的雌威。往前一步站出来,眯缝着眼睛冷笑道:“陈公子果然够霸道!不过好在京城这地面儿够宽敞,光凭你一张嘴还霸拢不住吧?再者说,你既然搞慈善,还怕收到的钱多?这里头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吧?”

    他是有恃无恐,因为了解这种所谓慈善活动里面的猫腻。

    时至今日,玩慈善已经成了一种上层人士心照不宣的另类活动。明面上是在做好事,实质上却充满了各种见不得人的花样。

    比如说,成立慈善基金,可以为某些要人做出一张伪善的面具,宣传塑造出正面的形象,顺带着把原先不方便直接收的金钱划拉进去,堂而皇之的洗白了收为己用。至于对外宣传做了多少好事,的确是有,但比起他们弄到的钱,占不到一成。

    而这类拍卖会的活动也多的是猫腻。最常见的,可以把来路不明的古董文物之类当成传家宝什么的以超高价卖掉,堂而皇之的洗白了,钱财物兼得。有些不要脸的,甚至一件古董可以反复拍卖好几次。

    另有一种,便是借此行贿,随便让某官员拿点东西出来拍,有些就是一副猫爬的所谓“书法”作品。

    还有一些,便是自导自演的戏码。邀请一堆社会名流当见证,准备下一堆真真假假的拍品,私底下都说好了的,大家一起演一场戏拍下来糊弄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私底下呢?那些价值不算太离谱的古玩。要么就送给有点分量的来宾,要么就用别的方式当报酬。

    这类活动中,来宾光管着举牌配合抬价到商量好的数字就完事。从头到尾不用花一毛钱,主办方其实也不用花钱。但最终会有一个比较惊人的善款数额,从基金账目上走过了,作为企业的话会省下一大笔税款,并在许多人的吹捧下塑造出乐善好施、有社会责任感的良好形象。

    当然同时也可以给相关领导顺带的装门面,造政绩。至于最后有多少落实到需要捐助的人群手里,那就看大家的良心。

    秦峰虽然嚣张。却并不莽撞。当初他们这些个能被赶出去,不准在国内祸害老一辈的名声。当初肯定都作出许多说出来不免天怒人怨的勾当。如今风声过去了,再回来嚣张跋扈,也绝对不可能越线。

    在来的路上,他们自然已经通过线人大体了解到拍卖会的内情。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一场姓杨的和姓陈的两家儿为自己裱糊脸面的把戏。请来的这些宾客,基本都是捧场造势的,没什么微服私访的大牛藏在中间儿,了不起是文化部门的司局级干部,却并不能让他们忌惮。

    陈晓那暴脾气,一听这话火气噌的撞上来,就要当场发飙。

    关键时刻,杨浩轻轻一拉他的袖子,淡然道:“难得有人来捧场。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哪能往外赶?”

    陈晓转脸望着他一皱眉头:“你确定?这帮王八蛋可没憋好屁!”

    杨浩微微一笑:“一堆杂鱼翻不起大浪头。”

    陈晓竖起大拇指一比划:“你小子够豪气!我喜欢!”

    转过头冲保全经理点点头:“给他们搬椅子!拍卖会继续!”

    秦峰几个人大喇喇的在前面坐成一个小方阵,黄启波伸脖子到眼前儿赞道:“还是峰哥牛气!连姓陈的疯婆子都能镇住。”

    秦大少瘪着嘴不屑的道:“哼哼。就他们弄的这些个东西,那是人家西方人玩剩下的。曼哈顿华尔街哪天不举行个十场八场的慈善晚宴?我参加过的都不计其数了。哥几个,待会儿别客气,给他往死里抬价儿,完了盯死了他的手尾。我倒要看看,姓杨的小子到底有多少骚钱往无底洞里丢!”

    黄启波咧嘴贼笑:“您就擎好吧!京城几大家子报社和网站咱都有人。保管给他捧到天上去,摔他个七零八碎!”

    他们这话是有依仗的。类似的拍卖会。拍品数量都紧跟着邀请的来宾走,定人定数。如果把价格抬的过分了,人家为了保险起见很难再配合,这就要演砸了。

    另外就算能把场面圆下来,善款的使用过程也是重头戏。没人盯着自然无所谓,可一旦被公众媒体不间断的曝光,那就得假戏真做。大几千万上亿的砸出去,真金白银的,谁能受得了?

    秦峰打得主意,就是要让杨浩和陈晓来个大出血!完了再让媒体前期给他吹捧到天上去,后面再揭露其真面目,往死里整,弄他个遗臭万年,身败名裂!

    非如此,不足以出了他那口窝囊气啊!

    拍卖师和主持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从头到尾保持镇定,面带微笑的等他们撕扯完了,在陈晓的示意下继续。

    嘴皮子很溜的拍卖师接着刚才的话头,高声道:“这件‘乾隆御制神锋宝剑’藏品,32号贵宾出价130万,还有更高的没有?130万一次……。”

    没等他说完,就听下边“嗤”的一声刺耳的哂笑:“我操,就一把现在仿造骗钱蒙事儿的破玩意,也敢叫这么高的价格?我说哥们,咱能不能不这么搞笑?就这破宝剑,人家九万九还镶嵌102颗宝石,外带鉴定证书呐!”

    那一堆儿人纷纷捧腹狂笑!不用说,自然是秦峰一伙子人。

    他们既然敢来砸场子,不是光凭一肚皮火气的。跟着他们混的那些帮闲,不少是真材实料有一定本事的,关键时候就能发挥作用。

    拍卖师面不改色,非常职业的道:“这位先生说笑了,我们今天拍卖的藏品,每一件都是经过故宫博物院的专家鉴定过的。”

    黄启波等人嗤笑道:“那九万九的也鉴定过了,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假的就是假的,别嘴硬,啊?!”

    阴阳怪气的哄闹声,搞得会场里一片嘈杂,不少来宾的脸色越来越僵硬难看。

    杨浩抬手轻轻一晃:“我们既然公开搞活动,自然要经得起考验。诸位如果有疑问,可以现场亲自做鉴定。另外,今天在场的还有几位国内著名的收藏家和考古专家,他们的信誉是众人皆知的。”

    “嗯?!这小子嘴够硬的啊!当真他们的玩意儿不怕看?”

    秦峰等人一愣,有点摸不准杨浩的虚实。不过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经验,稍微犹豫一下,果断挥手让自己的跟班帮闲出手。

    一名三十来岁带无框眼镜的斯文青年站起来,冲在场宾客一抱拳:“那就唐突了。”

    嘴上客气着,脚下却大步流星的直奔前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手套带好,然后聚精会神的围着那柄连鞘宝剑转圈儿的看。

    一上眼,看到剑鞘和剑柄的成色,他的嘴角微微一翘,心中有了成算。太新了,完全不像是出土明器,也不像是多年把玩清洁后的磨损。别说所谓的“乾隆御制宝剑”史料证据不足,就算是有,那起码也是两百多年前的东西,怎么可能保存的那么完善?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剑装的做工用料实在太好了,即便是如今最顶级的造假高手,也难得捯饬成这成色。不说别的,光是镶嵌的宝石,个顶个儿都是真品,这价值加起来……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九万九压根打不住啊!

    帮闲的心脏砰砰快跳了两拍,得到主持人许可后,抓起宝剑轻轻抽出来,剑身出鞘的刹那,森冷寒光伴随着悦耳的龙吟刺得他手臂上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是……真的宝剑!”

    敢上台砸场子,那必须有一定的见识,听声辩相,他就知道手里拿着的不是凡物。即便是当代伪造的,也必然是上工大作的绝品,没有几十万绝对拿不下来!

    坏了!碰上硬茬子了!砸场子不成,反而被打了眼,要下台恐怕不容易!

    帮闲心中惴惴,转脸往台下瞧,那表情那眼神,让前排的秦峰和黄启波等人脸上即将爆发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这时,台下一名花白头发的老者冷哼道:“我与故宫的方老师亲自看过的东西,怎么能假了?不懂装懂,可笑!”

    其他人纷纷表示支持,并用讥讽的目光狠狠的刺向秦峰等人。

    秦峰是二十岁冒头就给赶到国外去的,近几年虽然回来,也多半是站站就走,除了那些政坛大牛,民间的高手他就不认识几个。

    黄启波却一直混在国内的,这时候认真仔细一看,赫然发现来的这些人虽然不是行业内顶尖儿,貌似真有几位是有点名号的文化界名流!即便比不上最出挑的那些位大师,却也有相当的身份地位!

    他立马就知道要坏菜!

    文化人最在意自己的名声。尤其这些文玩行业的专家,那是半辈子辛苦才积累起来的声望,轻易不会冒险弄砸了自己的招牌。他们既然能出面儿,必然有几成把握的。今天这场拍卖会,恐怕里面的材料儿比想象中要足!

    “得罪人了。”

    黄启波舔舔嘴唇,跟秦峰交换一下眼神,摆手示意帮闲下台。

    趁此机会,拍卖师一二三的喊完,落锤敲定这件藏品的归属。经过这么一番周折,那名得手的买家心中暗暗的高兴,说明他花的钱,值了!

    杨浩转头冲着秦峰一呲牙,嘴角那笑容看的秦大少浑身不爽。

    坐在他旁边的张大伟正好看到这一幕,浑身一震,汗毛倒竖,差点当场尿了裤子---他认出来这笑容,跟那一晚绑架他们,当着他们的面儿开枪杀人的暴徒头子,一模一样!(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三五九章 坑的就是你
    &bp;&bp;&bp;&bp;一刹那间,张大伟几乎以为自己的魂都要飞了!那天晚上,那张油彩涂抹的怪异面孔,高大威猛杀气腾腾的身影,是他至今都挥之不去的噩梦!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在他的梦魇之中,刺激的他寝食难安。

    没有了油彩遮掩,杨浩那张棱角分明神采飞扬的面孔看上去更有凌人的气质,在那一双摧残如星的眸子中放射的睥睨天下慧光映衬下,别有一种令人倾倒折腰的熊霸之气。

    这是统领千军万马,胸怀改变一个世界格局、一个民族命运之大气魄,大志向的绝强意志为内核,支撑起来的一种和平年代绝对难以见到的独特神采,站在芸芸众生之间,如同鹤立鸡群。

    就是因为太独特了,不管杨浩怎么化妆,怎么换衣服,如今哪怕手无寸铁,安安静静的挺身端坐,仅仅是嘴角绽放的一个笑容,也足以让亲眼见识过他狂野凶威的Dvd张先生魂飞胆丧!

    一切皆因当时杨浩谈笑间一枪爆头的狠辣疯狂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张大伟绝不认为自己会看错,但他现在却宁愿自己看错了!谁愿意面对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亮出獠牙要人命的猛兽啊!

    但他又没有站出来指正的勇气。好不容易通过自己努力,摆脱了下层农民出身,跻身于上流社会精英人士之间,他认知中的世界是那般的复杂和黑暗,更不相信所谓的法律公正会真的存在。

    是的,他非常认同“法律为弱者而设”的论调,哪怕是他这种层次的人都不怎么在乎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在西方国家,你只要出得起律师费就好。在东方,你只需要有足够强硬的背景和靠山,权利可以为你摆平一切。

    杨浩呢?一个坐拥百亿资产的青年精英,又与军方出身的强权势力相勾结,哪怕在国外掌握私兵,又有谁说过他什么不是?绑架事件发生那么久了,都没有哪一个大领导为之大发雷霆。只看其公然出现在京城,就知道发生在他们这群人身上的悲惨过往,伤不到姓杨的一根毫毛。

    电光火石之间想通这一切,张大伟半点站出来指证的兴趣都欠奉,相反,他浑身瑟瑟发抖,只盼着杨浩不会当场发飙,或者动用什么可怕的手段把他给收拾了!

    可怜的海龟精英先生,被杨浩一个随意的微笑,差点吓出心脏病来!

    杨浩却是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有了王八之气,甚至都没“虎躯一震”呢,就几乎把一个大好青年的精神给摧垮了。

    这一次进京召开慈善拍卖会,他并非随意为之。始作俑者是拿着国产第一大钻石回来的陈晓,不知她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家里的老头子,随后便策划了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公益活动。

    而当陈晓把计划思路提供出来时,立刻得到了杨海心的大力支持,并迅速的制定出更为详尽的操作方案。于是在数天之后,邀请大批古玩行业的高端收藏家,十几位国内有名的文物专家,外带文化部门的领导,一起举办这次慈善拍卖会。

    会上拍卖的数十件藏品,全部来自于杨氏从乙位面挑选的古玩,货真价实是不必说得。

    与秦峰等人猜测的差不多,杨氏也的确是自导自演在搞一场给外界看的戏码。所有藏品最高拍卖价其实都已经与有意向的收藏家沟通过,最终拍出的价格与实际购买价之间的差额,自然由杨氏来补贴。那些没有人出手的,干脆就是他们全部出了。

    如此杨氏起码要付出三千万左右的真金白银用作慈善事业,作用嘛,自然是买名声。

    杨氏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已经引得京城里大人物下手抢夺,必须想办法自保。跟其他人一般投靠某个大领导的做法靠不住,连大长老都可能倒台的环境下,站错队的后果就是万劫不复。比较靠谱的做法,当然是要走群众路线。先树立一个广为人知的响当当招牌,具体做法参见标哥。

    其次便是设法不断提升正面影响力,杨氏选择的是从文化层面寻找突破口。中国自古以来敬重文化,所谓“刑不上士大夫”,哪怕是在野的文化名流,形成势力之后,当权者要拿捏时都得掂量一番。

    杨氏如今有钱有东西,要做就做得场面一点。所以这一场拍卖会,出手就是几千万的数额,直接瞄准文化界有一定话语权的中坚人物,先获取了他们的认可再说。打下良好基础之后,再一步步的把自己的招牌在他们之中彻底敲扎实了,那就是更近一步的“古玩银行”计划。

    那是要依托杨氏动辄数十亿的庞大现金流,未来十年遍地开花的数十座民俗文化城,源源不断的乙位面古玩,把本世界的古玩界力量联合起来,形成一股涉及资本达万亿、盈利以千亿计的空前庞大文化产业群。

    如此宏伟的计划自然是出自杨海心的天才头脑,不逊于世界金融大亨的博大野心,在第一时间就彻底征服了陈晓,便有了今天的这一出戏。

    当然还有另一层的作用,便是造出声势来引蛇出洞,等着秦峰这伙子人找上门来,顺带打脸。

    以秦峰大少等人嚣张跋扈惯了的脾性,吃了那么大亏不可能不报复,一旦听说杨浩出现在京城,哭着喊着都得冲过来找茬啊!果然不出所料的,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见到了正主儿。

    这第一局的斗法,杨浩连一分力气都没出,就把秦大少的小将斩于马下,实在是赢得毫无成就感啊!

    杨浩回眸一笑,惊得张大伟遍体生寒。其瑟瑟发抖、脸色发青而僵硬的表现,看在秦峰的眼中,错以为这位忠诚的小弟是为自己吃瘪感到愤怒呢。

    秦大少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好兄弟,一时的大意,不用动气。先让那孙子得瑟一会儿,等着看哥哥怎么弄挺了丫的!”

    张大伟艰难的咽下唾沫,脸上露出个勉强的笑容,点点头没做声。

    会场中诸位来宾的不满骚动,随着下一件藏品的出现平息下来。主持人业务熟练的介绍:“下一件藏品依然是不可多得的珍品,这是一幅清代著名书法家刘墉的书画合一扇面儿。值得注意的是,藏品保存的极为出色,尤为难得。好了,闲话不多说,起拍价十万元,每次加价五千,竞拍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个按耐不住的声音叫起来:“十一万!”

    “十二万!”

    “十五万!这么好的玩意儿你也好意思出那么低!”

    “嘿,就你老马识货?谁不知道刘罗锅的书法至少也有三十万的价码,这种程度的品相罕见呐,可不能错过了。我出二十万!”

    ……几位不知真想要还是假的收藏家半点都不矜持,争先恐后的出价,短短一分钟里就把价格抬升到三十五万!

    旁边的黄启波一伙人明知道这可能是造假给外人看,依然被热闹的气氛带动的浑身热血翻涌。那完全不当钱的加码架势,张嘴就几万几万的往外丢,即便是见惯了大钱的他们,也禁不住嘴唇发干,脖子都伸长了一寸。

    张大伟也给鼓噪的声浪把注意力转移过来,绷紧的身体放松许多,深深吸了口气,侧头问秦峰:“峰哥,要不要出手给他加把火?”

    秦峰眼睛一眯,微微摇头:“不着急。大头在后面儿呢,不出意外的话,这件玩意儿起码能拍到五十万上下,等着看我眼色。”

    捣乱也是有章法的,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来,那除了得罪人落下个坏名声之外,毫无意义。

    收藏家们的出价速度明显放缓,接下来的一分钟才举牌一次,价格也不再大跨度的上浮,一万一万的成了常态。一直到四十三万时,有为古玩行内有名的明清书画大家忍不住站起来叫道:“我说几位,这么搞没意思啊,纯粹瞎耽误工夫。这么地,五十万!这物件儿兄弟我要了,回头请大伙儿搓一顿。怎么样?”

    这位老兄身高马大,说话时瞪着一双牛眼环视一周,几位竞争者不由笑起来:“好好的文雅事儿,让你折腾的这般市侩!好吧,就让了给你,省的啰嗦个没完!”

    古玩圈子就那么大,大家多少都是有点关系的,犯不上为了一件藏品弄的红脸。在众人哄笑声中,那人抱拳做了个罗圈揖,得意洋洋的坐下,就等拍卖师落锤敲定。

    就在这时,秦峰一晃手指,黄启波立即高声叫道:“既然是好物件,价格哪能跟一般玩意一样?那必须得显出差别来啊,我也看好了,五十五万!”

    此话一出,主持人的锤子再次僵住。主持人的嘴角一抽,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视线转到杨浩那里,却见他无所谓的点了点下巴,便闭嘴不做声。

    那位大个子收藏家的盯着黄启波眼睛微微一眯,皮笑肉不笑的冷然道:“想不到这位先生也是同道中人啊,果然是抢着吃才觉得饭香?好呀,那就多谢捧场了!这幅扇面我志在必得,六十万!”

    加了这十万价码,诚心拿下的话,收藏并不吃亏。一般来说,这种古玩多半是孤品,下次拍卖的价格只会更高,别提拍品的质量足够高,捂在手里过十年八年一点不担心变样。所以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黄启波却压根不搭理,不打哏字的抬手就加了十万。

    七十万!会场内的来宾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明知道这帮人是来捣乱的,他们也不由感到咋舌,要知道这种竞价破坏的做法风险不小,一旦抬价过头砸手里了,那就得大出血!

    秦峰这帮人当然不能空口白牙的乱叫价,他们要获得资格,那也必须有押金的。当真拍下来,杨浩绝对不会跟他们客气,一定会把钱给兑现了。

    他们也是吃定了这藏品已经许给了人,杨浩要想把场面圆下来不得罪人,只能吃这哑巴亏,把需要填补的窟窿不断加大。这就是他们捣乱的手段之一。

    果然,那位大个子收藏家咬咬牙,运了运气,再次加码,把价格喊到了75万。那凶狠的口吻,一则说明他的养气功夫还不到家,二则也显示出一股不惧当地顽主的勇猛---人家也不是没底气啊!

    专业帮闲从后面小声递过话来,提醒秦峰:“差不多了。”

    黄启波装作无奈的耸耸肩,貌似是让了对方一手。这件藏品就以多出了五成的价格落锤成交。

    秦峰心中高兴,这小试牛刀就成功了,果然战术对头啊!

    黄启波嘿嘿冷笑:“就这么干,每件藏品都给他顶上去个五成八成的,起码让姓杨的多花大几千万,赔死狗日的!”

    仿佛是在印证他们的判断,接下来连续十几件藏品的拍卖,都给秦峰一伙人关键时刻猛往上顶价儿,导致拍卖出来的价格普遍暴增。

    杨浩准备的拍品价格都比较适中,正常成交价多半在三十万以上,二百万以下的档次,不高不低,正适合维持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和三十次左右的成交次数。足够做一场比较像样的形象宣传秀。

    但是给秦峰等人这么一搞,最低的成交价都弄到了七八十万。那些过百万的藏品直接顶过了二百万,甚至三百多万过去!

    这就大大超出了收藏家们的心理底线,他们也担心弄太过了不好兑现。大家合伙做戏的买卖,弄过头了,承办方的杨家和陈家面子上也过不去啊!一下子多花几千万出去,这仇结的很不小,他们夹在中间也难做人。

    会场之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僵硬。主持人的话说的都不太利索,干巴巴的毫无热情。拍卖师的调门也上不来,每一锤落下去,都像是敲在自己的心口窝。

    转眼到了后半场,一件小压轴的精品从后面端出来。揭开蒙布,赫然是一件明代五彩花卉青花瓷瓶!

    这几年,青花瓷的市场炒作格外火热,拍卖价格屡创新高,其中元青花更是炒到了2.45亿的天价!不说其中的各种花样猫腻,起码说明这类收藏市场前景的利好是不必怀疑的。

    因此,这件藏品的出现,立即引起现场一阵轻微的骚动。无论收藏家还是鉴定师,都不由自主的欠身向前,表现出足够的兴趣。

    简短的介绍之后,拍卖师也不废话,直接从一百万起步,每次十万加价开始。迅速的叫价推升到三百七十万,才开始见缓。

    秦峰这等不差钱儿的大少,也不由的惊讶:“就一破罐子,有那么值钱?!看这架势不得叫过五百万去?”

    专业帮闲小声道:“如果他们资料没错的话,这件青花瓷的价值应该在七百万左右。以当前市场的趋势,过两年估计能炒到千万!”

    秦峰嘴巴一瘪:“真不知道有什么好,不能吃不当用的,还不如买套房子实在!算了,反正跟咱们没关系,给他顶上去!”

    黄启波一局牌,就把价格叫到了五百万。短暂的冷场之后,收藏家们接连小幅度叫价到五百七十万。

    黄启波嚷嚷道:“难得遇到好玩意,这么磨磨蹭蹭的有意思么?咱们好歹是京城收藏界,不带这么寒掺的。六百五十万!”

    这已经超过了最初商定的成交价,预定下这件青花瓷的那位姓马的收藏家一时犹豫起来。继续叫价的风险已经不小,并且弄得太过分了,等于让杨浩多花钱,他是要面子的人,不好意思让人家填那么大窟窿。

    不过就这么放弃,他也有点不服气。对于这帮不怀好意的混蛋,他也是一肚子的不爽。略微沉思了片刻,他果断举牌,叫价六百八十万!

    黄启波得意的嘿嘿笑道:“真是不爽利,干脆我给你凑个整数,七百万!”

    然后,他浑身放松的静待对方再次加价。之前的一系列拍卖成交屡试不爽,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啊。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到那位马先生的跟前,小声跟他嘀咕两句。马先生一愣,眼睛往秦峰等人这边瞟了一下,点点头踏实坐好不吭声了。

    秦大少和黄三哥等人注意到这一幕,当时没反应过来。不过接下来发现居然没人跟着继续叫价,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拍卖师似笑非笑的看着黄启波,连问三声:“七百万!还有没有人出价更高的?七百万一次,七百万两次,七百万三次,成交!”

    “梆!”一锤落地。

    黄启波好似被人当胸来了一记窝心锤,憋屈的脸色发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秦峰的脸色随之一变,不过终究是格局够大,两个拳头握紧了,淡淡的道:“没事,先让那小子得意一阵。再说只要收来的是真品,也不吃亏。”

    黄三哥勉强点点头,却没他那么撑得住。他们一共缴纳的押金不过一千万而已,这就叫到了多半。后边要再来这么一次,可不一定能顶得住。

    一帮人强打精神继续战斗,就见台上又端来一件拍品,掀开绸子,又是一个青花瓷瓶。那造型那图画,跟刚才拍下来的一模一样!
正文 第三六零章 大败亏输
    &bp;&bp;&bp;&bp;满场来宾登时哗然!要知道古玩值钱就在稀缺上,一样的古董出现两件,价格立马要掉下来大半啊!

    这一变化实在来的太突然,包括在场的专家和收藏家在内,之前都不知道杨浩居然还留着这么一手。作为行业内的精英,他们很清楚凡是能够传世的古玩,很难凑出一对或者更多。

    一时间,不少人怀疑是拍卖公司的人拿错了。

    主持人也是头一回见这样的事儿,之前没什么心理准备。不过他专业素质过硬,接过跟随古玩送来的纸条一看,顿时释然,抬头对下边宣布:“我们的委托方刚刚作出决定,临时增加几件藏品,算是给诸位来宾一个小小的惊喜。这一件青花瓷罐与之前成交的完全一样,诸位来宾可以现场鉴定一下。”

    刚才争半天也没能拿下那个罐子的马先生登时明白,为何刚才人家悄悄的传话让他放弃,原来早有对策。他不由暗自庆幸,当真自己为了赌一口气硬抢下那一件,不知道要吃多大亏。

    现在么,情况却完全反过来了。他特意转头去瞧捣乱那伙人,见秦峰几个跟吃了大便似的面孔扭曲,呼呼大喘粗气,不由心怀达畅,暗骂一声:“活该!让你们瞎折腾!”

    另一位早看他们不顺眼的老专家干脆站起来,高声道:“今儿个稀奇了啊!咱们古玩行当里头难得碰上两件品相完全一样的藏品,这必须得好好瞧瞧。要真是一模一样,凑成一双的话,说不定价值还能再翻一倍!”

    话是这么说,来宾们却知道其实可能性并不大。如果是那种一阴一阳、一雌一雄的古玩,或者类似烛台、杯盘碗盏之类需要成双成对的,自然是多了合适。可这样的罐子,单个肯定比两个好啊!

    随后,感兴趣的十几位专家依次上台,各出奇招对那件藏品做鉴定。虽说貌似完全一样,毕竟还是有不起眼的细微差别。可就是这些差别,让他们确信是两件不同的真品。在这个行当里,能遇到如此一致的藏品,也算罕见了。

    秦峰的帮闲不敢怠慢,混在人堆里仔仔细细的观察一番,回来后面对几位大少期冀的眼神,无奈的摇摇头:“看不出假来。”

    他们原本指望找出瑕疵,断定其为赝品---毕竟也只有现代的伪造货才可能成多数的出现,但结果却令人失望。

    几位大少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他们倒不是心疼花了几百万买个罐子,关键是这脸丢的太憋屈啊!害人不成先给硬塞到手里来的物件,看着就闹心。倘若送出去做个人情也算不错,可再出来一件儿,那可显不出多么珍贵难得了!

    “一定是姓杨的那小子搞的鬼!他祖母的,难不成他早就知道咱们要上门来找茬,所以早早的预备下了?”

    秦峰心中狐疑。

    他们这种皇城根下长大的人,出身官宦家庭,从小斗心眼成了本能,任何异常都得先琢磨个七七八八再说。

    转头往杨浩那边看,却发现那家伙神情淡然,平静的微笑着注视台上,仿佛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秦大少火往上撞,捏的指骨关节发白。

    黄启波额头上冒汗,小声问:“峰哥,怎么办?要不要干脆把他场子闹散堂了?”

    秦峰冷着脸摇头:“不能让陈晓那娘们抓着把柄。边上好几个录像拍照的,得提防她藏着暗招。嗯……再拿点钱出来,把这个罐子也拍下来!”

    一不做二不休了。不就是俩么?哥们还就凑齐了一对儿,怎么地?

    台上的鉴定工作很快结束,无论专家还是收藏家一致认定,是非常难得的珍品。当场出具鉴定报告做了点评之后,拍卖立即进行。

    秦峰满以为这一次不会有人再叫价了,却不料一开始,四五个人你来我往的迅速把价格一路喊道三百五十万!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之前预存的保证金总额了。

    秦峰心说这应该差不多了吧?叫价也慢下来,好一会儿也不见蹦出个数目字,可终究慢慢攀升到三百九十万。

    黄启波暗暗松了口气,又一次大咧咧的叫价:“四百万!这算是买一送一了!”

    不是孤品,第二件的价值可上可下。这往低了喊的话,价格也差不多了。

    其他收藏家似乎也觉得再高了不值当的,全都偃旗息鼓,拍卖师连续喊了好几声都没有换来回应,只好进入最后的落锤倒计时。

    不料,他刚刚喊出第一次,就见那位马先生忽然举牌,淡淡的叫道:“四百五十万!”

    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立即把目光投过来,幸灾乐祸的看着秦峰等人,这是要叫板啊!谁让你们刚才搅局来的?这回轮到人家报复了吧?活该!

    黄启波气的脸都紫茄子颜色,拧着眉毛恶狠狠地去瞅马先生,却发现对方根本不惧他威胁的眼神,登时感到一阵无力。

    马先生在古玩行业中的地位不低,名头很响,不但出版多部专著,还经常参加京城电视台乃至全国电视台的鉴宝活动。其本身祖上也是大富人家出身,底蕴十足,家产十几亿,朋友遍及各种领域。对这样的人,想动粗得考虑考虑后果。

    弄到现在,他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在秦峰狞厉的示意下,他不得不继续叫价,不过十万十万的加码,很显然已经没了锐气。

    马先生毫不客气,又一次把价格喊道五百万。这下子,会场中的众人开始感到有点不安了。好好的拍卖会弄成了斗气大会,搞不好要两败俱伤啊!

    秦峰给气炸肺了!

    他从小横行惯了,在京城里没有多少人敢给他吃瘪。就算被赶出国去,在外面那些年也过的舒舒坦坦,混的有模有样的。不料想满以为很轻松就能到手的杨氏海外基金,一头撞到了铁板上,弄得他一肚子火气没处撒。今天怎么着?是人不是人的都想给哥们难看啊!

    虽然这点钱还比不上他去一趟拉斯维加斯度假花的多,关键是太没面子了!

    秦大少呼的站起来,失态的叫道:“六百万!”

    然后,他示威一样的狠狠瞪着马先生。就见对方微微一笑,貌似无所谓的冲着他一摊手:“你赢了!”

    “我草!”

    秦峰胸口一阵烦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拍卖师如常喊完三声,落锤成交!

    杨浩站起来,冲他们一伙人啪啪鼓掌:“想不到诸位如此乐善好施,我相信西北地震灾区的同胞们一定会表示感谢的。”

    秦峰面色铁青,干脆不搭理他,冷冷的盯着台上。

    没过多久,就见身穿高开叉旗袍的服务员再次捧上一件藏品。一看到那蒙着绸子的外形,一帮人就觉得有点不太妙!

    主持人结果纸条一看,腮帮子差点抽筋,瞪圆了眼睛以非常不可思议的神情愣愣的看了杨浩足足五秒钟,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下边等急了的来宾忍不住叫道:“你发什么愣呢?赶紧开始啊!”

    主持人舔舔发干的嘴唇,一咬牙掀开绸子,赫然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青花瓷罐子!

    现场一阵诡异的寂静!所有来宾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什么情况?他们玩了半辈子古董,也没碰上过一次这样诡异的拍卖场景!价值数百万的藏品,居然一下子出现三件,且每一件都是真品,品相还几乎都一样,如此古怪,听都没听过啊!

    主持人干咳一声道:“诸位没有看错,这的确是第三件完全一样的明代青花瓷罐!与之前两件应该是同一批的,我……。”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到了这般田地,谁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主办方明显是跟那伙子捣乱的家伙对着干啊!你丫的不是抬杠么?现在让你抬个够!

    马先生干脆都不上去看了,以他的见识猜得出来,这件应该也假不了。他拍着大腿由衷的慨叹:“想不到居然会遇到如此奇妙的藏品!如果一开始知道有三件,我怎么都要抢下来!要是能凑成四件就更妙了!”

    两件让人窝心,除非你毁了一件保证自己拿着的是孤品。但三件了,却很有希望弄出四件了。作为著名收藏家,他知道这些罐子应该是宫廷御用的,如果有机缘,未必不能弄到一样的。

    其他人也纷纷发出感叹,有的是冲藏品去的,有的是冲委托方的神奇手段。他们不确定杨浩是不是真正的货主,但如此令人惊叹的手笔,足以津津乐道许多时日了。

    黄启波按捺不住,腾的跳起来大叫:“你特么耍我是吧?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一件一件的你没完了是吧!”

    主持人未必惹得起这些二世祖大少,但要说怕事也未必。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们只是按照委托人的要求工作。您知道,咱们这次是慈善拍卖,得到的善款都会捐献给西北灾区,所以临时调整并不违反程序。”

    这时候,陈晓站起来。她手指头一勾齐耳短发,浑身散发出凌厉如刀的气息,不屑的冷笑道:“怎么着?黄老三,这么点小场面你就玩不起了?千万别说是大院儿里出来的,丢人!”

    黄启波终究是对这位大姐头忌惮,咬着后槽牙发狠:“一丁点儿破事,黄三哥还瞧不在眼里。不就是仨罐子么?有种你给我凑四个来,哥们全都要了!”

    陈晓呵呵一乐:“你想要,我还不想给呢!”

    扭身坐下,示意拍卖继续进行。

    秦峰这伙人可彻底坐蜡了。他们就此收手的话,不说面子上下不来,关键那俩罐子再次贬值也让人恶心。如果继续拍下来,价格铁定低不了,但如果后面再出来的话怎么办?继续买吗?万一对方再留一手,他们得了三个不上不下的,更窝火!

    最终还是秦峰下了决断:“继续拍!”

    一样的玩意出了仨,价格更叫不起来了,勉强到了二百万,就升不动了。那位马先生貌似非常看好这一件,依旧保持叫价,不过到了三百万,他也歇了。再往上叫,那就是要直接跟对方结仇,他犯不上。

    但他消停了,杨浩却不会轻易放过,隐藏在人堆里的托儿立即活跃起来,把价格顶到四百七十万。黄乐博试探着加了十万,立即成交。

    两千万巨款,就买回来仨罐子,糟践钱的速度真是快啊!

    到了如此地步,秦峰等人的锐气被彻底打干净了。他们不敢确定后边是不是还有类似的陷阱在等着,万一再弄出双黄蛋、桃园三结义之类的物件儿,他们可真就成了冤大头。最闹心的是,杨浩偏偏不给他弄出个大四喜来凑成一套,更难说手里是不是还留着没放出来的。

    秦峰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也终于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不只是给人算计了,并且姓杨的暗藏底牌比他了解到的要多得多!

    再不懂古玩行当,从帮闲那里也了解到,弄出三件一样的珍品有多难。这已经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更可能是有不为人知的道道儿在里头。这里头,水忒深啊!

    他却是怎么都不会猜到,杨浩在乙位面淘换这类东西有多方便。京城数不清的败家子和清宫太监,为了换取他手中独一无二的好洋货,什么玩意不敢往外偷啊!别说是宫廷御用的瓷器了,慈禧太后的枕头都敢往外弄!今天拿出来的根本都不算多稀奇,甚至连真正成套的珍品都有!

    在**军的威胁下,京城内外人心惶惶,王公大臣们慌不迭的拿家里值钱的玩意换真金白银,随时预备跑路逃难。古董?玩意儿?几乎是清仓大处理了。

    京里那些古玩商也不敢大肆收货,他们甚至都主动往外清库,也只有杨浩懒得要太多处理不了的大洋,才敞开来尽情的低价收购搜刮。本世界不断开启的民俗文化城,以及“古玩银行”,需求量近乎无限,有多少都能卖掉。

    接下来的多件拍品,秦峰不敢再胡乱叫价了,不过他每次都让帮闲上去做鉴定,希望找到赝品来扳回一局。可让他无语的是,不但每次拿出来的都是正经八百的大开门的好物件儿,品相成色都还相当好,且里面居然找不出一件儿以次充好的!

    越到后面他越是不爽,心中愤恨:“姓杨的特么钱多了烧得?!不就是作秀吗,至于每次都那精品出来膈应人?”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炫富,当着他们一帮公子哥的面儿显摆其底蕴呢!

    收藏家们不管那些,一次次的好东西亮相让他们欣喜不已。原本一场纯粹凑数的拍卖会,居然能挖掘出数十件市面上不常见的好物件,这让他们真正体会到杨氏的底蕴之深厚,对即将展开的合作充满了信心。

    最后一件藏品,是慈禧太后赏赐李鸿章的御制东珠朝珠,起拍价都有五百万。尤为难得的是,这物件居然连赏赐时下发的懿旨和李鸿章谢恩折子原件都弄了来!

    如此稀奇的事情,收藏家和专家们毕生难遇,惊喜之下,鉴定无误之后,顿时掀起一场争夺的热潮。各方出价数字一路飙升,迅猛突破一千五百万,仍旧毫无停止的迹象!

    杨浩都给吓了一大跳!他当初只是一时兴起,用一套书换了李老头的朝珠,又令人买通清宫太监弄到的懿旨和折子,凑起来当个造势的工具。却没想到市场反响居然如此之热烈!

    他却是忘了,国人对意头极好的老物件追捧何等的疯狂。那些真真假假的玉玺,皇帝用过的玩意,哪怕是一只马桶,都能引起大肆的炒作。尤其是当官的,明面上不敢说,暗地里,谁不想跟李鸿章似的权倾天下?能享受到古代皇帝的东西,说不定能沾一沾龙气呢。

    秦峰也是看的眼热,可奈何他们准备不足,等反应过来时,价格已经飙到了令人忌惮的高度。想下手,却吃不准是不是另一个大坑。这眼瞅着都到了两千万,不是个小数目啊!

    要是在之前,兴许他就下手了。可非洲项目一败,赎回他们几个人的巨额赔款也得解决,再高调的乱花钱,他们得考虑下外部的影响。

    犹豫之中,那串朝珠却已经决出了归属,最终一位姓那的老人以两千四百万的价格收归囊中。杨浩私下里了解,貌似这位竟然是清王室的后人。

    拍卖会胜利闭幕,结果却是各方面都想象不到的。最终筹集到的善款高达五千万之巨,除了朝珠的意外加成,那三个罐子的贡献功不可没。

    杨浩特地冲秦峰笑着抱拳:“感谢诸位的热情支持!让本次拍卖会举办的如此成功。”

    秦峰强忍着一拳砸过去的愤怒,冷哼一声:“小子,别得意的太早,咱们走着瞧!”

    一帮人灰溜溜的离开会场。

    上了车之后,黄启波恨恨的道:“干脆找人办了他丫的!在京城里,他屁都不是!”

    秦峰淡淡的道:“不能再放任他造势出风头了,做得利索点,别让人抓住毛病。”

    黄启波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正文 第三六一章 栽赃陷害
    &bp;&bp;&bp;&bp;“杨先生,贵公司今天的表现令人大开眼界!对于贵公司的深厚底蕴,鄙人感到十分的放心。您所提议的‘古玩银行’项目,我们会在最短时间内拿出肯定的答复。”

    拍卖会散场,所有来宾作为慈善爱心人士一起合影留念,预计不用多久就会有专业新闻分批次出现在各种媒体之中,甚至不排除国家级别的重点刊物或电视上。

    这等能够充分宣传名声,塑造正面形象的大好事,来宾们自然不会拒绝。花不了自己一文钱,却能落下莫大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啊!

    同样的,他们对促成这一切的杨氏集团和陈氏感到由衷的佩服。不说别的,光是这种一掷万金的豪气,把一场捐献活动搞得如此有声有色,足以说明其强大的后台运作能力。跟这样强有力的人士合作,一点都不吃亏。

    因此,离开之前,众人纷纷对以后的合作表示乐观态度。若非今天同步的现场看了一场堪称精彩的公子哥、大少撕x战斗,说不定立即就能签署意向书了。如今么,他们却还要先等等看,杨浩和陈晓是否能够成功的彻底斗倒了秦峰那伙人,这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杨浩面带微笑,跟他们一一握手送别,诚挚的道:“那就预祝我们的合作可以愉快的达成。慢走慢走。”

    一辆辆车迅速离开,转眼间热热闹闹的大厦门口冷冷清清。只剩下寥寥几人。

    陈晓保持了半天的矜持终于绷不住了,一个箭步窜过来,搂住杨浩的肩膀哈哈狂笑:“想不到你小子今儿的准备那么充分。结结实实的给了秦峰那混蛋一记脆的,真特么爽!我喜欢!”

    这蕾丝边的个子够高,胸前那几两也格外有料,挤在杨浩的肩头,饶是他修炼的够到家,依旧忍不住一阵心浮气躁。

    杨浩身子一僵,半边肌肉绷紧。干咳一声装作不在意的道:“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京城乃是龙潭虎穴,不预备几手底牌就贸贸然过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晓“啪啪”的大力拍打他肩膀:“说得好,不亏了本公子那么看重的年轻俊才啊,一点不比你小姑差哪儿去!今儿这事办的让姐姐舒坦,说罢。打算要什么犒赏?京城里的花花草草任你采摘!”

    杨浩腮帮子一抽抽,对这位大姐的节操指数再次下调一大截,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是马放南山的时候吧?以秦峰那伙子人的涵养,当场吃瘪这种事,一定得想办法报复回来吧?”

    “特么敢!老娘借他们俩胆儿!”陈晓两眼一眯,放出一股凶狠的雌威,刺刺的磨牙,“一群不知死活的二百五,捅出那么大漏子来。居然还不明白要暂时低调做人,这么张扬的乱来,嫌他们家老东西没给气死呢!”

    她是真不觉得秦峰那伙人会脑残能那样。非洲那事儿说大不大。真成功了也没人说啥。但他们却搞成了一团糟,不管杨浩怎么报复的,不管有没有抓到把柄,失败了就是罪过。被人弄成索马里绑架人质,造成的恶劣影响更需要他们的长辈想办法擦屁股。

    要知道当今是网络时代,消息一曝光。就没人能压得下去,更别提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他们这些人的身份曝光是迟早的事。那么解决危机要不要花钱,是不是出动了国家力量,都会受到许多人的围观,特别是那些不听话的媒体,更不会错过借此来攻击政府哗众取宠的好机会。

    秦家也好,其他家也好,为此要舍了多大的面子,用掉多少人情,进行多少的政治妥协和利益交换,那是没法以金钱来衡量的。

    作为当事人的秦峰几个,最聪明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的韬光养晦,低调做人。他们今天来捣乱,已经不算明智了。再报复杨浩,一个弄不好搞出漏子来,就真的要彻底臭了行市。

    杨浩对上层那些人的心性脾气并不了解,也不清楚他们的做事方式。不过通过乙位面的纷争倾轧,他多少也了解到一些特点。某些后台够强硬的人和势力,一旦疯狂起来,往往是不管不顾的。指望他们都很冷静,并不现实,更别提许多依附他们生存的那些人,为了献媚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当下他坚持己见的摇摇头:“还是小心为上吧。我初来乍到,对京城势力而言就是条小蛇,连过江龙都不是,随便蹦出一个来都可能造成不小的麻烦。你总不会想着没完没了的帮我出头,消耗你家的人情资源吧?”

    “这事儿……。”

    陈晓愣了一下,虽然很想继续拍胸脯打包票,但终究理智占据了上风,无奈的点头:“算你说得对。”

    陈家再怎么强,也只是军方的力量占优,在地方政府方面影响力一般。此外他们家出身海军,在全国三军势力之中只能算靠后,精神起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没有陆军空军那种强大的战斗功勋和势力底蕴,很难争斗的过人家那些最早授勋的老字号。

    松开肩膀,陈晓又叮嘱一句:“那你先小心着点儿,碰到事别硬顶,发现有问题尽量拖着或者躲开,通知我来摆平。”

    她现在也不确定非洲那事儿杨家到底掺和多深,没有证据表明是杨浩的雇佣兵干的,但肯定脱不了干系。她也不想这家伙愤怒之下在京城里动武,那种后果几个陈家摞一块都平不下去。

    杨浩笑着与她摆手告辞,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下班时分,招呼司机开车过来赶往定下的酒店。

    刚刚开出去没多久,当过雇佣兵的资深保全人员兼司机。从后视镜发现几辆车躲躲闪闪的跟了上来,立即提醒杨浩:“老板,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杨浩心中早有预料。对此并不感到吃惊,淡然道:“别理他们,继续往前开,另外通知其他人做好接应准备。”

    司机沉稳的点头,通过喉麦下达指令。分别开在前头和大后边的两辆车,立即响应起来,提高警惕的同时慢慢的缩紧彼此之间的距离。

    杨浩从乙位面历练出来的。才不会在没有足够的保护力量之下,玩什么白龙鱼服、微服私访的勾当。一个人低调的出行固然自由一点。遇到找茬的也可以装逼踩人打脸爽一把,可危险同样很高。尤其是在枪械弹药到处都有的环境里,有限的护卫人员可挡不住忽然射来的大批子弹。

    更别提,到了他的地位。整天忙得跟狗一样,哪里有那空闲满世界乱窜。最近这种连续四十八小时都不出现在乙位面,已经算是很有空闲了。

    数千万人簇拥的京城,不管怎么改善交通条件,依然跟不上车辆的暴增速度。还没到下班时间,四环内的街道已经车流密集的好似沙丁鱼。不管你开的是夏利还是迈巴赫,都别想跑的利索了,即便能短暂的提速,也会马上被迫急骤的踩刹车。那难受更甚。

    杨浩坐的是一辆奔驰防弹车,在京城算是低调常见的,在车流之中若隐若现。不算太扎眼。

    离着他大约三十米的后面,隔着几辆车的位置,一辆悍马2霸气四溢的左冲右突,紧跟着不放。黄启波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手里抓着手台,骂骂咧咧的吆喝:“都特么给老子跟紧点儿。别让那孙子上了快车道!刘儿,你特么注意点间距。别跟后头跑散了。全都听好了,一到岔路口上拐弯的时候,就动手!”

    开车的帮闲个子五大三粗,嘴角一条发红的疤痕,看上去有股子狰狞狠戾的气质,两眼紧盯防弹奔驰的屁股,嘿嘿笑道:“三哥就擎好儿吧!咱们兄弟是办老了事儿的,管保不出篓子。只要那小子当真顺着路线跑,绝对没问题!”

    黄启波一呲牙:“嘁,三爷的消息就没错过。姓杨的那小子一定是回酒店,要不是他从来都不出去玩,哥们早把他办挺了!”

    刀疤汉子眯眯眼中露出猥亵的神采,怪叫道:“那小子跟陈公子走那么近,该不会是个玻璃兔爷儿吧?要不然丫就是个萎货,压根直不起来?”

    黄启波和后座上的帮闲们发出一阵狂笑。在他们看来,杨浩那么有钱的家伙居然不去花天酒地的玩,太特么不正常了。一个人赚那么多钱,不吃喝玩乐的享受人生,过的跟苦行僧一样,那不是脑子有毛病么!

    笑完了,黄启波特别叮嘱:“这话到我这儿就行了,可千万别当着峰哥他们的面儿说啊!”

    跟班们都不傻,今天在玩的时候他们也都隐约看出来,秦峰几个人的不对劲。暗地里,未尝没有猜测,这几位爷在非洲,是不是给人爆了菊花之类的。

    说话间,车流慢吞吞的开向一条街道,那边明显的车辆见少。黄启波听到手台里报告的路况,眼看就要到地方了,身子噌的坐直了,大声吩咐:“都准备好了啊!疤五,加速撞上去!”

    刀疤汉子狰狞的一笑,猛地踩下油门,2发出一声猛烈地咆哮,陡然从车空里钻出来,朝着前面加速狂奔!

    防弹奔驰中,司机一瞟后视镜,短促的道:“老板,他们上来了!”

    杨浩侧头一瞥,嘴角上翘,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别理他们,继续保持速度,准备碰撞!”

    对于可能遇到的麻烦,事前他也不是没有考量。京城天子脚下,没人敢大动干戈动刀动枪的。秦峰那伙人想要找自己麻烦,最可能的办法是制造摩擦,然后借助他们的权势让自己吃瘪。

    杨浩几乎不去娱乐场所,平时连京城都不来,让他们没法发挥最熟练的招数,剩下的,就只有在他停驻的地方和行动期间下手。

    今天看来,这帮人是要在路上动手,不出意外的话撞车一定免不了。接着双方再一推搡拉扯。就可能成为打架斗殴事件,官差可以顺理成章的插手。一旦把他带进局子里去,小事可以弄成大事。没事都可以扣上无数的黑锅,有理说不清。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难以躲得开人家算计。杨浩既然打算入京,有怎么会遇到困难就缩头?今天正好见识一下京城纨绔的手段。

    转眼之间,两车之间的距离迅疾缩短。就在转过弯的时候,车流陡然变得稀稀拉拉。前面一辆丰田普拉多忽然减速,正卡在防弹奔驰的前方。

    杨浩一声断喝:“别减速。顶上去!”

    司机嘴角一扯,任凭车子笔直的逼进对方的车屁股。即将碰撞的刹那间轻轻一点刹车随即放开,低平的车头狠狠的撞上去!

    “嘭”的一声沉闷巨响,普拉多后半截往上一跳,不由自主的冲出去七八米。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断断续续的乌黑印子。车里的人显然没有准备,登时发出一阵惊呼和惨叫!

    就在这时,后面的悍马2也已经杀到近前!开车的疤五大概没想到杨浩居然没慌张的打方向盘躲避,计划中的从侧面撞击使对方翻车,或者冲到另一侧的计划行不通。高大的车头在加速之下,凶猛的碰撞在奔驰的尾部,改装过的前杠登时弯曲变形,同时也把奔驰的后盖给搓进去一大块!

    奔驰车被顶的再次向前一冲,依着惯性顺势又给了普拉多一下子。引发接连的惨叫!

    2内,死死抓住把手的黄启波眼睛都直了,脱口叫道:“我艹!姓杨的车那么结实?!这都没把他装残了?!”

    疤五咬着牙道:“是防弹款的600。早知道应该弄辆泥头车来。”

    黄启波悻悻的骂道:“大白天的泥头车能进的来?算了,这样也差不多。下车,办事!”

    “好嘞!”

    疤五几个人摩拳擦掌的推门下去,前边儿普拉多里几个人头破血流的出来,前后包夹把奔驰车堵在中间。

    疤五上前一脚踹在车门上,大声喝骂:“你特么会不会开车?撞人了知道吗?下来下来。马勒逼的整不死你小丫挺儿的!”

    司机右手扶着腰间,侧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森立如刀的目光看的疤五浑身一凉,就觉得后脖子上汗毛都要竖起来!那眼神,怎么那么凶!比他见过的那些杀过人见过血的家伙都吓人,这小子什么来头哇!

    其他人跟着砰砰啪啪的敲打车玻璃,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杨浩不为所动,冷眼看着后视镜和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看到一个小子遮遮掩掩的把一个小包丢进钢板掀开的后备箱缝隙里,他嘴角一翘:“果然有后招,那小包里应该不是啥好玩意。不过,他们绝想不到哥们的手段有多逆天啊!”

    看明白没有其他的套路,他抬手轻轻一敲前面座椅,司机立刻发出呼叫。随后就见前面停下的一辆车里接连跳下三名彪形大汉,大步流星的冲过来,一手一个把找事的人全都拉开,护在车子两侧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疤五刚想还手,可抬头就看到对面俯瞰着他的是一张洋鬼子的毛脸,登时犹豫了。虽说这年头国人的地位大涨,见到洋鬼子依旧第一头,万一再牵扯到外交纠纷倒霉的肯定是他。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后面,黄启波气的狠捶车门,大骂杨浩太狡猾,居然弄洋人来撑腰,真特么不要脸!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药已经下了,他可不想错过这难得的好机会。冲着疤五用力一挥手,让他们继续闹腾。

    这条街道并不算宽敞,出了交通事故立即就堵上。不过京城的官差来的也真是快,这还没有两分钟呢,就听一阵警笛声传来,一辆巡逻车急速冲来。黄启波打眼一看,得意的笑起来。

    巡逻车里啪啪跳下好几名官差,手里牵着一条军犬,老远的大声呵斥:“干嘛呢干嘛呢?!不准闹事啊!起开起开!”

    过往行人往后一躲让开通道,三名官差来到近前,冷着脸扫过三辆车,瞪着众人喝道:“怎么回事?!开车那么不小心啊!出了问题不能好好说话,非得拉拉扯扯的,找事是怎么着!”

    前面普拉多里的人立即叫屈:“长官您瞧,可不是咱们闹事,这小子撞的我们。您瞅瞅,这头都破了,还一个胳膊折了的,他不下车赔礼道歉,还打人!”

    疤五也喊冤:“我们开的好好的,谁知道这小子怎么就突然要变道超车。我们刚买的新车,脸都花了!”

    官差却不是那种不分二六五就拉偏架的,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其中一人举着dv拍摄者,为首的上前一敲车玻璃:“下来下来,咱们把情况赶紧处理一下。”

    司机木着脸不动弹。洋鬼子保镖用生硬的汉语道:“很抱歉,官差先生,这次交通事故中我们没有任何错误。您可以调集附近的监控资料做鉴定,路上的刹车痕迹也可以作证!”

    官差队长心里头也是腻歪,他们不乐意处置这种不摸底的意外情况,不过容不得他犹豫,坚持道:“不管什么情况,当事人必须下来接受询问,这是起码的。”

    保镖断然拒绝:“不行!那要等我们的律师来了才能说话。”

    “嘿我说,你以为这里是美国呐,动不动就律师律师的!”

    队长气坏了,在中国哪里轮得到律师胡说八道了?不过无凭无据,他还真没法来硬的,倒是得罪了人谁替自己顶黑锅啊!

    缠磨之中,牵着狗的官差溜溜达达的到了后面,忽然,警犬扑上车尾巴使劲嗅了几下,汪汪的狂吠起来!(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三六二章 大翻盘
    &bp;&bp;&bp;&bp;三名官差的脸色登时变了,他们呼啦一下往后退开几步,手抚着腰间的枪械,瞪着众人厉声喝道:“都别动!慢慢的从车里出来!”

    洋鬼子保镖鄙夷的道:“官差先生,您这是在演戏吗?华国什么时候也学会美国那一套了?请您先解释清楚,否则我们的老板是不可能随意下车的。另外,我非常怀疑您有伤害他的意图!”

    几位官差的动作的确很像美国警察,不过在中国玩这一套就显得有点滑稽了。你真要是碰上危险分子,还顾得上摆姿势么?分明有鬼啊!

    官差队长不搭理他的讥讽,疾言厉色的道:“我怀疑你们的车里装有非法物品,我们的警犬是不会判断错误的。请车里的人立刻下来接受检查,继续顽抗的话,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这要是在美国,早都拔枪相向了。不过这里是帝都,他们执法也都有章法,不能搞得太过分。

    疤五等人见目的已经达到,生怕受到误伤似的,呼啦一下子四面散开,却又不肯走远,幸灾乐祸的的盯着车里的杨浩。按照一般规律,一个外来的暴发户绝对不敢对抗京城官差,那纯粹是作死的。只要下了车,就由不得他了!

    保镖依然不肯让开,笑眯眯的盯着队长道:“很抱歉,我们的车里装有异常贵重的物品。在确定外部环境安全之前,不可能打开车门。”

    黄启波按捺不住心中喜悦,从车里窜出来,在近前高声叫道:“特么糊弄谁呢?!谁知道你里头拉的什么玩意?官差同志,对这种不法分子您就不能客气,狠狠的办他!”

    三名保镖不为所动,如此的不配合让官差们下不来台,队长火往上窜,噌的拔出枪来,枪口朝下两手紧握,凌厉的目光盯着他们呵斥:“我再重复一次!如果你们继续顽抗,别怪我们上手段!”

    这是要动真格的,围观的群众一看枪都掏出来,登时一哄而散,看热闹吃流弹可就不值当了。

    黄启波也给吓了一跳,往后窜了两步,伸长脖子看车里。

    洋保镖脸上的笑容收敛,眯缝眼睛盯着队长一字一顿的道:“我再重复一次,我们车里装有价值超过一亿美元的国宝级物品。如果您能负的起损坏或者丢失的责任,我们会配合你们的工作。但出问题的后果,你最好先想清楚。”

    “还一亿美元,你怎么不说一亿英镑啊!特么糊弄谁呢?!”

    黄启波不屑的撇嘴,他压根就不信,世界上哪有那么贵重的玩意?秦始皇的玉玺拿来了也够呛啊!这纯粹就是个借口。

    但官差队长却犹豫了。他的眼力见识可不算短,能看得出来保镖说的话可能不是假的。另外他也认出来,这辆防弹车的型号,国内卖价八百万,能开得起这样的车,被撞了还纹丝不动的,一定不是一般人。就算是外地来的土豪,能雇佣这好几位精悍的洋保镖,那也是有层次的土豪,真要是出了篓子给自己惹上要命的仇人,犯不上。

    正在进退两难的当儿,忽听那讨厌的保镖又说:“不过,我们老板向来低调,不想造成不好的影响。如果您非要彻底调查的话,我们可以把车开到警察局去,在律师等人的见证之下依法进行。”

    队长大喜,但不敢马上点头,转脸去看牵狗的同伴,见其确定的颔首,当下肃然道:“很好,就这么办。”

    他刚要抓起对讲机呼叫增援,保镖又道:“另外,我们希望连同这次交通事故一起共同处理。这些制造麻烦并围攻我们的人,我怀疑意图抢劫我们携带的重要物品!”

    队长瞥了一眼脸上变色的黄启波,断然一挥手:“全都带回去!”

    黄启波一看事情有点不大对劲,刚想抽身离开,忽然一名大汉不知道从哪儿钻过来,目光阴冷的盯着他。

    疤五护主心切,冲过来就要推搡。但手臂刚刚抬起来,就被一脚踹的离地飞起,“嘭”的把悍马车门砸出一个坑!

    洋保镖冷笑道:“得罪了老板还想走?一个都不准跑掉!”

    黄启波惊得脸色煞白,这时他才赫然发现,杨浩的保镖居然比他们的人还多!并且一个二个全都是膘肥体壮,浑身杀气腾腾。他猛地想到非洲那批雇佣兵,不由心中一阵惊惧---这可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暴徒啊!

    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绝对是爱惜小命的。莫名其妙的折在这些亡命徒手里多冤呐?他立马决定先忍一忍,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到了局子里,姓杨的这一伙儿必然逃不脱制裁,且让他嚣张个一时半刻的再说。

    所有人不情不愿的上车,在两辆警车和两辆保镖车的簇拥下,响着凄厉的警笛开到距离几个街口的局子大院之中。

    早已接到报告的官差足有二十几号,荷枪实弹的分散在从门口到里面的边上,形成一个包围圈,随时准备动粗。

    重兵围困,杨浩的三辆车不为所动,安静的等着律师到来。一名副局长试图劝说杨浩下车,被拒绝后脸色非常难看,回头建议局座武力镇压,被严肃的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啊,能让黄启波这二世祖亲自下手对付的,能是一般的争风吃醋么?指不定又是隐藏在哪里的一条过江龙,在彻底弄明白其身份,掌握确凿证据之前,不好搞得太僵。

    哪怕换了一条警犬上去,也都发出发现可疑物品的咆哮,对方却显得那么有底气,这事儿里外里透着邪性,怎么能莽撞行事呢?随便让某个公子哥指挥一下就乱上手的,那是脑残。

    再者说了,人家开的这是防弹车,砸不开撬不动的,难不成要动用反器材装备?这里是京城!

    黄启波认定杨浩是在死撑,同时正急着到处找人想办法呢,得意洋洋的呆在他们那一堆人里头,抱着胳膊看热闹。

    过了好一会儿,陈晓开着一辆路虎气势汹汹的冲进分局,跟一名四十来岁的律师利索的跳下来,冷森森的扫了黄三少一眼,转头冲分局领导冷然道:“你们最好能找出真凭实据来,否则我就要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了。哼,我陈晓的面子,不是那么好削的!”

    一看这位盛气凌人的短发女子,局座的脑袋登时嗡一声大了:“真特么的寸啊!这是哪个王八蛋闲着没事,招惹这位姑奶奶干嘛啊!”

    陈家的势力在京城顶多排到一百名内,但陈晓本人太过另类,最近又玩的风生水起,早已经在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那里挂了号了。对于她这位女公子的浑不吝,同样如雷贯耳。谁闲着没事会去惹一家子正在上升期的军中权贵啊!

    狠狠的瞪了带人回来的三个官差一眼,局座深吸一口气,和颜悦色的微笑道:“我们也是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工作嘛,能利利索索的查明白了,对双方都有好处,对不对?”

    陈晓冷哼一声,转身蹬蹬蹬的大步冲到黄启波的跟前,两道凌厉的眉毛立起来,嘴角挂着杀意十足的冷笑,道:“黄老三,有长进啊!敢明目张胆的跟姑奶奶叫板了,真以为没人敢动你是不是?”

    黄启波脸皮发紧,想笑也笑不出来。他心里头那个悔啊,早知道干脆不跟着来,遥控指挥手底下人做事多好?这下子给那疯婆子逮了个正着,不定怎么折腾呢!

    还好该办的勾当都弄妥了,待会儿真相揭开,看那姓杨的怎么说法。

    陈晓也没兴趣在局子大院里发飙,那丢份的很。她也担心这帮孙子给杨浩下蛆,马上把注意力转移到律师这边。

    律师也是老手,先表明身份,确认警察怀疑并要求搜查的决定无误。与陈晓一起亲眼见证下,杨浩和司机慢悠悠的从车里出来,让他们搜索一番。身上自然是干干净净,最后所有的目光都盯在有些变形的后备箱上。

    上了撬棍好不容易折腾开后,里面拉出一口足有一米宽的大箱子。除此之外,也就是一些工具备件之类,一件一件的分拣清楚了,什么可疑物品都没有!

    看着杨浩笑眯眯人畜无害的表情,局座就觉得事情可能不妙。三名拉人回来的官差满脸大汗,这要是找不到东西他们就得背黑锅了!

    再次牵了狗上去闻,结果找来找去就在刷子上有点气味,可那刷子干干净净的一点毛病没有啊!

    躲在一边看热闹的黄启波伸长脖子盯着,期望中的结果没有出现,他冲下手的帮闲使了个颜色,那意思:“怎么搞的?!东西呢?”

    帮闲也纳闷啊,他明明都放好了的,并且还有其他人亲眼目睹的,绝对不能有错啊!

    到了这地步,谁也没后路可退了。尤其是官差们不想背黑锅,咬牙盯着那口大箱子,要求打开检查!

    律师先生二话不说,拿出一份协议来递过去:“箱子里的东西关系到本公司的机密,保守估计价值一亿美元。如果因为贵方导致消息泄露或者被盗,我们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责任并要求赔偿!”

    这个价值太大了,不是谁都能扛得起那责任的。尤其当着陈晓的面儿,他们想糊弄过去都难。如果只是在外头把事儿办了,顶多追究下面某个小喽啰的责任。但是现在事情引到了大院儿里,领导就得负起责任。

    事情到了这一步,想后退都不可能。局座深深的看了那位之前竭力表现的副手一眼,缓缓地点头:“这件事我来负责,我们到会议室里开吧。”

    杨浩微笑着跟他们一起进了办公楼,在小会议室中留下几个人,分别在律师出具的保密协议上签字。然后杨浩叙述密码,由局座亲手打开,里面摆着三口大小不一的箱子。

    再分别打开小箱子,一看那三件东西,饶是局座见多识广,也不由身子一晃,眼前发晕!

    跳腾最欢的那位副局和把人拉回来的队长伸脖子一看,登时给惊得合不拢嘴!

    最大的箱子里,赫然是一只五十公分高的铜制鸡首。京城里的人不会孤陋寡闻,看模样就知道,分明是圆明园被劫走的十二铜像之一!只要是真货,保守估计拍卖数字超过一千万欧元!今年春天那次闹得沸沸扬扬的拍卖会上,两个鼠首、兔首的价格可是炒到了3149万欧元的天价!

    第二个箱子里,赫然是一件青花瓷瓶,看摆在旁边的鉴定报告,是元代青花瓷,最新的拍卖价,两个亿以上!

    第三个小箱子,一块鸡蛋那么大的钻石,标着的数字是281.25克拉!鉴定报告认为是曾经被日本人抢走的,中华第一大钻石---“金鸡钻石”!

    这东西已经不能用市场价来衡量其价值了。只要顶上了个中华第一,就拥有了难以替代的历史价值,说是国宝一点都不过分。三件国宝级的东西就摆在他们面前,人家说一亿美元,一点都没夸张啊!

    无论局座还是副手还是队长,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呼吸困难。他们连拿起来鉴定的心思都没有,一个劲儿的后悔怎么就答应下来呢?这玩意随便哪一件,都得找个警备森严的宝库给藏起来。如今却全都摆在他们分局里,天知道会惹来多大的乱子!

    局座两手颤抖的把箱子挨个合上,幽怨的看着杨浩:“这么贵重的东西就塞在后备箱里,你们这不是害人吗?万一有个闪失,你不心疼啊!”

    杨浩微笑:“我的车是顶级防弹车,箱子是钛合金的,只要没人泄露消息,在京城之中谁能损坏的了?当然了,故意开车撞击的人不算在内。”

    局座不想再往里面牵扯了,连忙挥手:“赶紧拿走,这玩意就是个要命的炸-弹。您打算送到哪儿,咱们局里出人出车帮你们护送过去。”

    律师肃然问:“是不是可以认定,我的当事人没有携带任何违法的物品?”

    局座无奈的叹气:“是。”

    他也觉得憋屈,谁能料到,杨浩携带这么贵重的玩意,摆那么大谱儿出来,保镖们身上居然连把管制刀具都不带?最有杀伤力的防卫武器居然是防狼喷雾器!你们特么的也真是相信京城的治安环境够好啊!

    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东西,他都能抓着做文章,把这事儿不了了之。但如今道理全在人家那里,就算要扣上个交通肇事的罪名……貌似这事儿归交警管啊!

    律师点点头,认账就行了,后边慢慢算。

    陈晓却冷哼一声道:“慢着。既然我们这边没责任,那么故意开车冲撞我们,意图抢劫的那些人怎么说?”

    局座几个人不由倒吸凉气,心说这娘们够狠的啊!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价值一亿美元的东西,哪怕是个抢劫未遂,都不可能轻判!尤其涉及到国宝级的物品,一旦引起社会舆论,非得有人把命搭上不可!

    副局眼睛一转,反问道:“你们是打算起诉对方吗?如果要告他们抢劫的话,这些东西可都要当作物证的。”

    不管多宝贵的东西,一旦成了物证,那就得先放到警局里,损失可就难说了。

    杨浩淡然道:“没关系,我相信贵局一定可以保证东西的安全。”

    局座恨不得一巴掌把副手的嘴抽歪了,简直是个猪队友啊!这边都巴不得把事情往外推了,你丫的上杆子拉仇恨算怎么回事?下边那群操蛋玩意惹祸精给你多少好处值得这么拼命啊!

    价值一亿美元的东西放局里,那得惹出多大的麻烦!你丫的难道打算抱着枪一天二十四小时蹲守?

    局座暗叹一声,打个哈哈笑道:“开个玩笑啊,我看这事儿还是协商解决吧。抢劫什么的应该不大可能吧?这京城天子脚下,咱们官差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的。”

    杨浩不说话,陈晓也不吭声,这已经表明了态度。

    律师不失时机的站出来道:“贵处无端怀疑我的当事人携带违法物品并进行搜查,这件事我想最好有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另外,我们怀疑那两辆车和那些人有抢劫的意图,你们是不是也搜一搜他们呢?”

    副局义愤填膺,这是要指挥俺们官差怎么办案吗?这威胁的口气听着很嚣张啊!

    局座生怕这厮再说出什么混话,抢先问:“是不是搜查了他们,你们就可以和平解决今天这件事?”

    陈晓代为回答:“实话说了吧,姑奶奶我就是想为小弟出一口恶气!”

    局座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

    他生怕陈晓和杨浩反悔,立即吩咐下边人办理。可才发出命令去没一分钟,忽听下面一阵哗然惊呼,紧跟着有差人报告:“局座!他们车里有枪和爆炸物!”

    “什么?!”局座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扭头去看一脸淡然的杨浩几人,咬牙切齿的下令,“立即把他们全都控制起来!”

    他急匆匆的冲下去,看到刚才还有恃无恐、幸灾乐祸的一群人,全部被枪指着抱头蹲地上。几名奉命搜查两辆肇事车的差人,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哆嗦的,从他们车里分别拿出好几条长短不一的枪,另外还有成包的C4柞药!

    黄启波目瞪口呆的看着包括两条K47,三把大黑星54,还有一条雷明顿在内的枪械摆在眼前,惊恐的尖叫:“这不是我们的!”
正文 第三六三章 收官
    &bp;&bp;&bp;&bp;黄启波怎么都弄不清楚,明明他让人塞了一包毒-品在杨浩的车后备箱里,警犬都闻到了,却死活没找到东西。

    反过来,却会在他的车里出现这么一堆军火,要命的军火!

    京城天子脚下,对于武器弹药之类物品的管控之严,外人难以想象!尤其是去年的奥运会、到今年多次出现的各种不法活动,导致有关部门对此类东西的警惕性空前高涨。

    触犯禁忌的人,不管有多大的背景,想要含糊过去几乎都不可能!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车里搜出那么多要命的玩意,他不只是百口莫辩,找人顶杠都难。

    “是谁!到底是谁,往死里这么坑我?!”

    黄启波如同疯狗似的,不顾官差的粗鲁压制,双目之中喷出炽烈的怒火,挣扎着看过身边每一个帮闲,却发现他们脸上的惊恐神色,比自己还要强烈十倍!

    “是了,他们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儿。不说平日里都吃着自己的喝着自己的,就算真个儿胆大包天,也没地方去弄军火。哪怕有人给他们钱,都不可能干这种折进去就可能出不来的危险勾当。”

    黄启波猛地回头,死死的盯着从办公楼中缓步走来的杨浩几人。

    杨浩的脸[ 色平静无波,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从容洋溢在每个动作中,他的步伐稳健舒缓,目光闪动之间有漠视一切的内敛傲气。

    走在他身边的几位局领导,不管年龄如何,位置多高。统统被映衬的好似跟班一样。看上去无比的怪异。

    几乎在黄启波的目光射过来时。杨浩同样看向了他。嘴角的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蕴藏着无情的讥讽。那是在嘲笑一群蠢货自以为是的蝇营狗苟,到头来鸡飞蛋打一无所获?还是洞察一切并尽在掌握的智慧练达?

    黄启波平生第一次的感到切齿的痛恨!那种受到深深伤害之后的委屈、愤怒、不甘,汇聚成一股莫可名状的激烈情绪,充斥在胸膛之间,激荡在心血内外。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烧灼的他灵魂都发烫,几欲疯狂的杂念压过他的理智,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嘶吼:“是你!都是你干的?!”

    走在边上的局座办差二十年。手底下处理过的各种刑事犯不计其数,却平生头一回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激烈情绪,比他收拾过的任何一个含冤受屈的重刑犯都来的真实。

    以他多年的经验,不难判断出那情绪的真挚,发自内心的冤屈在几乎泣血的呼喊声中,一览无余的展现的淋漓尽致,几乎就要感动了他的铁石心肠。

    他不由的皱了皱眉头,眼角一撇旁边的高大年轻人。却没从那张如同刀刻斧凿的脸上找到任何的一丝犹豫和不忍。

    “这年轻人的城府心胸,不一般!”

    局座心中升起一丝讶异。京城之中最不缺的是青年俊才,他却很少看到这般年纪就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强大意志。这样的人通常要历经风霜后才能陶铸而成。和平年代二十来岁就这样,几乎万中无一。

    杨浩在台阶上停住脚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被按在地上,只有一颗脑袋试图抬起来,却被一只大手毫不留情揪着头发固定住的黄启波,淡淡的道:“我是不是该对黄主任的胆量说一声佩服?看到好东西又舍不得出钱买,就采取这种粗鲁野蛮的手段抢劫。可你们未免太不把人民官差放在眼里了,公然携带武器闯进衙门里,呵呵,是不是觉得有一身官衣披着,就真的能为所欲为了?”

    黄启波怒极!巨大的心里落差和平生未有过的羞辱,让他一时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维,脱口叫道:“老子就是故意撞你怎么了?!你别得意的太早,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不但你要死,你一家子都得完蛋,老子要让你家破人亡!”

    杨浩的眼睛微微一眯,转头冲律师点点头:“我希望看到一个明确公正的处理结果。”

    之后,便不再看这群败犬绝望的嘶吼咆哮。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黄启波这伙人想要脱身几乎不可能。

    陈晓一眼看到了堆在地上的武器,尤其是几大捆柞药,登时怒不可遏。两个箭步冲下去,抬脚朝着黄启波的脸就是一下子!

    她的名声可不只是搞蕾丝边得来的,从小在军队大院里熏陶,生就一副男人性情,更有一身不差的拳脚功夫。这一脚当场把黄启波的鼻梁骨给踢塌了,疼的那厮嗷呜一声惨叫,当场昏了过去!

    陈晓犹觉得不解恨,抬腿还想再来两下子,给吓坏了的官差连拉带拽的挡住。

    她指着噤若寒蝉的另外几人,厉声喝骂:“一群不知死活的王八蛋,你们一个二个全都作死呢!特么的想对姑奶奶下黑手,不整死你们老娘就不姓陈!”

    转过身,她火刺刺的瞪着局座:“这件事我要看到秉公处理,谁也别想含糊过去!自以为有点能耐敢玩花活的,先打听打听我陈晓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局座满头大汗,不住的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办的利利索索的。只不过这事儿他太大了点儿,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折腾完的。作为当事人,杨先生可能得需要在京城呆上几天协助调查。”

    杨浩微微一笑:“我很乐意配合你们的工作。不过我希望不会再发生类似野蛮暴力的威胁事件,那将让我对京城的治安感到十分的失望。”

    局座和几位领导暗骂:“你特么算哪根葱啊!顶多有俩骚钱儿,真以为自己是外国政要洋大人呐?就算你丫的失望又能怎么着,跟老子的官位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过他们只能点头,人家就借陈晓的虎威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陈晓黑着脸冷哼道:“不用担心。我去家里叫两个警卫来。谁敢上门找茬。直接崩了丫挺的。”

    局座官差们更是汗颜,心说警卫局是你家开的呀?人家带枪警卫是服务你家老爷子的,你能随便调来调去的么?

    随即他们想到了那一箱子古董。那都是国宝啊,理论上来说,是能够惊动一定层次的大人物来关注的。警卫局的保镖或许还不至于,但专业的保全人员却应该配得起了。

    再知道杨浩就住在他们辖区的宾馆中,局座等人更是叫苦不迭,只希望没有更多眼瞎的顶着风来找难看。给他们的工作增加压力吧。

    留下律师处理后续事项,陈晓把杨浩一直送到酒店。在确定没有窃听监视之后,关起们来,她一把抓住杨浩严肃的问:“是不是你搞得鬼?!”

    杨浩人畜无害的咧嘴一笑:“我原本只想着准备点东西碰瓷,让他们吃个大亏的。哪知道他们那么疯,连军火都准备上了。”

    陈晓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钟,忽地推开,冷然道:“不管怎么着,以后都不能乱来。国内的情况你应该了解,容不下过活儿的事。”

    杨浩点点头。没说话。

    陈晓脑子里一团糟,一时间也想不出还应该叮嘱什么。末了一甩手:“行了,后边的事我来处理,保证那帮傻逼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这几天专心干我们的事儿吧。”

    杨浩礼貌周到的把她送走,关上门后,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错,这一切都是他干的,但谁也不可能找到证据。

    之前猜测到秦峰一伙人可能下黑手,他就提前从陈晓那里拿回了钻石,预备着那帮混蛋找茬的时候,给他们来个史无前例的超级碰瓷。之后增加元青花和铜兽首是为了加强说服力。

    但他没想到黄启波居然那么狠,让人往他的车里塞了一包毒-品!那分量之多,以国内的刑法足以判他几十年!

    最大的危害不止于此。杨氏刚刚在京城展开造势行动,投资以亿计,一旦爆出那等丑闻,不但会前功尽弃,再想进来几乎都不可能。除此之外,与陈氏的合作也会被终止,没有了这一有力的伙伴关系,会有无数的恶狼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最后,必将给杨氏带来灭顶之灾!

    这是要一举把杨家彻底搞死啊!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也是活该黄启波他们倒霉。杨浩是不久之前才因为“炎黄鼎”授权的提升,获得了进一步的能力扩充。以往只能在他名下的固定产业才可以随意放入或者挪走物品,现在可以扩张到移动的财产。不管是他的车还是他的船,不管是走在路上还是跑在海上,都能通过“炎黄鼎”挪移。

    所以黄启波塞进去的东西,被他第一时间悄然弄走,并顺带着在与两辆车碰撞时,悄然把一堆武器弹药给转移进去。这种变戏法一般的手段,只能限定在一定区域内,应付类似的突发事件却是足够了。

    京城里的消息传得那叫一个快,陈晓离开酒店马上回到家,发生在巡捕房衙门的事情已经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

    她刚刚进门就被叫了过去询问情况,之前异常热衷想要夺取炎黄集团股份的那位二叔也在场,一家人的脸色显得格外严肃。

    陈晓懒得搭理那几位,只是不敢对严厉的老爷子放肆,老老实实的把经过情况讲述一遍。

    陈二叔不由咋舌:“黄老三不至于那么疯吧?他那么个打下手的货色,根本没那胆儿弄火器,我觉得顶多是想把杨家小子弄局子里去吓唬一顿,让他出点血就是了。谁让他在非洲那边弄那么过分!”

    陈晓最火大的就是这种不分立场自以为是的做法,怒目圆睁的瞪着他叱道:“你怎么就知道非洲那事儿是他干的!你亲眼看到了?!另外你搞清楚,没有杨家主动让步,哪来那么多的好买卖让你做?吃孙喝孙不谢孙,陈二爷你可真是有出息啊!”

    二叔登时被噎的满脸通红。

    老爷子淡淡的一摆手:“好了,吵什么吵。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瞎猜,让人家听到了还以为咱们陈家人薄情寡义不讲良心。不过杨家那小子老是弄险。不是个长久办法。你们合伙做买卖。首先得注意维护大局。”

    二叔嘟囔道:“就是。那家伙胆子也忒大了。在外面弄私兵养军队,这可是犯大忌的。咱们陈家根红苗正,不能教他们牵扯的失了分。”

    陈晓没好气的哼道:“杨家不入京城。他们在国内的一切生意都是合法的,不会让任何人找出毛病来。”

    老爷子微微点头:“能做到就好。唉,这么一弄,老黄家估计得头疼了。”

    陈晓嗤笑:“活该他!做人没底线,想弄毒-品栽赃陷害,要是弄到我头上。特么一枪崩了个王八犊子!”

    巡捕房那警犬是干嘛的?根本瞒不过陈晓,不是稽查危险品,就是毒-品。黄老三自以为做得隐蔽干净,可别忘了那些帮闲的嘴不是铁打铜铸的。为了脱罪,让他们说实话有多难?

    即便是不争气的陈二叔,对此行径也只能摇头。京城里公子哥和三代四代们相互踩,那都是有分寸的。这种程度的栽赃,那是要结死仇,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的做法。这也就是欺负杨浩是外乡人没出身,整死了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而已。根本不可能触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家那冷酷的神经。

    陈二叔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道:“归根到底。还是吃独食招人恨。不光是姓杨的,咱们家的股份拿着也烫手。要我说,还是得劝劝他们,懂事儿一点。终究这天下是有上下尊卑的,他们得按着规矩来。”

    老爷子哼一声没言语,明显对这话听着不入耳。他是个正直一辈子的老革命,看不上以权谋私、仗着官身巧取豪夺的勾当。

    陈晓对这位二叔是彻底的失望了,冷然道:“这不用你操心!人家早都准备好了,那个‘古玩银行’的项目会跟民俗文化城一块儿做。大几千亿的盘子,有的是股份开放给外边。”

    陈二叔被他数字给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颤声重复:“几千亿……!”

    老爷子不耐烦的一敲拐杖:“行啦!以后别在老子跟前说这些破事!我听着闹心!”

    二叔灰溜溜的滚走。这得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得第一时间拿来换取圈子里人的关注度,顺便拉几个盟友准备去争夺那个大的吓人的生意的份子。

    陈晓撇撇嘴,跑到老爷子身后给他捏肩膀,顺带试探:“爷爷,京里有没有别的风声啊?不能总是护着秦峰和黄老三这种王八蛋胡作非为吧?”

    老爷子闭上眼睛慢悠悠的道:“那不用你操心。自古邪不压正,总是有规矩要讲的。你自己啊,也得仔细着点看人。那杨家不大简单,凡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陈晓默默的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浩异常的忙碌。紧接着慈善拍卖会之后,第二天举行的大新闻发布会,以炎黄集团的名义宣布找回了丢失七十年之久的“金鸡钻石”,填补了我国实际上拥有世界前十特大钻石的空白。一堆枪手写的新闻稿,更是把这件事上升到了历史意义的程度。

    同时宣布的还有找回一个铜兽首的消息,并将作为“古玩银行”项目的压轴镇馆之物存在。借助最近炒得热火朝天的拍卖风波,狠狠的赚了一大批眼球。

    紧跟着,以炎黄集团为召集人召开的“古玩银行”筹办大会,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大批资深收藏家和投资人。数以百计有着某省强硬背景的壕济济一堂,以极高的热情投入到竞争民俗文化城新项目的行动中。

    杨海心亲自进京主持一系列的会议,最终形成一个全新的商业体系。在现有遍布全国的古玩行业基础上,依托必将扩展到全国各地的民俗文化城,形成制造、销售、文化推广一体化的强大产业机构。不仅仅是带来传统文化的重塑和振兴,同时也为古玩行业的规范化起到了极为重要的推动作用。

    如此正面且极具积极意义的文化盛事,引起相关领导的重视与支持。几场大会召开时,都有国字头的大佬出息,一系列的新闻也出现在国字号的媒体刊物之上。

    由此,杨浩作为天字第一号败家子的身份被再次挖掘出来,被无数人津津乐道,各种猜测和谣言甚嚣尘上。也不知道是谁给捅出来,这位浑身洋溢着阳刚之气的青年俊才还是个钻石王老五,一时间数不清的腐女在各种网络区间尖叫,迅速成为国民老公的有力竞争人选。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看着杨家风生水起。给家里惹来天大麻烦的黄启波不光丢了单位的工作,还被勒令在家反省。为了把他捞出来,黄家付出的代价难以估算。

    秦峰大少等几个人更惨,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赶出国去,资金受到严格控制,预计在相当长时间里,都别想再兴风作浪。

    而当杨海心那张神采飞扬的漂亮面孔出现在荧屏上时,京城某别墅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摔碎了遥控器,切齿骂道:“这个贱人,居然又爬起来了!”(未完待续……)

    p:p:现代的故事到这儿算告一段落,实在没啥经验,写的不算满意。下一章开始回归乙位面,继续我们的战争征途!R1292
正文 第三六四章 战俘们的自救
    &bp;&bp;&bp;&bp;1896年1月下旬,中国北方是正儿八经的寒冬腊月。天津港结冰封港,只有两艘小型破冰船保证寥寥几个码头的运转,绝大多数的脚夫力巴没活干,只好在家里窝冬。

    不过今年他们要比往常的日子轻松的多,从春天开始,整个天津到北直隶一代就没短了活干。只要不是偷奸耍滑的懒汉,结结实实的跟着干春秋两季,赚到的钱足以让一家老小吃上饱饭。甚至一些走运的,还能在节日里扯上几件新衣裳,吃上几顿大米白面鸡鸭鱼肉。

    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神仙日子,虽说比不上衙门里的老爷,却要比家里有百十亩地的小地主也差不许多了。

    老百姓么,容易知足,于是天津卫的老少爷们也可以在外头刮要人命的白毛风时,躲在屋子里听一天喇叭里的广播,或者几个老哥们打上几两二锅头,拿干锅胡啦上一碟子花生米,美不滋儿的享受一番。

    那些家里有年轻人去工厂里做活的,就更加活得滋润。一年四五十个大洋的工钱,那是他们以前都不敢想象的。而每个月都发一次的时鲜水果,蛋肉鱼类,甚至有价无市的反季节蔬菜,几乎成了每一家用来显摆或者做人情的重要物品。有些比较聪明的,干脆联系几家攒起来,以不错的价钱卖出去。

    ()

    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仪。能吃上饱饭穿上新衣,中国人血脉里的礼仪自尊重新回到身上,每个人都下意识的要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于是几乎不用新成立的革命军政府多号召。街头巷尾可以看到的百姓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那些讨人嫌的盲流青皮数量锐减。

    数以万计的工人阶层和新式学校学生的出现。带来的群体效应无疑是显著的。而随着工商业的迅猛发展,从全国各地汇聚来的人才让天津卫几乎每天都在扩张,楼堂馆舍各种服务设施始终处于供不应求的紧张状况下。

    这个时候,杨浩为首的军政府提前做好的市区扩建规划就显得无比英明,沿着海河两岸,把租界区包裹在里面并向海边伸展的庞大建筑群,正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不断增殖。以至于原先还是荒郊野外的北洋大学堂都成了新城区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些走南闯北见识多了的买卖人由衷的感叹:“照这么下去,不用十年。咱们天津就能成了北方第一大城。”

    规模人口不敢保证,起码在发达程度上无出其右者。

    本地人自然与有荣焉,大冬天里没活干,每天朝着袖笼走上干干净净的大街,笑眯眯的看着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客商。听到他们惊讶的赞叹,脸上登时满满的笑容。

    当然了,当地人的娱乐生活也丰富了许多。

    有钱的,去美租界看戏看电影喝茶吃饭购物消费,一圈儿下来百十个大洋看不出宽裕。不过这多半是工厂老板或者买办大班们的专享,除此之外京城里也有些累世豪富的高官贵戚们。隔三差五的来开开洋荤解解馋。

    等而下之的小富之家,多半去紫竹林大姐。或者城里天后宫大街听戏喝茶看杂耍,也算比往常的枯燥日子多了一些雅趣。

    最低一等的平民百姓,连下馆子都舍不得喝新茶的,除了听广播之外,却也有另一样乐子可以瞧。那就是去码头或者车站工地边上,看洋鬼子俘虏干苦力活。

    大冬天的,地面冻得刚硬,穿着翻皮袄都能把人冻僵了的天气下,来自各国的战俘们却不能好好休息。在革命军的看押下,他们不得不为了自己的一日三餐,和赊欠下的巨额欠款而辛苦劳作。

    码头和车站、公路工地两边,铁丝网围拢,视野通透敞亮。老少爷们怀里揣着汤婆子往土岭子上一蹲,乐呵呵的瞧一帮洋鬼子挥镐头轮铁锨,累得浑身热气腾腾,东倒西歪的倒霉样儿。闲不住的碎嘴子们肆无忌惮的评头论足胡乱调侃,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看热闹的当娱乐,被看的就非常苦逼了。

    从被俘以来,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迟迟得不到来自国内的赎金,就只能日复一日的干力气活。哪怕他们原本锻炼的身体都不错,且多半来自于气候同样寒冷的北半球,却依旧忍耐不住。

    好在干活的都是下层士兵,稍微有点身份的军官则可以幸免。这也是建立在其他人承担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劳动量的前提下。

    洋鬼子的军官多半出身不凡,其中不少还是有爵位的贵族,他们不光不干活,平时的消费档次还不能低了。光靠劳动报酬那点吃不饱也饿不死的食物,当然无法满足他们的胃肠。于是,以高价从杨浩手里赊欠各种高档消费品,成了他们当中最普遍的做法。

    红酒,高度白酒,香喷喷的面包,香肠,雪茄,咖啡,牛排,时鲜水果,等等。甚至许多他们以前都无法享受到的好东西,几乎不限量的供应过来,只要他们写下欠条,打上手印,报上家族的财产状况,经过调查认可之后就能够弄到。

    一个月下来,不少军官不但没瘦了,反而脑满肠肥大肚翩翩。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们依旧是战俘,除了跟着士兵每天出操和监督劳动之外,多半局促在狭窄的空间里。离着号称远东第一娱乐场的美租界不远,却不能自由的前往玩耍,也不能骑着马到处溜达,更不能打扮漂漂亮亮的去打猎,无法召开酒会舞会,这种日子过久了,依然让他们郁闷的发狂。

    这一天,一伙儿战俘被拉到码头边上平整地面。在初冬前就已经开挖铺沟渠铺设管道完成的工地,到处是成堆的沙土碎石,由他们用小推车一点点的回填。然后拉着沉重的碾磙子来回压实。

    其实这活儿完全可以用蒸汽工程车完成。奈何如今学会开车的人供不应求。都拉去搞铁路修公路了,反正这些战俘不需要把他们太当人,可劲儿的折腾就是。

    工作队的人员配备也相当有讲究,最懒的法国人负责拉碾磙子,最耐折腾的俄国毛子负责推土,最古板的英国人当装填手,最较真的德国佬当监工和记录员。分工明确,合作的比较顺畅。

    作为领队的西摩尔中将不能总是厚着脸皮在战俘营喝茶。他跟几名军官一起出来,做一做样子安定军心。他不来不行啊,没有够分量的军官压阵,粗鲁的下层士兵抓狂起来,很容易制造借口被心狠手辣的看守惩罚。

    不过到了工地才开始干了没多久,周围土堆上迅速出现大量围观的民众,老的少的都有,一边看还一边调侃。有些胆大的熊孩子看的兴起,捡了小石子儿使劲丢过铁丝网,脾气最差的俄国毛子受不了。愤怒的挥舞拳头朝着他们咆哮,却引来一阵阵的哄笑。

    看守们象征性的警告两下。就任凭他们继续围观,只要不做得太过火,随他们去。

    站在帐篷外面挺胸叠肚观望的军官们看不下去,气愤的抱怨:“该死的中国佬,总是喜欢围观!他们就没有一点正经的事情要做吗?”

    西摩尔中将早都抗议过无数次,却得不到一点正面的回应,明白人家压根不会去阻止,慢慢的他的心态也放平和了。对军官们的怨声载道,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中国的人口太多了,他们的总数量几乎相当于整个欧洲,有工作的人却赶不上伦敦一座城市。有一多半的人都不能吃饱饭,没有发生可怕的饥荒和流民战争,已经算是奇迹了。”

    作为世界第一的大英帝国,有足够的资本骄傲。同样的,西摩尔中将也感到深深的忧虑。哪怕不能随时出去交流,通过报纸和广播,他也搜集到大量的最新信息。从中他可以判断出,这个国家正在发生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快速变革,从一个落后蒙昧的农业国,朝着工业国大幅度的挺近。

    一个月来,他跟随不同的战俘劳动工作队走遍每一处工地,亲眼目睹规模空前的建设正蜂拥而上。仅仅是天津一个地方,就有钢铁、造船、化工、机械、兵工等大量重工业全面上马,每一个的规模都大的惊人。

    以西摩尔所知的几个确切数字,天津码头新建的泊位最大可以停靠五万吨的船舶,造船厂的船台有一万吨、两万吨甚至更大的,这足以表明中国人的野心。

    而那座钢铁厂和化工厂、水泥厂的总规模,据说至少是五十万吨以上!这意味着可以一次性的填补进口的空缺。至于机械加工,蒸汽动力的农用、工程用和商用机车正迅速的增加,两轮、三轮车的产量数以万计。

    代表着现代文明的交通和电力,其成果更是让西摩尔感到惊讶。西方国家也不过才刚刚开始推广交流发电和照明,这里却已经应用在工业生产当中,而透过某些消息可以判断出,中国甚至已经开始做远程输变电!所用的发电机和各种设备材料,都是他们自己生产的!

    再联系到性能惊人的战舰,西摩尔中将可以断定,现在的中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成为一个工业强国的基础。假以时日,只要他们培养出足够多的知识人才,以多达四亿多的人口基数,崛起为世界强国并不用太久。

    作为英国殖民主义的急先锋,西摩尔很清楚,一旦现在的革命军政府站稳脚跟,占据半壁江山,这个国家将不可逆的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那之后,大英帝国在远东的一切部署,将变成空中楼阁。

    所以,在其他人愤怒的谴责看热闹的民众时,他却在暗暗的担忧。因为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有得到来自国内的肯定答复。到底什么时候把他们这些人赎回去,国会还在争吵,没个结果。

    西摩尔很清楚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心态,他们前期很难接受可怕的失败,确定之后又对突如其来的敌军实力变化感到茫然毫无头绪。而当他们试图通过远东的外交家们搜集更准确的情报,以此来作出新的判断时,却又轻易的受到野心勃勃的外交人员的误导。

    在几次会面中,中将先生发现,无论是新任大使宝克乐,还是作为副手的窦纳乐、宝士德等人,脑袋里装的仍旧是殖民非洲的那一套理论。对中国的看法,依旧停留在前两次的胜利中。相对于保守派们的和平外交,他们更倾向于以武力震慑,然后毫无顾忌的敲诈勒索乃至瓜分,把中国搞成第二个印度殖民地。

    哪怕遇到这样一次空前悲惨的失败,外交家们仍然觉得可以从谈判桌上勒索到足够的报酬。结果,当他们傲慢的发出威胁时,那位神秘的杨先生毫不客气的把他们晾在一边,一等就是一个月!

    在电报可以随时沟通全球的时代,一个月居然没有任何进展,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不管各国怎么威胁,以杨浩为首的革命军势力依旧不为所动。被寄予厚望的清政府,一点忙都帮不上,京城里的官员勋贵跟无头苍蝇似的没个主意,各地的督抚却明里暗里的绸缪军事力量进行事实上的格局。

    整个局面真的是,糟糕透顶!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自救。否则光是欠下的借款就还不清。”

    一想昨天财务官拿来的统计数字,西摩尔中将苦笑着摇摇头。这一次搞不好,他要破产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和军官们一样受不了啃黑面包喝清水的日子,不得不以高昂的价格赊了大量的高档消费品。那时候他们心里打着不用还的主意,只要能顺利的回国,卷土重来一举击败杨浩,欠账可以一笔勾销,还能敲诈勒索一大笔。

    但等了一个月都没结果,等他们回过味来才发现,欠账数字以万计!别说他们的薪水不够,家里搞不好都得卖庄园!并且狡猾的商贩不断的涨利息,如今每一个军官都债台高垒,骑虎难下了。

    深深吸一口刺骨的冷风,让自己的脑袋保持足够的清醒,西摩尔对边上的随从道:“去告诉中国人,我想跟他们的首脑谈判。”

    听到这话,边上的军官们吃惊的叫起来:“将军,您是打算向中国人妥协吗?!这回引来无可挽回的可怕后果的!请您务必考虑清楚!”

    他们可以接受当战俘干活,却绝对不能向中国人低头认输。那样一来,他们将彻底失去国内的信任,给帝国丢脸的后果,是他们军旅生涯的彻底结束,还要背负下半生都抬不起来的谴责羞辱。

    西摩尔幽幽的道:“不,我是要设法保证我们作为军人的尊严和体面。”

    军官们茫然无措,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怎么办。但每个人心里都隐隐有点担忧,因为他们如今都已经亲自体会到,那个姓杨的中国人不好对付。将军的决定,可千万别掉进坑里头!

    看守革命军军官很是冷淡的把消息转告给上司,很快就辗转到了司令部。

    杨浩看到之后不由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他们能撑到过年呢,现在就坚持不住了,很好。”

    他之所以留着那数千战俘,可不只是为了折腾他们给民众看热闹的。真正的作用,是要为如今严重缺乏人手,扩充速度却急剧上升的海军寻求更多的助力。培养一名合格的海军军官有多费劲费时间自不必说,光是能干的水手,那都不是随时能凑齐的。

    而今有了这几千俘虏,他却能全部用来当教官陪练,以俘虏来的战舰为训练舰,在最短的时间内带起一批新手。(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六五章 唇枪舌剑谈条件
    &bp;&bp;&bp;&bp;尽管被俘很长时间了,爱德华.西摩尔中将依然严格保持英国绅士的严谨作风,胡子修理的干净整齐,礼服浆洗熨烫的挺括没有一丝褶皱。配上绶带、勋章和细剑,外加高耸的三角帽,衣襟袖口的铜扣擦得闪闪发光,走起路来挺胸抬头,四平八稳。

    他和两名随行人员被一辆汽车送到原来属于清军,现在已经被接管并改造成革命军临时驻地的芦台大营。

    一路上,西摩尔中将尽量保持不动声色,貌似平静的坐在后面,但目光却不时的从眼角撇出去,透过半遮半掩的车窗望向外面,心中有说不清的惊讶。

    这辆经常出现在民国电影中的仿造凯迪拉克75轿车奢华大气,镀铬的银亮进气格栅和轮毂,经典黑色的流畅车身,宽大的轮胎,强劲的动力,精致的内部装饰,从里到外充斥着工业与机械美学的动人力量。

    在二十世纪中叶都足够奢华拉风的超级轿车,哪怕她是用一辆大切诺基为基础改装出来的,依旧拥有让人眼睛挪不动的巨大吸引力。

    而出身于工业科技世界第一的大英帝国的高级将领,西摩尔中将拥有极高的眼光,一下子就看出这家伙浑身蕴含着的惊人内涵。

    不过,出于一贯的自傲和矜持,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简单的评语——“不错的玩具”,就不肯再多那么一丁点儿的赞扬。上车直到启动,他一直关注着前面司机的一举一动,侧耳倾听大排量发动机澎湃有力的低沉轰鸣。随后就被远超火车和战舰的狂奔给震惊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快速。平稳。舒适,噪音低。

    西摩尔中将和随从们平生第一次知道,人类能够以时速一百公里在公路上狂飙!作为一名成功的海军将领,他仅从窗外不停掠过的电线杆子和树木的间距,测算出数据。

    而从战俘营到芦台大营这五十公里的路程,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整条道路全部是新修拓宽的沥青硬化地面。一路跑下来,一点颠簸都没有。也不见在中间横行的牛羊和乱穿的平民,这让英国人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不过他还是不开口。直到车队开进营区,他与随从下来,终于得以从容的观察,却发现眼前的核心建筑依然是之前情报中的那些。造型古旧的总镇衙署,左右排列的门殿院落,左右经制的办公室和作为内层防御的土城,毫无二致。

    所见所得,与美租界那种奢华堂皇形成鲜明的对比。

    西摩尔一直以为,杨浩跟传说中一样。花了数以千万计的银钱为自己打造了一座世界第一流的私人庄园,以美租界的名义独享天下最好的东西。如今他已经拥有远东最强的军事力量。坐拥超过英国那么大的地盘,足足一亿多的人口为他所用,那必然要跟一般中国人一样,过上皇帝一般的奢靡生活才对。

    可今天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那么他是真的克己奉公,公私分明的把处理军务的工作都放在如此破落古旧的地方了?

    西摩尔不相信,因为他很清楚大英帝国那些得志张扬的贵族们是如何的堕落。比他们历史更悠久、更加野蛮愚昧的中国人,就算不能跟如今的大清皇帝一样独享一座拥有数千间房子的超级宫殿,起码也得赶得上几十年前造反的太平天国吧?

    他参加过英法联军进攻过大沽口,之后又攻击过太平军,这次又作为联军司令官进攻中国,半辈子都在忙活这事儿,堪称中国通。

    所以西摩尔仅仅是略作思忖,扭头看了一眼世界独一份的豪华汽车,就断定这一切不过是那个讨厌的军阀在玩把戏。

    “哼,虚伪的中国人,总是把精力和金钱花在作秀上面,不可救药。”

    西摩尔中将心中立刻聚集起来自文明世界的傲慢,将修剪得当的下巴高高的撅起,跟随出来做礼节性迎接的周建镐雄赳赳的进了衙门正堂。

    眼前的光线陡然明亮起来,扑面一股熏熏热气吹走了脸上的寒气。西摩尔中将老眼微微一眯,瞥了一下上方的白亮电灯,又貌似随意的一扫周围墙边上的铸铁暖气片,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果然是作秀给外人看的呀!天寒地冻的时节,西方的贵族也只能围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坐在壁炉旁边保持温暖。如此敞亮的办公区间没几个人,却要保证如此高的温度,得烧多少煤,浪费多少电!

    那可都是钱啊!

    才拥有中国不足二十分之一的地盘,就迫不及待的腐化堕落,这些人,就算暂时拥有一些奇怪的能力赢得了局部战争,最终一定会失败!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寒气被驱散的缘故,西摩尔觉得一股澎湃的血气在胸中汹涌,战败和长达一个多月的战俘生活,消磨下去的信心和面对落后国家的优越感,忽悠一下子堆满了脑袋。出发之前作出的放低姿态以求得自救主动权的打算,登时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周建镐前进的的同时不忘了观察英国人的表情。见这老家伙在短短十几米之间一再变化的精气神,不由暗暗的冷笑,所谓的大英帝国绅士不过如此,论涵养城府还赶不上中国的官僚呢。

    嘴上什么也不说,带着他们来到二堂敲门进去,随即回头一摆手:“将军阁下,我们杨总司令已经等候多时,请进吧。”

    西摩尔自信的迈步跨过门槛,迎面又是一间足有四五十平米的办公室,但内部格局和家具都已经换成他不认识的风格。简单,简谱,实用。充斥着一股工业加工的粗糙气质。全部加起来的价值估计还比不上一把四出头的官帽椅。

    杨浩坐在老板台的后面。半边身子被足有一尺多高的文件挡住,旁边还有一名秘书抱着顶到下巴的文件夹恭候在旁边,不停地为他一本本的放下,同时交代节略简介。

    看到西摩尔等人已经站定了,杨浩随手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夹子递给秘书,微笑着起身用英语说道:“将军阁下,久违了。请坐。”

    西摩尔分明看到他一脸的公事公办和无所谓,心中登时有气,僵硬的点点头,坐到靠墙边的高脚欧式座椅中,挺直腰身,左手扶着佩剑,摆出倔强的姿势。

    杨浩对英国佬的臭毛病早已熟知,当然也不会惯着他们的坏毛病,肯站起来招呼那是尊重自家的礼仪修养,却不是真的对这群双手沾满了中国人鲜血的强盗客气。

    他也不玩政治谈判那一套。坐下之后身子往后一仰,冷淡的道:“听说您有事情要跟我说。我想我们双方都不必要做无谓的寒暄来浪费时间,所以请尽量用简短直白的话语说清楚。”

    西摩尔没想到杨浩如此的单刀直入,尤其根本不顾及社交的公平基准,登时气往上撞,老脸往下一沉,冷然道:“杨先生不觉得这样粗鲁,有失您作为一名民族文明化领导者的体面吗?我认为您应当有最起码的尊重……。”

    不等他说完,杨浩一抬手打断:“停停停!我觉得将军阁下没有弄明白最基本的问题,您,现在是战俘!想要给我上文明礼貌课,先在战场上打赢了我再开口。”

    西摩尔中将登时被噎的不轻。他还从来没想到,作为一个强大势力的元首,杨浩居然一点也不顾忌他人观感,这活脱儿一副野蛮人的作风是怎么回事?

    杨浩作出妥妥儿的年少轻狂范儿,冷笑道:“您最近大概也听过我们经常放的一首歌,里面有一句歌词我给您翻译翻译,叫‘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大英帝国自从侵略亚洲以来,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但多次入侵我国,数十年间用鸦片从我国掠夺的财富以亿万计!严重毒害无数同胞的身体,造成数不清的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试问,如此血海深仇之下,你还指望我和颜悦色的跟你们把酒言欢?”

    西摩尔羞恼的反驳:“你这是污蔑!我们的一切战争行为都是因为你们不遵守国际公约,对我国的合法商业行为粗暴对待,因此而作出的惩罚!至于购买鸦片那些人,是你们的政府管理教育不善,如果他们都不吸不买,又怎么会有那种生意?为什么在西方文明国家不存在这种人这种事?”

    “是吗?就冲你这句话,我想你保证,十年之内,我会把更为厉害的毒-品卖遍你们西方每一个国家!”

    杨浩在本世界就看到过无数次类似的论调,特别是许多黄皮白心的香蕉人,还有一辈子都没去过外国却整天在网上拼命给西方人舔卵子的傻逼,没完没了的自黑自虐,什么“没有需求就没有贩卖”,纯粹特么放屁!

    他没有那时间和精力去跟那种人扯淡,但在乙位面,他却有足够的手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在不久前,杨浩已经命人抢先注册了四号粉和阿司匹林的发明,并在这里制造出一系列的粉剂、药片、栓塞、糖浆、合成剂等,照着当初拜耳药业的做法,在各种媒体刊物大做广告,推向市场!

    在这个西方医药不发达的年代,一种被证明为效果绝佳的止疼、止咳灵丹妙药,引起的市场需求不亚于磺胺和青霉素。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西方国家就会出现一大批的隐形瘾君子。等他们明白过来时,想要离开这玩意恐怕也来不及!

    西摩尔显然对他嘴头上的威胁不以为然。大英帝国本身并不赞成在远东的鸦片生意,得益的还是以东印度公司为首的那些贪得无厌的商人罢了。在严格管制的国内,又有多少人会去吸那种糟钱害人的玩意呢?

    杨浩很清楚这些西方强盗的思维逻辑,你不彻底把他们打服气了,别指望他们能跟你公平交易。在本世界改开初期的几十年里,正是无数的西方骗子教会了中国人国际贸易中的尔虞我诈。为此付出的“学费”数以亿计。在进入21世纪时中国人青出于蓝。光是莆田的就能冒出数千家。很是败坏了中国电商的信誉。

    所以他也不想啰嗦,止住试图继续辩论的老家伙,毫不客气的道:“好了,争论到此为止,我的时间有限,还是说说你的来意吧。”

    西摩尔中将硬生生吞下闷气,尽管他很想用无可辩驳的事实来争得上风,但杨浩的话却让他梦醒。还是先办正事儿要紧啊!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当面谈判,他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跟耽误了。

    不知不觉中,他方才鼓起的那些傲气已经烟消云散。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道:“好吧,我就直说了。这一次来,我是代表大英帝国和其他几个国家的军人,请贵军提供一个符合我们身份地位的对待方式。让高贵的军人干那些低贱的力气活儿,有损彼此的体面。”

    杨浩不客气的道:“将军阁下见过比我们更文明的战胜者吗?所有的战俘都能保存自己的基本财务,您和其他军官甚至还能保有佩剑,所有人都有饭吃有干净的衣服穿。还能享受到世界上最好的医疗。这样都不满意,难道还指望我们当贵族老爷一样的把你们供着?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考虑借鉴一下你们在世界各地殖民地的做法了。”

    给脸不要脸,这是杨浩对洋鬼子们的评语。

    他在这里采取的种种措施,都是对比本世界朝鲜战争中志愿军的策略,不虐待不凌辱,把他们当人来看待。当然了,指望省下自己的口粮和好东西免费给他们是不可能的,那必须要他们付出劳动和打欠条才能得到,这才公平。

    可就这,也是十九世纪前所未有的文明做法了。西方国家彼此战争中,的确允许赎回各自的战俘,但战俘营什么德行,绝对比不上这里就是了。

    西摩尔给他说的脸皮微微一僵,只是出于英国绅士的自尊感到囧意,但更多的是被他们瞧不起的中国人给俘虏并驱使干活的羞恼。而杨浩的威胁无疑更加的有效,当真仿照殖民地做法,那一定会把他们砍头示众,忒惨了点。

    老家伙耷拉下眼皮沉默了少许,前面的话,不过是为了尽可能得争取一下谈判的主动性而已,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奈何杨浩不上当,他决定把自己的底牌亮一亮:“好吧,那么我们请求换一种更符合海军军人的方式,而不是浪费时间在挖石头上面。我们知道贵军最近扩张迅速,严重缺乏优秀的海军军官,而在各国政府作出决策之前,落在您手里的战舰却不能不维护。所以我们可以合作,由我们的海军做维护的同时教导一些贵军的新人,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杨浩心中暗乐:“你这老小子终于肯吐口了吗?很好,老子正求之不得呢。”

    这话如果是他先说出来,以洋鬼子的尿性一定会坐地起价,那又得费老大的功夫扯皮。但现在他们主动说出口,事情就好办了。

    当下杨浩轻轻鼓掌:“真是天才的主意!将军阁下的提议我个人很感兴趣,不过这件事必须谨慎对待。您应该清楚我们原有北洋海军军官的素质,如果您和其他各国的军官们不能拿出令人满意的水准,我很难说服大家接受这样的条件。”

    西摩尔立即知道自己说的太明白,正中了这坏小子的下怀,心中不免郁闷。他终究不是个合格的谈判专家,只好尽量的争取有利条件:“我们绝不会作出有损帝国皇家海军声誉的事!当然,我们的优质工作也必须获得相应的回报,而不是那种跟苦力一样的低廉酬劳。”

    杨浩摆了摆手:“那些具体的事务,你们组团儿跟海军方面具体去谈好了,我只想看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今天就这样吧。”

    西摩尔显然还有更多的话想一次说出来,奈何主动权不在他这里,周建镐立即过来请中将先生起身,连个手都没握就不得不灰溜溜的离开。

    转回头,周建镐不无忧虑的提醒:“先生,洋人素无信义,需要提防他们说一套做一套,趁机生事。”

    杨浩不在意的笑笑:“那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让尽可能多的人从近距离熟悉对手,只要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下次作战中就不会心存忌惮。哼哼,洋鬼子们瞧不起东方人,却不知道我们的平均智商比他们高得多!只要有足够的机会,我们的优秀青年会迅速成长起来的。一次培养出大批熟悉英法德俄外语的青年骨干,还不用万里迢迢的出去,这笔生意太划算了!”

    随着海战的胜利,全国的青年学子报国心自信心暴增,寻机投军报国的不知道有多少。杨浩哪怕一次开办十几所大学,都没法满足剧增的学生需要,而聘请靠谱的老师却遥遥无期。哪怕他通过报纸和电台长期做外语教学,终究杯水车薪。

    现在好了,有三四千号廉价的外语陪练,有自己这边出的优秀教材,两下里一拍即和,最终出来的效果,杠杠的。

    周建镐将信将疑,他总觉得洋鬼子们不会尽心尽力。特别是对战舰操控和海上作战的种种诀窍,那都是他们看家的本事,用四五个世纪累积起来的经验教训,哪能轻易示人?

    杨浩却自信满满,有老爹亲自教导强化过的北洋海军优秀军官在,相信一定可以为洋鬼子们上一堂精彩的p课,狠狠的打消掉他们的傲气,乖乖的扛活。

    等海军的事情安排妥当了,他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进行地面攻略了。(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六六章 春季攻势(一)
    &bp;&bp;&bp;&bp;紫禁城,储秀宫。

    一大早儿,来自总理衙门抄送的折子和电文急匆匆的送进来,连口气都没喘匀的,就奔了西暖阁。

    刚刚提拔成为后宫太监回事的小德张亲自捧进去,递到李莲英手中的时候,悄然使了个眼色。李总管眼角微微一夹,微不可察的点下头,小德张很聪颖的低着头倒退至门口,顺手掩上门出去。一转身,就候在门廊边上,支愣着耳朵留神倾听里面的动静。

    进宫才五年时间,小德张就从一个最低级的御茶坊一路斗争到如今能够经常见到太后老佛爷的位置,其中付出的心血代价一言难尽。但主要的,还是他天生的聪明伶俐劲儿,以及远超常人的眼光城府。

    最近一段时间风声鹤唳的,宫里宫外京城处处谣言四起,达官贵人商贾大户人心惶惶,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那杨逆**军就打过来。宫里的主子们越发的喜怒无常,难伺候的要命。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人才出头的大好机会。小德张果断的抱紧了李莲英的大腿,努力保证自己在太后跟前儿出现的频率之外,也不忘了随时关注外面的消息。

    当真出现什么变故,两宫再次逃难出京的话,他一定得争取个伴驾的名额。说不定这一路上的伺候,就能为自己挣下不次于李莲英的口碑名声。要出头,就得敢赌。

    所以,在捧着折子电报往里送的路上,从不忘了趁机打听一下,是喜讯还是坏事儿得先弄清楚,然后提前让李莲英有个心理准备,做好应对。

    别看就是转手到批阅那么短短几分钟十几分钟的缓冲,却足以让李莲英揣摩好奉承劝慰的话儿,保证不会说错。就冲这一点机灵劲儿,李大总管就不会忘了提携他。

    反过来,小德张也得随时关注着里面的动静,得了准信儿之后,反头再传给外面的人知道,两下里赚好。

    不过今儿这消息可不算好,不一定得惹出多大的火气呢。更有可能因此而引发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大变局,必须的仔细关注着才行。

    都知道近些日子老佛爷的脾气不好,储秀宫内外人等无不小心翼翼,万一触了霉头,那是要乱棍打死的,都没地儿喊冤去。往来的太监宫女都轻腿蹑脚,大气儿都不敢喘出来。

    寂静之中,西暖阁内的声音传出的格外清亮。

    “啪嚓!”

    瓷器狠狠砸在地面上炸得稀碎的声音骤然传来,有碎碴子飞溅起来,落到门扇上,砸的啪啪作响。

    小德张的脖子猛然一缩,脑袋里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个珐琅瓷瓶的模样,同时不由自主的冒出另一个念头:“这该是那个九彩珐琅瓶儿,拿到琉璃厂那边能卖一百块大洋,或者换一辆‘永久’的自行车。”

    随即他醒悟过来,轻轻地一拍自己脑门,暗啐一口:“呸,这狗脑子里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都什么节骨眼上了,还计较那些个。可这也不能赖我啊,谁让大家伙都准备散伙似的拼命攒钱置办家当呢。”

    自从杨浩的洋货出现以来,京城古玩行当的生意一下子暴增无数倍,书画瓷器玛瑙翡翠玉器等等,只要是真品,那是逮着什么要什么。特别是宫里流出来的物件更是受到极大追捧。比如那残缺不全的《永乐大典》,一本就能换一辆自行车,或者一大套银钢的餐具。

    若放在太平盛世,也只有极少数人敢奓着胆子盗卖。但现在人心惶惶的,太后也好,皇帝也好,谁也没那心思讲究这个,内务府都算不清楚的账目,谁还管其他的东西啊。

    小德张要在宫里往上爬,必须得不断了孝敬李莲英这些大人物,光靠外头给的零花儿可不够,他也趁着职务之便隔三差五的倒腾点东西出去。一来二去的,什么玩意多少的价码,都在他心里标好了的。平时没事儿进进出出的,打眼踅摸到的物件儿,他都给留神标了号儿。

    最近一段时间,太后老佛爷肝火旺盛,脾气不好,动不动的打人砸东西,砰砰啪啪的,一地一地的那都是钱啊!不由的小德张不心疼。

    不过现在却不是计较那个的时候。今儿送进去的电报消息很不好,怕是要引起大乱子,他得第一时间把内情搞清楚喽,这关系到自己的身家安慰啊。

    抖擞精神,就听里面粗着嗓门喊:“废物!统统都是饭桶!生日生日不让过,怎么着,今儿个这是连个年都不让人消停啦?六王爷呐?荣禄呐?他们总理衙门是怎么当差的?!那么些个洋人不是说在天津卫砸石头修路的吗,怎么就跑到海军里去了?到底还有没有点准信儿呐!”

    小德张心说:“得嘞,事儿牵扯到洋人头上,铁定是小不了的。”

    别看他年轻,脑子一点都不笨。外面的风吹草动他是门儿清。前些日子,海军战胜多国联军,抓了一大批俘虏回来,大敞四亮的让他们当苦力。这事儿京里京外无数人津津乐道轰然喊好。

    两宫上下也是暗暗地欢喜。原本他们都怕姓杨的**军打到京城来,现在却狠狠的得罪了洋人,接下来且等着看几大强国联手收拾那张狂的小子吧!

    总理衙门上上下下抖擞精神,一天到晚的跟一众洋人外交使节商谈,筹措怎么合伙把姓杨的给灭了。这一个来月了,准信儿还没下来呢,冷不丁的那群洋人忽然就帮着海军去了?

    “这算唱的哪一出啊!那样人吃了那么大亏居然不报复,还巴巴儿的上去帮忙,这还是蛮横不讲理的洋人么?”

    小德张有点明白,为啥老佛爷发那么大火儿了。两宫最怕的就是洋人转而支持杨逆**军,合伙来瓜分大清国。那么一来,可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了。今儿这事,莫不是事情变坏的征兆?

    他继续留神里头,就听李鸿章腆着老脸劝慰:“老佛爷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呀!这事儿也只是那么一说,里头指不定多少的弯子绕着。那洋人从来不肯吃亏,姓杨的打沉了他好几十条大兵船,死了几千几万的人,肯定得还回来啊!”

    慈禧幽幽的叹气:“唉,都是些不中用的!李鸿章那老东西一走,连个准信儿都打探不出来,我还能指望谁呀?去,把荣禄几个叫来。”

    李莲英暗暗松了口气,赶忙答应着,出来吩咐小德张:“小猴崽子,别光顾了听动静,话儿怎么说法你拎得清不?”

    小德张谦卑的低头:“您老怎么吩咐,小的就怎么说。”

    李莲英冷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干巴巴的点出几个名字给他,一甩袖子便回去了。

    小德张脸朝下,眼珠子咕噜噜的转悠着,却不肯露出一丝的异样表情。他很清楚,在宫里当差,谁都不能相信,稍微不留神就可能身首异处。

    他虽然抱上了李莲英的大腿,李大总管却对他万般提防,生怕这年轻英俊的小兔崽子抢了老佛爷的欢心。所以明面儿上,俩人一副上下尊卑的姿态,合作的也像模像样。可到了办实事儿上,照样相互挖坑下绊子。

    就比如今天这传话的活儿,到底什么内容,该怎么个说法,具体给那几个,都有讲究的。一个说错了,那是里外里的得罪人,所以近臣奴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小德张的资历虽浅,人却聪明伶俐。比起李莲英的对上奉承对下霸道蛮横,他更加的圆滑柔和,伺候人说好话的本事一等一的好。这也是能够迅速得了慈禧太后欢心的主要原因。

    他得了指派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的往前头去找人传话。

    荣禄等人就在乾清宫皇帝跟前儿对奏呢,一听老佛爷召唤不敢怠慢。见了小德张不动声色的一张四大恒的银票塞过去,小声问:“张公公,老佛爷那边心情可好?”

    小德张便斟酌着提醒,都是为了洋人的事儿闹心,您几位大人就小心着点儿回话吧。

    荣禄就明白了,撂着裤腿儿赶忙往后面去。

    到了储秀宫,慈禧太后冷着脸听几位大臣问安完毕,病怏怏的道:“还成,没给气死!我说荣禄哇,你们大几千万的银子也花出去了,到底那新军练出来没有哇?就这么眼睁睁的瞅着那些个乱臣贼子折腾的人连个安生日子都过不了?”

    荣禄最怕慈禧这种不阴不阳的调调,那是真生气的样子。急忙哈着腰陪着小心回话:“回老佛爷,新军编练时日还短,枪炮装备也还没全数送到,要反击杨逆,怎么也得三五个月之后。不过您放心,他们如今弄得那个‘土改’正把直隶山东各处闹得天怒人怨,兴许不等朝廷大军征讨,就给下边儿的义民给弄垮了!”

    有准备就是不一样,口风轻轻一转就把慈禧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土改?就是外头传扬的那个‘打土豪分田地’的事儿?他们当真要把那些个泥腿子都折腾着吃大户?这可不像是杨鼎世的作为啊!”

    **军在占领区搞土改的事情瞒不过人,一些血债累累的地主老财闻风而逃,不少已经流窜到了直隶京城。不过经过几道手再传到慈禧耳朵里,其实已经变了味。本来只针对有极大民怨的部分恶霸不法之徒的惩治,到了这儿就变成自古以来起义军的“杀富济贫”、“均贫富”了。

    京城人不是傻子,天津就在眼目前儿呢,真假虚实跑一趟就能看个清楚。因此,虽然消息传的邪乎,却因为有了《国闻报》上的明确解说,和天津一带的亲眼所见,让人将信将疑,并不十分的恐慌。

    杨浩首先在鲁西南鲁北开展的“土改”,手段还算温和而可控。在证据确凿的清算那些土豪劣绅的同时,对假冒**军趁火打劫的流氓无赖更是痛下杀手,砍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这下子无疑是两头得罪人,地主老财那一伙儿的以讹传讹对他们妖魔化;流氓无赖则抨击他们不讲江湖道义,并在鲁北一带渐渐的集结,以练拳的名义四处串联,隐隐有形成“义和拳”的趋势。

    慈禧和满清官员却以为杨浩对**军控制力不足,下头已经出现山头主义,为了抢地盘夺利益乱来了。自古以来,起义军只要到了这种地步,基本就开始走下坡路。哪怕暂时能席卷几个省的地面,却因为失了民心而导致很容易崩溃。

    当然,如果一切都跟他们听闻的那样的话。

    荣禄这帮人才不管,他们典型的报喜不报忧,拍着胸脯打包票:“请老佛爷宽心,杨逆倒行逆施罪在不赦,如今列国洋人政府都在积极商议如何征讨。只是须得跨越数万里大洋,兹事体大,杨逆手里又扣押着数千人质,投鼠忌器之下,须臾不得决策。不过英国人和法国人、俄国人、德国人都打了包票,只等来年春暖之时,他们的大军定当东来剿匪。”

    听来听去似乎都是好消息啊!慈禧那灰暗的心重新有了亮光,耷拉着的眼角往上提起来,慢悠悠的问:“哦?听你那意思是无妨喽?可怎么又说那些洋人都去帮他们开兵船去了?”

    荣禄赶忙解释:“回老佛爷。杨逆奸诈鬼祟,蓄意令人以美酒美食诱使洋人欠下大笔债务,再以此挟持逼迫。万般无奈下,他们才不得不上船当差。列国公使对此也有说法,保证他们万不会帮着杨逆跟朝廷作对的。”

    慈禧松了口气,点点头:“难怪了。你说那些洋人也是怪了,枪炮兵船造的精巧,偏偏不会做饭,一个个吃生肉喝凉水。到了咱们大清地界儿,遇到了可口儿的就舍不得放下,倒是让那姓杨的小子给偷到了机会。荣禄啊,找人去跟他们说说,想要吃好喝好的,还得看咱们京城里。实在喜欢,宫里的御厨都可以借给他们长长见识。”

    荣禄满脸欢喜:“老佛爷圣明,想必那些洋人听到了,必是要感铭五内,竭力报效呢!”

    一帮主子奴才登时自以为得计的哈哈大笑起来。

    荣禄私底下偷偷擦汗,可尼玛应付过去了。

    有了宽心的好话打底,切实听说了洋人们不会跟杨浩狼狈为奸,无论后党还是帝党无不欢欣鼓舞,思量着这个冬天大概其就能好好的过去了。

    杨浩似乎被他们料中了,接下来的日子都没有进攻的迹象,上上下下都在忙活着笑话吞噬进来的大量清军,训练征调的新兵。但要说他一点不动,却是不可能。

    从山东到直隶山海关,数不清的工作组趁着冬天农闲的空档,在军队的护送下,以水银泻地之势按部就班的往每个乡村稳步推进“土改”作业。不断的夯实群众基础,有线广播、扫盲班和科普宣传队同步推进,一个一个的拔除钉子。伴随着无限量的印刷物宣讲,把每一个公审宣判的恶霸劣绅累累罪行公之于众。

    一直到了春节过去,1896年的3月,冰雪融化,大地回暖,**军辖区内不声不响的拉起了足足十万野战军、二十万正规军、五十万预备役的庞大规模,一村一寨一乡一县的统治到位,军管体系构架完成。

    同时,**军也悄然完成了对京城的包围圈,南到开封府北到永平府,海军舰队隔断长江,将北方大地切割开来,形成稳健的迫近部署。

    3月13日,**军毫无预兆的从辽东登陆,南北包夹宋庆的毅军,筹谋已久的春季攻势,正式爆发!
正文 第三六七章 春季攻势(二)
    &bp;&bp;&bp;&bp;p:节操一旦掉在地上,就再难捡起来喽。俺忏悔,这个月会好好更新的。

    “老爷!那逆匪让您投降呐!您瞧瞧,这是送进来的信!”

    家生子出身的亲随气喘吁吁的把一封信放在桌上,浑身大汗淋漓,小心翼翼的望着宋庆黑里透红的老脸,话说的有气无力。

    冷不丁的,杨浩的革命军就打上门来,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现下整个山海关防区兵不强马不壮,兵甲器械都没整齐,从上到下多半是毫无战心的兵将,这仗怎么打啊!

    一想城外山野之间横向列阵的大炮,亲随就不由自主的打寒颤。亲娘啊,跟着老爷走南闯北打了一辈子仗,哪里见过那等凶残豪奢的火炮啊!一颗炮弹下去,就能把小半个村子给削没了,这要是打在人堆里,不得死伤无数啊!

    宋庆的脸色不只是难看而已,心里头更是糟的跟豆腐渣一样,里外翻腾的气血混乱,郁闷的几乎要吐出苦胆来。

    这仗肯定打不赢,山海关肯定守不住。对此现状,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自打聂士成的部队被一锅端了之后,朝廷对汉人官员的防备再次提升到太平天国之后的程度。那时还有个雄韬伟略的六王爷担纲,皇帝也算给力,这才容的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但那之后的几十年里,慈禧太后坐镇中枢。却是牢牢的掌控大局,一众汉官都老老实实的卖命。

    如今却不同以往,不说六王爷病的要死要活不能管事---其实他也不敢管。慈禧太后年纪一大把了。搞政治斗争是一把好手,但对经国治世的大政就两眼一抹黑。而真正有能力的汉人官员多半给斗争了下去,如李鸿章者流不是告老还乡就是在外面当土皇帝,谁特么乐意管你大清国的江山社稷?

    至于皇帝那边更别提了。年纪轻轻的光绪皇帝表现的跟明朝末代皇帝崇祯差可比拟,都是急于求成的鲁莽粗糙性子。为了搞所谓的变法,把翁同龢等老成持重的稳健大臣全都赶走,朝廷内重用的一帮子清流书生上到五十九下到刚成年的。都是放嘴炮的好手,正经做事?他们恐怕连一个村庄怎么运转都弄不清!

    就这么一副烂摊子下。皇帝和慈禧跟前儿一个能出大主意的人都没有,宋庆这等坐镇要隘的汉人领兵大将就坐蜡了。

    别看他守着山海关好像很重要,时机却是前面顶着革命军,后面有盛京将军依克唐阿重兵压阵。前头一旦接火。首先就得他顶上去。一旦顶不住退后,就要面对满人大臣的刀锋,整个儿一夹板气。

    最让宋庆感到心寒的是,朝廷花了四千万银子买军火,如今几个月了,到位的多半分配到拱卫京畿的部队手里。少数则被张之洞刘坤一这些大臣们给瓜分了,北面守着大清祖地的盛京将军也颇得了部分。他宋庆这支如今硕果仅存的清军老兵精锐,却连一条新式快枪都没捞到。

    外人兴许以为可能是不够分的,宋庆自己却很清楚。朝廷是信不过他呀!生怕他拿了新武器之后,指不定哪天就投了叛匪,掉过头去打朝廷造反。

    想不到为朝廷奉献一辈子。老了老了却落得如此下场,让人不胜凄凉。

    亲兵见老爷久久不语,便抬起眼皮细心揣摩,以为他拿不定主意呢,试探着问:“老爷,这仗着实不好打。您为了大清国劳心劳肺一辈子。功劳苦劳都有了,如今天下大势谁也闹不清咋回事。犯不上……。”…

    没等他说完,宋庆“啪”的一拍桌案,厉声道:“闭嘴!小兔崽子,老子还没糊涂到要你来提点的份上!”

    亲兵赶紧低头认错。他这已经是在宋家的第三代仆从,宋庆出身贫寒,没有什么大家族的牵累,对待下人跟自家人一样。这等后生小辈儿,也是当体己人一般拴在身边提点教育,该打打该骂骂,毫不含糊。

    宋庆老眼之中神光闪耀,盯着亲兵冷冷一笑:“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帮小王八蛋脑袋里转悠的什么念想,不就是觉得大清国要垮,那杨鼎世风头一时无两,连几国洋人合起伙来都没干的过他,便以为可以仗着咱们手里这点儿家当,作为进身之阶换一个前程么?”

    亲兵脸皮发红,这点儿心思着实瞒不过老奸巨猾的老爷子,不过要说他想错了,那也未必。如今别说毅军这支硕果仅存的老兵部队了,就算其他地方招募的新军还不是一样?但凡能看出点眉目来的,都会及早做打算,为自己留条后路。这天下要改朝换代了,那还不赶紧点儿的找好下家?乱世之中出英雄,谁先上马谁得机会啊!

    宋庆别看整天不出衙署,其实对下头三十营部队里面的各种小道消息人情变化,看的一清二楚。

    正因为看得清,他才没擅动干戈。如今不同于四十年前了,随着国门大开,交通四海,洋人大举入侵以来,大清国辛辛苦苦两百年形成的樊笼被彻底打破。国人眼睛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心都变野了,就再难平定的下去。

    而随着日本的入侵,杨浩的趁势崛起,让全国人都看清楚了满清皇朝的内里空虚和腐朽。更随着他的举兵革命,一股前所未有的风潮吹遍全国各地。

    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清楚这是要改朝换代的前奏,无论朝廷怎么应对,往少了说国家要四分五裂,在列强支持下军阀割据内斗不止。往大里说,便是要有人重整乾坤一统寰宇,定鼎一个全新的国度。

    无论是哪一样。都意味着至少几十年、多则可能上百年的兵戈征伐,天下动荡。

    中国的历史太长了,从商周以来垂三千年的战争史。随便拉出一段儿都可以对照判定。乱世之中,有枪就是草头王,谁能最先握住枪杆子,谁就能在里面分一杯羹。觉着自己实力充足的,可以卯足了劲争霸一番,这好比隋末十八路反王。力气小的人,则可以暂时割据一方。待到天下争霸风云初定,择一个明主投靠。也能混一个光宗耀祖公侯万代的。

    这等不算多高明的机巧,稍微读点书的人都能清楚,宋庆这等老家伙又岂能不知?

    更何况,就在他的营头下面。一堆的年轻军官心思浮动。之前看到聂士成的武毅军被杨浩全盘接收,便幻想着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跟着换一个东家跟随报效。

    如今的毅军三十营人马,多半都曾经与杨浩的新军第一师并肩作战打过日本鬼子,对他们的实力之雄厚,装备之齐整豪华,战力之强悍,那是有非常直观的印象的。跟他们正面作战?想找死也不用那么积极啊!

    所以,如今杨浩的兵锋一起,部队刚刚开到山海关。这才刚刚拉开架势,身在锦州的宋庆就接到了劝降书---你大爷的来的也忒快了点儿吧?全城戒严的情况下这玩意是怎么送进来的?说没有人里通外敌,谁信啊!…

    毅军上下人心浮动。当大佬的独木难支,会是个什么下场,宋庆自己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即便是如此,他依然不曾动摇。

    面对貌似恭谨,实则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的亲随,宋庆幽幽一叹:“小五啊!老爷我今年已经七十七了!这把子年纪已是难得的高寿。指不定哪天就得咽气。老夫一辈子为大清朝廷卖命,挣下这一身的荣华富贵。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临老临老了,却不想再弄一个贰臣的名头顶着,让子孙后代抬不起头来。这个道理,你可是懂得?”

    亲随犹豫再三,咬着牙回嘴:“老爷这话小的不敢苟同。一样的事儿得分两下里说,大清国当初立《贰臣传》,那是卸磨杀驴,用来讨好咱们中国的读书人,顺带着转移矛盾仇怨,好让满人趁机抓取人心,坐稳了江山。如今天下板荡,却是要兴复咱汉家文明,再造炎黄混一的大局。无论满汉各族,只要能帮着积极推动民族统一和振兴的,都是英雄。这不能放一块儿说去!”

    宋庆寿眉往上一挑,讶然道:“吆?瞧不出来,你个小兔崽子还一套一套的。这些话,都是那杨鼎世在报纸上说的吧?嘿嘿,果然不愧是一代宗师的格局,这耍弄人心的手段,果然不同凡俗。”

    说到这儿,宋庆也不由的起了感慨。他既然要面对那么大的压力,随时都要关注天下舆论的变化。杨浩通过报纸刊物反复宣扬的“中华民族”这一理念,如今已经得到普遍的认可,却要比其他那些革命党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又要高了一层,让人无从抵挡。

    不说别人,起码像他这般给满清卖命一辈子的高官,心里头的障碍便少了一大截子。改朝换代之时,他们这些人其实是最矛盾的,又特别顾忌“忠臣不事二主”的古训,生怕让祖宗蒙羞,让子孙后代没法抬头做人。

    杨浩的提法却不一般,那是从根上厘清什么是中华民族,把如今各族统一到炎黄子孙的概念之下,便把华夷之辨的区分一下子转变为华洋之辩,将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矛盾。光是这一手,就让无数自明胸怀百万兵甲的高人大才佩服的五体投地。

    随后又将西方人的侵略进逼,上升为西方文明对东方文明的全面覆灭,细说其中的利弊得失,更给出一条自强不息、积极学习吸纳西方有机知识,包容并蓄以提升自身,再造中华文明新天地的大格局,大魄力。

    如此,天下间再无第二人能拿出更切实可行、高瞻远瞩的革命路线。

    而相形之下,满清皇朝这一腐朽堕落、不思进取的民贼统治,便成了阻挡这一辉煌大势,极可能帮着西方洋人覆灭中华文明正朔的绊脚石。如此大义之下,便将其造反的行为塑造成了光明正义伟大的举动。跟上去的人,必然成为光耀千古的大英雄。站到对立面上,却必然要给彻底镇压。并踩上一万只脚,永世不得翻身。

    这不是寻常的改朝换代,这尼玛闹不好就成了比秦桧还惨的汉奸卖国贼啊!

    正是想透了这一层,现在的全国各地有识之士,即便不跟着杨浩去行动,也多半不敢行阻拦之事。没别的,人心所向。大势所趋,螳臂当车根本无济于事。张之洞这些老奸巨猾的督抚重臣。之所以拼命的增强实力,未必不是想着关键时刻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

    宋庆看的明白,想得清楚,却不敢轻易做决定。诚如他所说。已经虚岁七十七了,再背上个背主求荣的恶名声,一辈子辛苦岂不是白费?

    眼神复杂的看着亲随,宋庆幽幽的叹了口气,手指头在信封上轻轻一敲,道:“罢了,总要有个善始善终。此事就不要再提了,传我将令,把大凌河和义州一线的兵马给我派上去。死守山海关!”

    “啊?!老爷,这不成吧?那革命军的大炮忒厉害了!”

    亲随大吃一惊,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明知道不行还硬顶,老爷难不成铁了心要当那什么“阻挡民族统一大业的历史罪人”?

    宋庆一瞪眼,浑身煞气腾腾的呵斥:“休要多言,速去!”

    “嗻!”

    亲随害怕了,再多嘴搞不好就得挨刀,急忙答应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出衙署。到了外面直起腰来,回头一望黑黢黢的门户。不由无声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往外面行去。

    看样子,要说服老头子已经不可能,老人家死要面子,那就成全他的心思吧。有什么罪名,还是当小的来承担。

    没过多久,宋庆拒绝投降的消息便传到了南面,其中要包括了毅军调动的军事情报,详细的好像是从其衙署桌面上抄送来的一般。

    此番北上进攻,杨浩亲任总指挥。包括从辽东湾登陆攻击向牛庄、海城一线的部队,全部以营、团为作战单位,而不是师一级的划分。这主要还是因为部队上下缺乏合格的高级指挥官,革命军自己培养的老底子,资格最老的也不过才两年兵,提升为营长已经勉强,二十岁出头的前文盲、半文盲,让他们当团长指挥三千复合兵种,这得葬送多少无辜的性命?

    从清军旧部招揽来的军官,此前多半只有指挥一个营兵马的经验。类似团一级的复合兵种,光靠短期的军官培训班还不足以让他们真正掌握。因此,多半也还是试用期。更高一级的师、旅,涉及的东西就更多了,便是杨浩和他老子杨海卫,也不见得能做得好。

    所以在如今的革命军里,普遍的统兵官在团营一级,旅、师一级的,要在实战之中锤炼遴选。

    当然了,杨浩敢这么干也是有底气的。放眼当今天下,没有那一支部队可能挡得住他那高达三千人一个团的复合兵种的进攻。不管是攻城略地还是分割包抄,各种战术模式下,团一级已经绰绰有余。到了战区的层面上,他亲自来掌握,也足以应付各种变化。

    基于此,此番的北进攻击,他亲自坐镇指挥中心,凭着远超同时代的无线电通信优势,随时掌握战况。

    宋庆的拒绝消息放到案头,杨浩不以为意,反而笑道:“他当真痛痛快快的投降了,我还不乐意呢。足足三十营的毅军,拖家带口的几万人,我哪有那闲工夫看着他们?继续按照我们的预定计划进行。”

    “不只是宋庆,另外还有几份书信,大致的意思都是想合作,可也都有点撇不下身份面子。”

    参谋长施剑飞把一摞子来信和电文给简短的介绍了,其中重点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曾经他的老上司,杨浩与其并肩作战的老将军马玉崑,另一个则是正堵在关城下阵地中的营官,名叫张作霖。

    “张作霖?”

    这个熟悉的名字骤然落入耳朵,杨浩不由一愣,随即嘴角勾起来,意味深长的笑道:“有点意思啊!这家伙是怎么说的?”…

    施剑飞闹不清为啥杨浩偏偏对这么个小人物起心思,略一思忖,介绍道:“此人现统领右军左营,并与其上司交好,意欲开关投诚,但有个条件,想让我们佯攻一次以做配合。如此,他们便可作出抵挡不住的姿态,顺势拱手让路。”

    杨浩冷哼一声:“打得好算盘,果然是他能够想出来的主意。”

    之前对张作霖的存在杨浩也有过关注,但并不特别在意。如今的东北王才二十出头,前年中日战争时投身宋庆麾下当了个哨官,历史上此人随着毅军的调防离开队伍,后来才投了大土匪,走上争霸东北绿林总瓢把子的道路。

    但因为杨浩的出现,许多人的命运也随之改变。张作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得到重用,火线提拔为营官。

    只不过,此人的两面三刀左右逢源作风看来是天生的,如今看清楚形势,便想着刻意卖好给杨浩,换一个晋身之机还不担负骂名。

    杨浩对这爷俩打心眼里不待见,眼睛微微一眯,冷然道:“马玉崑老将军那边,去信让他按兵不动不与我们冲突即可。这个张作霖和他的右军阵地,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他们不是要见识一下咱们的力量么?那就让他看个够!”

    施剑飞闹不清为啥姓张的小子让杨浩那么大火气,莫名其妙的摇摇头,在本子上随意的一勾。但就是这么轻轻一画,可算要了张作霖的命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六八章 春季攻势(三)张作霖
    &bp;&bp;&bp;&bp;张作霖是人才,这从其后来的成就足以判断。东三省那么复杂的地方,他能从一个土匪起家,先成为村一级武装团伙头头,后成为几十个村子的保安,再以此成立团练得到朝廷招抚,吃上公家饭。

    随后在日俄大战中左右逢源,后面的二十年里更是从两大军事强国之间踩跷跷板,无论日本还是俄国都拿他没辙。就冲这份本事,也是天底下数得着的强人。比起他那个冲动浅薄彪呼呼的儿子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杨浩瞧他不顺眼,是觉得这厮眼界太窄且没什么信义节操。死守着关外那一亩三分地不放也就罢了,你不思进取割据称雄也行,可没有看清楚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并在关键时刻扎紧篱笆,反而让日本人在东北一步步的得逞,最终酿成九一八的惨祸,这就不对了。

    不说是放马后炮当事后诸葛亮,事实上在民国初年那些军阀中,张作霖一直改不了其土匪作风,一方面穷兵黩武,另一方面却不断的放任日本人取得战争桥头堡,其罪大焉。

    而今碰巧了,老张居然站到了杨浩的对立面上,初出茅庐就对着他耍这般心思,杨浩颇有一种被激怒的感觉。

    张作霖对他的反应懵然不知。这厮读书不多,谋略不少,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他如今当着营官统领数百人马,交好上司可以影响一路数千人的力量,倘若全部卖出去,这算是一笔不小的功勋。再加上献城的功劳,换一个正儿八经的统兵官当当,应该问题不大吧?

    山海关南关,毅军右军阵地。

    张作霖一手压着顶戴,从巍峨高耸的关墙上往下看,远远就见石河对岸的山野之间,**军进攻部队好似勤奋的蚂蚁一般,在紧张有序的构建进攻阵地。就在他们城头火炮能够威胁到的射界之内,堂而皇之的挖掘战壕开辟机枪阵地,一副万一进攻不利就凭着宽阔的河面严防死守的架势。

    往更远处看,隐约可以见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民夫在修路,他们沿着津榆铁路的平行位置突击施工。将原本狭窄崎岖的公路近乎推倒重来,借着春季的第一场雨过后土层松软的条件,直接用蒸汽动力的工程车铲平压实,然后在上面铺设厚厚的沙石,扩充成一条足够八两牛车并行前进的宽阔大道。

    根据情报所知,这条大道是从天津一路延伸而来,全长四百里。建成之后,上面可以跑重达数万斤的巨车而不会溃塌,从秦皇岛车站卸下的大炮,就更容易的沿路机动到邻近的阵地之上。

    成千上万的工程兵和壮劳力一起出力,公路向前延伸的速度堪称神奇,几乎一晚上的功夫就跑出去十多里地开外。这份疯狂劲儿,很是震慑了死守关城的清军。

    要说宋庆以下的清军也实在没什么战心,他们甚至都没部署兵力到秦皇岛以层层阻截,而今全部龟缩在关城之内,谁都知道这城墙绝对扛不住大炮的直射。

    越是摸不清对方的用意,清军上下越是惴惴不安。张作霖和整个右军既有心放水投诚,自然也不会用心整顿防务。可问题是,他们把消息给传出去了,对面竟然毫无一丝动静,依旧在按部就班的动作,这算怎么回事啊!

    张作霖越看越觉得蹊跷,不过他好歹也知道一点,人家对面的部队乃是世界一级的强军,做事自有章法。纵然知道他这边有诚意,作出决策也非一时半刻就能成,那需要层层上报,总得有个时间差吧?

    但这年头仅仅在脑子里一过,随后他就觉得好像还不是那么回事了!等到了下午时分,河对面的工事构建完毕,三组工程兵开始在河上架浮桥了,张作霖莫名感到一阵凉气冲上顶门,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奔向关城内。

    镇守此处的右军总兵宋得胜也是年纪一大把了,跟大多数清军总兵提督一般少说也有五十六十岁,在与日军一战中,多半都看清了大清国的内里空虚,更对前途感到一片迷茫。不过同样的,他们这些人也都不想当贰臣背骂名,没有上面老大发话,也不想急吼吼的去当叛徒。

    此番还是张作霖这小子主动挑头出的主意,宋得胜虽然感觉勉强,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若不然当真死心报效朝廷,除了把麾下儿郎手足都赔进去,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骂名之外,绝对没有好下场。---杨浩那份阻挡国家民族统一的历史罪人的檄文,实在太惊悚了,他们哪一个都HOD不住。

    所以宋得胜就默许了,并把关城下一切防御都虚应故事,呆在城内等着前面消息传来。

    张作霖急匆匆的冲进来,他有点沉不住气的按着桌子起身,瞪眼问道:“如何?”

    小张面带犹豫的回答:“大人,前头仍无消息,以标下看来,似乎……。”

    宋得胜心中咯噔一声,“啪”的一拍桌子喝道:“似乎什么,讲!”

    张作霖身子微微一颤,额头见汗的回道:“他们似要继续强攻关城。”

    “怎么会如此?!”宋得胜失神的一屁股落座,两眼直钩儿瞅着门外,只觉得一片黑暗随时都要盖住那片光明之地。沉默少顷,又怀着一份念想问,“是不是,你找的人没把话传过去?”

    张作霖艰难的摇头:“那人也是昔日袍泽弟兄,而今在**军中当一个连长,虽说无直通顶峰之职权,却是能把消息传递上去的。”

    “那就怪了。”

    宋得胜思来想去不明白,咱们这边都明大明儿要投诚了,你们配合一下做做样子有什么大不了的?莫非堂堂**军做事死板到如此地步,居然做戏也要做全套?这等靡费,却是何苦由来!

    在他想来,只需要对面的开枪放炮一阵,这边往上面连续送几道求援的电报,顺势放人进来就算完事。这又修路又架桥又上大炮的,费那劲干嘛啊!

    彼此没正经打过交道,对**军的战法套路一抹黑,思来想去的也没个结果,宋得胜最后一挥手:“算啦,你且再去联络。倘若那杨家军遽尔强攻,我等尽一份心力也就是了。”

    张作霖只好应命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一句:“总之,小心着点。”

    他心中一晃,脚尖拌在门槛上,顿时趔趄连连,差点一个狗啃屎趴地上。

    “这不是个好兆头哇!”

    迷信的张作霖感到阴云压顶,苦笑着擦擦额头汗水,急匆匆的赶回阵地。

    下午三点钟,石河对岸的三股人马突然加快修桥速度,先是十几条橡皮艇直冲到对岸,将运载的沉重钢管一节一节的狠狠砸进地面,以粗壮的钢缆与对岸链接。上百名士兵分组四散到前方百余米开外,就地挖掘散兵坑并部署机枪阵地严阵以待。

    随后,桥这边的舟桥连一拥而上,将粗壮钢管桩沿着钢索边缘砸入水中并链接为一体,架设横梁与交错骨架,上面再以钢板敷面,一节一节整齐有序的迅速往前面延伸。

    关城上遥遥看去,可以清晰的发现那些钢结构的反光,再听到钢板碰撞的脆响,一众清军无不咋舌惊叹:“好家伙,竟然拿精钢铁板架桥,这真是豪奢的没边儿了!”

    张作霖更是惊得额头上青筋乱蹦。这哪是在打仗啊,分明是在炫富!果然老一辈说得好,打仗就是打钱粮,对面的家伙修桥都能用钢铁,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今儿这事恐怕没个善了!

    他越发看不懂**军到底怎么想的了。光是架设这三座桥的钱,都能够一个小地主安安生生的过几年好日子了。用在他们清军之中,怕不是这一营人马的吃喝也对付好一阵。

    他这边不发话,士兵们更没什么念想。特别一些老兵油子早都想好了,对面的炮火一响,自己个儿立马脚底下抹油开溜,对着干那事二傻子。所以他们干脆放松的抱着枪从垛口往下瞧西洋景儿,半点紧张气氛都起不来。

    张作霖毕竟跟别人不一样。他看的一面心头火热,一面脖颈子发寒。心热是想着自己也要加入这样的军队的话,里面的好处说之不尽。如今他才是个小小的营官,上任不足一年,便捞到了一堆的好处。不但自己出人头地,连家里都安顿的妥妥当当---其实就是当了土财主。

    心寒的则是看到了对面士兵的素质,那等忘我投入,简直是他难以想象的疯狂!

    三月的北方虽然已经回暖,然从山上留下来的水依旧冰凉刺骨。架桥的士兵也并非一定安全,他们扛着沉重的钢管钢板以及工具匆忙作业,不留神就可能失足落水。时间稍微一长,立即冻的四肢僵硬。

    可张作霖分明看到,那些落水的兵似乎都不觉得有多危险,被挂载钢索上并行作业的皮筏子救上去后,居然只是喝点东西又扑上去忙碌!

    这时节可是风吹面寒,遇到倒春寒甚至还有结冰下雪的时候啊!那些兵拿多少饷银,用得着如此拼命吗?冻出毛病来以后谁养活他们家老小?搞不懂!

    **军从来不怎么宣传自己的强大之源,内部军事训练也是保密的。故而时至今日,外界对于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强大战斗力,除了装备因素之外,依然感到模糊不清。

    张作霖从军时间还短,以他的见识只能归结到上面的军官善于笼络人心,下边的竭力报效,生死相从。

    “大概,是那些个军官不喝兵血不扣饷银罢了。看他们穿的用的如此之好,实在这份差事当的合算,却要比回乡种田要来的实在。”

    心里头这么想着,他又不由盘算起来,倘若换成是自己的话,当这一支部队的主官,该当有多么的妙。不说别的,光是眼前这份进攻准备的勾当,里面可做的文章太多了。那支应一时的渡桥何必非得要钢铁的桩子,拿木头造岂不是一样用?东北别的不说,木头要多少有多少,嫌不结实那就弄的粗壮一些,木板厚实一些,加工方便铺设简单,一尺长的钉子砸进去就完事,多么省钱省工省力。

    这帮**军,脑子不会转弯。

    不期然的,张作霖又想起来那位在对面当连长的弟兄,偶尔传出来的只言片语。说**军中官兵平等,上下一心,亲如弟兄手足,断没有仗势欺人的勾当,更无人喝兵血。每一个士兵按月得到丰足饷银,家里老小跟着沾光受益,死了有抚恤,伤了得安置,衣食无忧。

    他就觉得这是在胡扯,世上哪有那么干得傻瓜?当兵的都是贱命,所谓好男不当兵。不是实在没活路了谁特么去受那罪啊!

    反过来,军队又哪里来的义务管你一辈子?有口饭给你吃就知足吧,好歹的不牵累老小。能把饷银给足了,那都是当将官的施恩,什么一体平等,这不是要乱了纲常礼数?

    张作霖认为这是他们故意对外宣传的手段,目的是蛊惑人心打击敌人的士气。究竟内里如何,绝然不可能跟说的一般。

    这人聪明了,想得自然就多。眼前所见又是超出见识之外的,张作霖不免疑窦丛生,越发拿不定主意。

    时间转眼之间过去两个小时,三座渡桥犹如长龙出现在石河上空,从关墙上看去,赫然是笔直的三道黑黢黢的长线横跨南北。

    桥面刚刚落成,数十辆蒸汽车冒出滚滚浓烟冲上去,把新桥压得颤颤巍巍,所过之处明显要落下去一截。但直到完全越过了,没有哪一座桥是中间垮塌的,更因此而结实坚固了许多。

    可城墙上的清军却被这一幕吓的不轻!

    他们多数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机械造物,少数摸过从天津传来的自行车,便自以为开了洋荤而四处吹嘘。而今却分明看到数十个钢铁怪物一般的家伙轰然冲来,两面的钢铁履带碾压过桥面隆隆作响,碰撞的铿锵之声再添一份狰狞,滚滚腾空的烟雾好似神话中的魔兽吞吐毒烟……。

    几十辆车沿着桥梁向前强势推进,当时就把不少人吓得要尿裤子!

    随后,数不清的**军战士迅猛的冲过铁桥,那气势犹如蛟龙出水。到了河对面呼啦啦展开,又似水银泻地一般的四散进入阵地,各自从背后摸出短柄工兵铲,挥舞如飞转眼挖出一个足矣遮挡自己的散兵坑。

    在关墙上的清军看来,那就是喘口气儿的功夫,对面的千军万马从地上转入了地下,只有数十辆钢铁巨兽在缓缓的逼进。这份云里雾里的神出鬼没本事,简直是天兵天将一般不可猜度。

    登时就有人惊呼道:“我的娘!这还是人么!都说**军利害,如今才知道他祖母的根本都不是人揍的。这仗怎么打!”

    当即有老兵给他佐证:“打个屁啊打,人家那是一般人么?杨大帅使得是仙家手段,洋人厉害不?还不是让他三招两式就灭了?咱们呐,踏实躲开就好,可别给人家的兵器给伤着了,落得个魂飞魄散,连下地府转世投胎都不成。”

    一众人听来,纷纷肃然点头。

    不说这年头人迷信,实在杨浩的名声已经传扬的好似岳飞在世,关帝重生。民间数不清的老百姓言之凿凿,他老人家就是星宿下凡来普度苍生的……尼玛东方神话跟佛教理论如此自然的混成一体真的没问题吗?

    张作霖耳朵里听着这些不着调的乱七八糟,心里头哇凉哇凉的。他算是明白了,即便跟对方谈好了要做戏,只怕自己这边的人也未必要配合。什么对着开枪放炮的装样子,这特么压根就没人敢硬来好吧!

    他恍然明白过来,为何人家根本不搭理他的小算盘了。清军上下都如此的士气,一枪没开都吓得想投降了,哪里还需要配合他来搞那不上台面的勾当?说到底,人家掌握大势,掌握人心,掌握主动权,有他没他,一个样。

    就这样认输了?

    张作霖死死的盯着远处尘土飞扬的阵地,两眼之中放射出阴冷的寒光,牙关紧要,两手抓在城墙垛子上,指甲劈了都没觉得疼。

    “我不甘心啊!就这么灰溜溜的服气了,回头还不是跟大头兵一样的给人当俘虏?就算有朋友中间说合有怎样?人家已经瞧不起自己,难不成还要乖乖的伏低做小,给他们当废物一样的摆弄?不,绝不!”

    张作霖差点怒吼出声,握紧拳头狠狠的锤在垛口上,粗粝的石头把掌缘划出一道血口子。他反手塞在嘴里拿舌头舔干净,又“刺啦”撕下布条胡乱缠住了,就那么捏着,猛地转身,去招呼几个体己的心腹。

    关城下阵地中,进攻部队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构建起初步的掩体,几十里蒸汽工程车也终于完成一排厚重的防炮土墙,随即缓缓地后退到河边。

    下午四点三十分,三颗红色信号弹冉冉升上天空,紧跟着一阵尖利的啸叫越空袭来,一发炮弹在紧挨着城墙的地方轰然爆炸!
正文 第三六九章 势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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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榴弹炮的远程轰击骤然打响,第一发试射的精度控制在五十米半径之间,只差十来米就能直接命中关城的城楼。

    蹲在上面的清军多数是经历过辽东大战的老油子,亲眼见识过革命军重炮攻城的不在少数,一听到那炮弹特有的飞行啸叫声,条件反射似的二话不说抱着脑袋往厚厚的掩体里面一缩。

    剧烈的爆炸在墙根下轰出一个直径两米的窟窿,好几间房屋应声崩碎。炮弹破片和炸碎的木头砖瓦霹雳啪啪的砸在墙体上,凿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翻折冲击的火光气浪贴着墙面斜斜上升,带起一片呼啸的尘雾越过垛口,拉出令人心惊胆战的暴躁热浪狠狠的掠过每一寸空隙!

    震耳欲聋的轰响,地动山摇般的剧颤,让城上清军尿裤子!等闪光一停,狂风掠过,老兵油子们腾的窜起来扭头就跑!

    一些没经验的新兵脑袋晕晕乎乎的傻愣愣发呆,还有一些老兵拿不定主意在那儿迟疑,心眼好的老家伙一脚踹过去,大声骂道:“还他娘的等个啥?!想着吃炮弹炸成十七八块怎么滴?!跑哇!”

    这边还在那犹豫呢:“不好吧?长官还没发话了,擅自脱逃可是要吃军法掉脑袋的。咱躲着还不成吗?”

    老兵掐着他脖子往左右一拧:“你个傻怂自己瞅瞅,那里还有长官在?!早他娘的溜了,要命的跟着老子跑。找死的随便!”

    这也就是觉着一场兄弟。心思灵动的老兵油子们才冒险拉着几个不错的伙计一块跑。剩下那些不识好歹的。脑子有包的,爱他么死哪儿去!

    张作霖和宋得胜自以为约定投诚的勾当做得隐秘,却又哪里能瞒得过这些老兵?小道消息早都满天飞了,人心浮动自不必说,战斗力什么的,也就根本无从提起。

    就在那试射的炮弹轰鸣声余韵犹在,清军老卒撒丫子闪人的时候,张作霖已经把当初跟着他一起投军的老弟兄。和后来结交的铁哥们几十号人召集到了一起,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道:“诸位弟兄,外头的阵势你们也都瞅见了,革命军要攻城。兄弟我送信过去想着投诚,奈何人家压根瞧不上咱,这不,硬生生的就要打上来了!”

    “啊?!咋能这样呢?啥话不能好好说呀?不费一枪一弹的拿下山海关,这得是多大的功劳,莫非下边儿的那些个军头脑壳子坏掉了不成?”

    一帮子等着升官发财的老兄弟都有点傻眼。他们原本想的跟张作霖差不多,都是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把关城和这几百号弟兄都卖给对方。以此为晋身之基,到对面混个一官半职的。

    以往打仗。貌似也都是这么个规矩。聂士成那几万人被一锅端,里面不也有不少事先暗地里投靠的么?那说明革命军认这一套啊。怎么到了咱们这儿,规矩就变了呢?

    张作霖自己也闹不清楚根由,但他得笼络住这些人,脸上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断然道:“我觉得,是人家嫌弃咱们出身太低,职分太差,又有十成把握攻下关城。掌兵的将官要功劳拿的漂亮,说不得要一堆脑袋来表功。”

    众人登时慌了神。自古以来,战争中都不缺乏杀良冒功的事情。在有十足把握战胜的情况下,进攻一方才不会冒着被反水的危险招降敌军。弄进来可以增强实力还好说,明白着是累赘的,还不如砍了脑袋当军功来的划算。

    这些个清军都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子,从官到兵的素质比起人家革命军差了十万八千里,凭什么要人家对你平等对待?

    张作霖冷眼旁观,看出众人再也不能冷静思考,心中暗暗得意,又加了把火:“如今革命军兵多将广,那杨大帅坐拥数十万精兵,整个大清国和洋人都抵不住他,自然不把咱们这仨瓜俩枣的看在眼里。况且,咱们上头还有诸位老大人在,人家要卖人情还不如给他们。另外,即便能够投诚过去,咱们估计都得从小兵干起。我说兄弟们,能受用的住么?”

    “那怎么能够啊!好歹也是献城的功劳,不得给个官当当?”

    “就是嘛,只说能往上升,那里有往下拉的,说不过去呀!”

    他们当然不乐意了,本身就打着谱儿要表功换一条财路,如今他们少说也是个棚长。投过去不能当官当大头兵受人管,不能干。

    所谓人以类聚,张作霖是个野心勃勃的货,他结交的朋友也差不到哪里去。一听前面的路走不通,心里头就不痛快了。

    就在这时,第一发炮弹骤然炸响,饶是他们离着有百十米开外的掩体内,依旧被震得摇摇欲坠,不少人的脸色登时就白了。

    张作霖趁机发挥,用力一挥手臂:“兄弟们都瞅见了吧?此时已经没别的路好走,上去硬顶是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只有趁早抽身!”

    众人没几个心眼比他多的,此时被爆炸惊得慌了神,不自觉的把解脱的希望寄托到他的身上,七嘴八舌的道:“大人您向来有主意,就说说咋个办吧!咱们大伙儿都听你的就是!”

    “对对!跟着领头雁才能飞的远。张大人眼水明亮,义气深重,定然不会叫咱们兄弟吃了亏!”

    张作霖目光灼灼的扫过他们,露出一副骨头里的狠劲,点点头道:“好!既然众兄弟信得过张某,那我也就不推辞了。我的想法是,咱们先以报信为名向后撤出,直奔盛京给将军府报信!倘若那边能有厚赏。咱们也不妨先呆在那里看看风头火势。若是那将军不待见。咱们就拉杆子进山。自立山头!只要能把声势造起来,到时候革命军打到那里,深山老林里的不能耐咱们何,只好招安!到时候,要官有官,要钱有钱!”

    他这话说出来,顿时让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对啊!要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比起临阵投降来。真不如倒腾大了再受招安来的像样。如今他们一个二个手底下不过十几号人七八条枪的,即便是要卖国,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虾米。

    但自己立了旗号那就不一样,弄大发了,那也是一方诸侯哇!可不是一般价钱就能对付下来的。

    另外,他们这些人也是心动别的。当兵还得规规矩矩听人指派,据说那革命军里头军法森严,上上下下过的跟和尚一样。一天两操的训练让人要死要活的,与其受那份罪,还不如进山当绺子。到时候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何其爽哉!

    一时间。一股热烈的气氛开始在众人之间蔓延。

    张作霖见计谋得逞,趁热打铁的吩咐:“既然兄弟们都认为做得过,事不宜迟,大家赶紧的去收拾东西,特别是枪支弹药一应物资能拿多少拿多少!到了山里,枪炮多了才能压得住阵脚!”

    众人轰然应命:“是是!大人说的对!就这么办!”

    外面大军压境,大炮都轰过来,人人知道这里已经不可能再守得住,脑袋瓜子又不如张作霖好使,当下不假思索,纷纷散去抓紧时间搜索财物以自备。

    张作霖悄然松了口气,转头冲着城外的方向盯了半晌,咬着牙根,腮帮子上一片狰狞,低声发狠:“我就不信,离了你们革命军老子就不能成事!总有一条,我要叫你们看看清楚,我张作霖不是可以随意折辱的孬种!”

    关城外,又是一发试射炮弹打来,这次却是落到了城墙的内层,爆炸的硝烟四面弥漫开来,惊起一片慌乱!战战兢兢龟缩在掩体中的清军已然魂飞胆丧,根本兴不起抵御的心思。哨官们躲的不见人影,营官也跑没了,兵卒没了主心骨,更是不知如何示好。

    老兵油子们结伙一跑,剩下的人没用多久也绷不住劲了,接二连三的往内城逃窜。这一切,全都被高空中的一个热气球上瞭望哨看的清清楚楚,当即用无线电报告给指挥部。

    此时,负责重火力压制的直属炮兵团长朱茂林正在那儿摩拳擦掌,预备着以凶猛之炮火,一鼓作气的摧毁面前的千古坚城,为自己的军事生涯写下一曲辉煌的壮歌呢。不料想,这才打了两发校射炮弹,城墙上居然没人了!紧跟着的,司令部那边发来电文,要求他暂缓轰击,等待命令。

    朱茂林登时急眼了,抓起电话打过去喝问:“我说怎么回事啊这是,进攻命令都发出来了,炮弹都进了膛你跟我说不打了,瞎整么这是?”

    杨浩接过电话来呵斥过去:“少说怪话!情况有新的变化,前方阵地没人了,还打什么炮弹?!踏实等着,有你发挥作用的时候。”

    朱茂林怏怏不乐的挂掉,心里头发狠,以后逮着前面闹幺蛾子的混蛋,一定给他好看!

    杨浩自己也在纳闷呢。虽说拒绝了张作霖的佯攻献城计划,他下意识的认为接下来必然要经过一番争夺才能成事。可没想到一听到炮响,前边儿那些曾经面对日军也敢冲锋的清军最后的精锐,居然都跑了!这算怎么回事啊!

    他却是也猜不到,张作霖这个顶在一线的营官居然临阵脱逃了,还带着一帮子骨干一块儿跑掉的。清军因为兵制的关系,向来打仗指望营官为核心,纠合几百号人簇拥在一块儿打仗。一旦在战斗中看不到营官,士兵们就会心慌,乃至崩溃。

    在对日作战中,他们这种猬集在一起的做法造成不少的伤亡,连个散兵线都不会列,可想而知效率有多低下。

    更让杨浩糟心的是,第二发炮弹响了没多久,城墙上居然伸出好几面白旗来。那多半是用褂子衬衫临时制作的,从垛口里胡乱的挥舞,让下边已经进入冲锋姿态的步兵团上下目瞪口呆!

    “这能信么?他们当着要投降?还是故意挖坑等着咱们往里跳?”

    杨浩琢磨半天拿不定主意。转头问施剑飞。

    施剑飞气的脸色发青。前面的清军老部队。正是他出身的那部分。顶头老大宋庆,其下是马玉昆宋得胜,曾经面对日军也敢勇猛作战的强兵。如今倒好,一枪没放的就竖白旗,丢人丢到家了!

    杨浩大体能够理解他的心痛,拍拍肩膀安抚:“世易时移,情况总会发生变化,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往好里看。咱们这是人民内部矛盾,可以和平解决的,总比拼个你死我活的强。对面的人说不定是心中有民族大义,不想内耗过甚伤了国家元气,这才甘愿降低身段。”

    施剑飞却知道,这不过是在说好听的。真实情况只怕是,对面那群本已经烂透了的熊玩意给吓坏了,干脆连最后的抗争之心都没有了。

    他粗重的呼吸几次,勉强笑道:“总司令不用安慰,我能够想得通。敌军应该没有那个胆子设置陷阱。这必然是真的要投降。”

    杨浩点点头,转身发出命令。

    不多时。一线进攻部队分出一个营轻兵疾进,迅速穿过城下建筑冲上关城。

    山海关本身是以对外防御而建筑构成,对内的一面则为了方便,没有太多的障碍。革命军步兵一路上连个掩体都没看到,顺顺当当的到了城下,沿着阶梯一路冲上去,流水一般的左右分开,结果除了抓到两百来号放下武器的士兵之外,一个举枪对抗的都没有。

    反而是那些清军看到浑身精悍的革命军战士冲上来,威武雄壮的挥舞枪械喝令,一个个好似看到了救星似的,大大松了口气往地下一蹲,自觉抱头等着安置。不少胆子大点儿的,脑袋四处乱转,看着战士们以标准利索的动作迅即突破每一处障碍。

    更有一些神经粗大的,满是艳羡的打量战士们周身上下的披挂装备,大咧咧的问:“俺说兄弟,要是咱也投了你们那边,也能弄这一身的家伙事儿使唤不?这头上戴的脚下穿的都是好东西啊……。”

    小战士们可没想到老兵油子会如此的不着调,一时被问的脑袋发蒙,只好板着脸呵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实点!”

    当然了,能被敌人夸奖说明咱有优点啊,当下也矜持乃至傲娇起来,小脸掩饰不住兴奋的瘪着嘴道:“想进革命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有足够的觉悟,必须有为革命事业献身的精神,更要经过认真学习和刻苦的训练,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现代军人。你们呐,差得远!”

    降兵频频点头,其实什么觉悟精神的他压根都听不懂,不过觉得那一定是非常难以达成的条件,很厉害的样子。

    另外敏锐一点的人也能觉察出来,革命军战士浑身洋溢的精气神,跟他们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我是军人我自豪”的外在气质,跟清军乃至传统官兵那种“我手里有刀我牛逼”完全是两码事。

    这也正是他们闹不明白的一点,都是当兵吃粮,谁能比谁高尚到哪儿去啊,瞅瞅把你给嘚瑟的,大概其就是觉得手里家伙够硬朗,所以说话胆气壮?

    差距,是全方位的。如果清军士兵能看出其中的不同,又何至于腐朽到如今的地步。

    一个营的兵力迅猛的推进到南关之下,所到之处毫无阻碍,轻而易举的截断他们与老龙头炮台的联系。

    便在此时,宋得胜派出的亲兵带着书信迎上来,放弃抵抗,投降了。

    宋得胜也是无奈,他前脚的糊弄走了张作霖,后脚就开始寻思怎么能顺顺当当的收场。说实话,他本身也想弄个“不敌而降”的结果,这样就免了被清廷那边迁怒于跟自己有关的人。另外抵抗也不能过分,免得惹恼了革命军让自己倒霉。这个分寸怎么拿捏,还真是一门学问。

    炮声一响,他就有点麻爪,恰在此时,手下禀报说张作霖拉着几十号亲信跑了!宋得胜嘴上一顿大骂,心中暗暗欣喜,替罪羊这算是有了。当下命令其余各部谨守阵地不得妄动,然后踏踏实实的等着革命军杀到眼皮底下,二话不说就把投降书信给送出去了。

    同时,他还弄了一份电文发给锦州宋庆面前,说的是“非卑职抵抗不力,奈何手下有小人临阵叛乱,以致敌军轻易得逞”云云,总之他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于是乎,没等天彻底黑下来呢,山海关已经被彻底攻陷。从头到尾伤亡是零,无论革命军还是清军,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交换了阵地。

    杨浩和施剑飞直愣愣的望着指挥中心那插满了棋子的沙盘,心中是无比的荒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合着他们费事巴拉的花了那么长时间来准备,各种战棋推演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结果却一条都没用上。这仗打得,真特么的有意思啊!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边儿呢。夺取关城之后,经过一夜修整,前锋部队马不停蹄的向前推进,可一路冲击到了宁远城,都没遇到任何的抵抗。当大部队列阵城下时,镇守总兵马玉昆居然莫名其妙的突然“病了”,麾下部队在六神无主之下,没抗的几下子就弃城而逃,全部退缩到锦州。(我的小说《立鼎1894》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七零章 恐吓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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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关之雄,绝不仅仅是一道关墙那么简单。自明末以来,为了抵抗野蛮的女真鞑子入侵,明王朝在锦州一线连续建造大量堡寨。只要兵力补给充足,以鞑子的军事力量想要完全突破根本不可能。

    当然了,若是某个戍卫将领悄悄的把人放过去那就两说了。

    这些堡寨壁垒森严,即便是放在有枪有炮的年代,也依旧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发生在本世界那战争中那著名的“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塔山”,足以证明其难。

    而在整条防线上,还高台堡、大兴堡、杏山、松山、大凌河堡等等都不是平川沃野,若是阻击者能够下定决心豁出性命,进攻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这就更别提核心的锦州了。

    但在如今的战斗中,杨浩占据了从南往北进攻的地利,又随时能够调动海军协助,天上还有热气球观敌瞭阵,必要时他自己也可以架势飞机来个空中打击……。而单论武器装备水平的话,此时的革命军主力一点不比本世界的p差,重武器性能更是超过许多。

    《拥有如此大的武力优势,偏偏对面的敌人一点战心也无,从上到下不是举手投降,便是缩着脑袋溃逃。这一路上,革命军前锋部队光顾了抓俘虏了。真正开枪放炮的机会接近于零。

    就这么顺顺当当的长驱直入。一直杀到锦州城下。关键的据点如松山、杏山纷纷拿下,更有余力前往大凌河堡并借道北上攻击义州。

    杨浩的指挥部跟着前行到宁远州,看到部队跟潮水一样蔓延战区的态势图,不由轻轻一叹:“满清果然是气数尽了,这最后一支忠于他们的部队也毫无战心,看来我们之前对形式估计的过于小心。”

    施剑飞眼神闪烁,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闷声道:“人心背向不过如此。满清朝廷但凡有一点奋发上进之心。让习惯了其统治的民众看到一点改变的希望,也会为我们带来十倍的阻力。可惜啊,以他们的顽固守旧,能够把统治维系到今天,已经是最大极限了。”

    作为从旧清朝出身的优秀军人,施剑飞发奋读书考中秀才,又投笔从戎转为武职,是想着能凭自己一腔热血,拳拳爱国之心,设法找出一条兴国之路。

    可奈何他最终发现。整个国家已经成了一潭搅不动的死水,人人都只盯着眼前的三分小利。罔顾国家法度和自身职责,丧心病狂的挖国家墙角损公肥私。此情此景,从历史之中可以轻易找到佐证,从而判断出最终的下场如何。

    远的不说,覆灭的大明朝到了末年,朝廷之中遍布自命“君子”的东林党流-氓文人,为其遮蔽天下的士族地主阶层提供充足的保护伞,而将皇权彻底架空。隐匿田产人口,不交税,把皇帝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军费“飘没”,致使国家无钱粮可救灾,无饷银可支持战争。

    同样,在前线的军官已经形成近乎私兵的制度,每一阶级军官疯狂瓜分军饷,底层士兵活得跟奴隶一般既无尊严又无保障。

    整个国家从上到下,都趴在庞大的帝国躯体上敲骨食髓,所谓的强国责任,只停留在“复社”之类书生的嘴炮中。而类似煌煌大言的最大作用,不过是他们用来泡那些秦淮八艳之流的妓女所用。

    将挽救国家兴亡的大事跟嫖-娼画了等号,可想而知明末士林阶层的人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他们自身又是怎样一群何其混账的东西。

    至于崇祯皇帝就不用说了,从他主动干掉锦衣卫裁撤唯一忠心办事的太监群体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失败。

    这从上到下的集体作死,用了几十年的功夫终于耗尽了大明朝的元气。气数已尽,才让人口数十万的后金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随后,便是整个国家所有阶层为他们的胡作非为付出代价的漫长两百余年。

    现在的大清国,情况何其相似,年轻的皇帝急躁莽撞,周围一圈儿光会放嘴炮的年轻大臣,炮制出种种不切实际的方案哄着他开心。而在其身后,永远有一个巍峨耸立的阴影笼罩在上空,那便是日后要背负起整个王朝灭亡大黑锅的慈禧太后。

    大臣们如何呢?看看全国各地的督抚们是怎么做的就明白了。这大清国还没亡呢,都一个个的开始聚敛钱财整军自保了,哪怕有英国人帮忙,税赋照样收不上来。

    这妥妥儿的是到了国家“危急存亡之秋”了。

    比起前明,好歹的人家是汉家衣冠,不杀个几千万几亿的根本压制不下。(可能还不止几亿,不是有许多的满清官员在他们的小本本上记录了张献忠在四川杀了六亿人么?但奇怪的是,清军居然在四川人口被杀干净整整十三年之后才攻陷大西国,那么这十三年,清军都是在陆上爬着前进么?还是他们十几年都在跟鬼打仗?!当然,那几位写书的清廷御用文人拿到现代写黑暗类网文,一定能成大神,真特么有想象力啊!)

    满清用了两百年时间,也没能“入中华则中华之”,而今只要稍微提示一下,其蛮夷本色立即显露无疑,更成为反清志士攻击其软肋的重要武器。

    施剑飞跟随杨浩两年来,耳濡目染再加上自己思考,就知道以前真的是一腔热血都泼给了狗眼看。这个腐朽王朝统治已经没救了,更不值得他为之尽忠报效。他的人生价值,应该体现在为整个中华民族的再造与振兴之上。

    杨浩也正是以此为核心。用了整整两年时间身体力行。一步一步的实证其宣言与理想。为所有胸怀天下的人们指出一条光辉大道。

    那些必将被打倒的旧王朝旧秩序维系者,要么被毫不留情的打倒斗争,要么惭愧的放下武器,放弃抵抗,接受正义的审判。

    山海关一线的清军将领,便是如此。

    战斗打成这个鬼样子,杨浩之前拟定的“以战争磨砺队伍”的计划便行不通了。部队没有经过浴血奋战,便锤炼不出自己的精气神。觉悟不到和平与光明的来之不易。这么下去的话,将来遇到源源不断的列强军队,必然要吃亏,以更大的代价补上这一课。

    往好里看,却是让民族统一大业付出的代价更低,流血牺牲更少,双手沾满自己同胞鲜血的几率大大降低,未来那心中的压力也许会更小一些?……这也算是作为和平年代出来的人内心的一份矫情吧。

    不说杨浩这边头疼怎么调整战略进度,在锦州城内,一万多毅军全部龟缩其中。当革命军挺近部队从下面迅速奔行经过时。城墙上的清军纷纷用惊恐的目光张望,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

    宋庆老大人没有呆在衙署中生闷气。他一脸平和的站到城楼上。淡然的看着远处军容整齐的部队滚滚而去,弃守阵地溃败的马玉昆摘了自己的顶戴,坦然的站在边上,说不出是喜是悲。

    等那一拨部队完全过去,升腾的烟尘慢慢消散时,宋庆忽然问道:“这些兵马,以往多是聂功亭和袁蔚亭的麾下吧?”

    马玉昆不明所以,愣了一下便点头:“据闻正是。革命军奇袭芦台,强攻定武军,俘获兵马五万余,除却少数解甲还乡外,择其优者三万充入新军,重整编练。”

    这些情报不算隐秘,杨浩也是刻意让外界知道革命军的优良作风,故意通过媒体宣传出去,想知道的都能了解一二,更别提高级军官将领。

    宋庆喟然长叹:“一样的兵丁,不过区区数月洗刷,而今便脱胎换骨一般,不但不畏惧作战,更求战若渴。若说当年平太平军时,尚有封妻荫子升官发财的利诱,革命军却又凭的什么?”

    他不说农民起义中常见的“等贵贱、均贫富”之类口号,那玩意被无数次证明是用来忽悠下层民众跟着送死的。即便做得最好的李自成,进了京城之后还不是照样烧杀掳掠骄奢淫逸,怎么下作怎么来?说白了,都是一群草寇,怨不得一代代的儒生瞧不起他们。

    马玉昆越发摸不着老头子到底什么意思,只好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捋:“据卑职所闻,革命军中亦有军功制度,而军官上下讲求平等一体,更日夜宣讲其救国大义。任意择其一人,皆能随口畅谈种种义理,并深信之,如佛徒教众之类。而万众皆如此一心,断难撼动。”

    “这便是他们强大之处,更是那杨鼎世迥异于众人之要!”

    宋庆由衷的感慨,这些内情,他一样一清二楚。

    革命军那套思想教育工作之厉害,让这时代的人都感到害怕。他们都跟狂热的宗教徒作战过,那真是不要命的往上冲啊。太平军凭着一堆四六不靠漏洞百出的谎言,都能忽悠着半个国家的人跟他们发疯,打得天崩地裂。杨浩那一套经过历时实践并深刻总结的理论,干脆就是直接能用的行动纲领,不但把每一处细节都照顾到了,身体力行之下,更是让每一个人都亲眼见证他们的可操作性,可实现性,可持续性。

    虽然清末的武将们多半是老粗,大字认识不了多少,毕生浮沉锻炼出的眼光还是有的。宋庆等人足以认清,即便杨浩没有那么先进的枪炮装备,光是以思想武器武装起来的革命军,拿着一样落后的火器,照样能打的当代对手溃不成军。

    一支有理想信念团结起来的部队,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话说到这里,马玉昆恍然明白了老帅的想法,老脸不由微微一红,露出些微的惭愧。

    的确,革命军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洋人都打不过他。还能咋地?可他马军门选择了不抵抗。这就有愧于其军人的本份。说不过去。

    宋庆老眼轻轻一瞥,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数察知,嘴角胡子微微一颤,悠然道:“说起来,你我也算为朝廷尽忠尽责过了。当今世界大变在即,列强环伺于左,身为军人自当竭力报效,虽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这内斗纷争的破事。能少干一些,也有颜面去见祖宗先人。”

    马玉昆躬身施礼:“大人恩慈,卑职惭愧,感激不尽。”

    宋庆摆了摆手:“虚的就不要提了,且等着看那姓杨的小子到底还有何等手段,继续不动刀兵就瓦解了老夫的军心。”

    马玉昆明白,老帅这是在故意放水,消极抵抗了。总而言之,你杨浩怎么折腾,俺老汉就呆在城里不出去了。你从下边过去,爱打哪里打哪里。反正咱不跟你添乱就得。投降那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老头子一辈子脸面,必须得要。

    反过来,杨浩那边要仗着兵强马壮的,试图要强压一头,说不得老夫要拼他一拼。打仗么,没有不死人的。宋庆这些人一辈子见惯了杀戮,早都磨练出一副铁石心肠,不管死多少人,最终难受的也只会是杨浩的革命军。

    这就要看彼此是不是能默契起来,革命军到底是不是有那个智慧了。

    宋庆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干等。从山海关到锦州外围这一系列的防区中,多半都是不怎么听他招呼的部队部署,而今基本被俘虏逃散。锦州城里,核心的十营完全忠诚于他的老底子都在,其他兵马只是仆从位置,翻不起大浪。所以,他也不必担心被革命军早早收买了后,突然发难来个下克上。

    聂士成的遭遇,令人刻骨铭心啊!

    杨浩也没让老帅等太久。就在革命军主力部队顺利通过锦州,成功占领空无一人的义州之后,确保侧翼不会遭受袭扰,便专心部署精兵渡过大凌河,占领牧场,前锋抵达广宁,遥遥面对盛京清军的防卫前沿。

    于此同时,革命军的宣传部队开始行动,热气球载着大量的传单,从头顶上不住的抛洒。数量之大,足以保证每个人手里平摊好几份的。里面的内容,以图画居多,足够占据九成的文盲都能看清楚,只要投降献城,人人有钱拿有饭吃,革命军优待俘虏。

    不光如此,热气球上还搭载了大功率的扬声器,用标准的普通话昼夜不停的向下方宣传各种优惠政策,让每个耳朵正常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光是这一手,已经把多数清军和锦州城百姓给吓坏了!

    这年头,谁见过能够在天上飞的东西啊!特别热气球那身板格外的大,悬浮在半空中犹如神仙手段,当时就有不少迷信过度的跪地磕头不止,更对上面传下来的“雷音”惊恐的无以复加。

    此外,直属炮兵团从后面赶到之后,几个营分散开来,在视野最开阔的地方拉开架势,让城头上的清军官兵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一根根粗壮的身管。然后,特别宣告一次“火力演练”,叮嘱城内官民听到巨响不必担忧。

    这尼玛根本是诚心让人担忧的好吧!

    原本还不知道的,现在却都得到消息了,于是乎涌上城墙的人前所未有的多。就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个营的122榴弹炮朝着距离城池较近的一个山头开火,一口气倾泻了一百多发榴弹。

    这数字,在现代战争中真心不算多。但在多数用实心弹的时代,高爆榴弹带来的震撼是前所有的大!

    一声声霹雷雷霆一般的巨响,隔着好几公里都震得人耳朵发麻脑袋发蒙,随后见郁郁葱葱的山头上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上百个爆炸连成一片,把个小山头整体吞没,沸腾的烟火汇聚成一股粗壮的蘑菇云,沸沸扬扬的朝着天空急骤升腾!那倏忽闪耀的红光,恍如妖魔鬼怪冲着人呲牙咧嘴,吓得满城官民两腿战栗的都站不直了,尿裤子的更是不知凡几!

    浓烟过后,山头整个被切掉了一大块(其实是树木植被全部摧毁了)。城中清军惊恐的看那冒着袅袅青烟的炮口,再想到另外几个方向还有好几倍这样的大杀器,什么军心士气,彻底跌入谷底。

    他们现在都明白了,不投降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那炮弹就会落到自己头上,炸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炮击过后,无论官民谁也兴不起为大清尽忠的心思,投降免死的风潮顿时席卷全城。哪怕是忠心耿耿的军官部署,此刻也不得不小心为自己的生死做打算,私下里聚堆儿商量后,便联名求告到宋庆的面前。

    老帅看着一堆自己带出来的子弟亲信,无奈的拍案叹息:“姓杨的小子厉害啊!威逼利诱软硬皆施,老夫都吃他不住。罢了罢了,你们爱咋咋地吧。”

    便在炮火威胁的第二日,宋庆和马玉昆等将官被属下军官胁迫,开城投降。两位老将抵死不从,被下属“打伤”,送进了军医院“抢救”。

    杨浩明知道他们是在作秀,并不以为甚,如此低成本的快速解决拦路虎,成全他们的名声有何不可?

    把城池留给预备部队收拢管制之后,大部队继续进逼,这一次,他们再难兵不血刃的轻松过关。就在大小黑山堡附近,前锋部队撞见了前来救援的盛京清军!(我的小说《立鼎1894》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七一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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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河平原的平川沃野,刚刚化冻的土地经过一场春雨的滋润,悄然化为酥软的质地。从白旗堡到大小黑山堡之间那一片断断续续的沼泽,一个个的水泡子在干枯的芦苇和草丛遮掩下,形成无数危险的陷阱。

    自从关外管制松弛以来,闯关东的人们在这块荒废了一百多年的土地上开垦出大量的良田,一步步的把原本用来放牧养马的肥沃土地变成粮食产地,更养肥了无数守土官员的腰包。

    眼下刚刚开春,东北依旧春寒料峭,太阳没出来的时候,小风一吹依然跟小刀子拉的一般令人腮帮子发僵。如此自然不适合开工干活,而在森林草地之中隐藏了漫长一个冬天的动物却纷纷活跃起来,为广袤的原野增添无数的生趣。

    但这样的天然生机并不平和,特别是随着前年的中日战争爆发以来,辽东各地的反复调兵,极大的破坏了原有的秩序。已经颇有起色的农垦陡然停止,驻守官员却趁机上下贪渎,把本来就不咋地了的养马场之类官府财产给一点点的瓜分掉。

    眼下,更因为革命军的突然进攻,整个辽东一片大乱。分散在平原各地堡寨之中的老百姓纷纷逃难,来不及走的便被官军抓了壮丁,生拉硬拽的前去帮着准备迎接可怕的敌人。

    要说辽东既然是满清起家的老营,盛京那边还有老酋的坟墓。必然需要相当稳健的驻防。开国以来的前一百年建柳条边封锁。禁绝汉人北上开荒。让偌大的国土沦为野兽横行之地。后来终于吃不住人口压力,不得不陆续开放。与此同时,在北洋海军建成之后,投入巨资兴建的旅顺、大连军港驻地,正好扼守辽东南端的前哨,形成貌似坚固的防卫。

    只不过这一切随着日军的悍然侵略全部成为笑话。满清政府终于意识到他们的薄弱,然而想要弥补却已经枉然。大连旅顺被反正的海军和革命军联合控制,仅剩的山海关部署下三十营的老底子。还不太保险。

    盛京将军依克唐阿主动请缨,在当地征募大军三万以守护祖地。作为慈禧太后的干儿子当然要优待,于是四千万购置军火分出一批优先供应给了他们,全副武装起来。

    数日前,战争爆发,警报频传,盛京将军府全体动员,责成正副都统一体统辖所有兵马,分散部署在海城、辽阳、新民厅以及凤凰城,三面封堵。摆出严防死守的架势。

    但随即就接到了临阵脱逃的张作霖送来的急报,惊闻毅军上下要缴械投降放叛军过山海关。依克唐阿登时急眼了!他一边请吉林将军所部数千兵马增援上来,协防盛京,一边紧急派出上万兵丁赶往锦州,借口增援,实则就近监督宋庆免得他们反水叛变。

    想法是很好,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杨浩的进攻速度是如此之快,在他们刚刚兵出新民厅之时,锦州就已经被拿下。革命军的前锋,更是轻兵直进的杀到了广宁城!

    3月22日中午时分,盛京副都统承顺带着五千兵马艰难渡过绕阳河上游的沼泽草地,终于赶到距离大黑山堡不足十里的地界。

    刚刚下了一场小雨,肥沃的土地满是泥泞,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坑。数千兵马一起行进,把一条原本就不怎么平整的道路彻底变成了泥洼地。他们这些兵马可没有换上革命军或者武卫军那种跟脚的胶鞋,多数还是粗布面儿千层底的黑布鞋,在烂泥里跋涉了许久,早已经湿透了不说,时不时的被粘稠的泥浆吸住给拔下来。

    本来的路上满是车辙,随着北方胶轮车的迅速泛滥,来往东北人马的增多,给彻底的碾碎了。一个个的坑洼被泥浆子掩盖了,冷不丁的一脚踩进去,不论人还是马匹登时失衡,噗通一家伙摔下来的不老少,扭了脚的更不罕见。

    可想而知,这一路走来到底有多艰辛。尤其是光着两条腿走路的士兵们,更是一个个滚的跟泥猴子似的。早晨喝的那点儿稀粥全都化没影了,肚子里空落落的,小风一吹浑身发凉,脚底下也给泥水泡的木呆呆没感觉。

    这么个折腾法,什么军心士气就别提了,本来一天也不过行军三十里的速度,如今更是慢的跟蜗牛在爬。

    承顺副都统骑着一匹低矮的蒙古马,开始还在中军精神抖擞的指挥照应,到了后来也累得不行不行的。一身光鲜的泡钉棉甲,头顶还是经典的避雷针缨盔,却是捂得汗流浃背,几乎要长痱子。

    但耷拉着的两条腿却没那么干净了,棉甲下摆都已经成了泥黄色,黑色的官靴更是跟涂了迷彩似的没法看了。

    如此狼狈,让向来喜欢干净的他不免心中窝火。堪堪走到此地,他往前张望一下陡然开阔的田野,又回头看了一眼稀稀拉拉拖在大后方有气无力的辎重车马,无奈的叹了口气,招呼戈什哈过来问道:“到什么地方啦?”

    戈什哈不顾地上的肮脏,单膝跪倒打了个千,恭敬回答:“大人,还有十里就到大黑山堡了。”

    承顺挥舞马鞭让他起来,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赶到大黑山堡开饭。”

    “嗻!”

    戈什哈努力催马奔跑向前去传令。承顺幽幽一叹,今儿是别想着赶到广宁了。看样子,只能在前头歇息半天一晚的,要不然强行催逼部队行进,怕是要闹出乱子来。

    在当下的清军武官中,承顺算是一位能干的勇将,特别是在当今军事变革的大潮中。他是极少数清醒认识到清军缺陷。并积极敦促清政府锐意改进的先锋人物。奈何他的职位远远说不上有话语权。写出折子来也不过是被人堆到了犄角旮旯里吃灰。

    即便如此,他被派到盛京将军府担任四大副都统之一,也是尽可能的把手下兵丁调理好。至少在目前来说,他掌管的这支队伍人员训练和装备齐整程度,都是首屈一指的。比起其他都统手下那堆乌合之众,明显强出一头。

    但他对此并不感到满意,甚至颇为失望。辽东战事结束一年多了,募集的兵丁训练仍然一团糟。拉出去或许能糊弄两下外行,见识过革命军风采的他们却很清楚差距有多大。

    因此,承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再看如今这行军途中的表现,他更是一脑门子的官司,如此低落的士气,还能作战吗?

    失望归失望,他脸上不能带出来,还得想方设法的鼓励大家伙儿齐心协力的往前奔,总不至于连敌人的面儿都没见着,就自己先拉稀了。多丢人啊!

    烂泥潭里跑不起马来。他索性找了块相对结实干净的突破催马上去,居高临下的面向整个队伍。挥舞鞭子大声吆喝:“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再有几里地就能歇息了,今番可是为了守卫咱大清祖地,只要肯竭力报效的,朝廷必然不吝赏赐!想要升官发财封妻荫子的,可要把握了机会,面的后悔一生!”

    他喊的响亮,却没有听到应有的热血沸腾的回答,那豪言壮语满怀的激情被风一吹,就彻底消散的无影无踪。疲累不堪的士兵们扛着沉重无比的枪械,迟钝的挪动双腿往前走,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要倒下来。那死样活气的德行,让副都统大人分外难堪。

    还有一些出身比较正的旗人,更是忍不住满腹的牢骚,嘟嘟囔囔的抱怨:“狗屁的赏赐,还不是那一套屁话糊弄人?爷又不是不知道,前头要对付的可是那凶悍的杨家军!一个个跟天兵天将似的,就这么点子人马,怎么能打得过啊!别眼睫毛大点儿的功劳还没见着,就给人家大炮给炸的骨头都散了,这特娘的值当不值当啊!”

    他们那声音可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当即让承顺气的脸皮发黑,恨不能抽出刀来劈了那王八蛋。

    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他根本做不到。本来现在肯投军的旗人就已经很少了,再要严刑峻法的对待,那还不得一哄而散了啊。再者说,都是吃铁杆庄稼的出身,往上数一数谁家还拉不出个有身份的祖宗来?这烂账,扯不清!

    于是承顺的心情更加的败坏。他索性不去看这帮让人窝火的王八蛋,抬头往远处观瞧,就见晴朗的天空尽头,隐隐约约有个黑点在缓缓的往这边移动。

    “什么玩意?大鸟?海东青?圆头圆脑的,不像啊!”

    认真看了几眼,发现那玩意造型古怪行动诡异,还隐约有闪光。承顺蓦地想到某种传闻中的玩意,心里头咯噔一下,急忙摸出单筒望远镜定睛观瞧,赫然见镜头内放大的,是一个倒过来的大葫芦状物事,下边拖着个篮子,有火光一股子一股子的往上窜!

    热气球!

    承顺登时惊了,这玩意可是革命军首先应用在战场上的大杀器啊!当初聂士成的兵马就是吃了这玩意偷袭给当心一刀给端了的,洋人们得到消息之后,研究一番大为惊叹,更在交流中特别给清廷讲解了一番。

    不说其他的作用,仅仅是高空中的侦查,足以令对手毫无遮拦隐藏的可能。这玩意出现在前面,那么革命军的队伍还会远吗?

    承顺心中大是着急,立刻喝令全军提高警惕,小心准备迎战!

    跑在最前面的先头部队立即玩命的冲刺,务必在第一时间进驻大黑山堡,构建工事抢夺阵地;中军主力则从行军纵队变为三列分散,防止遭到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火炮袭击;后军辎重让开道路,全力把随行的火炮拖上来,预备万一好与敌军交火。

    这一连串命令下来,清军登时慌成一团!他们虽然出发前已经多次动员,其实并没有做好投入作战的心理准备,这冷不丁的一折腾。疲惫不堪的身体登时有点支撑不大住了。惶急的士兵哪里还敢前进。慌忙往边上一散。就要寻找合适的掩体先把自己藏起来再说。

    承顺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眼看队伍快要变成一窝没头苍蝇,气急败坏的高声叱骂,催马上前挥舞鞭子噼里啪啦的一顿抽。

    还别说,这种凶猛很辣的手段有点用,经过亲军戈什哈们的联手弹压,总算是把秩序给维持住了。可这么一折腾,白白耽误了不小的功夫。

    同一时间。对面不到二十里外,距离大黑山堡也就七八里地的地方,一支革命军前锋部队刚刚过了羊肠河。这支部队是杨浩起家的第一军老底子骨干,由当初的十一土贼之一的梁赞为副团长兼营长,率领全副武装的一个营战士沿着公路快速突进。

    天空中的热气球和侦察连的战士同时传来确切敌情,梁赞当机立断,下令部队争分夺秒的往前冲。教导员高筱山向来谨慎,赶忙提醒他:“情报所知,敌军人数将近五千,远超我们数倍。这么硬顶上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梁赞不改当初的野小子脾气,瞪着眼不屑道:“就那一顿垃圾玩意。五千人又怎么样?还不如五千头猪来的麻烦!你等着看,他绝对顶不住咱们三招两式的。”

    不由分说,命令部队撇下火力连,步兵全力狂奔冲向大黑山堡。

    一样是泥泞的地面,革命军的负重要超出清军一倍有余,但行进速度和果断程度却是天差地远。不到八里路的距离,他们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全部抵达,分出一个连兵力继续向前占领路边的村子,就地展开防御拦截,其余两个连加紧在半坍塌的堡寨中构建工事,拓展阵地。

    从山海关到辽河平原的堡寨都是三百年前明军建造的,经过战争摧残之后只剩下一些一米来高的低矮夯土垛子。里面的房屋建筑满打满算不过一个百十户人的村子,周围横七竖八的沟渠道路之类塞得满满当当。

    梁赞等人从一开始就跟日军作战,从高丽半岛打到辽东半岛,后来又追击袁世凯的定武军,经验丰富配合老道。根本不用怎么吩咐,以班组为单位迅速分散开来,搜索堡寨清除隐患,砍伐周围树木清理射界,挖掘工事建立机枪阵地,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展开。

    也就仅仅过去没有五分钟,负责阻击的一连迎面撞上了清军的前锋部队!

    带队的连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当机立断用四挺轻机枪封路,分别架到屋顶土堆上朝着五百米外的清军一顿急骤射击,那泼水似的弹雨登时把他们惊得趴到地上不敢抬头,成串的子弹凌乱的打出一片噗噗乱跳的泥浆沙土,煞是骇人!

    这股清军先锋部队足有一营人马,比对面的革命军多出来三倍。如果素质能高一点的话,立即分散包抄上去,要突破阻拦并不太困难。

    但问题是他们根本就没什么战心,之前更是对革命军的威名十分的畏惧。如果进入坚固的工事严防死守,兴许还能对抗两三个回合,如今遽然在野地里狭路相逢,登时吓破了他们的苦胆!

    机枪的爆响动静足够大,让远处的清军听得清清楚楚。承顺副都统闻声心里头登时大叫不妙,随后接到报告更是急的火烧火燎的。

    机关枪!一尊能够赶上几十条步枪甚至还多的大杀器!在最新的军火装备中,花了大价钱辗转从杨浩的兵工厂里购买的水冷式马克沁,一营步兵配备两挺,一分钟能打出去六七百发子弹的奢侈玩意。在前面,一下子出现了好几挺!

    “不能让他们继续发挥下去,要不然部队不用打都要散架!”

    承顺是有决断的,这种紧急时刻脑袋却分外清醒,果断下令前军加速,再派两营人马冲上去,凭着人多马快的,无论如何也要先越过这道防线。

    他带来的人马之中,骑兵数量不算少。一营之中总有一哨,少说五十多匹,另外还有单独的马队骑兵,作为冲锋陷阵的决胜力量,关键时刻必须发挥出作用来。

    但他命令下去,下边人却害怕了,惊恐的叫道:“大人!前头那可是泼水似的快枪啊!咱们这马身子也不是铁做的,硬冲上去不是白给人家当靶子嘛!”

    承顺黑着脸呵斥:“尔等若是拖沓在此,那逆匪把大炮都摆置好了轰过来,才是真的成了活靶子!现在他们也不过是少许先头探马,几条机关枪堵不住多大的地面!如此平川沃野的地方,多面包抄上去,定然能把他们斩于马下。再要啰嗦,休怪本将行军法啦!”

    他真是急眼了,佩刀都抽出来半截,冷森森的刀锋反射着寒光,刺得兵丁浑身起鸡皮疙瘩。

    两支马队硬着头皮往前冲。不过他们也不犯傻,两下里分开向孤零零的小村庄包抄上去。正面的清军在初期的惊吓之后,借助水沟田垄树木之类的掩体远远地胡乱开枪,虽然瞄不准人,好歹能有个响动让自己壮胆——没错,对于多数清军来说,自己人这边的枪炮声主要是壮胆用。

    那一个连的革命军接到空中热气球的侦查警告,立即分散出两个排左右遮掩,正面让火力排抓紧架设好迫击炮,就在清军骑兵快马冲击的时候,突然打响!

    突如其来的炮弹爆炸和机枪扫射,登时把毫无遮掩的骑兵扫倒十几骑!响亮的爆炸声和高爆弹掀起的泥土,让远处的清军看的头皮发麻,中弹的士兵凄厉的惨叫刺激的后边人脊梁杆子发凉,仓皇的拨转马头规避这要命的玩意。

    试图趁机做配合的正面清军呐喊着胡乱放枪,砰砰啪啪的圆头弹稀里哗啦的乱飞,谁也不知道瞄准的是啥。动静喊的山响,往前冲出来的却没有几个,这边机枪刚刚咆哮起来,就立即往地上一趴不敢动弹。数十匹快马登时被孤零零的晾在外头,给迎面一片弹雨和直射的无后坐力炮给轰的血肉横飞,魂飞胆丧!

    承顺副都统给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惊得差点从马上跌下来,连声念叨:“他们怎么会有炮!怎么有那么多的炮!”(小说《立鼎1894》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R1292
正文 第三七二章 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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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京将军府招募的新兵基本没打过仗,极少数当初跟着依克唐阿与日军作战过的,也多数在打酱油,所谓的经验基本等于零。

    成军之后,这些士兵的训练也少的可怜,即便有个勤快负责的将军率领,却也根本做不到一天一操的程度,更别提每次都在虚应故事,做做样子来糊弄人,也糊弄他们自己。

    每个士兵连子弹都没打几发的经验,上了战场能够头脑清醒的按照训练条规瞄准射击的,百分之一都算不错。炮声一响,连这百分之一也都成了无头苍蝇。

    承顺麾下的清军陡然听到前方的爆炸,再看到那升腾的烟云,登时跟炸了马蜂窝似的慌成一团。也不知道是谁在里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的娘,有大炮,快躲开啊!”

    本来就混乱不堪的队伍立马散了架!刚刚分出去的两翼士兵卷堂大散,夹杂在里面的某些革命军的潜伏探子趁机生事,乱喊乱叫:“快点逃哇!跑慢了给大炮轰着,魂飞魄散不能投胎转世啊!”

    “中埋伏了!狗日的故意挖坑害咱们,赶紧的找地方躲起来呀●⊙长●⊙风●⊙文●⊙学,≮.↖x.▼!”

    “好厉害的枪炮,挡不住,挡不住!晚了就来不及了……。”

    人心惶惶中,类似这般的哄闹声最是容易引起群体的骚动。同样没多少带兵经验的清军军官自己都六神无主,又哪里能反应的过来?不但没办法制止扭头逃窜的士兵。甚至自己都被忠心耿耿的亲兵马弁儿生拉硬拽的往回跑。这一番折腾。彻底乱了套!

    承顺副都统终究是经验老道,短暂的脑袋发蒙之后猛地回过味来,大吼一声:“都别慌!逆匪都被咱们先锋军挡住了,过不来。全都给老子镇定,镇定!”

    ……哪里能镇定的下来啊。本身他们从早晨天不亮开始就拔营,在泥沼里跌跌撞撞的走了这一二十里地,已经累得浑身散架精疲力尽了。更兼饥肠辘辘的,别说打仗。连扎营的力气都没了。

    如今陡然遇到炮击,没有几个人能振作起来向前突进。

    这就是大炮的厉害。清军以往只见过小口径的行营炮,青铜或者钢铸的火炮,采用黑发射药打实心的弹丸,听上去声音沉闷,打起来硝烟弥漫,杀伤力却是极其轻微,用来壮声势的效果多过时机。

    就这玩意,他们一向都敬畏的不得了且不说清军上下真正会用跑的人万中无一,多数都是瞄不准在那里胡乱开。只要能打响了这就算高手。

    但在中日战争中,杨浩率领的新军第一师却向他们展示了一种先进而可怕的火炮。即使是75口径的山炮。打出去的榴弹一炸都是一片!口径更大的122炮和从炮台上拆下来的150炮,配上榴弹之后堪称攻城拔寨的大杀器。一发下去,巨响惊天动地,爆炸横扫方圆一百多米,十几门炮一起开火,正经是“一炮糜烂数数十里”的惊人效果。

    亲眼见过的,对此敬若神仙手段。没见过的,更被传言夸张的效果吓得做噩梦。盛京的清军们口口相传的,革命军有一种威力巨大的炮,一下子就能炸沉一条万吨战舰!用在陆地上,一炮能把小半个盛京成给夷为平地。…

    而今他们被派出来增援锦州迎战革命军,消息灵通的军官得到小道消息,说是革命军攻击势如破竹,一天就下了山海关,三五天就打到锦州城下。靠的是什么,就是这威力巨大的火炮啊!

    当然了,守军故意放水乃至投降这种事是万万不能说的,传出去太伤士气。结果,革命军大炮的威力就被流言鼓吹的天上地下无人能及。这么一来,没打过仗的士兵能鼓起作战的勇气才有鬼呢!

    前方的60迫击炮和82无后坐力炮全都发射的榴弹,攻击效果在远处看不真切,但那战马嘶鸣士兵凄厉惨叫的声音,却能听得清清楚楚。后边的清军脑袋里顿时浮现出一幅血海地狱一般的惨烈景象,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承顺一看这架势不行了,呵斥一声招呼自己的亲兵卫队,纵马散开冲进人群之中,把鞭子挥舞出一团幻影,噼里啪啦的一顿乱抽。一边抽一边的大骂:“混账王八蛋!你们吃着朝廷的军饷,眼下是时候竭力报效了,都给老子滚回去,准备作战!”

    不少人被他抽的抱头鼠窜,下意识的蹲下听命。但多数人一时半会却难以圈拢的住,依旧仓惶的往后跑,把后方的队列冲的乱七八糟。

    也不知道是谁慌乱之中扣动了扳机,“啪”的一声脆响陡然响起,有人扯着嗓子喊:“不好了!有人打黑枪!”

    登时有不少人紧随其后的朝天开枪,这一折腾要了命了!不管有没有看清楚敌人的,纷纷下意识的把枪里的子弹打出去,砰砰啪啪的脆响连成一片,秽浊的浓烟此起彼伏,搅合成一锅粥。

    承顺副都统一阵毛骨悚然!他算是老奸巨猾的了,第一反应就是这里头有问题,有人在队伍里故意的制造麻烦!其目的不必说,肯定是趁机彻底摧毁了军心,导致部队不战而溃啊!

    他大吼一声:“不许开枪!都他娘的给老子助手!”

    同时瞪圆眼睛四下里踅摸,寻找那些明显不对劲的混账东西。就在此时,一名离着他只有几十米的士兵陡然吧枪口转过来,瞄准他的前胸猛地扣下扳机!

    “啪!”

    沉闷的枪声在混乱中并不显著,承顺只感到自己好似被人当胸重重擂了一拳,健壮的身躯在马背上猛地一震。慢慢的低头看去。见胸口一团血迹迅速的扩展开来。把泡钉棉甲沁透。

    他茫然的抬起头,眼睛毫无焦距的扫过旷野,手里的鞭子颤抖着当空一晃,喃喃低语一声:“皇上,恕奴才不能给您尽孝了!”

    身子往后一栽,从马背上摔下来。

    牵着他缰绳的亲兵这才发现不对劲,仓惶扑过来团团围住,抱起尸身拼命的喊:“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在看那咕嘟嘟往外冒血的枪眼。什么都明白了。见副都统大人死不瞑目,禁不住悲从中来,嗷嚎一声喊出口:“大人中枪了!”

    紧接着有人以更大的嗓门叫嚷:“不好啦!福都统大人死了!大人死了!”

    这一喊彻底要了命了!刚刚被亲兵卫队弹压下来的溃兵再次轰然而散!这一次,却是谁吆喝也不管用了,甚至不少低级头目都混杂在其中,连枪都不要了的,撒开腿在田野之中没命的往回跑!

    留言传播的速度比人腿快,这边的混乱让后面的清军看了个清楚,遥遥的听到那惊恐的喊叫声,三五次的接力传播。到了后军那边变成了“前锋遭遇敌军埋伏,副都统大人不幸战死”。…

    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清军死了首领,根本别指望有好。

    以他们的军制,副都统为最高长官,下边直接协管的是十几个营官,再次一级是各自率领四五个哨官。五千上下的人马,一共才六七十号军官,能管得过来才怪!

    这边的慌乱好似一块巨石砸进了水塘,波浪激荡的朝四面扩散。从高空看下去,可以发现那穿着黑色号衣的清军士兵先是陡然的往两面展开,随即轰然四散如溅起的泥水,泼洒的漫山遍野都是。再随着枪声响起,骑兵步兵混成一团,你争我抢的转头往后面席卷,形成一个诡异的蘑菇样线条一层层的冲散后面停滞不前的兵马。

    再往后看,那拖着辎重和大炮的部队没用多久也乱成一锅粥,随着前方溃兵的冲击,一发不可收拾的跟着动荡起来。

    慢悠悠从远方飞来的热气球上,侦察兵好奇的看着下边的乱象,一时兴起的摸出颗手榴弹,拉开之后朝着人堆里丢下去。

    木柄手榴弹冒着烟气打着滚儿的砸下来,轰隆一声爆炸陡然响起。也算巧了,正好丢在骑兵队的中间,一名营官猝不及防,被破片打烂了脑袋。受惊的马匹唏呖呖一声长嘶人立起来,把他尸体掀下去,接着往前窜出去,却把尸体在地上拖拖拉拉的一块冲撞向人群!

    有眼尖的抬头一看,登时嗷一嗓子嚎叫:“啊!天上掉炸弹啦!”

    周围的清军百忙中一看,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到头顶的热气球因为高度的降低,已经变得格外庞大,呼哧呼哧的喷着烟火,其形状犹如传说中的怪物!

    这下子可要了亲命了。不管之前是否还有一星半点的理性,最后的侥幸也被彻底的摧垮,清军中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嘶喊,一个个浑身从骨头渣子里挤出来无限的力量,撒脚如飞朝着后方夺路奔逃!

    热气球吊篮上的侦察兵莫名其妙,大眼瞪小眼的嘀咕:“咱们的手雷还有这效果?一颗下去就炸了营……这帮孙子也忒胆小了吧?”

    要说这二十岁上下的士兵跟熊孩子也差不多少,兴奋起来就不管不顾的,随手又是两颗手榴弹丢下去。接连的爆炸烟火在溃兵中腾起,数不清的清军好似离了水的活鱼般蹦跳起来,哇哇的嚎叫着四面狂奔,这一次,却是连后面的辎重队和炮队也都跟着一块儿落荒而逃!

    这时候,正玩命加速修工事的先锋营得到报告,梁赞一听眼睛立马瞪得溜圆:“什么玩意?清军炸营溃逃了?!这特么算哪一种战术啊,该不会是故意制造假象引着咱们上钩的吧……不像?好,我知道了。”

    教导员高筱山依然的老成持重,沉吟道:“不能贪功冒进啊,谁知道敌军是不是有别的打算?这才刚刚交火,咱们的火炮又没打到后面去,他们应该不至于轻易的崩溃。”

    梁赞小眼眨巴一会儿。抓起无线电呼叫前方的阻击连:“立即查明你们对面的敌军动向。如果发现有溃散迹象。立刻发起冲锋试探一下!”

    高筱山吃了一惊,忙道:“是不是太冒险了?”

    梁赞咬着牙冷笑:“你也别太瞧得起他们,不过是一群毫无斗志的乌合之众,真假虚实打一打就知道了。”

    这时候,阻击连其实已经发现对面的异常。那一营清军挨了一顿炮弹和机枪扫射,早已经提不起斗志了,胆小的往后面一跑,随即发现大军居然先他们一步逃了!…

    正黄旗出身的营官立马不干了。一把扯掉顶戴惯在地上,破口大骂:“他奶奶的混账王八羔子!合着是让老子在前头顶雷,好给他们腾出空来窜鸭子的,我呸!爷特么不伺候了。兄弟们跟爷一起收兵走丫的。”

    冲锋打前阵的活儿谁都不乐意干,一个不留神就能掉脑袋啊!不管事后给什么追封,尼玛人都死了还说个屁啊!

    原本依克唐阿为了保险起见,在部队里安插了大量的旗人当军官的。他的用心是好的,用来保护祖宗陵寝嘛,大家伙必然得拼了命的报效不是?同时也能压制的住那些来自汉人或者蒙古的兵丁。

    但他忘了,这年头的旗人大爷早都不是两百年前的八旗精锐。满打满算也挑不出几个正儿八经的军人。那么多的旗人军官混在队伍里,不但没起到什么好作用。反倒是一个二个的不听号令,喝兵血吃黑钱逛窑子抽大烟无恶不作。

    到了战场上,这帮王八蛋只能用来打顺风仗,一看风头火势不对劲,跑起来比谁都快啊!

    这位急眼的营官扭头先撤,却把两翼吃了大亏的骑兵坑惨了!封堵的一排士兵和火力排立即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先一顿火力追着屁股狂打,跟着冲出去向两翼一包抄,机枪和冲锋枪一块儿开火,登时把进退两难的两路骑兵打得七零八落!

    梁赞的命令下达过来,连长迅速起身带着两个排向前猛追!也就是路面实在糟糕跑不太动,敌我双方之间拉不开多大的距离。但总的来说,革命军战士毕竟素质高太多,身体又比清军壮实的多。一个奋勇直追,一个急急如丧家之犬。

    没用多久,不少魂飞胆丧的清军跑不动了,干脆往路边上一蹲,举枪投降了!

    连长丢下一个班收拢俘虏,带着几十号人继续穷追不舍,不多时来到承顺挨黑枪的地方,上了突破放眼一看,好家伙,漫山遍野都是蠕动的黑色身影。他不由的狠劲咽一口唾沫,失声叫道:“我的娘,怎么了这是?”

    抬头在看,天空中的热气球居然大着胆子放低了高度,在溃兵头顶上用大喇叭高喊:“放下武器,缴枪不杀!革命军优待俘虏!再敢顽抗,炸弹轰死!”

    还别说,这一手真管事儿,田野之中,水沟子里,道路边上,数不清的清军或蹲着或跪着,要么举着枪,要么双手抱头,老老实实的不敢动弹。

    连长看的眼睛充血,粗粗一算这人数妥妥儿的过千啊!他这一个连的人别的不干,光抓俘虏恐怕都得忙活小半天。这事太大了,他赶紧电告营部。

    梁赞听完,笑的嘴巴咧到后怖:“我说什么来着?杨长官叫咱们老一师的过来,纯粹是牛刀杀鸡。同志们,立即停止构建工事,火力连留下继续警戒,其他人跟我一块儿抓俘虏去!”

    教导员想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就算再怎么保守,也不可能不信空中侦查、地面突进和暗藏侦查人员的多方面证实。

    于是乎两个连步兵紧随其后往前突进,除了步枪之外,稍微重一点的武器都不带了,一个二个脚下生风奔走如飞!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整个营的士兵没空干别的,全都在拼命的收拢溃兵。后来实在越抓越多,干脆让他们自己背着卸掉枪栓的武器,沿路举着双手排着队往大黑山堡行进。留下的火力连转而从构建工事改为临时的看守。…

    快到天黑的时候,足足有两千俘虏把个小小的堡寨塞得满满当当,外面依旧稀稀拉拉不断的有溃兵往这儿来。

    梁赞一看也有点头大,果断停止追击,就地重新展开防御。

    杨浩接到报告时不由失笑:“看来满清上下怕炸弹的毛病是有传统的啊,好么,咱们修路的人工又省下几千号,这下子全妥了。”

    施剑飞不明所以,无奈的摇摇头,按部就班的命令后方部队立即跟上去。

    他却是不知道,在本世界的清末,满清朝廷的官员被革命者的土造炸弹很是折腾的不轻。到了后来,有人怀揣两个鸭蛋诡称炸弹,都能夺下一座城池。如此荒唐的事情都可以发生,可见清末的军队和官员到底烂成了何等程度。

    短短一天之后,革命军前锋径直推进到新民厅,隔着辽河遥望盛京。

    因为这一路推进的太快,反倒是让原本制定的两路并进计划产生错位。杨浩经过审慎思考,命令左路部队暂停攻击,责成右路加大攻击海城、辽阳的力度。

    相对于山海关一线战场,海城辽阳一线防御要明显顽强了些。但终究架不住加农炮的抵近轰击,再加上飞艇热气球的凌空恫吓,毫无战心的清军接连溃逃,终于在三天之后,全部被赶出去。

    之后,依克唐阿带着不到两万人马困兽奉天府,惶惶不可终日。(小说《立鼎1894》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三章 破奉天
    &bp;&bp;&bp;&bp;奉天府作为鞑子的后路所在,内有皇宫,外有皇陵,更作为通往其祖宗崛起之地的河图阿拉之关隘,其重要性自不待言。

    按照一般规律,满清入关两百年来,始终都没忘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关内出现不可逆转之大危机,他们就能拖家带口的迅速撤出山海关,重新回到白山黑水之间,兴许绸缪几年就能卷土重来。

    想法很美好,事实上在本世界中,末代皇帝溥仪为首的满人也的确在日本的支持下建立了关外伪政权,但那终究不过是个傀儡。

    而今,大清国还没到那种末代飘摇的境地,因此在军事建设上,依然采取了兼顾京城和关外后路的做法。无论是聂士成的武毅军之固守芦台,还是宋庆的毅军镇守锦州山海关,以及依克唐阿亲自坐镇奉天府,作用都是如此。

    只不过时局变化却非满清所能预料,他们的算盘无错 ..被杨浩的突然出招彻底打乱,而随着聂士成所部被一锅端,宋庆孤掌难鸣道路洞开,革命军水陆并进的长驱直入。在清廷还没弄明白杨浩的最终目的之前,就已经陈兵在奉天城外!

    两路革命军会师在城下,总兵力依然不足三万。以重炮部队列阵呈围三阙一的姿态,余下的以团营为单位分散开来,将周遭重要阵地分别攻取击破。短短三天时间,就把依克唐阿的残兵和吉林将军府的数千兵马一道儿困死在里面。

    杨浩带着司令部前出到阵前,他本人和施剑飞率领的参谋部一道儿,从高地上远远的看着插满旌旗的城头。高倍望远镜视野中。不时可以看到一张张满是惊恐的面孔闪出又缩回去。

    “连光明正大的露脸观察都不敢。清军的士气彻底败了。我看,就算咱们不动用重炮,一个冲锋估计能把城攻下来。”

    作为主攻部队团长的周鼎新知己知彼,跃跃欲试的想要得了这攻城的第一功。他是第一批随李经方转正的辽东部队军官,也是第一军之中的骨干力量,上进心极强,当然不肯放过这攻下满清故宫的绝好军功。

    眼下,因为崛起太快的缘故。革命军队伍里普遍的军衔不高。海军里面老家伙太多算是例外,陆军之中,也就只有李经方等寥寥数人扛着将一级军衔,施剑飞这位年轻的参谋长,都只有上校军衔。

    数十万部队普遍以团为单位排列,数以百计的校官们都卯足了劲,准备在战争中获得升迁,成为真正掌握一支完整作战力量的将领。

    以革命军的建制,一旦升级为师长,麾下将会统辖至少一万五到两万人的兵力。那是拥有多兵种集成的强大建制。在后顾无忧补给充足的情况下,那样的一个师足以横扫全国的清军。手下绝不会有一合之将。没别的,装备太强大,训练太充足,多兵种协同,除了西北大漠和东南丛林之外,大部分的国内平原、山地、丘陵乃至江南水乡,都有办法应付。

    周鼎新比其他人都先走一步,又有着最充足的作战经验和统兵经历,技战术水平都够高,年龄也不差,是第一梯队最有希望升级的军官。如此,也就无怪他那么兴奋,求战心切啊。

    依着他的意思,根本不必玩什么围三阙一。以随军携带的122榴弹炮或者85加农炮,可以轻松摧毁面前的城墙,任意打开攻城通道,长驱直入。就凭清军那低迷的士气和糟糕的装备状况,根本挡不住大军冲击,足可将着关外重镇一鼓而下!…

    当然了,如此做法的后果也很明显,为了加快进攻速度,不免要大量使用重武器,到时候整座城市可就要化为一片废墟了。

    杨浩知道这帮军官的想法,坚定的否决:“不,我们要的是一座完好的城市,而不是一片废墟。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是劳动人民耗费无数辛苦建成,不应该轻易的毁掉。不要忘记,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团结一切认同中华文明的民族为一个整体,不要简单的把他们视为仇人。”

    周鼎新对此大前提一般的论调,只能不甘心的舔舔嘴唇。他心里也清楚,正是有了这一个大前提,革命军的主张才能轻易获得全国范围内的认同,并可作为对抗西方列强武装干涉和以其意识形态侵略的主要武器。

    但落实到具体行动中,他依然有着传统武人粗暴直接的念头,只要获得最后的胜利,打碎一些坛坛罐罐又能怎么地?按照一些青年激进派的说法,只有打碎一切旧的不好的东西,才能在一张白纸上建设一个新的更好的时代。而满清两百多年来欠下的累累血债,趴在亿万人民身上掠夺的民脂民膏,也必须要以鲜血来偿还!

    杨浩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念头,也曾憧憬过换做是他侧身这样的时代,免不了要干脆利落的打碎旧体制,来一次彻头彻尾的革命。

    但经过这两年的经历之后,他才明白什么叫因地制宜。本世界的革命做法,是在经历过甲午惨败、八国联军入侵、满清覆灭、民国闹剧、军阀混战,乃至抗日战争、国共内战……等等长达半个世纪的惨烈折腾,把诺大一个古老中国折腾的彻底精疲力尽,打成了一个烂摊子之后,才完成的。

    而他面对的,却是一个已经站到了崩溃的悬崖边,但还可以抢救一下的夕阳帝国,完整的政权和稳定的统治基础都在,同时又面对三千未有之大变局,各阶层普遍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应对的绝好时机。

    如此,他作为革命导师和思想先行者横空出世,轻而易举的掌握了舆论引导权,随后再展开革命战争,难度降低了何止千百倍啊!

    可以说。只要他想。把满清政权改朝换代太简单了。只要把横陈在天津河北的部队往京城一开。不用三天五日就能拿下,到时候鼎立新朝,与各方督抚巨头们媾和,获得他们的尊奉也并不困难。那样一来,一个汉人正统的杨皇帝就可横空出世。

    但那么干,得到的结果与本世界的辛亥革命之后有什么区别?国家依然是分裂的,并且不出意外的必然要爆发军阀混战,列强趁虚而入。收拾起来不知道要费多大功夫。

    杨浩本人呢?估计也会跟后来的蒋光头一般,作为名义上的一国统帅却只能吆喝动一小片儿地面,所有精力都被牵扯在平息内战之中,生生错过整个国家民族崛起的大好机会。

    他清醒的认识到,一旦放纵部队展开对满清的血腥报复,一旦失去对军队行为的控制,整个革命事业就将走向一个不可挽回的糟糕境地。最好的结果是收获一个表面上听从他号令的烂摊子,更糟糕的可能因为穷兵黩武,最终把整个民族的精气神耗散干净。

    夹在两个位面之间,每一步都必须战战兢兢的试探。那种风险,不能冒。

    革命军讲究理念先行。思想引导贯彻到方方面面,这是本世界的我党经过几十年血雨腥风艰难历程,又经过建国后数十年风风雨雨的洗礼,最终得出的宝贵经验。杨浩当然要拿来现成的使用,并不遗余力的传播到每一个人,每一个团体。…

    周鼎新作为中坚力量的军官,两年来从没断了学习,潜移默化身体力行下,比起最初的清军营官,那思想境界高了好几个数量级。即便如此,稍微不注意,依然可能走上歪路。

    可见,思想革命之难,胜过军事斗争。没完没了的开会宣讲,那也是不得已的手段呐,本世界政权统一后的种种纷乱可是历历在目。

    周鼎新给杨浩这么轻轻的一敲打,不得不压下心中的嗜血戾气,有点不甘心的哼哼道:“就怕那帮混蛋不识抬举。依克唐阿可是慈禧的干儿子,对满清朝廷忠心耿耿,他能投降?”

    杨浩微微一笑:“试试看,又不会多耗费多大的成本。”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周鼎新只好继续做进攻准备。同时,杨浩亲笔签发的劝降文书也通过热气球播撒到奉天城内,数十万份洋洋洒洒的,好似鹅毛大雪飘落,那场面,蔚为壮观!

    对此早有防备的清军一开始还拼命的收缴,防止被平民得到了,但却没想到天上往下撒的数量大的没变!在他们看来昂贵无比的雪白纸张,当真跟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的往下撒,那数量几乎要把整座城的地面铺一遍。

    依克唐阿的将军府院子里,房顶树梢,都有数不清的传单落下。带人打扫清理的管家没用多久就聚集了几大车,但转眼干净的地面再次被新的铺满。这情形,就好似深秋时节的树林子,不管你多么勤快的打扫,后边依然有更多的落叶坚定的填充。

    看到手下人哭丧着脸来报告,依克唐阿只能无力的摆摆手:“算啦,只要不是往下落炮弹,随他们折腾吧。”

    转回头,他与浑身病怏怏的吉林将军长顺相顾叹气,摇头道:“这一手当真利害,看样子想要守住奉天,太难了。”

    长顺本来已经病得快要挪不动身子,能够带兵前来已经是他的极限。外面都草长莺飞的和暖天气,他裹着厚厚的裘皮却依然浑身冰凉,两腮偏有一股异样的红晕跟鬼火似的浮现。

    手里颤巍巍的拿起一张传单,有气无力的问:“杨逆当真能如他所说,可以保全咱们祖宗陵寝不受损伤,不会苛待咱们满人?”

    传单不止一种,而是一系列的内容分批次的传递过来。其中,有杨浩对满清祖地主要所在的处置。两处皇陵依然会受到保护,不会被人摧毁盗掘,但必须作为文物保护单位对大众开放,有好奇的,只要买票就能参观。

    城里城外的满人,有罪在身的当然要公开审判,但也绝不会枉杀无辜。只要他们肯接受改造教育,同样作为中华民族大家庭的一份子,拥有平等的权利义务而存在。

    其实到了今天。满人和汉人乃至其他民族的隔阂早已成了泡影。以青州满城为例。里面的满人多数已经在从事各种原先他们瞧不起、也严厉禁止的行当。剃头的修脚的拉车的唱戏的。五花八门的下九流全有。穷的都吃不上饭了,铁杆庄稼也靠不住,什么满人尊贵,也就是一句空话了。

    如今的关外,到处充斥着闯关东求存活的北方汉民,其中又以山东人居多。他们与当地的满人之间有冲突,也有合作,大体上大家都在为生计而奔波。什么旗人大爷主子的,早已转变为传统的地主和佃户、富人与穷人、官员与平民的阶级矛盾。…

    也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现实,满清官员们才更加的无奈。杨浩的传单号召力太特么强大了,尤其他还在北直隶做了许久的样板展示,对离着并不算遥远的辽东人民来说,有着数不清的“眼见为实”。杨浩的信誉在那里摆着,如今更有大炮重兵顶在脑门上,由不得众人不心思浮动啊。

    依克唐阿心中窝火,拍案骂道:“姓杨的欺人太甚!咱们祖宗陵寝,那是能随意惊动的地方么?若是让这万千奴才贱民随意出入。岂不是要败坏了龙脉气运?那跟直接挖开来还有什么区别?哼哼,这厮居然还说。来日攻下京城,要把紫禁城的围墙都拆了,将那宫城大殿都敞开来让平民参观,简直荒唐!”

    不只是他,绝大多数人看到杨浩在报纸上公开的国策文章时,都瞠目不知如何评价了。

    要知道中国数千年历史上,最终得享大位的皇帝虽然也屡有与民同乐的举动,但顶天了也不过是召集一些平民到宫城之中,摆出一副亲民的姿态播撒一点“雷霆雨露”而已。那皇家尊贵的位置,连最亲近的人都不可染指。为了争夺皇权,历朝历代的血腥厮杀史不绝书。

    杨浩这意思,却要吧皇权统治彻底断了根,让平民大众买票去皇宫大内转悠,这还能留下一点儿帝王统治的神秘尊贵么?

    这一炮放的太震撼,反倒是让人不敢相信了。再者杨浩又没把京城攻下来,他到底会不会实践诺言,天下人只能观望。

    但却没有想到,在发表声明之后的短短时间里,杨浩居然漠视列强怒冲冲报复的大军于不顾,悍然出兵强攻关外东北。这是要闹哪一出啊!

    今天看到传单,依克唐阿忽然明白了,闹不好,杨浩是打算先用这满清祖地的坛坛罐罐,来为他的政策做个现成的样板啊!

    奉天府内,有皇宫,有皇陵,离着不远的地方有第一座城市河图阿拉。白山黑水之间,还有大量的满人平民,足以让其展示种种国策。

    这大炮与传单双管齐下的做法,只怕就是其以后征伐全国的第一枪啊!

    长顺资格一样的老,一样是清廷倚重的重臣,但他身体实在扛不住了,此来也不过是勉力支应,其实帮不上大忙。

    他松开手指,任凭传单飘摇落下,两眼紧盯依克唐阿问:“那么,你要如何应对呢?当真要以满城兵丁黎民,与那杨逆叛军拼个玉石俱焚?”

    依克唐阿板着脸没说话。从本心来说,他是想那么干的。作为大清帝国的坚定力量,作为慈禧太后的干儿子,作为奉天将军,他守土有责,粉身碎骨也要顶住才是。

    可问题是,现如今他手中掌握的军事力量,与杨浩的革命军一比较,根本是天上地下。慈禧亲自干涉转运来的那些新军火,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十几门先进的弹簧制退75野炮都摆在城里,却基本没有合格的炮兵和指挥官。壮胆还成,作战?还是洗洗睡吧!

    再看城外,122大炮和85加农炮虎视眈眈,又因为之前在锦州城外的演练早被革命军的情报人员传扬过来,经过说书先生和市民的嘴巴那么一渲染,就成了“一炮糜烂数数十里”的可怕大杀器!一旦开战,人家一顿炮轰过来,整城的人定房屋全都要化为灰飞,死了都魂魄不全,不能转世投胎!

    愚昧的民众最相信类似的小道消息,今天那硕大的热气球往头顶上一停,数不清的传单洒下,更坐实了传说中“杨浩有神鬼手段”的谣言。民智未开的年代,人能在天上飞这简直不可想象,更是令人敬畏!…

    依克唐阿这样的老家伙,都心里头直打鼓,并且他也知道,杨浩是有能耐将精兵凌空降落直奔其腹心要害的。

    如此情形下,想要守住奉天,挡住革命军,根本就是奢望啊!

    面对长顺的问询,依克唐阿沉默了良久,最后闷声道:“本将宁死不能背叛朝廷,投降逆贼。”

    长顺心中明了,无奈的叹了口气,颤巍巍起身,在亲随的扶持下慢慢的离开将军府。大片大片的雪白传单纷纷扬扬的落下,为他萧瑟的身影描绘出一片江河日下的颓废和无力。

    傍晚时分,依克唐阿穿戴整齐,朝着京城方向三拜九叩,然后端坐将军府大堂正位之上,喝下毒酒,自裁身亡。

    没过多久,奉天城头升起白旗,守军打开城门。

    杨浩远远看到,微微一笑。这万里长征第一步,算是踏实了。(未完待续……)

    P:p:瓶颈过去,恢复更新,节奏会加快。

    第三七三章 破奉天。

    第三七三章 破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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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七四章 关外大开发
    &bp;&bp;&bp;&bp;数日后,一支特殊的队伍抵达奉天。

    离着城墙还有好几里地,几辆简陋的大客车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停下,粗壮的烟囱费力的喷出最后几口黑烟,震动的车身平静下来,沾满了灰尘的折叠车门向内吱扭扭的打开,司机咬着半截烟卷儿从驾驶室里回过头,含混不清的嚷道:“奉天到了,诸位客人们请下车吧!”

    一路上被颠簸的七荤八素的乘客纷纷抬起头,长嘘短叹的同时抬眼看去,愕然见城墙还在大远处,登时不乐意的斥道:“胡说!这那里是到站了?分明就是路边么,且继续向前开来!”

    七嘴八舌的叫嚷声扑面而来,满脸浑不吝的司机不屑的“嘁”一声:“我的车就到这儿停,赶紧的少废话,别耽误了爷们跑下一趟!”

    副驾驶上的精壮汉子一把拉开襟怀,亮出毛茸茸的胸膛和腰间别着的匕首,呲牙冷笑|无|错| .[][].:“诸位最好乖乖的配合一下,省的弄出些不愉快来。如今这关外兵荒马乱的,谁也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儿。嘿嘿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虽然没进一步的动作,威胁的意思却溢于言表。

    如此恶劣的服务态度引起乘客们的不满,一名身穿天津产灰色西装的青年跳下来,用洁白的手绢儿掩着嘴斥责道:“尔等怎可如此?!都说革命军治下政通人和,无作奸犯科之徒,要我看,你们分明就是那宰人的黑车!待我到了奉天城中。定要向治安人员投诉!”

    更多恐惧那蛮横押车人员的乘客纷纷跳下来。离着车身两丈开外。聚成一堆儿,才扭身厉声呵斥不已。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半截身子,咧嘴露出黄牙嘿嘿笑道:“您且歇着吧!明打明儿的跟您说,就算找了治安员也是白给!这关外自有关外的规矩,那革命军有的是正事儿忙活,谁特么闲的蛋疼来管咱这破落户的勾当?不就是让你们多走几步路么?瞅瞅这一个个矫情的,真相享受那上等的服务,您干嘛省下那旅费上了咱的车?”

    毫不客气的回嘴。气的一众衣装笔挺却满脸狼狈的乘客们面红耳赤。奈何他们都是斯文人,自恃身份高贵,不屑与这般混账行子在嘴皮子上争锋,只好愤怒的一挥袖子往后退开。

    到底还是乘客里领头的识大体,抬手止住喧闹招呼道:“算了,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不必跟此等人呱噪,左不过几里地而已,权当松快腿脚也就是了。”

    大半乘客发出各种强调的哼哼,从善如流的相继离开。少数几人在原地站着没动。其中一个个子不高,站在那里却挺拔的好似一株老松树。显示出迥异他人的昂扬气质。

    此人正是身为共和党党魁的谭嗣同。

    经过一年多的宦海沉浮、政治倾轧的洗礼,他原本一身单纯冲动的书生气给洗刷干净,更增添一份坚定和从容。依然明亮的目光透射出无穷的智慧,一望令人心折。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几辆明显不符合营运章程的黑车,轻声对从人道:“看起来,关外的秩序要想步入正轨尚需时日啊。怨不得杨先生始终不肯贪功冒进,这治理原比攻占要难的多。”

    随从的除却护卫,也多是党内青年要员,闻言颔首表示赞同:“复生兄所言极是。中国积弊已久,各地皆有无数沉渣随着征伐的脚步泛起,此等蝇营狗苟之辈可不是三天两日就能清理干净。此正是我等用武之地、用功之时。”…

    几人皆以为然。

    谭嗣同目送几辆黑车慢吞吞的冒着黑烟重新启动,开往远处的临时车站,抬手果断有力的一挥:“走,我们进城。”

    从人提着箱包紧随其后,朝着巍峨的城墙快步而去。

    一边走,谭嗣同打起精神,注意路边开始出现的建筑和人员,细心揣摩对照传闻消息中的差异。

    革命军北进以来,每天战报不断的传递到全国各地,其进展之快,攻取之果决,都让各界关注者瞠目以对,以为杨浩是在故意放假消息来糊弄人。没别的,关外乃是满清根基之地,不但有重兵把守,更有大量满人坚守城池。只要他们豁出去了死扛硬打,只怕革命军每前进一步,都得留下尸山血海。

    可结果跌掉无数人的下巴和眼镜,无论山海关还是辽阳锦州,竟是没怎么费劲就先后攻克。不但守军毫无战心,被寄予厚望的满人大臣和平民兵丁,也半点没有死守祖宗陵寝的斗志,更夸张的不费一枪一弹献城投降!

    据说奉天陷落的消息传到紫禁城时,已经患病多日的光绪帝当即吐血,被人抬到太庙伏地痛苦流涕,大喊对不起祖宗云云。

    重新秉持朝政的慈禧太后也被一日三惊的噩耗折腾出心脏病来,据说已然不能视事。京城中的满人勋贵和大臣们乱成一团糟,不少人已经携带收拾好的行李细软夺城而逃,朝着口外山西等地避难去了。

    人心惶惶,谣言四起,都道是杨家大军不日就将西进,取了大清江山。

    此等结果,谭嗣同等人早已心中有数,他们关注的重点不在杨浩是怎么打仗的,却集中在战后的政策和关外的进一步经营之上。如此迫不及待的乘车前来奉天,却是要亲眼见证这片蛮荒数百年的大地,究竟要如何描画成杨浩宣传中的人间天堂。

    来时乘坐的客车,是从年前就开通的长途大客。作为第一批由天津汽车厂组装的重油蒸汽动力车,还没产出来就早早被人定下。而能够得到关外运营的车主,少不得是清廷之中的高官贵戚大佬之类。唯有他们的通天手段,才能在关外大咧咧的畅通无阻。只是谭嗣同没有想到,革命军都已经顺利夺取盛京奉天的统治权了。他们居然还能嚣张如故的继续营运。看来关外的情势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啊。

    时至今日。杨浩攻占东北的用意和即将执行的策略,皆已通过报纸广传全国,有识之士都能了解透彻。更有不少人意识到,这里发生的事,也极可能成为未来推行向全国的施政样板。有关对旗人的处置,对地主官僚的处置,对新土地的开发政策,以及更为复杂的移民大计。都会影响到全国各地更多的人。

    谭嗣同等人有志要在新政府之中谋求一展身手的席位,带领自己的政党获取话语权,自然不肯放过了解基层的好机会。能够亲身参与到至为重要的鼎故革新事务之中,有利于他们将来在竞争时拥有更多的筹码。

    一边走一边观察,他发现一路走来,除了少数没有彻底收拾干净的工事设施残留之外,城郊的民居建筑并无什么破坏。靠近路边的村镇居民,看不出多少对战后变化的惊惶,更有不少人居然摆出摊子来,趁着今日往来人增多的便利做起了生意。

    谭嗣同不由暗暗点头。看来革命军的信誉深入人心,即便是治政混乱的关外依旧能够信服。就凭这一条。国内没人能争得过他。…

    变化当然还是有的,放眼四处,可见沿街的墙壁有的已经粉刷一新,更多的则刷上了各种标语口号,街头竖起的电线杆子上,有线广播大喇叭已经率先挂好,把来自奉天或者天津的信号实时的传递给本地民众知道。

    不少已经剪了短发、换了西式衣服的青年志愿者,身披绶带手里拿着大量的传单,声音嘹亮的在街头宣讲政策,招揽人手,分明是在建立基层统治力量。

    谭嗣同当即对从人道:“军政府的基层工作推进之速,超乎想象。我党若要争取民心认可,需要紧紧跟上,不能只停留在上面。”

    从人凛然受教。他们也都发现了,那些志愿者的作用比想象中还要大!通过交流得知,这些人有北洋大学的学生,有京津直隶科举不第的书生,更有许多来自大江南北,经过短期培训之后,拿着教材照本宣科的来这里积累经验,以待将来竞争基层干部的职位。

    这些人普遍年富力强,多在十七八到三十岁之间,普遍受过完整的基本教育,至少也是秀才出身,还有大量的举人。而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是那种凭着自己聪明勤奋从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的真材实料,只是没能通过京城会试而已,才干学识一点都不缺。

    此类人在全国各地沉淀了成千上万,培养好了做起事务,并不比进士及第的那几百人差多少。并且他们没有进士老爷们的倨傲自满,肯沉下心来踏实做事,在新朝新政府中,却又比那些人有着更为光明的前途。

    军政府可是允许在职进修的,一边从政一边还能得到大学学历证书,此等好事儿傻子才不干呢!

    谭嗣同等人可以想见,只要这群人历练出来,成为基层干部官员,登时就能成为全国同类人群的表率。到时候,大多数在观望的读书人不用号召,自然会蜂拥而至,大肆支持军政府。

    而跟杨浩更为亲近的以严复为首的社民党,顺水推舟的把这大批才干之士纳入囊中,不用费力就能获得多数的基层影响力。到时候在新政府决策席位中,他们一定会成为多数派,总揽大权。

    “不能放任对手那么轻易的攻城略地啊,总是浮在上面一定会吃亏的。”

    谭嗣同为首的共和党里,多数是老派的地主士绅和新生代的工商业主,在杨浩的文章中,是一股代表着进步资产阶级利益的传统型力量。他们多数有着深厚的底蕴和广泛的上层关联,直接或间接的成为旧式封闭统治的既得利益者和帮凶。

    虽说在杨浩的阶级斗争理论中,他们并非要被革命和斗争掉的那一部分,但比起彻底而广泛的无产阶级,总体力量无疑要弱了太多,并且他们认同的许多理念和约定俗成的东西,都是要被改变革新的。如果继续顽固守旧不思进取,下场可想而知一定是不妙的。

    换做是以往那种改朝换代。他们或者还能抱起团来逼迫政府妥协。毕竟他们都是士绅群体。是帝王统治必不可缺的中坚力量。是上层与下层之间绕不过去的纽带。

    但在杨浩的新政之中,很显然他们的存在价值被无限削弱。随着稳健推进的全民扫盲和启蒙教育的实施,广播设备的跟进,政府完全可以绕过他们直接把思想精神传递给底层的每一个人。在未来可能出现的“全民读书识字”的状况下,现有的士绅们最大的依仗被一举削平。…

    可怕的是,杨浩年轻,又有用不尽的钱财来支持这一事业的推进,更掌握世间最强的军队。想要干涉阻拦都无从下手。为今之计,只有尽可能的争取民心,稳固本阶层的存在,维护本阶层的利益。

    谭嗣同等人应该庆幸,他们好歹没跟鲁西南等地那些土豪劣绅一样,被彻底的给革命了,抄家没收财产并杀死民愤极大的罪魁祸首,那等结果才是惨绝人寰!

    一路随走随收集资料,半个多小时之后,谭嗣同一行人终于抵达城门口。发现正在两侧挖开更多的门洞,显然是要为以后不断增多的市民交通做预先准备。他们不由摇头赞叹:“军政府当真想得周全。连此等小节都有预案!”

    众人心中越发沉甸甸的,这么多的细节都考虑周全了,留给他们做事的余地可是越来越小。

    进了城,众人发现沿街有大量黑衣警察在疏导交通,左右往来分开,使得原本拥挤的街道通过效率大大提高。

    奉天城跟这时代大多数的城市一样,街道狭窄而拥堵,两边的房屋恨不能把招牌直接盖住了天空,门口胡乱堆放货物工具,不管多宽的路面都能给你堵的勉强让一辆马车通过。加上没人管理,人马车挤成一团,说是摩肩接踵的人气鼎盛,其实多半混乱不堪。

    现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干净整齐的界面儿,没有一个占道经营的,往来人流被一道临时的钢管栏杆分开,各不干扰,显然在短短数日内,革命军已经完全控制住局面。

    故不得其他感叹,谭嗣同等人一路步行赶到他们最关心的奉天宫城,愕然发现原本应该警卫森严的大清故宫,如今已经被数以千计的人群堵的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在警卫维持下排成多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缓慢的往里面移动。

    多亏事先办了特别通行证,他们几人从侧门进去,发现宫城内已经开放了部分主建筑,有大量原本的太监和新来的警卫一起看护下,让分批进来的游客踏入原本只能给皇家和大臣们进入的禁宫大殿,随意参观瞻仰心中那最为神圣神秘的一切!

    看到一个个明显出身于草根的平民,穿着平时舍不得上身的新衣,战战兢兢的小心迈步跨过门槛,不久之后满脸激动的被赶出来,激动的仿佛要当场长啸起来的神情,众人人惊愕的瞪圆了眼睛,惊呼出声:“他们……当真把皇宫都给开放了给平民百姓随意参观进出?!”

    杨浩不是胡乱夸口,他真的做到了!

    谭嗣同脸上半是激动,半是黯然的长叹一声:“从今而后,皇权再无神秘可言,指望一些虚头瓜脑的谎言骗取民众的敬畏和信任,已经行不通了!”

    谁都能进去看一看的皇宫大内,谁都可以合影留念的帝王宝座,谁都可以摸一摸的雕栏玉砌,意味着皇权的彻底没落。可以预料,从今往后,只要兜里有俩钱的老百姓,都可以跑到这里或者京城去参观游览一番,回去吹嘘给同乡听。那已经不只是陈胜吴广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狂妄野心,而是实打实的将高高在上的天授神权打落尘埃!

    缔造这一切的杨浩,不只是要被捧上神坛,他必将成为开创千古伟业的领袖,获得永远的颂扬!

    粗粗的在几个宫殿院落游览一圈,拍下照片之后,谭嗣同等人脑袋晕晕的走出来,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这一切的震撼,比他们看过杨浩写出的无数振聋发聩的文字都来的惊心动魄!那种心中矗立无数年的丰碑牌位彻底倒塌,自启蒙读书以来形成的人生观、世界观轰然崩溃的沉重打击,让他们生出神经错乱的茫然无措。…

    可以想见,人流如织的画面变成照片发往大江南北之时,会掀起怎样的风暴,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皇宫禁地都可以参观,各地的官衙重地岂不是更加可以开放?神秘的老爷官员们再无尊崇可言,他们或者真的要成为杨浩所说的“人民公仆”,再也不可能高高在上的对民众予取予求,驱使如奴仆。

    这就是革命,这才是真正的革命!一个皇权不再崇高,官员不再神秘,民众不再卑微愚昧,人人都可以放眼了解世界的大同时代!

    谭嗣同忽然想起康有为写的那本没完成的《大同书》,比起那等满是荒谬而毫无实现可能的所谓大同理想,眼前看到的一切更为踏实,更为可信可行。

    满怀沉思的回到预定旅店,连续渡过几天观察和热烈讨论的充实生活后,谭嗣同等人起身赶往北面的铁岭。在那里,他们看到的是另外一幅史诗一般的壮观场景!(未完待续……)

    第三七四章 关外大开发。

    第三七四章 关外大开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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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七五章 八国联军(一)
    &bp;&bp;&bp;&bp;数不清的蒸汽快艇和柴油机帆船沿着辽河北上,在铁岭附近的码头停泊,卸下数不清的人员货物。

    谭嗣同一行人抵达的时候,恰见河岸码头之上,成百上千的小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可说是一眼望不到边,为辽河航运以来之鼎盛状态。机帆船喷出的滚滚浓烟和高耸的白帆形成极为壮观热闹场景。

    这是来自山东和河北一带的海河直通航船,运载了成千上万的闯关东平民顺利抵达辽河平原腹地。以家庭为单位,以村镇为集体,数千人为一个批次,拖家带口背着锅碗瓢盆等仅有的财产,千里迢迢的奔赴白山黑水之间,开辟一个全新的、能够养活自己一家老小的家园。

    杨浩制定的北上计划之中,移民填充东北三省为重要战略,将山东、河南、河北等地数以百万计无地无产的平民,经过分批次的系统培训之后,成单位的转移到此地,将广袤的东北大地荒原开垦出来。一方面解决内地严重的人口与土地矛盾,另一方面可以通过人口的激增,打造一片广阔的农业和工业产区,第三则可以以他们为基础,形成一个北御俄国毛子、东镇高丽棒子的稳固基地,利益可谓大矣。

    相比而言,国内各界乃至清廷以为的,杨氏集团试图摧毁满清龙脉祖地来改天换地,只不过是他们的妄想而已,杨浩的行动,向来是如此的实在和实用。

    成千上万的山东、河北农民,拿着行李呼儿唤女的簇拥成一大群,在码头边上开辟的临时营地中陆续的进驻,数百革命军战士维持秩序。上百进步青年组成的工作组手持扩音喇叭,声音嘶哑的呼喊着,将他们一批批的安置下来。一切井然有序,看不出任何的混乱嘈杂。

    谭嗣同看了许久,疾步来到一名站在高岗上的青年主官面前。表明身份之后,急迫的问道:“如此强行迁移千万人口,如何能保证民众自动自愿?莫非是军政府为了减少治政压力,强行将他们迁出祖地,放入东北任其自生自灭不成?”

    他的问题可谓诛心,那青年主官却轻蔑的一笑。答道:“先生想得何必那么悲观,咱们杨总所拟定的计策向来体谅民意。这些北上关东的民众都是自愿的,并且经过至少三个月的准备期培训,他们的安置方略都有详尽的计划,绝不会让任何一人流离失所。”

    谭嗣同一愣。随即从那主管手中接过厚厚的一叠子移民计划纲要。他急匆匆的翻阅一遍,不由击节赞叹:“杨先生考量可谓周详,实在令人叹服!”

    他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东北移民,首选山东、河北、山西等地过不下去的流民,通过专门机构把他们汇聚到渤海湾畔的临时难民营中,分批次的选拔管理人员,根据分工进行初步的扫盲和培训,待到合格之后。以千人至五千人为一个群体单位,一批批的转运到东北来。

    每一批次的移民,都事先安排好了安置地点。抵达之后。其中的劳动力分成农垦、伐木、修路、建筑等工程队,在军政府专业人员的指挥下,一则修筑往北的主要交通线路---包括铁路和公路。二则利用运输来的活动板房先建成临时营地,并烧荒、伐木开垦划给他们的农田,以千人、数千人的村落或者小镇为单位,统一划分职能。天然形成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农林合作垦殖区域。…

    随后跟进的垦殖团,在前面人开辟的道路基础上。继续向北或者向两翼扩展,一边开荒一边伐木修路。一座座城镇随之建成,所有人在未来数年中的工作都做好了计划。

    另外还有一类矿工,将在铁岭等地陆续的开辟矿山,打造工厂,慢慢的形成工业型城市,与农林垦殖村落形成互补。

    如此一批批的人员一路北上,最终将沿着旧有的官道一直开到黑龙江畔,公路、铁路并进,形成一条囊括千万计的人口、百万计的民兵和数百万工业人口的庞大北方基地。不但能把北方各省的富裕人口顺利的迁移出来,更能开辟一个全新的工农业产出基地,极大的发挥东北三省乃至相邻的北朝鲜或俄国占领区等地的资源力量。

    这一切,才是杨浩规划中真正的东北开发大战略,他要把本世界那种混乱无序、绵延百年的闯关东大迁移,变成有计划的移民实边,军屯垦殖,为将来彻底囊括远东之大战略打下坚实的基础。

    此间种种,不足为外人道也。谭嗣同之前并不清楚,现在拿到了移民计划书,才从中看出杨浩的大战略,不由佩服的五体投地!

    随行的党员有点急眼了,手里抖擞着简介焦灼的道:“谭总,我们必须得加把劲了,照这么下去,军政府只怕要将一切事务都安排妥当,根本不给咱们留任何的用武之地呀!”

    谭嗣同深有同感。按照当前的政治章程,军政府在前面开疆拓土,进行端起的军事管制,待到一切平靖之后,才交给两党或者其他的地方官员力量治理。如今军政府把一切都规划的井井有条,他们只剩下萧规曹随的份儿,这严重不符合党内成员要大干一番的雄心壮志---没条件啊!

    谭嗣同很更庆幸这一次自己率队出来,如若安分守己的呆在京津,等着大局稳定之后再下手,一切都晚了个球的。

    他思忖少顷,正要跟众位同志因地制宜的商量策略,忽听的边上不远处有人高声道:“哼!那杨鼎世果然欺世盗名!如此强行迁移千万黎民来此东北苦寒之地,分明要为其减缓人口压力,却要将无数无辜生命填塞入蛮荒矿业之间,喂了豺狼虎豹,何其暴虐!”

    紧跟着有人附和道:“正是正是!想那杨氏百般宣扬其所为仁政。其实不过假公济私而已!据闻山东河北等地已有无数士绅被其蛮横没收田产,如今却要驱赶无地佃户来此受苦,何其歹毒!”

    七嘴八舌,汇成一股嘲讽的热浪,在围观人群之中迅速传扬开来。

    谭嗣同闻听之下。面色蓦地一变,就要过去遣词驳斥,忽听人群中一声断喝:“放你娘的狗臭屁!尔等一群五谷不分的酸丁懂得甚么!那杨大先生撇家舍业的造福千万黎民,怎地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坏事?哼哼,莫不是那遭瘟的朝廷派来的混账细作,特来捣乱的么?”

    说话间。一名敞着怀儿的彪形大汉从人群中越众而出,高大的身影好似一堵城墙挺立在那一群西装笔挺的斯文人面前,瞪圆了牛眼威风凛凛的俯瞰他们。

    威风凛凛,气势逼人,挟着一股热浪逼人而来。让一众斯文人面色骤变,胆小的不由自主倒退数步。

    不过这也仅仅是下意识的反应,回过神来后,为首的矮个子书生昂头踏上一步,板起脸来凛然道:“尔等粗鄙不通道理之辈,哪里懂得其中的险恶!若那杨氏当真做的好事,为何不在本乡本土的将你等安置妥当,却要千里迢迢的迁移到关外来?”…

    那大汉一口的山东官话。撇嘴嗤笑道:“看来就是一群不知民间疾苦的货色!俺们老家连年天灾,光靠地里刨食哪能养活一家老小?若呆在乡里早都饿死了!杨先生许给俺们田地养家,又有工作挣钱糊口。谁不知情感恩?大好的事情到了你们嘴里却成了祸害,当真不识好歹!”

    正在行进中的人群之中,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把这一堆道貌岸然之辈臊的面色通红,不住的低声念叨这些无知的民众不识好人心。

    谭嗣同远远的看清了这些人的形容,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抱拳朗声道:“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孟雅兄诸位,实在难得。怎么。莫非朝廷有意改弦易辙,终于要体查民情垂怜天下众生了?”

    这群西装笔挺的斯文人。正是大清皇帝的股肱之臣,变法图强的中坚少壮派,与谭嗣同曾经一起奋战过的林旭、刘光第等人。只不过事过境迁,双方已经站到了不同的阵营,隐隐的形成对立,今日在异乡见面,煞是令人感慨无尽。

    林旭和刘光第听出谭嗣同话语中的揶揄之意,冷着脸回答:“不敢当复生兄的大加垂询,我等此来,不过是想亲眼看看,到底那革命军能否兑现其所称之惠民新政而已。如今看来,跟前朝朱明移民山东、本朝初年的湖广填四川并无差别,只是苦了黎民大众而已。”

    他们就是来挑刺的,在战场上干不过杨浩,就想在民政上找出纰漏,比较大清王朝的统治,拣选其中的毛病来发动攻势。

    谭嗣同心中感慨万千,想不到当年的同行者,短短一年多后,居然有了如此大的见识差距。他有心把这群才干之士引入正途,便苦口婆心的劝道:“诸位所见似有以偏概全之嫌,东北移民之大政不是那么简单。好与坏,以我之见,不妨多听听民众自己的看法。”

    他说的诚恳,奈何人家不领情,一个个都是读书人中的翘楚,千百万人里选拔出来的英才,目高于顶,目中无人,似乎天下间的道理都在他们的手中掌握,根本瞧不起一文不名只知道流汗耕种的黎民百姓。

    于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扯不到一块儿去,谭嗣同只好带着自己的同志深入民间,与远道而来的移民探讨其中的利弊得失。有空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来这群并肩作战的朋友,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这一生一世,他们注定是要走向不同的道路了。

    杨浩的北进战略在东北攻势结束之后才全面公开,此时,革命军前锋部队已经攻克吉林,并向着黑龙江稳步推进之中。在他们身后,数以万计的工程兵和更多的移民不停地修路开荒,形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建设浪潮,在谭嗣同等人作出的调查报告公诸于众后,引起世界范围内的轰动!

    北京,紫禁城。

    病体欠安的光绪帝强撑着上朝,把满汉大臣并体己的清流骨干召集起来。挥舞着厚厚的报纸特刊,有气无力的喝问:“诸位爱卿,杨逆定要坏了我大清江山气运,此事该当如何应对,须得拿出个章程来!倘若就此纵容。让朕实在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哇!”

    众大臣低头耷拉角的,无言以对。

    杨浩开放皇宫皇陵任人参观,千万人不停地踩踏,跟掘了他们祖坟差不多。又迁移千百万流民实边,实行军屯垦殖,可想而知数年之后。必定成为稳固不可动摇之北方基地。到时候大清国就算回光返照,只怕也不可能纠集几十万大军去夺回来。…

    汉臣们心中五味杂陈不好开口,不过终究有二百五冒出头来,大学士徐桐愤然上奏:“臣启万岁!那杨逆不过仗着洋夷的奇技淫巧肆意妄为,而今更要动摇国本。实在罪不可赦!依臣之见,应当严旨斥责,并昭告天下亿兆良民,共同抵制此无德浪行之辈!我大清统摄寰宇数万万黎民,何不征兆百万大军征讨逆贼?”

    他说的摇头晃脑,光绪听得唉声叹气。换做以往,或许这种放空炮一般的大话还能让他兴奋两下子,现在他可是真正弄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故而,听完徐桐大学士的慷慨陈词,只能腮帮子抽抽的勉强评语:“徐爱卿所言甚是。”

    胡子一大把的徐大学士得意洋洋的退回本位。却没注意到边上众人嘴角的讥讽不屑。

    光绪看了一圈,发现大多数人实在指望不上,最后把目光落在荣禄身上,好似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问道:“荣禄,如今那武卫军可堪大用了?如今杨逆主力在关外,能否趁机进击天津山东。夺回失地?”

    荣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硬着头皮回答:“回皇上话。而今武卫军编练虽已粗成,然仅够拱卫京畿之用。若要反击杨逆。恐不敷所需。”

    他不敢说实话,那武卫军虽然貌似强大,实则才刚刚编练完成而已,训练什么的根本达不到德国教官的要求,更是一点斗志都没有。开兵见仗?得了吧。

    光绪失望的叹气,满脸无助的道:“莫非我大清坐拥万里江山,竟真的无法奈何那区区一隅之地的逆匪?”

    满汉大臣们纷纷跪下,齐刷刷的道:“臣(奴才)万死!”

    光绪心头火往上撞,恨不得把手边镇纸丢下去,砸他们个满脸开花!这都是什么大臣啊,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当真是天亡我大清不成?

    就在他灰心失望的想要散朝之时,忽然听大后边有人高声叫道:“微臣启奏万岁,据闻列强联合大军业已抵达我近海,若可借助其力,海陆并进,必可一举歼灭杨逆叛匪,还我大清朗朗乾坤!”

    光绪帝闻声精神一振,眯缝眼望去,发现是袁世凯,按捺不住腾地站起身来大声招呼:“袁爱卿上前奏来!”

    袁世凯这时候发言,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朝廷内外谁都知道,老佛爷慈禧太后不喜欢洋人,更对洋人支持光绪的做法很是不悦。所以满朝文武哪怕知道多国洋人兵马已经开到近海,却都当作不知道。而两广总督、两江总督,也都不肯让他们登陆上岸。

    但现在情况不同,再不主动一点的话,要么大清国完蛋,要么他麾下的武卫军主力冲上去当炮灰。

    袁世凯对战胜杨家军一点把握都没有,考虑到可能被强令上去送死,还不如冒险一搏,所以他大胆出头,戳破了窗户纸。

    可怜的光绪帝还被蒙在鼓里,冷不丁听到有救星,急忙把他召到前面细细的询问。

    袁世凯低头塌腰的上前,眼角看到荣禄扫过来的森冷目光,不由浑身微微一颤,但依旧咬着牙站到大殿的前排,施礼之后,对光绪道出自己的见解。

    其实没啥新鲜的,无非是朝廷出面与洋人谈判合作,允许洋人登陆过江进攻过来,同时纠集海军舰艇攻击北洋舰队,牵制住杨浩全部的兵力之后,再由武卫军和蒙古各部一同发力,进剿叛逆。

    光绪是病急乱投医,没怎么深入思考就下旨,责令总理衙门速速办理此事,并给袁世凯以协理帮办的职务。当然了这诏书须得通过慈禧太后的认可。

    慈禧对此并无太多意见,不久之后下旨给两江总督刘坤一,让他放洋鬼子们上岸,戮力进剿,争取迅速平息杨浩叛逆。

    这诏令虽然还是以密诏的形式发出去,却马上被曝光出来通传全国,无数被杨浩宣传洗脑过的士绅官员为之侧目,大骂朝廷此举不知所谓,更会引狼入室,将偌大中国变成洋鬼子的殖民地。一时之间,清王朝的支持者再次锐减,不少人灰心失望之下,开始转而支持杨浩为首的军政府的主张。

    与此同时,杨浩也接到了来自列强各国的外交照会,双方就被俘获的战舰和海军人员的赎买事宜展开谈判。其中,所有战舰的回购最为顺利,各国以比建造价格还高出三分之一的价格买了回去,但对被俘人员的赎买上,却因为杨浩的漫天要价而拖沓。

    1896年4月下旬,各国买回的战舰陆续开走到日本之后不久,已经等待多时的各国陆军组成联合干涉部队,从浙江登陆,向北挺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六章 八国联军(二)
    &bp;&bp;&bp;&bp;最后确定的登陆地点是台-州府。之所以选择这里,也是经过多方博弈和争吵之后作出的决定。

    因为北洋舰队列阵警戒长江口,各国战舰连黄浦江都不敢进,只能从南方寻找突破口。而两广总督鹿钟麟是个极其顽固守旧的老头子,他既不喜欢着力改变现状的维新派,更不喜欢狂妄蛮横的洋鬼子。更加上他本人其实已经看清楚,大势所趋之下,当一个大清的忠臣或许还能落得个全身而退,帮着洋人做事搞不好要遗臭万年!于是他干脆假装听不见朝廷诏令一般,严词拒绝列强联军在两广登陆。

    一直打着自己小算盘的张之洞却在默许之下放开了藩篱,不过他很聪明的把所有决定都推到了朝廷头上,老头子只是奉命行事,要骂你们就去骂皇帝骂老太后去,我老人家一个人兼↓ωáń↓↓ロ巴,◇.∧↘b.↘职两两浙湖北那么大片地方,忙不过来!

    于是乎最后总数多达五万余人的列强联军在几经周折,好不容易的上了岸。

    这群在海上憋屈了好几个月的牲口早都忍不住了,到了地方就开始祸害人,在联军司令部忙于争权夺利没空严管的情况下,台-州府的老百姓可算遭了秧!

    一时间,从几个登陆点往内陆延伸,连续几座县城的地面上烽烟四起,腥膻遍布!无数的村镇被一伙伙如狼似虎的洋鬼子士兵冲进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浙江巡抚派去监督协调的官员起初还打算阻拦,却被洋鬼子毫不客气的一顿鞭子抽的皮开肉绽!扛着枪对老百姓耀武扬威的清兵护卫,面对红眉毛绿眼睛的洋大人哆嗦的连句话都说不利索。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抱头鼠窜!

    数日之间。联军便做下了无数丧尽天良的罪恶勾当。血债累累,罄竹难书!

    但也不是没有人挺身出来阻拦。本身浙江人性子也不软弱,几百年前闹倭寇的时候,戚继光俞大猷等人就地征兵,很是打出了好大的威风!就算平日里,浙南一带的人为了抢水浇地之类的事儿,都能打得血肉横飞,又岂是那么容易欺辱的?

    便在初期慑于官府威压和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当地人吃了大亏,但过了几天他们回过神来,登时就有不少勇敢之士挺身而出,号召民众力抗野蛮的洋鬼子!

    别忘了,两浙之地向来人文荟萃,从前明到本朝,论读书人的数量和中进士的数量都名列前茅,再加上这里一向商贸发达,民间多有资财,又能到处闯荡。眼界开阔见多识广。如今许多人都看的出来,大清国江河日下。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垮台,杨浩强势崛起,指不定哪天就能登临九五,队伍怎么站阵营如何选,其实他们心里都有数。

    另外,他们也都看清楚了一点,只有帮着杨浩顶住了洋人的侵略,才可能搭上顺风车进一步发家致富。所以,对朝廷的政令,本地人其实并不乐意配合。

    如今遭瘟的洋鬼子公然在乡里祸害,岂能忍气吞声?大批跟两浙财团有扯不清关系的本地富户登时联起手来,把积蓄的家丁打手汇聚成群。而大量觉悟的年轻士子和进步青年也趁机鼓噪起来,尤其前期经过革命军培训的秘密会员,工人领袖,积极分子,更不肯错过这绝好的机会,纷纷走上街头,奔赴大街小巷,大声呼唤民众团结起来,决死抵抗!…

    他们不光能耍嘴,手里还有枪!虽然多数是落后的单发圆头弹栓动步枪,积少成多了一样是不小的麻烦!一个镇子聚集上百条枪,数千青壮武装大刀长矛,在经过培训的青年骨干指挥下构筑堡垒,挖掘工事,截断交通,破坏水源,一股全民动员抵抗侵略的风潮从沿海迅速朝着金华、绍兴、温州等地蔓延开来!

    等十几股出去撒野的联军士兵扛着枪,嘻嘻哈哈浑身放松的来到他们前进路线边缘的村镇,打算继续肆无忌惮释放他们兽性之时,迎面而来的不再是惊慌失措的民众,而是劈头盖脸的子弹,甚至还有土炮!

    八国联军士兵什么素质?简单来说参差不齐,但基本都混账透顶!他们习惯了欺负没文化没底蕴的落后民族,在殖民地上烧杀掳掠横行无忌,从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对手。数不清的土著被他们屠杀,大量的原生态文化被他们摧毁,到了中国,他们仍然是一样的做法。

    但结果,却已经完全不同。

    十几股侵略军猝不及防遭到迎头痛击,损伤不少,仓惶败退。等回过神来,他们又怒不可遏,认为被一群落后的野蛮人给如此羞辱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于是,更大规模的部队集结起来,朝着那些顽抗的村镇杀过去意图报复。

    想要成功却不那么简单。浙南多山地形复杂,不利于大军展开,更别提沉重的火炮和重机枪。联军士兵依旧以步枪为主,带了少量手榴弹,增加人手之后杀过去,满以为可以轻而易举的摧城拔寨,把顽抗之辈扫荡一空。

    却没料到,从他们出了兵营开始,一路上陡然冒出无数的陷阱,更不断有人从山林野地神出鬼没,打冷枪放冷炮埋地雷放毒蛇,各种烂招层出不穷。

    他们还不敢追,人少了追进山林一转弯就容易迷路,还会被诱敌深入打闷棍干掉。人多了施展不开,起不到多大作用,而他们的整个行军速度,慢的令人发指。还没走出三分之一,弹药消耗和伤病数量已经让人难以接受了!

    联军却想不到,杨浩在老巢开办的培训班里出来的秘密会员,个顶个的深切领会我军游击战的精髓。他们原本就是经过战争洗礼的老兵,又担负着暗中发展组织力量,为将来革命军南下时从敌后制造麻烦里应外合的。而今不过是提前把招数放出来对付突如其来的洋鬼子而已。

    洋鬼子们损手烂脚。一时间忙于应付。事情闹大了。消息第一时间被报告到北方革命军司令部,杨浩当即发表声明,严厉斥责列强联军这一侵略行为,更信誓旦旦的宣称,联军必须为他们犯下的累累血债付出代价!

    这不是放嘴炮恐吓,杨浩是有能力有决心付诸实施的,并且作为一名坚定的民族主义分子,他不会向任何敌人做政治妥协。牺牲本民族的利益来换取自己的地位权威,那做不到。

    联军上层对此早有判定,于是当照会发到联军司令部时,一大帮将官登时着了忙,急匆匆了解一下部队的动向行为,登时气的火冒三丈!

    向来把两浙和长江流域看做自家地盘的英国佬首先光火,代替西摩尔担任联军副司令的阿尔弗雷德.盖斯利将军怒不可遏的拍着桌子大骂:“你们他娘的在搞些什么?!我们不是都事先约定,不许放纵士兵乱来的吗?你们说的话难道都是从猪猡屁股里拉出来的粪便一样臭不可闻?!”…

    ……好吧,能把大英帝国的绅士气的口不择言,可想而知局势有多么的糟糕。

    随行的联络官、公使窦纳乐先生心有余悸的做出补充:“先生们。千万不要忘记我们还有数千宝贵的军人被扣押在中国人手里,如果因为今天的事情导致他们被处决。那将引起多么大的麻烦,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各国将领们面色各异,多数暗地里不屑的撇嘴,谁不知道其实政府上层早有放弃那些倒霉蛋的打算?到现在也只是赎买回来西摩尔等主要的将领而已,下层士兵和军官不过是一群糟糕的牲口而已,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正好能作为借口向中国开战,勒索十倍百倍的赔偿!

    另外他们还都知道,英国佬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中国人彻底撕破脸皮。他们的平衡外交政策,需要远东有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相互制约,帮助他们牵制俄国人,然后再凭借娴熟的外交手段从中取利。

    比如这次的行动,英国人的目标是保住大清帝国的存在,把他们作为类似于印度那样的傀儡来坐拥庞大的中国,源源不断的产生数以亿计的超额利润。至于完全战胜并消灭杨浩革命军?根本没那意思!若非杨浩上回太凶残的干掉了大批的英国皇家海军,甚至私底下媾和的事儿他们都干得出来!

    只要看看这次英国人派出部队的数量就能明白,丫的压根就是来打酱油凑份子的,连联军司令的位置都让给了德国人阿尔弗雷德.冯.瓦德西,很明显是不大算当出头鸟了。

    本来英国人打算的很好,联军从浙南登陆,一路北上的过程中,顺便帮他们理顺了这里的统治关系,顺手把上海的统治权夺下来更好。然后,沿着长江逆流而上一路扩充,从南京过去的时候基本上能清理出一条清爽的利益分界线。

    并且在行动之前,联军都约定好了,不能在这里搞东搞西的乱来。可结果却忠实的反馈出洋鬼子们的真实面目——压根就是一帮没脸没皮没信誉的混账王八羔子!

    两位英国首脑义愤填膺的表达,并不为其他人所接受。

    俄军司令官阿里克塞.库罗帕特金将军轻佻的弹着手指,不咸不淡的道:“如果我们不让士兵出去搜集补给,又怎么能有动力走一两千公里的遥远路程去北方参战呢?”

    窦纳乐公使怒道:“联军所需一切物资我们都是准备了的,并且沿途的清国政府方面也都做好了接应,根本不需要去搞所谓的搜集工作!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想放纵士兵胡来,满足他们的兽性-欲望!”

    阿里克塞大胡子一翘:“能够有效提升部队战斗力的办法,我们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了,只不过是牺牲掉一小部分的中国人而已,他们有四亿多的人口,这一点根本算不了什么。说不定,我们还能为改善他们的人种、减少无用的垃圾作出不小的贡献呢!”

    窦纳乐气的浑身颤抖,面色涨红,指着这个丧心病狂的狂妄混蛋说不出话来!

    不只是他。其余几国的将领也纷纷侧目不已。实在是对俄国佬毫不掩饰的粗糙作风感到不以为然。怪不得欧洲各国始终不肯接纳他们。实在这群灰色牲口的头头们本身都不着调,不上档次啊!

    唯有从头到尾闷声打酱油的日本人,闻言之后两眼放光,露出万分认同的表情。…

    此番的联军组成中,日本人足足出动了一个师团两万多人。黑木为桢中将亲自率领第六师团全员登陆,目的不仅仅是要为之前死难的数万日本陆军复仇,更迫切的希望通过他们的努力,在战争胜利后可以分到更大的蛋糕。那不仅仅是重新掌握朝鲜。他们更想进一步的占领东北。而这个目标,却又与俄国人产生了冲突。

    除此不谈,日本陆军内部的教条也认为,在战斗之前让士兵们做一些可以释放压力的事情能够提振士气,在战斗之后释放因此而积累的戾气又能帮助他们尽快的平静下来,并蓄积下一次奋勇战斗的动力,可谓一举数得啊。

    所谓臭味相投,就是如此。

    阿尔弗雷德.盖斯利将军敲着桌子大叫:“总之我不管你们有任何的借口,都绝对不允许在我们的登陆点和行军途中,做这种糟糕的事情!请不要忘记。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联军司令官瓦德西冷眼旁观了许久,此时才硬邦邦的干涉:“我认为。先完成联军的主要作战目标是主要的。毕竟这里不是战区,我们还需要清国官员的合作来保证一路上的顺利行军。其他的事情,进入战区之后再说。”

    他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出发之前,德皇威廉二世亲自召见他,耳提面命的再三提醒,德国应该抓住这百年不遇的绝佳机会,带领联军打出令人信服的战果。而后,在其基础上尽可能的获取更大的利益。那不仅仅是占领胶州湾,更要尝试着吞噬整个的山东,把杨浩集团拥有的财富和工业装备都吃下来,打造远东第二德国大本营!

    为了完成这一光荣使命,他必须耐心的整合所有可借用的力量,细心周密的筹措每一步的行动计划,不致产生太大的纰漏。这其中,英国人和漫不经心的法国人是最容易合作的,同出一源的奥匈帝国也可以商量,美国人、意大利人纯粹是打酱油的可以忽略。

    同样有着巨大野心的俄军和日军才是最大的麻烦,他们不只是部队多,想法也多,更不容易控制。现在的事情证明了,之前的担忧不是无谓的。

    不得不说,当英德两国携起手来,形成的力量具有相当的压制效果,俄国人和日本人的利益诉求的也在中国北方,在此地过多消耗力量也不符合他们的计划。于是就这么半推半就的,几方面终于出手约束自家的士兵,并在胡乱安抚了清国官员之后,加速沿陆路北上。

    联军的所有行动都瞒不过革命军的侦查人员,之前获得一定成果的秘密行动组兴奋的提出,要继续发动民众沿路袭扰敌人,争取制造出一片淹没他们的汪洋大海。

    杨浩严厉的喝止了他们的贪功冒进,现在时机压根不成熟,富庶的南方地区,向来是买办和资本家大地主的集中地,他们对打着无产阶级革命旗号的革命军从心里是有抵触的。一旦让他们感觉到,失去约束无节制的革命行为会极大的损伤他们的既得利益,立刻就会联起手来,帮着清廷残酷的剿杀!

    在革命军总部鞭长莫及的情况下,那种无谓的牺牲不能乱来,更不能因为他们一小部分人的妄动,导致以后革命推进的巨大困难。

    总算现在的行动人员多数是杨浩亲自授课教出来的“天子门生”,对他的话比较信服,如此才全部的压制下来,继续潜伏。…

    没人干扰,联军行动起来非常的迅速,他们从浙南一路经宁波抵达杭州,立刻被这里的繁华奢靡吸引的挪不动腿儿。无论日本人还是俄国人,骨子里都是土鳖破落户,哪里见过千百年积累下来的明山秀水如画风情?

    英国人自己都对杭州分外的眼馋而不可得,此时更不能放任无数的牲口出去祸害,数千士兵登时转职为宪兵队,从里到外严防死守,几乎压着部队继续北上。不过鉴于联军的可怕表现,他们断然决定改变行程,绝不靠近一样繁华的苏州上海,转而经湖州宜兴往镇江行进。

    繁花锦绣的江南水乡,把这一大群粗鄙的洋鬼子看的五迷三道,经过的每一个乡村城镇,放眼望去满满的文化韵味,更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感到由衷的自卑。不管能不能理解和认同,他们都能从细节中看出千百年积累的沧桑与厚重,浑然天成的气氛不但刺激起他们无穷的占有欲,也让他们不住的降低斗志。

    自认为了解中国的窦纳乐公使由衷的感叹:“怪不得中国人从来不肯向外扩张,他们已经拥有的财富,足以让最强大好斗的战士堕落成懦夫。”

    这一刻,他们深刻理解了所谓“温柔乡是英雄冢”的真意。(未完待续……)

    P:&bp;&bp;p:一更新就掉收藏,啥意思啊!
正文 第三七七章 血债,誓言!
    &bp;&bp;&bp;&bp;因为担心被中国战舰分批截杀在长江沿岸,联军一直到镇江都不敢分兵,直到聚拢起来做了好几天的准备工作,瞅准了上下没干涉的时候,百舸争流千帆竞秀一鼓作气的全数越过。除了中途翻船损失了几百人以外,九成五以上的部队安全抵达江都。

    ×此,联军将官们纷纷松了口气,认为最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他们却没有注意到,两江总督府派来的联络官背地里不时闪烁的异样眼神。

    没有杨浩放水,五万大军想着偷偷的越境进入江北?做梦呢!

    洋鬼子们也不傻,他们原本准备要硬拼一场才能过关的,现在却一点阻碍都没碰上,说没有鬼谁信啊!瓦德西司令官在例行召开的军事会议上,就个人的见解提出严重的警告,并敦促各方一致同意,分兵两路,沿着运河北上,确保安全。

    大规模陆地行军的费用之高|无|错| .[][].,一般国家都扛不住。身在异国他乡的洋鬼子军团虽然多半平日里吃的跟猪食差不多,可终究是五万头很能吃的猪,光是满足他们无底洞一样的胃口,就成了当地清国官员大为头疼的麻烦事。

    如今到了较为适当的地段,张之洞立即配合联军做好转运工作,把废弛了大半的漕运重新捡起来,把他们送上小船,沿着水路北上。

    自从洋务运动以来,轮船招商局的建立,海运代替了漕运,导致大运河生态链的迅速崩溃。数以十万计依靠漕运生存的人们要么流离失所,要么转职为青帮流氓正式在野路子讨生活。

    前些年黄河泛滥。把山东段的运河淤塞截断。南北漕运正式不通了。不过两江境内的还能凑合。并且随着杨浩大肆推广机帆船,数不清的旧式木船装上个蒸汽主机就能突突突的快跑,却是让这些段的漕运意外的苟延残喘。

    而今为了转运大军,张之洞把能够张罗到的全部小船都集中起来,从江都分两路。一路从东台、盐城往海州去,一路从江都过高邮淮安宿迁直奔邳州。两者之间距离不算太远,勉强齐头并进,目标极为明确的分别指向了杨浩的老巢日照和革命军闹腾最欢的鲁西南-徐州府。

    除此之外。狡猾的张老头子还将自己处心积虑建立起来的一支新军派出来,名义上辅助列强联军作战,实则就近监视他们的一切行动。

    朝廷责令荣禄袁世凯编练新军以来,看出事情不妙的张之洞当机立断,截留两江并两湖税赋也练了一支部队,称为湖北新军。这支部队以数年前练成的江南护军为基干,另将原有之武恺军、武防军和武建军打乱整合,改编一体并分成左右两军,总人数近一万四千人,分别由张彪、黎元洪二人统领。

    部队的一应训练。皆由德国总教习贝伦斯多夫率领的军官团负责,并不比京城的武卫军差多少。装备方面。一部分把四千万大借款买来的军火弄了些,剩下的空额干脆他挪用税款辗转通过炎华洋行从杨浩手里凑足。

    到如今,部队合练超过半年,全部换装杨氏集团出品之挺括军装,忽略那根辫子的话,却能看出一副跟绿营八旗军截然不同的精气神来。以张之洞本人的感官效果,倘若三十年前有这么一支部队去打太平军,那是一打一大片啊!

    不过现如今要对付的是杨浩革命军,他就没那么大的自信了。比较起来,人家那是真材实料的天下强军,杀死过数万日本小鼻子,打败过列强联军的,自家这边一群没见过血的生瓜蛋子,还是不要寄予太大厚望。…

    借着此番朝廷联手列强的机会,张之洞把湖北新军派出来,绝非让他们冲上去打主力,纯粹是呆在联军边上打酱油!

    5月8日,经过连续艰苦跋涉,联军终于顺利抵达目的地。左翼以日军第六师团为主力,以英军为辅助的两万多部队在骆马湖沿岸的窑湾、隅头集、马庄集、猫儿庄等镇子登陆,指挥部设在邳县县衙。

    由于革命军的提前宣传动员,这片早已被他们渗透掌握的土地上,几乎所有原住民皆逃散一空,留下空荡荡的房屋,却是连一粒粮食、一只鸡都找不出来。漫山遍野到处是绿油油的庄稼,人却不能下嘴啃不是?

    即便是县城中,只剩下少数冥顽不灵的榆木疙瘩脑袋,凭着自以为是的经验,觉得不管是谁来了,不过是一样纳税过日子而已。面对浑身散发着凶横气息的联军部队冲入县城时的德行,只是报以冷漠的旁观。

    但灾难很快降临了!

    联军一路上人吃马嚼的几乎剩不下什么东西,到了地方第一任务是出去征集粮草。可到了官仓一看,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能饿死老鼠!原来的县官早都投诚革命军了,按照要求提前撒丫子跑人,顺带着把不多的储备粮也一股脑的运走,整个一坚壁清野的做法!

    侵略经验丰富的英军当即决定派人去村镇乡里征讨,早就对中华大地馋涎欲滴的日军主动请缨,以小队为单位洒向湖边四面八方,所到之处,打着清理后患的旗号抢劫一切可用的物资,把顽固留守的老百姓不分男女老少的统统拉出来当民夫。

    结果非常令人失望,能够找到的粮食少的可怜,全部加起来也不够他们两万多人吃三天的。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三天内发起进攻,夺取目标城市,否则光是饥饿就能要了他们的老命!

    日军第六师团长黑木为桢和英军统帅阿尔弗雷德.盖斯利紧急磋商后,要求两江总督府协调官员帮助从其他地方转运粮秣补给。而已经抓来或者县城内留守的总数一千多平民,他们下了极为冷酷的命令:“留下青壮能干活的,其余的全部杀掉。省的浪费粮食!”

    残暴的日军再次暴露其兽性。打着节省子弹的幌子。黑木为桢下令新兵用老百姓来练习刺刀杀戮,活活的把上千人挑死!

    不管他们怎么遮掩,消息终究还是被泄露出去,领兵单独驻扎在黄河故道边上旧城的黎元洪一听之下登时大怒,带领亲兵卫队两百人气冲冲的奔赴邳县指挥部,闯进衙门大堂厉声斥责一众大小洋人:“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虐杀我大清无辜平民?!”

    英国人傲慢的嗤之以鼻:“那些人分明是故意留驻战区为叛军充当探子,留着他们会严重影响我们的作战计划。再说。你们中国人自己内战的时候,不也照样喜欢杀了平民来冒充军功的吗?”。

    黎元洪一时语塞,毕竟这事儿在历朝历代的军队里都是陋习了。前朝大明边军会这么干,本朝历次剿匪之中多的是杀良冒功,顺带抢劫财货的。当初剿杀太平军起家的那些位大人们,谁的手底下也不干净。

    但这种事能干不能说,尤其他并不认同朝廷这般引狼入室的做法,当下梗着脖子硬顶:“无论何种借口,你们都没有权利滥杀无辜!此事我定会上报朝廷,另请诸位不要忘记。你们可是口口声声自称文明之师,倘若这般暴虐行径传到你们国内。舆论方面须不好看!”…

    英国人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有所顾忌。

    诚如黎元洪所言,如今的大英帝国如日中天,老字号的海盗们洗手上岸换了一身文明人的外衣,于是在表面文章上就要做的好似慈善家。对外的战争,也要经过反复的渲染涂抹,伪装成被迫反击或者膺惩不法,而绝口不提侵略与抢劫的勾当。

    以前的清国人并不懂得列强的真实嘴脸,直到杨浩借着《大国崛起》的扫盲课,把他们发家崛起的底细毫不留情的扒光展览出来,才让国内民众恍然明白,原来如此!

    这也让列强整天挂在嘴上的所谓“文明”成了笑谈,归根到底话语权还是要靠拳头来争取呀!

    黎元洪的新军名义上协同作战,却并不听从联军司令部的指挥,兼且他们单独扎营在外,装备也是精良,急切间根本收拾不下。倘若他不但不配合还反过来掣肘,两万多联军的处境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英国人是绝不肯向他们看来愚昧落后的中国人低头的,于是盖斯利将军板着脸强调:“我们是有充足的证据的。另外,这并不是一种常态,战争期间有些误伤也是可以原谅的。终究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那才最为重要,不是吗?”。

    他觉得,解释到如此程度,已经非常给中国人面子了。

    黎元洪也知道拿这群洋鬼子没辙,心中的怒气却越发的浓郁,他如今才明白为何弱国无人权,洋鬼子根本不把中国人当人看!怪不得杨浩革命军那样的坚决抵制洋人,却是早已看清楚他们的禽兽真容!

    英国佬肯约束行为,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但没想到日本人却从边上冷冷的道:“我们根本不需要向无关的人解释,杀了也就杀了,又能怎么样?凡是阻碍大日本帝国陆军行动的一切敌人,都要被毫不留情的处决!你们既然邀请联军帮助平叛,就应该早有这方面的觉悟。”

    黎元洪差点咬断钢牙,怒意沸腾的盯着黑木为桢,一字一顿的道:“你们一定会为今日的暴行付出代价!革命军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于在国土之上屠杀同胞的敌人,你们犯了天大的错误!”

    英国人不以为然的哂笑,日本人却面色大变,眼睛里闪动着凶戾的光彩,似乎有些忌惮,又有掩饰不住的杀机涌动!

    黑木为桢率军出征之前,曾经得到倭皇召见,他当时跪着发誓,一定要为几乎被全歼的第三、第五师团的英灵讨还血债!每一个忠勇士兵的牺牲,都要以十倍百倍的中国人的生命偿还!

    这一次,他本就是来杀人的!

    黎元洪不想再跟这群人形畜生多说,黑着脸皮离开指挥部,带兵纵马出城之后,对亲兵队长下令:“命人去吧死难者遗体悉数收拢。妥当安置。另外。把消息给外界传出去!”

    亲兵队长出身武备学堂。学问见识都不低,当即大吃一惊:“大人,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极大的激怒革命军?”

    黎元洪冷笑道:“与其日后让外界误会我们,不如就此将所有仇恨都转移到洋鬼子的头上。引狼入室已经是极大的错误,我们不能成为为虎作伥的帮凶,这个大节,万万不可行差踏错。”

    亲兵队长恍然明白。不错,事情已经出了,想要遮掩住恐怕行不通。以革命军的一贯作风,他们对背叛国家民族的汉奸卖国贼向来不容情。联军做下如此伤天害理的勾当,一定会引发空前的暴怒!结果很可能像是黎元洪所说的,这些人只怕一个都别想走出中国去。…

    如今的国内各界,读书认字的人鲜有不被杨浩的理论影响的,国家民族的概念深入人心,唤起觉醒的同时,也让华夷之辨有了全新的定义。

    此时的国人。基本不再对洋人抱有多大的好感,也因为杨氏集团推动工业革命的缘故。本国人自己能够生产一切更好的洋货,也就彻底抵消了他们的神秘感和优越感。没有经历过甲午战败和之后的数十年摧残,此时的国人心中仍然有中华文明自豪感在激扬,经过杨浩的引导辨析,把其中正能量的部分充分发扬光大,刺激起民族自信心,让他们多不以洋人的说法为圭臬教条。

    在此基础之上,反过头来对比满清朝廷乃至历朝历代皇权统治下,各种愚民政策和僵化顽固的森严阶级压迫,也都引起广泛的思辨。作为新一代学生的读书人,骨子里的那种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冲劲斗志,有了正确的努力方向和目标。

    湖北讲武堂出来的学生军官,不少人暗中加入了“华兴会”乃至各党派,进步转化的不在少数。

    亲兵队长正是其中一个头目,黎元洪早已心知肚明却假装没看见,此时放出自己的态度,也是为了将来留下退路。

    湖北新军的命令执行极快,回头就派出数百人收尸队前往,却不料日本人意图毁尸灭迹,竟把已经掩埋的尸体重新挖出来,浇上油一把火烧成灰!

    黎元洪闻听之后气的破口大骂,差点带兵杀过去火并!这一惊人的消息也通过秘密电台迅即传到革命军司令部和陈兵于战场前沿的第二师,杨浩一听,拍案而起!

    笼盖天津直隶山东辽东等地的广播电台,忽然传出他压抑不住的愤怒宣言:“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洋人,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般地步!上千无辜的同胞百姓被残杀焚烧,尸骨无存,此等暴虐行径足以证明,列强所谓的文明嘴脸究竟为何物!而清廷竟罔顾同胞安危做此引狼入室的勾当,其有何面目来代表我四万万中华人民?如此血海深仇,当以鲜血来洗清!助纣为虐的暴政,也定当坚决的推翻!”

    随后,他给前敌各军下达新的作战指令:“不要留手,将所有踏上中国领土的敌人,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列阵徐州战场的革命军第二师,大部分士兵来自鲁西南和苏北,亲自经历最早的土改革命运动,里面个顶个的又红又专。此番战斗部署之初,司令部发出的战略后撤、坚壁清野诱敌深入的做法,让他们非常不满,认为这是没必要的示敌以弱,但也都坚决执行命令。

    而今血案出来,他们的不满和怒火充盈到了极点!代理师长林永芳刚刚把司令部的新指示发出来,各团登时爆发出嗷嗷的请战声浪,更有人歃血写请战书,要立下军令状抢先打响第一枪。

    林永芳本身年纪又不大,同样沉不住气,见军心可用,当机立断,把三个步兵团全部派出去,炮兵团分散跟进协助,除了直属营以外,一万多部队干脆离开防线,各自杀向敌军所在!

    邳县也有没毁掉的有限广播,杨浩的宣言被翻译过来,联军将官听得清清楚楚。对其毫不掩饰的杀机,英国人只是微微色变,但并不太担心。日本人甚至喜出望外,认为杨浩怒而兴兵,是为乱命,必然会打乱其原本的作战部署,压制不住的下级军兵贸然投入战场,必然会引起不可控制的混乱!

    联军正好可以以逸待劳,变强攻为严守,发挥兵力优势从容的干掉他们。

    黑木为桢甚至郑重的把这一作战案例写入自己总结的兵法日记中,以此来奠定第六师团的风格。在作战中,通过尽情的杀戮和羞辱激起敌军的怒火,让他们失去方寸发动混乱攻击时,集中精锐兵力迎头击破,彻底击垮其斗志从而赢得不断的胜利。

    随后,他命令第十一旅团主动上前,在卞塘集和邳州府一线拉开阵势,迎战!(未完待续……)

    第三七七章 血债,誓言!。

    第三七七章 血债,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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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七八章 全歼第六师团(一)
    &bp;&bp;&bp;&bp;阴云低垂,好似一口乌沉沉的大锅扣在低空,带来的异常气压变化,让人心中说不出的烦闷躁动。

    身穿黑色军服的日军步兵,如涌动的蒜头漫过山野,短小的身躯扛着长的过分的步枪呼隆隆的向前滚动,结实的罗圈腿踩踏地面产生的凌乱闷响,金属构件碰撞的铿锵脆鸣,交杂成一片紧张嘈杂的气息,如同暴风雨降至前的大风卷地。

    数以千计的士兵急促行军,其中竟无几个吵闹喧哗,这样的严格军纪,即便是第十一旅团少将多田征之,都不由满意的连连点头。经过辽东半岛的惨败之后,重新振作起来的第六师团,在极少数幸存骨干老兵的积极带领下,居然能够迅速恢复旧观,可见大日本帝国陆军的素质,那是绝对的一流没话说!

    “少将阁下,前方一公里就是预定作战阵地,敌军前锋还有五公里即将抵达,请您立刻进入战备工事,即行指挥作业!”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奔来,在两米外站定举手敬礼,气喘吁吁的传达指令。

    多田征之沉稳的点下头,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往远处好似黑线一般隆起的运河支线大堤,好似自言自语般念叨:“吆,来的真快啊!看来他们还真是被逼急了呢。好吧,那就让我们看看现在的革命军,到底有多,≯.⊕x.▲强!”

    对于革命军的一些主张和理念,日本高层普遍不以为然。什么以民为本,那些贱民怎么可以与贵族相提并论?一个国家必然是要等级森严阶级分明的,就如日本的天皇为吉祥物。元老院、贵族院代表的宗藩势力分割政权。下面的武士阶层支撑起主要统治武装。商人农民什么的只要提供劳动成果就好了。

    这是多么完美的社会构成模式啊,应该随着大日本陆军征伐的铁骑,推广向整个亚洲乃至整个世界,让大和民族的日之丸照耀全球所有的人类!

    不要笑,多田征之少将是这么想的,大部分日本上层也是这么想的。他们顽固的认为其已经习惯并执行了上千年的体制一定是完美的,放之四海而皆准,一定能让其他民族接受。最起码。同样作为中华文化圈的亚洲是没有啥问题的嘛。

    杨浩发出的各种颠覆性的思想认知,代表着他要为四亿中国底层民众提供翻身做主人的机会,同样意味着他必须为这么多人的安危福祉承担起相应的义务。

    此番在本土发生血腥屠杀的事件,扎根于人民大众的革命军,就必须勇敢的站出来为他们报仇雪恨。并且,这事儿还不能等!

    仓促之下兴兵复仇,又能有什么周全的部署和严密的配合呢?仅仅是一群群士兵的莽撞冲击,只会给据守营垒严阵以待的对手们提供数不清的战功吧?

    多田征之少将心中涌动着愉悦,抬头瞥了一眼代表着坏天气的天象,觉得就连老天似乎都在刻意的帮助帝国陆军。在春夏之交。一场随时可能降临的大雨,将极大的削弱装备好的一方的武器优势。重炮跟不上来。无法精确瞄准重要目标;部队之间的配合不能及时周全,冲出去的退不走,后面的上不去,混乱无序几乎成为必然。

    反观日本陆军的勇士们,从小受到极为严苛的训练,他们无惧于任何艰苦的环境和糟糕的天气,大冬天能光着膀子在雪地里跑步训练,这意志,一场冰凉的大雨说不定还能让他们更精神呢。…

    “更别提,我们的手里还有秘密武器。”

    多田征之想起出征之前,陆军部秘密派发下来的一批神奇的药丸,那是刚刚在欧洲出现的先进之科技造物,只需要豆粒大的小小一丸,就能让疲惫的士兵重新爆发出全盛时的力量!无论在怎样艰苦的作战中,他们都将无所畏惧也不会后退。虽然过了药劲儿之后的疲惫期会更长一些,甚至还会出现轻微的脏器伤损和精神恍惚。可比起达成的战果,这都完全可以忽略了嘛。

    在警卫的簇拥下,第十一旅团部的所有人快速进入荆山口河岸边的村子,在清理出的地主大院祠堂里摊开地图堆起沙盘,紧锣密鼓的指挥部队展开部署。

    整个阵地正面以第十三联队为主构建,前出点在几公里外的伽口镇,右翼协防第二十三联队占领的邳州,左翼以第四十七联队之一部警备来自徐州铜山方向的可能敌人,并截断东西交通,并把后面的联军指挥部牢牢的覆盖在羽翼之下。

    这是一个无死角的伞形防御阵列,有足够的厚度和强度,一般部队根本不可能击垮,多田征之少将如此自信的认为。

    一支支代表本方部队的小旗插上沙盘,一条松散的蛇形曲线勾勒完成,第二道正迅速的增厚,在运河两岸形成错落有致的倒打据点群。相信不用多久,勤奋的工兵部队就能把他们以堑壕彻底的沟通链接,那将是连重炮轰击都难以完全摧毁的顽固阵地。

    多田征之少将心情松快,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道:“说起来,我们应该好好的感谢中国人,通过与他们的作战,让帝国陆军迅速的学会了如何构建适合于现代战争的堑壕工事,并能把炮兵和机枪、掷弹兵的使用有效的结合。作为强大的中华帝国,并不是表面上的衰落那么简单呢。”

    年轻的作战参谋挥舞拳头信心百倍的叫道:“帝国士兵的上进能力比中国人更强!我们不但学会了,更会比他们应用的更好!这一次,就让我们来好好的展示一下真正的强大军队,是什么样子!”

    “这话说得对呢,日本军人是最优秀的学生,我们一定不会让暂时走在前面的老师们失望的。用他们的战术和装备把他们干掉,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方式了!”

    张狂得意的笑声。在旅团指挥部中蔓延。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来支撑自己的狂妄野心。仅仅是甲午惨败一年多后。日本不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在英国的支持下迸发出更为壮盛的上进心。被打死在辽东的乃木希典、山县有朋等人被宣传成帝国英雄,被干掉的数以万计士兵给送进神社祭祀,倭皇打着悲情牌来号召国民继续发奋图强,准备复仇。

    他们凭借英国和美国的借款重建部队,打造从小学开始到陆军大学的全面军事化教育体系。他们积极引进并仿制各种武器,建造无烟伙药工厂和兵工厂,鼓捣出全新的明智二十八年式6.5步枪。紧锣密鼓的投入量产,补充刚刚列装的8村田22式的不足。

    他们秘密购进了一批英国仿制的马克沁重机枪填补重火力的不足,但重点却在秘密引进的哈奇开斯机枪的仿制上,只是限于日本工业的糟糕水准暂时没量产成功而已。

    火炮方面,他们继续把70青铜炮进一步升级成克虏伯钢炮,优化降低重量,增加高爆药的榴弹和穿甲弹,射程、威力、射速大幅度提高,不过依然是弹药分装的模式。…

    此外,他们还在研究一种铸铁外壳的卵形手雷。并打算配备上空包弹抛射的发射器,以此来模拟曾经给他们带来巨大杀伤的迫击炮。

    其余一系列的军事装备升级换代。带来战斗力的全面提升,即便是自认为熟知军事发展的老将们都不得不感叹,那简直令人目不暇接的快啊!

    如今正式踏上中国腹地的第六师团,集中了日本帝国最好的武器装备和兵员,他们要通过一次堪称史诗一样的胜利,宣示日本成为世界强国的正式到来!

    “轰隆!”

    一声巨大的震撼陡然打断了他们的群体yy,那沉闷的令人心脏都为之颤动的爆响,让多田征之的脑门上青筋蹦跳,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个不妙的感觉。

    他疾步冲到院子里,远眺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没有看到升腾的硝烟。难道说,是天空炸响的雷霆?

    少将阁下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实在是有些太过敏感了。这样仓促的行动下,对方怎么可能轻易部署下火炮呢?更别提双方还在迅猛的对面冲击中,胡乱开火只会造成误伤。

    “看来我的内心深处,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强啊!对于中国人的神奇表现还真是心有余悸呢。”

    自失的摇摇头,多田征之回到屋里,对众人摆摆手道:“不用担心,是打雷了。我们继续。”

    众人发出凌乱的笑声,随即一个个恢复刻板肃然,一丝不苟的投入工作。

    无论少将还是其他人,都没想到那巨响绝对不是雷声,而是他们想象不到的爆炸!爆发的地点也不是预料中的前方,而是在右侧邳州!一发从台庄方向打出的152炮弹横空跨越十几公里,精准的砸进挤满了日军的城内,将方圆百米的大片民房摧枯拉朽的轰塌,把范围内的所有日军炸死炸伤足足四五十号!

    多田征之当然看不到爆炸点,因为离着他的指挥部也太远了些!并且打击的距离之大,让他听不到炮弹横空的呼啸!

    同样在他看不到的远方天际,压顶的乌云边缘,一个热气球在急骤变幻的气流中不停的颠簸着,似乎随时都可能被狂风撕成碎片,石头一样的坠落地面。

    但在吊篮里的几名侦察兵,却浑然忘记了危险一般,紧抓望远镜死死的盯着下方,随口报出观测结果:“一发命中!坐标无修正,继续发射!打,狠狠的打!”

    报务员以电台迅速转达,随后扭头大叫:“队长!指挥部命令我们立即撤回,气象条件太恶劣,我们有坠毁的危险!”

    队长头也不回的吼道:“我特么知道了,不用一遍一遍的说!告诉指挥部,老子就在这儿哪也不去!狗日的小鬼子还在下头糟蹋咱们的地面,老子一定要亲眼看着这帮狗日的全都炸成碎渣!”

    “可是……。”

    报务员为难了,这话能直接说吗?不听命令算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可是!”队长咬着后怖冷笑道,“身为军人守土有责。让地方上的乡亲遭罪已经是咱们的过错了。既然上了前线。就别想着安全!好好的帮着炮兵长眼,别浪费了宝贵的炮弹是正经,其他的,少操心!继续!”

    “是!”

    报务员把心一横,去他娘的吧,大不了哥们摔死拉倒,反正下边有数不清的鬼子给当垫背的呢。

    一个个的坐标数据迅速报告出去,指挥部里吆喝几次没有效果。林永芳代师长气的狠狠丢掉无线电,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一个两个的都不听招呼。我算是知道杨长官为啥不肯火线提拔了,他么的都毛糙!”…

    参谋长李光仪斜了他一眼,心中哼哼:“貌似您也是其中一位吧!要不然怎么能在战斗打响的时候,仍旧挂着个代字头的称谓?分明是长官信不过你的性子嘛!”

    革命军崛起太快,骨干力量普遍二十郎当岁,三十出头的都是少数,骤然承担千军万马的强大力量,内心膨胀乃至失控都有可能。杨浩谨记本世界革命初期发生的那些悲剧。牢牢地控制着下层军官的思想动向,决不允许快速飙升下的权利欲望导致他们心态失衡。爆发惨痛的内耗。

    林永芳嘴里头骂着,眼睛却紧盯沙盘上进攻部队的进展,几乎每一个电话打过来,都意味着他们的位置已经前移一大块。

    他烦躁的使劲揉搓脑门半天,无奈的叹道:“步炮协同是别指望了,命令炮兵团,以最大限度延伸攻击敌军猬集的位置,为进攻各团提供有效牵制!正面不用他们管了!”

    三个步兵团一起发动,形成三个尖锐的矛头对准弧线列阵的敌军,冲击速度过快导致指挥部协调都跟不上。

    一道道指令迅速发出,沉寂了几分钟后,台庄西侧的重炮阵地陡然爆发出猛烈地咆哮!足足十八门152重炮接连重挫,将一发发沉重的炮弹猛烈地丢向高空,浓烈的烟雾贴着地面怒涛一般翻卷滚动,把忙碌的炮兵成片的淹没,紧接着又给无序骚动的大风吹开来。

    隆隆的巨响震撼大地,一声声断喝在中间高亢嘹亮的爆发:“坐标无修正,三发速射,放!放!放!”

    “嘣!蹦蹦蹦……!”

    能把人心脏震碎的闷吼声中,大片的伪装网好似陷入九级大风中拼命的撕扯起伏,把拴在表面的树枝草叶纷纷崩碎散落。

    十几公里外,陷入仓惶的日军第二十三联队晕头转向的在街巷之间四处乱钻,梅泽道治率领的第一大队刚刚完成对整座城市的接管,水都还没喝上一口呢,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的脑袋嗡嗡直响!

    高空中,连串的尖利啸叫接踵而来,那是来自幽冥的魔鬼在狂笑,是勾魂的使者在蜜语,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可怕力量在换歌,炮弹,凌空砸落!

    “轰隆隆!”

    古老的县城突然剧烈的颠簸抖动,如同一场浅表的地震忽然降临,成千上万的房屋一起颤抖,砖瓦石块沙土草木被横掠的狂飙气浪席卷着凌乱的飞扬,变化成凌厉的刀锋肆意的切割一切的阻挡!

    152榴弹的爆炸连成一片,沸腾的烟火释放出的暴怒力量急骤的升腾,一霎时可以狂奔五六千米的冲击动能,把落点的地面抠出一个个深达两米的巨坑!

    第一大队的日军多数没来得及分散,近在咫尺的爆炸能把多人一瞬间彻底炸的没了踪影,倒霉的夹在两个爆炸之间的矮墩墩身躯在刹那间诡异的扭曲,骨骼粉碎内脏粉碎衣服粉碎武器粉碎!血肉之躯好似沙子一般的彻底瓦解,混入燃烧的建筑残片打着旋儿的朝四面八方泼洒!

    “八嘎雅鹿,可恶的混蛋,竟然有这样的火炮!”

    梅泽道治从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抽出战刀却不知道要劈向谁,占领城市后还没消退的狂喜陡然变成无边的恐惧,他只能用大吼大叫为自己壮胆,却立即被破空而来的热浪扑的连惊呼都喊不出来!

    对于这时代的军人来说,大口径高爆药的炮弹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可怕怪兽,陷入火海之中的日军仿佛亲眼看到了火山爆发!原本平静死寂的小城猛然间变成正在喷吐死亡火焰的地狱之门,无尽的热浪和可怕的钢铁狂涛以他们不敢想象的威力粉碎着一切!

    狂叫,哀嚎,惨痛的呻吟,无边的恐惧,把他们貌似英勇的嘴脸彻底的撕扯干净,怀揣大志的血肉之躯瞬间还原出柔弱不堪的本来面目,轻轻的一碰就残破不堪,迅速的凋零!

    硝烟,大火,爆炸,翻滚的气流,把县城吞噬。天空中的热气球上,侦察兵们手舞足蹈的哈哈狂笑!

    这就对了,就应该是这样,胆敢踏上我们国土的侵略者,就别指望还能有个好下场,粉身碎骨是对他们最好的回应。炸,炸死这帮狗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七九章 全歼第六师团(二)
    &bp;&bp;&bp;&bp;多田征之少将的轻松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就被接踵而至的密集爆炸声惊得浑身发麻!

    他好似屁股被人捅了一刀似的再次窜到院子里,不顾卫兵阻拦爬上屋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这一次终于看清楚州府所在的位置,大片大片的浓烟贴着地平线狂暴的升腾,与天空中低垂的乌云边界仿佛连成一体。

    那景象,就好像地狱打开大门喷出把大地烧成灰烬的硫磺焰火,和即将降下灭世雷霆的天穹惩罚力量合二为一,一股足可摧毁一切的庞沛恐怖力量,在震撼天地的咆哮之中肆无忌惮的释放!

    “这是炮击!可怕的重炮轰击!混蛋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会那样轻易的……。”他腮帮子抽抽,语无伦次的念叨,忽而转头冲下方歇斯底里的吼叫,“快!立即通知第二十三联队所有人,撤出一切原有村镇建筑,旅团部和第十三联队部也要&p;;无&p;;&p;;错&p;; ..马上转移,这里不安全!”

    也许是突然过载的刺激让他混沌的大脑突然灵光了起来,猛地醒悟到,原来这一片地区的所有居民都逃散一空,并不是单纯的害怕战争波及,肯定是有组织的坚壁清野!并且也不仅仅是用来迟滞联军的进攻,干扰削弱补给,根本就是要把这片地方当成战场!

    在本国本土作战,居然胆敢以如此爆裂的方式,革命军的决心到底有多大!他们对民众的影响力又到底又多高呢?要知道苏北地区人口密度不小,一个县城少说十几万人,能够动员的剩不下几个。这得是多么惊人的基层工作才能完成?

    更别提。预先就知道要在这里发生战斗。因此而摧毁穷苦平民赖以生存的房屋,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换来民众的谅解和支持?

    多田征之只要稍微想一想,哪怕放在等级森严的本国,在幕府宗藩武士势力强大的年代,一位藩主也不见得能够强令治下所有民众都听他们如此的使唤。

    而以他的了解,貌似驯服的中国民众虽然十分的惧怕官府,但几乎遍布各地的士绅土豪却并不在乎,想要动他们的祖宅那跟掘了祖坟差不多。革命军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把他们都说服了呢?

    不管能否相同。眼前看到的一切却毫无虚假!

    被腾空的州府小城,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直接用重炮摧毁,多少人要无家可归?多少房子建筑要赔偿?他们简直是疯了!

    第二十三联队的驻地被轰,那么自己这边和其他各部的指挥机构都在较大的村镇中,是不是也成了对方炮兵预定轰击的目标?

    极有可能!

    多田征之真是怕了!他半辈子没见过如此疯狂的战术,更对革命军的豪奢作风感到愤愤不平。如今的日本陆军穷的叮当响,每一发子弹每一发炮弹,都必须精打细算,那必须要看到了人才能发射出去的。他们倒好,仅仅是为了摧毁理论上存在的敌人。就干脆把一座城那么大的地方都卷进去,那得成千上万发昂贵的炮弹吧?难道他们不要钱吗!

    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人回答他。

    多田征之嚎叫完了。立即被卫兵七手八脚的扯下来,簇拥着他和旅团部人员一窝蜂似的冲出大宅,头也不回的快速跑到村外一片树林中。那里有十几株两人都搂不过来的粗壮大树撑起如同伞盖般的遮蔽,就算不用防弹网估计都不见得能被炮弹洞穿。…

    还没等他歇过气来,前方阵地的通信兵呼哧呼哧狂喘着跑来,颤抖的报告:“少将阁下!我军前出侦查部队与敌军遭遇并发生激战,情况……非常糟糕!”

    “嗯?!怎么会这样快?!好像之前还说他们离着有五公里的吧,难道就那样毫不遮掩的直接跑过来了?!”

    多田征之不用看地图就知道,按照一般行军规律,间隔五公里的双方先锋军起码要试探着向前,没有一个小时别想进入交火距离。

    毕竟那样近的地方,随时都要提高警惕,最大程度的弄清楚对方的部署,避免一头扎进人家的重兵包围圈里。

    但他又一次想错了!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有十分钟吗?居然就交火了,那么前出的部队是不听命令的乱来了?还是对方疯了一样不等大部队重武器跟上就鲁莽的冲上来了!

    通信兵面色古怪的回答:“应该是这样!我们一开始以为敌军发了疯,可事实上的确是轻装冲过来的,没有发现有任何的重武器,数量也不多。不过……。”

    多田征之刚刚想要松一口气,马上又被他犹豫不觉得语气吓了一跳!今天遇到的麻烦事已经够多的了,难道还有其他什么更令人懊恼的状况出现?

    通信兵有些不确定的道:“他们的一支力量小到不足一个小队,但火力极为密集,好像有十几挺机枪在扫射,我军虽然人数占优,但依旧处于被动压制的状态。”

    不到一个小队,十几挺机枪?!

    多田征之眼睛瞪得溜圆,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紧跟着脱口叫道:“一定是传闻中的自动武器了!据说他们装备了一种可以快速连发射击的轻型机关枪,可以单兵使用,近距离压制效果不下于机枪,就是消耗子弹太厉害了。”

    这样的珍贵情报,几乎动用了日本几十年辛苦经营除了的情报网络,才辗转获得的模糊不清信息。同时通过甲午战事幸存的士兵口述得以证实,却一直没能弄到实物样本。如今看来,再次的出现在本方战场对面了吗?可真是有缘呐!

    多田征之忽然又想到,如果自己能把这种武器搞到手的话,岂不是能大大的增强帝国装备的水准吗?貌似对方也狂妄的以小股部队在冲击吧?机会可真是难得!

    他当机立断的一挥拳头:“命令第二大队镰田宜正少佐。不惜一切代价拦住这股敌军!我许可他动用所有的武器弹药。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干掉他们。缴获武器!另外,命令工兵大队立即修复电话通信,我必须尽快与前方通话!”

    通信兵领命转身跑去传递。刚刚扯到村子里的电话线也扯出来重新往这边连接。

    这是经过甲午战争之后,各国通过各种方式打听到的,革命军里通行的通信指挥手段。师团、旅团乃至联队指挥部设立电话中心,与下面的大队保持畅通。虽然价格非常昂贵,得到了全力支持的第六师团还是率先使用上了这种先进玩意。据说……还是出自中国人的手笔。

    多田征之并不知道,他下达的这个命令。成了步兵第十三联队第二大队的催命符!本来授命固守运河防线的他们,前出的只有一个中队去守卫一个卡在南下路上的村庄,却因为旅团部的命令,不得不把更多人员送上去,由防御改为主动进攻,试图去剿杀那冒冒失失冲进来的一个排的革命军。…

    第一个接敌交火的那股革命军士兵,是来自六团三营的侦察排,里面除了五分之一经验丰富的老兵之外,更有三分之一是练过功夫的民团出身!无论身体素质还是单兵战斗能力,都是一流。再加上他们装备的武器。除了两挺轻机枪,每个班两条56冲。余者清一色的56半,外带连发毛瑟盒子炮卡在腰间。子弹充足的情况下,这伙人突然爆发出来的子弹密度,足可赶得上日军一个中队还多!

    受到杨浩绝杀命令的刺激,林永芳代师长躁动之下的放手乱来,导致各团各营的士兵求战心切,从战线冲出去没多久就放了羊!好在他们从训练时机习惯了的,连排一级单位绝对不会失控,同时与营部的联系也始终保持紧密,相互之间总能保持他们运动能力和速度可以按时赶到的间距。

    前出的侦察排一路狂奔了十几公里,虽然个个儿气喘吁吁浑身透汗,却并没有达到他们的体力极限,反而正处在最兴奋的状态。

    遭遇的第二大队一中队日军也就刚刚开进村子,还没来得及布防,两个班的士兵前出搜索侦查,正跟他们一头撞了个面对面!

    也该当这股日军倒霉,他们一路跑的疲累不堪,平时吃的都不咋地,体力远远达不到三十年后的高度。再加上几乎全部是新兵没什么实战经验,一照面登时就发了呆。

    但侦察排的老兵条件反射似的一扣扳机,就把整个弹匣打光!两条56冲飚出两条火舌,把七八名暴露在外的日军当场扫翻在地!

    后面的日军陡然惊醒一般的反应过来,慌忙往水沟树木土坡之类的地方躲避,甚至连子弹上膛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迎面陡然丢来一片黑乎乎的铁疙瘩,几秒钟后霹雳噗噜的落在他们身边,嗤嗤的冒着青烟,轰然爆炸!

    手榴弹!

    侦察排按照训练常规,一照面先打光子弹,紧跟着手榴弹压制,炸得这一伙儿鬼子血肉横飞,死伤一地!

    打光子弹的老兵顾不上换弹匣,反手掏出手枪窜到近前,看到人影二话不说啪啪啪挨个点射,紧随其后的其余战士挺着刺刀上来挨个补枪补刀,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两个班的日军杀的没剩下几个!

    只有三名日军拖在大后边,幸运的躲过这次单方面的杀戮,仓皇的借助掩蔽物撒脚窜回去。

    这时候,一中队的其余日军被枪声惊动,急忙分散冲进村尾的建筑之间,展开防御。

    这整个过程充其量也就是五分钟,侦察排对打死日军的东西不屑一顾,踩着他们的尸体和鲜血继续往前冲!半路上利索的换上弹匣补充子弹,三十来号人撒开极为宽松的散兵线旋风似的抵近村边。

    大树和房屋碾磙子草垛水沟……各种天然掩体的后面,日军士兵黑衣黑帽的身影躲躲闪闪的映入眼帘。看到人员逼进射界,急忙开枪拦截,但爆豆似的响声和硝烟过去。前方却一具尸体都看不到。

    侦察排的士兵个顶个的油滑。哪里肯给他们瞄准的时间?借助掩体障碍前进本就是他们最内行的。不等日军子弹射过来,抢先一步躲了开去。

    全排人很快集中过来,不用多说的立即分出两个小组往两翼探索,很快的突击步枪和半自动步枪的快速发射声,让日军错以为起码遇到了一个排甚至更多的兵力摸上了门,惊恐之下疯狂的开枪还击!…

    经过甲午之战后,日军的装备情况有了明显提升。除了武器弹药的更新,单兵携带子弹也从之前的不到十发“暴增”到三十发!更加上每个大队有两挺水冷马克沁重机枪的加成幅度。这火力持续能力大大加强了有木有?

    士兵们也都被长官反复的敦敦教导,这些宝贵的弹药来之不易,那是天皇陛下一天只吃一顿饭节衣缩食省下来的,是全国忠诚的国民倾家荡产捐出来的,是数以万计的大和抚子出去卖肉换回来的,是以整个帝国人民的前途为抵押借回来的!

    每次开枪之前,都要先瞄准了敌人,每次扣下扳机之时,都要想想那子弹有多么的珍贵,承载着多么重大的意义和使命!

    头脑一根筋的日本下层士兵根本不去思考这玩意到底是不是在忽悠。他们连个问什么也不问,就选择相信。并刻苦训练一枪毙敌的技能,外加拼刺刀肉搏的战术。

    而今,终于上了战场,可以为天皇效忠,为帝国杀敌了,更是踏上了广袤附属的中华大地,一个个给刺激的心潮澎湃兴奋难抑,战斗冲劲儿几乎不用鼓舞就充满了血管。

    但在枪声一响之后,什么训练什么训令,什么负担什么使命,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扑面而来的弹雨不时掀翻边上同伴的脑袋,破碎的头颅喷溅的鲜血刺耳的惨叫,把他们的心神冲的支离破碎,几乎下意识的就把子弹给打了出去!

    “砰砰啪啪”的单发射击声汇聚成一片,村田22式8毫米弹和6.5友坂弹混杂,啾啾的尖啸撕裂空气,不住的敲打侦察兵四周的掩体。

    摸上来试探的老兵不屑的撇嘴,就这水平也敢跑到咱们家来找茬?找死呢!

    能当上侦察兵的不止单兵素质过硬,头脑聪明反应机敏,初期一片子弹打完,避过日军的匆忙反击攒射之后,立即转移到边上去,从容上弹并转为单发狙杀模式,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凭着射速啪啪啪的分别压制打得最欢的日军。

    每个士兵至少携带150发子弹是革命军的标准配备,机枪手携带更多。相互分配之后足可保证每人200发以上——这还是轻装急行军状态下。

    所以哪怕只有一个五人作战小组,依旧可以从容打出令人胆寒的可怕子弹密度!

    本世界二战时期,美军两条1伽兰德可以压制整整一个日军步兵班,现在一条突击步枪外加四条十发子弹的半自动,松散阵型近距离射击,便让这一面的日军脑袋蒙蒙的不知道面对了多少敌人!

    于是乎,在三面强攻的压力下,日军整个中队的人全都被扯出来扑进防线参与交火。正面的侦察排反应极为敏锐,判断出日军的极限,排长当机立断下达命令:“正面吸引火力,两翼强攻,把他们打出去!”

    卡在进攻通道上的村子,就是天然的工事群。谁先占领了,就能形成对敌多达一公里甚至更大的突破优势。

    侦察排立即抽出几个战斗小组加强到两翼,正面因为有机枪的压制,日军根本连前进一步都做不到。就这样胶着之中,两边包抄上去的更多战士利用试探出的缺口,陡然冲进村子之中,使用手榴弹和手枪强攻,把埋头往前射击的日军接连干掉了几十号!

    日军并不熟悉中国乡村建筑的特征,就算之前有间谍搜集情报,可面对巨大的国土和复杂多变的风俗,他们想搞清楚几乎不可能。反观革命军战士在此地经营许久,很多的本地人参军,作为预设战场的村子每一条街道胡同乃至主要房屋,都清清楚楚。…

    知己知彼,高下立判!余下的日军猝不及防仓惶后退,防线登时摇摇欲坠。等多田征之的命令辗转传递过来时,他们一百多号人居然被挤压在一家地主大院儿里,依托厚厚的夯土墙死守。什么反击围剿啊,连门都出不去!

    不过好在,另外一个中队也紧急增援上来,数百人对于一个村子来说已经相当多了。侦察排立即留下半数人员继续压制,另外一半凭借建筑就地展开拦截,同时通过电台召唤后方大部队立即向前增援。

    仅仅慢一步的步兵连就在他们身后没多远!这边枪声爆响,立即改变方向全力狂奔而来,几乎与日军增援部队不分先后的赶到村子,却连进去的功夫都省了,直接分开两下绕道前方,胆大包天的来了个大包圆!

    一个步兵连,外加一个侦察排,居然去包抄一个半的日军中队!这要是放在本世界,说出去一定会吓掉无数人的眼镜。

    但在这里,革命军战士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事实也证明了,当他们在两翼分别架设其机枪疯狂扫射时,成片的日军跟稻草一般的仆倒,那根本不是什么对攻,而是一边倒的屠杀!(未完待续……)

    第三七九章 全歼第六师团(二)。

    第三七九章 全歼第六师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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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八零章 全歼第六师团(三)
    &bp;&bp;&bp;&bp;前敌小村落枪声密如爆豆,亲自率队来援的镰田宜正少佐心焦万分。他能听出来那截然不同的枪响,其密度比自家派出去的部队明显要高上一筹。一想到革命军那惊人的单兵作战素质和精准的射术,不由的一阵恐慌,没口子的呵斥最后一个步兵中队和推着两门70野炮的士兵们加快行进速度。

    他们这一路折腾的可谓辛苦。到了战区之后,其他部队还能暂时休整,他这一个联队却在第一时间被派出抢占前沿阵地,侦查扫荡敌情。这才刚刚粗糙的构建了运河堑壕工事,又被派出来迎战急进的敌军,从头到尾连喘口气儿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日军这一路又是海运又是陆运又是运河转运,跋涉数千公里之遥,饶是怎么精选士兵训练有素,一样都累得跟死狗似的。再如此这般的折腾,以他们大多数连饭团子都吃不饱,严重缺少肉食荤腥的士兵素质,那基—— ..本是在压榨生命力了。

    也就是日本下层士兵一贯的死板听令,再加上参军之前多半是吃不饱饭的农夫渔民之类,对此早都麻木不仁了,跟牲口似的被驱赶着东奔西走,并不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可人终究不是牲口,他们得吃细粮啊。到了中国以后,两江总督府给准备的粮食虽然多半是大米,符合日本人的口味,却多半是杨浩控制下的江浙财团用本世界运来的高产三季稻米,口感之差简直令人发指。口味比较好的稻米么,基本都被他给倒腾到本世界卖高价去了。

    就是这样的米。多半还都是陈米抛光的居多。再加上本地商人无良的掺沙子混杂物压秤。煮出来是个啥味道吃起来到底多牙碜,那是谁吃谁知道。

    大清朝的官员基本都烂透了,张之洞老头子又狡猾多端,表面上的好好配合实质上漠视下级官员一层层的损公肥私缺斤少两,最后到了联军面前的粮草补给多半不比清军自己用的好到哪里去。

    并且下层官吏最会察言观色,他们给英军法军德军等吃的算是最好的那一部分,给人数最多的日军和俄军供应的是最差的,以至于不少人吃了发霉的大米中毒拉肚子的事故都发生过。

    日本士兵自己傻。当指挥官的将领却不含糊,找出问题来怒气冲冲的去跟清国官员算账,结果连正主儿都见不上面。现如今谁都看得出来,大清朝那是一天不如一天,指不定那一日就得玩玩儿,这时候谁给他竭力报效谁特么是傻逼!革命军清算汉奸卖国贼的手段狠着呢,鲁西南苏北冀东一带土改杀了多少为富不仁的地主土豪,那成千上万的人头就是血淋淋的证据呀!

    如此糟糕的条件下,日军想要保持战斗力何其苦难,这还是不断以精神鼓舞打气支撑着才勉强做到。

    镰田宜正少佐原本是个胖乎乎的黑脸矬子。这短短半个月却把他身上仅有的一点肥肉给消耗了个干净,哪怕骑着矮马赶路。胯下都磨破了皮不说,腰杆子都直不起来。

    第二大队余下的士兵数量还是不少,他纵马在两列纵队的边上不停的来回吆喝,挥舞鞭子鼓劲打气:“快快滴!加速前进R勇的第一第二中队已经成功缠住敌军,只要我们及时冲上去,就能把他们彻底的歼灭,夺取进入中国讨伐战的第一功勋!”

    一水儿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敦实小个子士兵机械的两腿交替,背在身后的步枪碰撞腰带水壶叮当作响,一张张麻木发黑的脸被汗水染出黑一道白一道的彩妆样儿,呼哧呼哧的气喘声听上去好似一群刚刚耕完地的老牛。…

    累!真是累!几乎每个人的头顶上都有蒸腾的热气升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练内功到了绝顶的程度浑身冒白烟……。

    不管大队长少佐阁下怎么吆喝,前方的枪声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兴奋,他们多半只是麻木的依着惯性向前跑,除了排头的少数士兵,多半人两眼只盯着前面同伴的后脑勺,五短上身左右晃动,两肺跟刀子拉的一样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从运河堤防线到爆发战斗的小村子能有多远,健康人豁出去了跑十几分钟就能到地儿,远远的镰田宜正看到弯曲公路的尽头一片硝烟升腾,爆炸声和枪声格外的响亮,甚至还有流弹远远飞来,发出啾啾的尖叫。

    “全体准备战斗!三中队立即向前增援,不要吝惜子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围歼来犯之敌,行动!”

    镰田宜正喘着粗气下达指令,随后命令两门野炮就地展开,准备射击。后面多人扛着的重机枪却要继续跟着向前移动,起码得看到了敌人才能开火。

    此时,围攻前出日军的革命军一个连和侦察排早已得到侦查通报,急忙把火力排的重机枪和迫击炮给部署到路口。这边增援的日军才刚刚从路面上露头,隐藏在村边林地中的12.7重机枪忽然开火,两门迫击炮也先后发出第一发试射。

    从纵队变为多列散兵线展开的日军,陡然看到前方迎面一片流光扑来,随即就听到手指粗子弹破空的呼啸,多名士兵晃动的身子像是被猛击一拳,夸张的往后一仰,一大团血肉嘭的炸开!

    12.7子弹的威力太丧心病狂,在区区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上命中,毫无防护的日军脑袋挨上直接爆碎,脑浆子能喷出去四五米远!胸口中弹的从后面扯出一个海碗大的窟窿,大块的骨头夹杂着内脏和肉块喷的后方士兵一头一脸,或者弹头干脆带着多余动能继续贯穿!

    胳膊腿中弹的才叫夸张,命中点嘭的炸碎,半条胳膊或者腿凌空飞起来离体而去。鲜血被挤压喷起来好似小号水龙头。那场面真叫一个壮观惊悚!

    试射的两发迫击炮弹落点极为精准。全部命中日军较多的路面中心,间隔三十米左右的爆炸顺带着干掉七八名鬼子,更把周围的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如同受惊的鸟群急忙散开!

    站在大树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的火力排长一拍大腿,咧嘴骂道:“狗日的小鬼子学精了啊,听到声儿就躲开,这回想要多炸死些个可不容易。算了,只要能打乱他们进攻就好。”

    随后就指挥重机枪和迫击炮专门对暴露出来的日军簇拥点。和紧跟着架设的重机枪、步兵炮所在采取精确打击。

    两军的炮术应用完全不在一个水准上,日军依旧习惯性的把步兵炮向前推进到散兵线后方,离着敌军几百米开火实施直线轰击,但在大口径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威胁下,那纯粹是送死的做法。也是怪甲午之战杨浩打的太狠,把有点经验的老兵杀伤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七拼八凑弄回去点作战总结并不足以促使他们在火炮应用方面有重大进步。于是结果,悲剧了。

    镰田宜正满以为能够发挥大作用的新钢炮和重机枪才吼叫两声,就被反应敏捷的革命军重武器给顶上,两条无后坐力炮就等着他们出现呢。当即通通两炮砸过去,登时把一座机枪垒和一门野炮炸得七零八落!…

    另外两组见势不好想要转移。两挺12.7重机枪的子弹却压了过来,即便是一尺厚的夯土墙都扛不住,单层砖墙和石头一样被打碎,让他们不得不抱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趴在原地被动挨打。然后一片炮弹接连砸落,彻底的撕成碎片!

    镰田宜正看的目眦欲裂,躲在不远处的水沟里哇哇大叫,却是有心无力。仅仅一个火力排,外加一个步兵排,就把他们半个大队的兵力死死的堵在路口不得寸进,每一次的冲锋都给无情的弹雨击溃打散!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本来就没什么底气的增援日军几次三番全都给累垮了,而村庄里围攻的革命军却有条不紊的把困住的数百敌人从容的蚕食,不惜弹药的以手榴弹加霰弹枪挨家挨户的清理,没用多久仅剩下几个狭窄的据点。

    每个据点数十人龟缩在一个院子中,若是强攻恐怕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对此革命军却早有对策,工兵扛着西瓜大的药包儿跑过来,嘴角含着狞笑拉开导火索,在旁边士兵扔出手榴弹的同时砸进去,随即所有人撒丫子往后狂奔!

    “轰!轰!轰!”

    一包十几公斤的高爆药爆发出可怕的化学能!前后两进的院子十几间房屋跟纸糊的一样被炸碎推平,狂暴的冲击波在墙体折射下四处冲击,将躲避其中的日军扫的内脏破裂浑身冒血!直接炸着的粉身碎骨七零八落,躲在最远处的幸运儿,一样被超高分贝的轰响震破耳膜,七孔流血的昏倒当场!

    几个据点,一鼓而下!

    镰田宜正离着那么远,都被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他不由自主的身子晃荡,再看到急骤升腾的几道窜天而起的蘑菇云,登时感觉不妙!这一次根本不是什么围歼冒进的敌军,分明是啃上了硬骨头啊!

    只是现在后悔,为时已晚!

    革命军阻击的火力排和步兵排迅速转入火力牵制,把对面数百日军死死的咬住,想要安然脱身都不可能。他们也不必坚持太久,此间爆发的战斗已经把周围其他的兄弟部队给吸引过来,并借助空中侦查的辅助,通过电台及时的协调,从周围循着乡间小道疾驰而至!

    他们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了!这边清扫工作刚刚开始,远处已有破空而来的炮弹陡然砸落!这是团属炮兵营抢先发出的袭扰打击,短短几分钟里,一百多发各种口径的炮弹散落在第二大队猬集的方圆一里区间之内,造成死伤以百计!

    最关键的,是严重迟滞了残余力量的撤出,为围攻部队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当炮击停止时,另外两个革命军步兵连增援到位,陡然发起攻击,短短半个小时不到。就把这股怀揣梦想的日军全歼!

    镰田宜正少佐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被一口一口的吞掉。愤怒的喊破了喉咙也帮不上一点忙。最终绝望的拿刀切腹自裁。但不料一刀捅进去之后,疼的受不了,只好拔出配枪对着自己脑袋来了一下。

    枪炮声迅速零落消散,低沉的乌云也终于蓄势到了顶点,一道闪电喀拉巨响中劈向大地,把一株生长了至少上百年的大槐树给烧焦了大半,点燃枝条的火光照亮黑黢黢的田野。随即,豆粒大的水滴霹雳啪啪的砸在干燥的地面上。一股呛人的土腥味随之沸腾弥漫开来。

    “哗——!”…

    浓密的雨点转眼连成千万条线,密密匝匝的堆积成一片亮白的幕布,扯天拔地的从高空垂下,一道狂风吹来,貌似连绵不绝的水线陡然扭曲变幻,狠狠抽打在房檐窗户,树木枝条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密集之后便成了令人心悸的呼啸!

    多田征之少将在匆忙撑起的帐篷之中,两眼望着外面好似凭空而来的奔流水面没了焦距。第二大队的通信刚刚建立起来就迅速中断,陡然爆发的枪炮声却预示着一个绝对不妙的结果。他的心中。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在发酵、升腾。

    这漫长的一天来发生的无数事情令人目不暇接,他强迫自己认真的思索寻找其中凌乱隐现的蛛丝马迹,试图把直觉中的危险所在找出来,但却始终不得要领。

    一名作战参谋来到近前报告:“少将阁下,突然的大雨导致后方交通极大的破坏,弹药和辎重运输暂时上不来。另外,各联队已经遵照吩咐撤出危险地带,但没有足够的工事躲避,这样的天气恐怕会非常辛苦。”

    多田征之肃然缓慢的点头:“我知道了,告诉他们务必注意警戒,中国人很疯狂,说不定会冒雨突袭的。”

    “嗨,明白了。”

    参谋转身去拟定命令。少将阁下心中幽幽一叹,有些茫然无措的感觉。

    “这一次,好像准备的还不够充分呐。”

    他感到有些无奈,日本还是太穷了,部队士兵连一人一件雨衣也不能满足,身上穿着的军服还是老样子,又没有足够的药物,突然一场大雨下来,不知道多少人要病倒。

    他只盼这场雨不要持续的太久,形成的大水能快速消散下去。否则的话,全部在田野之间躲避,浸泡在雨水之中久了,对于战斗力影响之大,难以想象!

    最糟糕的是,大雨会严重耽误工事的构建和交通、通信的畅通,反观对方却能因此而从容的增厚兵力调整部署。大雨也会浇熄他们的狂热恢复冷静,这对联军非常的不利呀!

    也许老天都看不过眼日军的行为,这场雨持续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才稍微见小了些。这时候,就连多田征之的旅团部都被泡进水里面,部队的处境更是糟糕的没法说了。

    革命军的行动却异常的果决和迅速。他们毫不畏惧的在大雨中继续行军,凭着先知先觉和本地优势,在暗藏地下据点侦察兵的引导下顺利突破漏洞百出的日军防御,悄然连夜进入空荡荡的村镇之中。

    到第二天凌晨雨后天晴,足足一个团的兵力尽数分布于第十三联队的周围,有些甚至嵌入他们与别的部队链接的关键节点上,把损失掉一个大队的该部围成了一堆。

    早晨起来,多田征之少将闻听侦查回报,天空中出现敌军热气球,登时觉得不妙!那种居高临下的俯瞰全局一定会看到他们的狼狈,这是要进攻的前奏!

    他果断发出命令,让所有部队做好防炮准备,不管身在泥水中还是哪里,先把散兵坑给挖出来藏进去!

    但命令下的有些晚了!呼啸的炮弹陡然从远方奔袭而来,以实属炮兵团一个营,外加团属炮兵营一块儿,三十多门大炮分别朝着两个日军防御阵地劈头盖脸的狂砸!

    于此同时,经过短暂修整的突前部队迅速响应,以连为单位冲出藏匿的村镇,朝着野外的日军展开剿杀!

    这时候就看出装备优势来。革命军的作战服有速干功能,脚下的高腰胶鞋特别适合江北平原丘陵地形,哪怕是雨后的泥地也不用担心过于打滑或者被吸住拔掉,顶多是走起路来费劲点罢了。

    充足的热食物让他们驱散雨水带来的寒意,肚子里有东西力气就足,加之复仇心切,这一番杀出去,犹如猛虎出押蛟龙入海,广袤的苏北大地成了他们尽情展示青春热血的大舞台!

    一天的辛劳,一夜的大雨煎熬,第十三联队日军本已精疲力尽,突然被炮击又是惊慌乱套,根本不能形成有效防御部署。于是,当突袭的革命军战士好似神兵天降出现在眼前,登时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未完待续……)

    第三八零章 全歼第六师团(三)。

    第三八零章 全歼第六师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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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八一章 全歼第六师团(完)
    &bp;&bp;&bp;&bp;≤!拼命的跑!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多田征之少将俯身在一匹矮马背上,两边前后皆是面带仓惶之色的卫兵,一眼望不到头的溃逃士兵丢盔卸甲狼狈不堪,犹如丧家之犬,不顾地面的湿滑泥泞,把骨头里的每一丝力气都压榨出来,玩命的逃!

    他两眼充血,喉咙里不停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但不知是不是吼叫的太多还是神气全部散掉了,出口之后却变成呜哩呜噜含混不清的东西,谁也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的大脑之中一片混乱,死活无法集中精力思考,到底是为什么,居然莫名其妙的就败了!

    多田征之旅团败的很惨!而且是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一败涂地!

    大清早的,防线之间忽然窜出来数不清的革命军,每一股都浑身携带了好似用不完的弹药,天空中更是有无穷无尽的炮弹在呼啸,方圆十几公里的广阔阵地之间,千军万马突如其来,劈头盖脸给饥寒交迫的日军以迎头痛击!

    没有哪一支部队能够集结起有效的防御,哪怕是最为精锐的第一大队,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数不清的炮弹给炸散了架,随后迎面袭来的子弹简直可比昨夜的暴雨,把所有人压制的抬起头来看一眼的机会都不可得。∽长∽风∽文∽学,∽.※x.

    那根本不是什么战斗,而是一场以大欺小的血腥屠杀!

    革命军的火炮数量和打击能力是日军的十倍数十倍,轻武器射击速度也是其五倍到十倍的样子,战术层面更不必说。兼且精力充足身体健壮。猛地冲撞过来。谁也拦不住!

    第一大队溃败!被扯出的口子来不及封堵,就被一个营的革命军给突了进去,把他们撇在身后。

    大队长刚想着重整残兵败将来个前后掩杀,忽然见漫山遍野之间陡然冒出来数不清的平民!

    那是正儿八经的中国普通民众,穿着黑扑扑的粗布褂子,打着绑腿穿着草鞋甚至赤脚的都有,个顶个的皮肤黢黑干瘦矮小,头上包着毛巾两手指甲缝里也是黑泥。可说是土的掉渣。

    放在平时,作为精兵的日军根本不可能在乎这些毫无训练和团结精神的农夫。但今天他们看到的人却完全不同!他们是清一色的青壮,小的有十五六岁,大的也就四十出头,却都是干活的中坚力量。数量之多一时间根本算不清楚。

    光是如此日军也不会害怕,可这些农夫却都不是空手的,大多数人扛着铁锨锄头耙子镐头,有些拿着猎叉长矛还有削尖了的竹竿。在极少数扛着老旧单发步枪的短发青年组织带领下,他们以数百人为单位一出来一大堆,每个人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看到日军时咬牙切齿青筋暴突,好似看到了生死仇人一般!

    即便是被冲破打残了的日军依然纪律良好。优秀的下级军官组织下,一个班一个小队依然有极强的战斗力。面对数量是他们十倍的农夫,原本不应该感到胆怯才是。

    但猛冲来的农夫凌乱的呐喊和狂热的冲锋,却要比他们寻常猪突也丝毫不逊色!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嘴里喊得话,有略懂汉语的军官听得清楚,那赫然是:“杀光小鬼子,为乡亲们报仇!砍了他们的脑袋,教他们死了也不得超生!杀!杀!杀*死一个小鬼子换一头牛,弄死狗日的……!”…

    熟读中国历史的少佐恍然想起,貌似在两千年前的战果末期,一统天下的大秦帝国那些精悍的士卒,就是嚷嚷着类似的言辞砍得人头滚滚来着!

    疯子!全都是疯子!

    日军惊慌凌乱的开枪阻拦,的确也能造成零星的杀伤,却立即招来人群中扛枪青年的反击,紧跟着不要命也似狂奔来的民众,三个五个十几个收拾一个,锄头铁锨一起挥舞,嘁哩喀喳登时把人砍成稀巴烂!

    这就是经过长达一年时间训练,已经与革命军体系形成有效互动的民众力量!

    通过土改来发动群众,以伤残老兵为教官来培养群众,以集体主义和不断的文化教育来觉醒群众,通过大肆建设农田水利矿山道路等集体工作来凝聚群众,把他们变成城乡一体军民一心的强有力基层力量。这,就是杨浩从本世界拿来的我党成功的有力手段!

    日军也好,联军也好,根本不知道自己闯入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在苏北冀东鲁西南这一片黄泛区,最早事实土地革命运动的中心地带,革命军彻底贯彻的新朝力量早已深入人心,得到利益的老百姓不但踊跃参军衷心拥护军政府,更对未来的好日子充满向往和干劲。

    这里的建设速度要是一天一个样那有点夸张,但老百姓却有最直接的感受,往常一年饿到头,动不动就天灾人祸,家家都有夭折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去逃荒要饭的日子,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他们每天可以吃上饱饭,他们每个月能有余钱买东西养家,他们每户有属于自己直接或间接耕种的土地,他们的子女都在学校读书认字将来要出人头地……。

    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能赢得民众的爱戴,所以就算从来没见过杨浩,千万百姓都不约而同给他立生辰牌位,怎么禁止都不管用。而他通过广播喇叭发出的讲话,没人说不信服的,哪怕这一次要暂时腾出家园当战场杀敌,老百姓也都认了。杨大先生说坏了房子会给盖新的,信得过!

    老百姓也并不是一味的等着战争结束,他们也想出一份力,日军的残暴杀戮噩耗传来,拐弯抹角总能连上关系的民众无不切齿痛恨!只要稍微的一号召,他们二话不说的跟上大部队,充当支前力量之外。顺带着亲手给亲人们报仇雪恨!

    部队才多少人。如今杀过来的才不过一个团。但民众有多少?至少数万!

    仅仅怀揣几个干粮或者一袋炒面一瓶清水。数以万计的支前民夫紧随部队冲入战场!面对被打掉了精气神的日军残兵,他们爆发出绝不逊于历朝历代起义军的凶狠狂热,用那不专业的工具,把数不清的日军碎尸万段!

    人民战争,是我党的制胜法宝。杨浩来到本位面,处心积虑先在这里发动起来的试验田,大见成效!

    革命军战士在前面狂飙突进,踩着自家炮弹炸点儿拔除日军防线。然后把杂乱战场丢给后面的民兵和支前民众。如同两道锋利的箭矢,他们仅仅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从多个角度深深的刺入多田征之旅团的腹地!

    少将阁下在湿漉漉的帐篷中运筹帷幄,得来的全都是挡不住的噩耗!当他的司令部被空中侦察发现后招致一堆炮弹轰击,仓惶逃出来,冷不丁的就见漫山遍野都是人潮在狂奔!

    前面是机枪开道的革命军,后面是杀声震天大力嘶吼的民兵狂潮,一股可怕的无形气势比昨天的乌云更加沉郁的压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根本生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斗志,只能扭身仓皇逃窜!…

    兵败如山倒!

    没有战斗经验的日军新兵崩溃了,保卫旅团部的一个大队和其余零散士兵数千人扭头朝着南方狂奔。经过一夜大雨突然暴涨的河水却成了拦路虎!为了逃命日军不得不冒险跳下去往对岸游,但陡然变的暴躁激烈的河水一点不给面子。登时把本就不厚的兵力再削下去一层!

    多田征之的旅团部比较靠后,因此受到的冲击要相对弱一些。面对极其糟糕的雨后路面,一脚踩下去可能把鞋拔掉的泥沼到处都是,隐藏在泥水下面的车辙不留神能把人小腿扭断,马匹跑起来都跌跌撞撞东倒西歪。

    也算多田少将倒霉,他的战马不留神踩进深坑,一下子把他给丢出去,在泥汤子里连续打了十几个滚,起来时浑身脏的跟泥猴子相仿。

    警卫慌忙扑上来给他胡乱的擦洗,然后抬起来上马继续狂奔,伤了腿的马匹一瘸一拐的也走不多快,后面的喊杀声再次迫近,吓得他们魂都要飞起来!

    多田征之气的要发疯,咬牙切齿的大叫:“八格牙路!混蛋啊,他们到底是怎么打仗的?!师团部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来?!我不甘心……!”

    他并不知道,就在昨天第二十三联队突遭炮轰之后,左路联军指挥部里炒成了一团糟。黑木为桢司令官再三要求联军必须立刻全力北上,发起决然之攻击一举摧毁敌军的正面防御,把他们的狂妄气焰打下去,然后再压阵帮着清军一点点的蚕食直至获取胜利。

    但英国人却不同意。他们原本没想到日军的屠杀行径,会引来那么激烈的反应,等有关方面传来的消息,杨浩下了绝杀令,紧跟着就爆发那么激烈的炮击,他们害怕了!

    大英帝国此次派来的人虽然八成是印度阿三,却也有两千多正儿八经的英国绅士,他们的小命可是格外的宝贵,决不能随便投入那么残酷的战斗中。如果只是面对传闻中抽走了骨干精锐的革命军二线部队,或许还可一战,现在却先冒出来热气球和重炮部队,他们就不得不考虑是不是要冒那个险了。

    本质上,英国人从来没想过要赤膊上阵自己当先锋死拼,他们是来帮着大清国平叛的,帮忙嘛,自然要站在安全的地方比手画脚,顶多偶尔的给来点示范就好了。拼命?那不能干。

    于是英国人不肯同意,转而撺掇湖北新军头目黎元洪去当热血青年冲锋陷阵。

    他们小看了年仅三十出头的黎大统领。这位爷在另一时空,那是当过两任总统、三任副总统的牛人,聪明才智都是一流,论起心眼儿那要比一般人还多了好几倍!

    黎元洪当即拿出张之洞的手令,明确自己就是带人来帮着联军打下手的,什么手提肩扛的活儿不在话下,修桥铺路押车抬人也没问题。但打仗?对不起,俺们都是一群生瓜蛋子没见过真刀真枪的战场。就不必上去给列为添麻烦了。

    总之任你说破大天儿来。爷就是不去!

    英国佬气的暴跳如雷。却又拿他无可奈何,一不留神的,黎元洪干脆尿遁跑路,回到自己几公里外的军营之中,整备部队全力警惕,防止被大小鬼子们急眼了给火并掉。

    最可能指望的力量先抽腿了,英国人这才恍然明白他们小看了中国人的智慧,把人家当傻子来用。可能么?

    如此吵吵不出结果,远方不断逼近的炮声却让他们紧张起来。英国人毫不犹豫的摆出蛮横嘴脸,逼迫黑木为桢听从他们的指挥,以邳县为核心依托骆马湖构建牢固工事,昼夜赶工打造乌龟壳。…

    这么一来,多田征之那头就要了命了,想要援军?虽然只隔着十几公里,却一样一个都要不来!

    夜幕降临,多田征之奔逃到距离司令部驻地还有七八公里的地方,远远地能够看到后方部队正在加紧构建工事。但暴涨的河水却把他们又一次拦住,想要过去。非常困难。

    原本构架的浮桥被冲走,新的并没有架设起来,大概司令部也没想到他们会败得如此狼狈,如此快速,前后指挥配合脱节,造成的麻烦,要了老命!

    这时候,从远方飞来的炮弹,已经能够打到邳县左近,尽管没有如之前般直接轰击县城,却能轻松的对准了外围被发现的阵地实时压制和打击。

    85加农炮和122榴弹炮,砸下来的爆炸都是陆军们基本没见过的可怕爆炸!没有学到成套的坑道工事技术,凌乱的布防一旦被炮弹在近距离命中,登时就化作一团沸腾的烟火分崩离析!

    紧张的气氛笼罩在联军的头顶上,无论英国人和日本人谁都顾不上前头怎么着了,以至于多田征之面对着平时纵马几十分钟就能抵达的短短路程,竟然没有一点支援,只能徒唤奈何!

    少将阁下浑身泥水淋漓,像是刚刚从沟里捞出来的莲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怪味,这让非常喜欢干净的他难过的几乎发狂!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面对春夏交际的夜风,他居然忍不住连续的打冷战!边上警卫一抹他额头,发烧了!赶忙找军医过来救治,多田征之粗暴的把人推开,喘着粗气喝令:“不要管我!把所有人都派上去,务必在天亮之前架好桥梁,渡河!”

    部队全都打散了,旅团部带着的工兵数量也少的可怜,四下里坚壁清野,想要找点有用的工具都没可能。为了架桥,不少军官连自己祖传的太刀都拿出来砍树,惊慌之下折断的不在少数。心疼的他们几乎要哭了,但这有什么法子?一切以逃命要紧啊!

    多田征之再次叮嘱拱卫的大队长:“一定不要放松警惕!敌军极可能再次连夜发动袭击,他们要比我们更熟悉环境!”

    不用他说,下边人吃一堑长一智,也压根不敢放松。但这事儿不是光嘴上说说就能成的,全军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休息,没有补充,少数人偷空吃了点凉饭团子充饥,许多人干脆饿着肚子。如今来回奔跑了几十公里,一个个全部精疲力尽,一旦停下来,就算趴在水坑里都能睡着!

    革命军的进攻虽然疯狂,却依然控制着节奏。傍晚时分,前出一个团果断在日军尾巴上盯住,一边修整一边等后面的弹药补给送上来,耐心的扫荡后路保证万无一失,直到另外一个团分散逼进,从徐州方向沿着黄河故道包抄过来。

    日军提着小心一直等到后半夜,都没见到一点动静,扛不住疲惫的昏睡过去。就在凌晨三点多钟,冷不丁的后方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声!

    多田征之惊醒,急忙看去,赫然发现邳县司令部方向陷入铺天盖地的爆炸,同时有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左翼逼进他们的后路!

    此时的联军司令部中,各国大小洋人全都被打懵了!黑木为桢中将歇斯底里的狂叫:“我就知道该死的支那人靠不住!左翼的防线被完全洞穿了!”

    黎元洪的六七千兵马就在左翼部署呢,照理说再怎么也能顶住个三天五日的不是?可事实上呢,那家伙放水了!…

    所有湖北新军固守大营,黎元洪冷眼看着革命军战士潮水一般从边上冲过去,身后跟着数以万计的民夫青壮,欢天喜地的投入袭击围剿联军的战斗中去。如此情形,让原本打算劝他一劝的手下把所有话都吞进肚子里。不这么干,他们一样要跟着洋鬼子完蛋啊!

    固守邳县阵地的联军有一万多,却被一个团三千来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劈头盖脸的炮轰打碎了他们的工事,紧跟着源源不断的部队好像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迅速暴增到过万,甚至更多!再加上数不清的青壮,似乎多的铺天盖地!

    联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糟糕的是,他们身后是骆马湖,跑都没地儿跑!

    黎元洪看明白胜负已定,扭头命令部队胳膊上带好了白毛巾,冲出阵地直奔荆山口河南岸阵地,那里部署的联军为了回防,已经抽调一空!

    河对岸,多田征之少将的残部勉强构建起两座浮桥,慌忙带队冲过去。刚刚跑了没二里地,迎面冒出一片黑影,差点把他们给吓尿了!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友军清兵新军。

    多田征之登时有了力气,瞪着眼睛喝令:“你们立即渡河阻击敌军,为联军整顿防线争取时间!”

    黎元洪面带笑容的吩咐人好生把过来的日军给归拢起来,看看后头没什么人了,忽然间翻脸!一挥手,数不清的新军举枪瞄准日军噼里啪啦的开火,把这帮猝不及防的小矮子尽数打死当场!

    多田征之不敢置信的嘶吼:“八格牙路!你怎么敢!?”

    黎元洪嘿嘿冷笑:“老子这是在为死难的乡亲们报仇!东洋小鼻子,乖乖的给老子当个像样的投名状吧!”

    他亲手提着一把鬼头大刀,照准了多田征之的脖子猛地一挥,喀嚓剁下来!

    多田征之死不瞑目,喉咙里咕噜着最后一句话:“我不甘心!”

    天明时分,革命军两路会师,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外加其他辅助力量近两万人,外加数不清的民兵青壮,把骆马湖畔包围的严严实实。一个热气球冉冉飞到上空,洒下劝降传单,明确只要放下武器,革命军可以考虑给他们一条活路。

    黑木为桢叫嚣着宁死不投降,并派兵把心思浮动的洋鬼子们给包围起来,胁迫他们帮助战斗,因为他知道,中国人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们!

    僵持了半上午后,推进上来的炮兵一起爆发,一层一层的剥离日军防线,第六师团残余力量顿时分崩离析,直至全军覆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二章 革命之难
    &bp;&bp;&bp;&bp;天津,革命军总司令部。

    杨浩把战报轻轻一丢,冷哼道:“土狗瓦鸡,不堪一击。”

    建镐顺手给捡起来归拢到文件夹中,脸上洋溢着压不住的喜悦:“是我们的部队战斗力太强,土地革命的成果斐然,让整个展区的军民上下团结一心,果然就能显示出翻天覆地的莫大效果。”

    外人兴许看不出来,革命军里的骨干们却都敏感的察觉到其中的奥妙。自古以来历朝历代,哪一支部队能够在战争中得到人民大众的衷心拥护,其必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粗鄙如刘邦,起家就先约法三章;奸雄如曹操,也要为战马踩坏了农田割发赔偿;刘玄德拿祖宗血脉说事儿宁死不弃难民,等等这一切历史牛人基本都能有类似的成功作风。

    革命军比他们任何一个做得更彻底更完善,于是在千古以降,又一次出现了朝廷正朔还在,黎民百姓已经弃之如敝屐,转而支持造反起义军的场面。

    亲自深入基层主持执行土改政策,完成重要示范工作的周建镐,经历了其中的全过程,参与了诸多政策的制定和实施,最终能有如此成果,哪能不高兴?

    杨浩瞟着他跃跃欲试的神情,心中明了,微笑问:“那么从你的角度看,我们接下∵▼长∵▼风∵▼文∵▼学,←.x.⊙来将面对何种变局?国内各省督抚官民又将如何看待我们?又需要采取哪些措施呢?”

    建镐眉头一扬,却不能立即就回答出出来。

    他感觉得到,杨浩这不是在问计。而是在考校。虽然两人年纪差几岁而已。却是老师与学生。领袖与追随者的差异。从开始到现在,周建镐、丁惟汾这些人其实都在努力的学习和实践杨浩提出的各种理论,总结归纳起来化为整个组织扩展推进面向全国的重要纲领。

    杨浩一个人做不成事,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优秀班子来执行。周建镐也清楚他们这群二三十岁青年要担负的使命,对下要警醒民众把他们从愚昧落后中解脱出来,引导他们共同踏上自觉追求强大之路。对上,他们又将担负起对抗顽固守旧的统治阶层传统士绅。

    数千年累积起来的传统力量已经化入了血液中,体现在每一代人的每一个生命时刻。那是无论睡觉还是清醒时都在不自觉执行的强大力量。要想改变何其艰难!

    本质上,他们这些年轻革命者首先就得过了自己的关,他们从小到大身体力行的那一套东西要改良,甚至要推翻!真正觉悟起来,那种难度不亚于自古圣贤的修行上进之路。

    儒家讲存心养性,所以要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乃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首先从自身为,而父母子女,而祖父母外亲。而家族亲友,而相邻朋党。最后才是国家民族。跟他们如今要做的革命事业,将国家民族大义凌驾于自身乃至其他的一切之上,这种天翻地覆一般的改变,何其艰难!

    道家讲修心炼性,佛家将明心见性,归根到底是一样,你得先把自己的心意给定了,并坚定不可动摇,作为九死而不改的信念,身体力行之。便是这一个心字,禅宗二祖要砍断自己一条胳膊才得觉悟,王阳明三教合参笃行数十年方才修成心学之根本。

    这是要让革命者都成为圣贤一般的人物,才能矢志不渝的将革命事业彻底完成,直到最终的伟大成功。…

    人要不受物欲驱使,这得是多难得的境界,理学兴盛千年,历代读书人嘴上喊着存天理灭人欲,其实他们每一个都比前辈圣贤们都多欲。成为圣贤的,也只有王阳明一人而已。

    周建镐这些人都是读书通了的人才,放开考试都是进士一流的水准,几亿人里一茬子才出几百个的顶尖儿学霸,理论自然都通晓畅达。唯其如此,他们更知道行道之难说白了,杨浩倡导的革命理念,同样是数千年唯有的伟大学问。若干年后,奉行杨氏革命之道的人们,也必然成为儒释道乃至诸子百家一般的信徒群体而存在。

    伴随着革命运动的推进,以土地改革为特征,其实是在对整个民族数千年形成的封闭稳固老朽腐朽躯体做换血手术,让所有民众有脱胎换骨的变化。这等事业堪称改天换地,固然轰轰烈烈伟大绝伦,可是每走一步,难如愚公移山!

    一闪念间,周建镐太多的思考迅速起伏,脸色越发的凝重,迟迟不能开口回答。

    这堪比佛家问心的绝大问题,要三言两语的说清楚根本不可能。即便有纲领提要,你知道了却未必能做得到,而今杨浩却要他说明白了,你要怎么办?

    “我认为……,推进当缓行。”周建镐斟字酌句,彻底抛开方才升起的一腔热望,他醒悟过来,自己貌似兴奋的太早了。

    杨浩依然微笑:“为什么?”

    周建镐这次没有犹豫,当即答道:“我们的战果已经把他们吓着了,原本观望的大多数会下意识的抱成团来抵御,此时贸然扩展行动,必将激起全阶层最猛烈的抗争。即便我们能以蛮力强行瓦解,要付出的代价十倍不止,后遗症也相当的严重,恐怕日后会有反复。”

    杨浩满意的点头,这话说道点子上了。

    归根到底,土改和全民教育、人人平等的做法,直接触动了数千年来形成的饿阶级统治制度。盘聚在上层的士绅官宦地主豪强,绝不肯放下身段与贱民一体对待。而始终被踩在下层的广大民众,却因为自古以来的传统,认为只要能发财当官,就可以蹿升至统治阶层反过头来踩别人脑袋上,当人家的父母生杀予夺。这种快意欲望刺激着他们一代代的盼望着能生出个县官来什么的。

    即便在本世界革命数十年后,还不是照样全民削尖了脑袋去当官?而曾经的革命者一代代的堕落成了千古以来的官员作风。当然是植根于血脉中的顽固理念在继续发挥作用。

    不客气的说。本世界的结果并没有达成第一代革命家心目中的期望。杨浩这半吊子出身的降临乙位面。能够放开手来折腾,他却想看一看究竟是不是能完成那伟大的理想。

    这等革命理念说起来好听,一旦被稍微曲解,就会激起全阶层的逆反戒备。想想看都知道,一旦革命军执政了,就失去踩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机会,这等人之大欲不得享受,谁能乐意啊!

    黄泛区因为阶级恩怨较大。天灾人祸太多,下层民众寻求改变命运的心念坚定而迫切,这才容易成功。一旦到了统治阶层稳固的地区,如江南一带,他们说不定立刻就变成如南宋、明末时的做法,就算把国家拖的让野蛮异族给灭了,也绝不肯为民族大义牺牲自己的利益。

    所以说,人之大欲不去,永远别指望达成真正的“统一思想”。…

    自古以来能不被欲望动摇的圣人就那么几个,杨浩也没指望全民族的大觉悟。他只能等而下的寻求制定一个渐进式的替代策略,起码先完成法律替换人情、全民有个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的基础。

    此次战争。杨浩把数万精锐调去东北,表现出内里空虚的假象,才能骗的清廷和列强敢于行动。

    但苏北歼灭战打得太成功,哪怕宣传工作不得收着点说,却依旧把所有人给吓的差点尿裤子!

    一群刚刚组建起来的新兵,大量原本啥都不是的泥腿子,被革命军改造了没多久,摇身一变就敢以少胜多横行杀场!这尼玛算是神仙手段点化的么?显然不是,那就是革命军的洗脑本事厉害了,倘若推行开来,所到之处谁人可敌?

    无奈的是,杨浩还必须从正面宣传人民战争的伟大作用,必须阐明解放人民大众的思想,提高他们的觉悟,以前施行的种种为广大统治阶层所诟病的政策是正确的,是效果明显的。革命军政府必然要坚定不移的继续推进之,推行到全国全民族。

    这事儿就麻烦了!

    个中弊病一时说之难尽,总而言之这一次的胜利会导致国内格局的巨大变化。

    一是各方面对革命军的警惕大大增加,原本漠视不管的任其发展宣扬理念的行径,必将遭到明里暗里的干涉抵制,乃至破坏。这必将导致推进工作的大大迟滞,再想轻而易举的深入基层瓦解他们的统治根基,没那么容易了。

    二是必将进一步的导致清廷统治的动摇,各省督抚大员,心存野望的民间势力,肯定要趁机崛起,乃是大肆编练部队以自保,指不定就会成为军阀割据的糟糕局面。润物无声的革命推进必将转为强行打击下的军事行动,一个不好就要闹得血流成河,天崩地裂!

    三是列强必然要正视杨浩的革命力量,因为革命军的种种行为,跟如今在欧洲游荡鼓吹的X主义、社会主义太相像了!一旦有了一个鲜明的成功案例,指不定就会引来那些家伙的效仿,到时候欧洲不可避免要发生内乱,如今的皇权贵族统治面临倾覆的危险!

    杨浩,如此也成为了世界公敌!

    此等险恶情形下,想趁着一时的胜利就贸贸然向全国推进革命,必将陷入无穷无尽的战争之中。即便杨浩有本世界的力量加持,想要指望才吞下来的区区几省力量全面对抗,最终也是个累死的下场!

    别忘了,人都是会变的。再怎么纯粹的革命者,一旦有了享乐的基础,就会迅速的堕落腐朽。

    革命军要强推一统全国,恐怕不用十年就会恢复以往的状态,杨浩再怎么伟大导师,也会被推上神台高高的供起来,被架空,被抛弃。那种结果,跟本世界的民国有啥区别?

    想得明白,悟的通透,周建镐满怀激烈好似被一瓢冷水给泼凉了。他不由心生感激和羞愧,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道:“多谢先生警醒!我们一定会小心谨慎的工作,绝不贪功冒进。”

    杨浩笑着挥手:“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要有思想负担,大胆去做就好。”

    不用他再苦口婆心的挨个说服,显然周建镐这些人更适合去做其他同行者的工作。如此一来,杨浩也能稍稍松一口气,没坏了大事。

    不得不说,他这一针预防针打的非常及时,周建镐回头立刻向全党全军转发的倡议,把不少跟他一样脑袋发热的革命骨干给警醒。特别是抽丝剥茧的把其中的各种潜在危险和最终导致的严重后果解说清楚,又扛着杨浩的大旗狠狠的压制下军队中的贪功冒进一派,好歹是把试图趁机南下占领江苏全境的众人给死死的摁住了。…

    杨浩随后通过广播和报纸向全国发表声明,革命军并无趁机扩张之意,此番纯粹为抗击侵略而战,并对黎元洪等关键时刻站稳立场的新军战士报以十分的赞扬,期许他们继续保持此等民族大义不动摇,共同推进全民族的振兴。

    这就是给各方大佬们下蛆了。

    如今各省督抚都在筹备编练新军,意图自保或者将来扩张割据,黎元洪那么一搞,他们就得思量再三,别尼玛费尽心思弄出来部队,杨老大不费一枪一弹就给收编反正了,反而成了年轻军头们晋身的筹码,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可如果不弄新军,手无寸铁的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被革命军一步步蚕食,他们也十分的不甘心呐。都是为大清国卖命一辈子的老油条,手底下一大帮的亲信后辈要照顾,没有强有力的武装力量保护,指不定哪天就被心存野望的年轻军人给逆袭,来个下克上,那多惨啊!

    于是乎全国的大佬们不由的头疼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妥帖了。

    趁此机会,杨浩立即留下少数部队扎根苏北扫尾,第二师主力立即向东推进,与本土守卫力量一起,朝着联军右路部队气势汹汹的碾压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八三章 内斗与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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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国联军右路部队的推进极其顺利,他们差不多与左路同时水陆并进的赶到预定地点,并在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的情况下顺利占领沭阳和新安镇,随后便迫不及待的对目标海州展开猛烈地进攻。

    ≮联军的作战计划中,海州的位置极为重要。

    ∏不但是进攻北部杨氏巢穴的前哨战,其本身也因为两年来的急速发展,形成了辐射两浙的工商业重镇。数以百计的下游轻工业工厂在此地连片的建成,大批的高利润洋货也从此地批发转运往南方,并由此而催生了一座可容纳万吨海船停泊的海港,以及一条逆流直入内地的沭河航道。

    而在去年下半@无@错@ ..年,由此地为,一直向西贯穿大半个中国,据说末端设置在西安的漫长铁路大动脉,也已经开始奠基修筑。第一阶段海州至徐州的路基甚至都修造的差不多了,就等着铁轨铺设和沿途车站的修建。

    要把这里抢下来,加上左路的徐州一代,大半个苏北地区即可纳入掌握之中,并可顺势把手伸进中原。以列强殖民者一贯的作风,他们进来的地盘,就别指望主动的退出去。有了铁路、公路、内河航运和远洋港口的工商业重镇在手,哪怕最后得不到山东乃至北直隶的沿海殖民地,也是大大的划算啊!

    尤其是。这里还不算英国人的地盘。谁都可以下手抢!

    ■梦都想着开辟一个永久不冻港的俄国人。还有处心积虑要在远东弄到一片殖民地的德国人,掺和进来打酱油的奥匈帝国,不思进取的法国人,不约而同的都想在此地分一杯羹。

    于是根本不用额外的动员,一听说前面的城市可以抢到无数令人眼馋的高级货物和数不清的钱财,疲累不堪的联军士兵爆发出令人惊叹的积极性!

    力量最弱的意大利人和奥匈帝国人、美国人加起来没有两千号,被分派去守卫沭阳。俄国人自告奋勇的充当先锋军,迫不及待的发动猛攻。但刚刚靠近海州,就被部署在锦屏山的守军突施辣手,一顿重炮猛轰,炸得灰头土脸,狼狈逃窜!

    另一路德军向海岸边的云台山迂回进攻,同样撞得头破血流,整整两天两夜下来,他们居然连最前沿暴露出来的堑壕工事都没能越过一道。

    付出足足上千人的伤亡却寸功未立,联军的脑袋瓜儿终于冷静了一些,将军们凑在一堆儿商量对策。说不了几句就吵吵起来。

    瓦德西司令急于建立权威,莽撞的命令德军投入战斗。结果死伤惨重,心情实在糟糕透顶。向来不把士兵当人的俄国贵族们却感到面子受损,不甘心接受失败。试图两面得便宜的英国佬反而是最为清醒的。始终没得到来自左路军的告捷,甚至连通信线路都没建立起来,窦纳乐公使开始觉得事情反常,极力要求联军暂时停止莽撞的攻击,先稳住阵脚再徐徐图之。

    他的想法是好的,奈何各路人马都好似输红了眼的赌徒,一听这话登时跟炮仗似的炸了!

    俄国将领尼克拉.连纳维奇吹胡子瞪眼的叫嚣:“停止进攻?那不可能!伟大的沙俄陆军绕过半个地球跑了两万多公里,不是来这里游玩的;要联军能把所有的火炮都调集给我们,彻底压制住对面的火力,我们绝对可以迅速的攻破他们的防御!”…

    想想就知道俄军多么的不容易,他们从波罗的海启程,绕过欧洲经大西洋、地中海、印度洋、太平洋转悠到中国来,光海上航程就要几个月,一万多士兵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所有的运兵船因此都得大修,那成本高了去了。如果不能抢到一块足够大的殖民地,不能促成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修建成功和不冻港的获取,他们就得赔本!

    并且这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了,如果不能抓住,闹不好沙皇俄国两百年来好不容易抢到的远东出海口,连同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可能丢掉。那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连纳维奇的想法很好,但却不现实。联军虽然都携带了大量的火炮,但为了移动方便基本上还是以75榴弹炮为主,这还是杨浩处心积虑扩散的弹簧制退速射炮为主。更大口径的陆军随行线膛炮还远远没有达到轻便实用的程度,也就没纳入联军的装备序列中。

    不过他们携带的数量真心不少!光是右路两万多人的部队,75野炮超过80门总数,集中起来的话,打击效果一定相当可观。

    只不过洋鬼子们谁也信不过谁,名义上的联军司令部,存在的价值也仅仅是推举出一个便于商量的指挥部而已。真到了具体作战时,仍旧是各行其是,谁家的兵马武器依然给谁家用,想统一供应某处战场?想什么美事呢!

    俄国佬之前就收到欧洲列强的集体排挤,得到火炮技术最晚,又因为他们的工业水平太过糟糕,眼下还没有成功成批量的仿造出来速射炮,装备的数量比例自然也是最少。

    反观工业水准更高的英法德三国,都已经完成仿造和量产,虽然性能质量比不上杨浩提供的原版,射程和精度差了些,那也只是因为冶金技术和发射药技术的代差造成的。单论射速和便携程度,差不太多。

    此番进攻,俄国人急于求成,一万多部队分批投入正面战场,被坚固的堑壕铁丝网工事外加山体炮群遮掩炸得鸡毛鸭血,所以特别渴望能有大量的炮火支援。

    只不过,任凭连纳维奇把肥硕的胸脯拍的梆梆响。手里有着大量火炮的英法德三国将领却纷纷侧目撇嘴。假装没听见。

    大家伙儿都是来抢劫的。在后续部队跟进不能的情况下,谁手里拥有的底牌够多,谁就可能在最后攫取最大的利益。这个道理大家都门儿清,帮助你丫的毛子?防备都还来不及呢!特别是看到了大炮的巨大作用,就更加不可能浪费在一群灰色牲口的身上了。

    不过场面话还得说清楚,瓦德西将军干咳一声打岔道:“我认为,我们只需要保证一个进攻重心就足够了。俄军可以继续在正面吸引牵制敌军,我们的部队集中大量的炮火。出其不意的从其后方攻进去,更有把握!特别是如果能夺下山上的炮台,甚至可以接应海军的进入,战略价值更高。”

    德国陆军一共来了三千人左右,比起其他各国根本不够看的,而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动员和运输的极限。想要夺取更大利益,必须得想盘外招。

    英国佬深以为然的表示支持:“我们相信德国士兵的勇敢和优秀,这样的安排对整个战略是有益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敌军的部署状况,否则徒劳的耗费弹药会极大的增加后勤压力。”…

    话说的委婉。其实潜台词儿就是“炮弹打光了别指望再补充上来”。他们千里迢迢的从江南跑到淮北,一路上又是车又是船的老费劲了。如果海军过不了长江防线,到时候没了弹药岂不是得抓瞎?

    法国人弗雷少将跟英国佬对了下眼色,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我们支持司令先生的提议。不过我军的数量太少,正面进攻的事情就帮不上太大的忙。”

    瓦德西司令官听出来了,这帮孙子貌似向着自己这边,其实也怀着借敌人的手来消耗自家兵力的念头,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也没别的办法,德国崛起的太快太凶猛,不但击败了号称世界最强的法国陆军,德皇威廉二世更雄心勃勃的要超迈英法登顶世界之巅。这等霸气看上去光彩,实际非常的拉仇恨。英法各国处心积虑要制约德国的崛起和扩张,当然没那么好心让他们轻易得到远东殖民地。

    好处就在前面摆着,想要得到利益,就得豁出人命去抢!

    想想皇帝陛下的嘱托,瓦德西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貌似肥美的诱饵,争取到英法两国的炮兵支援,另外还有多达五六千的印度阿三和法国人率领的印度支那仆从军当后盾,总数也凑了一万挂零,这便卷土重来继续发动进攻。

    暂时停火从长计议什么的,就甭提了。

    俄国佬气炸了肺!但他们孤掌难鸣,连纳维奇眼珠子一转看到了湖北新军的头领张彪,立即提议要把他们也纳入辅助作战的序列,起码要把火炮弹药之类的抢过来加强自己的硬实力。

    张彪可是张之洞的铁杆心腹底细人,虽然不如黎元洪那么狡猾,却也不是谁能随便诓骗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中国近代陆军第一人”那么夸张的成就。

    他出来之前早都有了成算,当下冷着脸一口回绝:“咱们就是来给列为将军支应后勤的,手下儿郎都是临时凑起来的生瓜蛋子,派上去只会添麻烦坏事儿!”

    连纳维奇又是失望又是恼火,瞪着眼吆喝:“世界上的一切军队都是从新兵过来的,你们难道不想通过实战磨练出一支强大的部队吗?能够在近距离观摩学习世界最强军队的作战经验,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这样临阵退缩,简直不配你们身上的军服!”

    张彪鄙夷的上下打量他一圈,冷笑道:“除了野蛮粗鲁军纪涣散的名声,我没听说过俄军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战绩。学习什么的就算了吧。”

    其他各国洋鬼子们听完翻译,登时一阵爆笑,暗暗讥讽俄国佬的自以为是。当着这么多真正强国的面儿吹牛,你丫还要点碧莲不?

    连纳维奇脸上挂不住了!他可是代表着沙皇的体面,居然被一个向来瞧不起的清国武官给当面嘲讽,哪能受得了么?他暴怒的抽出佩刀大吼一声:“混蛋!你竟敢侮辱伟大的沙俄军人,我要跟你决斗!”

    众人呼啦一下闪到一边。一个试图上来劝架的都木有。

    张彪扶着佩刀目光凌厉的盯着俄国佬。一字一顿的道:“你可以试试。看看到底谁先倒下!”

    他十八岁考中武举人,那是正儿八经的高手,即便比不上名动天下的国术大师,也不是寻常穷奢极欲糜烂成性的俄国贵族所能比拟。那一身的杀伐之气散发出来,登时把连纳维奇冲的浑身汗毛倒竖,激灵灵打个冷战!…

    俄国佬酒-色过度的脸一片惨白,他分明感受到眼前这位脸皮黝黑的家伙,突然从无害的绵羊变成了随时要吃人的猛虎!那股劈面而来的煞气。必然是经过多年的军伍生涯历练得来,跟平日见到的无能清国文官,根本不是一回事!

    张彪有十分把握,只要对面这俄国死胖子敢拔刀,他能在一招之下把这厮劈成两半!

    连纳维奇浑身冒汗,嘴唇发干发白,喉咙不住的吞咽唾沫,却怎么都不敢把刀抽出来实践他的威胁。

    张彪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两人僵持了足足一分钟也没有动静,等着看好戏的各国将领大失所望。瓦德西将军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咳嗽一声打断他们:“好啦,先生们。大敌当前。我们一切要以作战目标为重,就不要在无谓的事情上闹意见。”

    俄国佬顺坡下驴,嘟嘟囔囔的收手退回去。张彪腮角抽搐露出一丝讥讽,默不作声的收起浑身杀机,装作不堪忍受被歧视的怒火,转身出了联军指挥部,借机回转自己的大营,管你们洋鬼子撞得一头包,老子打死都不去凑那热闹!

    这都是出发之前张之洞老头子面授机宜,不管战斗最终打成什么样,新军必须保存实力,决不能让革命军抓住把柄,给打得损兵折将!

    发现中国人果然靠不住,联军将领们关起门来一通痛骂,随后调整部署继续组织进攻。

    大概是觉得一毛不拔实在对不住联合的幌子,瓦德西好歹是从意大利人那里协调来了十几门火炮加强给毛子。两翼战场准备了足足一天,依旧没有得到左路战报的情况下,他们硬着头皮投入战斗。

    这一次,所有近八十门火炮横列在锦屏山、云台山两大阵地之前,以最大射程和最快射速,朝着山下纵横交错的堑壕工事打出数以千计的炮弹!全数以新式高爆装药填充的榴弹,在复杂的阵地之间炸起成片的烟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地狱火龙横扫导致的漫天冲击,让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场面的联军官兵上下张口结舌,震撼的目瞪口呆!

    “这样可怕的爆炸,就算有战壕工事,也一定会被彻底摧毁了吧?里面的士兵也必然要炸的粉身碎骨,真是凄惨啊!”

    没有亲眼见识过革命军跨越时空的防御工事,联军洋鬼子们只凭着观感来想象炮击的成果。眼瞅着大片大片的树林和村庄建筑被夷为平地,他们觉得应该没有什么活物可以在这般打击之下生存下来。

    徐进弹幕步炮协同这种活儿他们是不敢玩的,静静的等待最后一发炮弹的硝烟被大风吹散,远处阵地上数不清的火头窜动摇曳,七零八落的浅表弹坑硬生生构建出一片狼藉的菜地,却听不到其中有任何的人声。

    趴在后头等了许久的洋鬼子们小心翼翼的爬起来,一股一股的向前摸进,快要到阵地边缘了也没遇到一处火力点的拦截,登时喜出望外!

    出身贵族的将官们挺胸叠肚的挥舞毛茸茸的手臂,发出豪迈的指令:“向前进攻!把那些可怜的家伙送入地狱吧!”

    锦屏山前,俄军毛子挥舞步枪,喉咙里吼叫着“乌拉”,蜂拥而起扑向阵地!

    但他们都没有看到,在弥漫的硝烟遮蔽下,千疮百孔的堑壕工事之中,密密麻麻的士兵从坚固的防炮掩体中钻出来,悄无声息敏捷流畅的扑入作战位置,轻机枪、突击步枪、半自动步枪交错分布,水冷马克沁重机枪掀开顶上的砂袋露出真容。…

    这不是抗日神剧里那种每隔三米一挺的夸张土豪八路,这是杨浩跨越时空以亿万财富支撑起来的新一代重火力陆军!

    连散兵线都排不利索的毛子灰色牲口簇拥着冲到近前,冷不丁就见一片雪亮的光芒从前方陡然绽开,连续不断的子弹横空勾连成一道密密匝匝的钢铁幕布,如同超大号的死神镰刀掠过阵地,把他们拦腰截断!

    这是一场凶残空前的屠杀!甚至另一边的日军都没享受到的顶级待遇!多达上百挺机枪的迎面伺候,把密集冲锋的毛子成片的撂倒!过多的子弹数十发甚至更多的撕碎一具尸体,炸起的血肉成雾状的喷溅向空中,播撒向四周,数不清的士兵好似撞上了无形的铁壁,凄厉的惨叫着跟木头桩子似的猛然栽倒,再也爬不起来!

    震耳欲聋的枪声密集的听不出鼓点,俄军指挥官们从后面高处惊恐的看到,他们的士兵以可怕的速度一茬茬的仆倒,金属狂流所到之处尽皆化为齑粉!

    “撤退!全都撤回来!”

    督战队什么的也顾不上了,所有人心胆俱裂,扭头逃窜!

    但就在这时,空中陡然传来鬼哭神嚎一般的啸叫,数不清的炮弹从阵地前沿如同狂涛巨浪的推展碾压过去,密度和爆炸威力比联军炮火更猛烈十倍,把灰色牲口们淹没在钢铁风暴之中!(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第三八三章 内斗与死亡陷阱。

    第三八三章 内斗与死亡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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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八四章 联军惨败,大清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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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屏山防线工事中,九成以上是没打过仗的新丁。在革命军序列内,他们顶多算替补,连二线部队都算不上。战争没爆发之前,他们多数刚刚完成三个月的基本军事训练,主要作为后备力量帮忙维护徐东铁路建筑和苏北土改工作保驾护航。

    多国联军上岸之后,他们被临时抽调出来拉上战场,熟练地构建阵地工事,然后在敌军到来的时候,在不到一成的老兵带领下,紧张的按照训练科目一板一眼的进行防御作战。

    ≮严重缺乏合格中级军官的情况下,多数只有一两年军龄的尉官们承担起重任,老老实实的蹲在堑壕中指挥士兵开枪放炮,主动出击弹性防无-错- .. 御之类的高端活儿根本都不用想。

    两道战线上足足有两万多新兵,另有数万民夫青壮建筑工人,没有一个号召力足够的领导压阵是不保险的。

    ⌒不住的杨家老太爷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穿着一身土不拉几的老旧军装,跟五十年前当民兵营长时一个造型,手里掐着两尺长的旱烟袋,腰板绷直,精气神十足的坐镇锦屏山司令部,登时让所有人得了主心骨一样的充满信心。

    这倒不是因为他是杨浩的亲爷爷的缘故。老爷子七十多岁,从一开始就领着乡亲们搞基建工程,开山修路造水坝砌码头建工厂。几千人到几万人的大阵仗从来都指挥的井井有条。从第一期到现在的至少十几万青壮民工。都在他手底下干过活儿。整日听着他老人家那洪亮的嗓门在大喇叭里吆喝,威信什么的早都建立起来。

    后来大量从青壮中选拔出的兵员,如今就充斥在南南北北的各支部队之中,早已把他老人家的威名传扬开来。而今一听他亲自坐镇前敌,甭管之前心里多忐忑,登时跟吃了定心丸似的,找到主心骨了。

    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杨老太爷亲临一线的效果拔群。他所代表的身份意义被基层军官们直接灌输到新兵耳朵里,战斗打响的时候,不老少的拿他当话头来鼓励士兵:“没什么好怕的,洋鬼子也是一个脑袋俩眼,子弹打上去照样钻窟窿开花!都好好表现,老太爷就在后头亲眼瞧着呢,别给他老人家脸上抹黑,腿软卵缩的,当心他拿拐棍敲断骨头!”

    ……貌似杨老太爷的作风也比较彪悍,对混账不听话的嘘轻没少了抡拐棍揍。偏偏大家伙儿还就吃这一套,可见那威信声望不光是靠组织指挥能力聚拢起来的。敢打人反而成了优点!

    许多士兵心目中,好像老人家的拐棍比宪兵队的橡胶棍还吓人,听到老兵长官们的训导猛点头不止。战斗爆发之后,安定的军心和昂然的士气保证了他们的发挥,防线由此而稳固不动。

    不过却不是所有人都跟下层士兵那么单纯,代表官员组织力量的蔡渠就急躁的不行。

    当初的蔡举人,当了日照主薄没多久就兼了县丞,等杨浩势力稳固后,通过翰林院编修的长兄走关系当了海州的知县。革命军扯旗造反后,他顺势取代知州成为该府的管委会主任。不出意外的话,未来革命军席卷两江,他极可能混上一树席的高位。必须是,这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新一代士绅。…

    多国联军浩浩荡荡的来进攻,他作为海州府主官责无旁贷,不但要亲自带官员班子统筹协调一应后勤和民政,更在前面打起来的时候,带着当地士绅代表和青年慰问团来到前面劳军。

    真正亲眼看到山下阵地炮火连天硝烟四起,成千上万的洋鬼子鬼哭狼嚎的呐喊冲锋,可把这些过惯了太平日子的老老少少吓得不轻!一些胆小心脏不好的,干脆两腿一软坐地下起不来,裤裆里尿下的都有。

    这不是啥丢人的事儿,任是谁冷不丁听到那雷霆霹雳一般的爆炸就在边上响起,山崩地裂火光四溅,各种碎片扫的树林子七零八落,脑袋顶上啾啾的乱飞弹片,一样得跪啊!

    可在看人家杨老太爷,面色红润泰然自若,甚至那炮弹就在不远处炸了,眼皮都不带哆嗦一下的淡定,那风范气质甭提多出挑了。

    蔡渠却给他这做派给惊得够呛,赶紧劝阻:“老爷子,您站在此地太危险,咱们不如到防炮工事里指挥可好?”

    杨老太爷一手卡腰,挥舞着烟袋大声回答:“我就得站这儿,让山下的小家伙们一扭头,就能瞅见老子的身影儿!你们也别瞎担心,就凭眼目前的杂拌儿鬼子,还没那福分把炮弹砸到老子的脑袋上!”

    这话说得堪称狂妄,参加慰问的年轻学生们却听得热血沸腾,两眼满是崇敬。不愧是杨大先生的爷爷呀,果然一门都是豪杰,这气度这作风,让人心折!

    杨老太爷不是瞎吹,更不是胡来。首先他很清楚洋鬼子们用的火炮射程和威力,在锦屏山重炮阵地的威胁下,能推进到五公里内部署已经是极限,且还是一开火就暴露,马上会被反击拔除的下场。指望他们把炮弹打到高高的山头上,基本不现实。

    其次他的确是存心要鼓舞士气。山下的阵地是在村庄河滩高地沿线修建的,清朗天气下,从山上俯瞰一览无余,很便于指挥。阵地中的士兵眼神好的也能瞧见这边,用望远镜更能看到他淡定抽烟的身影。

    对于大多数基层士兵和军官来说,明确知道有大人物跟自己并肩作战,会是极大的安慰。打起来心中不慌。这就保证了整个海州防线从开始到现在。哪怕是一群新兵作战。也从来没出现恐慌败退的事情。

    反过来,能够遵照训练要求稳定发挥的士兵,凭着十倍于敌军的弹药和自动武器,成功的挺过最艰难的第一个二十四小时,又抗住了联军的集中炮火轰炸和毛子军团的亡命冲锋,自身伤亡却少到微不足道的情况下,情绪彻底稳定下来。

    蔡渠浑身冒汗、打着哆嗦一直坚持到俄军仓惶败退,也意识到这一场战斗再无可担忧之处。便硬挺着与众人出了掩体,站到杨老太爷的身边指点风云,刷存在感。

    站在对立面的洋鬼子们却是另外一幅模样。尼克拉.连纳维奇看到阵地上丢下的无数尸体,一股脑冲上去的数千部队至少减员两成以上,余下的正被延伸打击的密集炮火追着屁股轰炸,不断的有士兵给撕碎了抛到半空,那撕心裂肺的惊恐嚎叫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又惊又怒,几欲发狂!

    他不顾礼仪的一把抓着英国佬窦纳乐的脖领子,把唾沫星子喷到对方的脸上。嗷嗷的大叫:“该死的!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民兵部队?!什么样的民兵可以有这样强大的作战能力?!”…

    窦纳乐给他勒的差点断了气,拼命的掰扯着那双熊掌也似的手腕。嘶声辩解:“我们的情报不会有错!敌军的精锐主力的确去了东北,二线部队部署在天津一线跟清国武卫军对峙,这里的确只有民兵和少量的预备役!”

    连纳维奇胡萝卜似的手指头远远指着越来越近的爆炸吼道:“那你怎么解释多到这种程度的炮兵和机枪?!你不要告诉我他们其实暗中把所有的技术兵种都派到了这里!”

    窦纳乐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无奈的摊手耸肩,拼命挣脱这抓狂毛子军官的撕扯。另外,为了维护大英帝国的声誉体面,他坚持不松口:“我绝对相信大英帝国的情报精确性,不会有错的!至于当前敌军的火力问题,我们只能怀疑是他们的海军插手进来了。你应该知道,之前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连纳维奇愣了一下,好歹从他那酗酒过度的混沌脑袋里挖掘出一条许久之前的信息。貌似当初日军偷袭杨浩的老巢,结果迎头撞上了北洋水师的海军官兵在日照,结果海军炮兵投入作战,用大威力的岸防炮活活的轰残了联合舰队来着。

    难道说,这一次他们又故技重施?不是没那个可能啊!

    他一时迟疑不定,更被眼前的糟糕境况弄得六神无主。

    窦纳乐却是满心解不开的疑团。之前英国从未停止搜集情报,开战之前更是再三确认,苏北乃至山东绝少有战斗经验的革命军主力。特别是这里,哪怕在联军部队开到的时候,冒充工程技术人员混在海州各大工厂和铁路、矿山设计指挥队伍的探子们,反馈回来最新的情报显示,并无更多部队调动过来支援。

    如不是那么精确的情报支持,联军怎么可能贸贸然的一头扎进战场来硬拼?西方文明国家的军人小命老珍贵了,不可能随便浪费滴。

    但现在他们却都拿不定主意了——对面暴露出来的炮兵和机枪兵,太多了!

    机枪大炮可不是寻常栓动步枪那么容易操作,没文化的士兵想要精确发挥其性能都是极难!革命军从创建到现在拢共不过两年,他们上哪儿培养那么多人来支撑号称二三十万的急骤扩张队伍?

    或者有一个可能,他们暗中抽调了大多数的技术兵员悄悄充实进来,可没有情报支撑没法判断啊!

    陷入迷茫的联军将官们并不知道,他们印象中的当代军队训练水平,跟革命军那种本世界总结了上百年的最佳陆军操典水准,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听说过却从来不相信的,革命军统治之下全民实行扫盲教育,所有军人必须具备小学文化水平的说法,其实是真的!

    有文化的士兵和文盲士兵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层次。当代的列强各国陆军里,也只有德军是从国家层面通过大力推行教育来改变整个民族水平的,他们的军队急速崛起并迸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跟基础教育有直接的关系。

    而英法俄等国的下层士兵。待遇依然差的可以。特别是沙俄。那简直不把士兵当人来对待,论糟糕程度,比大清国好不到哪里去。

    情报的片面导致一系列的误判,到现在进攻全盘受阻,面对巨大的伤亡数字,洋鬼子们真心淡定不起来,尤其首创最为惨重的毛子,更是暴露出粗鲁暴躁的本性。迫不及待的搞起了内讧!…

    窦纳乐差一点猜到了真相,海州防线的炮兵中,的确掺杂了部分海军,不过却是海军学校里的实习生。他们临时抽调出来参与操炮实战演练,虽然做不到合格炮兵那种配合步兵精确打击的水准,却能按照预设诸元保证火炮给出一定的精度和射速。

    杨浩又是坚定的大炮主义者,兵工厂从开工到现在没完没了的制造各种口径的火炮,只要有足够的炮兵,他都想搞出来本世界苏军那种炮兵师的编制!

    躲过联军选错了对手,一头撞上这种部队构建的防线。只能说是倒霉催的!

    密集的炮弹从阵地前沿一直轰到十公里外,撵着联军的屁股炸出一片覆盖数十平方公里的纵向杀伤带。各种口径的炮弹消耗以万计,惊天动地的爆炸响了足足有两个小时!

    等狼狈逃窜的士兵终于跑出杀伤范围,一清点伤亡人数,连纳维奇差点当场吐血!瓦德西司令官更是心疼的抓狂,他们的部队居然有三分之一死伤在这一次的进攻当中,却没法统计出到底给了对方多大的打击!

    到了这种地步,傻子都知道情况不对劲了,哪怕仍然有各国工程师、技师和传教士继续提供情报,他们也不敢信了。

    将军们在指挥部里再次吵吵成一团,连纳维奇大喊大叫:“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我们必须暂时撤退,在没有更多清军发动攻击之前,决不能轻易消耗宝贵的兵员!”

    ……这时候他们倒是想起来,貌似联军是来帮忙的呀!进攻的主力,不应该是大清国的军队吗?

    可他们似乎忘了,之前的计划,是联军先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牵制住相当的革命军,鼓舞清军发动全面进攻,他们好坐虎观山斗、渔翁得利来着。

    现在出了丑吃了亏,却是没有人再提起那茬儿。革命军给了他们这迎头一棒,估计战果宣扬出去后,清军不但不敢进攻,指不定会吓得尿裤裆了!弄到如此地步,整个里外不是人啊!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怕什么来什么。联军想起来还有一支强大的清国新军在眼前呢,赶紧的派人找张彪来开会,打算鼓动他主动迎战。熟料对大清忠心耿耿的张大人,却首先要对张之洞的命令负责,严格确保麾下新军不会损失。投入注定没好结果的战斗?坚决不能干啊!

    张彪干脆装病,更命令部队主动后撤严防死守,随时做好抽腿跑人的准备。

    联军洋大人们又急又气,却只能无可奈何的破口大骂。但又一个噩耗忽然传来,中国海军舰艇忽然截断长江航道,把后方的退路和补给支援给切断!紧跟着,又传来左路进攻部队被全歼,第六师团全军覆没的爆炸性新闻,洋鬼子们顿时集体蒙圈!

    熟悉杨浩作风的窦纳乐看到辗转来的报纸,惊得脸色苍白哆嗦不止,他心中害怕,这一次搞不好要彻底完蛋了!联军五万多人,指不定要全部交代在这里!

    很快,革命军第二师主力出现在骆马湖的右岸,另外一股海军陆战队不知何时从后面冒出来,把联军后撤的通道彻底堵死。原先为他们运输的槽帮和民夫,却一夜之间跑了个干净!而沿途设置的补给中转站,也纷纷被神出鬼没的小股武装挨个瓦解拔除。

    整个联军部队,被困死在海州府狭窄的区域之间,哪怕是跳海,他们也游不出去了!…

    一天后,联军头顶上洒下纷纷扬扬的传单,杨浩亲自签发劝降书,要求联军士兵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亿万人民的怒火,革命的铁拳必将把他们打得粉身碎骨!

    发表在报纸上的告捷战报传遍全国,蠢蠢欲动的各省督抚闻之色变!张之洞立即密令张彪和黎元洪悄悄把部队撤回来,能保证多少算多少,洋人和朝廷的烂事儿,不能再瞎搀和了!

    京城里,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前后脚的接到报告,登时惊得手脚冰凉!他们伸长脖子望眼欲穿的等着洋人友军大发神威,狠狠的教训了空虚的杨浩腹地,然后趁机挥军东进,一举收复失地来着。结果等来等去却是这么个结果!

    光绪皇帝再三确认不是在做梦,当即哭晕在大殿中,慌得一群忠心耿耿的满汉大臣哭天抹泪的抢救。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御医诊断之后,确定皇帝熬得油尽灯枯,身子是彻底不中用了。

    慈禧太后终究老辣,慌乱之后立即召见军机大臣商量对策,终于下令让荣禄和铁良等多名信得过的满人官员立即解体袁世凯等人直接掌握武卫军,然后两宫收拾东西,准备西狩——这是要跑路了!(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第三八四章 联军惨败,大清危矣。

    第三八四章 联军惨败,大清危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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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八五章 袁世凯辞官,慈禧西狩
    &bp;&bp;&bp;&bp;P:看《立鼎1894》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通州,武卫右军大营。

    传旨的钦差早早抵达营门,但等了足足有半个斜,也没见到有人出来迎接。哨兵面无表情的吧子弹上膛,重机枪架起来朝外指着他们,任凭那位四品大员和宫里头有名号的大太监如何威逼利诱,坚决不肯让路。

    与此同时,大营中心的衙署正堂里,数十名军官围着低头坐在首位的袁世凯,七嘴八舌的吵吵。

    “大人!不能再等了,宫里头消息说得清清楚楚,他们要罢了咱们的差使,把您辛辛苦苦练出来的精兵给一口吞了哇!”

    “我早就说过,满人根本信不过咱们汉人。用得着的时候,就不轻`无`错``.``不重的赏点东西下来;到了关键时候,立马就翻脸不认人2么特么的满汉一体,我呸!”

    “如今朝廷已然是山穷水尽,满朝文武扒拉不出一个中用的人来。他们这么干,分明是怕咱们彻底占了上风;不过,指望咱们也当曾文正公李合肥一般的忠臣,嘿嘿,老子却是不干的!”

    “依我看,也别跟他们废话啦,趁着大家伙都在,干脆,咱们商量一下就地反正,一杆子掀翻了他个王八窝,攻进京城拉倒!”

    “你这是要给杨鼎世纳投名状么?当心马屁拍在驴蹶子上,弄一个里外不是人!人家革命军想拿下京城,随时可以下手。能等到现在还不出招。必然有他们的打算。别一时冲动坏了人家的大事。讨个没趣呀!”

    “哼,你根本就是瞎猜胡琢磨。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不想着夺了京城,好名正言顺的改天换地!”

    “我没工夫跟你这等粗鄙傻鸟费嘴讲道理,就你这点儿见识,且等着吃亏吧c要真想犯浑也别拉着大人和咱们一道儿往阴沟里钻,趁早自己个儿找块砖头撞死了算逑!”

    “你大爷的!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

    “有种的你试试?4,往爷的脑门上砍。剁不出血来你是芯头养的……。”

    多半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军官,却都一个个的品级不低,手下少说统领几营人马。往上里数算,谁也能勾连个背景不凡的亲友故旧,那是谁也不服谁。这相互呛起茬子来,三两句就逗弄出真火儿,眼瞅着露胳膊挽袖子就要现场表演全武行。

    徐世昌和唐绍仪等文职亲信苦劝不听,又打不过这群平时舞枪弄棒的武夫,急的直跺脚。

    ‖世凯终于听不下去了,突然抓起茶碗“啪嚓”摔的粉碎!刺耳的脆响和乱蹦的瓷片惊得众人浑身一哆嗦。嘈杂吵嚷声登时戛然而止。

    冲着脚面子看了足足半个时辰的黑脸扬起来,森冷如刀的目光一一扫过军官们的脸面。所到之处。不管刚才怎么张狂诈唬,全都收起性子,老老实实的低头闭嘴。

    ‖世凯手指一划拉,粗声呵斥:“都他娘的吵吵个卵子O子还没死呢,一个二个的就想着替老子拿主意?!”

    “卑职不敢!”

    “标下没那个意思!”

    ≮军官七嘴八舌的赶紧服软认错。

    ‖世凯冷哼一声,屈指“梆梆梆”的敲打着桌面道:“你们都别忘了,大家伙吃的用的往家里划拉的,都是朝廷的恩典!不管皇上怎么发落,咱们都得踏实接着!把钦差堵在外头不让进来,那是为人臣子该干的事儿吗?”。…

    这话一出,众人登时惊了。

    最为亲近的家生子儿雷震春高声叫道:“大人,不能啊!朝廷分明是要夺了咱们的军权,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呀!这武卫右军,可都是您一手一脚拉扯起来的,就这么让出去,大家伙心里头他过不去!”

    “对!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从头到尾的朝廷就没给一点儿有用的支应,凭什么给他们?”

    仗着几代人跟着袁家起来的“家将派”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也跟着嚷嚷起来。

    徐世昌摸不清袁老大到底是啥意思,犹犹豫豫的提醒:“大人,如今朝廷大势已去,咱们不如趁早选一条明路。”

    潜台词儿不用说了,大家伙儿都明白,干脆趁着人马齐整装备全活儿,就地反正投了革命军,兴许能混个不错的前程。

    袁世凯黑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喝道:“你们把事情想简单了!真要能那么干,老子何必等到今天!行啦,都老老实实的跟我出去迎接钦差。”

    也不等手下们再三劝慰,一按桌面撑起肥硕的身体,径直分开人群冲出衙署,大步流星的头前赶往营外。

    众军官亲信们一头雾水,猜不出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跟上去。不多时,便把在外头晒得脑袋发昏的钦差一行跟迎迓入内,摆开香案齐刷刷跪地恭敬接旨。

    钦差和太监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花样,但却清楚的看到一众军官们眼神中闪烁的凶狠不善,那杀气腾腾的气氛,吓得他们哆里哆嗦,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的迅速宣读完圣旨,连留下吃饭都不敢,逃命也似的立即离开。

    圣旨赞扬袁世凯练兵有方,抗击叛军有功,乃提调为河南巡抚,加兵部右侍郎,即可赴任。他的亲信如徐世昌、唐绍仪、赵秉钧等文职也各有封赏,更分派了外省的实职。一众武官都提升了一级半级的,好歹是基本都留任,不过全都成了副职。不用说,正职必然是要留给即将前来接管的满人。

    见袁世凯居然如此痛快的接旨,一众人顿时傻眼!

    徐世昌心中疑惑难解,忍不住问:“大人。您当真要去河南上任?”

    袁世凯眼睛一扫众人。淡淡的道:“我的确要回河南。不过不是上任,而是解甲归田,回乡种地去!”

    “啊?!这怎么能成?!”

    脑子转动不够快的军官焦急的叫起来,徐世昌却猛然回过味来,击节赞叹:“大人此举甚妙!”

    见一群老粗满脸的茫然,他不得不耐心的解释:“我们得成全大人的一世英名,不能被人骂成是贰臣!就算大人离开了,有诸位在。还怕不能掌握住这武卫右军?”

    能混到袁世凯的手底下成为骨干的,没有一个脑袋不好使的,给他这么一提醒,登时都反应过来。当即拍着胸脯打包票:“大人尽管放心,这天底下,没有人能让咱们武卫新军变了颜色!”

    袁世凯却谦虚的摆摆手:“不要这么说嘛,武卫右军是朝廷的部队,有朝廷一日在,你们就不能有第二个说法。都踏实听朝廷的差遣,好生护佑手足弟兄。别让他们随意就折了。”

    陆建章和曹锟这俩老油条嘿嘿笑道:“您就放心的吧,管保一个都不会少!咱们会让新来的大人们感受到热情和忠诚的。”

    袁世凯满意的哈哈大笑。随后。他安排徐世昌等人一样辞官不干,跑到天津租界去当寓公,自己轻车简从,当日就经保定直奔河南项城老家。…

    武卫军换帅的消息迅速传遍京津,造成新一轮的轰动和议论,杨浩闻讯不由大赞:“老袁不愧是一代枭雄,这种善于投机钻营的能耐实在令人佩服啊!”

    李经方得到消息之后,觉得老袁是个难得人才,赶过来跟杨浩商量,打算把老袁拉拢到革命军里来。可一听杨浩的说法,登时一头雾水。

    杨浩毫不客气的揭开袁世凯那一石数鸟、以退为进的用心:“老袁是看清楚了满清大势已去,离着彻底败亡不远,因此顺坡下驴的解职辞官,这就全了清廷给他这些年富贵的恩义。他却可以呆在老家暗中遥控那些一手提拔起来的军官,保证那支部队始终服从他的号令。等咱们彻底推翻满清之时,便可反正投靠过来,顺便把保护之下的整个满清皇朝给全部卖给咱们。你说,那时候咱们是不是得承他们的情?”

    李经方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要论光明正大的韬略,他的水平在当代是数得着的。但是玩这类弯弯绕的手段,却要比袁世凯等天生枭雄差得远了。

    不过顺着杨浩的话头往深里一想,他也很快回过味来,原来如此。

    袁世凯其实某些方面跟李鸿章一样,不想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为“背主求荣”的贰臣。所以,在满清正式倒台之前,他们不可能明着出来给革命军做事。

    不过他们自己不过来,却能安排下一大堆的亲信先暗中铺垫好进身之阶。李鸿章的资格就不说了,当个首相绰绰有余,资格在那里摆着呢。

    袁世凯,文的可以让徐世昌、唐绍仪他们投身加入风头正劲却缺乏有力人才的两党;武的方面有一大批汇聚当代精英的青年军官,到时候加入同样缺人的革命军中,以他们的才情不难出人头地。

    几年之后大势底定,一大群实权在手的文臣武将为后盾,呆在老家养望的袁世凯便可高调出山,无论加入哪一党派,都能获得极高的支持力度。以谭嗣同和严复两位党魁的手腕,根本就玩不过他!

    也只有杨浩才能凭借历史金手指暂时压制住此人,但也很难光明正大的阻止此人爬上高位。

    说到底,袁世凯玩的是阳谋,杨浩要以身作则来号令天下,就不能耍阴招下黑手提前弄死这位雄心勃勃的天才政治家。再者说,老袁的人才毕竟难得,搞死了怪可惜的。

    想明白这一切,李经方不由叹道:“此人不愧是一代俊杰,怪不得家父那般看重栽培。”

    杨浩对李鸿章的眼光也是佩服的很,能够从北洋无数人才中慧眼识英,把二十来岁的袁世凯大胆推到高丽太上皇的位置上,真不是一般的胸襟魄力。至于历史局限性什么的,那要另说了。

    李经方随即又想到此事带来的种种剧变。担心道:“照此情形看。清廷迫不及待的收拢兵权抓住部队。怕是要保存实力暂时避让了。他们一旦离开京城,我们就必须占领,才能保证不出乱子。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会引起人心浮动啊!”

    革命军要拿下京城易如反掌,之所以迟迟不进兵,就怕发生“黄袍加身”的事情。杨浩可不想革命事业才刚刚开始,就被人强行推上空头皇帝的宝座,那会彻底打乱了全面改变整个民族的大计划。

    之前清廷固守京城不动。他还有借口可说。可一旦京城被让出来,革命军却不能无动于衷。…

    对此,杨浩有着极为清醒的认识,他一字一顿的回答:“我,不入京城。”

    李经方心中大震,紧盯着杨浩看了足足有一分钟,脱口赞道:“好一个不入京城!先生之胸襟,足堪为天下楷模!先生此举,诚为亿万同胞之大幸也!”

    说罢,他正衣冠。肃然对杨浩一躬到底。

    李经方不得不佩服,要知道以杨浩今时今日的声望成就地位实力。要想顺势登上皇帝之位,没人能拦得住。中华两千多年以来,哪一个造反起义或者改朝换代的枭雄俊杰,不想坐上皇帝宝座,把家天下的霸权世代传承?

    杨浩年纪轻轻,却能经得住如此巨大的诱-惑,这当真是难能可贵的无以复加!

    李经方投身革命,便是信了杨浩宣扬的民族大义,要彻底革除中华数千年帝王将相凌虐万民的旧制,真正实现全民族的平等与解放。可他同时也担心,真到了那一日,却变成挂羊头卖狗肉的皇权更替戏码。

    杨浩这一句话,等于是给他吃下了定心丸!革命军不会变色,革命事业不会中道崩殂,他的所有信任与付出,都不会半途而废,明珠暗投!

    杨浩可不能大咧咧的坐在那里让人大礼参拜,赶紧的跳起来把他给搀扶住。再一看周围其他人那无限崇敬两眼放光的模样,心中暗暗惭愧不已。说到底,他也不是没有那种天下独尊的野望啊,只不过始终越不过道德界限和使命责任而已。

    李经方心头大石落地,精神越发抖擞,马上想到了后续种种要紧问题,提议道:“既然清廷萌生退意,我们不如干脆主动一些逼迫他们快点离开,这样也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好无数的国家财产。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需要一个尽心负责的人来完成。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妥当?”

    京城里汇聚了历朝历代积攒下来的无数宝藏,整个紫禁城和那些官邸王府,无不是民脂民膏累积而成,可不能让满清给划拉走了,或者给破坏掉。

    杨浩当然不肯让那帮吸血鬼继续糟蹋宝贵的财富,当下点头表示同意:“可以让之前部署下的力量全部动员起来,做好准备工作。至于具体负责此事的人选,你去最合适不过了。”

    “我?”李经方瞪着杨浩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心中涌起滚滚热流。这是要把能够载入历史的光辉时刻,推给他来闪光啊!

    饶是他已经四十岁的人了,经历无数风浪,依然激动不已,郑重的点头:“好,我保证把一个完好无损的京城给拿下来!”

    事情定下,革命军立刻雷厉风行。杨浩坐镇天津总司令部,李经方担任接收京城行动总指挥,率领列阵京津的两个步兵师陡然迫向刚刚换了头头的武卫右军。

    新上任的总镇铁良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迫匆忙聚兵相迎。他倒是有心带着那五六万大军面对面的打一场硬仗,可毕竟才刚刚上来不能服众,一群袁世凯提拔上来的军官和士兵没人听他吆喝。再加上朝廷的命令是要以这些兵马保证朝廷西狩的安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能随意送上前线死磕!

    他们不想打仗,革命军却不肯罢休,不但调集大炮硬轰通州防线,更派出精锐部队强行通过,直冲京城。与此同时,多达十几艘体型庞大惊人的飞艇和热气球一起现身京城上空,做出随时空降作战的姿态。…

    隆隆的炮声,抬头就能看到的威胁,可是把清廷上下给吓坏了!早早捆扎好行礼家当的官员勋贵们二话不说,拖家带口的冲出京城,有的经宣化直奔口外,有的过房山灵丘直接往山西,狼狈不堪的逃难!

    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也顾不得威仪体面了,全都换上便服混在宫女太监侍卫之中,在荣禄亲自带领的武卫中军护佑之下,连夜逃往宣化。

    他们倒是早早收拾了无数的财宝,打算带着继续在别的地方享受豪奢生活。却不料杨浩早有准备,紫禁城内外一夜之间冒出无数潜伏人员,有侍卫有太监,有宫女还有官员,商贩工人市民甚至还有洋人,林林总总成千上万。

    他们有组织的形成数以百计的行动小组,与各大行业协会一起维护稳定,安定民心。更有大批镖师和武装护卫借机把清廷上下想要运走的宝物珍藏给标注出来,能拦下的拦下,能留住的留住,绝对不让他们随意霍霍了,更不许有人趁火打劫,肆意生事。

    铁良带着部队狼狈后撤,绕行城外回合了銮驾仓惶奔逃。一路上,以八旗子弟为骨干的武卫中军不停的逃跑,没到长城外就七零八落了。袁世凯的心腹们却尽职尽责,保持编制完整的始终护持左右,表现出极其优秀的军事素养,让慈禧太后和皇帝等人对之前的决断大为自得。

    1896年5月21日,李经方率领革命军第三师进入京城,宣告满清统治的落幕。(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第三八五章 袁世凯辞官,慈禧西狩。

    第三八五章 袁世凯辞官,慈禧西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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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八六章 光绪逊位,晋商投效
    &bp;&bp;&bp;&bp;p:看《立鼎1894》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n浩果然跟他宣称的那样,没有出现在进京的队列之中,这让翘首以盼的京城老少爷们既有些失望,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望,自然是失去了亲自迎接一位迅速崛起新帝王---或者说领袖的机会,没能沾上开国至尊的光,之前想的一大堆攀龙附凤的盘算全都打不响了。

    如释重负,则是对革命军政府到底能否兑现他们的纲领政策,心中没底。

    ‘前的革命军毕竟只是江山一隅,满打满算控制着几个省的地面儿,到如今都还在如火如荼的推动天翻地覆一般的改革,完成之后到底是不是会给全体民众带来真正的实惠,能否长久的保持正向发展,都是未知数。

    这就像历史上的多次变法革新一样,纵然睿智聪明如王莽,大才如王安石,权势如张居正,还不是照样半途而废,人亡政息?

    ∑推动的变革,却要比数千年来任何一次变法都彻底的多。那是要将整个民族从基本日常到文化思想层面的全面改变啊!按照一些始终关注并搜集公开发布信息的高人们总结分析,此等变革倘若成功,则中华之民必将脱胎换骨,缔造千古未有之开明盛世。

    但困难同样大的没法形容。从上层来说,要让数千年来习惯了当人民“父母”的官员俯身为公仆;要让秦汉以降的读书人从无限的追求当官往上爬的理想路线,转变为知行合一、学以致用的事功务实作业,那不是一般的艰难。

    人家本来是指望着读书科举出人头地。然后当官作威作福,等着别人给他们磕头作揖送礼求助的,而今要反过来照着千万贱民的需求意思整天工作,还要接受舆论和群众监督,每年还要由他们按照统一拟定的考核条目进行评判得失……。

    吟诗作赋玩小脚养娈童之类的雅事都没空搞了。这尼玛当官还有什么趣味啊!

    ‰要当个逍遥山林大隐于市的高人,也没那么简单。你可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批评执政得失,但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一旦引起对政府和群众不利的谣言,对不起,公堂上走一遭吧。

    也不是不给你说话的机会。尽可以写文章登报纸发表见解,但说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发表出去,就得看人家审核的结果。想要自己写文章写书引发?那得先通过新闻出版管理机构的许可,没有书号等合法手续,你那就是非法出版物。是要被查禁的,还要没收非法所得,罚款!

    °说俺不出书了,在家里开个学校弄一些学生教导总可以吧?嗯,私人学术口传心授,师徒传承,这个是可以的,并且被认证的专业技能还有专利保护法。保证大家的权益。

    但前提条件是,你的学生私学再好,也必须有教育部门颁发的正式学业证书。外加职业资格认证机构的证书,才能找到工作。要不然,想要混口饭吃那是极难!

    ≈做法,把以往那种成了秀才就能胡说八道的路子给彻底堵死了。

    】林上层不是没想过要反抗,他们还想着按照以往的路子,仰仗自己掌握解读文字传授学术的霸权合起伙来逼迫朝廷皇帝低头合作。

    但如今在杨浩这里。却根本行不通c们全都不来当老师又如何?我只要把广播架起来,任何人都可以直接听到顶级大师的教学。扫盲班以几何级数的扩张。哪怕一年一期的速度教会文盲学到八百个常用字,十年之后也能覆盖全国了!亿万基层民众都读书认字。有本世界无数大师更为开明的讲课传授,谁特么还媳你们一帮子冬烘先生那残缺不全的教学?…

    剩下的依仗,就是对基层的管理治政。原本,这都是读书人固有的领地,其中窍门口传心授,那是不能随便让外人掺和进来的。

    可到了杨浩这里,通过把所有胥吏收拢为正式干部编制,端上官员的饭碗,进行细致的分工合作,职权构架周详严密,上头只需要一个不主动瞎折腾的长官坐镇,就能保证一县一州乃至一省的正常运转。

    特别是现如今全面变革阶段,军政府和革命党精干力量抓总,能够忠实传达杨浩的意志,执行最高层的决策,也根本不会出现地方临时官员胡作非为的空间。

    而被美好前景动员起来的基层民众,全都成了杨浩的帮凶。以百倍的群众团结起来对抗百分之一的士绅阶层,胜负是明摆着的。

    官员士绅阶层不是没有反扑的机会,甚至还有好几个。

    一个是革命军的迅速扩张推进,则各省督抚大员顺水推舟改换门庭。但一下子推行到十几个省那么大地盘,才两年积累的军政府和革命党就必须依靠旧有官僚体系来掌控地方治权。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合起伙来阳奉阴违,一点一点的消磨掉最初的冲劲。

    中国的官员都很清楚一个道理,任何新政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不管你杨浩多么的雄才伟略,哪怕霸道如秦皇汉武,睿智如唐宗宋祖,照样逃不过这个定律。只要顶住初期最凶猛的一波浪潮,数千年积累起来的巨大惯性依然会逆袭回去,恢复旧观。

    但杨浩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哪怕随手就能推倒清廷统治,却踏踏实实的在北直隶一点点的推进。军政府所过之处,连个乡村死角都不给留。那动辄亿万的投入,看的所有人心惊肉跳,心疼的不得了。但效果却同样的明显啊,近乎无限的投入。带来的是整片地方的脱胎换骨,九成九的民众认可率,让心存希望虚与委蛇的残余势力彻底没了反扑的机会。

    然后是今年的进击行动,全国都瞪起眼来等着杨浩犯错误,结果他一杆子捅到了地广人稀的东北!不但端了满清的退路。获得全国民众的赞扬,还顺势将北方最为严峻的失地难民力量给安置了出去。另一方面,更为接下来要推行的土地革命,解决了最为稀缺的土地和工业资源!

    杨浩新政的核心要害,一个是分配给民众的土地。在土地国有制度的大前提下,私人拥有一定数量的土地权利。是维护整个中华民族基层民心稳定的法宝。而满清占据并保留了二百五十年的东北大地,正好堵上了这个最明显的窟窿。

    在本世界,整个东北最终可开发面积能达到三亿亩!而今却连一亿亩都没开出来。更别提那无数的森林资源,矿产资源,足以安排数千万人口。让超过一亿人口拥有土地或者资源矿产之类的股份式私产。

    整个中国现在才四亿多人口,缓冲能力之大简直不可限量啊!

    等东北的公路铁路修好,移民垦殖政策进入自体循环阶段,杨浩可以随意推进江北地区而不必担心土地革命政策的失败。

    这就绝了官绅阶层的一门出路。

    他们第二个反扑的机会,是杨浩进京。只要他敢进入京城,立即会被无数人铺天盖地的登基请求给淹没!老奸巨猾的官员们很清楚人心的贪婪,只要他们一块儿起哄,杨浩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必定不会阻拦。反而会一起加力把他彻底推上神坛!…

    人心都是自私的,谁不想尽早得从龙之功以名垂青史?谁不想早早在新政府版图中占据更高的位置?

    退一万步讲,就算让杨浩当了皇帝。革命者们依然坚定的执行原有的纲领策略也是可以的嘛。即便不叫皇帝,叫总统也行啊,名正则言顺,大家伙有了主心骨,才好做事。

    参透了这一切,所有人都瞪起眼睛盼着杨浩进京。

    结果。杨浩抢先一步发出声明:“我不入京!”

    他通过讲话阐明自己这么做的理由,重申革命推进的次序和必要性。警惕贪功冒进的害处,提防中了顽固旧势力的圈套蛊惑。平白坏了刚刚起步的大好革命事业。

    特别通过广播,杨浩把其中害处讲给了每一个村镇的基层民众听。已经从土地革命中得到好处的穷苦大众,还有遵循新的政策法规发家致富的那些人,最担心的是政策的变化。而杨浩却给他们吃了定心丸,以此来激励起衷心的拥护,不会遭受官绅力量的蛊惑。

    自古以来最麻烦的基层影响问题,随着广播下乡和报纸下乡双管齐下给解决了。不管你基层官员怎么歪嘴,也比不上亲耳听到杨浩解说政策来的管用。相互对照,自然能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官员到底做得对不对。

    这就是本世界新中国成立后,前一阶段中央精神传递顺利,全国民众一呼百应得以实现的关键所在。那村村通的大喇叭和电话线至关重要啊!

    可经过连年思想斗争之后,政府又恢复到中央做决策,省部级重新解读,下层领会精神,添油加醋的施政,就完全变了味。哪怕老百姓整天看精心编排的半个小时新闻,也根本弄不明白那些八股文里到底在说什么玩意。对于决策层用意的解读权重新掌握在新一代官僚士绅的手中,导致中央与基层的联系脱节,各种误会和矛盾冲突便由此产生。

    失去对基层的掌握,即失去对国家民族命运的掌握。千古以来,每逢出现强人政治,中国才能形成合力往前走,出现所谓的盛世。一旦没有强大的领袖坐镇,顽固的官绅阶层立即掌权,上下盘剥国家利益,导致治乱轮回无休无止。

    这个道理,根本不是所谓的历史难题,而是导致这一切的既得利益者始终掌握了解读权,他们根本不会说破。

    有人看破了这一真相,所以坚定不移的依靠群众,相信群众,发动群众,改天换地!

    杨浩照着本世界的成功案例萧规曹随。坚定不移的推动与基层的直接沟通,用大白话把自己的理念精神传达给民众,哪怕不识字的成年人都能听得清楚明白。不需要经过官僚们一层层的解读,也就杜绝了从中捣鬼耍花招的可能性。除非他们能合起伙来掐了通信线路,捣毁广播设施。否则要想争夺杨浩的话语权,很难。

    杨浩不进京,革命军和军政府辖区民众人心安定,等着耍花招的官绅大失所望却又无可奈何。盼望着也能跟土改新政的地方民众一样翻身的穷苦大众,欢欣鼓舞!

    呆在合肥老家荣养的李鸿章看到电报消息,又读到杨浩的讲话。不由老怀大畅,高兴的哈哈大笑。

    欣慰者,有大儿子李经方为首入京,意味着李氏一门在新政府的权利地位稳固不可动摇,他不必担心百年之后给人清算。背上黑锅。不管新政府如何的开明廉洁,早晚还会出现新的政治家族和派系力量,年富力强的李经方,足以保证李家乃至李系力量三四十年的兴盛。这就足够支持到新一代英才俊杰的诞生。…

    开心者,是他的那些老对手们,如意算盘彻底打不响了。

    朝廷之中庸庸碌碌之辈者多,有点眼光的翁同龢偏偏给抛弃了,剩下的如徐桐刚毅者流昏聩无用。恐怕连阴招都不会玩。

    真正有水平的督抚大臣们,翘首以盼等着杨浩犯错,却给人家轻轻一句话给釜底抽薪了。不知道得多失望呢。

    心情大好之下,李鸿章破例多喝了二两酒,美美的吃了一条四鳃鲈鱼。

    张之洞闻讯之后,静默了足足半个小时,最后幽幽一声长叹:“少要张狂老要稳,杨鼎世二十来岁的年纪。何来如此定力,莫非当真天命在彼。大事不可动摇了?”

    是不是天命,恐怕没人能说得清。但若论大势所趋。则是必然。即便提前了五十年,也没等到中华民族坠入最黑暗的深渊,然世界大势已经形成滚滚向前不可阻挡的变革力量,早点晚点,并无大碍。

    革命军占领京城,同时也把军政府政务核心搬了过去,这是应有之意。紧接着有条不紊的推进变革,把原来局限沿海地带的纲领朝着整个河北覆盖,却又在推进到山西、河南边界时戛然而止,一点都不贪功冒进。

    这让夺路而逃的两宫銮驾大大的松了口气。

    慈禧太后和光绪帝一众仓惶奔逃到了宣化,驻跸万全长城边上,一旦革命军伸手进山西,那二话不说就要往蒙古草原流窜。结果等来等去,人家就在太行山边上不动了,于是在激烈的争论之后,大着胆子南下入大同。

    到了这儿还不敢多走,又等着看到底是没有关门打狗的意思,这才绝了从此地继续西逃去归绥的念头,在一大帮擅于投机的晋商联手迎接下,踏踏实实的入了太原。

    这一番折腾,前前后后足有一个月。慈禧和光绪全都穿着粗布大褂,连好点儿的衣饰都不敢带,随时准备伪装逃命。吃的用的就更别提了,哪怕沿途有地主士绅敞开宅门支应,比起他们在京城宫里一顿饭上百个菜的豪奢,这都是粗茶淡饭,难以下咽。

    再加上担惊受怕,一个月下来,慈禧太后固然折腾的再也没了细嫩如少女的肌肤,头发也白了,面色灰败精神不振。

    光绪帝更是跟痨病鬼似的,别说振作精神视事了,连正常走路都难。也不知道是谁给出的主意,居然让他抽上了大烟!

    于是到了太原时,两宫总算能缓过劲来了,慈禧太后立刻以此为由头废了皇帝,推举虚岁十二的大阿哥溥儁上位当了皇帝,改元“保庆”。

    在这次朝政变革中,维新派少壮们彻底失势下台,掌控军权的荣禄在五万精兵的支持下,成为慈禧夺权的最大臂助,于是守旧派群体上位,重归垂帘听政的格局。

    这机会抓的实在太好,列强全都被杨浩牵制着激烈交锋,也没那个力气继续帮着光绪站脚助威,慈禧赢得格外轻松。

    杨浩静等此事尘埃落定之后,公开对清廷的倒行逆施大肆批评,称光绪帝虽然是腐朽旧势力的代表,好歹还有开明进取的一面,是可以改造教育之后做一些有益于国家民族之正事的力量。而慈禧太后为首的顽固派,公然扼杀这一进步力量,继续在背离亿万人民大众的错误道路上走下去,是在对所有向往美好与和平的人民挑衅,是必须受到严厉惩治的!

    这讲话却把慈禧给吓坏了!生恐杨浩追过来,赶紧的起驾继续奔逃,从汾州经吴堡到了绥德---这就直接奔了陕西了。

    山西的各界总算把这帮吃孙喝孙不谢孙的王八蛋给送走了,对于大清朝的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打消,于是在各大晋商商量之后,决定义无反顾的彻底投向杨浩。

    这不是空口白牙的给个说法就能过关的,他们的决定,意味着正式接手军政府的土改政策,出人出钱出力的积极拥护新政,这是要大出血啊!

    杨浩却没有轻易接纳,哪怕如今的晋商集团是他一手支持进行的变革,从就有的行商和钱庄票号,转变为正式的金融和工商业力量,却从来不曾放弃对他们的警惕。

    资本力量的贪婪,破坏力之大不可估量!

    杨浩给他们的回复非常明确,差其言观其行,看他们到底怎么做了。(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p:p:青年节,祝大家过的快活。
正文 第三八七章 收回租界,准备反击
    &bp;&bp;&bp;&bp;要评选1896年的夏天,天津最失落的人,毫无疑问已经卸职但依旧停留在英租界,试图亲眼目睹远东最为剧烈、最具有影响力的变革到来的宝克乐公使,可以排到前五名的位置上。

    ▲经雄心勃勃的想着在自己任上完成对大清国的政治操控,彻底界定远东中日俄三国相互掣肘的格局,奠定大英帝国未来十几年乃至更久的时间游刃有余的摆弄远东大局,宝克乐为自己顶下的宏伟目标,直到卸任都没有实现。

    东海大战的“君权级战列舰”的沉没,一举摧毁了英国皇家海军维持数百年的不败神话,在其远东布局中狠狠的撕扯开一个硕大的口子。

    筹谋已久的联合陆军攻击战,也随着苏北战场不断传来的噩耗,彻底化为泡影。不但帝国一万多的士兵全军覆没,就连接替他的窦纳乐公使都被抓了俘虏。此等屈辱,必将成为他们俩仕途()3..上永远了洗不掉的污点。

    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就在几天前,宝克乐为首的英国外交团队寄予厚望的大清帝国,在听闻联军惨败之后吓破了胆,连对抗的勇气都没有,就把首都给毫不犹豫的丢弃了,皇帝、太后和王爷勋贵乃至满朝文武大臣,一股脑的往西逃走,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宝克乐和各国使节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是何等操蛋的猪队友啊!说好的同心协力呢?说好的一起进攻呢?堂堂世界人口第一的远东大国,说话怎么可以跟放屁一样!

    这还不算完!前脚大清朝廷跑了,后脚杨浩就异常霸道的给各国下了最后通牒x于大清王朝已经不能代表亿万中华人民的意愿。其与各国之前达成的一应协定都将作废。所有在中国的各国人员。都必须按照军政府的新政策统一登记。各国与中国的外交关系。也必须在此基础上重新缔结。

    这其中,英法日俄美……好吧,其实就是包括所有跟中国有来往的西方国家,公然无视中华人民的和平意愿,悍然派兵发动侵略战争,革命军政府对此表示异常愤慨。与各国原有的外交关系,全部停止。而在中国拥有殖民的英法两国,也从公告发布之日起。全部塞以往与清政府缔结的所有不平等条约,并限期收回租界!

    ≌回租界!

    这消息简直如雷霆霹雳,震得宝克乐摇摇欲坠,再三确认之后知道杨浩不是在开玩笑,登时火冒三丈!

    但当他怒气冲冲的打算去找军政府据理力争时,却连一个对等的谈判人员都见不到。相反的,杨浩亲自签发的租界收回行动,却在革命军入京的同一天,准时开始!

    1896年5月21日,距离杨浩一家子穿越到乙位面两年零三个月之后。中国的军人第一次昂首挺胸的开进天津租界!

    上千身穿黑色军装的士兵手握钢枪,面带兴奋之色从租界的各个方向开进去。企图上前阻拦的红头阿三被毫不客气的一棍子敲趴下。英租界工部局的董事们,气急败坏的站到路中间伸开双臂,骂骂咧咧的呵斥,被率队前来的混血半洋鬼子马扬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抽翻在地,然后用五国脏话妈的对方差点当场翻白眼。

    宝克乐和一众外交人员目睹这一切,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马扬大叫:“流-氓c们简直就是一群最卑鄙最野蛮的暴徒!我要投诉,我要控告c们的行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好吧,公使先生其实已经出离愤怒的语无伦次了。

    马扬一手叉腰,迷倒了租界里几乎所有洋婆子的英俊脸庞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手轻轻转动着马鞭,径直来到宝克乐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对方快要掉光了头发的脑门,嘿嘿笑道:“公使先生,我们两国正在战争期间,你打算向谁投诉啊?另外,我很想听一听,大英帝国又是如何让我们付出代价的呢?”

    宝克乐哪能向这么一个混蛋认输,分毫不让的盯着他,慷慨陈词:“你们以为打败一次我们的海军,又幸运的造成一些陆军的伤亡,就认为可以对抗强大的大英帝国了吗?年轻人,你们太小看世界第一强国的实力了!”

    他的声音挺大,几乎能传遍整个英租界似的,最起码,大街上那上千彷徨无计的外国人都被吸引住了,一个个满怀希望的望着他,大概是指望他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恐吓住这群粗鲁的家伙。

    马扬笑容不减,两条眉毛挑起来,貌似悠闲的一扫人群,甚至还有空冲着夹在中间的少女贵妇们连连挑动,那神情格外的浪荡轻佻。一堆洋鬼子男人看的真切,登时气的心脏几乎要爆开掉。

    宝克乐好不容易调整好了的心情再次败坏,他怎么都没想到,在中国居然会碰上这么一位浑不吝的无赖,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啊!

    但他忍不住也没辙,看看周围那荷枪实弹的士兵吧,数量比整个租界里的人都多,只要洋人们胆敢露出任何暴力对抗的企图,宝克乐绝对相信,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子弹射向他们。

    嗯,换成西方列强站在杨浩军团的位置上,是绝对不会对失败者那么仁慈和客气的。

    为了防止当场气出心脏病来,宝克乐不得不一只手按着胸口,声音嘶哑的叫道:“大英帝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领土和殖民地,我们的海军遍布全球每一个角落!我们的舰艇是你们的几十倍甚至更多!更别提还有整个西方世界站在我们一边!年轻人,一时的胜利并不能说明什么,你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今天你们强加在文明绅士们身上的羞辱。必将遭到十倍百倍的回报!我保证!”

    “好!说得好!”

    “该死的杂种。去死吧!”

    “我们绝对不会向低劣的原始人屈服的!你们等着瞧,我一定会亲手砍下一百颗中国猪的脑袋来!”

    乱糟糟的呐喊声,在宝克乐之后此起彼伏。貌似衣冠楚楚的洋鬼子们,骨子里不过是一群贪婪的海盗。他们中间没有多少人是真正想在中国安生过日子的,多半想着在新大陆不劳而获,冒险掘金,堵上他们在欧洲过不下去的窟窿。

    这样一群披上文明外衣的野蛮人,被逼到山穷水尽的份上时。便不自觉的露出本来面目。

    马扬从小到大都在西方生活,最清楚这帮人到底是什么嘴脸,听他们骂的多么难听,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的气愤。

    直到污言秽语渐渐的回落了,他举起鞭子指着前排跳腾最欢的那些人,慢悠悠的道:“你们也不用等以后了,就现在吧,哪一个有胆子对我们实施报复的,我可以提供武器给他。手枪,步枪。刀剑还是长矛。尽管说出你最拿手的家伙来,我会全部满足。然后。我就站在这里,看看谁敢砍下我的脑袋来!”…

    洋鬼子们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尤其那张英俊的让人嫉妒的脸上,依然带着轻浮的笑容,可怎么看上去,都是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惧呢?

    没有人真的站出来。马扬的鞭子指向的地方,不管刚才喊得多霸气,一个个的脸色煞白,慌乱的低头或者躲开视线的碰撞。上前要武器?开什么玩笑!

    他们是以己度人。换一个立场,如果是他们的敌人胆敢这样跳腾的话,二话不说就要一枪打过去的。讲道理?那是在拳头不如对方大,或者获得的利益比不上付出的情况下,才会退一步的做法。

    “哼!懦夫!”

    等来等去没有一个人敢吱声,马扬毫不客气的从鼻孔眼里喷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把鞭子轻缓的敲打左手心,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喝道:“闹剧到此为止,诸位还是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吧。要么立即坐船离开这里,要么按照我们的规定到指定的地方安置。逾期不从的话,你们知道后果会怎样。”

    费嘴跟洋鬼子们讲道理,这已经是马扬或者说杨浩能做到的极限了。

    黑衣士兵们也看够了洋鬼子的张狂表演,毫不客气的冲上来,挥舞枪刺粗暴的驱赶他们,不管是滚蛋还是听话安置,总之不再给他们时间拖沓。

    马扬却让人单独把宝克乐几位使节弄到一边,收起笑容,掷地有声的道:“公使先生,我们的总司令没有闲空见你,也没兴趣听你们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这一次,他授命我来转达最后通牒!大英帝国,还有其他敢于侵略我国的国家,都将为你们的行动付出代价!第一,所有侵入我国领土的军人,一个都不会宽恕。普通士兵全部服苦役直到死亡,不得赎身!贵族和高级军官必须付出与他们同等体重的黄金!第二,凡是开入中国领海的军舰,都将被击沉!第三,我们将对所有相关国家的本土发动报复性打击!”

    宝克乐和其他的外交人员都给这杀气腾腾的话给惊呆了!

    吓唬人的话他们一辈子都在说,甚至都不用打草稿。但付诸行动的,永远只是极少数,并且还是在有百分百把握的情况下,对着几乎等同于原始人的殖民地土著说的。

    像现在这样,至少在工业水平上无限接近的军事大国之间,发出如此不靠谱的威胁,那根本是不可能达成的好吧!

    中国到底有多么的狂妄,胆敢吧俘虏的好几万各国士兵给折磨死?他们又怎么敢反击领土?别说欧洲各国远在万里之外了,就算在远东的殖民地,他们又拿什么去攻打?革命军如今才占了几个省的地盘而已,如果真正统一全国了,海军在现在基础上扩充几倍,或许还有可能。

    如今就说出如此大话?别开玩笑了!

    宝克乐越发认定自己是被恐吓了,作为大英帝国的脸面,他不能被吓倒,还要对此荒唐的言论表示十分的鄙视和嘲讽。

    他断然摇头:“你们真该选一个合格的代表来传达意见。年轻的小子。你已经犯下了外交史上最为荒唐可笑的错误。你所说的这一切。必将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笑柄!”

    其他使节一样的轻松下来,以他们的经验判断,眼前的小子分明是牛皮吹破了的表现嘛。

    马扬心中冷笑,果然被杨总司令给料中了。洋鬼子们自大成了习惯,压根不会相信他们也有被清算的那一天。好吧,那就先让他们继续陶醉在永不会被击败的美梦之中吧。…

    他重重的一点头:“很好,那我们就等着瞧吧!”

    不再多说什么,撇下一众洋人。回头指挥士兵按部就班的处理租界内的洋鬼子。

    收回租界,并不是把里面的人一下子赶走了之。相对于较为干净的英租界来说,鱼龙混杂的法租界里还有大量避难的清廷余孽,以及不少对革命军政府抱有敌意的失意者。

    如今收回紫竹林这片土地的管理权,却不会简单的放任本国人下手去抢去糟蹋。杨浩早有妥善的规划,要将这两片租界连同美租界一起,打造成一座具有代表性的东方光辉之都。

    未来的中国,必将重归汉唐时代的自信与开放。那将展现出海纳百川的宽广胸怀,而不是排外和闭关自守。

    这座租界新城,还有上海、广州两地的租界。都将打造成面向世界的交流中心。基于此,就要格外注意处置办法。

    现在。呆在租界中的所有人,无论国籍和身份,只要没有作奸犯科触犯法律,他们的合法财产和经营产业都会受到保护,而不会遭到劫掠。不听话的必然要受到惩罚,一切以公开公正的法理为准绳,并不区别对待。

    宝克乐这些使节兼间谍之类的存在,会先集中起来限制行动,但并不截断他们与外界的交流,包括给其国内写信发电报。杨浩还需要通过他们,去给列强各国发出自己的警告,传递让他们恢复冷静的噩耗呢!

    回过头来,他也要实践对各国发出的报复行动。

    在苏北,被一锅端了的联军剩余近两万多国士兵,被毫不客气的全部贬为苦力,在士兵的看押下修复被他们引发战争破坏的房屋村庄,然后再去修路修水利设施。

    这些陆军却不能享受前一批海军俘虏那么好的待遇。他们又不是什么技术兵种,又犯下无可饶恕的罪孽,血债血偿是最基本的。平时,他们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只要没死就得玩命的做。敢于反抗的,就地枪决还得示众。血淋淋的教训,让这帮战俘终于认清了残酷的事实——他们,并不是上帝的宠儿。犯下罪孽,也不是轻飘飘的忏悔两下就能洗清的。

    他们也没机会赊欠到各种好吃好喝的东西,吃的是粗糙到猪食一般的东西,充其量卫生程度好一些,那还是为了防止他们吃出毛病来浪费药物。住的地方,也只是能挡风遮雨,没有老鼠传播疾病罢了,想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那是做梦。

    除此之外,沉寂了许久的海军也正式启动报复行动。

    以定镇二舰为首的海军力量全部南下,第一补给港口设在青岛,前出行动基地设在上海,而行动的主力,却不是这些航速慢吞吞的老式战舰。机动性最好的轻型驱逐舰分成两支,轮流往南巡视海疆直到广州。另有一支力量,却无声无息的投入使用,朝着运送玩陆军后等着接应的多国海军杀过去!

    这支力量,便是正处于海试阶段的“东方号重型巡洋舰”!

    在本世界仍然折腾个没完没了的超级败家大玩具,在舰体下水完成晒装之时,就被杨浩投影到乙位面来继续剩下的工作。用来装门面的无缝钢管火炮,全部更换为真正的身管炮;各种弹药油料什么的全部补足,然后集中了整个海军最优秀官兵一千多人上舰,投入为期长达半年的海试!

    在乙位面,这条被折腾成标排12250吨,满载15877吨的划时代重型巡洋舰,正式命名为“天津号”。一切都是二战时期的标准装备,让一年来摸熟了初级雷达和通信、火控装备,学会蒸汽轮机、热管锅炉、柴油机动力操作的官兵们,依然震惊的无以复加!…

    作为中国海军的临时旗舰,杨海卫亲自指挥该舰。从投影到乙位面的“水泥战列舰”上反复模拟训练千百次的一千一百名军官水兵,从晒装开始吃住在上面,一直到现在足足小半年的时间。经过系泊、反复试航,各个系统磨合初步完成,指挥与操作演练到能够满足基本作战,然后在今天便迫不及待的拉出来,进行载弹海试。

    换作是本世界和平时期,哪怕不折腾那么多的先进模组装备,没有三年整的时间别想服役交付。而即使如今换成了军火贩子淘换来的七十年代水准的电子设备,使用二战标准的火炮、火控、光学等模组,磕磕绊绊的也得两年多才能正式服役。

    但在1896年的时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战舰可以威胁到动力系统运行良好的“天津号”重型巡洋舰。于是胆大包天的杨浩和迫不及待的杨海卫,便拉着半成品的战舰,上路了!(未完待续……)

    第三八七章 收回租界,准备反击。

    第三八七章 收回租界,准备反击 ,:
正文 第三八八章 再战东海(一)诱敌
    &bp;&bp;&bp;&bp;“报告舰长,第二分舰队发来消息,侦察到疑似日本海军舰艇踪迹。数量二,位置在大琉球岛东北大约一百六十公里处,坐标……。”

    。卫静静的聆听由“定远号”率领的巡海舰队发来的报告,旁边作为预备副舰长的邓世昌马上标注在海图上。

    ↓完之后,杨海卫问道:“能够确定是那两条日军新战舰吗?还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第二分舰队正在确认当中,不过对照之前的情报判断,应该不会有错。”

    △战参谋对最近的所有情报信息了然于胸,不慌不忙的给出答案。

    。卫微微点头,敏锐的目光在海图上停留了少顷,抬起来注视着邓世昌问:“如果换做是你担任联军指挥官,会不会采取这么大胆的战术,把昂贵的全新战舰放在诱饵的角色上,来试图迷惑敌人,制造伏击陷阱?”+无+错+ ..

    邓世昌两条浓黑眉毛一挑,干脆利落的回答:“会!”

    “说说理由。”

    已经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看似询问意见,实际是在考核和给开蓄上培训课的做法,邓世昌不但注意力十分集中,脑袋里数不清的理论战例如旋风一般的快速翻腾,汇聚成完整而严谨的话语脱口而出。

    “作为联军一方,现在应该非常清楚我海军的舰艇性能和总体作战能力。定镇二舰改装后装甲厚,航速超过十八节,侦查能力极强。并有大批高速护卫舰簇拥。故而。以各国当前的主力舰正面应急。绝无战胜的侥幸。故而,必须退而求其次,发挥自身舰艇性能和战术,另辟蹊径。”

    。卫不置可否:“即便如此,那也用不着拼上两条造价昂贵的全新主力舰,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邓世昌摇头:“不会,正相反,这却是联军眼下唯一有可能成功的战术。”

    “详细说说。”

    一问一答。速度快的不给人一点思考时间,舰桥指挥室里的其他成员不由自主的顺着话头,努力思忖如何回答。这可是极为难得的战略战术课,能让他们亲自参与到临敌作战指挥的种种策略制定。

    邓世昌从容道:“要击败我海军,联军可用的办法不多。在没有可能立即投入性能相近之主力舰的情况下,唯有出其不意而已。以眼前而言,两条隶属日本海军的新战舰‘富士号’、‘八岛号’,装甲厚火力猛航速快,具有与我改装后之定镇二舰一战之实力。而得益于英国人的暗中加速建造,服役速度超前甚多。日英联手放出假消息。误导我们以为其新购两条巡洋舰,贸然追击的话。就可能在遭遇之时,被其强大武力反击得逞!”

    ≮人皆知他说的,是传闻中日军两年前为对付定镇二舰而花了两千万日元订购的“富士级战列舰”。为了保证具有彻底的压倒性,两条战舰设计了两座四门40倍径的305主炮,外加10门152速射单装炮。舰体侧舷水线主装甲厚度最大达到457,舰桥356,动力13500马力,双轴推进最快可达18.3节。

    ∽午之战爆发时,日本根本没有必胜的信心,原本打算着见好就收,然后等着两条巨舰造成之后再一锤定音来着。

    没料到结果大大出乎意料。在另一个时空,他们依靠陆军难以置信的巨大收获而大获全胜,成功敲诈到两亿两白银,从而获取了在未来半个世纪中吹气球似的崛起之资本。…

    但在本时空,却因为杨浩的掺和而大败亏输,海军陆军全方位的损失惨重。特别是最为宝贵的海军近乎全军覆没,直接导致日本有海无防。哪怕长久以来,杨浩都没腾出空去进攻其本土,他们仍然是整天的提心吊胆。

    英国人不可能自己整天盯着杨浩,便暗中加快两条战舰的建造,在去年冬天两舰下水,让日本分批运过去的海军官兵操练了整整半年,确定运转顺畅勉强可以一战了,便亟不可待的拉出来,配合远东联军制定战术。

    以己度人,联军认定中国方面不会坐看日本海军壮大,一旦接到消息,必然会派人中途拦截并干掉两条战舰,将其威胁扼杀在摇篮里。那么在此基础上将计就计,以两条“富士级战列舰”为诱饵设下圈套,极可能让习惯了胜利的中国海军吃一个大亏!

    有关“富士级”的情报早在甲午战前,杨浩就通过报纸披露过,当时引起过很大的震惊。不过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这两条战舰会如此快的完成。现在联军方面误导似的传出日本买了两条新巡洋舰的消息,又是单独上路,极可能会分出一支舰队去截杀。当双方碰面的时候,却猛然发现情报中“弱小”的巡洋舰变成了强大的战列舰,一定会给中国海军一个巨大的惊喜。

    嗯,想法的确很美好,在不知道世界上有雷达这种家伙的情况下,一旦双方进入目视距离,即便发现不对,想跑估计都晚了。“富士级”新装的40倍径305主炮,射程威力都相当的惊人,不但必然超过定镇两舰原先的25倍径克虏伯炮,也就是在射速上比不上作弊换了速射机构的新主炮而已。

    二打一,怎么也能把猝不及防的定镇给揍个鼻青脸肿吧?

    当然了,去年联军主力舰齐出,在东海一场混战之所以大败亏输,还是被突然袭击各个击破占了多数。而今单独对付一条主力舰,怎么也不会出大问题吧?

    不过,吃过那么大亏,联军还会一如既往的那么自信狂妄,指望两条巨舰出其不意的获取胜利吗?

    邓世昌接着道:“两舰诱饵只是计划之一部,甚至都不是他们的杀手锏。”

    “嗯?!竟然是这样?难道是,联军还有比去年被击败的‘君权级’更强大的战舰出来不成?!”

    多数人不由愣住了。紧皱眉头冥思苦想换做是他们。应该如何做法。还有其他什么情报信息。是他们没有掌握或者没有考虑到的。

    邓世昌双目慧光闪烁,智珠在握一般:“联军没有必胜把握击败我定镇两舰,便只能另寻他策。而最为上者,莫过于从航速和火炮射速以及舰艇数量方面找机会。因此,换做是我,便另派数量众多的快速巡洋舰蹑踪其后。一旦两条主力舰接敌,便突然从后方冲出袭杀!依托其航速与射速、数量优势,里应外合聚而歼灭之!”

    原来如此!

    之前没想到或者没想那么周全的人纷纷恍然大悟的样子。不错。换做是他们站在联军一方,恐怕也只有这一手好使了。

    从上次大战到现在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远远不够列强建造出性能超越的全新主力舰。

    按照甲午之战和去年海战的经验,各大海军强国都已经明确了未来海战中,需要怎样的战舰。那就是舰体要越来越大,装甲越来越厚,主炮越来越多,射速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

    古典风帆时代积累的战术必将为之改变,炮战距离也必将拉得更远。穿甲弹性能也要随着装甲的不断增厚而迅速提升。主炮口径与身管倍数会越来越大。

    等等这一切需要,必将催生真正战列舰的诞生。不说别的,因为“君权级”等一系列各国最强战舰的惨败,紧随其后设计的一系列改进型号被束之高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巨大、性能更优秀的战舰的设计和建造。

    定镇两舰改造之后,每分钟一发的惊人射速,在一万米以外命中的高精度和大射程,高大舰桥的望远便利,光学测距仪和射击指挥系统,被猜测已经投入使用的无线电通信装置,用于大距离侦测的舰载热气球……。等等一系列的性能指标,都逼迫各国不得不绞尽脑汁的设法改进。

    速射炮自不必说,有了当前152炮的经验,想法子往更大口径主炮上升级就是了。已经在陆军之中列装的弹簧制退复进机构,不要脸的法国人率先发现被杨浩抢先买去的液压技术专利,整合管退和架退一体的大口径主炮炮塔机构,也都纷纷进入设计之中。

    即是说,因为杨浩的出现,高射速、大舰体的全主炮无畏舰,离着出现的日子估计不远了。

    当然这都是几年后才会看到的东西。就目前条件而言,各国不会再把自家宝贵的主力舰弄过来送死,那么要达成突袭的战果,只有快速巡洋舰可用。而在这方面,偏偏各国还真就有比较靠谱的舰艇型号存在!

    “说的不错。”

    杨海卫轻轻鼓掌,同时一摆手,年轻的参谋立刻把抱着的一摞资料摊在海图桌上,众人打眼看去,赫然是许多种造型各异的当代舰艇图形和数据信息!

    杨海卫道:“大家都看一下,这就是我们目前所知道的,在中国近海出现的各国快速装甲巡洋舰的资料。”

    包括邓世昌在内,所有人心中再次被震撼到。联军的舰艇资料,本来应该是绝密的才对,特别是在战争期间,他们的行踪更应该严格保密。结果却连外观图和详细性能都陈列在自己面前,真不知道杨总司令他们的情报工作是怎么做的,如此周全细致!

    不过也是被震撼的习以为常了,众人二话不说,赶紧扑到资料上争分夺秒的阅读。

    这自然是从本世界弄到的资料,里面包含了各国当前性能最优秀的装甲巡洋舰的详细状况,除了没有设计图纸那么夸张的玩意存在外,战舰照片、线图、详细参数等等,一一陈列无疑!

    英国方面,最被重视的有“布雷克级一等防护巡洋舰”。该舰排水量达到9150吨,拥有常压状态13000马力/航速20节,强压通风状态20000马力/航速21.4-21.8节的惊人性能。并拥有32倍径的234后装线膛炮两门,40倍径的152速射炮十门。再加上厚重的装甲,以及划时代的防雷网设计。堪称近代化巡洋舰的典范。

    别看其航速貌似比“吉野号”快不了多少。但别忘了这战舰的续航能力。巡航性能,长时间高速航行和火炮装甲的全方位提升,绝非“吉野”之类可比。

    其次是缩小型号的物美价廉之“埃德加级”。这种7350吨排水量的改进型号,单条造价只有区区36.7万英镑,武备却与“布雷克级”基本一致。其常压航速18节,强压通风20节,理论上同样可以超过定镇二舰。

    英国人毫不客气的一口气造了九艘之多,如今全部服役至少两年。耍的别提多顺畅!…

    而且为了保证压倒性的优势,英国人还投入建造了更为强大的“强盛级”一等防护巡洋舰。排水量高达14200吨的庞然大物,拥有25000马力/22节的优越性能。不过鉴于这家伙火力性能没有更优越的表现,造价却比“埃德加级”多出将近一倍,故而只有两条设计,却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突击入役。

    毫无疑问,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英国皇家海军之强大,无人可及。不说战舰性能了,光看每一型号的建造数量,都只能被各国仰望。

    当然列强各国也不甘示弱。美国人建造了装有6门8寸炮、航速20节的“纽约号装甲巡洋舰”;意大利人建造了6门6寸炮、航速17.8节的马可波罗号——这点性能只能打酱油了,一如他们在远东的一系列行动中的表现一样。不思进取。

    俄国人建造了排水量高达11690吨的“留里克号”,航速18.7节,拥有4门8寸炮和16门6寸炮。因为一路上没有补给站的缘故,该舰还保留了帆装。

    法国人离着英国近,海军也很跟得上。他们建造了最高航速19.7节的DpyD号,以及最大19节的rCrr级;而奥匈帝国也像模像样的弄出来19.35节的玛利亚?特里莎皇后号。(哎?这里面好像缺了某个很重要的角色?)

    这么多咬咬牙就可能把航速冲到20节的角色,纷纷随着运兵船远征亚洲,汇聚到中国近海来。此番为了护卫五万联军的登陆作战,这些堪称当代最先进的装甲巡洋舰纷纷闪亮登场,在没有主力舰巡防的东海水域,很是张狂了一阵子。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巡洋舰必然也汇聚在一堆儿,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耐心的等待出击的机会。而很显然的,这一次两条日舰的忽然现行,必将成为其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林林总总那么多的资料,让指挥室中的未来指挥官们看的眼花缭乱。但匆匆扫了一遍之后,却都有点看不大上眼是的啧啧咂嘴。

    终究有人忍不住吐槽:“就这种性能,还想去偷袭作战,他们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差太多……。”

    红烧肉吃多了,再看到辣白菜自然就有点瞧不上了。谁让这帮家伙屁股底下坐着的,正是放到五十年后都不落伍的一条超时空重型巡洋舰呢!

    没有修长优美的舰体,差评;没有高达10万马力的强劲蒸汽轮机动力,没有超过30节的航速,差评;没有多管并联的半自动高射速主炮,差评;没有现金光学测距和射击指挥系统,差评……。

    从任何角度去比较,包括排水量和装甲防护,当今各国的战舰级找不出一点儿值得夸耀的。别说对这条重巡舰了,即便是正在紧锣密鼓建造中的9千吨级轻型巡洋舰,那装有四座三联装152主炮的家伙,依然轻松完虐这里的任何一条敌舰啊!

    如果各国接触的舰船设计专家知道他们的想法,估计能哭晕在厕所里。不带这么比较的啊,你丫的拥有一个位面当作弊器,超前一百年的人来秀优越感算怎么回事!

    邓世昌终究年长,冷静的点评:“如果我们不是出动‘天津号’,单纯以两个分舰队去猎杀日舰的话,有很大机会落入陷阱。当超过十条快速装甲巡洋舰和两条战列舰突然夹攻,失败的几率很高!”

    不管怎样,除了定镇二舰外,其余辅助舰艇的火炮口径太小,射速太低,装甲太薄弱了。一旦两条战列舰当肉盾硬抗住打击,其余的从各个角度围拢上来,许多倍的速射炮群殴之下,下场相当不乐观!…

    杨海卫赞许的点点头:“所以,千万不要心生骄傲,更不能心生侥幸,寄希望于敌人犯错误。别忘了,我们面对的是经验丰富、国力充实的列强。顶多再有半年时间,他们将可能突破速射主炮性能,顶多两年,新一代的战列舰就可能诞生。以列强的实力,说不定两三年后,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将是一群数十条拥有十六寸主炮、排水量达到两万吨以上的高速战列舰!那时候,谁还能乐观的起来?”

    没有人能。只要想想那遮天蔽日的如山舰影堵在家门口,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甭说别人,就英国人一家,动辄一级主力舰造七八条的土豪作风,只怕到时候谁也扛不住他们的疯狂啊!

    反观中国这边,三年时间,恐怕连全国土改整合都完不成。而工业化需要的时间更长,在那之前,若是被列强拖着搞军备竞赛,经济很可能会崩溃的。

    把众人的骄傲打下去,杨海卫随即轻松笑道:“没发生的事情先不要担心,让我们先集中精神,把眼前的日舰给吃掉!传令第二分舰队,作出追击日舰的姿态,先把藏在暗处的敌人,给引出来!”

    “是!”

    众人发出整齐有力的回答,无线电波滴滴答答的迅速传往正在从北往南巡航的第二分舰队。

    没过多久,以“定远号”为首,辅以两条旧式装甲巡洋舰和三条新型护卫舰的第二分舰队,从浙东以西一百多公里的海域迅速转向,直冲日本九州岛而去。

    一条慢吞吞冒着滚滚浓烟路过的远洋货轮,从不远处看到了他们的机动过程,伪装成传教士的洋鬼子嘴角勾起来,低声道:“果然被料中了。狂妄的中国人,等着吃教训吧!”

    一条拖在后面的快艇紧急启动,疯了也似的全速朝着最近的港口冲去。

    半天之后,一支规模庞大的多国混合舰队从鹿儿岛起锚,浩浩荡荡的向东开进。这一次,他们阵容排布的防护严密,再无可能从十公里外突然插上破袭腹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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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八九章 再战东海(二)接战
    &bp;&bp;&bp;&bp;六月的东海,风波不定,气象无常。

    ≮琉球群岛西侧一百五十公里左右的海面上,两艘巨大的战舰,如同两位孤独的旅人,在一望无际的瀚海碧波之上载肛沉,慢慢的行进。

    这是日本从英国订造的两条战列舰,“富士号”和“八岛号”。125米长的舰体,12500吨的排水量,在当今世界主力战舰中堪称一世之雄,更兼那高达18.3节的航速,457的水线主装甲,纵然称不上无敌,也是不弱于任何强国最好的战舰了。

    更有令人注意的,是前后两座四门305长身管主炮,阿姆斯特朗出品的40倍径先进玩意,将大口径火炮的射程从10000米左右骤然延伸到14-15公里之外!而其初速和穿甲能力也由此而直线上升,不管是哪一国的最新装甲,不管你是克虏伯钢还是维氏钢,一旦被抵近射击,统统小说 ..要化为破纸!

    真正的海上争锋利器!任何国家拥有了它,就有大声说话的资本。任何人能够操控驾驶这样强大的战舰,也必然堪称是当今世界最具有攻击力的强者——谁特么能够挡紫子一炮!

    但凡事都有例外,就在眼前此刻,“富士号”的司令塔外,几位代表着当今日本海军希望的中年军官,却满脸的凝重肃穆,迎着狂乱的海风极力的张大眼睛,细心的搜索海平面尽头每一丝的异象。

    阴沉不见阳光的天气下,海面上少了夏季刺眼的光线反射,却也因为湿气贴服在水面而让远处的景象看起来颇有些缥缈。注视的久了一样不免眼睛酸涩难当。

    「位军官终究比不上二十岁的年轻人那么有精神。很快就支撑不住败下阵来。其中年纪最长的一位掏出洁白的手绢擦擦泪水。悠然叹道:“果然是不服老也不行呢。如果再年轻十岁,我能够一直这样坚守到日落。”

    ≡边的大胡子矮个军官故作轻松的笑道:“阁下实在是太谦虚了呢,以您四十五岁花一样的年纪,正是人生最灿烂的时光,完全不必操劳眼睛,只需要心灵的绽放,就足以俯瞰整个海洋天地。这样的能力,可不是嘘轻能够拥有的呢。”

    这委婉的马匹听上去实在让人愉悦。年长的军官微微的摇头:“可不敢当这样的夸奖呢,这样自吹自擂的话让人听到可就不得了。”

    边上几个人也暂时放开绷紧的神经,非常捧场的朗声笑起来。

    这些人,便是前往迎接两条战列舰回归的主要领导人物。

    ☆年长的,是现在的军务局长山本权兵卫。报上海军大臣西乡从道大腿的他晋升迅速,并因为接连发表“日本是岛国,海军如果不是第一也该和陆军平行”的论调,成功建立了独-立的海军军令部,从而飞黄腾达。

    随着甲午作战连续失利,日本海军损兵折将的严重。东乡平八郎、伊东祐亨等前途无量的领军人物纷纷败亡,特别是上一任强势局长桦山资纪的战死。导致海军政治力量的大幅度下滑。为了防止陆军反攻倒算,他们不得不勇敢的承担起责任来。

    如此情形下,赢回两条主力战舰的重要性,直接关系到海军话语权的大小。山本权兵卫信不过别人,在西乡从道海军大臣的支持下,亲赴英国监督最后的晒装和远程试航的系列工作,并与造船造兵监督官瓜生外吉大佐一起,率领两舰顺利穿过苏伊士运河,回返亚洲。…

    启程的时候,他们得知了联军司令部拟定的诱敌作战计划。说实在的,山本权兵卫非常的不乐意。两条巨舰花费了天皇陛下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饭钱,全体国民榨油也似挤出来的民脂民膏,还有数以万计大和抚子出卖身体换回的宝贵外汇,上面寄托着整个大日本帝国未来希望呢,怎么可以用来做那样讨厌的事情?

    更别提,原本计划中,要在今年十二月才能完成的全部试航和修正工作,如今大幅度提前了足足半年,全舰上下磨合的不够好,又是集中了海军最后的精华。正经来说,他们损失不起啊!

    当然好处不是没有。英国人为了得到日本的配合,在建造之初,就临时挪用了原本要给“君权级”改进版本的“威严级战列舰”预备的大量装备乃至船台。从造船钢到火炮,乃至锅炉主机之类,大大节省了等待的时间,这才有了缩短整整一年工期服役的成果。

    能够早一天获得两条巨舰,对于当下的日本而言可谓雪中送炭,恩情大过天。不过么,日本人向来忘恩负义成性,他们就觉得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而已。再者说了,英国佬也不是平白做好人,他们分明是要让日本继续充当掣肘中国和俄国的棋子而已。

    不过老话说得好,形式比人强。日本眼下也只有给人当棋子的份儿,想要挣脱枷锁崛起,那必须先干趴下中国和俄国才有机会。现在,大家伙就只能忍辱负重,耐心等待时机了。

    担负着如此的重任,山本权兵卫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他亲自坐镇主持,就是想在随时可能倾覆的危机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边上给他捧哏的那位,便是此番兼任造船监督的瓜生外吉大佐。此君在担任驻法外交武官期间,重点参与并保证了造舰工作的顺利完成,可谓功劳甚大。这一次跟着一起回国,成功的话,他升上少将是板上钉钉的。

    在日本海军之中,只有升上少将,才真正踏上了仕途的正路,未来有无限美好在等着他呢。

    几句玩笑话说过,军官们马上回复肃然。那股无形却时时刻刻都笼罩着他们头顶的压力,让他们实在没办法长久的开心。

    就在边上,作为“富士号”航海委员的斋藤实大佐忽然轻叹道:“如果在两年前。我们拥有这两条战舰的话。或者就一定能打败中国海军呢。那样的话。现在的帝国将完全不一样,甚至根本不需要去听从英国人的指派。”

    这句话登时引起强烈的共鸣,舰长三须宗太郎猛点头不止:“的确是这样。以我们的新舰的航速,装甲,还有主炮的犀利,哪怕只要一条的话,也足以击败整个的中国海军。定远和镇远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真是可惜了桦山局长和伊东阁下他们!他们原本应该享受到空前荣光的。”瓜生外吉的话里话外透着说不出的遗憾。

    山本权兵卫听闻。拳头不由握紧了,在钢铁围栏上狠狠的一锤,恨声道:“只怪帝国的积累太弱了!如果我们有清国哪怕一半,不,哪怕是三分之一的财力,现在也一定能够拥有自己建造战舰的能力!”

    与所有明治维新时代的日本觉醒者一样,这群四十来岁的日本精英们,骨子里都充满着强烈的扩张欲望,对于日本民族被困在狭窄的火山岛上的命运,感到十分的不满意。而对于拥有广袤的大陆。无穷的资源,吃喝不愁的中国。那是刻骨的羡慕嫉妒恨啊!…

    嗯,这样的话题,其实从几十年前到现在,都是日本各个阶层最常见也最经久不衰的谈资。只要聚成堆儿,喝了小酒,不用三句话自然而然就扯上来了。一个民族的振兴,不是靠一两个英明神武的人早就,而是靠整个觉醒的国民,念兹在兹的须臾不忘,自觉或不自觉的都朝着那一个方向用心用力,这才可能厚积薄发,一举功成。

    任何国家,任何民族,任何时代,永远是民心所向才能成功。当然失败,一样也是民心所向,比如说明末整个帝国从皇帝到士族到百姓集体做大死,结果让几十万野蛮人窃据国运,就是典型的例子。

    忧患意识,贯穿整个日本民族的方方面面。眼下危机迫在眉睫,能说两句轻松话,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瓜生外吉接着又道:“不知这一次的行动,能不能成功诱使中国舰队的前来呢,我很想亲眼目睹,我们的主炮狠狠轰开他们船体的场面。”

    说话的同时,他眯眼望向前方昂首挺立的炮塔,那两门305长身管炮主炮,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喷薄的战意。这虽然不是世界上口径最大的火炮,却一定是威力最猛、穿甲能力最强的主炮!再配上日本秘密研制的下濑火药弹头,必将成为足以摧毁一切的超级杀手锏!

    定远?镇远?老掉牙的东西,不管怎么改造,却一定不会是对手就是了。

    山本权兵卫目露凶光,斩钉截铁的道:“我相信,狂妄的中国人一定会来!上次的海战获取的巨大成功,应该已经让他们兴奋的忘乎所以了吧?以为世界上没有人能战胜他们,哼,我们正好可以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帝国的崛起,就要靠我们这一次的胜利来开启了。”

    “对!我们必胜!”

    几位前途大好的佐官们纷纷发出低吼,别提心中有多么的激动。

    他们绝口不提,到目前为止,两条战舰的八门主炮,理论最高射速仍然是两分钟一发,并且精确命中的距离还在五千米到七千米之间,命中率仍然很低。最糟糕的是经历之前的惨败,整整一代优秀的海军官兵死伤殆尽,这两船一千多号水兵和军官加起来,整体作战水平比两年前好不到哪儿去。要想彻底发挥两条战舰的性能威力,不乐观呢!

    鼓舞军心士气嘛,就得捡好的说,总不能反复的强调“我们的射术不如中国人好,我们的主炮射速没有中国人快,我们的打击发起距离和机动灵活性没有他们强”……。这尼玛还打算打胜仗么?

    嘴炮放完了,还要回归现实,认认真真的做好迎战准备。

    山本权兵卫临时充当司令官,揉搓完了充血的眼睛后,命人给后面的“八岛号”发出指令:“注意保持距离,小心警惕侦查。”

    对此,瓜生外吉笑道:“片冈大佐的警惕性很令人放心呢。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现在估计是亲自站在瞭望台上观察吧?”

    几个人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微笑。那不是嘲讽,而是佩服。

    “八岛号”的舰长片冈七郎大佐的严谨作风是出了名的,只要上舰,他哪怕睡觉都从来不换睡衣,时刻保持临战状态,专业的令人敬服感叹,更是尽职尽责到没法挑刺的程度。

    还真让这群人给说中了。自从进入中国海水域,片冈七郎连船舱都没下去过。挺胸叠肚的站到主桅上的瞭望台远眺搜索,哪怕是一条小舢板都要认真看清楚。…

    当然这也只是美好的准备而已。事实上现在的东海水面,因为战云密布威胁太狠,无论中外的船舶都不敢跑远了,海面一览无余的空荡荡,让他们打靶子的机会都找不到。

    同样独自游荡在海面上的,还有也同样处在试航期间的“天津号”重巡舰。

    从发起追击开始,这条绝不应该出现在十九世纪末的先进战舰以25节航速开进,中间时而提速到30节狂飙一阵,那也是为了磨合动力系统。让舰上官兵们熟悉高速运行下的工作。

    不过这活儿干多了其实很无聊,他们雷达在身。又不必担心被人近距离发现,重油锅炉加了现代化的烟气净化装置,让烟雾痕迹迅速吹散,再加上先进的隐身设计和涂装,整个儿一海上幽灵。

    好在全船官兵都习惯了护卫舰那种二三十节的速度,全新的大舰稳性更高,舒适的堪比豪华游轮,没有什么好不满意的,也不会出现不适和运转不灵。

    如此晃里晃荡的大半天下来,战舰慢慢的接近多方舰艇交汇的海域。在雷达扫描下,从日本九州出发的联军快速巡洋舰群,孤独的富士级战列舰,高速直插而来的“定远”第二分舰队,还有零星几个光点,一目了然,错落有致。

    “舰长,发现一条单独行动的快艇,判断应该为敌军交通联络艇。距离我们不到三十海里,是否提前规避?”

    杨海卫眼睛微微一缩,淡然道:“天色暗淡,视野不佳,他应该发现不了我们。先不管他,保持当前航向继续前进。”

    敌军要联手发动,正要给他们看似能成功的机会才行。另外,也防止打草惊蛇,对于敌军现在的状态,得先有个观察结果再说。

    杨海卫指挥“天津号”继续径直向东,其目的是要赶超过日军回航两舰的前方,给他们来个大大的惊喜。

    哪怕只是以25节速度奔行,依旧快的不可思议。到了后半夜时,“天津号”成功越过敌舰编队的前锋,悄然从不到十五海里的距离上与十几条装甲巡洋舰编队擦肩而过,并顺利的观察了他们的整个编队状态。

    “嗯,看起来洋鬼子们是吸收了上几次海战的经验教训啊,编队都不一样了。”

    杨海卫在海图上重新排布出敌我编队模型,暗自沉吟。

    毫无疑问,甲午海战和后来的大战,让世界各国海军得到了宝贵的经验。蒸汽装甲主力舰的决定性作用,高航速大火力的突破威力,纵队截击抢占T字头战术的妙用,侧舷主炮齐射命中的提高,都被迅速吸收到他们的战术表中,并以此来直接影响战舰的升级换代。

    就比如眼前的联军,所有装甲巡洋舰保持统一的16节航速,彼此间距和纵队错落有致,随时能够形成对正面、两侧袭来敌人的迎头痛击。

    除此之外,舰艇外部侦查力量被极大的增强。他们不再几艘战舰分开出去乱找,那只会被人各个击破。担负侦查的只有几条航速二十多节的鱼雷艇,主力则目标明确的直冲两艘“富士级”主力舰。按照航速计算,在明天白天的时候,他们将顺利会和。留给袭击者的时间,真心不多。

    不节外生枝,反而成了最好的办法。

    杨海卫也乐得看他们表演,并把观察结果同步传递给第二分舰队,让他们有个准备。双方的雷达前后照应,随时更新敌我态势,牢牢的把持作战主动权,这根本就是欺负人的做法。…

    只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没过多久,一条敌军侦察艇从前方窜来,笔直的冲向“天津号”的舰艏。

    杨海卫不再规避,轻轻一弹指头下令:“击沉他,不留后患。”

    正好拿它当靶子练兵了。中国海军着眼于未来,早都不满足于慢吞吞的旧式战舰,正好有人送上门来,不能轻易错过。

    雷达辅助下,先进的光学测距仪迅速捕捉到暗夜中在波浪间跳动的目标,一连串的数据汇聚到正前方甲炮塔,与其自带的美式射击指挥仪合并,甲一主炮瞄准完成,随着波涛起伏自主平衡到最佳角度,陡然间火光一闪,舰体微微震颤,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笔直射向不足一万米外的灵巧目标。

    不足百吨的细长鱼雷快艇根本没发现隐身的强敌,水兵们瞪大眼珠子四面踅摸,冷不丁被闪亮的火光给晃了一下。一开始他们错以为是有阴云闪电,毕竟六月天嘛,最为常见。

    但紧跟着一道呼啸划空而至,在距离小船不远的水面砸落,爆炸掀起的水浪蒸汽狠狠的拍过来,差点把小船拦腰折断!

    “这是炮……炮击!快点发信号!”

    经验丰富的舰长一声尖叫,猛地扑到舰桥外面,一把扯开雨布,露出下方盖着的一捆信号火箭弹,点燃引线,嘭嘭嘭的接连射向夜空,华丽丽的绽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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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九零章 再战东海(三)截杀
    &bp;&bp;&bp;&bp;几次惨败之后,列强各国海军总算学乖了,他们的心谨慎程度大幅度增加,夜间乃至白天的行动,都极为细致周全的布置下警卫措施。.。

    鱼雷快艇的巡弋范围绝对不会脱离舰队到三十公里以外,天气状况不好的时候更会离着近一些,如此保证侦查到任何的异常,都能第一时间为舰队发出警告。这可算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得不说,这手段极为有效。大团烟花升腾到数百米高空嘭嘭的爆炸,大团五彩光芒释放的光芒在晴好的夜晚哪怕离着几十公里都可能观察到。始终不敢大意的联军快速舰队能够敏锐的捕捉到那接连不断、长久不散的烟花,意味着他们知道了后方出现敌人的珍贵情报。

    别看只可能带来二三十公里的接敌时间差,在普遍航速不到节,机动性非常差的十九世纪末海战中,足以让被偷袭的一方及时提升航速并展开作战姿态。起码在敌舰侵入到主炮精准打击距离时,做好一切准备。

    。卫稍微有点意外的皱了皱眉头。雷达提前探测到是一回事,敌人的变化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他明白了,联军到底耍的什么招数,转头对众人道:“显而易见,我们的敌人已经吸取了上几次海战的经验教训。他们的航行编队和预警机制都有明显改变,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大规模海战爆发时,他们的整体装备性能和战略战术必将有极大的提升。所以,千万不要因为我们暂时的领先就忘乎所以。”

    邓世昌等人凛然受教。的确,一次次神乎其神的胜利,让他们上上下下都有点忘乎所以了。再加上知己知彼的比较下,中国海军舰艇那超越时代太多的技术含量。明确知道双方技术代差的鸿沟,也让众人升起“我们不可战胜”的骄狂心态。

    骄兵必败,过于自信变成自大,指不定哪天就要吃大亏。

    ←自己的目的达到,杨海卫不再多说,挥挥手命令:“击沉他,继续向前。”

    邓世昌一愣,问道:“既然已经暴露,我们不趁着夜色把他们击败吗?”

    他的话并不是狂妄,以“天津号”重巡舰的强大。哪怕只用17副炮,也足以横扫目标敌舰了,毕竟技术性能方面差的太多。本舰完全可以凭航速和弹药投送速度、打击精度,以放风筝战术磨死所有敌舰。

    。卫微微一笑:“我们的战略目的不在反复的与列强没完没了的纠缠,更要把每一次的战斗发挥出最大限度的震撼效果。预设战场,就放在日本的近海,要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惨败收场!”

    邓世昌深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明白了。”

    战争。从来要服务于政治和大战略。以当今中国海军的实力,要应付列强联手折腾的话。根本得不偿失。战舰也好,官兵也好。不是能连轴转没疲劳的机器。如果英国为首的列强下决心硬来,把他们庞大的舰队源源不断的开到远东,让中国沿海一天到晚警讯不断。所有国力都被牵扯进来,根本没办法完成革命大业。时间长了,列强可以通过战争拉动经济,趁机完成武器装备和战术升级,到时候一批强大的战舰横空出世,中国的麻烦才真正大条。

    所以,利用战争发出恐吓,逼迫敌国思考计算,以胜利为筹码从谈判桌上获取有利于自己的条件,才是真正的目标。…

    不过这种事儿,不是到了一定层次的人,根本不会去想。邓世昌因为要被培养出下一代的海军领袖,他就得提前习惯这种牵扯广泛的战略事务。

    “天津号”重巡舰的进攻是正儿八经的牛刀杀鸡。甲炮塔一号主炮试射后微调诸元,紧跟着又是一炮过去,虽则仍旧没有命中,却已经让那条鱼雷快艇魂飞魄散。紧接着,前向副炮加入扫荡,犹如机关铳似的单管6吋炮精准稳定的打击,没用几下子就把那可怜的小船炸得稀巴烂。最后,被一发3炮弹从五千米左右距离上一发入魂,彻底崩碎。

    这样的战果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战舰上只是一阵短暂的欢呼声,就恢复到之前的稳定流畅运转之中。他们现在的主要工作,还是磨合操控,设法把战舰的性能挖掘出来,发挥到最大。距离那目标,他们还差的老远呢。

    再看联军舰队方面,后方突然升腾的烟花和暗夜中急骤闪耀的爆炸光芒,被他们的瞭望手敏锐捕捉到,立即意识到后面有敌舰的存在,登时紧张起来,全体做好迎战准备。

    但敌情太模糊了,却又不敢贸然抹黑去查探---在这时代,白天海战都在三千米内互相丢铁疙瘩,晚上黑灯瞎火的连保持队形都难,主要还是缺乏及时畅通的通信指挥。连无线电报都没有的年头,就是这么无奈。

    事实上,各国已经在新造舰船上尝试安装无线电,早在几年前就有眉目的划时代通信技术,早早纳入他们的视线之中,只是许多问题还没有解决,就被某人横插一手给改变了。

    在美国,杨浩出手从尼古拉.特斯拉手中买下其无线电发明以及一系列的发明专利,表示公开支持。而马可尼则在爱迪生、卡耐基以及美国政府的支持下,获得了本国专利许可。这一场专利官司曾经闹得沸沸扬扬,却不像另外时空中那般,让特斯拉吃一辈子闷亏,直到死了好多年才来个不痛不痒的安慰奖。

    而被列强排斥的俄国也不甘示弱,宣称他们家的**夫也发明了无线电,如此来避免向中美两国交专利费。英国人也不甘示弱,宣称无线电原理是英国科学家麦克斯韦发明的,英国理应拥有主要的专利权。德国人也宣称是他们家的海因里希.鲁道夫.赫兹通过实验证明了该理论,并第一次总结出波动方程,因此专利权应该归德国……。

    大家伙争先恐后的折腾,导致专利界定一团糟。欧洲各国趁机避免了给发明人交专利费,却可以跟交流电一般的毫无约束的投入到相关设备研究制造当中。当然了,这种行径在当代天字第一号山寨大国美国的纵容下,有扯不清的鸡毛官司要打。

    (那些整天喷中国山寨的玩意儿看清楚了,论山寨侵权,美国才是大哥,后面还有日本,中国晚了人家一个世纪才开始玩山寨,论资排辈还差的远呢!)

    话说回来,舰船用无线电还不成熟。这群出征的战舰都没携带,指挥什么的也不用提。在得知后面敌情之后,一边通过灯号发出警备指令。一边却又继续坚定的朝着目标海域行进。

    这也是联军事先拟定好的作战计划。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要以两条日本战列舰为诱饵,吸引到一支中国海军力量来偷袭,然后下手合击消灭之。倘若围攻舰队先遭遇敌人,那么除非敌舰又彻底干掉他们的企图,而他们自己又跑不掉。否则就必须坚决的先会和再反击。…

    联军的装甲巡洋舰编队。航速快,装甲厚。火力猛。哪怕遇到中国海军的定镇二舰和其他舰艇,都有一拼之力。唯独在航速上比他们优胜的那些千吨级护卫舰。却只有单管17炮的情况下,大家纠缠起来,纯粹是找死的节奏。

    如此可说是算无遗策。装甲巡洋舰编队炮弹上膛。全体高度警惕,后面炮塔齐齐指向黑黢黢的远方,随时准备开火打击。同时,又都把航速提升到十八节,疯狂开进。

    但等了大半天,却没有遭到攻击,联军舰队不明所以,却又不敢贸贸然去侦查试探---天知道那边是不是有个坑等着他们往下跳!这种时候,分兵什么的绝对要不得啊!

    杨海卫压根没有现在就跟他们开打的意思,于是双方南辕北辙的背道而驰,一直到黎明时分,海面上一望无际空荡荡,谁也看不到谁。

    此时,“天津号重巡舰”航行到了屋久岛的正东一带,早早的兜到了敌军前进方向的前端一百多海里处,放慢航速轻悠悠的开始兜圈子,放眼看去,零星分布的群岛之间,有不少的各国商船和日本渔船慢吞吞的来往穿梭。

    这些船,多半是从日本本土南下经琉球群岛,绕过台岛直奔菲律宾的弯曲航线。东海他们是不敢呆了,并在战争爆发后,日本做好了随时放弃琉球的打算,战略收缩。

    不过到了本土近处,他们就没那么小心在意,因此到了白天,日本渔船商船和各国商船都晃悠在海面上,看上去压根没意识到有多危险。

    杨海卫嘴角泛起冷笑,讥讽道:“看来日本人和洋鬼子们都还没意识到,他们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当真以为可以犯下了错误也不会受到惩罚吗?天真,可笑!”

    邓世昌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不过很快想起出发前的一些传闻,登时面色一紧。

    国内各界现在都知道,杨氏一家子人是最为坚定的民族主义者,并对日本人有着无与伦比的讨厌乃至憎恨。而对于强大的西方各国,他们却又有一股当代人没有的自信和藐视,真不知道到底都根源于哪里。

    十九世纪末的中国人,对日本还存在那种“同文同根、一衣带水”的美好观感。哪怕经过前后多次的冲突,差点甲午一战大败,却依旧认为这是内部争端。在杨浩极力宣传“日本威胁论”之后,国人也因为一次次的胜利,恢复了对此“撮尔小邦”的不以为然,中华上国的优越感和自我陶醉爆棚。

    这也是杨浩最无奈的地方。你说要警醒国人,那需要一场惨败,可谁来为战争中被杀死的同胞买单?他无论如何不能容忍日本还有其他国家的军队在中国领土上肆无忌惮,烧杀掳掠。

    那就下手狠打,国人却又觉得他小题大做了。列强那么强大,抵御他们的侵略是应有之意。对着一个小日本下那么大工夫,有必要么?

    即便是了解了日本上上下下为了崛起,从倭皇到平民疯狂的投入武装,发动战争。国人依旧觉得可以高枕无忧---有你杨大帅在,俺们且不必惊慌失措。

    杨海卫在海军内部日讲夜讲,嘴巴都起皮了,也还觉得不放心。现在要投入战斗了,他不得不提前做思想动员:“日本亡我之心不死,甲午惨败之后,他们想的不是休养生息,却继续穷兵黩武的重建庞大过分的海军,并积极充当列强的走狗侵犯我国疆土。对于此等冥顽不灵之徒,我们不光是消灭来犯之敌就完了。最好的办法,是彻底把这颗寄生在中华身侧千百年的毒瘤,彻底铲除!我们不但要彻底解决掉他们的武备。更要为子孙后代彻底消除后患。”…

    指着远处来往的帆影,杨海卫字字如刀:“他们既然支持战争,就要承受战争的痛苦。从现在开始,日本将国无宁日。开火,把视野所见一切船舶,全部击沉!”

    邓世昌身子微微一震。却不敢再说什么。把命令传达下去。

    他们怎么着,学着国内那帮腐儒装大方。以德报怨去原谅日本人?那千古以来因为倭寇犯境死难的同胞,却又要谁来可怜?一代代的王朝更替。却没有哪一个真正想过要让日本人付出代价,平白助长了这匹恶狼的疯狂。这种事,不能再从他们这一代海军身边。继续纵容漠视下去。

    普通官兵才管不了那么多,心存妇人之仁的早都被撵出去了。杨海卫的命令得到毫不犹豫的执行,短暂的沉寂之后,已经从远处模糊看到“天津号”主桅上随风飘摆中国旗帜的船舶,惊慌的试图逃走,却发现一团团的烟火,急骤的升腾,一发发炮弹,疾驰而来!

    “轰轰轰------!”

    响亮的爆炸声震动海天,“天津号”主炮副炮轮流开火,单炮塔或者单管炮交错轰鸣,稳健有序的把弹丸精准的投送到一个个行动迟缓的目标身上。

    游弋在附近的船舶这才知道,来了个要命的煞星!比较灵巧的转身加速逃跑,可他们那最大十几节的航速别说提不起来,为了省煤多半靠着帆装慢吞吞挪动,乃是个再好不错的活靶子。被射程超远的火炮锁定了,压根没得跑,三下五除二,纷纷中弹起火,爆炸沉没!

    “天津号”没有当好人去救援的意思,此番出行,他们一边试航一边充当破交舰,玩的就是管杀不管埋。从发动攻击开始,战舰沿着航道朝鹿儿岛前进,在进入狭窄的大隅海峡之前却又兜转回来,在日本近海处拐弯抹角,追着一切浮动目标放手大杀特杀!

    日本人给吓蒙了!他们多少年都没遭受过海上的进攻,印象最深的一次,也是半个世纪以前的“黑船事件”,却由此而开启了改天换地一般的明治维新。骨子里,他们都觉的自己是上天眷顾,永远不会挨到的幸运儿。

    但在今天,“天津号”凶狠的炮弹,横空跨越一二十公里,狠狠的砸在其国土上,这一狂妄美梦被砸碎成泡影!哪怕大距离下精度严重下降的炮弹,其实没有真正造成多大的损伤,也足以让无数安逸久了的日本人精神崩溃!

    硫磺岛,黑岛,一个个被炮轰的岛屿发出的警报接连而至,“天津号”堵在鹿儿岛湾的出口处,把视野可见的船干掉,建筑轰过,当实弹演练一样的挨个敲打,玩的不亦乐乎。

    日本海军早都损失殆尽,活着的破烂舰艇也都龟缩在东京湾拱卫核心,九州岛沿线都租给了联军停驻。现在长崎和鹿儿岛军港零零星星剩下的多半是商船,根本当不得用。

    本土被轰,一时间整个日本国为之惊慌颤抖!倭皇紧急召见内阁大臣商议对策自不必说,后面会和之后形成作战编队的联军舰艇,在驶入破袭点后看到水面上的油污、木板,浮动求救的落水幸存者,又得到屋久岛那边快艇报信,知道前面有一个强大的敌人守候。

    “只有一条敌舰吗?他们实在太猖狂了!”

    山本权兵卫和一众军官气愤填庸,更对中国海军居然朝着平民下手的行径感到匪夷所思。中国人,一向不都是讲究宽恕的吗?哪怕被人劈脸抽的跟猪头一样,死多少老百姓,他们也不在乎嘛。现在怎么换了个样子,难道说,是海军某条战舰独走,跑出来闹事的?

    不对,不可能。

    这荒唐念头一闪就在众人脑袋里消失了。现在的中国海军不是迂腐的大清水师,有杨浩一家子铁杆的仇日者当首领,怎么着也不可能那么办。唯一的可能,那条战舰有十足把握,充当阻截战列舰回归的强力打手。

    到底不能看着国土被轰,那后果太严重了!两条战列舰和所有巡洋舰立即进入临战状态,拉响警报升起战旗,编队直冲鹿儿岛。

    就在此时,“天津号”也完成了一圈炮击,转过头来直冲联军编队。在后面不远处,“定远号”的庞大身影领着一群小兄弟,追踪而至,炮弹上膛,准备开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一章 再战东海(四)击沉1
    &bp;&bp;&bp;&bp;“中国人竟然是这样的计划;用一条战舰堵在我们的前面吗?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

    山本权兵卫瞪圆眼珠子拼命去看远方的“天津号”,奈何下午的天气越来越糟,视野之内影影绰绰的老是看不真切。哪怕透过大倍数望远镜,也只能隐约的看到二十多公里之外,一条修长过分的战舰若隐若现。

    “但是,那条战舰真的好长啊!我不能想象,到底是怎样的技术才能建造如此庞大的家伙!”

    一样看不清楚的瓜生外吉发出惊叹。在英国盯着造舰那么长时间,他几乎成了真正的舰船专家,除了不能亲自动手设计并建造一条先进的巨舰出来之外,他可以一眼就判断出看到的舰艇大约的参数。

    “天津号”那长达186米的身段,在这时代简直如神迹一般的不可思议。海军造舰技术最强大的英国,如今也不过是弄出些一百二十多米的大家伙而已,比起远处那未知的怪物,可是差了三分之一的长度!

    并且,那条战舰高耸的舰桥太过明显了,反而是烟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甚至都看不到多么粗的烟气,这意味着有许多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技术含量,也证明了那家伙的危险系数,比想象中还要高!

    山本权兵卫脸色冷硬。按照他的经验判断,这条战舰必然具有强大的战斗力,否则不可能那么自信爆棚的一个跑到日本近海来捣乱闹事,甚至担当拦截庞大之联合海军退路的重任。这一点都不下于正面进攻作战的责任,非是有绝对的把握,不可能达成啊!

    但是。所有的情报中,从来都没听说过中过海军会有这样一条战舰啊G家伙是不是有两万吨的排水量了w炮口径又是多大?真的……好吓人!

    斋藤实等人看到之后,吓得当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所有计划中可能遇到的麻烦,都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一幕。他们应该怎么办?

    山本权兵卫终究老而弥坚,沉着的下令与边上护卫的装甲巡洋舰编队联络,询问他们的意见,洋鬼子给出的建议是:“不要管前面敌人的强弱,我们必须团结一致的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进。唯有血战杀出一条生路,才可能赢得战争的胜利。”

    山本权兵卫扭头看看后边。“定远号”一点不比自家小的庞大身躯正不断的加速,战斗无可避免,只在疡对手是谁了。

    他重重一拍栏杆,沉声喝令:“全军继续保持编队阵型,继续向鹿儿岛开进!如果敌舰迫近攻击。立即进行毫不犹豫的坚决反击!”

    两条战列舰拉响警报,前方火炮虎视眈眈的遥遥瞄向“天津号”,气势汹汹的径直冲击。

    列强各国的装甲巡洋舰排成一字长蛇阵的姿态,在前后间隔三公里的战列舰左侧成成围墙,并保持纵队与航速,炮口全部指向左后方高速本来的袭击舰队。

    刘步蟾从“定远号”上看的真切,信心爆棚似的冷哼一声,下令战舰加速前出。把其余护卫舰艇甩下一个身位,然后从十五公里外来了个左转舵漂移甩尾,逐渐形成近乎并列行进的姿态。一点一点的靠近。

    联军舰队的计划已经被打乱,预计中的敌人居然成了两拨,还形成前后夹击的姿态,这让他们非常的不舒服。不过预定的战略却不能轻易的改变,与日舰联络确定战术之后,翔的编队迅速前后错开。腾出间隙让两条战列舰缓缓地镶嵌过来,由右侧内围转为中后部的外侧。成为进攻的尖锋。…

    双方以十七节高速八字形逼进,十几分钟后已经进入彼此主炮的射击距离上。“定远号”采用现代工艺制造的主炮和炮弹。对上“富士级”4十倍身管的35火炮,一点一点的把对方套进射击瞄准系统之中。

    毫无疑问,有雷达和光学测距、指挥射击系统的“定远舰”更胜一筹。在间距达到十公里的时候,横摆的两座炮塔对准最近的“富士号”首先开火!

    沉重的炮弹,破空发出雷鸣般的怒吼,瞬间奔腾的烟雾让人错以为是深渊怪物冒出来,山本权兵卫以下的日军看的浑身冒汗,情不自禁的抓紧边上的东西,预备爆炸的轰击!

    阴云之下,风波涌起,导致战舰摇摆不定,一发试射形成跨射偏离出去一公里多,紧跟着三炮齐鸣,炸起连串的水柱照亮目标!

    山本权兵卫大声吼叫:“八嘎!敌舰抢先开火,我们不要冷着了,使用所有的炮火,狠狠的还击!”

    等待许久的两舰八炮接连开火!初速超过七百米每秒的阿姆斯特朗炮第一次展现出惊人的力量,呼啸的弹丸接连抛飞,远远落在“定远号”周围,爆炸腾起粗壮水柱,蔚为壮观!

    “这样搞不行!很容易吃亏!”

    刘步蟾一皱眉头,果断下令战舰向右机动,试图把联军纵队给切割下来后半截尾巴,来个各个击破。

    绸缪叙旧的联军舰队立即变阵!他们不知道模拟了多少次的战争模式,终于揭开面纱!两条“富士级战列舰”毫不犹豫的随之左转舵切向头顶,拉出一道半包围的弧线。后方的几条装甲巡洋舰也跟从旗帜右转舵抢位,利用距离优势先守住了外侧。随后,前半截的多数战舰留下两条保持不变,余者大幅度左转舵,与两条战列舰相互忽悠,拉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大包围弧线,迎头截断其余战舰的去路!

    这姿态,犹如一朵残破的菊花,从笔弯曲的蛇形转变为狰狞诡异的杀阵来!

    刘步蟾心中叫糟!以他的经验马上判断出敌军目的,只要自己被强大的敌之战列舰缠住,后面的护航舰艇就要落入三面包围的陷阱!那时候再想拼,也不行!

    仅仅是短暂的犹豫,他咬牙呵斥:“不要理会他们,全速冲击分割后路!剩下的活儿,交给天津号!”

    “定远号”猛烈地高压通风加速,澎湃的发动机隆隆吼叫着过载输出,硕大的螺旋桨缴出粹白的水花,驱动沉重的钢铁舰体好似一头怪兽般,笔直的冲向对面!

    前向的主炮和单管副炮再次填充完毕,刘步蟾果断挥舞胳膊,断喝下令:“打!不管前面有什么东西拦路,统统的打过去!”

    咆哮的炮弹横空直撞,接二连三的落在拖后一步,也紧跟着转弯过来的“八岛号”战列舰的边上。

    舰长片冈七郎面色冷峻,自始至终看不到一点情绪,手按军刀,把肥壮的腰板挺直,毫不畏惧的喝令战舰迎着炮火冲上来,连连打气:“帝国的勇士们,拿出你们的所有实力,用我们最猛烈地火炮干掉敌人!”

    “八岛号”且转弯且发炮,前主炮和侧舷副炮相继开火,在“定远号”边上炸出此起彼伏的水柱---他们的精度,还是太差了!

    “定远号”后方的护航舰艇,面对如此平均强大的敌人不敢冒进,果断列队隐藏向其后方,高速龟缩起来并不出去硬碰硬。…

    最前方的远处,“天津号”把整个战况变化纳入掌控之中,杨海卫冷冷的看着装甲巡洋舰群余下两艘继续迫近,其余的扭头包夹,立即从斜向切割拦截转过头来,加速迎面冲来!

    这区区十几分钟,双方几番交替开火,笔直对冲的三条战舰却是接近的最快。就在距离大约十二公里的时候,杨海卫悍然下令,舰艏两座三联装主炮轰然开火!

    这等大力轰击的效果极其惊人!那样的距离下,迎面而来的一条英国装甲巡洋舰无处可躲,被跨射的炮弹在后面炸开,激荡的水花和破片崩向艉部,惊起一片大叫。

    他们也顾不得珍惜弹药,慌忙予以还击,用舰艏炮打出的穿甲弹偏离的不忍猝读,凌乱落在左右将近一公里的海域散布开去,颗粒无收。

    “天津号”反击惊人的犀利!副炮先打出一片遮蔽弹幕,以榴弹先给对方挂了点彩,紧跟着主炮连续矫正发威,那每分钟六发的终极射速下,两座炮塔竟打出一群战舰的可怕效果!

    没用多久,冲锋在前的英舰被迎头命中,一发穿甲弹小角度灌入水平甲板,爆炸掀飞主炮塔并引起大火,立即将其废了多半的站立!

    随即,“天津号”继续高速前行,在烟雾滚滚的敌舰后方瞄准了第二条压过来的英舰,接二连三的轰击在其近处不停地制造近失,爆炸风暴带来的狂飙碎片和升腾烟火柱,不多时便把那条战舰接连毁伤许多处!引发的大火继而从艏部甲板向后迅速延伸,把这条战舰烧得浓烟滚滚,官兵哭爹喊娘的仓惶逃窜!

    自以为搞清楚中国海军实力的洋鬼子全部惊呆了,不敢置信的嗷嗷怪叫:“那到底是什么家伙!怎么可能打出这样密集可怕的炮弹!”

    见了鬼了!但是没辙,远远的他们没法看的太清楚,只是觉得这家伙造型诡异,火力凶猛爆棚,不是个善茬啊!

    杨海卫却没空跟他们纠缠,他的目标首先还是在两条日舰上。粗粗磨合的主炮击伤两舰,迫不及待的向前穿插,截杀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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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九一章 再战东海(四)击沉2
    &bp;&bp;&bp;&bp;。战之中,谁能抢占有利位置,谁的胜利面儿就大。本世界的日俄海战中,日军之所以能以极微小的损失获胜,其始终抢到子头位置,各个击破的战术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该战术已经为列国所熟知,也相应的做出演练,可真到了实战中,想要用好了却不那么灵光。

    联军首先猜错了中国海军的招数,突然一看只有一条战舰横在前面,来个两头堵,登时不知道该主攻向前还是向后。派出两条快速装甲巡洋舰对付,目的原本也只是牵制而已,击沉什么的就不敢指望了。人家那么多的身板,那么高的射击精度,还是别想太多啊!

    但他们没想到,杨海卫才不是要牵制诱敌,那是逮着机会就硬打啊!“天津号”别看仅仅是一条战舰,上面汇聚了当今中国海军最优秀的军官水兵,不把他们的战斗力发挥出来,那是多大的浪费!

    “天津号”轻易将两条敌舰轰的浓烟滚滚,立刻右转舵机动截击联军舰队。修长的舰体横截大海,撇出一条鲜亮的浪花航迹,动作优美的好似巨鲸畅游,看的两条战舰上洋鬼子目瞪口呆!

    “哦!我的上帝!我一定是受伤太重产生了幻觉,要不然怎么会看到那么奇怪的东西!”

    “真是不可思议G么庞大的舰体居然可以做出鲨鱼一样灵活的动作,它真的是战舰吗?还是海神操控下的妖怪!”

    非如此不足以表他他们内心之中的惊骇!

    战舰可以跑多快,谁也没有确切的数据。但对各国海军而言,蒸汽机动力能让一万多吨的钢铁舰体跑出二十节冒头,已经是极限了。想要更快的话。必须要更高的冶金技术提供强度更大的龙骨;更先进的蒸汽轮机动力带来更大功率的输出;更好的锅炉提供足量的过热饱和蒸汽;更大的螺旋桨带来更高的推进效率……。

    战舰技术的革新,通常意味着整个工业技术的全面提升,那不是凭空梦想就能得来。否则,你就算把图纸给他,没有材料和冶金上的技术提升。照葫芦画瓢你也弄不出一样的东西来。

    ‘九世纪的工业技术代差没那么明显,所以美国作为世界第一山寨大国,玩命的剽窃英国的各种发明专利,全世界的划拉东西,才能迅速的跟上,却还远远谈不上超越。

    反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面临的却是某些领域上百年,大多数领域数十年的巨大代差,西方各国一百多年积累起来的材料学数据资料,仅仅是想把实验都跟着做一遍,全国砸锅卖铁都别指望!所以改开之后百废待兴。全国科技投入拨款只相当于美国的几十分之一,一直到21世纪才慢慢的追赶到一半多。

    到了21世纪第一个十年,看上去中国科技研发成果暴增,每天都有各种“世界先进”、“世界领先”的捷报传出,在权威杂志刊物的论文数量也迅速追赶上来。

    可不要忘记,科研是需要积累的。美国以当前投入资金数量比例的时间,长达七八十年甚至更久!一百多年都是世界第一大工业国,而从来不吝惜在技术研究上面你的投入。

    国达到人家的投资水平。也不过是一两年的事儿。即便是从建国初算起来,整整六十年积累下来,投入总量也没有对方的百分之一!

    ‰要用人家百分之一的投入在各个领域全面追上。只能说,这个想法比做梦还离谱。搞技术研究必须脚踏实地,一丁一点的追赶。百年之间的基础材料学投入差距,绝非十年二十年的突然暴增投资就能磨平。不积跬步,无以成千里,诚哉斯言。…

    回头再看当下代表着十九世纪末世界工业最高水准的装甲巡洋舰。他们本身已经竭尽所能了。非是不想把战舰造的更大,这里头除了理念上的改变之外。最实际的冶金技术,龙骨强度解决不了。你弄得再大也只是一条豆腐船。高速下机动姿态稍微不那么规整,就可能把自己整散架了。

    所以看到“天津号”那么大块头儿还玩漂移,登时有种吓尿的感觉。

    彼此距离在十公里左右,遭受重创的两舰远远能大约看清对手的模样。“天津号”那跟他们差不多的宽度,却长出将近一倍的细长舰体,让人极其担心在那么高的航速下做急速转向,会不会把腰折断。

    可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不但没断裂也没倾覆,还能始终保持稳健的姿态,转向完成后快速的恢复平衡,连颠簸都算不上,甚至能看到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倾斜角在,那诡异的三联装火炮居然就迫不及待的开轰!

    差着一百年的战舰设计理念和水平,一百多年的材料冶金建造技术,意味着完全没法追赶的巨大鸿沟。

    杨海卫经验丰富而胆大,根本不等战舰自己恢复平稳,立即在侧向对准两条冒烟敌舰的时候下令开火!三座主炮塔以大仰角对准远处的显著目标柔软的腰肋,悍然打出多轮的齐射!

    “轰!轰!轰!”

    超越时代的长身管八寸炮撼动大洋,合力发出的瞬间冲击高压把舰体右侧水面扫出一片足以撕碎一切的狂飙漩涡!后坐力匀称的散布到舰体之上,将修长的钢铁之躯催动着迅速的向左找平。

    一波九发弹头高速破空,以可怕的精度在首位装甲巡洋舰前后左右密集落下,忽然一发横穿进入腰肋,可怕的动能犹如撕扯纸片一般的贯穿进入内层舱室,爆炸产生的澎湃冲击四面狂飙,从薄弱的水平装甲上扯出吓人的大窟窿,将一股浑浊的烟火肆无忌惮的播撒开来!

    一轮爆炸之后,浑身冒烟的巡洋舰突然颤抖着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却不是死物复活。远远的就见一团炽烈的焰火陡然向上腾空窜起,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席卷无穷碎块掠起海水急骤的推展,形成一道覆盖一公里直径的冲击面,并在冲入天空数百米的黑红伞盖之下汇聚成一株硕大无朋的蘑菇!

    那条巡洋舰弹药堆起火,爆炸将其撕成了碎片!

    后面那条同样受伤的战舰看的是魂飞魄散。吓得不顾一切玩命奔逃。但之前就中了炮弹,锅炉舱起火舰体破损,这还都没抢救的过来呢,蒸汽机加速又慢,想要机动避开,哪有那么容易!

    “天津号”侧向占位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那条英国巡洋舰才勉强转过半个身位,半拉屁股还朝着这边,立刻被密集的炮弹追上去,几轮齐射之后,连续几发炮弹分别命中艉部、后主炮、后桅与锅炉舱。最后连装甲司令塔一锅端了!

    连续的爆炸把战舰从中间剖开一条惊悚的裂缝,最后弹药殉爆之下龙骨彻底瓦解,只剩下前头半截相对囫囵的钢铁结构,稀里哗啦的散落到大洋的深处,彻底完蛋!

    从开战到现在一共都没有一小时,两条装甲巡洋舰先沉了,这尼玛到底是何等的战斗力啊!

    后边的两条“富士级”战列舰才刚刚机动到位,与另外的巡洋舰一起形成弧形纵列截杀“定远号”的艏部。这边爆炸连天的缔造出一幕一边倒的屠杀!…

    不仅如此,“天津号”以惊人的速度狂飙接近,明明还隔着十几公里来的。现在却从侧向十公里左右居然冲击到了与联军舰队腰部齐平的位置!两条最为显眼的战列舰那硕大的笨重躯体,就在其三座主炮塔的赫赫威胁之下!

    刘步蟾看的清楚,哈哈大笑:“干的漂亮,诱敌结束,咱们机动脱离!”

    正在作出右转舵冲击敌阵姿态的“定远号”忽然降速、右满舵,以骇人的姿态狠狠的撇开水面。歪歪斜斜的向右后方兜圈子跑路!

    山本权兵卫前后一看,登时明白怎么回事了。愤怒的大叫:“混蛋!那条战舰根本是来充当诱饵的!他们的进攻主力是后面那一条,我们上当了!”

    谁能想到。气势汹汹的战舰编队杀过来,却仅有一条主力舰出击玩武将单挑。到了近前作出一骑当千的姿态,结果却只是诱导联军变阵而已。

    后悔也晚了,山本权兵卫瞪眼看着这双鬼拍门的左右夹击态势,脑袋里迅速权衡利弊,很快判断出来,貌似后面那细长的古怪家伙威胁更大!

    没别的,“天津号”的开火速度太快了!尼玛三座炮塔九门主炮,一分钟能打出两轮齐射来!炮弹的杀伤力貌似一点都不小,能把前面两条装甲巡洋舰给快速的灭了,这边一伙儿恐怕都扛不住!两条战列舰是不是能挺住,都还是未知数。

    当代海军主炮,两分钟一发就算高速了,再算上炮管的数量,两条“富士级”八门对人家九门,哪头更吓人,不是明摆着的吗?

    可问题是,联军舰队现在已经对“定远号”形成了弧线包围圈,拱形的外侧对着“天津号”,要回过头来围杀,需要起码一个小时的机动变向,前提是人家速度跟不上跑不了,后面的战舰能堵住。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山本权兵卫无奈,他深知倘若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话,恐怕只是两条战列舰转身的当儿,就得付出至少一条甚至更多巡洋舰的损失。对方的火炮精度和杀伤力太吓人,那个代价冒不起!

    他扭头狠狠的盯着要摆脱的“定远号”,咬牙切齿的下令:“继续截杀被包围的敌之战舰,富士八岛以尾炮截击敌舰,不要在意损耗,全力开火!”

    豁出去了!

    此时的战列舰,每门主炮携带的炮弹数量也不过50-80发,包括穿甲弹、榴霰弹在内不超过百发的数量。这还是有钱的英国人的标准,穷逼的日本人就更少。在普遍命中率百分之一、二的海战中,打光了炮弹也没把对方击沉的事情也就可以理解。

    山本权兵卫心疼弹药损耗,这每一发都是日本国民从口粮里省出来的呀!可为了取得胜利,只能咬牙耗费了!

    此时距离“天津号”足足十公里之遥。40倍身管的主炮能够够到,但精度什么的就不要提了,百分之一命中率都打不出来。正在包抄截杀姿态下,舰体摇摆,精确瞄准什么的想想就好了。

    山本权兵卫原来想着是迫近敌军五千米到七千米时再开火的。现在只能凑合了。“富士号”发出旗语,后方的“八岛号”立即响应,两舰的后面双联装火炮立即开火,把沉重的穿甲弹抛向“天津号”。

    第一波四发穿甲弹夹杂在众多炮弹之间凌乱的砸过来,围绕着“天津号”四周远近左右打出超过一公里的散布,落点之杂乱简直没法形容。…

    杨海卫以下所有官兵连点紧张感都无法形成。明白着敌舰是胡乱开火,想要命中只能靠运气这种事儿来保证,那实在谈不上机动规避啥的。以本舰的装甲和实力,完全可以重巡舰当战列舰来使唤了。

    “天津号”不必机动,继续保持航向。侧转三座炮塔瞄准“富士号”的后方,砰砰砰的接连齐射,于凌乱爆炸之中,不多时便形成近失并命中。

    先进的八寸火炮使用152重型穿甲弹,在一万米内能打出的可怕穿透效能。“富士号”虽然使用了当前最为先进的哈维镍钢而非设计中的复合装甲,对防御能力预估不足的情况下,英国人玩命往上堆厚度,造成以当代的火炮几乎难以摧毁的地步。但面对差着半个世纪以上的先进被帽穿甲弹。除了其水线那厚度360-的装甲之外,其余的仍然不够看啊!

    如同硕大澡盆一般漂浮在海面上的舰体载浮载沉,被穿甲弹狠狠的破开侧面船体轰进去。贴着水线装甲撕开破口冒出滚滚浓烟,好在里面有储煤仓防护没有搞出要命的大爆炸。

    但从水平装甲穿下去的炮弹就没那么温柔了,爆炸向上向前崩碎了钢板木头,撕扯出硕大的窟窿并粉碎一切阻碍物!

    短短几分钟内,“富士号”被接连命中其发炮弹,两发分别在左后方干掉了桅杆与舰桥。一发把后主炮顶部装甲轰穿,指挥塔、照准塔、辅助装填机等机构全部炸毁。回旋炮座乃至周围的舰员一起被狂飙的钢铁火浪给撕扯的七零八落,成吨的炮弹更是在梨形炮塔之中满地乱滚!

    也就是他们够走运。下面提升上来的发射药刚刚打空,没有引起要命的殉爆。但大火熊熊燃烧,什么时候蔓延到下方弹药库里,谁也说不准!

    山本权兵卫和一众军官们被后面传来的巨大震撼摇晃的东倒西歪,尤其是坚持在外面指挥的几个人,被呼啸席卷的热浪差点烤成烧猪,迫不得已的狼狈逃进装甲司令塔内,听到凄惨的嚎叫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真是可怕的打击啊!

    山本权兵卫和瓜生外吉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评判才是。

    以他们所知,“富士号”装备的十二寸主炮已经是当今世界最先进的大杀器,其40倍身管带来780米每秒的可怕初速,能够在6100码距离上贯穿八寸克虏伯装甲的可观威力---理论上(实际在后来的日俄战争中,穿深没超过六寸,可见数据靠不住,关键还是当代的穿甲弹不给力)。

    那么隔着足足十公里之遥,就不说命中率那种奇怪的事情了,对方居然能够轻松干掉自家的装甲,那到底是怎样的怪物火炮啊!

    一想到这个,日本军官们登时感觉不好了。他们最怕的就是在远距离上的致命打击,在没办法接近对方,不能充分发挥本舰主炮威力的情况下,一直被动挨打的后果堪忧啊!

    看看众人的脸色,山本权兵卫立即选择最明智的做法,声嘶力竭的透过铜管向全舰喊话:“诸君不必紧张,敌舰绝对无法击穿我们的超厚装甲,只要被我们的主炮命中,他必然要死死滴!一起努力,击沉敌舰!”

    “嗨!奋力作战!”

    鬼哭狼嚎似的叫声此起彼伏,意识到不玩命就得没命,甚至要连累到大日本帝国未来前途,使命感爆棚的日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干劲。

    但光有斗志没有武器也是白瞎!后方主炮失灵的情况下,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抢救,一时半会也别想恢复战斗力,更别提,后面的“天津号”的命中率还在稳步的提升!

    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先进火炮,一万米以内的交战距离已经算是最小的,跟狙击步枪对射差不多少。滚滚冒烟的敌舰就像是明晃晃的靶子,稳住身形之后的三座炮塔有意识的瞄准,保证每一轮都能平稳,让命中率越来越高,落在“富士号”身上的炮弹,越来越多!

    十几轮齐射之后,连续多发炮弹不住的贯穿水平装甲,把“富士号”后半截上层建筑几乎炸个稀烂!后烟囱连同下面的锅炉被炸开,主机跟着倒霉损坏,炽热蒸汽和熊熊烈火一股脑的咆哮起来,随着一门副炮的殉爆,轰轰烈烈的在其后部乃至中部撕扯开一道狰狞的大口子,席卷大半个舰身的火头烧得上面日军惨叫冲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一章 再战东海(四)击沉3
    &bp;&bp;&bp;&bp;。卫冷冷一晒,下令:“这条破船暂时没有威胁了,攻击下一个目标。”

    舰体前移,所有主炮瞄准渐渐拉近齐平位置的“八岛号”,稍事休息,立即开火。

    “八岛号”舰长片冈七郎从头到尾把刚才的战斗看个清楚,他大吼大叫的喝令后方主炮拼命开火,却怎么也没办法把炮弹砸到“天津号”上头,徒劳的一次次将弹药倾泻在四周,砸出一道道壮观的水柱,却连一次近失都没能形成。

    仅有两门主炮,侧向攻击也只有几门副炮,密度实在是太差了。而随着“富士号”的歇菜,仅剩下他一条战舰孤零零的开火,本来就不咋凶猛的轰击登时显得凌乱而薄弱。

    这个实在不能怨舰上官兵不给力,奈何技术水平代差太过分啊!

    “八岛号”没有光学测距和先进射击指挥系统,全靠目测估计彼此距离,烟雾缭绕外加舰体椅之下,光靠炮弹炸起的水柱去估量,误差大的吓人。

    而其炮塔虽然能双炮齐发,可毕竟是架退的玩意,最大也不过是能把梨形炮塔中的十八发待发弹在十二分钟内打出去,折合80秒钟一发的理论速度已经算是逆天了,这还是在发射药能够及时跟上的前提下。

    如果是在三千米距离上,确定敌舰准确位置,火炮复位够快,这样的发射速度的确能搞出不错的战果。但现在,他们连敌舰都没法瞄准,完全靠运气来获取不靠谱的战果。可想而知一定是在做无用功。

    ÷实上。在前期一口气打光了18发待发弹之后。后面一发一发的提升上来,速度登时慢了许多,连两分钟一次发射都没法保证。在双方位置不断变换的情况下,“八岛号”所有向后发射的炮弹也只能起到干扰的作用。

    ≮,他们却要面对“天津号”那可怕的机关铳一般的打击!

    ∪进的203主炮,理论最高射速每分钟6发!战斗中可以打出每分钟3发,九门齐射就是四吨钢铁的投送量c足是对方27倍的射速,十几倍的投送量。更大的精度和不弱的杀伤力,几何级数累积起来的作战效能简直不成比例。

    “天津号”九门主炮,五门127副炮一起开火,近乎不歇气的炮弹以每分钟过百发的速度轰过来,迎面看去就见天空中黑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罗网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能把人吓得魂都要飞了!

    “八岛号”后方的官兵从各自的位置看出去,远方一片烟雾升腾遮掩浊怪物一般的舰体,随后是迎头砸落的炮弹,耳廓中厩鬼哭神嚎似的尖啸,随即前后左右轰隆隆的爆炸。如密林一般拔地而起的壮观水柱,无休无止的疯狂冲击的气浪。满天满地的钢铁碎片横扫打击,陡然扑到身上的汹汹烈火……。

    一股他们做梦都想象不出来那么猛烈地打击,从一条战舰上发出来,光是这吓人的场面足以让全舰上下的日军震惊的脑子都麻了!

    包括舰长片冈七郎大佐在内,一时间以为自己是进入了幻梦之中。非是如此,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敌舰?

    随后的爆炸把他们惊醒过来,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噩梦,这是血淋淋的现实啊!

    歹毒的127炮弹,以每分钟十几发的半自动装填速射,不必担心精度的情况下,接连不断的打出一道密集的爆炸弹幕,把“八岛号”的视线完全遮住。九门主炮却能凭借雷达和光学测距稳健的保持应有的精度,一连串速射之后,恢复到一分钟两轮的稳健打击。…

    即使如此,副炮命中率依然不是日本人敢想的,偏偏是以大角度弧线落下的炮弹能够带来足够的贯穿动能,可以威胁到其水平装甲,接连不断的爆炸更是在扫荡似的将上层建筑一点一点的削平!

    日军根本没法反击,眼睁睁看着火海吞噬舰体,偶尔一发203炮弹狂飙而来,把除却主炮塔之外的其余建筑一举贯穿,炸起来的钢铁木头各种碎块以千万计,形成无数的杀伤破片向周围蔓延。

    “八岛号”就像是一座沙土建筑,被十二级大风不断的吹刮,一层一层的迅速削掉,却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任凭片冈七郎怎么吼叫,终究不能换算成战斗力,他还必须按照命令保持对内圈“定远号”的围攻,瞻前顾后的结果就是两头抓瞎!

    “啊啊啊!我受够了!”

    终于,这位作风严谨脾气暴砸的大佐阁下发出凄厉的狂叫,命令战舰立即点头形成对敌舰的侧向阵位,企图以两座主炮回旋瞄准,形成一侧最大的打击密度。

    却不料,如此一来登时将完整的纵队从中间拉出一道大缺口,导致后面的巡洋舰无所适从,烟尘滚滚之下彼此也没个畅通的交流,登时造成一个致命的错误——后面的联军舰艇以为这该死的家伙要逃跑!

    两条“富士级”战舰对日本有多么重要,列强各国十分清楚。所以在制定战术时,不但精心设计了航线和会和地点,更规划好了作战中扮演的角色。两舰必须在巡洋舰编队的中间,作为主要战斗力形成对敌人的有效供给。当弧形纵列形成的时候,其八门主炮应当成为打击敌舰的主要力量——各国巡洋舰的主炮口径太小,根本没法洞穿人家的可怕主装甲。

    类似眼前这种遇敌之后面临两面作战的状况,他们也早有预见,计划中是要撇开不重要的目标,专心先把敌军主力舰干掉的。巨舰重炮在战斗中的决定性作用,各国都有清晰的认识。只要把中国海军的两条战列舰干掉,剩下的小船光是用装甲巡洋舰也足以扫清。

    如此明确的战术,要求“富士号”两舰不管任何情况下。都必须精确无误的作为核心战斗力面向目标。也就是眼前的“定远号”。在目标已经事实上形成半包围中间。不管其朝着哪个方向突围,也必将遭受一连串轰击,阻截之后就要面对八门长身管305火炮的致命打击,这种情况下必须坚持到底啊!

    君不见,“富士号”被废了半截,都还在咬牙坚持对“定远号”的捕捉么?作战中的位置,不能随便乱晃呀!

    片冈七郎却不那么看,他认为比起已经有足够了解的“定远号”。这条突然冒出来的未知奇怪战舰威胁更高!事实证明,对方那诡异的三联装主炮拥有超过两条定远甚至更可怕的战斗力!当务之急,是把这家伙干掉才是正经啊!

    通信不畅的致命后果显而易见,一直都不算高明的日本海军指挥能力,从伊东祐亨时代就老是出乱子。到了片冈七郎这边,他的英勇和决绝反倒是带来要命的反作用!

    “八岛号”转向机动,由弧线包围陡然右转舵摆脱模式,将后方装甲巡洋舰的位置让开,眼前一空的俄国巡洋舰认为那家伙要跑路,登时不干了。果断下令自己的战舰加速前插,试图往前面的空子躲避。让健壮的日舰充当肉盾。…

    巡洋舰毕竟有流线型的体态,动力不弱于战列舰的情况下,加速度必然效率更高。“八岛号”刚刚完成右转舵摆正位置,后面的巡洋舰就迫不及待的冲上来补位。

    片冈七郎还以为俄国佬良心发现,自动自觉地上来保证队列完整了,紧接着就见对方不但不减速,反而加速朝着前面继续狂奔,更越过熊熊燃烧的“富士号”的后方穿插出去,朝着远处夺路奔逃!

    尼玛这算什么情况?!再一看后面还有其他的战舰也在做如此的勾当,弧线包围队列被扯动出一个大窟窿,严密的包围圈给扯的七零八落,前后脱节了!

    片冈七郎登时明白怎么回事,嗷嗷的大吼:“混蛋啊!我们正在跟强大的敌舰浴血奋战,你们居然临阵脱逃?!果然一切的洋鬼子都是靠不住的!”

    他根本没意识到,这样的糟糕后果根本就是他造成!

    “天津号”的可怕战斗力,被各条战舰看在眼里,眼瞅着两条被他们依托为主战力的战列舰陷入火海地狱之中,无不目瞪口呆,更惊吓的浑身打颤!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啊!拥有护卫舰的灵活,鱼雷快艇的航速,驱逐舰的射速,战列舰的杀伤力,不可思议的精度……。一切难以想象的最佳品质集于一身,简直是完美的战争武器!

    但问题是,这样的武器正在他们的敌对位置上,本方明明拥有十几条战舰,却没有哪一个能拿出对付那家伙的办法。这意味着,他们的捕猎行动不但毫无意义,更是陷入一个不可思议的陷阱!

    打,打不着,更打不过。逃,估计也跑不过人家,这尼玛还怎么玩?!

    心思浮动之下,本来各条战舰就有点沉不住气了,只是看着日本旗舰咬牙坚持,才没有动摇。片冈七郎这么一动,人人都以为他们坚持不住了,于是乎俄国佬先跑,后边人也跟着不干了。

    谁比谁傻啊,大难临头各自飞!

    朝着“定远号”尾巴包抄的两条巡洋舰二话不说,加速往前冲击,看样子是要划过那一群轻型舰艇的前方夺路奔逃。

    后面,脱离战场的俄国战舰腾出的空缺,让几条英国巡洋舰暴露出来。他们一看事情不妙,更不想与“天津号”面对面的交锋,果断也向左机动,与“定远号”擦身而过,胆战心惊的逃窜。不过那走位却非常的刁钻,一定保证两条日舰会为他们形成右侧的防护遮掩。

    整个编队,彻底乱了套!

    山本权兵卫百忙之中一看这结果,登时气的七窍生烟!他拼命的打旗语招呼,奈何乱象已经形成,谁也不肯配合。无奈之下,他只好下令本舰一边救火,一边机动转向,配合“八岛号”去包抄“天津号”的后路,发挥自己的前主炮来牵制打击。

    刘步蟾看的哈哈狂笑,指着乱成一团的敌舰叫道:“我就说鬼子们不能齐心。关键时候掉链子。想要合起伙来欺负人。嘿嘿,只要咱们够硬,狗日的一个也别想得逞!孙子们,轮到咱们出手了!”

    一声令下,“定远号”改前插为左转舵机动,前主炮不紧不慢的开火,逼着横截的敌舰让开去路,一路不停地朝着中间点汇聚。

    与此同时。“天津号”由对冲姿态转而继续右转舵,朝着“八岛号”的左后方包抄,中间还不忘了继续开火猛轰,直至其右侧半边的火力完全瘫痪!…

    两条日舰的航速被打下来,武力也被废掉一半,一边灭火一边小心别弹药殉爆,不知道有多么苦逼。

    比较而言,基本没损伤的各国巡洋舰速度提起来,拼命的从外围冲出去,摆脱被夹击的糟糕命运。却因此而断裂成四截,凌乱的陈列在十几公里直径的海面上。在他们的前方。只有一群几条中国战舰,却都凭着优越的速度和机动性,直冲数量最少的逃跑俄国战舰而去!

    这一番混战变化,前后持续足足十几分钟。“富士号”刚刚回过头来,愕然发现目标已经跑出了他们的主炮射程,“八岛号” 却被 “天津号“兜了个大圈子绕到了右后侧,扑头盖脸的一顿炮弹轰的浑身碎片乱飞,火焰升腾,狼狈不堪的朝着前面逃窜。

    扭头决战什么的,压根是不敢想了,片冈七郎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的与旗舰会和,然后想办法逃回本土去,保住两条战舰!

    “富士号“两条战列舰,对于整个日本来说,就像是精神支柱一样。哪怕浑身冒烟呢,只要能回归本土,那么帝国海军崛起就还有希望。但半路上被干掉了,再怎么撒谎也无济于事,失去支撑的国民会怎么样,不敢想象啊!

    逃!拼命的逃!能逃多快就逃多快!

    山本权兵卫彻底觉悟了,命令旗舰发出指令,让各条巡洋舰向他靠拢,然后大家伙儿一起往鹿儿岛逃跑。只要速度提起来,赶在敌舰彻底回过头来追上之前,能够进入岸防炮的射程内,就算成功了。

    想法,很美好,结果,很糟糕!

    “天津号”的机动性和速度,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受到重创的两条战列舰连14节的速度都保证不了,反观拥有十万马力这逆天动力的重型巡洋舰,却在完成小半径快速转向之后,两台蒸汽轮机嗷嗷的全速出力,催动战舰劈开波浪,一路狂飙到三十节,后发先至,顺利超车,竟在短短时间内凶狠野蛮的再次追上来!

    逃跑之中不忘了关注战场的列国巡洋舰上,洋鬼子们差点眼珠子掉在地上!尼玛那么大的一条战舰,到底得是多大的动力才能跑那么快啊!加速度又是那样的惊人,这玩意当真是中国造出来的?妖怪呢这是!

    大家伙玩命加速,都能被对冲的敌舰拐个弯包抄上来,多么吓人!

    于是乎更没有一条战舰去勇敢的保护,赶紧的撒丫子跑吧!

    这就像是在森林中碰到老虎袭击,我不必跑的比老虎快,我只要跑的比别人快就能活命啊!

    于是乎,所有巡洋舰疯狂加速夺路狂奔,不多时就全部越过两条受损的战列舰顺利的脱出重围,眼见“天津号”重新朝着“富士号”凶猛开火,纷纷松了口气,尼玛可算是有活路了。

    山本权兵卫肺都要气炸了!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列强根本不可能听他的,大难临头各自飞!换做是他面对这样的情况,保存自己恐怕才是最好的做法啊!

    再想别的,已经来不及了,“天津号”远远地冲上来,一路以前方火炮不断的轰击,十几公里的冲刺过程中,命中目标多达上百发大大小小的炮弹,在最后侧向阵位彻底掠过之前,把“富士号”上层建筑彻底扫平,炮火全部瘫痪,只是没有爆炸沉没而已。

    随后,“天津号”撇下这动弹不得的活靶子,迅猛的再次越过逃窜的巡洋舰,冲击到跑最快的两条俄国战舰前方,一顿重炮,将其炸得七零八落!…

    “定远号”从后方赶上来,先死死的咬住“八岛号”,以疯狂的姿态从十公里外开火,一直追杀到不足千米的距离,活活的的用犀利的重型穿甲弹把敌舰轰开十几个破洞,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当场沉没!

    紧跟着,“定远号”加速追击,动力全开,朝着落在最后的法国巡洋舰穷追不舍!

    列强各舰此时才觉悟过来,对方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这是要来个绝杀呀!

    但醒悟也晚了,他们的编队早已四分五裂,前后脱节,形不成合力。“天津号”先打残了俄国两舰,又加速追上前面几条巡洋舰,一骑当千,火炮交替猛打,把他们挨个炸停摆了,死死的控制住去路。

    后方,打酱油的护卫舰艇终于露出獠牙,利用自家小炮不住的骚扰,一直坚守到两条大舰赶上去,挨个收拾。

    拖在最后的几条巡洋舰看事不好,知道回不去日本港口,果断朝着南海机动,企图逃窜向琉球。他们却不知道,这时候,“镇远号”率领的第一分舰队,早已快速运动到位,正在那里张开口袋等着他们呢!(未完待续……)

    P:&bp;&bp;p:123合成一个大章。
正文 第三九二章 无畏舰的开端
    &bp;&bp;&bp;&bp;只一个无线通信,就能在敌我双方之间拉下一道胜败鸿沟。乐文小说

    ‘九世纪乃至二十世纪初的海战,大家把价值亿万的钢铁巨舰在浩瀚大洋上来回溜达,想要发现对方需要的时间都很长。即便是找到了目标,通常也要经过长时间的抢位摆阵,互相试探着寻找发起作战的最佳良机,直至二战时飞机制霸天空,才有了彻底的改观。

    ≮的中国海军,不光能随时通信,更有雷达这一大杀器为臂助,早已立于不败之地。只有说他们出来打人家,人家想要还手,那得先挨得最初的一顿狂揍再说。

    而易见,要顶篆过1世纪工业生产改造的火炮轰击,太特么难了!

    日本近海,仓皇逃窜的联军巡洋舰被“天津号”毫不留情的挨个截杀,不管他们理论上性能有多好,区区二十节的航速,面对重巡那高达3节的狂飙,多数连强压通风全面提速都做不到,就被追上来一顿炮弹给揍成渣!

    要说“天津号”的性能也是欺负人,那主炮的管子经过各种工艺处理,寿命高达1发。而宽大的舰体下方弹药库足够容纳大,可以保证每炮发以上,这整个一移动弹药库,加起来的战斗力赶得上十九世纪末一整支舰队A于生产成本,却又比他们低得多的多!

    。刀杀鸡,就是如此。长身管的3炮可以轻松碾压所有装甲巡洋舰的钢铁之躯,抵近了一炮轰过去粉碎一切阻拦,爆炸撕扯开的大窟窿令人惊悚莫名!

    ≤,跑不掉;打,打不过;躲,躲不开!万般无奈之下。仅剩下的几条战舰屈辱的升起白旗,投降了!

    ≤的最快的一条英国战舰,距离日本海岸线只有不到十公里那么近。在岸边的瞭望哨和炮台上,透过望远镜可以从头到尾的观察到其被追杀的整个过程。

    ≮留守日军和联军军官们的注视下,“天津号”犹如鬼魅一般从海天之间骤然冒出来,幽灵似的狂飙加速,后发先至,好似一名轻功绝世的刺客逼进到一侧。烟火喷发,炮弹呼啸,三两轮就把目标陷入爆炸烟火之间。而后。又悠然横掠海面,机动灵巧如轻歌曼舞,将修长优美的身段儿华丽丽的展示在众目睽睽之下。兜转到前方拦住去路。

    瞅着海岸线近在咫尺,只需要一个冲刺就能进入炮台遮蔽的海湾之中。但咫尺便是天涯,强敌拦路,过不去啊!

    ▲愤之下的英舰指挥官不止一次试图靠近“天津号”,要亲眼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鬼,但随后他无奈的发现。硕大的战舰居然灵活的像是一朵云彩。任凭你百般设法去接近,她却始终自由的翱翔在远方。

    ∫心。颓丧,绝望。愤怒……种种情绪堆满了联军各舰官兵的心头。不管是被击沉的,还是重创之后无奈投降的,恨不得把“天津号”扒皮拆骨生吃了。尤其是阶位较高的军官们。熟知世界上一切的主力战舰,更希望亲眼看清楚把他们单枪匹马斩于马下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可惜,杨海卫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从头到尾,他操控战舰始终游离在十公里左右的距离上,利用烟雾水雾的遮掩,让敌方看上去始终恍恍惚惚不够真切。能够勉强勾勒出三炮塔高舰桥轮廓就了不得了。

    扮演够了绝世剑客的角色,杨海卫和满船疲累不堪的官兵们神清气爽,欢呼庆祝一番后,果断下令:“给第一第二分舰队发电,本舰使命完成,立刻撤出战场。打扫封口的事儿,就交给他们了。”…

    刘步蟾第一个回电:“诸位辛苦,剩下勾当交予我们,定然万无一失。”

    “天津号”的存在乃是海军绝密,万万不可让列强知道了细节。否则若是让他们搞清楚居然是这么一条鬼玩意,估计得倾巢而出,用那成百上千的战舰堆满了中国近海。那等疯狂,现在的杨氏海军根本扛不住啊!

    不过有些消息一定会传出去,杨浩那边也早早拟定好了对策。就在东海大战尘埃落定之时,一边向外界通告“中国海军再次重挫列强阴谋”的捷报,一边在天津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工业成果展。其中,一条采用“最先进之动力设备”的吨炮艇,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大沽往旅顺狂飙一个来回,现场的专业人士掐表一算,吓得小舌头差点吐出来!

    4节!一个逆天的数字!海面上有史以来恐怕是最高的航速,于斯骇然出现在眼前!

    而据那位年轻的舰长声称,若非限于舰体强度和安全等原因,战舰奔行速度其实还可以进一步提升,超过4节应该不在话下!

    当然包括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条船上安装的是来自1世纪的现代版蒸汽轮机,是杨氏集团与琅琊钢铁、江南重工等多家企业联手成立的工业用蒸汽动力公司出品,极小的个头却能输出彪悍功率的跨时代产品!

    面对疯了一样试图扑上去看个究竟,打着种种幌子想要搞清楚其中门道的记者、商人乃至间谍探子们,杨浩非常敞亮的把他们引领到原美租界的商业大厅中,向他们开放展示出一台用世纪初工业水准能够制造出的垃圾版蒸汽轮机。

    所谓的垃圾版,指的是材料强度、加工精度、输出功率、使用寿命等等全方位的缩水,并且给出的功率指数,从最小马力到最大马力不等。至于机器的个头,只能说比现有的三涨式蒸汽机要小一些。按照当代万吨战舰1马力左右的动力水准,总重量能减轻一千吨就不错不错的了。

    并且在内部设计上,杨浩还特别限定了极其靠近帕森式结构的样子,绝对不给人更先进的东东。配备的热管锅炉也是如此。总而言之,比起如今的英国佬拥有的技术,先进了大约五到十年的距离。

    最歹毒的是。他特地要求加强了关键部件拼接固定的设计,工业水准不够的人买回去想要拆开再装起来,难度高的让人抓狂。就算手艺够高能勉强复原,性能也会因此而急剧下降,寿命缩短什么的就更别说了。

    这一手招数,却是来自于本世界七十年代,国内引进英国罗罗的斯贝发动机时,英国佬在图纸上做文章,留了不少黑窟窿坑人。现在么,却要轮到杨浩来发坏。先占了英国佬的先机,恶心死那帮灰孙子。再挖出大坑,瞪眼看着一群洋鬼子挨个往里跳!

    毫无疑问。垃圾版蒸汽轮机的面世导致前所未有的疯狂追捧!这玩意用途太特么广泛了,发电,工业用,船用,这三大类涉及到能源动力核心的中心,是谁都绕不开的。一则能够大幅度的促进电气化工业革命的进程。二则能够让海上力量尤其是海军舰艇。来一个天翻地覆一般的大进步!

    杨浩热情洋溢的宣称,只要使用了炎黄集团的蒸汽轮机。不管你船能造多大,都可以轻松推进到二十节以上的航速。并且持续做工时间长达二十小时。这意味着,当前的主力战列舰,可以在海战中以高航速与敌人周旋将近一整天!…

    速度。就是战斗力!

    于是乎,中国海军脱胎换骨的表现有了令人信服的答案,潜伏在天津的大量各国间谍全部疯狂起来,拼着暴露身份的危险,通过各种途径将这一惊天动地的消息报告给国内。

    与此同时,来自各方的订单如潮水一般涌到杨浩的面前,那数字大的,让见惯了钱财的银行总经理宋云生看了都眼前发黑,晕晕乎乎!

    当初制定价格的时候,宋云生等人看着报价表上那令人咋舌的数字,非常怀疑是不是有人能接受,特么实在贵的太离谱啊!

    杨浩却以高屋建瓴的姿态指点他们:“动力设备,是一切工业的源头。一座发电厂,一条舰船,动力系统占据总投资的三分之一。英国人的‘君权级战列舰’造价11万英镑,你们自己算一下,光是发动机锅炉之类的,要花费多少钱?”

    战舰,就是钱堆起来的!“君权级”战列舰造价,折合白银要73万两一条。三分之一造价那就得4万上下---这还是英国本土价!要是卖给几年前的大清国,英国人敢要到1万两的价码。可想而知,这里头利润有多高啊!

    基本上,发动机就是用银子堆起来的,这话没差。

    哪怕是到了现代,战舰的船体、动力、武器、电子各占四分之一,动力系统始终是大头。工业时代,谁能抢占先机,谁就能始终占据蛋糕最肥美的一块。

    更重要的是,动力装备的发达,会直接促进工业生产全方位的升级,最为明显的是早期工业革命的英国蒸汽机,二十世纪初的美国蒸汽轮机和德国的柴油机,后来的燃气轮机等等。无一例外的,只要在动力核心领域取得优胜的国家,在工业国之中的地位就一定不会落伍。

    反面例子不用找别人,看看天朝就好了。清末数十年洋务运动还能制造蒸汽机,到了民国黄金十年过后尼玛反而退步了!新朝成立后几年内把蒸汽机的短板给补上,但汽轮机方面却因为材料和工艺的代差迟迟追不上。至于把世界级的大牛吴仲华老先生等人派去扫大街,让束星北费心计算怎么冲厕所更有效率这种事咱就不说了。

    总而言之,到了八十年代之后,大家终于能出去见世面,一抬头愕然发现尼玛怎么落后那么多!再想组织研究,发现有能力的那批人老的老死的死,关键是没钱没设备,没法整!

    花钱引进,洋鬼子各种刁难,要高价设门槛留一手挖大坑,无所不用其极。艰难困苦之中好不容易坚持到了1世纪,进入世界贸易领域的大门槛,这才积累起足够的力量全面突破。

    可问题是到了这时候,各种动力机械已经发展到了极致,列强早已形成严密到不见缝隙的专利壁垒,你想从中撕开一条缺口,几乎不可能。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汽油机、柴油机、电机、汽轮机等等关键领域。中国迟迟拿不出令国人振奋士气的自主知识产权成果。

    原因也不少,一则是占据了资源上游的那帮子买办官僚不思进取,怎么糊弄怎么来,“没有二百万辆汽车规模就支撑不起自主研发”这种论调满大街都是,哪怕被打脸打得呱呱响,人家官照做,路照堵。

    再者也是无路可走,任何一种研发都会遇到专利壁垒,与其辛辛苦苦研究还不如仿制或者引进,这都是条件限制。没辙。…

    好在军用喷气动力和更进一步的超燃冲压、先进核动力等领域,大家可以不要脸的相互偷师,反而能够寻得一线生机。于是在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苦逼了几十年的军迷们终于欣喜的看到,一种接一种的先进动力在陆续突破,“心脏病”治愈的曙光越来越亮。预计在第二个十年间,将获得令人欣喜的成果。

    这一路走来,何其艰难!

    回头再看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大英帝国辉煌无限如日中天的年代。其工业总量或许被美国超过。但工业研究和制造领域却一直遥遥领先。横行大洋上的各国战舰,永远是英国的最先进、数量最多。他们可以二十年连续不断的推出十几种战列舰和巡洋舰。数量大的让所有追赶着往而兴叹,却又无可奈何。

    要支撑这么大的耗费。钱是必须大量的。英国人除了数百年当海盗劫掠全世界,催生的自身工业造血能力迅速膨胀也是关键因素之一。

    杨浩既要带动异时空中华的崛起,与列强的争锋要覆盖全方位。这动力中枢,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

    这边公开报道世界最快蒸汽船的消息引来全国注视,杨浩接到的订单总额数以亿计,不到一个小时之后,这一重磅消息就出现在列强各国首领乃至海军将官们的案头之上。

    英国海军部,海军大臣办公室里。

    包括海军大臣乔治.汉密尔顿勋爵、第一海务大臣海军上将阿瑟.胡德爵士、第二海务大臣海军中将.H.霍斯金斯爵士、海军审记官J.O.霍普金斯海军少将、海军少将C.F.霍塔姆和议会与财务秘书.B.福沃德,以及海军造舰总监威廉.怀特和海军军械总监、第三海务大臣约翰.费希尔海军将军在内,一大群英国皇家海军的决策层人物汇聚起来,神情肃穆的盯着眼前的电报。

    汉密尔顿勋爵脸色苍白,明显露出苍老颓废之色。如果后续情报证明电文所说无假,那么这一次的联合列国海军剿杀中国战舰的计划再次惨败!比起上一次或许损失要小,但带来的影响却大了许多倍。没有意外,他将因此而下台。

    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打精神,站好最后一班岗。环顾众人,缓慢的说道:“先生们,我们先不讨论战报的真伪,重点来判断一下,关于这种蒸汽轮机的运用,会给当前主力战舰带来多大的战斗力提升,以及我们需要采取的对策。”

    众人的目光立即集中到权威设计师、造舰总监威廉.怀特爵士,和海军军械总监约翰.费希尔将军的脸上。

    毫无疑问,这方面他们俩是最有发言权的。

    威廉.怀特爵士当仁不让,扬起发白的寿眉,言简意赅的道:“如果为‘威严级’更换蒸汽轮机,我认为她可以轻而易举的突破节航速,并能保持该速度超过十小时。”

    “威严级战列舰”,是他毕生最杰出的的作品,理论上来说,也是现在世界最先进的战列舰。不过连续两次的海上争锋失败,不可避免要先打一个折扣。

    费舍尔将军跟着道:“如果消息属实,那么中国战舰性能大幅度提升,航速加快的疑问将得到答案。不管中国人是怎样制造出这种先进机器的,我判断他们必然已经在船上使用了输出超过3马力,甚至更高水准的蒸汽轮机!而根据我们对帕森公司最新产品性能的了解,这种发动机对于提升动力输出、降低设备空间和重量,战舰提速等等,有着异常惊人的表现。”…

    听到这话,诸位大员情不自禁的发出轻微的骚动。并且几乎下意识的,他们就相信了两位专家的判断。

    无他,最近两年来,英国皇家海军在远东遭受到堪称史无前例的惨败。尤其是 “君权级”战列舰的损失,简直是在他们整体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他们都找不出足以证明中国海军突然强大起来的证据,光靠“克虏伯公司泄露火炮技术”这说法,是无法服众的。

    随后他们又判断,中国海军率先在战舰主炮上实现了管退速射改良,于是射速问题也有了答案。可航速呢?怎么解释?

    今天,他们或许找到了最靠谱的那一种。

    “总算可以向两员和反对派们作出解释了。”几位海军大臣不约而同的悄然松了口气。

    归根到底,英国也是个世界数得着的官僚主义横行国家,上层官僚们最擅长的就是抢夺利益和推卸责任。海军连续的失败,不光要有人当替罪羊,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有说服力的借口。

    今天的电报毫无疑问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答案。那么,即使接下来马上面对又一次惨败的质询问责,他们也有话可说。

    汉密尔顿勋爵轻缓的点头:“嗯,照这么说来,中国其实早已拥有两条全面优化过的主力战舰。超厚的装甲,可怕的主炮,惊人的航速,这一切构成了绝对的优势。”

    “没错,的确是这样!”众人纷纷附和。

    第一海务大臣胡德爵士皱眉喝问:“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必要再多讨论,我们当前必须解决一个问题,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应该怎么办?我绝对不想看到中国人的战舰耀武扬威的横行。整个世界的海面,是我们的!”

    他的霸道蛮横,众人竟是觉得理所当然。

    威廉.怀特爵士沉默了少顷,斩钉截铁的道:“放弃现有的战舰设计,我们必须设法全力改良!”

    “支持!”

    “同意!”

    “早就应该这么干了!”

    满场将星纷纷发出振奋人心的呼声。

    威廉.怀特爵士老眼之中瑞光闪耀,只觉得一股久违的力量在胸膛中涌动。有挑战,这很好,那么就让所有人都瞧着,大英帝国是怎样把妄图挑战其尊严的敌人,冷酷无情的碾压在地!

    数日之后,海军部迅速通过改造已经开始铺设龙骨的另外四条“威严级”战列舰,并全新设计一种强大战列舰的提案。

    那一天,被称作全世界新一轮造舰竞争的开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三章 “河北级”战列舰下水
    &bp;&bp;&bp;&bp;本世界,京城,某个大院办公楼内。

    头发花白的特别调查处处长使劲的搓了搓干涩的脸皮,让自己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闭着眼睛靠在高背椅上凝神几分钟,忽然猛地挺直了腰板,抬手一按桌上的呼叫器。

    「秒钟后,一名年轻助手敲门进来,恭恭敬敬的立正站在桌子前,微微弯腰低头,声音恰到好处的问:“处长,您叫我?”

    处长微微颔首,声音略微嘶哑的道:“肯国的事情调查有了结果没有?对方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轻助手眉头一挑,立即回答:“暂时看起来一切正常。我们盯着的那两条船已经下水了,据说是配备给联合防务公司的后勤和支援中心用。”

    “扯淡。”处长的嘴角掠过一抹轻蔑,手指敲敲桌面,“你见过谁会用两条三万吨的战舰去当后勤补给船的?打打不了,!无!错! .. 防防不住的,压根就是一堆虚耗资财的垃圾。这样的谎话,你们也能信?”

    ≈赶紧低头认错:“处长教训的对,是我们太想当然了。回头会加派人手想办法搞清楚他们的真实用途。”

    处长一摆手:“算啦,人家有钱任性,肯国政府又特别支持,咱们也不好多说什么,省的影响整个外交大局,让一些人抓住把柄就不好看了。”

    “是。”

    轻助手眼睛盯着脚尖,心里头瞬息万变,不知道转悠着多少念头。

    ′实。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两条明显是仿古造型的三万吨战舰有问题?但作为下属。一定要让领导在你的工作里挑出刺儿来,才能彰显其英明睿智,然后再顺势不痛不痒的贬自己一下,这样才能加深感情,促进关系。

    个中微妙,彼此双方其实都心知肚明。但是官场的规矩如此,你不那么干,就不合群啊!

    ‰起这个。年轻助手也是暗暗的咬牙,对拥有那两条船的杨浩一家子,说不出的厌恶。若不是这么一家不知情识趣的人在里头瞎折腾,他又何必弄得如此不上不下的?做不成领导吩咐下来的工作,这是很大的工作失误啊!

    在半年前,非洲特别行动组就察觉到了杨氏集团控制的投资公司下属,在肯国设立的造船厂中正在折腾的某些古怪玩意。经过情报搜集整理判断,那是两条三万吨级船舶的分段船身。结合之前知道的杨氏一些异常行为,最终归拢出来的判断结果,说明那是两条三万吨的战舰!

    根据其造型和显示。是七八十年前的产品造型,按照杨浩那天字第一号败家子的喜好。极可能是国内正在折腾的那条万吨重巡舰的升级版。

    人家有钱任性,喜欢往水里丢,这个谁都管不着。只不过当时京里的一帮公子少爷们正绸缪一口吞了杨氏基金,这才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但没想到随后一倡彩的争锋内斗,将秦峰一伙儿收拾的惨败收场,让所有等着分一杯羹的人大跌眼镜,措手不及。等他们缓过劲来再想抓着这条线去找茬,却发现杨氏不但重新掌握大局,更顺势推动肯国亲密势力上台主政,在身上糊了一层官方的保护色。

    如此大局之下,谁在贸然动手,就得承担破坏两国邦交的罪责。外交无新,这是天朝传统,谁敢影响国家在非洲的战略部署,谁就做好为此吃挂落的准备。…

    不甘心就此认输的某些人,死死盯着那两条船和防务公司不放,结果到了现在,人家光明正大的把船摆在了明处,防务公司甚至得到了肯国政府的雇佣。贫瘠弱小偏偏还死要面子的非洲老黑,不知道吃了多大点儿好处,就欢天喜地的跳出来为杨氏站台,让国内一众有心人有气发不出来,憋屈的抓狂。

    今天领导问起来,怕是有什么更新的指示吧?一想到成功之后可能获得的巨大好处,年轻的助手不由的胸膛发热,心脏砰砰的加速跳动。

    他年轻,他渴望成功,他需要得到领导的重用和提拔,更希望与那些权贵们搭上线,之后平步青云飞黄腾达。杨氏,用来当踏脚石,非常合适啊!

    心里头盘算着各种念头,年轻助手轻生提议:“处长,要不咱们从另外的途径试试?非洲那地方局势复杂,并不是谁都乐意看到有人打破平衡。至少,英美法等国恐怕不大喜欢有人在那里造成不可控的变数吧?虽然那两条船看起来挺大,其实一堆钢铁破烂,哪怕是一条百十吨的导弹艇或者鱼雷艇,也能把它送回老家去。”

    处长眉头一展,目光盯着年轻助手看了片刻,直到对方额头上冒汗脖子僵硬了,才淡淡的道:“别弄得动静太大,毕竟咱们上头没有指示下来。”

    私心,谁都会有。但凡在京城各个衙门里混的人,无论年纪大小,都有一股子抓住任何机会往上爬的狂热。眼前的小年轻事业心正强,必然不甘心在现在的小地方窝着,既然他有那个上进心,也不妨把风筝线稍微的松一松骂。反正最后弄成功了,大头功劳会落到自己头上。失败了,就当是给年轻人一个教训吧。

    助手心中欣喜,领导这是默许了啊!强压内心的激动,郑重其事的道:“请领导放心,一定保证不出纰漏。”

    这是一场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交易。虽说本部门职责监查国内外的各种异常情况,收集整理各种情报信息,为有关领导提供施政参考,但终究不是执法部门,没有直接行动的权利。

    好处是,他们的信息往往比较值钱。比如杨氏的案例,作为权威机构获得的最详尽资料,是所有有企图的势力急于得到的。而本部门的领导自然乐得拿来做人情,反正杨氏没有巍峨的靠山做后盾。还那么肥大的一块。是极为难得的好油水。

    不过上次秦峰一伙人的行动意外失败。本部门要担一个情报不准的责任。私人力量的追责,比官方更加的令人懊恼和头疼。故而,处长才在接下来的这半年时间里,一直不曾放弃追踪掌控杨氏的各种动作。

    无奈何,直到现在,杨家人都谨守本分,绝不给人任何把柄可抓。尤其是随后整合了一大帮有钱有权的力量造出一块千亿资本的大蛋糕来,立即有了不弱于强大保护伞的深厚底蕴。一时半会。不能再动用官方力量去挤压打击,那会犯众怒的。

    就这么放弃,显然不是处长的风格,现在有人想着帮忙解忧,那就且让年轻人试一试吧。说不能,能生奇效。

    年轻助手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深呼吸三次定了定神,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国际长途,爽朗热忱的笑道:“李哥啊!是我小高,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怎么样。在非洲那边玩的挺好的?……嗯,嗯。可不是嘛,早想着跟你一快聚聚,您贵人事忙老是不给机会嘛!……呵呵,没什么大事儿,这不最近忙活一个案子嘛,就在您眼皮底下,姓杨的……没错,是有那么一说。不过咱们当手下的,可不就得给领导分忧吗?”。…

    对面的人显然非常精明,一听就知道他要干嘛,话里话外的并不想往里掺和。原因想想就知道,杨家,不好惹。

    不是说杨家有陈家当靠山就可以硬抗,实在是杨家的财富来的太凶猛而隐秘,至今也没有人能彻底查清楚背后的底细,偏偏人家又一点背弃国家的把柄都没有,如此一来,想要借助公权力打压,难度高很多。

    此外,想要对付这么一个迅速崛起的亿万富豪,必须付出莫大的代价。杨氏偏偏又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生意人,在海外养雇佣兵,在国内造战舰,对上秦峰那种强大的公子哥,居然能弄出军火栽赃的大案子来,这手黑的一逼啊!

    没错,黄启波车里搜出军火的事儿,谁也不相信那厮真的胆大包天又脑残到明晃晃的地步。摆明了,与杨浩有脱不开的关系,只是谁也找不到证据说明是他栽赃而已。

    唯其如此,才让人觉得棘手。有钱,有胆,有韬略,这种人轻易不要往死里得罪。

    尤其后来的肯国政治风云变幻,让许多旁观者再次提升对杨氏的估计。胆敢直接插手一国权利纷争,这得是多大的魄力和实力!

    看不懂,看不清,那就别惹乎。捅了篓子可没人救。

    小高助理这么一提,听对方含含糊糊的往外推,咬咬牙说了实话:“李哥,跟您透个亮儿,其实咱们也没有跟人过不去的意思,实在欠了人情推脱不开。也不用您怎么操持,就是在玩的时候,顺口放个风就成。非洲索马里那片儿海上不是五大国的地盘嘛,冷不丁有两条战舰掺和过去,这是要裹乱,您说是不是?……哎,您说的太对了。什么事儿都得讲个规矩,我估摸着总有人是看不过去的。……好,好好!那就拜托李哥了,回头兄弟摆一桌。”

    扣下电话,小高助理当空一挥拳头,狠狠压抑着自己没有高呼出声。这事儿,有门了!

    他嘶嘶的磨牙:“姓杨的小子,我就不信没人能收拾你。嘿嘿,且等着让人收拾吧!”

    畅快的独自偷-欢片刻,他又拨出另一个电话:“冯总,我这边可都安排下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几天之内就能见到效果。你那边儿可得自己使上劲,我好不容易说服了领导答应,别让兄弟的脸掉地上。……嗯,成吧,咱们到时候再说。”

    显然是听到了对方给出非常不错的条件,小高脸上酝酿出一片红光,轻轻抚摸着崭新的肾果机,脑海里浮现出一片风景优美的欧式别墅的画面。据说,那里一套少说上千万的宅子,这就要有一处归自己了。权利,真是个好东西啊!

    非洲,肯国海岸造船厂,一场热闹非凡的庆典正在上演。

    新上任的总统兼全国武装总司令亲自到场,在成千上万人的热烈拥簇之下,让自己那位轮胎肚子的老婆敲碎了香槟瓶子。宣告两条三万吨的巨舰正式下水。从今开始。肯国将成为非洲第一个能够建造三万吨级战舰的工业大国。意义重大啊!

    ……好吧,咱们就不提这两条船尼玛只是上世纪的工业造物水准,跟现代战舰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杨浩亲自到场,与总统先生亲切握手寒暄,面对成群的记者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异常高调的宣布他的存在。

    在之后召开的盛大欢庆宴会上,一脸焦急的唐永辉偷空把他抓过来,瞪圆了眼珠子喝问:“你小子是不是疯了?!那么大的事儿你往里掺和个啥?就不怕引来要命的麻烦?国内可是有不少人一直盯着你呢!”…

    杨浩无所谓的耸耸肩:“能怎么着啊?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人家肯国政府都没什么意见。这船也不会往国内开,他们犯得上着急上火吗?”。

    唐永辉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不说别的,你当真把两条战舰武装起来,恐怕连开到索马里的机会都没有!整个北部海域,那是世界大国争锋的斗兽场。随便哪一个看你不顺眼,一根小指头就给你碾成粉了!到时候,你就等着哭吧!”

    杨浩能不知道吗?以他今天的智慧见识,非常清楚大国博弈之间,根本容不下小势力的跳腾。别看两条战列舰又是大炮,又是安装了七八十年代水平的电子雷达火控系统等等。但在现代先进可怕的反舰导弹和鱼雷威胁下,甚至不是一条导弹艇的对手。到时候指不定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被干挺了。

    他鬼祟的冲着唐永辉一笑:“唐叔,我要是说,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这两条船开出去,你信不信?”

    唐永辉愣住了。不想开出去?那你造了干嘛,难道放在海上当浮动玩具用?那也忒奢侈了吧!每一条的造价少说不得个十几亿,就这么浪费了……。他真想象不出来,杨浩这脑袋里到底是存的什么古怪念头了。就算有钱任性,也不能到了这种程度啊!

    杨浩轻轻晃动酒杯,悠然道:“等哪一天国内许可了,我或者可能把船跟随咱们的海军舰队开回去。现在么,且先摆着当吉祥物看喽。嘿嘿,就是不知道我这么整,会不会让很多人失望呢?”

    唐永辉无话可说。当真杨浩把船就那么停在肯国港口里,还真不会有人上杆子来找茬。又不会威胁到谁,哪一个闲的蛋疼去惹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大富豪?

    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吧,但愿你能做到。不过你小子还是听叔叔一句,别弄得太过火儿,总要留些脸面余地给人家。”

    杨浩眼睛微微一眯,透出一股霸道:“那就看他们是不是肯要面子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侵我三分,我要他的命!”

    唐永辉意识到自己再难影响到日益膨胀的杨家,无可奈何地灰心而去。他也算是仁至义尽,对两方面来说,都没有更多的缓冲余地。

    两条战列舰经过一年的建造,已经基本完成动力系统和武器系统的舾装,现在进行系泊海试没有任何问题。拉出去试航的话,应该也能行得通,只不过在没有安装完整套电子系统之前,会比较麻烦一些。

    当然了,杨浩也不大算现在就急于完成整套电子装备。一则比较麻烦,想要弄齐全一整套合用的装备,在得不到大国军方支持的情况下,光靠军火商东拼西凑弄来些二手垃圾货,再设法调试完成,没个一两年别想成功,那还不保证好不好用。而价钱,更是贵的一塌糊涂。他要对付的是乙位面的原始无畏舰,根本用不上那么先进的玩意。

    二则,他一手挑起了列强海军竞赛,预计顶多在半年时间里,各国的全新战舰将可能造成船壳子下水,用一年时间完成舾装,再用半年到一年时间完成新装备的试验。那么到了1898年末,至多到1899年初,就会有一大批无畏舰服役。不出意外的,列强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中国。

    而在那之前,列强必然会突击改装一批战舰,用于实践三次海战中形成的全新理念,那么混装两座四门大口径主炮,外带八门或者更多次口径大炮的过度战舰将可能在一年内开到家门口来,用以拖住中国海军,乃至整个国家的发展。

    杨浩并不怕这种竞争和威胁,他反而要抓住这次机会,在列强竞争中捞取最大的一块利润!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几十年间,没有什么比造战舰更暴力的生意了。

    以英国人为例,他们那十几家私营造船厂和军火商,在1906年第一艘无畏舰开始,十年内造了51艘战列舰,耗资1亿1100万英镑(1916年币值),相当于当时的七亿八千万两白银!换算成今天的币值,那是83亿8900万英镑,相当于上千亿软妹币的大买卖!

    那么再加上其他各国呢?这个数字要翻一番还多!

    杨浩却不能眼瞪眼看着那么大一笔钱给洋鬼子们自己赚了去,他要从中间分一杯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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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九四章 疯狂的资敌行为
    &bp;&bp;&bp;&bp;‘九世纪末的造舰生意到底有多赚钱?看一看其中一些数字就知道了。

    ∽先,必须要有能够承载两三万吨以内排水量战舰的船台。在十九世纪末,英国绝大多数的船台都面临不够用的尴尬局面,必须要新造或者提升。并且由于战舰长度和排水量激增,导致哪怕是刚刚建成的船台不几年就要过时。

    ≮本世界,当英国人开始建造将近三万吨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时,发现全国只有五家造船厂能够满足条件。就现在而言,两万吨以内的战舰是各大私营造船厂的极限。随着新一任造舰总监约翰.费舍尔的上台,他过于重视“速度即防御”理念,必将导致战舰设计陷入动力系统扩大和舰体长度增加的恶性循环。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英国人设计出来全新无畏舰,绝大多数的英国造船厂立即要面临扩建改建的问题。

    `无`错``.. 这就是一大笔谁都绕不过去的投资,而急需足够先进战舰保持海军优势的英国人,必须得在这上面下血本了。

    ′次,要建造更大的战舰,必然要用到更大的起重机。现在的各国舾装码头上起重机多半为四十吨到八十吨的。但随着长身管主炮的出现,比如之后不久出现的“纳尔逊级”战列舰,其305双联装主炮的旋回盘重量高达102吨,后来的无畏舰主炮塔更是普遍在150吨以上。

    本世界,在1898年,英国开始安装100吨级的起重机。可想而知。随着造舰竞争的开始。那得需要多少大型起重机才能满足各国的要求啊!

    ≠次。建造无畏舰,必须面临更换整套锅炉和蒸汽轮机的需求。当前各国之中,也只有杨浩能够立刻拿出来整套的、成熟的、经过战争验证的蒸汽轮机和锅炉系统。各国要想在竞争中不被撇下,那就得争分夺秒的抢占先机。

    ∏么只要他开口说卖,英国人也得捏着鼻子买!要不然,他们就得等自己国内那几家公司的产品试验成功,那往少里说也得一两年时间。英国人能等得起吗?显然不可能。

    ☆后,便是最最基本的造船用钢材了。

    ≮十九世纪末。英国德国这些国家钢产量都足够高,但战列舰所必须的装甲钢产量却很低。本世界历史上,英国直到一战爆发前,才达到年产五万吨装甲钢的产量。在一条战舰5000吨以上需求之下,这个数字显然并不足够。

    ≠者,装甲钢的造价,在这个时代是非常惊人的。以英国的KC表面硬化装甲为例,每吨价格在80磅到150英镑之间。什么概念?相当于500-1000两白银一吨!要知道普通钢板的价格,才不过6-8英镑而已。

    ⊥这,人家生产商还是非常有良心的。只赚取不到一半的利润。

    ∏么要是杨浩在21世纪随便找钢厂制造这种标准的装甲钢,成本能比普通钢板高哪里去?一吨卖过去能赚十几万软妹币。啥是暴利,这才是!

    以上这造船必须的东西,杨浩都敢卖,使劲的、大量的卖!他根本不怕洋鬼子造出更多的战舰反过头来报仇,因为他始终掌握着绝对压倒性的优势力量。

    观估计的话,在接下来掀起的造舰风暴之中,洋鬼子们起码要建造上百条战列舰才能满足需求。哪怕其中只有五十条需要从他手里购买设备和材料,也足以带来十亿计两白银的利润!

    这特么得是多少钱;成黄金,能赶得上本世界的黄金储备不?…

    杨浩根本不担心列强不买,哪怕是为了搞清楚他们失败在哪里,弄明白中国海军现有装备的强大程度,也得咬牙接受他的敲诈勒索。那可不能只是购买一两条战舰所需的设备材料,一家买两条的,这就一大堆出去了。以杨浩的凶狠程度,不把他们敲的盆子都烂了,才怪!

    当然,独独有一样东西不能卖,战舰火炮。

    历史上,直到二战时期,各国多数还在使用钢丝缠绕增强身管,日本甚至到了“大和级”战列舰时仍然采用这种工艺。另外就是美国德国的套筒式结构,一样笨重的狠。而杨浩这边早已在使用先进太多的制造法,炮管合金强度和出来的产品强度寿命根本不是他们能想象的。这玩意可是直接要命的,那无论如何不能扩散。

    总之,在可控的情况下,杨浩近乎丧心病狂的大作军火交易,利用从本时空近乎无限量轻易获得的各种设备和原材料,尽情的向19世纪末的世界列强倾销在21世纪被判定为严重不合格的产品。

    国内的许多乡镇小厂和不出名的地方私营企业,接连获得数目还算过得去的奇怪产品订单。那是一点电子技术含量都不带有的,纯粹机械式的各种仪表阀门,老掉牙的热管锅炉,等等污七八糟一大堆。不过一听说这些东西全部是卖给非洲老黑的,大家伙立即露出理解的表情。没错了,卖给老黑们的东西,还就得傻大粗黑才能让他们用得起来。

    要说21世纪的非洲,可算是极端新潮与极端落后的矛盾综合体。他们穿着最花哨前卫设计的中国产衬衫牛仔大裤衩,脚上是造型时髦的仿品阿迪拖鞋,手里拿着中国产山寨机或者廉价的挪鸡鸭手机,看上去跟某土鳖国的城乡结合部差不多。

    但在生产建设方面,老黑们九成文盲和不喜欢操作工业设备干重活的毛病彰显的一览无余。不管多么先进的电子机械,到了他们手里唯一的下场,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一堆谁也修不好的垃圾。反而是最简单最原始最皮实耐操的纯机械产品更令他们青睐。无他,这帮大爷们压根就不懂的什么叫保养维修。

    于是乎,经典的阿卡47始终统治着非洲大地的轻武器市场。最容易操作的RP成了有力的重火力拳头;性能优越抗造的丰田皮卡扮演高速机动能力的典范;至于其他的什么高科技武器?哪儿来回哪去吧。

    基本上。21世纪的非洲绝大多数地方。跟民国时的中国差不多,文盲太多工业极度薄弱。但不同的是,中国在获得了毛子老大哥的帮助之后,全民爆发出战天斗地的强大行动力,不但在短短两个五年计划中建立起一大套近乎完整的重工业体系,更向下发展处千门万类的轻工业,一举从一穷二白变为屈指可数的大工业国。再后来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如今更是成为全球唯一一个工业门类齐全的工业国。

    就这样。心气儿倍儿高的国民还不满足呢。于是在网络上,各种公开媒体上,随处可见中国与全世界比拼工业科技顶尖技术的文章。什么国力要跟美国比,福利要看北欧,环境要看加拿大,精密机械要看德国日本,手机要看苹果三孙,电脑要比b、p、,汽车要比通用丰田,p要比英特尔。C919要比波音空客,战斗机要比F22、35……。

    看看有那么多的热心人整天不干别的。绞尽脑汁的寻找中国与全世界强国的不足和差距,喋喋不休的在广大人民群众边上耳提面命,甚至不惜作出各种群嘲、人身攻击(注:不是人生攻击)和谩骂撒泼,生怕取得了一点成就的国民就此懈怠了。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反过来再看非洲,民族解放运动和国家自主并不晚,列强各国也非常热心的为他们培养高端政客和管理人才,更从几个世纪以前费事巴拉的把他们“请”到美洲欧洲去从基本的农场工作开始学习系统的劳动技能。可如今过了那么多年,非洲开了那么多的教会学校和志愿者医院,结果还是没有发展出像样的工业。唯一有点成就的南非,被某个伟大的政治家成功的折腾成了烂摊子。

    如此种种,导致一直到了2008年,整个撒哈拉以南非洲工业产值只占全球的0.7%,去掉南非的话就只剩下0.5%,可说是毫无影响力。全世界各大国里,也只有中国在真心实意的在往非洲逐步加大工业投资,从基础建设开始提升他们的工业发展条件。

    杨浩的非洲发展基金公司可说是无意间契合了这一国家战略级的大趋势,特别是原本要作为往异时空倒腾工业设备和原料产品的行为,误打误撞的正好蒙对了非洲投资计划的核心要点。他在肯国这一国家看好的非盟合作伙伴的所谓五十亿投资,重工业基地,无形中极大的提高了国家的总体战略进程。

    这也就无怪有那么多的人眼红,并张牙舞爪的扑上来抢夺了。那些身居高层的大人物后代们,最清楚掌握这么一个政治成绩突出的现成果实,会为他们的派系力量带来多么大的加成啊!洗钱通道什么的,不过是其中一个用途而已。

    另一方面,杨浩做得那些破事也的确有不少让人诟病的。

    你说你当真投资的话,正儿八经的弄起来一些像样的工业实体也就罢了,可你居然从国内划拉了无数被淘汰的产能设施,拉到非洲去拆分拼凑成一套新的工业体系,然后宣称这是对人家的支持投资。像不像话,要不要脸,敢不敢更无耻一点!

    但到了今年2月,在亚德斯亚贝巴召开的非盟第十届首脑会议上,就“非洲工业发展”这一重要议题的热烈讨论中,杨浩和他的非洲基金成了被反复提起的对象。肯国政府对能够得到这一直接拉动国家鸡的屁发展的大投资得意洋洋,迫不及待的宣称他们对整个非洲工业化水平的拉动贡献。而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的点名称赞,也让杨浩裹上一成伟光正的光环。

    有了这个幌子,杨浩的动作更大开大合一些,外部虽然诸多非议,却也难以让他伤筋动骨。

    在此大环境下,杨氏集团搜刮淘汰产能设备运往非洲,大肆订造各种落后工业设备和钢材水泥等等严重过剩产品的行为。就更加没人干涉了。

    这可是一举数得的大好事啊!在某些大人物看来。杨氏集团拥有那么庞大的“来路不正”财富。却没有到处乱买奢侈品,乱整房地产破坏市场环境,反而极力配合国家节能减排、振兴出口和扩大外部工业投资等战略,作出极大的贡献。乐观估计,杨氏集团可能达成每年数十亿乃至上百亿的直接出口,解决数十万的劳动就业人口,连带着影响到上千亿的p贡献,乃是大大滴良民。

    总而言之。杨氏集团屁股坐的太正,他偶尔在海外耍出些貌似擦边的动作来,在没有对国家造成实质性伤害前,一些人耍手段扣帽子,也无奈何于他。

    林林总总各种条件辐辏,让杨浩有了任性胡来的资本。

    在非洲造船厂,两条没装炮塔的战舰下水,腾出的船台上立即又有两条船体在焊接,还有足足四条的分断模块,正在国内一些没活干的造船厂内加班加点的忙活。…

    除此之外。另有多达十几条的轻型巡洋舰的钢板切割和小分断焊接,也在大量乡镇沙滩船厂中疯狂开工制造。

    这些无牌无照的私人造船团伙。成了为杨氏提供三无产品的绝佳帮凶。在全国各地,沙滩船厂数量以千计,普遍的没多少活儿可干,而基本的分断焊接工作却做得并不太差。

    杨浩也不需要他们制造整体,只给出严格的小分断工作,严格的把控质检,验收合格之后拖到非洲去或者运到乙位面的船厂去拼装。

    光是一座非洲船厂,眼下的产能还看不出多少。不过随着后续十几座船台陆续投入使用,普遍使用中国工人的情况下,那里起码一年可以提供至少四十条五千到三万吨的船体焊接制造。

    在乙位面,完全投影过来的日照船厂,扩充建造两倍产能之后,拥有足足二十座船台,最大可以拼装五万吨级别的战舰。在工人全部到位时,最大产能可以达到年修船20条、年造船3万吨以下20条。在当今世界,算是数得着的大家伙。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培养出来的合格造船工人数量还是不够用,无法做到全负荷运转。偌大的工厂里,八成工人是学徒,开工船台上,有四条纯粹用来让他们练手的“琅琊级轻型巡洋舰”为最大。其次便是八条“登州级”驱逐舰的建造工作。

    汇聚了全国最优秀造船工匠的团队,可以从分断焊接开始建造两条轻型巡洋舰,更次一级的工人和学徒,则从另外两条轻巡的分断拼接,和三千吨级的驱逐舰分断焊接开始学习。

    “琅琊级轻型巡洋舰”的船体与“天津级重巡舰”几乎一样,长宽深乃至多数的龙骨分断差不多。动力系统和所有光学仪器、雷达设备、火控装置等等也基本一样。

    不同的是,该舰采用了四座三联装47倍身管152主炮,背负式前后相对布设,将舰桥和烟囱簇拥在中间。八座单装127副炮,在减轻上层建筑重量的同时,也保证了对空\对海速射压制的火力,此外12门的40博福斯和20门厄利空高炮也超前配备。

    以现代冶金技术制造的炮塔、舰桥司令塔等等上层建筑的总体重量无疑更轻,这让设计者可以在不破坏总体平衡和稳性的前提下,加大装甲厚度。

    “琅琊级”轻巡的炮塔正面装甲增大到203,司令塔也增大到203的复合装甲厚度,保证它们能够抗住重巡舰主炮的毁灭性近距离穿射。水线装甲则采用现代生产的高强度舰船钢,达到最大152厚度,并在内层设计了双层复合衬板和第二层装甲隔舱,保证不会被重巡舰的203被帽穿甲弹一炮给打穿。

    双层最大102厚度的水平装甲,重点防护的锅炉舱和副炮弹药库等位置也同等加厚,保证将来出现的远距离下坠弹头不会轻易制造出严重破坏。

    如此种种设计,把美国原版“克利夫兰级”的短板全部补上,性能更加优越突出。最终完成的战舰标准排水量达到11300吨,满排13844吨,足以顶住当代任何一种战列舰在1万米外的轰击。却拥有每分钟最大12发/炮,极限射速全舰每分钟144发、投送弹药6.85吨的疯狂数字!

    这是什么概念?理论上来说,可以在一分钟内把当代任何一条战舰的上层建筑扫成平地!而使用47.6的穿甲弹,可以在7500米内贯穿152克虏伯装甲!便是堪称现在最强的“君权级”和“威严级”战列舰,无论前者的复合装甲还是后者的哈维装甲,统统得跪!…

    这么强大的玩意,杨海卫提出的海军计划中,是要建造三十六艘的,正合当年始皇帝划分天下三十六郡之数。

    至于“登州级”驱逐舰,则是仿造二战著名的“弗莱彻级”驱逐舰,以其火力强、易建造、能遂行多种作战任务,可以满足未来至少三十年的海战需要,不用频繁的换型号。

    最主要的是便于批量生产,在本世界下订单少了,人家工厂不愿意干。一百条标排2100吨的“登州级”驱逐舰,在十九世纪乃至二战时看起来挺多的,但放在21世纪,那就是有点规模的私营企业都看不大上的数字。几十万吨钢材和几百台柴油机一堆的钢管你好意思拿出来得瑟?关键还那么零碎。

    所以杨海卫给出的订单一下子就是一百条起步。

    结果就是到了乙位面的中国,从最北边的旅顺大连船厂,到天津大沽船厂,到威海船厂,到新建的青岛船厂,在原有北洋修造厂基础上扩建的海军直属造船厂所有船台上,全都是这玩意在开工。往往是一两名认证工程师带着上百个工人学徒一边上课一边开工,速度虽然慢,却能在未来收获数万计的造船工人。

    杨浩在本世界折腾完了订单之后,回到乙位面呼吸着清新空气中渐渐浓郁起来的煤烟味,神清气爽的下达资敌指令:“向列强各国发出通告,可以开始向他们提供造舰所需的一应设备和原材料了。”

    此令一出,全球震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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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九五章 造舰竞争开始(一)
    &bp;&bp;&bp;&bp;§津,中华革命军总司令部。

    复冒着满头大汗,脚步匆匆的冲进办公楼,一路上故不得与给他敬礼的卫兵多招呼,胡乱点下头就越过去,三转两转的终于来到顶层杨浩办公室之外。

    建镐出来把他迎进候客厅,什么也没多说就转身离开。严复心中着急,刚想把他拉住问话,忽然看到沙发一角另有一人正苦着脸坐在那里喝茶,正是另一位党魁谭嗣同。

    看到严复终于发现了自己,谭嗣同站起身拱手笑道:“几道兄,你也来了啊?且让小弟先猜一猜,到底是为了何事,弄得如此慌张?”

    复苦笑着摇摇头,拱手回礼后迈步过去在他一侧坐下,叹道:“这还用猜?不外是为了那出卖造舰设备给列强的事。看来,咱们怕是想到一块去了。怎么?你老弟也给总司令给晾在这儿了?”

    》嗣同举起茶杯*无*错*小*说 ..:“却是让小弟先喝完一壶茶消消暑再谈。几道兄来的正好,赶紧帮我把茶色都喝没了,你我也能剧的与他当面问个清楚。”

    “喝茶?”

    复低头一看那清亮玻璃茶壶之中,莹润欲滴的醇香绿茶,乱纷纷的心绪忽然一清,似乎想到了什么。愣了少许,便抬手罩着任由谭嗣同给他倒了一碗,端起来慢慢的喝下去,就觉得弥漫在胸腔喉管的那股子热火竟应声消散了许多。

    “好茶啊,清心去火,消暑凝神。”

    复松开领带。把身子往沙发背上缓缓的靠踏实了。两手交叠在小腹前。两根大拇指快速的相互缠绕,微微眯缝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上面的水晶吊灯,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了。

    》嗣同微微一笑,悠然叹道:“看来几道兄也明白了啊。总司令以此让我等知道,众人所担忧之事,一切皆在其掌握中,大可不必心急火燎的兴师问罪。尤其是你我各为党魁,更应与这茶水一般。时时令人镇之以定,不可鲁莽躁进,以免仓促之间酿成误会矛盾。”

    复缓缓点头:“复生老弟言之有理。”

    两个人,其实都为了杨浩发出的那道指令而来。

    ≮现在的所有国人心目中,海军陆军能够战胜列强,兵甲犀利、武器先进是至关重要的。不管杨浩从哪里弄来的,总之能对列强形成绝对优势,这是保证革命事业成功,国家富强自主的必须条件。

    所谓国之利器,不可轻易示人。那么先进的战舰大炮什么的。看都不能给敌人看的,更别说要卖出去了。

    ∪前杨浩威逼利诱的糊弄着洋鬼子们买了许多套十万件起步的陆军装备。更给了清廷足足四千万两的军火,已经让许多人感到不满,暗中诟差浩商人本性不改,简直可与出卖明朝的山西八大皇商媲美。

    不过一直以来的连续胜利,让众人没办法拿此来做文章——

    别看表面上各界人士对杨浩的一系列开天辟地般的学识思想叹为观止,骨子里那种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毛病却从来没改过。实话说,他们不服气,总想着找出一点阴私缺陷来指摘批评,聊以自安。

    ≡古以来,后辈人都喜欢给前代贤者挑毛病,显摆自己的能耐。本世界网络时代,享受着革命先烈流血牺牲换来的宝贵太平生活,不但不思感恩,反而想方设法的找出一些四六不靠的坊间传闻来证明先烈的不完美;坐在空调房里臆想战争年代的先辈们不爱好和平,把自己的贪生怕死德行拿来给舍生忘死的先烈们泼污水……。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都特么什么玩意!…

    清末的中国,顽固守旧势力要远比数十年革命之后要多得多,也蛮横的多。虽然还没做到明末那种张狂到葬送整个国家民族命运的地步,却也一个个依旧抱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傲。

    对于杨浩这位伟大领袖,不服气的大有人在。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嘀咕“如果我在西洋生活多少年,一定要比他看的更清楚明白”。问题是现在也没人拦着他出去,甚至杨浩还专门设立了留学生赞助基金,和海外贸易促进会,鼓励国人勇敢走出去看清楚世界的真面目。

    这帮人却不肯承认自己抱残守缺不思进取,摇晃着小扇子摇头晃脑的宣称:“中华上国何所不有,何必去禽兽一般的洋夷那里看什么西洋镜。”

    归根到底,就是无用。

    更有一些,则是幻想要踩着杨浩往上窜的野心家,苦心孤诣的琢磨怎么抓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把柄来大做文章,然后一炮走红呢。

    此番杨浩下令对外出售先进的机械设备,在多数人看来不啻于将制胜之本公然卖给了洋人。一旦那些洋人搞清楚弄透彻了,反过头来大肆造作之后,再次进攻中国,那时候却要用什么来抵挡?

    杨浩并没有给出更多的解释,于是无数人对此忧心忡忡,坊间顿时有了各种不好的传闻,说他昏庸的有,说他张狂失措露出无力的也有,总之就想着证明他的能力已经不太能适应掌握一个国家的偌大权利了。

    这一套,历朝历代都是被当官的用烂了,抓住一点穷追猛打,直到把政敌干下去。从宋朝到现在千年来,宰相都被扳倒了无数个,皇帝都给弄得无话说。一个从外洋回来的杨氏,肯定赶不上他们千年积累的熟练经验和手段啊!

    只是慑于杨浩的强大武力,眼下这股力量还只是在零星的试探,私底下暗潮涌动却已经聚集起巨大的力量。

    谭嗣同和严复各为两党魁首,名义上的理念纷争,最终都要统一到杨浩这里来。他们又都是当代读书人里最顶尖儿的那一群,立即察觉到其中的凶险。故而赶紧的跑来询问杨浩的真实用意。给予提醒和劝阻。

    在他们俩看来。杨浩这次的做法貌似也有点太冒险了。

    不过这一壶茶喝下来,两人却都品出一丝味道。杨浩恐怕早都考虑到了各种影响,内中另有用意而不对外宣之于口,说不定就等着那些捕风捉影之辈跳出来呢。

    能当上亿万人领袖的,不可能连这点智慧都没有。就算他本人想不到,别忘了杨浩手底下还有数以万计的年轻士子阶层呢。这些二三十岁的年轻精英,可都是四亿多人口之中最为拔尖儿的那一批,怎么会发现不了其中的失误。提前预防呢?

    想透了,严复不由摇头苦笑:“看来咱们是杞人忧天了。不过既然来了,且不妨从他嘴里听个确实的答案,省的费心思量。”

    要听答案,就得先把茶水喝了。两人的时间也是宝贵,你一碗我一杯的,三泡下来那绿茶就没什么颜色了。

    周建镐像是掐着表一样准时进来端走茶具,又分别给两人上了盖碗,不多时,杨浩从外面进来。冲两人拱手笑道:“让两位老兄久等了。”

    二人起身相迎,等杨浩在正位坐下。谭嗣同便迫不及待的问:“总司令此番动作,内里究竟有和真意,还请对我等明言,也好对党内同仁分说清楚,省的他们胡思乱想,徒生事端。”…

    杨浩先不回答,转脸看严复:“几道兄也想不透彻?”

    严复点头:“我大体猜测,用意之一,不外借大胜列强海军之机,诱使列国高价购买我国各种机械零件原料之类,狠狠宰他们一笔,起码要把这些年敲诈勒索劫掠去的财富给夺回来。其二,莫非是要重新平衡列强之间的军事力量,挑起他们内斗,避免再次结伙进犯,为我们革命成功赢得时间?”

    谭嗣同也想到这两样,颔首表示附议。

    杨浩竖起两根指头:“这两样都对。我的另外用意之一,亦是要在对外出售高端产品的基础上,借助列强洋人之手,检验我国工业生产的水准,强行打造一道牢不可破的质量规范。”

    “质量规范?”两人有点不明所以。

    杨浩郑重其事的道:“工业界有句话,质量就是生命。在我们而言,质量就是责任心,就是信誉,就是民族的品格。我希望通过类似的商业活动,在我国工商业刚刚起步的阶段,先缔造一个严格的标杆,杜绝偷奸耍滑、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等种种弊端。另外,便是以此来改变千古以来形成的顽固陋习!”

    两人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们能听得懂杨浩的意思,却更觉得艰难重重。

    杨好这是要借机来破除传统陋习,向整个国民坏毛病开战啊!

    自古以来,办事的方法形成了明面上的官方渠道,和私底下的潜在规则。而偏偏是那见不得人、不落纸面、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暗规则,居然成了是否能办成事的决定因素!

    此等陋习不只是与官本位思想有分不开的关系,其实也在影响着整个民族的日常生活。如此就造成了大多数的政策法规形同虚设,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违法不究,甚至知法犯法,执法者带头破坏法律。权大于法、人情大于法之类的事情更是比比皆是。

    如此搞法,所谓依法治国根本就是一句空话。

    绝大多数国人对此深恶痛绝,却又不得不屈从于这一强大惯性力量。

    杨浩如今有了改天换地的机会,却要来碰一碰这块千古形成的顽石、硬钉子。

    回归到工业产品上,本世界的天朝工业规模全球第一,产品质量却广泛的受人诟病,假冒伪劣产品闻名世界,各大批发市场充斥着千门万类的不合格产品,造假售假买假已经成了谁都绕不过去的大环境。夸张一点说,广大民众吃的用的看的全都是不合格的产品。

    那么这些东西怎么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法律有没有?肯定有,从生产许可到产品规范,质检制度到工商监督,方方面面的有关单位一个都不少,本该管事的公务员更是多的数不清。可到底有多少被执行了,有多少人在尽义务呢?呵呵。

    因为制度和管理机构形同虚设。生产者全无道德底线。一切问题都可以塞红包解决。所以全民性的互相投毒、互相陷害、互相欺骗就成了常态。如此情形下,指望空口白牙的吆喝两声就让国民成道德模范?做梦呢。

    21世纪的大环境如此,杨浩根本改变不了多少。而在乙位面,中国的工业化刚刚开始,化肥农药添加剂还没有流向民间,亿万国人还没自动进化成化学家、生物学家,一切都还来得及。

    相关的政策法规都有了,但到底能不能执行好。才是关键。虽然有了专门的监督机构,甚至设立了民间独-立的监查工作制度,杨浩却仍旧不放心,因为他很清楚人的劣根性——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

    这不是某些公知们整天瞎说的、只属于中国人的毛病,全世界的人都一个样,具体的看看《资本论》的论述就知道了。再不然,去了解一下十八十九世纪的西方国家,工业生产到底是何等惊悚的行为?再不服气的,可以去了解一下拜耳公司拿四号海洛英当解毒剂。二战美军吃的腐烂肉罐头,以及五六十年代用铀制造的儿童玩具等等夸张的事件。

    外国的杨浩管不了。他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相信商人讲良心,那得是多天真的人才干得出来?杨浩宁愿把所有参与商业活动的人都当骗子来防备,尽可能得从源头上来控制,把好每一道关。

    如今的国内工商业活动中,工厂劳动生产各方面,工人和工厂主相互监督,官员与民间监督机构相互盯着,原料提供和产品出售有质检盯着,但这都是能够被非法手段打通的关节。

    杨浩必须在最后一个环节——消费者那里下卡子。

    乱世用重典,趁着革命战争期间宣布一些严苛的法律,规定制假售假等同于谋财害命,下刀子砍人能吓住多少算多少。

    另外,便是借助洋人之手来逼着他们不得不搞质量规范。

    这个思路是借鉴本世界改开以来的产品出口业务,无数的工厂就是被洋鬼子们那很难公关的质检把控给活活逼上了提高产品质量、提升生产效率的正路上来。

    杨浩也想趁着给列强提供各种设备零部件乃至原材料的机会,借他们之手反过来卡各大生产厂的脖子。

    “我们自己用的产品都是特别提供的,比出售给洋人的要高一个级别。凡是对外出售的,全部是由国内新建的工厂生产。而我们的产品质检规范,却要向列国开放,让他们自己照着来检测产品是否合格。我想,洋鬼子们没有哪一家是舍得乱花冤枉钱买不合格产品的吧?”

    二人听得眼睛一亮,严复抚掌赞道:“此法甚妙!不但为各大工厂寻得产品出路,更令他们时刻严格要求自己,还可趁机磨练技艺,提升水准,的确一举数得。”

    他可是知道,先进战舰是一个国家工业能力的综合体现,凡是能够生产一条战列舰全部设备和零部件的国家,才算是合格的工业国。

    杨浩吹气球一样的在国内整出来一套工业体系,规模虽然暂时还比不上列强,好歹是能从开矿、化工,到冶炼、加工、组装,完成系列生产工作。高,设备条件好,拼凑起战舰来不太困难。

    就算其中有缺的那些,也可趁机建立起来。有庞大的市场,有丰足的资金,有无限的基础设备,有庞大的人力资源,复造出完整的工业体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重要的是,通过对外出售高端工业产品,打造并磨练自家的工业力量,获得的巨额资金反哺工业建设,形成良性循环之后,其推动力之大,简直不可估量!

    杨浩信心十足的道:“世界性的海军竞赛即将开始,列强各国想要完成其所必须的工业建设,没有个三五年别想成功。在那之前,他们只能靠从我们手里购买现成的设备材料供应生产建造。有这个缓冲,足够我们完善基本工业力量。那带来的亿万利益,足够我们的基础建设了。”

    谭嗣同目光闪烁的问:“你的另外用意为何?”

    杨浩脸色一沉,冷硬的道:“我要借此机会,清扫内奸!”…

    “内奸?!”两人顿吃一惊,怎么会转道这上头?

    杨浩冷笑:“你们知道当日我们公开展示先进机械装备,第一波疯狂下订单的人,有多少是打算拿到之后走私给洋人的?其中八成都是!”

    两人脸色又是一变!八成,怎么会那么多!他们又怎么干那么做?!

    杨浩嘴角噙着一丝狰狞,恨恨的道:“江浙买办,广东十三行的后人,胆大包天的晋商,许许多多最早跟洋人打交道的商人,都偷偷联系好了昔日的洋人主子,甚至还有西逃的清廷!他们习惯了倒卖东西出去赚钱,却忘了有些货物,是不能碰的!”

    引蛇出洞!

    严复登时明白杨浩当初的用意了。这短短半个来月的缓冲时间,也足以让他查明到底是哪些人在不安分。他更知道,杨浩一向对这类吃里扒外的洋奴没什么好感。

    谭嗣同却兴奋起来,握紧拳头欠身问道:“总司令打算怎么处置他们?现在就收网抓人?还是等着他们交易时人赃并获?”

    杨浩轻轻一摆手:“没那么便宜。对这种人,须得先让他们倾家荡产!”

    买办都是些什么玩意,他们到底做了多少坏事,这都不用赘言了。杨浩一次次的给他们教训,却依旧不思悔改,那就别怪他下狠手了。

    这么一来,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不免家破人亡。虽然是咎由自取,却也可怜可恨。

    杨浩公然告诉两人,也是提前给他们打个招呼,回去个两党的自己人提个醒,别到时候吃了亏再回来哭诉怨恨。

    严复和谭嗣同听完他的计划细务,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了,两人联袂离去,抓紧时间写文撰稿替杨浩解说良苦用心,安定民意。

    另一方面,列强闻风而动,一边通过外交使节打探消息,并积极与官方设立的特别外贸办公室接洽购买事宜;另外,却暗中联络他们合作良好的买办大班,试图通过他们的手抢先获得。

    但在这时,杨浩的禁令也同时发出,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私自与外国人交易相关设备产品。违规者予以没收,并重罚处置。

    心存侥幸的买办们阳奉阴违,继续其交易,登时有一批出头试探者被逮个正着,没收货物并给予相应处罚。但那罚款的额度,却远比不上列强洋人给出的丰厚回报。这帮人利欲熏心,不但不思进取,更按照洋人的要求,翻倍的加大准备走私设备的力度。

    他们却不知道,杨浩玩的是欲擒故纵,一张严密的大网,正悄悄的覆盖向他们的头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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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九六章 造舰竞争开始(二)
    &bp;&bp;&bp;&bp;广州,最近崛起的新十三行商业总会。

    会长叶永泰手里掐着雪茄,凌厉的目光透过升腾的烟雾盯着面前的一份电报,足足有五分钟没眨眼。

    就在刚才,一位姓潘的董事急匆匆送来这份电文,丢下两句话后逃命也似的转头就跑了,从头到尾也没给他解释个清楚。

    不过叶永泰却从电报的简练文字中读出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味道,北边儿的革命军政府,似乎要有什么大行动了!

    “莫非是,海军打算南下了?”

    叶永泰心头打鼓,当真强横不可一世的海军兴师动众的跨海而来,只怕整个两广地界儿的列强战舰都得望风而逃。他们这些靠着给洋人倒腾东西发财致富的新买办商人,恐怕要被清算啊!

    新十三行总会,并不是历史悠久的广州老十三行,那一代人早在几十年前随着一场大火彻底败落了。经营这官方进出口贸易的叶、潘、卢、伍等大姓,却并没有因此而真的家破人亡。他们的家族,早就通过数百年的国际贸易活动,开枝散叶到了世界各地。比如名胜最大的伍秉鉴,甚至在全世界的富豪中都能排的上号。

    十三行豪富,名震天下,他们才是实力强横的中国第一商帮。但他们的名声并不好,特别是在本世纪初,因为暗中勾结洋人走私鸦片祸害国人,公然包庇英国鸦片商人,累累罪行难以说尽。

    当初林则徐禁烟,扣押鸦片贩子,封锁其商馆。断水断粮逼迫他们就范,伍秉鉴居然私下里给外国人供应食品和饮水,如此行径堪称无法无天!

    随着鸦片战争爆发,连续几场大火毁了他们的经商场所;英国人战略北移到长江一线,上海与汉口、天津租界口岸的迅速发展。新的买办势力崛起等等,逐渐取代了他们原有的地位。倘若一直如此持续下去,或许十三行就要如同本世界历史一样慢慢的成为一个历史名词。

    却不料风水轮流转,没想到多年之后,随着革命军在北方的迅速崛起,列强被杨浩赶出来。不得不重新回到南方口岸,于是广州贸易再次强劲复苏,原本断了联系的许多老主顾重新粉墨登场。

    叶永泰原本也不是赫赫有名的叶家嫡系,他几十年都在广州商圈里混,三教九流的认识人很多。唯独没有足够的资本去掺和日渐庞大的进出口生意。

    北方商业集团垄断了大半个中国的进出口贸易,广州这边能摊到的也只有交通不便于走长江的区区几个省的份额。不过好在战争爆发后,北方的商人多数不敢南下,这就有了可以琢磨的空间。

    叶永泰毕竟出身经商世家,嗅觉敏锐头脑灵活,第一批站出来设法筹集资金,包了一条商船北上,第一船北方洋货拉回来。赚了足足上百万的纯利,登时引起莫大的轰动!

    可就在其他商人看到机会跟着一哄而上的时候,他却利用这笔红利买通了把贸易重心转移到广州的几大著名洋行。与他们达成秘密的贸易协定。一个是继续做东南亚鸦片进口的生意,垄断对内地走私的暴利;二个便是谈妥了专门搜集北方禁止对外出口的东西,包括各种技术、设备、机器、武器,甚至还有掌握杨氏集团商业秘密的人才!

    一个巴掌拍不响,北方也有许多做惯了买办生意的商家。他们不乐意被杨氏牵着鼻子搞实业,便与前来联络的叶永泰一拍即合。双方通力协作,很快就组织起好几批只有炎黄商业集团合作伙伴才能得到的先进机器。重要技术。…

    洋人出手一向大方,给钱又痛快。更有外*舰保驾护航,于是没几个月,叶永泰就从闻名一时的暴发户,迅速升级为总览洋商买卖大权的商业首领。他重组十三行商会,又拉拢了一些原来同姓或者有点关系的人,成为一股人人侧目的强大力量。

    这一次,杨浩公开先进的蒸汽轮机等一系列好东西,新十三行在北方的合作伙伴立即嗅到了其中的巨大潜在利益,电报沟通之后立即决定,集中千万计的资金大胆包揽了第一批订单中的足足三四成!

    第一批现货数量不多,且基本是中国工厂的产品,凭良心说,质量真心说不上多好。毕竟蒸汽轮机是对工人手艺要求极高的划时代产品,精密的叶轮不是光有先进的机床就能制造出来的。经验积累没有捷径可走,要想达到西方工业强国的普遍水准,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磨练。

    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小毛病,总起来却依旧是这时代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叶永泰等人大胆吃进,果然不出所料的,还没等到货,就接到了来自洋人的高价购买意向。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赚了足足两倍的利润!

    不只是单纯的机器利润,更有全方位搜集海军情报,特别是一条只有模糊图画的战舰的一切消息,洋人许以重利。另外,更有价值亿万的大量中国机器和工业品订单,方方面面都围绕着冶金、化工、钢铁、机床、机械、造船乃是造车行业,有多少,要多少!

    买卖太大了,合作伙伴们反而有点担心,毕竟杨浩对出卖国家利益的买办是何等的厌恶,这已经是全国知名的。

    叶永泰却不以为然的蔑视:“别听他吆喝的多响亮,无非是拿来当借口垄断对外出口而已,他杨家就算得了江山做了皇帝,还不是要靠咱们来维持商业?自古以来都是天家与士绅共治天下,没道理他一个人就能改了规矩。生意照做,钱照赚!”

    很快,麻烦来了。

    第一批机器走私的消息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新十三行商会被杨浩点名批评,并由工商总局和海岸缉私局联合处以大额罚款。对此,叶永泰不以为意。不过仍旧在合作伙伴的劝说下缴纳了数百万的罚款。毕竟他也有些担心,真惹毛了杨浩,那极可能把海军战舰开到广州来,把他们轰成渣滓。

    中国商人都是猴精猴精的,他们惯会见风使舵。最清楚正处于强劲崛起阶段的势力,绝对不要公然去挑衅对抗,否则必然要被杀鸡骇猴,杀一儆百的。

    罚款交了,却远远比不上走私所得利润。叶永泰等人照旧行动,下了更大的订单到商会和厂家。准备玩一票大的。

    就在这时,杨浩发布了对世界各国公开出口舰船用装备和建造设施、材料的消息。已经付出巨额预付款的十三行一阵慌乱,不过很快他们又知道,原来这批出口订单要落在国内订单的后头,要执行起码得半年之后。有些甚至可能拖到两三年之后。

    时间差,就是金钱!

    叶永泰差点拍案大叫:“天要我发财啊!”

    半年,洋鬼子根本就等不了!他很清楚接洽的那些洋商隐藏不住的急切情绪,完全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激烈竞争,借东风压西风的狠狠从中赚一笔啊!

    叶永泰亲自主持,发动全国各地的合作力量,拿出高价购买每一个最近供货的单子,要将这第一批的生意。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

    结果是喜人的。毕竟这时代,蒸汽轮机是高精尖的产品,除了建发电厂之外。商用船舶根本轮不到他们用,另外懂得操作和装配维修的人也少的可怜,基本上,这就是个噱头。

    叶永泰几乎拿到了九成的现货和半年内要出产的设备、零配件,第一批汇总之后装船运到广州,再分别转运到港岛和越南。英国人与法国人的回报,差点让他和一群董事们激动的背过气去!

    预定的庆祝宴会还没有召开。突如其来一份电报严重败坏了他的情绪。

    电报上,正是杨浩代表军政府刚刚作出的决定。中国海军从即日起,将展开对全国海疆的巡逻,未经许可,任何国家的战舰不得私自靠近中国近海,违者,击沉处置!

    不仅是巡逻,更要缉私禁毒!杨浩公然宣布,要彻底禁绝外来鸦片的毒害,还全国人民一个朗朗乾坤。

    叶永泰担心的,却是海军借此进一步插手两广海运,到时候真把战舰停入港口,横扫南海,那他们的走私生意就真的没法做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还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是借道伐虢……?”

    三十六计种种手段在脑袋里来回的转悠,一时间也闹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招。叶永泰甚至还大胆猜测,这也许不过是敲山震虎而已,以洋人们提供的海军实力判断,他们根本没有余力巡视整个海疆。能护住东海,南下福建,已经是极限了。

    刚才来送信的董事,应该是被杨浩的威名吓怕了,所以才慌里慌张的,估计回去后会马上终止一切活动,甚至退出十三行也在所不惜,为的是跟这事儿撇清关系吧?

    “哼,一群胆小鬼!”

    叶永泰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自己的运气和大胆判断,狠狠的碾碎了雪茄,按响了桌上的电铃。

    不多时,一名带着瓜皮小帽的中年人哈着腰进来,柔声细气的问:“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叶永泰身子往后一靠,烟熏火燎焦黄的食指敲打桌面,盯着他问:“老蔡,前儿日叫你给总督府送去的东西,收下了吗?”

    中年人眨巴着三角眼笑着回答:“老爷您这话说得,您赏脸给的东西,他们能不要么?到今天了也没有说给送回来,那自然是谭总督认下了的。”

    “嗯,此事办得好。”

    叶永泰轻描淡写的夸奖一句,想了想又道:“听说总督三公子谭延闿最近考了天津北洋大学,过两天就要北上报道。你再送一份程仪过去,顺带着,打听一下总督府有没有意思对海军开放港口。或者,配合他们搞禁烟缉私。”

    中年人老蔡赶紧答应着,躬身退出去。

    叶永泰站起身,来到窗口向远处的海面繁忙的船舶眺望,思忖着即将给洋人派送的那一批设备。到底能赚多大一笔钱。

    他心中笃定,两广总督谭钟麟是不可能配合杨浩搞海禁的。谭总督是铁杆的朝廷守旧派,对西太后忠心耿耿,极力反对变法革新这等坏祖宗根基的事情。对公然破坏千年礼教,将官员士绅的体面踩到泥地里的行径。异常的方案和愤怒。因此哪怕明知道海军强大,革命军如日中天,他也绝不肯合作拒绝洋人。到现在两宫西狩,皇帝都换了一个傀儡,其他督抚都阳奉阴违的时节,他依旧遥遥的恭谨奉从。

    现在。杨浩发出这一通如同命令般的公告,谭钟麟腻味之下,能合作才怪呢。…

    “哼,那些胆小鬼不敢要,这笔红利我就不客气的独吞了。”

    叶永泰脸上浮现出一抹愉悦。觉得外头吹来的潮热空气也不那么难闻了。

    几天后,叶永泰的判断被证实了。总督府发布政令,宣称两广为朝廷之地,自当奉持朝廷与列国之约定,万不可屈从逆匪,公然破坏国际公约,此当陷亿兆国民于不义之地云云。

    说白了,你姓杨的隔着几千里发个通告。我堂堂两广总督就屁颠屁颠的听话招办,我特么成什么人了!

    叶永泰听闻之后仰天大笑,然后迫不及待的将组织起来的大批禁运货物全数装船。大咧咧的开出港口,分别奔港岛和越南。

    他却不知道,所有的行动都在潜伏在广州的情报部门秘密监督之下。就在杨浩命令下达的当天,以马扬为首的一个多达上百人的特别行动组抵达本地,成立了一家新的洋行,暗中却接管了对当地商政各界的监督工作。

    叶永泰这边的船刚刚起运。马扬就坏笑着发出电报。不久之后,一支游弋在南海水面上的战舰悄然撕开伪装。由原来小心规避来往船舶的姿态,转为公然的展现其存在。以“镇远号”为首的第一分舰队大大小小十几天舰艇赫赫然露出獠牙利齿!

    萨镇冰指挥的“威海号”护卫舰一马当先。开足马力好似利剑一般的冲进万山群岛之间,准确的截住了转往港岛的货船!

    叶永泰就在船上,他原本打算亲自出马,好向洋人细细的阐述这批货物来的有多么不容易,想法子从中再敲出一点好处来。但没想到这刚出来,就迎头碰上了硬茬子!

    中国海军军旗迎风飘扬,黑洞洞的炮口远远地指过来,货轮船主和水手们吓得差点尿裤裆!

    叶永泰不敢置信他们真的敢来,一样吓得魂不附体!但一想这船上的东西几乎是他的全部身家了,不拼一把就得彻底完蛋!

    他转头看看似乎触手可及的港岛,咬牙下令:“不要理他,全力加速,冲到港岛去,老子给你买条新船的钱!”

    船主才不干!杨浩的威名凶名,连洋人都不敢招惹,谁不知道他老人家早晚得坐了龙庭,称孤道寡?这时候跟他的军舰拧着干,那是找死呢!

    叶永泰也是狠人,当即命令自己的十几名护卫掏出枪来,指着船长的脑袋逼迫他转向逃遁。

    “威海号”洪亮的大喇叭想了许久,发现那条货船居然作出要逃跑的姿态,萨镇冰一声冷笑:“都已经落网了,还想跑到哪里去?!开炮警告!”

    舰艏炮轻轻一颤,一发炮弹在货轮前方几百米外轰隆炸起一道水柱!这一下,叶永泰再怎么强横,护卫们却都怂了。为首的广东著名拳师遗憾的冲他一抱拳:“对不住了叶老板,咱们如今也是入了中华武士会的,不能跟杨爷真的对着干。今儿这趟活儿咱们算办差了,回头就把赔偿给您送来。”

    一挥手,众人纷纷收起家伙,不管叶永泰怎么喝骂,半点抵抗出手的意思也没了。

    叶永泰又哪里知道,如今杨浩支持下,北方武林为基础形成的中华武士会,一统全国练武之人,分出多个层次为他们找到了能养活自己的生计。高端的如李书文孙禄堂那些,都成为国家级的顾问和军队教习,霍元甲等人则参加了庞大的国民健身研究会,更成为各级官员的健身顾问之类。等而下之的一般武夫,培训之后成为国字号的物流公司和押运集团的骨干,没生命危险还收入丰厚。…

    最年轻的,经过职业培训之后,成为成千上万新建中小学里的体育教员,或者深入各级机构担当民间体育健身教员,这可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工作啊!收入稳定还不耽误练武,还有成体系的升级功法和进修机会!

    南方武林的人多数家境要好一些,头脑也更灵活,他们很清楚这种大势只可顺不可逆。纵然现在杨浩的势力还没过来,那也是早早晚晚。因此,没有哪一个会傻乎乎的出来跟杨氏作对。

    于是没用费多大功夫,货轮被护卫舰逼停,叶永泰被人赃俱获。随后传来消息,另一条也给抓住。随即,海军公然开进广州湾,一支海军陆战队登岸,按照调查所得对整个走私团伙展开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围剿!

    新十三行商会才兴盛了一年多,就遽然崩塌,一败涂地!

    这一票,杨浩总共缴获了足足四五千万的财富和罚款,几乎将勾结在一起的叶永泰一伙人连根拔起。随后对北方那些吃里扒外的人怎么收拾,却是后话。

    港岛和越南方面,英法两国同时接到军政府通告,杨浩疾言厉色的狠批他们这种公然践踏中国海防和商业法规的行径,并考虑将其排斥在交易合作之外。

    新任英国公使萨道义接到通告之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发出指令:“给国内发电,我们还是按照中国人的要求,展开正式的商业谈判吧。”

    1896年8月,几经折腾之后,列强与杨浩的舰船装备生意,正式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各国紧急更新的各种战舰图纸,也纷纷摆在了海军大员们的面前。英国首席设计师威廉.怀特爵士,拿出的是一份配备两座四门主炮,和十门副炮的前卫设计,引起激烈的争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七章 造舰竞争开始(三)
    &bp;&bp;&bp;&bp;标准排水量就有16000吨的庞大战舰,从造型上看,依然沿袭了“君权级”的经典设计造型。前后相对的双联装主炮塔,射速更高威力更大的40倍身管阿姆斯特朗炮,保证了在抵近敌舰时的一击致命。

    而足足十门副炮,虽然射速上仍显不足,比主炮强不到哪儿去,但却可以在任意一侧形成5+4的密集打击能力。这足以媲美当前已知的主力战舰对射中的致命弹药投射力。

    采用更为先进的蒸汽轮机或者中国产的大功率双联多胀式蒸汽主机,可以在当前设计的舰体空间之中,塞进去最大24000马力的动力系统!配合优秀的帕森式热管锅炉,足足要比当前最好的“威严级”战舰性能提升了将近三分之一!最为直观的好处,就是战舰的航速首次超过21节,达到了装甲巡洋舰的速度。在提速和巡航距离上,同样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改观。

    可以说,这样的设计堪称是战舰史上很有代表性和开拓性的超前思路。如果是一年前的英国皇家海军,都不一定能通过这么激进的构思。

    但现在却遭到了海军军械总监约翰.费希尔的批评,并拿出另一位设计师里德.爱德华爵士的设计方案相互对比,认为怀特爵士的设计,还是太保守了!

    英国是个官僚主义横行的国家,每个人只要到了一定位置,必然要自觉不自觉的产生政治斗争的智慧,这几乎已经成了他们的本能。每当到了大事件发生时,必然要相互撕咬。而解决问题的途径,就是开会争论。

    这一次也不例外,尤其是涉及到大英帝国未来十年的战舰设计建造,作为身后许许多多相关企业的代言人,或者直接相关责任人。每一个能插上手的官僚们们都精神抖擞,撸胳膊抹袖子上阵撕扯。

    两种战舰的争论,也是如此在海军上将阿瑟.胡德爵士那里展开。顺便说一句,因为在远东海战的多次失利,海军大臣乔治.汉密尔顿勋爵已经引咎辞职。虽然还没有得到最终许可,结果其实早有预料。

    令人烦躁的会以之中。作风激进的费希尔将军极力重申自己的看法:“……先生们,请注意我们最近总结出的敌舰制胜关键。不在于装甲的厚度是多大,航速、射速、射程、命中率、机动性,这五个数据才是他们始终占据上风的要素所在!无论是两年前的中日黄海海战,还是后来的东海袭击战。乃至后两次的联合海上作战,毫无例外的,中国战舰和日本战舰,都在这五个要点上有极为突出的表现!我甚至可以认为,这是现代海军战术的革新之开端!而爱德华爵士的设计,正好满足了之上的所有基准。”

    他年轻,有冲劲,慷慨陈词。咄咄逼人,面对一众尊贵的爵士和位高权重的将军们,半点也不怯场。

    众人的目光被他引导着转向爱德华绝世的战舰蓝图上。作为清一色的海军相关人士。他们不得不承认,那真是一条造型非常优美的好家伙。

    146.3米长度,23米宽度,7.8米吃水深度,高干舷宽甲板造型,让他看上去与当代普遍跟纺锤一样两头尖中间粗的战列舰比起来。更加的优美流畅,却并不显得纤弱。

    足足2万马力的主机设计。双轴推进可达22节最大时速,保证防护能力的主炮塔、水线装甲。标准排水量13800吨。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则是足足十二门双联装大炮的设计!除却前后各一座之外,狭长的舰桥两侧分别设计两座,如此保证了战舰对任何方向都能拥有八门集火打击的密集数字。…

    单一主炮塔,仅仅配备76小炮为副炮,在这时代堪称怪胎一样的玩意。

    只看到那的主炮口径,多半先生们的眉头不由拧成一个疙瘩。耿直的胡德爵士不假思索的摇头:“仅仅是如此小的口径怎么可能充当战列舰的主炮?太荒唐了,不行!”

    威廉.怀特爵士毕竟是有涵养的,仅仅以肃然的表情表示自己的不解。在他看来,里德.爱德华爵士不像是那种分不清状况的人,怎么会贸贸然拿出如此奇怪的设计?莫非是,受到了情报中敌舰那种清一色多座连装炮塔的影响?

    费希尔不为所动,坚持己见:“尊敬的爵士,我想您应该知道,之前多次的海战中,获胜的一方往往是抢先占领有利位置,在更远处瞄准并发动密集打击,倾泻出更多的弹药淹没敌人的那一个。事实证明,中国海军的主力战舰,都在朝着这些要点极力的改进。而那艘我们尚不清楚真面目的快速战舰,更是将此等理念发挥到极致!皇家海军发展到今天的地位,不是靠因循守旧,我们应该大胆向前探索!”

    对于英国绅士来说,这已经是有点过分激烈的言辞了。

    胡德爵士的倔强却不是任何人可以撼动的。他不容置疑的用力一挥手:“我绝对不同意任何一条战列舰顶着低于十二寸的主炮出现在皇家海军的序列之中!这会成为各国海军之中的笑话!大英帝国,必须在任何一项数据之中占据绝对的领先优势。先生们,这是不容讨论的底线!”

    费希尔锐利的目光一闪,转头去看安静的坐在角落中,耐心听着众人点评的爱德华爵士。

    爵士无声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沉声道:“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设法在战舰上安装全重炮塔!但这样一来,战舰的排水量将不可避免的要超过两万吨,而这将导致现有的船台几乎都不足以承载其建造工作。况且,没有对建造所需的各种设备和配套装备进行检测,这样激进而冒险的做法。能不能通过国会的批准还是个问题。”

    作为战舰设计师,谁都想把战舰搞得更大更猛,但那需要钱,很多的钱!还要解决掉很多的障碍,来自私营造船厂的。来自国会上议院的,等等各方面的麻烦。

    胡德爵士显然没想到会那么麻烦,登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大肆建造几批战列舰,保证大英帝国在全球的海上霸权,这是公认的现实,没有人会阻拦。但问题是。想要建造出完全领先的战列舰,现在却不那么笃定了。

    突然崛起的中国海军,到底制造了什么怪物,现在仅有的模糊情报无法准确判断。但战果是骗不了人的,无论沉没的“君权级”还是最近陨落的装甲巡洋舰。都证明其强大而可怕的实力,已经在单体战舰性能上超越了大英帝国。

    这是不可接受的。

    那么按照爱德华爵士的设计去做?如果仅仅是眼前的设计,造价比“君权级”贵不出多少,是个容易令人接受的数字。但当真改成十二寸全重炮塔,整个扩大一圈儿的沉重舰身,可以预见的必然会带来造价的直线飙升,逼进二百万英镑是必然的。

    那么贵的家伙能通过那帮议员老爷们的批准吗?这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啊!

    胡德爵士下意识的瞥了年轻的费希尔将军一眼。这位刚刚提拔上来的海军军械总监,有着非同一般的闯进和敏锐。他的强硬作风如今已经看得出端倪,可以预见的是,将来也必然会强力的推动激进战舰设计进入到海军现役。阻挡。显然是挡不住的。那就这样同意了?…

    关键时刻,威廉.怀特开口了,他往前欠身,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注意到自己身上,轻缓有力的说:“先生们,当前最紧要的任务是尽可能的补充空缺的主力战舰位置。并且要保证所有的建造工作,不会因为外在的因素而影响进度。因此。我们哪怕可以先从中国人手里得到先进的动力系统,却绝不应相信他们而忽略了自身的努力。因此。我认为应当先保证建造数量和进度,同时对各种超前的装备技术进行及时的验证,并随时应用在后续的战舰当中。”

    这是明显的和稀泥,却无形中先保证了他的设计必然会通过。

    不是说怀特有私心---当然人人有,的确他的提议是眼下最可能马上通过的方案。如果按照费希尔的激进作风,真的按照胡德爵士的要求一步到位,那么形成设计并开工建造,验证通过再正式全力生产,这至少要两三年的时间。

    两三年啊,在这个科技日新月异的关键时候,足以被竞争对手们抢占了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这影响多大,任何人都清楚。

    胡德爵士显然也听明白了,用力的一按桌面道:“好吧,那么我们就先按照紧急程度决定建造方案。怀特爵士的新设计,作为主力舰的方案立即开工;爱德华爵士的方案,或许可以在减轻装甲和主炮口径之后,作为一种快速装甲巡洋舰配合新舰同步建造。至于全主炮的设计,我希望也不要放下,如果所有的装备和理论得到验证通过,相信我,那一定会得到全力的支持!”

    皆大欢喜的决定,众人基本都满意的接受了这一决定,形成文件之后上报国会,在当前严峻的威胁下,不通过的概率会很低。

    费希尔总监明显有些失望。他原本的计划是,借助爱德华爵士的全主炮设计为引子,推动海军部委员会通过更大口径全主炮战列舰的通过。当日他一眼看到远东方面送来的中国神秘战舰目视图,登时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的茅塞顿开!几乎下意识的就认定,这正是皇家海军所需要的家伙!

    极高的航速,幽灵一般的机动性,超远程的精准打击,密集的弹药淹没敌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至于三联装炮塔什么的,被他直接忽视了。他绝不认为,以当前的技术条件,能够保证那三门炮的齐射会不相互干扰,更别提落点的均匀和精准度。起码在火控实现上,乃是一个极为吃力的挑战。

    相比较而言,保守却成熟的双联装炮塔设计。却更容易实现。只要主炮性能跟得上,他相信以皇家海军的素质和指挥能力,一定可以发挥出远超中国人的战斗力。

    只可惜啊,大环境还是令人难以容忍的保守。不过能先通过退而求其次的装甲巡洋舰设计,也不算毫无收获。另外。爱德华爵士最初的设计,的确是照着快速巡洋舰的路子来的。改成全炮塔,不过是优化升级而已。

    方案确定,英国人迅速展开行动。只不过这中间谁也没有去严格论证,怀特爵士的那种混装方案到底是不是好用。保守的英国人一贯作风,让他们明明已经看到了全装重炮战列舰的巨大优势。却白白的错过绝佳的机会。

    新战舰所需的大部分设备材料都是现成的,利用给余下几艘“威严级”和后续的升级版“可畏级”的一应物资,轻而易举的在船台上开工。只不过关键的动力系统,英国目前却只得到了叶永泰走私来的一套样品。…

    帕森公司和另外几家动力系统制造商一起调集最优秀的工人,对那套付出巨大代价的样品拆开分析验证。结果发现其粗糙的外壳里包裹着一种极其精密的工业产品,论精度和材料的强度,居然比英国德国的都好很多!经验丰富的工程师断言,他们所使用的机床和合金配方,先进程度超乎想象!

    事实证明如此。再次组装起来之后,那套动力系统的性能直线下降百分之二十。好处是,为几大动力公司带来了非常可观的借鉴思路,碍于杨浩已经抢先注册的专利。他们明着不好直接侵权,不过稍稍的“借鉴”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其实这种事根本不用讨论,涉及到国家军事竞争的范畴。谁特么管你是不是遵守专利权!尤其是来自中国的设计专利,西方世界那套自己人相互遵循的规则,根本就不是跟他们平等来玩的。就算侵权了,你杨浩有种的把战舰开到俺们家门口来打啊!

    几家公司都认定,如果是由他们来负责建造性能更优越的蒸汽轮机系统,那么至少两年内别想看到足够战列舰使用的五千马力级别产品。

    最令人头疼的是。杨浩提供的产品不用于帕森公司的反动式汽轮机设计,也不是他们当前实验中那种主机与传动轴螺旋桨直接相连的构造。而是采用冲动式设计。并天才的“发明”了单机齿轮减速器,完美的解决了主机与推进器之间的反冲影响。

    这不但绕过了英国人的专利。更显示出良好的优越性,简直是巨大的威胁!

    并且经过严密的测试后英国人发现,该设计所需的材料强度和震动数据远比帕森式要高的多,英国当前的技术竟然没法仿造!这意味着,他们想要借鉴并超越,维持自己的技术优势,行不通!

    英国想要在造舰竞争中不落后,就必须先买一批中国造的动力系统。可问题是,叶永泰被抓,导致英国给了大价钱的大宗订货被一锅端,不但付出的巨额定金打了水票,更导致他们在获得供货优先权的排位由第一直线落到了第三!

    另一个倒霉鬼法国人排到了第四,原本在大后边的德国美国居然超前到了一二位。最令人头疼的是,这俩国家居然在第一时间花钱获得了技术授权,以他们的工业水准,仿造成功几乎不必怀疑。

    尤其是德国,就在英国的眼皮底下,作为最直接的竞争对手,最先获得中国的供货,最先拿出授权生产产品,必将导致其巨大的领先。这更是不能容忍的。

    匆忙从日本跑到中国上任的公使萨道义硬着头皮去找杨浩协商,传回的消息非常不乐观。这让英国人意识到,恐怕对方是有意要帮着德国来制衡英国,这阳谋耍的够狠!

    最终,英国人还是选择了妥协,不得不咬牙付出巨额的预付款,好歹的保证了拿货时间比德国人晚不超过半年。如此一来,凭着英国海军的巨大技术优势和产能,或许能够拉平德国人的时间差,从数量上压倒对方。

    另一边,作为造舰竞争中的主角的德国比他们更快的通过了决议。德皇威廉二世急躁的性子推动下,直接压制下了海军内部的两派不同意见者,乾纲独断的同意了阿尔弗雷德.提尔皮茨少将提出的激进造舰方案。

    第一期建造计划,需要一艘旗舰,两支各拥有八条战列舰的分舰队,两艘备用战列舰,总共十九条战舰的庞大计划!

    为此,德国需要每年拨付7000万马克,总计需要四亿八千万的巨大投入,从而保证德国海军数量第二,战斗力不弱于英国的地位。这个计划,需要在1905年之前完成。

    提尔皮茨少将亲自经历了远东海战,亲眼目睹了改装之后的定镇两舰展示的可怕攻击力。在获得远东情报之后,他坚定的认为那副模糊不清的手绘画面,多人口述的夸张表现,都是真实可信的。德国海军,必须立即建造基于那样优秀数据的先进战列舰,保证海上的优势,争夺殖民地。

    就在1896年的8月,德国优先获得了杨浩从叶永泰那里缴获的第一批蒸汽轮机动力系统,另外更得到了第一船按照要求已经切割打磨钻孔等预处理,顺带连螺栓什么的都提供了的舰船用钢板。

    第一款基于情报改进的战舰同期投入建造,与英国人惊人的相似,这种“凯撒.腓特烈三世级战列舰”的升级版,采用了两座双联装主炮,14座单装副炮的设计,达到德国海军有史以来最大吨位的水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八章 造舰竞争开始(四)
    &bp;&bp;&bp;&bp;“镗!镗!镗!……”

    沉重的蒸汽锤狠狠的捶打着下方的钢板,瞬间爆发出的巨响如同炸雷,离着近了当场会被震破了耳膜,头昏脑脏。

    这是克虏伯公司的钢铁厂,负责为德国海军供应大炮和装甲的生产中心。从成立到现在数十年来,已经向全世界提供了数不清的优秀产品,光是大清国李鸿章大人,就从他们手里购买了上千门重炮,订单价格以千万两计算。

    赚钱,非常赚钱!几乎等同于德国军事装备命脉的克虏伯公司,毫无疑问是这世界上最赚钱的公司之一。

    而最令他们自豪的,则是始终掌握着世界一流的冶金建造技术。哪怕是英国的阿姆斯特朗公司的产品,依然比不上克虏伯的大炮更优秀,更耐用。

    那么,作为克虏伯帝国的掌权者,第三代的弗雷德里希有足够自傲的本钱,从容面对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豪门和大人物。即使是德皇威廉二世,当着面都要跟朋友一样的言笑不羁。

    不过在今天,弗雷德里希却显得非常不自信。熟悉的人甚至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少许的惶恐和紧张,特别是亲眼看到锻锤之下,那一件件样品表现出的可怕品质,一股无形的危机感笼盖在他们的心头。

    终于,那块经过成千上万次重击的钢板应声爆碎,令人烦躁的噪声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衰减,逐渐消失。一群带着护耳的工程师立刻从旁边的隔音操作间里冲出来,大声吆喝着浑身污秽的工人更换下一块材料。

    弗雷德里希用洁白无瑕的手绢掩住口鼻。眉头微皱着迈步进入车间。他那双擦得能够当镜子一样反光的皮鞋落在散落着大量铁渣灰尘的地面。看上去格外的不协调。也让他的心情愈发的不爽。

    不过,在更为重要的事情当前,些许的个人洁癖只能暂时让步了。

    工程师显然注意到了克虏伯三代的不悦,有些紧张的搓搓粗糙的手,控制着自己的声调道:“先生,我们已经尽可能的打扫过厂房了。可是您知道,这里每天都在加班……。”

    弗雷德里希轻轻一挥手绢止住这种无用的解释,另外他已经感觉到不舒服了。再从别人嘴里说出什么“油污难以清理”、“我们的排气扇工作不畅导致空气中灰尘含量太高”等等之类的说辞,会让他恶心的要吐出来。

    嗯,克虏伯家的第三代不光有洁癖,还是个同性恋。当然这事儿绝对不能提的,这时代的人可没有几百年前那么开明,作为一名公众人物,如果被揭发这样的丑闻,他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自杀。

    更换新一块实验材料的工作被终止,弗雷德里希郁郁的道:“不用再测试了,直接报告你们得到的数据和评判结果吧。”

    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心中有点惋惜。不能继续搞破坏性的实验来搞清楚对手的产品性能,但老板的命令更不容违背。只好叹了口气道:“截止到现在,我们一共测试过来自中国的115种不用的金属材料制品,硬性破坏实验383次,化学实验做了1044组,能够推测出成分比例的,大约有30种,其他的,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测试。”

    弗雷德里希不想听那么的详细,竖起食指打断他:“说重点。”

    老工程师舔舔舌头,把厚厚的报告往后翻开,又道:“好吧,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金属产品有着无与伦比的优良性能,超过我们任何一种最好的产品。无论是制造枪炮的钢材,还是舰船的钢板,甚至是装甲钢,都有至少百分之三十性能的超出。我们无法理解,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说到这里,老工程师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摇头。在他和绝大多数德国人的心目中,中国的形象估计跟非洲人差不许多,哪怕中德之间有那么多年的贸易往来,普遍的白人优越感和太过遥远的隔阂,让他们普遍的失去了解的能力。

    当然社会上不是没有介绍中国的书籍,报纸上也经常登载东方的消息,不过多半是负面的内容。而翻译过来的中国经典,也只有少数人读到并能从中汲取营养。多数刻板教条的德国人,并不关心。

    在他们印象中的蛮荒之地,居然会产出那么一大批性能出乎预料的产品,这让自觉优越感爆棚的德国人无法接受。

    弗雷德里希却不是那么没见识。他亲自去中国拜访过杨浩,也有机会参观了天津那些正在建设中的工厂,包括兵工厂、造船厂、钢铁厂和车辆厂等等在内。给他留下的印象之深,导致经常的午夜梦回,浑身大汗淋漓。因为他经常梦到,庞大的克虏伯工业帝国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所以,对老工程师的疑惑他毫无同感,淡淡的道:“他们有万吨水压机,并且极可能不止一台。数千吨和数百吨的水压机、油压机,几乎普遍存在于他们的机械类工厂中。另外,他们已经建立起了年产优质钢材百万吨的大型钢铁厂,不止一座。最让人吃惊的是,他们有宽幅极大的厚板轧机!”

    老工程师惊讶的张大嘴巴,好像上岸之后缺水的海鱼,双眼之中的惊恐,让人错以为他看到了撒旦的化身出现在面前。

    呆了半晌,他长长的呻-吟道:“上帝啊!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中国人,竟然有了先进的冶金机械!”

    弗雷德里希头一次觉得,没有提前让公司的工程师们分批去中国开开眼界,是一个极大的决策错误。习惯了在欧洲坐井观天的他们,整天活在老子天下第一的良好感觉之中,浑然忘了这个世界其实大的很,绝不是只有欧洲人才能创造出工业文明的巅峰。

    早在1893年。美国伯利恒钢铁就率先建造成功了第一台万吨水压机。而三辊劳特轧钢机更是从美国开始应用许多年。克虏伯拥有极其先进的冶金技术。却不代表着当前他们已经世界第一了,这种自大,很不好。

    不过实话实说,在中国发现那么多先进的奇怪的东西,还是让人非常惊讶的。弗雷德里希实在无法想象,世界上哪一个国家会蠢到把最先进的工业装备卖出去,特别是卖给中国人这个潜在的巨大对手。

    此外,就算做成了这笔买卖。也必然要全世界宣扬的吧,因为那份额实在太大了!

    “算了,还是不要想那些糟糕的事情。”

    弗雷德里希摇摇头,示意老工程师继续回报。

    “我们测试过来自中国的战舰钢板,应该是采用厚板轧机一次成型之后,直接按照我们的要求剪裁打孔处理而成,其强度远远超出我们现有的船板。另外我们发现,似乎这也只是他们用在普通民用船只上的板材,更好的我们没有得到样品。”

    弗雷德里希又是一阵无奈。这不只是可怕了,这是在炫耀啊!造民船的钢板居然比西方最优秀的战舰钢板还要好。这意味着他们的冶金技术和产能之大,已经超乎想象了。

    “另外。他们提供的装甲钢成分,应该是铬锰钢和镍铬钢,但表面硬化处理工艺非常不错,部分指标超出我们的KC钢。不过我们怀疑,他们的生产成本会比我们低很多。”…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弗雷德里希头脑非常冷静,从一个合格商人的角度,敏锐的判断出最有威胁的一点。

    如果是站在敌对国家的立场上看,中国是绝对不应该对外出售用来建造战舰的原料和设备的,那等于是自找麻烦的资敌。

    但他们就那么做了,并且还近乎无限量的供应,哪怕世界前几名的强国都下了订单,总数加起来恐怕就连英国德国也未必能供应的起,然而他们却依然满不在乎的全部吃下。并且在第一时间,各国都拿到了自己需要的样品,这说明什么?有恃无恐!

    弗雷德里希非常佩服杨浩做生意的手段,通过连场战争一边倒的胜利,证明其拥有的武器装备不容置疑的优越性。随后趁机大张旗鼓的表示可以出售,急于搞清楚自家失败在哪里的各国怎么也要买的。比起费事巴拉的搞情报,显然出钱买更直接和划算,并且了解的更加全面。

    毫无疑问,各国都得偿所愿了。但正因为拿到了全部理想中的产品,反而让各国分外的纠结。因为中国提供的舰船装备材料,比他们各国自己生产的性能更优越,供货更及时,而且,特么的价钱更便宜至少五分之一啊!

    一条先进战列舰,平均二百万英镑的造假,除却武器系统,其余的至少一百四五十万的五分之一,那就是将近三十万英镑的价格差!

    对各大海军强国来说,造他个几十条战列舰都是意料中事,那么加吧起来可能会节约上千万英镑的资金……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诱人了!任何一个政党,任何一位元首,都无法拒绝节省那么多资金的议案,否则他就会遭到无情的抨击。

    但对于各国的军火供应商而言,这简直是一场灾难!他们不可能在短期内从技术上超越对方,那就只能从价格上找差距。可问题是,人家都便宜五分之一了,你要不便宜更多,怎么赢的订单?一旦降价,大家的利润还怎么产生?没有利润,企业就要破产啊!

    这种事情,不是一个政治影响就能解决的。面对千万英镑计的财富,任何人都难以保持内心的淡定。

    克虏伯和阿姆斯特朗等公司都是多种产品的,拳头主打的大炮虽然没有竞争,却不代表着没有压力。就比如现在,德皇威廉二世甚至不顾与弗雷德里希的良好关系,严肃的下令必须尽快的搞出性能优越的战舰主炮。德国的战舰,不能比任何人的火炮更差!

    克虏伯有信心把自己的拳头产品——280加农炮搞得天下无敌,甚至威力一点不弱于各国普遍主张的305大炮,但那一点都不够安全。海军方面对于口径比人家小一向颇有微词。更糟的是留给他的时间很少。

    弗雷德里希必须认真思考。如何尽快的解决中国产品的替代问题。在第二批战舰开工之前。他要设法拉平技术和价格上的差距。否则的话,克虏伯帝国将不可避免的错过接下来超过十年的黄金发展期。到时候,只剩下制造大炮和枪械的克虏伯,将沦为业界的二流。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看来,我必须要去一趟中国了。”

    弗雷德里希暗暗的下定决心,为了家族的兴衰,他不得不尝试着做一些冒险的行动。

    同样的烦恼情绪,在英国、法国的战舰设计和建造供应商之间。都在蔓延和爆发。尤其是自矜为世界第一的英国人最难以接受,各大私营造船相关企业,甚至合起伙来联手抵制帝国向中国人认输,防止英国大规模采购中国产品。…

    这种严重掉面子的事儿,英国政府其实也不乐意干,只要想想居然得花钱买中国的东西,他们就觉得万分委屈。大英帝国,一向是从弱国手里抢劫他们看重的东西,什么时候要做公平交易了?特别是这种被人捏着要害勒索一样的订单,每一磅资金花出去。都有种被敲碎了膝盖骨的屈辱感。

    议会里为此吵得不可开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贵族们纷纷叫嚣着要让中国人付出代价。要眼里的膺惩打击。但具体怎么做,他们又一个有用的主意也拿不出来。

    还是老奸巨猾的海军大臣拿出一个他们无法回答的问题:“如果英国不买下那些东西,德国人是一定会买下的。我们必须怀疑中国和他们私下里有更多的交易,而一旦德国人掌握了那种可怕的战舰技术,并在短时间内建造出来,诸位应当清楚那将是怎样的后果。”

    威胁,就在眼前。

    杨浩玩的是阳谋,英法德俄相互竞争,谁也不可能被取得压倒性的优势一败涂地。德国的威胁尤其近在咫尺,任何一个英国人无法坐视。

    争吵还在继续,生意却已经悄悄的开始做了。买办这玩意,不只是中国才有的,只要有巨额利润可以赚,有的是人毫不在意的出卖国家利益。

    相对于被挑唆的鸡飞狗跳的欧洲,远远处在世界中心之外的美国,却显得风轻云淡。一门心思搞经济的美国人,对赚钱特别的敏感,但对掺和远东的复杂军事斗争,则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一次的海战陆战,美国的损失都很小,之所以加入到购买中国造船设备和材料的队伍,是不想被排斥在外。另外,也是美国的外交家门敏锐的发现,如果不能尽早的跟中国搞好关系,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美国要第一个面对来自中国的威胁。

    1896年的美国,其保守主义依然盛行,然而已经超额完成的工业积累导致经济危机,让他们的高层意识到必须开辟新的殖民地市场。对中国的试探被杨浩强硬的砸回来,他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谋求平等贸易关系。但对争夺衰落的西班牙殖民地,却一点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在两次海战结束后,西方世界普遍看清楚,中国的强势崛起近乎不可阻挡,首当其冲的日本和东南亚各殖民地将面临极大的挑战。一旦中国从包围圈里冲出来,向东将直接威胁夏威夷,那将成为直接威胁美国西海岸的跳板。

    这些年来,美国人对华人犯下了无数的罪孽,他们能不担心遭到报复吗?答案是肯定的。为了防止出现那种可怕的后果,格罗夫.克利夫兰总统亲自过问,海军造舰委员会协商通过,开始加入到新式战列舰建造的热潮之中。

    不过比起危机意识极强的总统和热衷于扩充力量的海军,大多数的美国议员们却更敏感于花钱。他们对海军提出的各种战舰设计各种挑剔,尤其强调战舰吨位不可以超过一万六千吨的排水量。

    美国海军造舰专家华盛顿.凯普斯少将对此极为愤怒,他所知的先进战列舰如果要想达到预定的性能,必然要安装多座全主炮,那必然是超出一万六千吨的数字,更可能达到两万吨。

    美国的工业水准,让他们能够建造出造舰的钢材,但缺乏配套的设备,另外主炮建造的技术相当糟糕,大口径火炮基本拿不出手。到现在为止,有点成就的也只有他们的八寸203炮,可用来造战列舰,显然口径太小了。

    各种掣肘之下,美国的战舰设计也是一波三折,最后确定的方案,是一种拥有两座四门12吋主炮,八门八吋副炮的中间设计。其标准排水量15000吨,终于卡着议会通过的门槛过了关。

    如此总起来看,其实列强各国都没有达成全主炮战舰的立即开工,而采用退一步的混合设计方案,也无一例外的,都掉进了主炮副炮无法保证齐射效能的大坑之中。

    不过,全主炮的战舰却都在紧锣密鼓的设计之中,为那些未来的钢铁怪物配备的各种设备,纷纷体现在新舰之上。先进的动力系统,更高射速的全封闭主炮塔,高耸的装甲舰桥,带有光学瞄准与测距的主桅,舰内通信和无线电通信系统的构建,一系列的海军装备狂飙突进一般的展开。

    远在中国的杨浩,面对各国蜂拥而来的滚滚金银,乐得嘴巴咧到后槽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九九章 地盘扩张
    &bp;&bp;&bp;&bp;“金子,好多的金子!”

    这句台词儿非常适合给某个挖到宝藏的家伙,或者说找到某个海盗船长的老巢也可以,在说得时候那必须是两眼放光浑身颤抖,好像已经爽到了极点,随时准备要大炮发射似的。『『,

    只是现在的那场景却出现在杨浩的老巢,作为见多识广的银行管家面对足足装满了一屋子的黄金,两只手捏的骨节发白,浑身抖擞的跟犯了羊角风一样,嘴角冒着白沫儿,随时都可能抽过去的架势。

    饶是杨浩本人已经富可敌国,冷不丁看到可以垒成一堆的黄金,也压抑不住的心脏狂跳,破口吐脏字:“他奶奶的,真是好东西啊!”

    出售给列强的战舰动力系统和钢材配件之类,杨浩只收金银,不要他们的钞票。为了保证列强能痛快的支付,他很仗义的允许对方以一比五的比例提供金银。可即便如此,当整个订单额度上升到了上亿两白银的数字时,一船一船拉来的金银堆成小山,那场面太刺激了!

    一条战列舰,平均两百万英镑,折合一千四百万两白银。英法德俄美意奥等多个强国哪怕一家先定两艘的设备,支付半数的货款,这就有了上亿的数字。

    五分之一,几百吨黄金,让杨浩恍然以为看到了“美国大劫案”之中的联邦储备银行金库。那种用铲车装卸黄金的景象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现在却在他的眼前直接上演。

    他极度怀疑现在自己拥有的黄金储备总量,其实已经超过了本世界的中央金库。反正至少在乙位面。用来支撑纸币发行的储备金。这妥妥儿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没人不爱钱。那些说钱多了到一定程度就是个数字的,都在吹牛逼。

    充分享受完满屋子黄金的刺激之后,杨浩终于可以拍着胸脯很负责任的说,这一笔生意做得太棒了,做得值!

    最关键的是,从头到尾是他一个人做出的策划,没有那位商业天才的小姑插手。最终结果,用一场海战、一次政治讹诈为基础。充分利用列强之间的相互矛盾冲突,切准其脉搏痛下杀手,以一堆在本世界来说异常廉价的钢铁合金制品,换成实打实的硬通货。光是那一堆黄金,就能值十倍的价码!

    十九世纪末的蒸汽轮机和热管锅炉的加工工艺,在二十一世纪的工厂之中,学徒工就能做的很好。因为根本用不上精密加工机械,即便是他倒腾到乙位面的二手、手设备都能轻松应付。

    无论是用来做主轴转子的合金,还是制造叶片的金属材料,都用不到高大上的先进工艺。以至于分散订单出去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告诉人家这是用来造蒸汽轮机的---尼玛组装起来之后设备的输出热效率不到百分之三十。你这是糊弄人呢还是糊弄人呢?

    关键还一个蒸汽压力不到2兆帕,蒸汽温度不超过三百度,这玩意确定能行?

    事实上,20世纪前后那十年,这种水平的蒸汽轮机,简直是艺术品,不可超越的神奇造物。

    别说强度奇高、精度更高的叶片了,焊接的汽缸和严密的气封都是平生仅见,而那些耐压耐高温的管道放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不合格产品,在这里却被无数人叹为观止。

    无怪弗雷德里希做完了实验之后,看到那结果都有种要死心的感脚,实在是太夸张太打击人了。他们想要追赶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当然也是树立起一套极高的标杆,让他们的追赶有了明确的方向。更是由测试结果判断出,这笔生意做得一点都不亏。帕森、克虏伯、西门子等等这些生产商从中发下了无数的借鉴启发,让他们可以至少节省好几年和数以百万计的研究资金。

    这几点,在造舰竞争中尤为重要。

    德国人对于技术的重视程度,促使他们第一个作出高价引进的决定。商业头脑发达的弗雷德里希和海军内部的高才们试探着作出引进万吨水压机和三万吨级船台整套设备,杨浩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这让德国人喜出望外!他们在欧洲列强的竞争中,又一次走到了前头!

    十九世纪末的德国,工业技术和产值迅速逼近英国,局部有超越。但具体到造船速度和规模上,则有明显的不足。这个问题从现在一直到未来的四十年间,都没有很好地解决。于是很无奈的现实是,德国在战争中不得不总是以少数海军对付多数的敌人。

    这不是有钱没钱的事儿,英国人的造船厂围着岛子一圈儿还外带北爱尔兰的半边,产业工人数字大的能吃下半个世界的联手。除了美国,他们几乎是无敌的。

    举个例子就能看出德国海军多悲催。

    英国人开始造第一款无畏舰,从1905年的10月2日开工,1906年2月10日就下水了,用时短短四个月完成舰体。之后为了检测新装备,才一直拖到1907年12月3日正式服役。通算起来也不过26个月。

    之后的十年里,英国人以差不多相近的速度造了整整51条战列舰!

    反观德国人,无论威廉二世如何的野心膨胀,无论提尔皮茨怎样的雄才大略,都无法回避德国财政事实上远远比不上英国人的事实。

    英国人可以狂妄的喊出“德国造一艘,我们就造两艘”的口号,并达到每年拨款五千万英镑的夸张数字,来打造超级海军。德国甚至把财政预算压榨出百分之二十五给海军,后来更达到三十五、五十五的地步!以至于导致国内物价腾贵,小麦价格从每吨3.5马克飙升到5.5马克。

    这是妥妥儿的穷兵黩武啊!

    就这么整法,德国依然无法跟得上英国的造舰速度。从第一艘无畏舰下水。德国人无论从造舰的速度、数量。还是主炮的口径和战舰的航速上,从来没有超越的时候。

    最终在此等劣势下发动战争,结果从开始就有了很不好的预兆。

    然而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复仇和扩张**,被杨浩这种掌握历史大势趋向的人给抓住了,陷在其中的人就显得格外悲催和无奈。

    杨浩太清楚威廉二世的野心,更清楚德国人的膨胀会给周遭的英法俄等国带来多大的刺激和威胁。因此,他毫不犹豫的拿出对他来说轻飘飘的筹码丢出去,德国人以饿虎扑食的姿态一口吞下那香喷喷的诱饵。从而直接催动了整个列强不得不跟进的结果。

    不知不觉之中,德国人充当了杨氏黑手的马前卒,在大幅度推动“造舰竞赛”提前加速的同时,也完美的摧毁了列强最后一丝犹豫。

    任何时代,顶尖工业装备都是军事禁运品。杨浩公然把万吨水压机都卖给德国人,这不只是资敌,这是要钱不要命啊!

    虽然,那玩意需要一年以上的生产交付期,所有的零部件都需要在乙位面的中国工厂生产,建成后拆分离岸。就算能安全运到德国,再安装起来调试完成。没有半年别指望投入运行。那之前,德国人得不断的花钱买杨浩的质优价廉设备材料。…

    了解内情的人不得不朝着杨浩竖起一根大拇指,黑,真黑啊!

    最终看过杨浩的整个商业操作方案之后,杨海心少有的表示佩服:“能把国际大势融入商业运作之中,算是个比较合格的国家级推销员了。”

    杨浩有点飘飘然。貌似这等角色,在本世界那是历任总理大人才能办的,哪一个出门不是领着一大帮国内顶尖儿企业的头脑,兜里揣着几百亿美元的票子。对某些国家输出自己的拳头产品---必然是质优价廉具有竞争力的,甚至在某些国家是整个体系基础建立的。到了某些强大的对头那里,就甩出钱来砸人。

    随着经济状况的转好,经常在外部环境恶劣,某些大国拉着一帮小弟围攻的时候,就跑到别家去丢一堆订单,给人家制造点内部矛盾啥的。

    杨浩如今算是单纯的做了大头领的勾当,用无法拒绝的诱饵挑唆一帮子恶狼相互撕咬起来。不亦快哉!

    看着一堆黄金流口水这种丢脸事儿,做一次就够了。杨浩尽情挥洒完内心的骚情,果断将满脑子的贪念挥刀斩断,回身投入到进一步夯实基础的实务工作中。

    1896年10月,革命军政府完成对占领区土改的同时,将铁路以京城为中心开始了大肆的推进扩张。

    往北,完成第一期到奉天的修造,立即以移民开工往吉林的二期工程,其中一条分支将会横越辽东半岛进入高丽半岛。

    往西,分别伸展到张家口和大同府,未来必将以此为节点,西出包头,南下太原。

    往南,铁路首先贯穿河北连接胶济线,一直到徐州汇聚,次第将直奔江宁,;随即开工第二条纵观大动脉,从保定、顺德直下郑州、南阳,终点站在武昌府,逼进长江。

    从海州横出西进的大铁路,过徐州经郑州,至潼关而近陕西,交联横冲咄咄逼人,成为追击清廷两宫的先锋官。不动一兵一卒,便将其惊吓的寝食难安。

    如此政策一出,天下无人不知杨浩的动作节奏。革命军政府的扩张,必然是跟着铁路公路同步推进的,严格遵循其“要想富先修路”的宗旨,一路发动群众搞土改运动,利用调集起来的庞大人力,先修路和通信,后修水利设施,锻炼组织协作能力的同时,将革命理念深入基层。

    由点到面,由一个中心向多方向展开,形成滚动式发展,稳扎稳打的将大片国土变成革命大潮滚滚涌动的沸腾海洋,完全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更不必担心扩张过快导致内部不协调。

    练兵,首先拿冥顽不灵的官僚和清兵下手,次第剿杀不服王化的会道门邪教分子和山贼土匪。革命铁拳所到之处,管你什么乡绅地头蛇。统统毫不留情的碾压过去!打击完了。再占你的宅院分你的财产和田地。充其量留下没有公愤案底的家人和养家糊口的基本资财。

    革命军不是土匪,不搞斩草除根那一套。

    对于打着革命军旗号乱来的武装,打击的更狠。一边打击一边不断的向全国各地宣传,明打明的告诉众人,别指望浑水摸鱼,革命军不是农民起义,不需要鱼龙混杂的草头王。安安生生的等着大军推进过来,是最明智的做法。

    山西河南两地的清廷官僚们早就被渗透的差不多了。忠心于朝廷死也不肯当贰臣的那些,要么提前卷了包袱去西安找慈禧哭诉,要么辞官回乡当富家翁。对抗的,极少,找死的事儿不是谁都想干的。…

    但张之洞却坐蜡了。他的老巢湖北就是下一步要被拿下的核心地带,荆襄乃表里山河之枢纽,为中**政之中心。拿下此地,南下西进必将势如破竹。历朝历代,谁先抢到了,谁就可能立于不败之地。历朝历代。北方南下征服都要从此打开突破口。而南朝北抗侵略,也往往以此为前敌碉堡。

    张之洞瞪眼瞅着杨浩颁发的铁路推进工程图。发现满打满算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两年不到,詹天佑率领的铁路建设队伍,就紧跟在革命军推进的第二序列之中,已经开始了从河南往湖北的伸展。京汉铁路,甚至要在津浦铁路之前贯穿!

    张之洞望之兴叹,无奈和也。

    之前他还想着,杨浩那种满地撒钱的推进模式,必然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导致迟迟不能展开。哪怕他手里有几亿两白银的数字,充其量支撑起北直隶和东北开发就不错不错的了。

    修铁路,那是真的花钱!一公里三万五万都是他,没有上亿的资金想要推动铁路建设,别想成功。

    张之洞也随时关注着那些钢铁厂的进展,当听说都在忙活着为造船和各种工程机械制造提供原料时,大大松了口气。没有铁轨投产,没有外来购进,他拿什么去铺?

    他可想不到,杨浩那厮在本世界到处划拉二手钢轨。在21世纪的中国,60公斤铁轨都在全面淘汰,想要多少有多少,价格只要两千多一吨,便宜的不得了。

    比起庞大新中国的淘汰数字,在35铁轨都没普及的十九世纪末,这点儿几千公里的铁轨才哪到哪儿啊!

    张之洞愁眉苦脸,无计可施。打不过压不住讹诈不成,眼睁睁看着被杨浩一口一口蚕食,那感觉真心不好。

    他还是舍不得辞官不错,凭他毕生的名声,要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辈退避三舍,丢不起那人。

    指望着革命军犯冒进错误的老家伙们彻底失望了。而南中国的督抚们却看出了便宜,他们暗暗推算,照杨浩那整法儿,光是把交通便利的沿海地带推平了,少说也得个十年八载。偏远地区想要被轮到,怕不是要更长时间?那么他们可算是有了上下其手的空间。

    于是在紧急通电之后,刘坤一、张之洞、谭钟麟等人共同宣布,东南互保,联省自治,既不听从革命军这些“反贼”的纲领,也不再受朝廷命令的节制调遣,当然也不敢公然投靠洋鬼子搞什么国中之国,一切以保境安民为要。

    “这妥妥儿的是中国版‘非暴力不合作’啊!”

    杨浩闻之大笑不已,随即通电全国发表讲话:“各省能有觉悟,不再跟着腐朽之满清一条道走到黑,这是大好事,于国于民都大有利益,值得褒奖。然仅仅如此仍然不够,各省不要抱着与革命军顽抗到底的侥幸心理,所有在建的军事力量,应以维护区域治安、保证民生稳定为要,指望武装对抗是行不通的,胆敢放任辖区内不法分子横行,破坏安定团结之大局,必将遭受严惩!”

    不仅如此,他还以革命军总司令的名义签发特别行动令,选拔分派顾问小组,分赴各省帮助督抚们正确的建立军事力量和警察机构,理顺工商业和农田水利建设的工作,指导他们进行教育、政府机构的建设,为将来军政府统一接受并顺利过渡打好基础。

    明打明的告诉他们,被全部接管是早晚的事,趁着现在革命军腾不出手来,你们想多捞一些也没问题,但必须在我们制定的框架之中,先把事情给做好了,再获得其中的利益。那些胆敢制造乱局搞破坏的,别指望有多好的下场。

    如此赤果果的威胁,固然气的一帮老头子们胸闷气短,却又都清楚杨浩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有能力有决心惩治的。在改朝换代的大势面前,妄图以个人之力螳臂当车,下场会相当凄惨!

    李鸿章避居合肥老家,看到杨浩的一路拳脚使出来,不由感慨良多,与跟在身边的张佩纶评点道:“这小子历练的愈发纯熟老练,对大势人心的把握已然有了造诣,不能再以愣头青的观感对其评判。能把洋人都耍的团团转,其手段之老辣,老夫也要说一个服字。”

    张佩纶不忿:“此子跋扈过甚,如此粗野手段与暴秦何异?更妄图驱策您老为其奔走,出使列洋,毫不顾惜,实在狂悖!”

    作为一名铁杆清流,张佩纶对自家效忠的主子朝廷被打趴下,一直耿耿于怀。

    却不料李鸿章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老夫能有机会畅游列国,胜似困坐家中,何乐不为?去。”

    10月中旬,李鸿章宣布接受美国总统之邀请,前往做客。杨浩表示乐见其成,派出海军护送,拉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旋风外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章 反攻,收复琉-球
    &bp;&bp;&bp;&bp;P:&bp;&bp;p:昨天停电,到现在没来,网吗码字,三更一万五,这是第一更。小说 ..

    李鸿章没想到的是,杨浩会把他的出访行动弄得那么大动静。

    原本他想着,既然老头子已经下台了,为了身后名声指定不能为新朝当官做事。不过他这辈子当人臣已经是职业生涯的顶峰,新朝能给他的官儿充其量也就是个总理啥的,权力却又比大清中堂小得多,要做的事儿一点不少,还又更多的人在盯着。万一给小辈们抓着点毛病大肆批评,多丢分啊。

    再者说,大儿子李经方已然是国家首脑,李家可谓后继有人,不必担心被人找后账。他七十多的老人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踏踏实实在家里养老享乐就是了。

    美国人居然会发出邀请,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也是非常乐意去的。作为一名中国首屈一指的世界级大人物,被人称为“东方俾斯麦”的光辉存在,足以代表中国去任何一个国家宣传一下,留一个万事传扬的美名,不亦乐乎?

    至于美国人存的什么心思,要通过他实现什么目的,李鸿章并不担心。如今他不是官员,不能代表任何人签署任何协议,甚至不会决定任何一笔生意,有啥可图的?若是美国人想通过他来缓和与军政府的关系,重新与杨浩接洽,那却是可以考虑的。邦交大业,不以在朝在野而定。能为两国和平做出贡献,这也算是发挥余热了吧?

    心中早有成算,李鸿章大大方方的等着杨浩派来的人迎接大驾。

    杨浩也是非常照顾这七十多的老人,特地派了最舒适的游艇接了老头子,顺长江直达上海,然后召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壮行会。

    事先准备的够充分。全国各地的贤达名流政府要员云集汇聚,千百人计的大群头面人物,纷纷报以热烈的欢迎,给足了老头儿面子。随后,一行人登山豪华游轮开出黄浦江,在海军舰队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开进东海。

    李鸿章是爱海军的。偌大的北洋水师,是他筚路蓝缕辛苦经营几十年造就,虽说早已经落伍,可毕竟曾经辉煌过。也支撑了他的庞大淮系团队的强大。

    只可惜那支耗尽心血的舰队没有在他手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被用来当成看家护院的打手,为列国所耻笑。对此。李鸿章耿耿于怀,更是万分的无奈。他很清楚舰队的落伍状况,那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输给拥有新战舰的敌人不奇怪。

    可在杨浩的手中,居然脱胎换骨一般,不但轻松干掉了日本联合舰队。还两次痛歼来犯的列强联合海军。其中更有十几艘先进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深知定远等舰实力的他怎么都想不通,搜集到的资料也是语焉不详。让老头子急的不行。

    今天,他终于能够在近距离上亲眼看清楚昔日麾下的真容。因此,李鸿章没有和访问团的人一起呆在游轮上,而是在二儿子李经述的陪同下迫不及待的上了“定远号”。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兴致勃勃的游览完了甲板,跟着舰长刘步蟾上了司令塔指挥室,意外的发现杨浩居然也在!

    李鸿章一辈子宦海沉浮,经验不是一般的足,立即就想到其中一定有问题!

    虽然他的出访要有个高规格,可几十个随员其实已经足够,杨浩却给他派了好几百人,这已经有点不大对劲了。但想着可能要与洋人达成什么协议,于是李鸿章没有多问。战舰送行,也是给他长脸,这也是应有之义,他当得起。…

    但居然整个海军都来了,杨浩都一直跟着往南去,这事儿明显不对啊!

    想不通就问,老头子也不避讳,瞪起眼睛盯着杨浩道:“你们又在谋算什么事儿呢?可不可以说来给我老头子听一听啊!”

    杨浩笑道:“就知道瞒不过您老人家。也没什么,我们是想来一个假道伐虢,借送您出行的机会,顺便收拾几个目标。”

    李鸿章了然,抬手遥遥一指东边:“日本?”

    杨浩点头:“我们先顺道把琉球给夺回来。小日本当初抢占了此地作为侵略中国的跳板,实在可恶。我们必须把此地掌握在手中,作为大陆的外部屏藩,更为海军中途停歇建立永久港口。”

    李鸿章抚掌赞道:“很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拿下此地便可扼守东南要害,从此北方不虞被列强所侵。只不过,你就这么径直冲上去,不怕日本人抵死抗击么?我可没看到多少人马!”

    杨浩指着边上几人道:“我们早有安排。这五个月来,整个琉球群岛的海上交通和通信均被我们切断,岛上日本人无法得到国内支援,早已疲累不堪。另外我们更有帮手在。”

    几个打扮奇怪的男子满脸激动,好像看到了毕生偶像一般,哆里哆嗦的来到李鸿章面前一躬到底,大礼参拜,颤声叫道:“小人向龙光、毛有庆、向志礼拜见中堂老大人!大人福寿安康!”

    李鸿章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愣了少许,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三人道:“嗯,老夫似乎记得你等,莫不是光绪十八年去往京城上书来着?似乎也给老夫投过帖子吧?”

    向龙光惊喜的差点哭出来,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不料老大人竟然也记得小人,实在是……实在是......。”他都激动的不知道用什么词儿说好了。

    李鸿章明白了,这些人,便是琉球被日本占领后,不满日本人统治而流亡清朝的所谓“脱清人”了。

    187年,日本宣布废除琉球国,改为琉球藩,后又强迫其停止向清朝朝贡,再后来干脆将其改名为冲绳,公然彻底占领。

    琉球王被日本抓回去监禁。不服气的一部分人逃亡清朝,上书请求大清国出兵帮他们复国。奈何慈禧老娘们光顾着修园子过日子,朝廷上下没几个人真正懂得琉球之重要性,全然漠视日本步步紧逼,一次次的得逞。

    李鸿章当时身为总理大臣,按道理说应该把这事儿处理妥当。奈何他没办法一手遮天,也没有权利开战,更顶不住翁同龢那一帮清流们的无理攻击,再说也觉得外部小邦无关紧要,以至于拖沓至今。

    杨浩上台之后。立刻与向龙光等人联系上,暗中部署收复琉球的行动。不过他可不希望养出一群白眼狼来,既然要出手。那就一定要把此地彻底掌握在手中。前期顾不过来,暂时让其先脱离日本的控制,但一定要把军事基地和军港开进去,并从文化教育工商业各方面全方位的把控,直至和平顺遂的融入中华大家庭。

    于是从两年前部署,一直到今天才发起行动。一切都准备就绪。

    杨浩不想让这几人多废话。插言解说道:“此前我们已经安排下足够多的人手暗中活动,这几个月来。琉球人民抗争行动一浪高过一浪,我们中国身为宗主国。不能坐视藩国友邦人民受苦受难,故而今日兴义兵,驱除日寇。还琉球人民以自由和平。”…

    李鸿章赞许的点头,很好很好,占据大义地位,师出有名。杨浩果然不亏少年英杰,做事够老练圆成。既然谋算那么长时间,相比一切尽在掌握了。

    放下这话头,老头儿兴致勃勃的参观指挥室,对雷达屏幕这种稀罕玩意狠狠看了许久,始终摸不到头绪。杨浩倒是给他略微解说,只说是根据蝙蝠发射超声波回声定位原理,通过电子设备扫描远处特定目标,远距离发现舰艇测定距离,提前部署攻击等等。

    李鸿章根本听不懂,但觉得这玩意一定很厉害的样子。怪不得洋鬼子打不过他,原来已经掌握了“千里眼”这种大杀器,了不得呀!

    转悠到外头,从瞭望塔上环顾浩荡舰群,李鸿章有意无意的问:“你如此兴师动众,不会只是为了接收琉球吧?另外还有何谋算?说出来,让老头子有点心理准备。”

    杨浩毫不隐瞒,呵呵笑道:“琉球只是其一,第二个目标是吕宋的西班牙人。做法大体差不多,我们以护侨的名义出战,扫清其海军后,还政于当地人,然后开辟海外基地,组建拱卫国土的防线。”

    李鸿章眉头一扬:“可有把握?”

    杨浩信心十足:“西班牙日薄西山,早已是冢中枯骨而已,顺手也就灭了,他们无可奈何。另外,打他主意的可不是只有我们一家,美国人已经在行动了,我们不得不占据先机,否则让他们站住脚,再想赶出去就难了。”

    李鸿章越发觉得自己战略上明显不足,对杨浩的全球视野,只能说一个服字而已。

    两个人随口说着战舰的种种改良,几个小时后,舰队开到海岸彻底看不到的水面上,远远地,就见另一片庞大舰群快速开来。为首的一条,模样与定远镇远极为相似。李鸿章信手抓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问道:“那条战舰,莫不是俘虏的日舰?”

    跟在边上的刘步蟾代为回答:“正是日舰‘富士号’,如今已经被我们修复改造,更名为‘宁远号’,加入北洋舰队之中。”

    “富士号”在上次海战中被扫平了上层建筑,舰体也受损不轻,不过英国人给糊上的厚厚装甲还是起到了保命的作用。直至战斗结束,这条战舰竟奇迹般的幸存下来,被拖回到日照船厂上台修复。

    所谓一张白纸好作画,半残战舰被熟练工人们给拆的只剩下个壳子,然后连里面的动力系统都给换成了功率更大的蒸汽机。两座主炮塔换成国产的4倍径3炮,威力比英国人的强出去不止一筹。副炮换成了国产的1炮塔六座,艏楼舰桥等等一应俱全,外表上看,改装的跟定镇两舰差不多,却完全没了当初的模样。

    这条战舰被编入北海舰队之中,与另外几条相继修复的俘虏装甲巡洋舰一道,成为中国海军新的有生力量。

    此次海战结束。杨浩却不准备再给列强赎回的机会,俘虏的战舰那就是自己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正好剩下自己建造的时间,补充舰队的不足。

    若不是有这些生力军的加入,杨浩又怎么会那么快就决定动手去进攻?同样的,若非为了等这些战舰修复改装完成,他也不会那么有耐心的从五月份一直等到十月才出招。当然这其中,也没少了趁机挑唆列强掀起竞争,趁机捞钱的勾当影响。

    李鸿章看过战报的。当时还对列强的装甲巡洋舰感到由衷的感叹,这才区区十几年而已,西方人居然把巡洋舰都搞到一万几千吨的排水量。简直不可思量。…

    如今再一想,那些战舰落到杨浩的手中,又将有怎样脱胎换骨的变化?当真令人期待!

    果不其然,“宁远号”后面,四条造型特异的装甲巡洋舰次第开来,汇入编队之中。李鸿章仔细观瞧。发现这四条船的造型居然没有太大变化。更像是他印象中那些老式战舰。

    刘步蟾解释:“我们的工人数量太少,难以保证所有船舶修造工作全面展开。故而只对那四条战舰做简单修复,恢复其原有战斗力而已。全面翻新。却还要等船台和工人腾出空来,或者新的工人培育完成才行。”

    李鸿章诧异:“我听说你们已经开设了十几所学校培育海军,更有无数技工学校遍布直隶江宁。如何还不够用?”

    刘步蟾脸上浮现出一抹压抑不住的兴奋红晕,提高了声调道:“那是因为我们同步开工的新战舰实在太多了,多少人员都不够用啊!”

    开工新舰太多?李鸿章顿时浮想联翩,他获得的各种小道消息不少,不过某些军事机密毕竟不会轻易泄露出去,只知道现如今江北遍布造船厂和钢铁厂,似乎一直在招工也没有结束的迹象。如此说来,海军岂不是要大动干戈?

    犹豫了一下, 他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你们未来的海军,将是何等规模和动态?”

    刘步蟾扭头看杨浩,见他点头同意,想了想说道:“我们将会建成北东南三大海军力量,全部拥有远洋作战的能力。每一海军之中,必不可少于四条新式战列舰和三条巡洋舰,另有六条以上的驱逐舰和补给舰等等。另外还需要有预备战舰和训练舰艇的存在。海军人员总量,至少要有二十万方能够用。”

    十几条战列舰,二十万海军!

    李鸿章心胸再大,也不由为这样狂妄的数字给震惊的眼睛猛然一瞪,霍然扭头看杨浩,却见那小子云淡风轻,仿佛这都是浮云一般不用挂心。他沉没半晌,幽幽一叹:“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只是这番气魄,便非老头子抱残守缺所能比拟啊!”

    他辛苦经营二十年缔造的北洋水师,加吧起来只怕也没有杨浩这庞大计划的零头。那都是筚路蓝缕竭尽所能了,哪里有杨小子这般轻描淡写信手拈来?他要从朝廷财政抠唆出点钱来买战舰,不知道要打多少嘴皮子官司,为了获得西太后的支持,不得不让其从海军账户上走钱去修园子,顺带给背了黑锅。杨浩却能敲诈勒索洋鬼子为自己买单,这手段差距,也忒大了些啊!

    心中盘算战舰的数量,李鸿章点头:“倘若当真如此建制,的确需要人员大增。仓促之间果然不能辐辏,照你这么说,只怕是造出战舰来,也无人可用吧?”

    刘步蟾叹道:“是啊,新式的战舰用人越来越多,将来一条战列舰上就需要一两千人,任一行动便要数万人齐齐动员。海军,乃是集合国家力量之大成者,非是妄言。”

    一两千人一条船……李鸿章想想就觉得无力。定远镇远当初是世界一等大舰,也不过才三百多人而已。一两千人去开的船,那得多大啊!

    下一刻,李鸿章便被远处出现的庞大身影给吸引住了全部的心神!

    碧波之上,三个雄伟如山的剪影劈波斩浪而来。其中两个,宽阔,壮硕,庞大,巍峨,如同一座小城浮荡在海面上,远远看去,好似一片阴云踊跃而来,势不可挡!

    李鸿章一把抢过刘步蟾的望远镜,瞪大眼睛看过去,但见那一前一后两条完全一样的大舰,优美犀利的飞剪船艏激起层层浪花,平甲板上昂然矗立高低两座炮塔,各自三门粗壮修长的身管平指苍茫大海,中部高耸的艏楼和主桅营如摩天大楼一般!

    “这……这是什么船?!”

    老头子浑身哆嗦,一副心脏病要犯了的吓人架势。

    刘步蟾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内心五味杂陈的道:“那是我们新近下水的两条战列舰,‘河北号’和‘湖南号’,乃是满载排水量三万吨的海上巨物,无论吨位航速还是火力航程,皆为当今世界独一无二的强大战舰!只可惜啊,我们现在的海军人员数量不够,暂时无法发挥其作用。”

    李鸿章挣脱开他的手,双手高举望远镜狠狠的盯着看,觉得倍数太小不过瘾,急忙回身爬上舰桥的瞭望塔,用大倍数望远镜观瞧,这下子便把远处的战舰一览无余。那雄伟身姿横掠大洋的气势,令他浑身一股热流透彻十万八千毛孔,不知道有多么的舒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一章 反攻,杀向菲律宾
    &bp;&bp;&bp;&bp;李鸿章是个爱海军的人,当初看着英国的新战舰眼馋而不可得,愁得掉头发,唉声叹气的不开心。现在却有那么好的大玩意摆在面前,登时欲罢不能。

    觉着远远看实在不过瘾,他果断提要求:“老夫要上去看看!”

    杨浩早都料到有此一幕,当即点头同意,并陪同老头一起乘坐快艇到了那边。半道上,李鸿章一直不肯放下望远镜,顺带着把后面的“天津号”重巡舰也给看清楚了,发现那家伙居然也是一般的长和壮,顿时明白为何杨浩能把洋鬼子揍得那般凄惨。有这样强大的战舰在手,可不就是要横行无忌的么?

    “河北号”战列舰上,如今只有几百号勉强能把战舰开动运行起来的官兵。杨海卫亲自坐镇指挥,保证整个队伍运转不出大篓子。

    有时候造舰太快了也不是好事,有本世界21世纪的强大工业力量为后盾,似这等配置简单的古老战舰造起来太快,但要想操练到实战能力,却很难!如今的中国海军,满打满算才凑齐了一条重巡舰的班子,剩下的在滩头水泥战列舰上搞了将近一年的训练,也不过是才磨练齐整了两个舰艇军官队伍而已。可问题是,这每条战舰还需要一千名合格水兵,却要从哪里抽调的来?

    不只是这两条战舰,另有两条也下水舾装中,另外还有轻巡舰,每条也少不得一千人的数量,另外还有新型驱逐舰连续不断的下水……。这就是把整个老底子都拿过来,也是不够的。海军军官的培养太慢,太缺了。

    这一次。两条战列舰跟着出来,主要还是为适航和训练之用,想要投入实战,起码还得半年时间来蹉跎,着急都没有用。

    李鸿章上了“河北号”。眼睛就有点不够用了。

    来自于21世纪的焊接技术制造的优美流畅船体,粗壮的50倍径主炮塔,比定远的足足大了一圈还多,三联装和前后三座的背负式结构,现在空着的水上飞机弹射器,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新鲜。

    更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听不到蒸汽机那种咣当咣当的噪音,取而代之的是蒸汽轮机平滑顺畅的呼啸。没有燃煤锅炉冒出的滚滚黑烟,只有重油充分燃烧后吞吐的烟柱,在没有动力全开的情况下,悠然轻松。显示出深不可测的底蕴。

    “河北级战列舰”采用的动力系统跟“天津号”重巡并不一样,是在毛子的b-8图纸蓝本上,重新修改开发的一款新型蒸汽轮机。主机只有原版的大约二分之一大,单台输出功率为3万马力,配备锅炉也相应的减小体积,为的是能够适应当前的舰体宽度。毕竟四轴推进的话,塞进去四台47000马力的b-12太拥挤,占据的空间和重量都是令人难以忍受的。

    主机系统设计是来自于炎黄集团与江南重工、7xx所等单位合资的公司。在本世界分散下单生产出主轴转子叶片汽缸套等等零部件,组装出几台样机装到非洲摆着看的两条战舰上。因为是打着验证的名义,目前是一舰双机六万马力。

    投影到乙位面。杨浩又给配备上两台8000的低速柴油机,如此勉强让四轴齐全,却远远不能达到设计中32节航速的标准,却也能轻松跑出27节来横扫一切对手。

    乙位面这边的工厂,才刚刚学会组装蒸汽轮机,一切工人还都在用几千马力的小家伙练手呢。轮到他们生产建造3万马力以上的先进玩意,不知道还得等多久。如何遮掩着让本世界继续生产足量的主机系统。供应这边越来越多的战舰所需---别忘了还有轻巡舰!…

    杨浩很头疼,但也只能先死撑着。

    听到本舰居然最大会有十二万马力的功率输出。李鸿章老头儿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嘛意思?你一条船相当于大清国几十年洋务运动整出来的蒸汽机功率总和?!相当于原来的20条定远舰的动力!这是想让战舰飞起来吗?!

    随后又听说这一条战舰的九门主炮,可以在一分钟之内投送出去27发375或者5重型穿甲弹,最大射程足有35公里之遥,可以在9千米距离上轰穿的战舰装甲……。老头儿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他觉得,自己前半辈子忙活的那一堆儿事都成了笑话,加吧起来的成果,都赶不上眼前这一条战舰的效能。

    的确如此,单纯看性能的话,当今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军都会感到无力。

    全状态下的“河北级”战列舰是那种找不着、追不上、打不中更干不死的无敌玩意,不管来多少当代的战舰,也只能被其远远的用犀利的主炮挨个吊打。以那种凶残的武力,任何一条战舰挨上一炮都得跪。

    李鸿章仰天长叹:“有此利器在手,何愁大事不成?区区小敌,一战可定。”

    对于出使列强,他感觉腰杆子更硬棒了。有这大杀器镇国,一切无忧矣!

    且不说李老头儿兴致勃勃的满船乱窜,跟个好奇的孩子一样到处踅摸,只觉得哪里都是新鲜的,让陪同的李经述倍感担心,生怕老头子兴奋过度爆了血管子啥的,就不好了。

    舰队会和,顿时形成浩浩荡荡的空前庞大雄壮之势,从东海一路南下杀到琉球群岛之前,派人递交最后通牒,命令上面的日军立即投降,否则大炮轰平了事。

    此时,琉球复国组织的人早已行动起来,看到海面上的成片战舰,看到305主炮轰出来的惊天水浪,欣喜若狂,勇气倍增,玩命的杀进没有多少人守卫的琉球镇守府,把里面的日本人砍了脑袋。宣布复国,并立即奉中国为主,竭力要求成为中国海外一省,共享大国尊荣。

    从头到尾,都没用两天时间。速度快的让人目不暇接。紧接着,舰队继续南下,先到港岛耀武扬威一番,宣示主权,把原本存心不服气的英国佬和三心二意的二鬼子们狠狠的震慑,彻底没了念想。老老实实的接受被中国正式收复的现状。

    上次消灭联军登陆部队时,杨浩就宣布前清签署的一切不平等条约都作废,列国在华强占的租界地立即收回,但都没有付诸行动,于是英法葡等国也就假装没听见。

    五个月前。一场大战,彻底搞定了远东列强海军,杨浩这才轻轻松松的派人去把港岛大澳全部收回,企图负隅顽抗的一概干挺。

    名义上收复了,却不等于民心立即就回来。这两个地方本来就是洋鬼子开辟出来的,里面的人早都被驯服洋化,对于回归中国心中颇有抵触,更对军政府的作风诸多微词。

    别的不说。此时的港岛有法律学校,培养出来的律师们一向以文明人自居,动不动就把法律挂在嘴上。好像他们已经化身成为公平女神一般,动不动就要给人讲条令,要规矩。

    其实十九世纪的律师到底是什么玩意,杨浩太清楚了,一直到几十年后,他们根本就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讼棍。凡是沾上了的动不动家破人亡,人财两空。没有多少好东西。…

    而今堂堂正正的收回港澳,这群人却跳出来。大谈契约精神,对杨浩的行为各种挑三拣四,仿佛一切顺着他们的意思来才算正规的。最好的办法嘛,就是雇佣他们组成律师团,跟英国打一场旷日持久的世纪官司,然后一人赚他几百万,发家致富。

    杨浩理都不理他们那块咸菜,命令接收人员当成一群疯狗撇在一边,按部就班的做好准备工作。直到今天,浩大舰队压顶而来,远远看去好似乌云贴着海平面滚滚涌动,仿佛一个浪头就能把港岛给碾成齑粉!

    战列舰纷纷在海面上下锚停泊,岛上的留守洋鬼子和不甘心的那群洋奴瞪圆了眼睛,心惊胆战的看着两条三万吨大家伙的巍峨身影,黑乎乎的炮口好像要吞噬他们的灵魂,吓得要尿裤子!

    说一万句话,不如摆出一点实力来让他们看个清楚。

    洋奴头头们哆里哆嗦的问洋主子:“如此庞大的战舰,大英帝国有没有?!”

    英国人很实诚的摇头:“没有,这简直不可想象!我们甚至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实在是……太大了!”

    战列舰的吨位和火炮口径就是战斗力,英国人凭着观感经验判断,远处那俩大家伙的主炮起码十二寸,身管至少在45倍以上。以中国海军平时表现出来的素质,这家伙射程和精度威力必然都十分惊人,惹不起啊!

    心存侥幸的人们彻底失望了,英国主子都认怂,他们还能说什么?硬顶着上去,被人一炮轰成渣渣么?只能不甘心的弯下腰去,认清形势吧!

    震慑,可不是仅仅靠摆架子就能完事儿的。在舰队停下之后,第二天,杨浩安排几条战列舰在近海搞了一次实弹射击演练。成一字长蛇阵横列海面的庞然大物,在岸上人们肉眼可见的距离上,朝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靶舰次第开火。无论三大远的45倍炮,还是两大舰的50倍炮,纷纷发出犹如雷霆降世般的巨大轰响!

    特别是多炮塔齐射的场面,24门大炮好似鞭炮一般,在无线电协调之下同一秒中开火,海面上一串惊天动地的爆鸣,咆哮的气流冲击水面形成排山倒海一般的气浪,沸腾的硝烟吞噬了高大的身影,远处一片彩色水柱腾空百多米,好似一列巨墙直冲云霄!

    靶舰被炸得粉粉碎,岸上的人们也看的目眩神迷,不能自已。

    专业的英国佬张口结舌,喃喃自语:“真是可怕的火力啊!如果在战斗中面对这样的齐射,谁能撑得过去?”

    怪不得两次联合出击,都遭受惨痛的失败!虽然那时候敌军貌似还没有这么多的战列舰,然而其性能却早已超越了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别说人家偷袭得手,战争中没有如果,输了就是输了。

    许多人如丧考妣失魂落魄。大多数老百姓却欢欣鼓舞,兴奋的放鞭炮舞狮子,彻夜庆贺!有如此强大的海军守卫,他们再不必担心被洋鬼子奴役,无论如何都是中华正朔。他们这些游子可算是有了主心骨了!

    舰队搞得活动动静太大了,广州的人都跑过来看个究竟。无论买办洋行商人,还是清廷官僚探子,无不为海军的强大力量目瞪口呆,心惊胆战!

    一些上次跟着叶永泰倒霉的商人,看到这一幕后。拍着胸口连连叫“侥幸”。得亏他们掺和的不深,也没有顽抗到底的整下去。否则当真惹恼了杨浩,把这大兵船开过来,还有哪一个能顶得住?太吓人了!…

    总督谭钟麟闻听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足足一天没有出来。他乃是大清的忠臣。总想着有个万一,可以在革命军劲头弱下去之后,仗着天高皇帝远的,积累力量在两广为朝廷守住疆土来着。

    但现在他彻底灰心了。有这样的海军在,大海就是他们的自留地,两广毫无防御可言,随时可能被巨炮顶着脑门轰。如此威胁下,哪一个又敢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呢?眼见得人心皆被收拢。他的希望越发渺茫了。

    实力宣扬够了,海军也休息的差不多。主要是那两条“河北级”战列舰,人手太少没有可替代的。不能连轴转的作业,只好这样走走停停。另外,也得逐步适应各种海况,取得宝贵的数据。

    在港岛停泊两天后,舰队重新启程,开进南海。

    此时。消息已经传遍世界各国。惊闻中国居然有两条至少两万多吨的庞然大物,还是装有三座全主炮的家伙。英国人法国人登时惊出一身汗!他们下意识的以为,杨浩是冲着他们来的。这是要兴兵报复么?

    坏事做多了,别人稍微一动弹,就不免胡思乱想。

    两国的殖民地就在南海边上呢,一旦那么大舰队开过去,守卫力量绝对不够用啊!

    于是乎两国政府吵成一团,有激进派嗷嗷喊着从本土派出力量过去开战的,有绥靖派希望找杨浩和谈妥协的。种种意见混乱不一,但无一例外,面对究竟如何对抗那些战舰的问题,却谁都回答不上来。

    以前只有两条战列舰的中国海军都那么厉害,现在有了至少五条,其中两条还那么大,这仗可怎么打!

    英国虽然有几十条战列舰,但老掉牙的那些可以歇菜了,稍微像点样的也就是“君权级”和“威严级”等几种,却也都损失的不小,再不然就在船台上改进呢。没有战列舰,就没有战胜的可能。

    到底还是英国人经验丰富,争吵过后,立即电告马六甲总督,联络外交官搞清楚中国人的目的何在,是否真的想要攻击他们的殖民地。

    萨道义回电称,革命军部署各地的部队皆没有动作,没有对陆攻击的迹象。另外,其海军耀武扬威,更像是纯粹的展示其力量以吓唬人,反而不必担心其真的开战。革命军如今正忙于开拓新地盘,百废待兴,到处需要人,他们只怕没那个经济力量跟列强打消耗战。

    战争打的是综合实力,不是说你战舰开出去打赢了人家就算胜利的。以列强的底蕴,哪怕一边造战舰一边跟你死磕,都能拖个十年八载的。而中国却绝对耗不起,因为压根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折腾。

    革命就压根没有动员控制区的力量投入战争准备,萨道义判断应该不会主动挑起战争。

    英国政府选择相信他们的判断,只是让马六甲和印度洋的皇家海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战。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杨浩的真正目标,却是菲律宾!

    舰队在南海上晃悠了好几天,以各种速度变幻航向,从东沙到中沙,兜了个圈子后忽然直冲马尼拉杀过去。

    此时的菲律宾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在杨浩暗中支持下,一支华人武装力量混在起义军中间,不断的袭击破坏西班牙殖民军的重要目标,让他们顾此失彼顾不过来,极大的牵制住了战斗力量。

    败落的西班牙早已没了当年横行天下的霸气,殖民军武器落后士气低落,补给又不够充分,总督那些官僚们却光顾着自己搂钱享受,浑然不知危机已经降临。

    这几个月里,起义军活动的越发频繁,几乎遍及整个吕宋岛,甚至有几支较大的力量还占据了许多岛屿,建立起民族政府。殖民军按倒葫芦起来瓢,四处冒烟捂不过来。

    在此情形下,杨浩突然代表革命军政府,电告西班牙当局,为了保护当地侨民的人身安全和财产,中国海军将派舰队前往护侨。

    电报发出去时,舰队已经快要到了。西班牙人一脑门子浆糊,下意识的以极其强硬的口气回电,声称绝不接受这一无理要求。如果中国战舰胆敢靠近菲律宾,必将遭到强大的西班牙海军迎头痛击!

    前脚发出电报,后脚海岸炮台就看到了远处逼进的中国战舰!跑在前头的只有一条千吨护卫舰,小身板儿看上去十分纤弱。对中国海军变化全然没有直观感受的西班牙海军顿生轻蔑,舰队司令帕特里西奥.蒙托霍傲慢的下令:“开炮把它赶走!”

    唯一算是像样的3500吨级战舰“雷娜?克里斯蒂娜”号用老掉牙的6.2吋炮打出一发炮弹,前冲的护卫舰立即向舰队发电:“敌人开火了!”

    杨浩嘿嘿冷笑:“好得很,我们算是师出有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二章 攻占马尼拉
    &bp;&bp;&bp;&bp;李鸿章老头儿嘴角直抽抽,瞅着杨浩似笑非笑:“只是如此粗劣的借口,你就敢公然发动战争?!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杨浩大咧咧的一摆手:“我这算好的了,至少先让对方开了第一炮。有些人干脆连炮弹都舍不得,借口丢了小兵或者被人偷袭了什么的,就敢发动战争,还不是一样打?”

    李鸿章认真思索,貌似没听说过这样战例啊!

    杨浩心说你老人家当然没听说过了,这都是几十年后小日本干的好事儿,而且还不止一次。但凡已经决定不要脸了,他们为了开战什么借口找不着?无非是不想费那个劲而已。

    像是英国人发动战争,居然是因为中国不允许他们公开贩卖鸦片。你大爷的,明晃晃的往我们家里运毒,还不准我们抓捕销毁,这特么是哪一家的道理?

    没有道理可讲,西方人讲求丛林法则,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根本不像中国文化那样同情弱者,包容保护他人。这种根本上差异,注定了中国即使是强大了,也基本不会故意去发动战争欺负弱小。但西方人只要有力量,却一定会不断的侵略他国,直到举世皆敌。妄图以强大力量永久的压制住人家不给反抗,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道理,中国古人几千年前都$看的清楚。所谓好战必亡,忘战必危。战争的发动不能纯粹为了利益,那样的话只会放出不可控制的野兽,损害了别人。也必然会折腾死自己。这种案例。看看唐末武将专权就可以想见一二。

    当然了。杨浩这么做也不算太实诚。人家美国人为了挑起战争,还特地把一条没用了的破烂战舰开过去,引爆之后嫁祸于人。纯粹是财大气粗的作风,栽赃都下那么重的手。

    杨浩没那么多战舰浪费,干脆就抱着“不开第一枪”的准则,抓住西班牙人的短处,痛下杀手!

    拖在后面老远的舰群响起凄厉的警报声,战斗旗升上主桅顶端。纵列在海面上的队伍迅速展开,炮口黑洞洞的扬起,炮弹装填,杀气腾腾的逼进!

    西班牙人这边,蒙托霍少将愕然发现才开了一炮,对面的小船居然撒丫子就跑,一点纠缠下去的意思都没有。下边的人发出嗷嗷的欢呼声,他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条护卫舰脱出其主炮射程之后。很利索的扭过头来,像模像样的升起了战斗旗。127主炮亮出獠牙,加快速度开始在周围兜圈子。

    蒙托霍少将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急忙下令全部战舰进入战斗准备!同时他也回过味来,对方未免来的也太快了些吧!前脚发电说要护侨,马上战舰就来了,而且,还是一条这么小的舰艇?

    要护侨,肯定要兴师动众的,万一要撤人,那起码也得有几条货轮之类的帮忙。茫茫大海上只有孤零零的一条小船,这摆明了有问题嘛!

    一切猜疑没过多久就被印证了。远处海平面上,冉冉升起一片阴影,渐渐逼近之后,赫然是一群庞然大物!通过望远镜看过去,模模糊糊的是战舰的正面影像,但只是看其高耸的舰桥,就能判断出其体格之庞大。

    终于,粗大的多联装炮口出现在视野中,瞭望手脱口惊呼:“战列舰!许多条战列舰!”

    蒙托霍少将差点破口大骂,我特么不知道那是战列舰吗?!除了那种大家伙之外,还有什么战舰可以大成这个德行,还顶着那么大个儿的炮口!…

    中国有两条万吨战舰,这事儿他是知道的。但眼前却出来一群,这是什么情况!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有用了,少将阁下无奈的看看自己身边几条杂鱼,登时被满满的无力感攫住了心脏。

    西班牙早已衰落,并且衰弱的吓人!如今在菲律宾,他的舰队拢共只有七条战舰。旗舰“雷娜?克里斯蒂娜”号只有3500吨排水量,算是像样一点的新式战舰。另一条“柯萨尔”号巡洋舰,还是木头货!这尼玛都该进博物馆的玩意了,除了吓唬一下菲律宾土著,哪一国家还当他们算会事儿啊!

    更糟糕的是,这破木头船还坏了,不能动弹。另外的五条战舰小的只有五百吨的炮舰,大的不过千吨,这玩意也就是打下手得料。在现代战争中,却是连玩自杀式袭击的资格都没有。

    七条战舰加起来,都不够对面一条战列舰收拾的,这一大群的敌人,怎么玩!

    杨浩为了展示实力,连给对方考虑的时间都没有,气势汹汹的大军压到近前,离着十公里之外,下达开火命令。

    所有战舰齐刷刷来了个右转舵,横过身子倾斜炮塔,大大小小的火炮瞄准远方浮沉不定的可怜敌舰,轰轰轰各自发出试射弹丸。

    那惊天动地的气势,隔着老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烟火闪耀的一瞬间,蒙托霍少将情不自禁的浑身一哆嗦!紧接着,耳朵里听到炮弹划过天空的隆隆呼啸,沉重的榴弹在距离战舰不远的地方轰然爆开,腾空而起的水柱成排山倒海之势,距离最近的一条小炮舰被近失弹冲击,船体发出一阵刺耳的爆响,竟然当场裂开了!

    蒙托霍少将变着调门的大吼:“立即升起白旗,我们投降了!该死的,这仗根本没法打!”

    开什么玩笑啊,对面的家伙也太欺负人了,只是试射就落点那么准,下次齐射的时候,岂不是要直接命中目标?

    尤其是那么大的威力,一发炮弹就能把自己的旗舰给报销掉,这样严重不对称的战斗,根本没法打!

    有人比他还利索的,命令才出口。几面白旗齐刷刷的升上桅杆。杨浩高高举起的右手连劈下去的机会都没有。齐射命令活活的给卡死在喉咙中。

    凶狠的眼神变换了好几次。他的手臂晃晃悠悠的迟迟放不下来,指挥室里一大群人瞪眼看着他,李鸿章则哈哈狂笑:“你小子也有难以决断的时候啊!真是太有意思了,那西班牙人够果断,迟疑一点就可能丧命啊!”

    杨浩狠狠的捏紧了拳头,咬着牙哼道:“算他们走运!传令,停止攻击,派人接收敌舰。所有舰炮对准岸防炮台。警惕被他们偷袭!”

    舰艇投降,不代表他们就真的老实了。万一有那个脑袋残缺的负隅顽抗,还得指望舰炮去把他们扫平了。

    只可惜,杨浩的期盼注定是要落空的。被吓坏的西班牙人可不只是蒙托霍少将等舰上成员,炮台上的守军早都被吓惨了!

    理论上来说,炮台跟战舰对攻,吃亏的一定是战舰。但这有个前提,大家的火炮性能差距不能太大。西班牙人的炮台,都是多年前构建的老古董,破炮的威力连中国的海岸炮都赶不上。还停留在对付帆装木头船的水准你怎么玩?

    对面的大炮那么犀利,恐怕炮台也扛不住。更要命的是。马尼拉距离海岸太近,舰炮可以轻而易举的轰过去。西班牙人享受惯了,可不敢承受城市被轰击的惨痛后果。…

    大群的士兵乘坐快艇蜂拥冲向西班牙战舰。他们之中,只有三分之一是海军陆战队,另外的人,却全部来自于高丽,赫然是杨浩秘密组织的“高丽志愿军”!

    没有看错,就是那么一群性情暴戾凶狠的棒子军团。

    当初杨浩成为高丽救星,分裂南北之后,着力培养了一大批亲中力量,扶持大院君上位后,又派出顾问团帮着他们训练部队。时间过去那么久,一支很有战斗力的武装已经成型,却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这一次出征海外,杨浩为了达成突然的目的,国内的陆军根本没有动用,而是悄悄地把高丽军团给调集了出来,由后发舰队兜了个圈子接上,暗中运载过来。

    北高丽政府对此求之不得!他们早想着帮杨浩干活,显示出存在的价值。一听说是帮着天朝开疆拓土,收复失地什么的,登时欢欣鼓舞,争先恐后。甚至一些冲动的年轻人听说可能不会全部出动,急吼吼的拿小刀把自己小拇指给切了,写血书盟誓求战。

    杨浩本来真的打算调集一部分人来的,一看他们居然这么热情,顿觉盛情难却,干脆一股脑的划拉过来。反正拢共没有两万人,就算全拉走了,南高丽也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这些人放出笼子来,立刻显示出其民族固有的那种欺软怕硬,凶残歹毒的本性。

    一大群棒子兵操着生硬的汉语,跟随在革命军军官的身后,狐假虎威,遥遥呵呵,冲上战舰之后不住的挥舞枪械,喝令驱赶西班牙人跟猪狗一样的对待。

    蒙托霍少将都被他们踹了好几脚,从来没享受过这待遇的贵族先生登时嗷嗷的发出抗议,领队的军官看不下去,制止住想要挥舞棒子狠揍的凶徒,吩咐人把军官们按照级别押送回舰队安置。

    随后,一万多士兵蜂拥冲上滩头,迅速的拉开阵势,朝着马尼拉城前后有序的发起进攻。

    杨浩发起战争的时机抓的太准了。眼下的马尼拉正是空虚的时候,西班牙军队被起义军牵制在诺维莱塔和比纳卡扬,总督布兰科亲自指挥部队,更陷入到前所未有的苦战之中难以脱身。

    多股起义军占领周围战略要地,距离马尼拉距离并不远,但却很难更进一步。西班牙人把围绕海湾和城市的防线守得结结实实,除了从海上攻击,几乎难以从正面突破。

    杨浩却正是从海上避实击虚,突然下手,以至于西班牙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步兵已经登陆了。

    海军陆战队和棒子志愿军的装备和素质,都不是西班牙殖民军所能比拟的。炮台那边的消息还没有确认,先头部队已经轻装冲上去堵住了各个隘口。提前潜入的侦察兵从高地上发回最新观察结果,发现西班牙守军有回头阻击的迹象,立即向舰队报告坐标诸元。

    所有的舰炮早都饥渴难耐了。一接到报告。大小口径的火炮顿时转动起来。没过多久。轰隆隆一阵巨响破空而起,炮弹蜂拥打出高高的弧形弹道,砸向远方!

    布兰科总督辗转接到消息,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刚开始他还没怎么在意。中国护侨?开什么玩笑啊,有那个能力么?我们也不需要理他。

    但接踵而来的告急让他回过味来,这特么不对劲啊!再让人仔细打探,海军居然投降,炮台已经失守!…

    总督阁下气的破口大骂!怎么会有这样不着调的家伙啊!那里可是整个菲律宾的核心大后方。就这样投降放弃,军人的荣耀在哪里?!

    布兰科故不得跟对面起义军纠缠,急忙带着部队回撤,准备固守马尼拉等待国内的救援。好在是西班牙部队素质比起义军高一些,退的也算井然有序。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才聚拢起来往回走呢,天空中一阵隆隆轰鸣划过,紧跟着硕大炮弹兜头砸在他们的附近!

    三百多公斤的重磅炮弹,不说装药多少,那凌空砸落的动能之高已经超乎想象!深深的陷入地下。狂暴的掀起一个个大坑,把数十吨的砂石变成四面飞散的弹丸。无数的破片乱纷纷的狂飙扫射,炸起一朵朵灿烂夺目的升腾蘑菇云,催发一阵阵的冲击波气浪横扫大地!

    第一轮试射,没有命中目标,然而西班牙人已经被爆炸给吓的差点集体崩溃了!

    布兰科总督一辈子都没见过大口径舰炮轰击到底多可怕,此时被一发距离最近的炮弹震得脑袋嗡嗡直响,却冷不丁的明白了,为什么海军会那么软弱。面对这样可怕的力量,那些可怜的战舰根本不堪一击!他们投降虽然不够英勇也没有荣誉,可不投降,就会变成爆炸中的碎渣,死无葬身之地啊!

    想明白了,但没有用!海军升起白旗能让对方马上发现,他们可都在陆地上,隔着那么老远的陆地,彼此谁也瞧不见谁,喊冤都没人听到啊!

    高地上的侦察兵发挥校正诸元,不久之后,天空中再次轰鸣狂啸。这一次不是零散的落下,而是一群蜂拥而来!

    更糟糕的是,这一次的炮弹落点准的吓人,形成一片笼盖大地的爆炸群,把列队回返的陆军给圈了进去,一片天翻地覆般的爆炸过后,成百上千的士兵凭空消失,干脆被狂野的爆炸力给人间蒸发了!

    布兰科总督被护卫架着纵马狂奔,跑出去没多久,给一发炮弹掀起的气浪扑面放倒,战马挨了一块破片当场断了脖子,横着摔出去的时候正好压在他的大腿上。

    总督阁下的大腿骨折的声音,听上去那样的清脆,疼的他发出的响亮哀嚎,却又是那般的刺耳!

    也怪他太喜欢摆贵族谱儿,选的战马雄壮宽大,摔倒之后死死的压住他不得动弹,任凭护卫怎么折腾都搬不开。反而左摇右晃的,让他一而再的遭受痛苦折磨,最后干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布兰科总督是幸福的,晕倒之后,他就不必亲眼目睹接下来的惨剧。

    海面上的战舰锁定了目标后,展开越发密集的轰击。一水儿新装舰炮都是射程超过二十公里的大杀器,无论152还是203还是更大的家伙,以大角度往外疯狂的喷吐出成堆的炮弹。

    舰炮的可怕被呈现的淋漓尽致!各舰装备最多的是152的火炮,这种仿造自二战美军K16型47倍身管的好家伙,每分钟可发射810发炮弹,射程远达23公里。集体开火时,数十门大炮不停地喷吐死亡火焰,如同几个炮兵师在用大炸逼集体洗地!喘口气的功夫,就能在预定坐标区域内形成一片笼盖一公里截面的烟火带,那真是沾着就死,挨着就亡!

    西班牙人恐怕是世界上第一支有幸享受如此密集炮火的军队,无疑也是最倒霉的家伙一群。没等他们弄明白怎么回事的,一片一片的士兵毫无遮掩的被淹没进去。…

    高地上的侦察兵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这尼玛哪里是打仗啊,纯粹是在屠杀好不好!管你多少人马进了这样的阎王殿,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啊!

    不只是这一个正面,炮火随后向马尼拉周围的战场转换,所到之处,西班牙守军固然凄惨的要命,一些冲锋太快的起义军也跟着遭了秧!

    他们事先可没接到消息,会有人如此威猛的援助攻击。起先看到西班牙人淹没在爆炸地狱之中,以为老天帮忙呢,纷纷欢呼雀跃,嗷嗷大叫。但他们都是一群没啥经验的乌合之众,分不清形式就往前冲,结果被停下来调整诸元的后续炮弹给遮掩进去,霎时间死伤一地!

    其余的人全都吓蒙了!忙不迭的往后退,什么趁机抢占马尼拉之类的妄念,统统的别指望了。

    趁此机会,海军陆战队和棒子志愿军从容登陆,全部整军完毕后,分开次序冲向内里空虚的马尼拉。在内应的接应下,顺利的占领总督府、武器库、银行、军营等主要目标,升起军旗,宣示占领成功。

    整个战斗从头到尾没用一天时间,全部完成。

    李鸿章亲眼看着敌我态势图上的不断变化,对杨浩爷们配合流畅,海陆并进的狂飙突进,不免目眩神摇,难以自已。他这才知道,革命军为何总是能摧枯拉朽一般的战胜敌人,实在是强大的不讲道理啊!

    数日之后,西班牙残军被招降归拢,进入战俘营。终于明白怎么回事的起义军派出代表前来谈判,与杨浩委任的代表一番切磋,最终达成协议。

    中国承认菲律宾民族政权,乐见他们取得自主,但不希望看到各方面为了私利搞内部分裂,更不允许他们的纷争波及华人。一旦有此问题产生,中国将坚决的维护侨民利益。

    另外不可避免的,自然是要租界军港,建立一个军事基地,暂时帮助他们阻挡前来报复的西班牙军队。(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零三章 占关岛,勒索日本
    &bp;&bp;&bp;&bp;“既然你们想找死,我不介意多送你们一程。让你们见识下我的厉害。”我们周围的墙壁忽然发生变化,本来是墙壁的地方升了起来,而原本的通道突然降下了墙壁。整个神殿都可以被这个家伙随便控制,要是我们按照通道走,只要他不想让我们找到他,我们就永远都别想找到他。

    玫瑰看看我。“我们要不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走下去肯定会碰到他说,或者是遇到他的手下,但是不走又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我们就顺着通道走吧!要是打败了他的手下或者打败他本人就有希望结束这该死的任务了!”

    “那我们就碰碰运气吧!”

    我们一路走来通道一直在变,不断的有通道被封闭,而一些本来是墙壁的地方却变成了通道,按这个情况来看神殿的道路根本就不是固定的,要是傻走死了也出不去。

    上上下下的爬了几次楼梯,又穿越了很长的走廊,最终我们又回到了一个广场。要不是因为这个广场的地面是完好的,我都要怀疑这就是一开始我们面对那12个魔偶的地方了。

    我们刚进入广场,身后的走廊忽然开始向中间合拢,两边的墙壁迅速的贴在了一起,通道整个消失了。广场周围的墙壁上忽然打开了一圈小方格,几百个散发着白光的东西从方格里伸了出来,看样子都是魔法光源,广场里瞬间就变的明亮起来了。

    咔哒一声,广场中间的一小片圆形区域忽然开始上升,地面足有七八米厚,我和玫瑰一开始还以为是一个柱子升了起来。直到这根柱子上升到房顶之后,又是一声喀哒声,接着柱子开始旋转。这下看出来了,柱子是双层的,里面还有一层核心,外面的只是个外壳。这个外壳上有个长方形的洞,内部的核心上也有一样大小的洞。本来这两个洞是错开的,现在外面的外壳开始旋转,内部的核心不动,两个洞很快重叠。

    洞里的情况再次让我们感到意外,我还以为洞里有什么东西呢,结果发现柱子是空心的,洞里是个上下通的通道。忽然一个闪着寒光的尖锐物体出现在洞内,而且它还在不断的上升。尖刺下面是个头盔,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头盔,唯一让人奇怪的是头盔上没有给眼睛留观察口。这个盔甲的前脸整个是封死的,和头盔连接成一个整体。其实它那个基本不能算是前脸,因为很多奇怪的东西在本来应该是面罩的位置悬挂着,从这个面罩上看不到任何人的面部特征,而且这个面罩是不对称的,右侧挂了很多像摄象机镜头一样的东西。谁要是带上这个头盔别说打仗了,呼吸和走路都成问体了。

    随着头盔继续上升,下面的部分也出现了。这是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头盔下面是身体,而且也是密不通风的类型。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个会不会也是魔偶啊?如果真的是魔偶那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他带着个特种兵的全息头盔一样的面罩了,魔偶不需要呼吸,面罩有没有开孔没有关系。

    随着轰隆一声响,一个圆盘升到了地面平齐的位置,那个怀疑是机动魔偶的武士就站在这个圆盘上,现在他完全升上地面了。现在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家伙,一身奇怪的盔甲,不但表面闪着银光,上面还镶了很多美丽的宝石。这些肯定不是为了美观,那些宝石都散发着强大的魔力,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盔甲武士向前迈了一步离开那个柱子里的空间,接着柱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子缓慢的开始反向旋转并缓慢的回地面直到与地面平齐再也看不出来为止。

    那个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面前的就是本大人最得意的部下,如果你们可以战胜他,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不过我想你们是不可能战胜他的。”

    “那可未必。而且,既然这是你最厉害的手下,如果我们连他都打败了,那就该是我们考虑是否要放过你了。”

    “别说大话了,还是让我的的无敌卫士把你们两个都解决掉吧!”声音突然一变:“干掉他们!”

    那个武士刚才一直低着头无精打采一般的立在那里,听到这句话突然抬起了头,身体也挺直了。位于他脸侧面的那个摄象机镜头一样的东西忽然红光一闪,接着发出了小型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从我这里可以明显看到那个红色镜头下的光圈收缩又放大反复了几次。

    玫瑰非常机敏的喊道:“紫日快动手,这个魔偶还没有开机。”

    我其实也有一样的想法,在玫瑰喊的同时我已经开始动了。看这个家伙身高只有两米左右,还没有一开始那12魔偶个头高,我估计他是速度型。看他连武器都没有,大概是靠拳头伤人,手臂也必须小心。

    评估了他的整体实力,打算先把威胁最大的两样东西解决一个。两个半月和我的永恒剑同时飞了过去,两个半月一个目标是他的脖子,另一个目标是他的右臂,我的永恒剑取的是他的左腿,三个中只要有一个能得手都算胜利。

    我一开始动作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我的武器几乎要命中的时候他才开始动作。只见他的头盔两侧和手臂以及腿部的两侧同时发出哧的一声喷气声,几股白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体里喷了出来。感觉那些好象是蒸汽,这家伙不会是用气轮机驱动的吧?虽然他启动完毕,但是我的武器已经成功的贴上去了,三个方向全都命中。但是出乎我的意料,永恒碰到他的腿居然没有插进去而是滑向了一边。两个半月也不怎么样,分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别发出当当两声都被弹开了。三处攻击只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三道潜痕,虽然效果很糟糕,但是至少我的武器还可以伤到他。

    一击得手,星瞳立刻闪出了数据。这个家伙果然是魔偶,他的名称显示是——机动魔偶。名字后面还有个括号,里面写的是“先进技术验证机”。而这个家伙的等级栏写的是“”级,看来魔偶的等级不是16进制的显示,而是、、B、C、D、、F的类别显示。而且这个显然比那12个魔偶等级高。

    我一击结束赶紧退开,魔偶抬起右臂平伸出去,并用左臂支撑着右臂,那姿势显然是要发射什么东西。我赶紧想跑,但是魔偶的手像瞄准一样总是对着我。突然一声爆炸轰响,他的右前臂突然脱离手臂向我飞了过来。那半截前臂后面还有四个喷口喷射着火焰,这简直是个导弹吗!魔偶发射的时机是挑选我起跳后在空中的时间发射的,这个时候不好调整方向,他直接瞄准了我落地的地点发射了前臂。我刚一落地那个火箭拳头也到了,当的一声脆响。我被砸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在后面的墙上陷进去一尺多深才卡住。而那个拳头后面居然拴着一根好象是钢丝绳一样的东西,把我打飞后那东西又开始收紧把拳头又拉了回去。

    我费了老大劲才从墙里爬了出来,玫瑰一招手。“凤龙。”结果什么都没有出现,她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看来这里有东西限制空间通道的开启,玫瑰的凤龙招不出来我的肯定也出不来了,这下可麻烦了!我实验了下召唤空间门,果然是打不开了!早知道把魔宠都带在身边就好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那个古怪的声音大笑着道:“哈哈!别费劲了。这是封闭空间,任何空间魔法想从外部连接进来都不可能成功的,招不出魔宠我看你怎么和我的卫士斗。下次记得把魔宠放几个在储物空间里,那东西不算空间魔法。哈哈哈哈!”

    “没有魔宠我一样解决他。”双手按于胸前。“分身。”我的身体上一左一右向两边分出两个虚影并慢慢实体化。分身是我身体的分离产物,不是空间召唤出来的,依然可以使用。

    “都和你说过了,不要白费力气了,你分成三个也是一样。”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我迅速和战士分身站到法师分身前面。“兽化!”狼人化之后从空间腕轮里拿出两瓶血天使扔给战士分身一瓶,捏断瓶口,把红色的液体灌入嘴里咽了下去。“呜……!”我和战士分身一起仰天长啸,只不过声音已经完全变成野兽般的狼嚎。

    我和战士分身的眼睛都迅速变的赤红仿佛要喷出火焰一般。“野性狂暴。”我的声音已经变的非常低沉,仿佛是从深渊里发出的一般,其中还带着回音。

    魔偶猛的冲了上来,战士分身再次仰天嚎叫,身体像抽筋一样向后弯曲,双臂不自然的向后拧。突然他猛的回复过来迎着魔偶冲了上去,两个人一起撞在一起。两只狼抓猛的抓住了魔偶的铁臂,居然卡在那里谁也推不动谁。

    战士分身突然一玩腰,魔偶收不住力量向前扑了出去,战士分身就势抓住他的双腿猛的站了起来把魔偶抗了起来一个过肩摔,轰的一声地面都抖了一下。

    我紧跟着冲上去,刚爬起来的魔偶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从他背后贴了上去。“天地和击术。”这家伙太重,连击不行,爆击术要耗尽魔力,万一一击不死,那就麻烦了,所以向来想来想去只有和击术威力大而且安全。

    轰的一声魔偶被炸飞了起来,战士分身往后面仰身,双手撑地倒立了起来。魔偶刚好从他上面飞过,他猛的一撑地,身体倒着飞了上去,双脚在魔偶的肚子上踹了一脚。魔偶被打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在空中还没落地又被打飞了出去。

    战士分身这一击力量可不小,魔偶一直撞上房顶才停下来。但是他刚要下落忽然一个白色的光团闪着电弧飞了过去。法师分身在发射出光球之后就喊道:“闭眼。”

    我们立刻闭上眼睛并用胳膊护在眼睛前面。光团命中魔偶之后没有爆炸,而是消失在魔偶的身体里面。魔偶本来要向下掉的,被这一击又飞了上去贴在房顶上,身体像触电一样抖个没完。在他周围电弧四射,房间里剧烈的闪光像太阳一样刺眼。魔偶脸侧的红色镜片突然啪啦一声碎成了两半。

    光线消失,魔偶摔在地上又是轰隆一声响,我们直到听到声音才敢睁眼。刚才的光球简直就是闪光弹,魔偶的观察器显然被炸坏了。从地上爬起来的魔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墙。

    本来以为基本结束了,哪晓得魔偶突然停了下来。他的头盔前面分开了一道缝,一个透明的镜头伸了出来。晕,还有后备系统。

    魔偶可能也有一定智力,反正他好象很生气。举起右臂使前臂向上,他的手忽然收进了胳膊里,接着哗啦一声一柄长剑伸了出来。接着左臂也是一样,他的两只手变成了两柄剑!

    我把右臂上的魔龙盾下下来扔给了战士分身,自己则把左臂上的魔龙盾架了起来。忽然听到魔偶的剑身发出了很大的噪音,剑的边缘似乎开始流动起来。我晕,不会是电锯吧?

    魔偶一蹲身冲了过来,双手剑在面前交叉成十字。我把盾牌顶在前面,右腿后移支撑身体准备抵抗冲击。轰的一声我们两个装在一起,我感觉像被火车头撞了,好在血天使可以抵抗一切负面效果。也就是说野性狂暴使用中是无视疼痛、眩晕、麻痹之类的效果的。虽然顶住了冲击却感觉卡在盾牌上的剑在切割着我的盾牌。这么近的距离看的很真切,那剑的边缘就是一圈旋转的小锯齿。魔龙盾上火花四溅,我的手也震的麻麻的,要不是血天使的作用恐怕已经把盾牌扔掉了。

    法师分身感觉到我快要顶不住了,来不及使用魔法直接冲到旁边挥起法杖一杖把魔偶打退了两步。幸好当初给法师分身搞了个用法力计算物理攻击的法杖,要不然刚才那一击不会有任何效果。

    虽然那一击只让魔偶退了两步,我却找到机会松掉盾牌。双手握住永恒对着魔偶冲了上去,这次是攻击的身体,因为是双手握剑想偏掉是不可能的。永恒上燃起生命之火,最强攻击的武器对上最强防御的魔偶。交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手是瞬间完成的,电时火光之间高下利判。永恒毕竟是多柄神器的融合体,威力还是要大了很多。一剑贯穿魔偶前进后出。

    但是让我想不到的是魔偶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抬手对着我的双肩斩了下来。魔龙套装虽然挡住了攻击,那力量却不是谁都顶的住的。我立马被打趴下了。

    魔偶抬脚想要踩我,法师分身翻转法杖对着他的身上就是一杖。魔偶再次退后两步,正要冲前,一团白雾忽然落在了他的头上。魔偶立刻开始挣扎起来,法师分身没时间管怎么回事抱起我退了回去。

    我站起来的时候只看到玫瑰辛苦的支撑着魔法,原来刚才的白雾是她放的。“老公你怎么样了?我快要坚持不住了!”玫瑰毕竟不是主战职业。

    “没事!”看了眼战士分身,他向我点点头。我们两个一起冲了上去,战士分身先从上面攻击,我跟着一蹲身冲到魔偶身边抓住还插在他身上的永恒猛的一抽,借着抽剑的力量向下一带,轻松的拉出一个大口子。

    魔偶抬腿一脚把我踢了出来,战士分身紧跟着也被扔了出来。我们两个立刻被扶了起来。再看对面的魔偶,他的肚子上有个大洞闪着电火花,身体到是没有什么反应。

    “你们退后。”我突然再次冲上去,魔偶想拦截我,但是他的速度似乎变慢了,肚子上的洞还是影响了他的战斗力。从身上拿出水晶巧克力做的开门炮,往魔偶肚子上的洞里一插。赶紧就地一个后滚翻拉开距离,掏出控制水晶起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轰的一声,本来正在追我的魔偶倒飞了回去。硝烟还没有散尽一个黑影突然从烟雾里冲了出来,促不急防之下我被撞飞了出去。战士分身上去想攻击被一拳打蒙了!法师分身正在准备魔法,没有想到魔偶会冲出来。我们都被打翻,法师分身的魔法是唯一能拖延时间的办法,现在准备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到一半绝对不能停下来,否则就再也没有时间了。

    但是魔偶抬手对准了法师分身突然他的胳膊上打开了一个盖子,一个类似我的复仇者的东西伸了出来。一串噗噗噗噗的声音之后是连续的叮叮当当声。玫瑰居然拿起了战士分身掉下的盾牌挡在了法师分身前面,盾牌上钉了一排钢针,有几枚竟然穿透了盾牌卡在了盾里。

    不管怎么说玫瑰成功的阻拦了攻击,法师分身的魔法已经完成。玫瑰向旁边一滚让开攻击路线,一个红色的光球直接命中魔偶。轰的一声巨响房间抖动了一下,魔偶直接飞到了广场对面。

    我从后面跑了回来,拿出魔龙枪跟了上去。几乎是把枪尖顶在魔偶的胸口上使用技能:“魔龙穿心刺。”又是轰的一声魔偶再次飞了出去,顺带把我的长枪也带飞了。倒地的魔偶毫不停顿的马上又跳了起来。他再次抬手,我看到了他胳膊上的那东西,又是钢钉发射器。

    “握倒!”

    我喊的晚了一点,回头看的时候玫瑰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正在呻吟。想过去看看情况,但是我站不起来,魔偶的钢钉像雨点一样打的我抬不起头来,水银盾牌和魔龙盾双层防御才勉强挡住了钢钉。回头看看,法师分身已经拿着另外一块魔龙盾滚到了玫瑰旁边把两个人挡在后面,这样我就放心了。魔偶两边的手臂上都有钢钉发射器,我和法师分身都被压的抬不起头,战士分身刚爬起来也遭到攻击,不过我这边的攻击停了下来。赶紧转身跑到玫瑰身边用盾牌架起保护伞,小心的扶起她。玫瑰已经给自己加了治疗术,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但是血淌了不少。

    这个该死的钢钉发射器,简直像无限弹药一样,射速还这么快,都赶上重机枪了!战士分身很快也连蹦带跳的跑到了我们的盾墙后面,他的腿上插着一排钢针,血流了一路,好在血天使的药力还没有过,暂时不疼。

    玫瑰给我们分别加了防护并帮我们补血,但是这个魔偶的火力不停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出去啊!我忽然看到了卡在墙壁上的两个半月,一指半月再指魔偶,两个半月在墙上挣扎了几下脱出墙壁飞向魔偶。我不敢伸头看只听到当当两声,两个半月估计是都被打飞了,不过我这里的钢钉停了。利用这难得的空隙,猛的掀开盾牌站了起来,右手复仇者瞄准魔偶的胸口,那里已经被魔龙枪炸出一个大坑,只差一点就通了。

    “追魂箭,穿爆攻击。”一枚闪着金光的箭准确的命中魔偶的胸口。箭尖一接触魔偶的身体立刻插了进去,直到箭头进入了他的身体才轰的一声发生大爆炸。魔偶被炸的原地蹦了一下,一大团火焰从他身上的各个缝隙喷了出来。但是魔偶好象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愣了两秒。

    当他反应过来立刻举起手臂又瞄准了我们,我赶紧蹲下把盾牌挡在身前。但是我们没有听到叮当声,小心的抬头看了看,魔偶正看着自己的手臂好象也在疑惑。

    嘿嘿!刚才的攻击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用,至少他的钢钉发射器不能用了。总算该我们还击了,你这个该死的魔偶,我宝贝的魔龙盾给钢针插的都变成尖刺盾牌了!

    我大喊道:“上最强攻击!结束战斗!”

    战士分身先冲了上去。“复仇之哥。”他居然一口咬上了魔偶的肩膀,一阵金属扭曲声,魔偶的右臂无力的软了下去。

    战士分身被魔偶用左臂一拳打飞了出去,但是我们看到魔偶的肩膀已经被咬扁了。怪不然上次红月变身狼人的时候把我的魔龙盔甲都要扁了,原来狼人连魔偶都咬的动啊!

    战士分身使用结束,法师分身的魔法紧跟着到达。一束超吸的红光从法杖顶端射向魔偶,一阵哧哧声中魔偶的左半个肩膀掉了下来。这下他的左右手都废了,不过我的两个分身也相继消失了,刚才的攻击可是拼了全力的攻击!

    玫瑰给我做了最后的加持,我猛的冲上去,对着魔偶的胸口。“天地爆击术。”

    轰!

    巨大的冲击力把我反震了回来,魔偶也飞了出去撞塌了后面的墙壁瘫倒在废墟中。我因为达到极限,身体也顶不住了。轰的一声倒了下来,感觉身体似乎已经不是我的了一般,一点知觉都没有了。血天使的时间刚好到上限,我慢慢的退回了人形。

    刚才我是以狼人形态,又是在野性狂暴技能下使用的爆击术,爆击术的攻击力应该是平时的170%以上。要是这次他还不死,我相信以我的能力是不可能消灭他了。我看看星瞳的状态报告,简直要晕了。刚才的攻击造成了789737点物理伤害,外加111300点纯魔力伤害。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中了这么一招,假如他没有防御力的话,他就会被打掉901037点生命。标准城墙的防御值才50万呢!刚才那下就是城墙也也炸倒了,但是星瞳居然提示攻击扣除对方防御值!如果对方死亡,最后一次攻击是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显示不出来的。但是现在我看到了数值,那就是说魔偶还活着!

    玫瑰跑过来把我扶坐起来给我加了几个状态解除魔法并且不断的给我使用加速回复术,我则盯着那边的废墟祈祷那个家伙不要马上站起来,至少要等我恢复行动能力。

    很可惜,对方似乎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对面墙上的大洞里那堆砖块突然动了一下,上层的几块砖头滑了下来。接着哗啦一声砖头纷纷滑落,一个歪七扭八的怪物从瓦砾下坐了起来,接着他突然站来起来。我和玫瑰都傻眼了,这个家伙竟然还能站起来!

    眼前的魔偶看起来破破烂烂,脑袋瘪下去一大块,脖子歪向一边仿佛要断了。左臂整个从肩膀断掉了,右臂从上臂中间开始不知去向。胸口一大块金属片乌黑的翻开一大片而且还严重扭曲。他的肚子那里也是完全凹陷下去了,而且好象可以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闪着银光。魔偶全身上下最完好的恐怕就是他的双腿了,但是尽管如此这里还是遍布伤痕,只是看起来没有身上那么严重。说实话他的上半身基本上已经不像人了。

    魔偶走下了瓦砾堆来到了广场中间,距离我们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站定。他走路的时候身后有几根电线一样的东西拖着什么部件淅沥哗啦的简直像个会走路的垃圾桶。

    “他要干什么?怎么停下了?”玫瑰紧张的看着魔偶。

    “不知道,大概他也快不行了。你一个人可以对付他吗?”

    “不清楚,如果可以找到要害给予致命一击到是有可能。”玫瑰不是主战职业,而魔偶破破烂烂,双方都不适合攻击,我们就这么僵持在了这里。

    魔偶身上忽然闪烁起蓝色的电光,那破破烂烂的身体里突然发生了爆炸。身体上的胸部和腹部突然炸飞了出来,一块大钢板和很多机械碎片掉在我们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这次爆炸到没什么,但是魔偶的身体却让我们非常吃惊。炸掉了那些东西露出的身体上居然是闪着银色光辉的金属骨骼,而且那闪亮的程度仿佛新的一样。

    爆炸之后间隔了几秒,又是一次小型爆炸。魔偶的两条腿上的破烂外壳和一大堆零件同时分散开来掉了一地,让我们惊讶的是两条腿里面爆炸后剩下的居然也是闪亮的崭新骨骼。我已经可以大致猜测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魔偶身上的外壳和零件纷纷爆炸飞散开来,当爆炸全部结束后站在场中的是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骷髅。唯一的不同是这个骷髅没有手臂,脑袋也是歪的,而且身体里好象还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就在我们疑惑中,那身体里靠上的一半东西忽然伸展开来并逐渐张开。我晕,那是一对手臂。那么下面那一半应该是腿了?这个魔偶居然有后备四肢!此时他的后备腿也伸展开来落地,他移动了一下重心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四条腿着地的蛛形骷髅。我们发现他的身体里好象还有什么东西,看上去圆滚滚的。

    只见骷髅魔偶头上忽然发生爆炸,那个歪头滚了下去。无头骷髅从肚子里拿出了那个圆东西装在了头的位置,然后把它转了过来。我的天哪!那是个金属制造的骷髅头,我们刚刚看到圆滚滚的是后脑勺。此时这个脑袋上的两个眼窝里,两枚红宝石闪着诡异的红光很是吓人。

    看到面前已经完全恢复崭新的金属骷髅,我和玫瑰彻底绝望了。我们几乎已经打残了,他却只是丢了层外壳,望着这崭新的骷髅魔偶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骷髅看看我们,手臂一伸居然还有两节,三个关节组成的四节手臂攻击范围超大。他把地上的腿部外壳拿了起来,然后居然从里面抽出了两柄钢刺。这下变的更麻烦了!

    我看看自己的魔力,刚恢复了十分之一,耐力也才恢复五分支一,而且现在还在虚弱状态,这样的身体要怎么和那个怪物打啊?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也许我们还有救。
正文 第四零四章 再见春帆楼(一)
    &bp;&bp;&bp;&bp;“接小月?这么说我们是要去龙岛了?”

    “那当然。”

    “太好了。早上她还说龙岛地方小想出来呢!”

    “月姐,你们姐妹很像吗?”后面开船的问紫月。

    “那当然。我们可是双胞胎。”

    另外一个道:“我还以为你和会长是双胞胎呢!”这一说后面的女孩子都笑了起来。

    “哎!我这个领导当的真惨!都是平时对你们太好了,看来以后要严加管束。”

    “哈哈!谁叫你把我们行会搞的都是女孩子的。”掌舵的开玩笑道。

    另外一个操作轮机的也打趣道:“就是,害我们想找个帅哥都不方便。哎!资源短缺啊!”

    “你就为这啊?早说啊!下次带你去和别的行会搞联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的是。”我也乐的和她们开玩笑。

    大家说说笑笑旅途就不觉得无聊了,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这一路上也不算是完全风平浪静,中途遇到了几艘英国人的战舰,对方老远就开始开炮,我们都不搭理他,这么远打的中才怪呢!我们是高速侦察舰,轻易的甩掉了追兵。海图员测量个一下方位报告说我们已经到了目标区域,现在就开始漫无目的的乱绕了,龙岛在外面是看不见的,不进入幻象区无论如何也看不见。抱着一线希望让艾美尼斯试了试破除幻象,但是显然龙族的群体幻象艾美尼斯也无能为力。

    无奈只好老老实实的用眼睛找。还好我们行会的守护兽比较全,长枪飞的快,钢爪是水中健将,凤龙会空间跳跃,三种都可以帮忙找东西。紫月把自己的巨龙天火也给派了出去帮忙寻找龙岛,我的魔宠当然不能闲着,会飞的会水的都出去帮忙,这样就可以覆盖好大一片区域了。反正龙岛不会太小,大家摆出一公里一个的间距开始拉网式推进。

    走的好好的,我们侧面一个的长枪忽然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紧跟着它旁边的天火也消失了,我们立刻明白发现岛屿了。果然,天火和那只消失的长枪又突然出现在那个位置上,紫月立刻叫道:“找到了。”

    舵手立刻一打舵轮,快艇猛的一甩头冲了过去。收起召唤生物我们进入了那片区域,那感觉仿佛穿越了一道水墙。穿过水墙之后眼前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距离我们两公里外就是一座岛。说是岛其实可以算是陆地,因为它的面积实在是有些夸张。这里显然有压缩空间,岛的面积绝对不止外面看起来那么大,龙族似乎很擅长这种技术,上次在龙族墓地遇到的那个保护尸骨的三层压缩空间就是类似装置。

    随着船的接近我们才发现岛比看到的还要大,这里的感觉仿佛是空间都错位了,原本看起来只有两公里的距离居然实际长达十几公里,我们的船跑了半天才到岸边。

    “快看那边。”一个指着岛的上空。“那是龙吗?”

    只见遥远的岛屿中央位置几个小黑点在上下翻腾,似乎是一些大型生物在移动,估计是一群巨龙。看样子我们找对地方了。回身对后面的操纵船的道:“靠上去。”

    快艇很快的接近岛屿,但是我们没有靠上岸。龙岛外的沙滩非常平缓,离岸边还有三十多米船就搁浅了。我们的快艇吃水才一米多点,这里的沙滩实在是太平缓了!

    我带着紫月跳下船,把幸运放出来让他把船运到岸上放好,船上没有人放在岸上比较安全。我们6个人徒步上岛,几个除了紫月全都被海岸边的美丽风景迷住了,洁白的沙滩清澈的海水,龙族真会找地方。

    “你们四个是想在这里晒日光浴还是要跟我进岛?”

    “我们都学的辅助职业没什么战斗力,你带着我们还累赘。还是你们两个上岛吧。不用管我们,这里这么漂亮住了十天半个月的也无所谓。”

    “那好吧!你们不要乱跑,有事情就似聊联系,这里是岛,私聊应该是可以用的。”

    “那我们先走了。”紫月先一步走向沙滩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后面的森林。

    我跟着进入了森林,迅速追上紫月。“你实验下私聊,看看林月在不在?让她出来接我们不是方便些吗?”

    “好的。”紫月打开似聊,我也打开了似聊开通三方会谈模式。

    紫月的声音立刻出现在我们的耳边。“姐姐?紫日?你们怎么能接通似聊的啊?”

    “我们已经到龙岛了!”

    “什么?你们到龙岛了?在哪啊?”

    “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是龙岛的外围。你不是可以变身吗?围着岛飞一圈,我们能看见你。”

    “不行啊!我要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是能围着岛飞早就不在岛上待着了!”

    “啊?为什么?”

    “龙岛是分内外岛的,我这里是内岛,你们那里是外岛。我出不了内岛,这里整个被结界封闭了。”

    “那外面的结构你知道吗?起码要告诉我们怎么走啊!”

    “我都出不去怎么知道怎么走,你们快点试试啊!我都在这里憋了这么久了,你们快把我救出去啊!”

    我插进来道:“林月,我们会试着进入的,但是你也不能闲着。现在给你个任务,多拉些人,就说你的人来接你了,问他们有没有想出去的。就说我们行会收人,他们愿意加入最好,不加入的话也可以,但是要给好处才能带他们离开。”

    “行,这个我来办,你们快点过来就是了。救我出去我至少可以说动我在这里认识的几个朋友加入你们。”

    “那太好了,我们马上就来了,你等着吧。”

    切断私聊我们不得不重新开始前进,真没有想到龙岛居然还分内外岛。林子里路不太好走,我们召唤出钢爪代步,反正他比我们跑的快。这一路除了参天古树就看到些不知名的植物,始终没有遇到任何的怪物,难道龙岛的怪物都被巨龙清理干净了?

    “那是什么?”紫月忽然发现了一个东西在前面的林子里晃荡。

    我注意看了看。那东西看起来不大,应该不是龙。树木太多看不清楚,但是好象的确是某种类人生物,而且动作很奇怪,看起来就像僵尸。“我怎么觉得像僵尸啊?”

    “不可能啊!龙族一向不喜欢死灵生物的,怎么可能让僵尸在自己底盘上乱晃荡呢?”

    “所以我才奇怪啊!我们还是靠近看清楚点。”

    走近了那个黑影我们吓了一跳,那居然真的是僵尸,而且腐烂的很厉害。它现在正在那里漫无目的的左右晃荡,但是当看见我们之后它立刻扑了过来。我直接把永恒变长,用剑上的火焰轻易的把僵尸烧成了灰烬。虽然解决了僵尸,我们的问题却没有解决。龙岛怎么会出现僵尸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继续向前,走了不超过20米,我和紫月同时站住了。我们周围的树木居然在这里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从这里开始向岛内的方向所有的树木都是灰黑色的,而且很多大树以异常的姿态扭曲生长着,那样子一看就不正常。这样看来整个龙岛外围的生机盎然和这道分界线里面的恐怖气息完全不搭调啊!龙岛怎么会是这样呢?看着前方黑暗阴森的森林和背后绿意弥漫的森林,这简直是两个极端啊,龙岛到底怎么了?

    “我们还要继续向前吗?”紫月问道。

    “当然。”我肯定的点点头。“不过是段黑暗区域,还不能阻挡我们。其实对我来说光明祭祀比僵尸更吓人。”

    “忘记你是黑暗出身了,那我们继续向前吧。”

    我们两个深呼吸两口空气之后开始指挥钢爪向前移动,随着深入森林,周围变的越来越黑。本来周围生长的还都是些灰色的普通植物,和外面的植物只是颜色不一样,但是慢慢的周围的植物开始转变成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这些植物都有几个共同特点,比如说它们全都有红色的斑纹,而且几乎每一株植物的表面都覆盖着黑色的半透明黏液,看起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在远处的林木间我们甚至可以看到明显的黑气在晃动,这么诡异的环境到底是怎么搞的呢?

    继续向前一段路后我们周围开始出现大量的僵尸和骷髅,但是这些都是低级死灵不应该出现这么严重的黑暗气息啊!黑暗神殿的死灵气息也不如这里这么强烈啊!又走了一段忽然森林消失了,我们退后森林恢复,向前,森林再次消失。又是个幻象!龙岛就这些东西多。没办法,把艾美尼斯叫出来帮忙看看情况。

    艾美尼斯只是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个遮断幻象,没有什么。森林就到这里结束了,那些死灵都是真的,这边的树木也是真的。前面的森林是假的,是用来遮挡视线不让人看见后面的那个建筑用的。”

    “建筑?”

    艾美尼斯单手一抹,前面的森林幻象立刻消失,一座巨大的山壁以垂直的角度直插云霄。而这个山壁上有一个大门,其实应该说是某种地下建筑的入口。从这个入口的样子看比较像黑暗势力的风格。

    “这上面能上去吗?”紫月看看崖壁。

    艾美尼斯摇摇头。“上面被结界封闭了,就算飞上去也没用。”

    “那就只好走这里了!”我收起艾美尼斯后带头走近那个入口。

    面前的入口宽度在5米左右,高度约4米,虽然对人来说比较大,但是骑着钢爪进入确实有些不方便,无奈只好把钢爪收了起来改成徒步前进。入口是用普通岩石建造的,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文字之类的东西,甚至连个花纹都没有。通道内部和外面一样完全是石制的,不仅相当宽敞而且还挺亮的。光线是通道两侧墙壁上的火把发出的,这些火把就是一个个的骷髅头,火焰就是从这些头骨的眼睛和嘴巴里喷出来的。比较奇怪的是这火焰是白色的,亮度很高,好象是专门为照明准备的。

    “这里是不是太阴森啦?”紫月虽然性格男性化,但她毕竟是女人,看到这个情况还是有些害怕。其实不止是她,我都有些心里毛毛的,这个地方的气氛实在是太适合演恐怖片了!要是在墙上挂个内有恶鬼的标牌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向前走了一段之后紫月拉住我道:“你听。什么声音?”

    “好象是水的声音。”我们继续向前走,声音越来越清楚。“好象就是水声。”

    “不对吧?这声音听起来不象水啊!怎么感觉听起来粘呼呼的啊!”

    “不知道,到前面就知道了。”

    我们继续向前走了一段之后忽然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但是当我们接近门边时石门忽然自己升了起来把我们吓了一跳。石门升起后,里面的景象更加吓人。门后是一个圆形的房间,直径大约18米。整个房间的地面都比我们这里要低,我们要下几级台阶才能到房间里。而让我们惊讶的就是这个地面,它现在完全被红色的液体浸泡在下面,所以我不知道和我们这里的落差到底多大。这些红色液体相当粘稠,而且有刺鼻的腥臭味,很明显这是鲜血。

    房间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平台,直径大约6米左右。圆台高出血液表面一米多点,有台阶连接到房间的地面。在这个圆台上放着四根两米高的石柱,每个柱子上都有一个骷髅头的浮凸雕像,血液就是从这四个骷髅的嘴里流出来的。

    这四个骷髅头是互相背对的,也就是说他们都是面朝外的。每个骷髅面对的方向都是一道门,其中一个面对的就是我进来的这道门。在那个高台中心也有一个石台,不过这个要小一些。小石台直径还不到半米,高度也就一米多点。在这个小石台上面放着一面镜子,黄金打造的镜框成圆形,在圆镜的直径线两端各有一个转动轴连接在一个月牙形的底座上,而这个底座也是可以转动的,这样这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个镜子就可以像探照灯一样随意转动了。在镜子的正上方天花板上有个光源,一道红色的光线垂直射了下来照在镜子上之后又被反射到我们这边来,不过因为角度问题我们看不见它照到哪里了。

    我首先试探着走了下去,几级台阶之后直接就走进了血水里。感觉血液比水阻力大很多,迈步都很辛苦。紫月本来觉得恶心,可是又不能停在这里只好跟上来。我们刚走下台阶身后的石门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紫月紧张的冲回去,但是门又开了。实验了几次确定这不是封闭我们的机关而是自动门,有人靠近就会自动打开。

    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结果发现另外三道门全都打不开,真是郁闷。回头再来看中央的这个平台觉得这上面还有些问题。走上平台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那面镜子,它反射的红光正好照在我们进来的那个方向正对大门的骷髅石柱的背面,而且那个被照射的地方刚好是块圆形水晶。我们看了下另外三个骷髅石雕后面,也都有水晶。

    “光线照在我们进来的那个方向的水晶上,就只有那个方向的门可以开关,是不是想开哪边门就要光线照射哪边的雕像啊?”紫月问道。

    “大该是吧!我们来实验一下。”我走上去抓住那面镜子开始转动它。随着镜子的转动折光也自然的跟着转动,当它落在另外一个水晶上时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变化。紫月跑到那个光线照射的雕像那个方向的门边上却实验一下,结果那道门果然自动开启了。看来是开哪边门机要照哪边。“紫月,我们要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走哪边啊?”

    “从刚才开始我们好象一直走的是直线,我们要去的是岛的中心,我觉得应该走对面的门。”

    “那好,我来把它转过来。”搬动镜子重新照射我们进来的那个门对面的石像后面的水晶,然后和紫月一起来到门边。石门哗啦一声升了起来,果然是这样用的。

    这道门后面居然是个斜坡,而且是向下的。门两边有两个骷髅头浮雕,这两个浮雕骷髅也在向外喷吐着鲜血,血水顺着斜坡一直流向远方。

    “这个……好象不太对吧?”我看着那个斜坡道。

    紫月也看了看道:“我也觉得好象不对,不过既然打开了,试试吧?”

    “那好吧!就听你的,试试。”

    我们走进门内的斜坡走廊,大门关闭后两侧墙壁上的血水喷泉突然增加了十几倍的流量。本来这里就是斜坡,现在突然出现这么大量的血水我们哪站的住啊。只感觉脚底下一出溜我们两个一起摔倒被血水夹带着顺着斜坡向下冲。

    通道的是越变越窄,血水就逐渐汇聚变的很深,而且坡度好象也增加了,血水的流速越来越快。虽然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要是这条路错了,想原路返回恐怕是不行了。

    随着血水流向前冲了一段之后忽然感觉失重的感觉才发现我们从一面墙壁上的通道口喷了出来。

    “啊……!扑通!”随着由远及近的叫声我和紫月先后入水。

    过了好半天我才从血水里冒出了脑袋,紫月跟着从十几米外冒了起来。回头看看简直吓了一跳。我们身后是一面几百米宽一二百米高的墙壁,墙壁比较靠上的部分有一排十几个方洞,我们就是从其中的一个洞里飞出来的。这些洞里现在都正向外喷着血水仿佛十几道血瀑布。在这些血瀑布下面就是我们现在泡在里面的是一个和墙壁一样几百米宽的正方形血池,大量的血水在这里聚集。刚刚从那么高的地方冲下来我们都没有碰到底,估计这个池子深度也不少于10米。

    我看向墙壁的另外一面,那边再过去几十米就是岸了。岩石砌成的岸边很像澡堂的池沿,不同的是我们这里全是血水。这里空间大,我干脆把幸运召唤出来直接把我们都拉到了岸上去,幸运非常不喜欢这里的味道,把我们救上来就主动要求回空间里去,没办法只好再把他收回去。

    紫月刚刚泡在血水里不敢说话,生怕不小心把血搞到嘴里,这会上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回去我一定要小月把那个龙缘限量版的香水让给我,为了她我可是倒大霉了!”

    “谁叫她是你妹妹呢!”

    “我只比她大十几秒。”

    “那也是你大。”

    “早知道当初让她先出来就好了!”

    紫月一句话把我给逗笑了。“这还有自己决定的啊?”

    “反正回去找她要报酬。”

    “行了行了,快点走吧!”

    我拉着紫月向房间里唯一的一道门走了过去,穿过这道门之后简直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搞的我以为自己不正常了。

    “这……这是什么啊?”紫月看着面前白茫茫的一片彻底傻了眼。

    我们推开大门之后看到的居然是一大片雪地,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来让我们明白这不是幻象。我和紫月都不约而同的把面罩放了下来,这实在是太冷了,不封闭盔甲就要冻死了。
正文 第四零六章 再见春帆楼(三)
    &bp;&bp;&bp;&bp;一个月后一城池的街道之上,此刻已经是深夜,街道之上没有任何人,如刀寒风让站于中央的身穿华服的郝贪不自禁地眼睛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眯起来,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身上。

    这银色面具男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束手站于街道之上。那银色面具当只是露出嘴巴和鼻子还有眼睛。

    “郝贪,好好准备一下,马上我就要出手了。”银色面具男子声音很冰冷冷漠。

    “哦,天网的银牌杀手什么时候光明正大了。”郝贪冷笑道,“银牌杀手,只有杀死过后天极限高手的杀手才有资格得到银色面具,可惜……杀手都是藏于暗处偷袭,如果你偷袭我,说不定你能够成功,但是你却当街拦截我……”

    郝贪心中有把握,他功力达到后天极限,银牌杀手一般也是后天极限高手,二人相当。眼前这个杀手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竟然光明正大的拦截,郝贪这才有信心。

    “事情不妙,什么人竟然和我有仇在天网发布了杀我的任务?如果真的这样,那就糟糕了。”郝贪额头不自禁地渗出冷汗。

    天网,绝对的第一杀手集团。历史过千年,势力遍布整个潜龙大陆。根基之深甚至于连三大王朝都不及,三大王朝也无法真正搞明白这‘天网’的首领到底是什么人。天网的实力之强,却是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天网分为‘内网’‘外网’。

    ‘内网’就是天网自己所培养出来的杀手,对天网绝对忠诚。而‘外网’则是一些想要赚钱的其他高手,这些高手不想效忠加入天网,便成为‘外网’一员。

    外网成员复杂无比,说不定某个宗师就是其中一员。但是不管是谁,都不知道外网成员身份。即使是天网,也从来不查探外网成员的真正身份。

    杀手,分为金牌、银牌、铜牌。铜牌杀手是能够杀手后天中期高手的杀手,银牌杀手是能够杀死后天极限的高手,而金牌是能够杀死先天高手的杀手。

    天网‘内网’‘外网’两大系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统,这让他们成为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潜龙大陆最大的楚王朝不过接近一百名先天高手,而天网‘外网’就有二十多位金牌杀手,‘内网’之中到底有多少金牌杀手,没有人知道。但是没有人怀疑‘内网’中高手的恐怖。

    这就是天网,一个传承过千年,势力遍布潜龙大陆三大王朝的一个地下超级杀手集团。

    天网任务榜上有自己的名字,郝贪这才担心的。

    “准备好了吧。”那带着银色面具的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男子淡淡道,郝贪立即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银牌杀手身上,体内内力开始极速运转了起来,时刻准备发出最强攻击。

    银色面具男子嘴角忽然微微翘起,那是在笑。

    残影!

    银色面具男子整个人身形竟然出现两道残影,两道残影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霎那一股气劲就到了郝贪面前,头发被吹拂飘起,郝贪不自禁地眼睛眯起。

    “好惊人的速度!”郝贪心中骇然,他只能功聚双眼才勉强看清一点身形,顾不得其他,郝贪对着身前那点身形开始了疯狂的攻击,腿影遍布当空,袭击向银色面具男子全身。

    “啊!”郝贪猛然感到右脚一阵剧痛,不自禁地瞪眼发出一声惨叫,同时一声骨头“咔嚓”声响起,同时郝贪整个人被甩飞了,狠狠砸在街道一旁的墙壁之上。

    银色面具男子冷漠的声音也响起了:“速度还可以,可惜爆发力太差!”

    短短霎那,银色面具男子就直接卸掉了这郝贪右腿脚腕关节。

    “哼。”郝贪单手扶墙站起,眼睛怨毒地看着眼前的银色面具男子,“指力果然强,速度也很快。可惜,想要杀我这还不够。”郝贪能够感受到对方指力的强悍,竟然一下子抓破了他的真气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防御。

    “真的吗?”银色面具男子嘴角再次翘起,同时身形一幻,再次形成残影。

    郝贪顿时眼睛瞪得滚圆,全身气劲完全鼓荡了起来,聚集所有注意力盯着银色面具男子身形:“就算寿命大损,也要出那一招了。”郝贪眼中有着一丝狠意,顿时他脸色开始发青。

    银色面具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郝贪的变化,却继续攻击。

    “灭魂爪!”

    郝贪猛然一声大喝,整个脸都狰狞了起来,双爪极速攻击向眼前银色面具男子,速度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甚至于双爪之间还有着道道黑色真气相互连接。

    二人爪功都了得,可是似乎郝贪的灭魂爪更加诡异,论速度,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他不如银色面具男子,甚至于连对方手也碰不到,可是……

    “中招了!”一股黑色气劲竟然将银色面具男子的双手给束缚在郝贪胸前,郝贪兴奋之极,“哈哈,我看你快,你再快有我灭魂蚕丝快么?你双手被束缚住,你就等着死吧。哈哈,咦,你怎么没有内力反抗?”

    郝贪疑惑看着眼前的银色面具男子。

    “你高兴的太早了。”

    一道黑光闪过。

    “怎么……可能?”郝贪瞪大了眼睛,而后却是无力的轰然倒下。

    “这爪功果然奇妙,竟然产生仿佛蚕丝一样的气劲。”银色面具男子除去的银色面具,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这男子身形陡然一阵噼里啪啦响动,身体竟然开始长高,脸型也开始缓缓变化。

    片刻后,一米七五左右的银色面具杀手竟然变成了身高一米八的秦羽。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定会吃惊的要命。刚才秦羽施展的是《易形换骨》之术,可以算是易容术的极致。《易形换骨》是通过控制肌肉筋骨,改变脸型。控制全身肌肉筋骨控制身高。

    一般只有先天高手才能勉强用先天真气改变容貌,也就说,外人看来《易形换骨》只有先天高手才能够使用。

    可是秦羽从小锻炼的时候,便是要努力控制全身肌肉筋骨,修炼八年,而且还经常吸收内力融入肌肉筋骨,全身肌肉筋骨的韧性也达到惊人的地步,单单靠肌肉筋骨,秦羽就能够办到易形换骨。

    “多行不义必自毙!”秦羽取了这郝贪人头,而后身形冲天而起,在一旁仿佛之上,正是‘小黑’在那,小黑身上正有一小箱子,秦羽将人头放在箱子中,而后便坐于小黑身上。

    “小黑,我们走!”秦羽亲昵拍了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拍小黑的颈项。

    顿时小黑一声欢快的鹰鸣,冲天而起。

    坐于小黑鹰背之上,秦羽俯瞰下方无边大地,而后抬头感受着深夜的劲风。

    自从那一日大战,秦羽后决定在外战斗修炼,目标大多是一些恶人,过段时间秦羽加入了天网的‘外网’,杀手名为‘流星’!秦羽选择的任务对象都是惹得天怒人怨的恶人。

    如此,一来可以杀死一些人渣,二来,也可以锻炼真正的近身战斗之术。

    “小黑,交了任务,直接回云雾山庄。我们走!”秦羽笑着说道,黑鹰顿时一声鹰鸣,速度激增,化作一道流光朝东方飞去。

    (从今天起,番茄努力,一天保持两更,中午一次,晚上一次,从下章起,整整的高氵朝就要完全拉开序幕了……)
正文 第四零七章 价值一亿的一枪
    &bp;&bp;&bp;&bp;因为马上就要开战了,神女盟的加入与否成了相当重要的事情。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跑去帮助处理神女盟的问题了,就剩我一个人在这边忙活盟内的事情。这帮家伙也不留几个人下来,真不够意思!

    事情太多,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最后还是绝对先给德国的那帮丫头安排工作,马上要开打了,我要让她们赶紧赶工做点大炮出来。现在艾辛格的工厂还没有完全建好,已经可以使用的数量太少,根本无法满足要求。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只好能干多少算多少了!

    好不容易把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忽然私聊响了起来。我一看愣了一下,居然是失踪多日的夜之子。

    “夜之子?你小子终于肯出现啦?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恩!家里出了点事情,耽误了些日子!这个,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啊?”

    “说吧!能帮的一定帮。不过你最好别让我干那些需要时间的事情,我的城市马上就要和光明神殿开战了,现在就是缺时间!”

    夜之子顿了会,我忽然听到私聊里传来另外一个声音,好象有人在夜之子旁边。“小威,人家没时间你就不要麻烦别人了,我们自己转转就行了!”

    “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虽然确实很忙,但是忙还是要帮的!

    “是这样,你可不可以到飞鸿城来啊?”

    “为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了!”

    “那好吧!你等我十分钟!”切断私聊转身把维达和维娜叫了过来,把剩下的事情都交代给她们两个之后我才得意得空离开一下。因为我的大部分魔宠都有工作,所以不能带他们离开了。我只是带上夜影、小雪、凌以及白浪,这样的阵容是我唯一可以抽调的人手了!

    从飞鸿城的传送阵出来四处看了看,没看见夜之子。忽然听到有人喊我,一抬头才发现夜之子在对面的酒楼二楼位置探出身子向我招手,怪不然找不到他!

    让夜影和小雪在外面等着,我带着凌和白浪走进酒楼。直接上二楼,看到夜之子在一个包间外面向我招手,我赶紧走了过去。我到了门边,他一闪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进了房间。跟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我非常惊讶,站在夜之子旁边的居然是个80岁以上的老人家!老人身高大约一米九,肩宽体壮,五官透着煞气,一头白发不带一根杂色让人觉得非常清爽!看他站的笔挺,根本就是标准的军人,这个老者肯定是部队下来的!

    “这位是……?”

    夜之子刚要介绍,老人忽然自己开口道:“我是他祖爷爷,小威说他在这里就认识你一个人,所以才找你的!”

    “祖爷爷?那就是他爷爷的爸爸了?”晕!看来刚才估计的年龄和他的真实年龄有出入!“老爷爷好!请问一下您高寿了?”

    “哈哈!哪来的高寿,我年轻着呢!再过两个月我我才103岁而已!”轰隆!我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老人两大步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提了起来。“你们这些孩子越来越不注意锻炼身体了,站着都能摔跤!是不是缺钙啊?”

    我那是站不稳吗?我是被你吓的!心里这么想,嘴里却一直在说:“以后一定多锻炼!”我这身体还要锻炼,一般人可以直接自杀了!

    夜之子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了。“前段时间爷爷住院了,我一直在医院,所以没有时间上游戏!现在爷爷的身体好些了,医生说他要多静养,可是他天天吵着要出去活动,我实在没有办法,就买了个游戏头盔拉他到这里来活动了!他刚刚过20级离开新手村,我就把他带出来找你了!”

    晕!看来是个有多动症的老爷爷!“那你叫我来想让我干什么呢?”

    夜之子刚要说就被老爷爷打断了。“是这样的,我想感觉下这里的战斗气氛,可是小威只能一跳一跳的移动,所以想找个人代替他保护我!听说你们这里要什么等级高才算高手,我等级低恐怕一个人有危险!”

    搞了半天就是要找个保镖啊!“老爷爷好有活力哦!”我笑了起来!

    “嘿嘿!我武定邦戎马一生,到哪里都不能熊了,你要是没有时间就帮我们介绍个朋友来也行!我们可以给报酬!我需要尽快熟悉这里的规则以及环境!”

    好强势的老人!等等。“您刚才说什么?您说您叫什么来着?”

    “武定邦!怎么了?”

    “您是退休的武定邦将军?”不会真的是他吧?虽然没有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见过本人,但是照片我见过几次,这么一说还真的有些印象了!

    “当然是我!中国能有几个武定邦?”

    “真的是您啊?”我感觉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我赶紧把头盔拆了下来收进手镯里,现在这样在带着头盔就是不尊重人了!哪知道老人家忽然冒出一句:“好漂亮的娃娃!小威你什么时候找女朋友啦?也不和祖爷爷说一声!”

    我的笑容瞬间僵住!“老爷爷!我是男生!”

    “什么?你是男孩子?那不行,你要多运动啊!这细皮嫩肉的可不行!男人就要像我这样,要把皮肤晒成古铜色,那才是男人的风采!你看你这皮肤白的,小威他妹妹还没有你白呢!”

    “咳咳咳!我们说下保镖的问题吧!”再不差开话题我就要自杀了!“其实我认为爷爷去找人PK没什么实际意义,这些东西也不是很好玩。不知道爷爷愿不愿意打仗啊?”

    “打仗?你们这里也可以打仗吗?和谁开战?听说你们这里别的国家也都在,你是和日本人打吗?要是的话就算我一个,我和小日本打了一辈子了,那帮龟孙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武定邦将军这么说我到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一辈子几乎都在和日本人打仗。直到他90岁离开部队的时候为止,由他直接负责的队日战略从来没有出过岔子。要是在日本投票选他们最恨的中国人,估计武将军肯定是前三名!这不光是因为他在中国政府里一直是主战派,还因为他指挥的战斗从来没有吃过败仗小日本和中国多次小规模摩擦几乎次次倒霉!

    “虽然这次不是和日本人打,不过我们很快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就要和日本干了。但是我们要先度过这次的难关,只要这次战斗不把我们打趴下,我们就一定会去和小日本开战的!”

    “好!中国男儿就是要有这个气魄!冲你的这番话,我可以帮你打仗!”

    我立即高兴的道:“那太好了!您现在等级太低,和敌人直接战斗没什么效果,所以我想让您帮我指挥军队。我把我的部队都交给您统一指挥,这样正好可以充分发挥您的特长!”武将军可是职业军人,而且又是个长胜将军,他的战略战术怎么着也要比我这个半吊子高明不知道多少了,有了他的加盟,艾辛格的部队就可以以一敌二了!嘿嘿!这个可是无形财富啊!

    “你们什么时候开战啊?双方兵力如何?有哪些兵种?各有什么特长?这些数据你都要告诉我,还有战场地图什么的也要给我。现代战争打的就是情报,战前信息越全面战斗的时候就越轻松!”

    “那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我的城市。这次的战斗是一次防御战,我们的任务就是防守城市3天。只要傲过三日,就算胜利了!”

    “防守战啊?”老将军皱着眉头。“上兵伐敌于路,中兵决战于野,下兵困守于城!我们首先就被动啊!”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说话都那么有哲理!“总之我们还是去城里先看看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出了门之后我把夜影让给了将军和夜之子,自己带着凌骑着白雪在前面带路。到了传送阵先打开行会系统收老将军入会,艾辛格的传送阵只接受本行会玩家以及风尹飘渺那几个特定玩家,不入会是进不去的!

    我们是直接从聚灵塔前面的广场传送阵出来的,一出来迎面就看到了直插天际的聚灵塔。将军可能没有见到过这么高的建筑物,他仰着头看着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塔顶。“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高?”

    “这是聚灵塔,是本城的标志性建筑物。当然它是有实际用处的,来,我带你们上去看看。”

    进入聚灵塔的时候老将军一直感叹着:“真是雄伟啊!我们国家的人民英雄纪念碑要是也可以修这么高就好了!”

    聚灵塔中央的城市之树周围放着八个巨大的金属盒子,这些就是我们从德国买回来的浮空技术第一批产品了。因为时间紧,这几天就完成了这8个,都放在聚灵塔里了。说实话,这个技术用来造电梯还真的很不错!我们三个加上凌一起进入一个铁盒子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关闭入口后把一个手柄推上去,我们的大电梯立刻飞了起来并用非常高的速度向上升了上去。

    我们的这些电梯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造型比较粗糙,感觉就象个易拉罐底下粘着一台大型机器。那个机器是漂浮器,本来应该封在外壳里的,但是因为还在试用,所以为了方便检修连盖子都没有!上面这个“易拉罐”也是,就是薄铁皮包的,连座位都没有!不过不管多么破烂,好歹它还可以用!

    到了塔顶之后我带着将军来到地狱之眼下面,抬头对地狱之眼道:“麻烦你帮我们把城市的三维模型打出来!”

    我们身边忽然出现一个生动的艾辛格以及周围地形的三维模型。老将军看着画面道:“这是激光全析投影吗?”

    “不是!这是其他东西,不过您就当是吧!”我不想解释太清楚,只要将军能理解就可以了!

    将军看着地图道:“这个比例大约是多少?”

    我指着三维模型中间的那个柱子道:“这个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高度是7500米,这边的城墙高度是450米,您根据这个大致推算吧!”

    “恩!这样看来你的城市很大啊!”将军指着一个小黑点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三维模型立刻放大了那个黑点,我解释道:“这是魔晶大炮!”

    “魔晶大炮?性能怎么样啊?”将军完全不理解这些东西!

    “您知道二战中德国人的轨道跑吗?”将军虽然不知道魔晶大炮但是只要他知道魔晶大炮可以干什么就行了!

    “你说的是巴黎大炮?那种可以隔着英吉利海峡轰击英国本土的大炮?”

    “差不多吧!魔晶大炮的威力大致和那个东西差不多,一发炮弹落地就能炸出一个大池塘来!即使是小山头也可以一次削掉!不过这种炮的炮弹比较奇怪,它的飞行速度非常缓慢,而且弹道几乎是直的弧度很小,基本不能用于吊射!”

    “这么特别的武器我到是头一回看见!你说炮弹飞的很慢,到底慢到什么地步?”

    “速度只能达到垒球的飞行速度,而且这东西会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非常显眼,基本上只要小心点都是可以躲开的!我们以前主要用它打战舰!我还用它打沉了不少小日本战舰呢!”

    “恩不错!管他大炮小炮,能打日本人的就是好炮!”将军的见解果然与众不同!“这个是什么啊?”将军忽然又注意到一门火炮。

    “这是火炮,您就当它是二战时期的战列舰舰炮就可以了,性能方面非常类似!”

    “明白了!”

    解释这些东西一直搞到深夜,后来夜之子说老人家要多休息强迫他睡觉才把他拉走了。武将军还真是战争迷,研究了一晚上军事资料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累,我自己都站的腿脚发麻了!

    转眼已经28号凌晨了,包括今天在内再有三天就要开战了,时间还真是紧张啊!正在感慨的时候忽然维达跑了上来。“城主大人!”

    “什么事情?”

    “您上次让我们去拿的那个雕像弄回来了!”

    “雕像?”我一时没有想起来,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血池里的雕像运回来了?在什么地方?”

    “已经送到地下室了!”

    “走,我们去看看!”我一边向下走一边用心灵接触和小纯取得联系。“小纯,到聚灵塔下面的秘密地下室来!”

    我到大地下室的时候小纯已经到了,他正站在那里盯着那个雕像。发现我进来之后她用挑衅的声音道:“你叫我来就为了让我看这个?你也太低级趣味了,居然喜欢这种恶心的雕塑!”

    血池里的雕塑是手持天使尸体正在放血的大恶魔,这个意思显然让身为前任光明女神的小纯无法接受。

    我也不和她吵,直接走过去仔细看着这个雕塑。上次在督灵的血池的确就是这个雕塑,现在终于被我弄回来了!我立刻让凌去把妖灵骑士找来,顺便叫几个工匠过来。干涸的血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池终于要在魔都艾辛格复活了!

    十几个工匠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地下室,凌在后面不断的催促着他们动作快点。嘿嘿!自己城市有PC了就是好,要是还象以前雇佣矮人PC,根本不敢对他们大声说话,生怕他们拍拍屁股走人。现在我们用的都是本城的PC,全都要听我这个城主调度,让他们干什么就要干什么还不用给工钱!

    一个工匠头领拿着图纸和我商量建造细节,在我的指点下各个东西都被定了下来。血池说白了就是个绘制有大量魔法阵的水池,结构部分的建造难度很低,关键是魔纹和各种魔法触媒的使用,为此我让凌生拉硬扯的把在艾辛格地下城休息的阿尔倪给拉了过来帮忙绘制魔法符文,她这个超级大BO画的应该够标准吧!

    整整忙活了一个晚上,一直到天亮之后血池才终于完工。看着这个亲手创造的建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建成的血池位于这个密室的中央,是个一米五深,直径三十几米的圆形水池。整个水池都是用魔晶石和魔银建造的,整整花了我一吨多魔晶石,心疼死了!在血池的四个方向上装有四块巨型月光石。这东西可是我找人收购的,一块就要100万水晶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币,比魔晶石还贵!池子里用魔银做了防滑底纹,中间镶嵌了大量紫水晶和蓝水晶。阿尔倪用钻石尘和紫金沙制造的魔印画出了各种魔法阵,最后由妖灵骑士把雕像放到了池子中央,阿尔倪用水晶粉和海熬壳制成的凝胶把雕塑连接在池底的基座上。

    一切就绪,现在需要的就是鲜血了,女神的鲜血!阿尔倪肯定是不干的,她把自己的工作完成转身就走了!我只好自己解决,反正走了阿尔倪还有凌呢!我转身看着凌笑的特别灿烂:“凌!”

    “主人!”

    “可以给点血吗?”

    凌表现了身为女人柔顺的一面,她立刻乖巧的伸出了手腕。跟过来看热闹的维娜递给我一支金针,我拉着凌走到雕像旁边,小心的刺破她的小手,要保证血流出来,还不能流的太快!金针一离开,白皙的手臂上立刻冒出一个小血珠,血水慢慢的流了出来。凌很配合的翻转手臂把滴血的地方伸到雕塑上面。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滴在恶魔雕像的身上。我轻柔的搂着凌让她放松,太过紧张的话血会流的太快!

    大约放了不少血了,雕像中恶魔那一部分已经基本都变红了。我赶紧向后打手势,维娜立刻用治疗魔法把那个小孔治好了。接下来应该是光明女神的血了!我转身看着小纯,她一步步向后退。“我不要!”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小纯的忠诚还不足以让她干出自残的事情!

    她不过来我只好自己过去了,跨出血池向小纯走了过去,她却围着血池和我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小纯,别怕,不要多少血的!”

    “我不干!”

    “又死不了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一点血而已!”

    “我就是不干!”

    “你到底怕什么啊?”

    “不干就是不干!”小纯一副准备顽抗到底的架势!

    围着血池追了几圈,我失去了耐心。“斯哥特,大家一起上,帮我抓住她!”房间本来就不大,10个妖灵骑士加上维娜和维达,小纯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几名妖灵骑士两个抓手两个抓脚的把小纯抬了过来,被抓住的小纯还在拼命的扭动就是不肯配合!

    我拿着金针试了半天就是对不准,她这样乱动根本就没有办法放血啊!“再过来两个人,把她给我按住了!”真是麻烦!非要我暴力解决!
正文 第四零八章 日本锁国
    &bp;&bp;&bp;&bp;我们到聚灵塔的时候北极星君还没有回来。架云再快毕竟路程比较远,估计没有个把小时是回不来了。这段时间之内必须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叫来守卫在聚灵塔议会厅下面的房间里准备好大量设备,我不知道需要些什么,所以能想到的都弄来了。接下来是把那个妖女也带到了这个房间。

    妖女到市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们需要我救的那个妖怪是什么妖怪啊?有你们这么强的靠山真是幸运。”

    “这些都不是你该问的,你只管治疗就是了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

    “现在可是你们需要我救命,不是我求你们。”她到耀武扬威起来了。维娜正好从门外进来,妖女几乎是本能的从座位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请……请……请问一下,您……您是什么人啊?”

    维娜看了她一眼:“你就是那个可以复制内丹的妖怪?”

    女妖连忙跪好头都不敢抬。“小妖乃白骨所化之妖灵,复制内丹只是我的一点点特长。”

    “你的特长到是挺有用的。”

    “谢夸奖。”

    我看看她再看看维娜。“你怎么对她就这么恭敬,对我态度那么差啊?”

    “这位大人的力量已经强大到无视一切的水平了,你的力量却感觉不到,当然不能一样对待了。”

    “感觉不到?”

    维娜伸手敲敲我的胸甲:“这东西封闭了你的力量,她这种小妖怪感觉不出来的。”

    “有这么明显吗?”

    “那当然。魔龙套装是神器,隐蔽自身能力是神器的主要特点之一。”

    “怪不然呢!”

    “让你们久等了。”大门忽然被推开,北极星君走了进来。

    “你好快啊!”没想到北极星君的速度这么快,这才半个小时他竟然跑了个来回。

    北极星君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而是直愣愣的盯着维娜。“这位小姐是……?”

    “我是混乱与秩序之神奥斯忒·维娜。”

    “失礼失礼!”北极星君立刻开始套近乎。“老远就感觉到强大的压力,原来是主神架到。以后我们都要建立自己的神殿系统,打交道的地方会很多,万一有什么冲突还请多包涵。”这个老滑头,这么早就开始打预防针了。

    维娜也不是省油的灯。“哪里哪里。我们应该算同行才对,公平竞争吗。再说,有紫日在中间我们的关系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紫日的面子什么时候都要卖的。”竟然把事情推给我了!

    北极星君的话风转的也够快。“说的是。那以后协调工作就有劳紫日兄弟了。”

    这俩混蛋,把事情都推给我了,以后想抽身都不行了。

    我看看北极星君身边什么都没有带,连忙问道:“月染和妖妖呢?”

    “在这里。”北极星君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布袋往外倒了倒,两只小狐狸从里面掉了出来。

    维娜看了一眼便注意到月染脖子上的项圈。“要切断的是这个吗?”

    “对,不但要切断还不能引起魔法波动,否则项圈会爆炸的。”

    “这个小意思。”维娜向月染招招手:“过来。”

    月染看看维娜,没有向前反而退了几步。维娜眉头一皱,月染立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回来。接着维娜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食指伸直其他手指完全。月染飘到了维娜面前,她用手指顶着月染脖子下面的项圈,轻轻一点。

    项圈上突然闪出一圈电火花,但是很快消失。“这东西到是满精致的吗!”维娜道。

    我立刻紧张的问:“有办法下掉吗?”

    “那当然。一个项圈还不至于难到我。不过我想先问下这个项圈你还要不要了?”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要是你不要了,我就省点事,在项圈外面组成强力结界把爆炸的威力局限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等爆炸结束我们在慢慢的释放压力。要是你还要项圈,我就多花点时间研究下里面的魔法能量排布,用逆向咒文把原来的魔法冲开。”

    “那你还是慢慢研究下吧。这个项圈拿回去比较有说服力。”

    “那你就要多等会了。”

    “没事,我不赶时间。”

    维娜说时间会久一点,我没有想到她一直研究到晚上8点多,我吃过饭重新上线她还在研究。北极星君和我已经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她去掉项圈了。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先帮妖妖做手术。

    我们先询问骨女:“制作内丹你需要些什么?”

    骨女道:“首先我要见检查被制作者的身体情况,这样才可以制造内丹。要不然属性不匹配可就危险了。在制作过程中需要大量的冤魂作为材料,还需要很多的能量来进行合成。以前我帮别的妖怪制造内丹时都是先抓1000个活人,然后用他们的灵魂来制造。至于能量,我一直用的是日月精华。那东西需要专门收集,产量也是少的可怜,所以成本比较高。一般都是来求我的妖怪自己负责收集这些东西,我可没有那些东西。”

    听起来似乎不是想像中那么简单的。“是不是一定要刚杀死的冤魂?”

    “这个到不一定。只要是较为活跃的灵魂,不管是什么时候死的都无所谓。不过最好是要高级点的灵魂,小猫小狗的不行,太低级了,能量弱。”

    “那就好办了。”我拉着她到聚灵塔外指着塔身外环绕的绿色物质。“看到了吗?那个可以吗?”等了半天发现没有回答,扭头一看才发现骨女傻愣在那里嘴巴张的老大。“喂?问你话呢,你在干什么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吓傻了。你这里的冤魂怎么这么多啊?这么厚一层都变成幽灵云雾了,这么大片总要好几千万吧?”

    “这你别管,我就问你能不能用。”

    “能用。这么暴虐的冤魂肯定能用。好夸张啊!”

    幸好艾辛格这些东西都比较多,要不然还真麻烦了。“那么能量是不是非要用日月精华?”

    “只要可以转化为我的法力就可以,制造内丹时我要控制那些冤魂,所以必须要强大的外部能量补充我的消耗。要不然我只能支持几秒,来不及制造内丹。”

    我想了一下道:“只要转化成魔法能量就可以吗?”

    “当然。”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跟我来。”我带着她回到了我们准备做手术的房间。把墙壁上的魔法灯拆掉一个,里面的艾辛格动力管道露了出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来。“看看这个可不可以?”

    她只是碰了一下那个动力管道就惊讶的道:“这么纯净的能量怎么会在墙里?”

    “这你不用知道,只要说能不能用。”

    “能用是能用,就是这个流量好象太小了。”

    我立刻拿出城市之树的树叶。“把我所在房间的动力管道直接接到动力核心上,给我把城市1%的动力转到这个房间来。”得到城市之树的答复后我立刻对骨女道:“你再试试。”

    她轻轻一碰立刻握住那个管道不放了,我一把把她拉了下来:“问你行不行呢,你别拿我的能量自己修炼起来了,我的动力又不是不要钱。”妖怪修炼就是提取日月精华作为使用魔法的动力,艾辛格动力管道里流淌的就是纯能量,她竟然贪婪的吸吮能量不干正事了。

    “滚开,别捣乱。”骨女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红色,她的样子也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美丽的脸蛋瞬间成了丑陋的骷髅脸,背上好冒出好多倒刺,爪子也出来了。

    北极星君惊叫立刻摆出战斗姿势:“紫日快退后,她吸收了能量变强了。”

    听到北极星君的话之后骨女更加嚣张了。“哈哈!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有了这个东西我就可以变的无比强大了。你给我滚一边去,老娘吸的高兴说不定会放了你们。”

    维娜带月染出去研究那个项圈,她吸了点能量就目中无人了。两个铃音骑士立刻上前要抓她,结果被一下推出老远。骨女看看自己的爪子,高兴的大笑:“哈哈哈哈!果然是纯净能量,想不到效果这么好。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了,哈哈哈哈!”

    北极星军焦急的道:“现在怎么办?我也不是她对手了!”

    我不慌不忙的拿起城市之树的树叶:“把我所在房间的动力管道功率反转,打开强制抽空机。”

    那边骨女吸的正爽,在那里像跳摇摆舞一样,突然一声尖叫她开始猛力的想把自己的手从管道上拽下来,但是那东西像粘住一样,无论怎么拽就是下不来。

    骨女的惊叫很快变成惨叫,随后成了呻吟。她背上的尖刺一个个的消失,眼睛也由红转绿然后变黑最后消失了。她的爪子一点点的缩短,个头也跟着变矮,很快又变回了美丽的女孩魔样。但是抽空机没有结束工作,她还在呻吟着。不一会她的美少女形象又开始出现变化,仿佛一个人的一声在几分钟内经过一样,她在我们面前迅速老化,红润的皮肤像风干一样迅速干瘪下去,美丽的脸蛋逐渐塌陷,牙齿也掉了下来。不到5分钟她就从一个十七八碎的花季少女形象变成了一个仿佛一百多岁的老太婆形象,而且变化还在继续。她的皮肤开始变成灰色的粉尘逐渐脱落,接着身体像迸裂一样,表皮完全爆开化成粉灰。一具骷髅出现在我们面前。看样子我再不喊停连骨头都要变成粉了。

    拿起树叶道:“可以恢复正常了,暂时切断这个房间的动力管道连接。”

    动力管道上的吸力突然消失,骨女像一堆人骨模型一样淅沥哗啦瘫了一地,连移动的力量都没有了。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还想要我在感受一次吗?”

    地上的骨头勉强抬起了一只手来回摇了两次突然搭拉下去,她已经给折腾的离死不远了。

    “告诉你。以后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放肆。这里是艾辛格,我的地盘。亚洲光明神殿和黑暗神殿都在这里栽过大跟头,更别说你一个小妖怪了。你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动动小指头就可以捏死你。所以你最好明白自己的处境。实话告诉你,你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你的手艺很有利用价值。我打算把你留在艾辛格长期为我服务,要是你以后再捣乱,让我感觉你造成的麻烦比你带来的利益大的话……哼哼,自己想吧!”说完抓起她的骨手按在动力管道上,她想挣扎,可惜力气小的还没有婴儿有劲。“城市之树,给这个房间恢复正常动力输入。”

    随着能量补充她的身体立刻恢复了知觉,皮肤和肌肉逐渐出现,但是依然苍老。不过在高纯度的能量补充下很快她就恢复了年轻的样貌,脸色也好看多了。我把她的手拽了下来。“现在可以站起来了吗?”

    她立刻恭敬的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恩,不错。乖的像小猫一样。以后你都这样好好表现,我保证你会比在你那个鬼冢过的更惬意,但是你要是动歪脑筋,哪怕你是妖王我也有办法把你变成一堆飞灰。明白吗?”

    骨女忙点头:“明白明白。”

    “现在过来测试管道动力。”我把她的手按回了管道上。“告诉我能量大小,我来调整。”

    之后我们使用了十分钟就把能量调整到了合适水平,骨女现在彻底变乖了,刚才可是差点把她吸干。死在艾辛格的生物没有1亿也有几万千,不在乎多她一个。

    八点半,月染自己回来了。她的手里还拿着她的项圈。

    “下来了?”

    维娜跟着走了进来。“这个黑暗神真够无聊的,竟然在项圈里设置连环咒文,要不是我技术好差点就上当了。”

    “幸好还是开了。”

    “开是开了,不过有些小问题。”维娜尴尬的道。

    “小问题?”

    维娜指指项圈:“我刚刚触发了一个小小的机关阵,结果在关闭魔法能量回路的时候使用了比较暴力的手段。”

    我从月染手上接过项圈看了看。“这不是很好吗?哪里暴力了?”

    “不是表面问题,是项圈里面的魔法阵。有个小法阵的一部分被我的力量给打乱了,要是不注意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有人能从这个项圈里了解道它不是在生物死亡后拿下来的,而是被人打开了?”

    “理论上不会有这么厉害的生物,除非是它的制造者那个级数的。”

    “也就是说只有你们这些神才可以发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维娜点点头道:“只要那个黑暗主神别那着项圈使劲研究就没有问题。”

    “那就好。”我放心的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道:“想来对方也不会无聊到专门研究项圈的法阵有没有损坏,主神毕竟是主神,事情比较多,不会那么闲的。”

    “这可是你说的,出了事就别找我了。”维娜这么早就开始推卸责任了。

    “真要出事了我就回不来了,也没时间和回来找你了。”维娜想要说什么却别我打断了。“你还是先回去吧,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

    维娜离开后就该我们干活了。刚才一耽误一个手术都没有做成,只好重头来。骨女先检查了月染的身体情况,然后开始制作属性相当的内丹。这个工作我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所有的操作都是能量形式的,反隐形不等于可以看见纯能量啊。

    虽然能量看不见,但内丹是有实际形态的。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一枚蓝色的小球出现在空中。这个本来只有黄豆大的球体一边旋转一边变大,最后成了乒乓球那么大一个。

    看到骨女收功把蓝色的球体拿在手里我才敢说话没,刚才怕打搅她搞的前功尽弃。“这就是内丹?”

    她点点头:“这可以算是内丹的毛胚,但是还不完全。要注入灵魂才算真的内丹。”

    “灵魂?你说月染的灵魂还是外面那些冤魂啊?”

    “当然是冤魂,她的灵魂抽出来她不挂了吗?”

    “那快点吧。”

    带着骨女出来,让城市之树从聚灵塔上放了一些灵魂下来。内丹的毛胚简直就像个吸引冤魂的磁铁,那些冤魂一离开聚灵塔立刻就被吸了下来。因为速度太快我无法计算有多少冤魂被吸收进去,但是骨女说是一千多个。当最后一个冤魂进入之后这个内丹已经由一开始的粉蓝色不透明球体变成一个像水晶球一样的淡蓝色珠子。

    “大功告成。”骨女把那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递给我:“这是阴性内丹,属性极寒,刚好适合那个叫月染的狐狸使用。”

    我不敢太相信骨女,拿着这个内丹回去找北极星君鉴定。北极星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君研究了半天只说了句:“好象差不多。”

    “那就快搞第二个。”

    骨女造第二个内丹,我们就开始给月染动手术。北极星君虽然知道技术却不肯自己动手,非要说什么他的道术见不得污血,见血的事情非要我来干。没办法,只好操刀上阵。手术看过很多次,自己动手这是第一次。北极星君站在一丈之外先用道术封住月染的五感,这个相当于麻醉。接下来由我动刀。反正游戏里有魔法保护,一般是死不掉的,我下刀不准也无所谓。

    先召唤出小纯给我打下手,万一切错地方她的治疗术可以补救。按照指示打开腹腔,找到内丹的位置,先不能动。北极星君用他特制的药粉撒上,然后使用道术暂时阻断妖力外泻。得到提示后我迅速摘掉内丹,然后把新的换上去。北极星君快速使用道术固定内丹,然后恢复妖力连接。月染的身体抽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我迅速帮她把胸腔接上,然后使用治疗术快速消除伤口。虽然是第一次也还比较顺利,简单的搞定了。

    伤口被治疗术完全抹平后我再让早系统错误!-0x000000008, 112619180就准备在一旁的小纯使用高级恢复术彻底治疗不良状态,确认安全后北极星君撤除五觉封锁,月染慢慢恢复了知觉。

    “感觉怎么样?”北极星君问道。

    月染活动了下四肢:“身上没什么感觉,和手术前一样。就是内丹那里感觉有些别扭。”

    “这是正常情况,毕竟是重塑的。”北极星君安慰道。

    我也道:“就是就是,翻修货当然不能和原装的比了,差不多就别太在意了。”

    “我可是为你才受这么大罪的。”月染生气道。

    我比她更生气:“你搞清楚一点,保住你们两个的小命纯粹是出于人道主义,谁让你们夹在冰霜玫瑰盟和欧洲黑暗神殿之间的呀?实话告诉你,欧洲的黑暗神殿和我的冰霜玫瑰盟都是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就像是两个帝国。为了两个帝国的利益牺牲你们两个是正常情况下的标准选择,保住你们两个是我一念之仁,你却还向我抱怨。”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我们生活的好好的,你却因为你的集团的利益要牺牲我们,现在你决定不牺牲我们了却还要我们感谢你,你不觉得很无聊吗?这就好象一个抢劫杀人犯,他突然对猎物说他只要那个猎物身上切条口子就可以不杀他,还要那个猎物感谢他的伟大。”

    北极星君赶紧过来打圆场:“这事情其实你们双方都没有责任,月染比较无辜,紫日也有他的难处,大家各自退一步。”

    我揉揉脸道:“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反正现在你们在黑暗神殿的必杀名单上,除了我谁也保不了你们,所以你们别无选择。而我为此需要冒很大风险,那么你们提供一些服务应该不是问题吧?”

    妖妖突然走了过来把月染拉到后面去了。“得罪黑暗神殿是我们的错,但是你的表现也不光明。不过你的条件还算公平,我们接受你的条件。”

    “好的,那么开始下一个手术吧!”

    真受不了,这年头办实事的领导不好当啊!小弟各个找你要好处谈条件,表面上权利不小,实际上处处受制!

    冷静下来开始动手术。有了一次经验,第二次就快多了。把骨女复制的内丹装进去换出本来的内丹然后用治疗魔法恢复伤口,五分钟就完成了。

    看着手里两个内丹果然和骨女制造的那两个有区别。骨女造的内丹比我手里这两个更加清纯通透,这两个的光洁度没有那两个假的好。但是这两个真的里面有本体的影象。只要把月染的那个内丹拿到手里你就可以看到里面有个小狐狸在蹦来跳去,而假内丹就是透明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北极星君拿过一个内丹道:“妖怪的内丹越是清澈说明这个妖怪越厉害。刚才仿造的那两个可能是因为直接使用比较强力的冤魂和纯净的能量制造的所以特别通透,但是内丹这个东西是本身精华的凝结,它也是会有记忆的。可是人造的假内丹是合成的,所以里面什么都没有。”

    “怪不然说内丹可以区分妖怪呢。”

    “内丹可以区分妖怪还有一个原因在于属性匹配。一个妖怪的属性就像指纹一样,是它专有的,至今为止从未发现两个妖怪的妖力属性完全一样的。”

    “嘿嘿,不管怎么说这个东西能证明月染和妖妖已经死了,只要拿着这个去找迪坦斯就可以交任务换钱了。”

    “别忘了还有这个。”月染把项圈也扔了过来。

    我一把接住项圈:“放心吧!这可是你们能够安全逃生的保障。有了这个东西,欧洲黑暗神殿就不会再追杀你们了。”
正文 第四零九章 战列舰的咆哮(一)
    &bp;&bp;&bp;&bp;江户时代,日本锁国两百年。那期间,仅仅开放几个港口与外界保持联系和贸易,并试图将外来干扰力量拒之门外。凡是企图强行登陆来的船只,都要“以炮击退之”。

    直到美国海军准将马修.佩里以坚船利炮逼迫他们结束锁国。

    可以说,锁国的日本和封闭的清朝一样,都从世界各国发展大潮中掉队,被狠狠地甩在后方。也同样的,被列强以蛮力强行打破闭关自守,不得不面对已经强盛太多的敌人。

    那之后的半个世纪以来,两国分别爆发了洋务运动和明治维新,结果如何,到1894年看还不能说分出高下。只不过腐朽的满清朝廷和勾心斗角的汉官大臣们集体拖后腿,导致李鸿章为首的洋务派势力孤军奋战,以一隅之力对抗有列强支持的日本,失败不可避免。

    无论如何,事实证明闭关锁国的行为是愚蠢的,强大如中华帝国,依然会迅速衰落。区区日本,已经尝到了门户开放的甜头,且一只脚踏入了西方世界的门槛,此时在让他们收手不干,何其难也!

    面对倭皇的垂询,所有人低头不语。

    日本人最擅长这种只能让你意会,而绝不会宣之于口的“腹艺”。 他们根本就不愿以清晰、简洁、逻辑的方法表达意思。相互聊天时,都想尽办法,避免正面、直截了当的沟通方式,而尽量以迁回,探测对方的可能反应的方法。

    到了眼下关系到国家前途的大事上,更有政治手腕掺和在里面,于是乎就让尊敬的皇帝陛下唱起了独角戏。

    睦仁失望的叹了口气,心里头那个郁卒就甭提了。

    作为五千万日本臣民的名义上精神领袖,他必须是“腹艺”的大宗师,一切政令都不能用直白浅薄的词语表达出来,能说出“锁国”俩字儿,已经够惊人的了。也因为如此。一帮子大臣才不敢接茬儿,实在是陛下您把话说的那么直,俺们理解起来比较费劲啊!

    很神奇的一种思维逻辑,日本人几乎不怎么相信字面上的意思。所以你说的、写的越明白。他反而越往歪处琢磨。这大概也是后来日本侦探小说能大行其道,且屡屡出现惊人的精品,与其民族性有脱不开的关系。

    明着不能说,那只能含糊其辞了。看明白全体大臣都没打算向中国人低头服软,索性都破罐子破摔了。睦仁一想。好像这么干似乎代价更小啊!

    沉没良久,睦仁幽幽的道:“还请众卿与列国公使再商讨一下吧。”

    说完,他闭上双眼不吭气儿了。

    陆奥宗光、大隈重信一帮人彼此交换下眼神,好像都明白了,便躬身施礼,遵旨告退。

    出来皇宫,大隈重信郑重其事的道:“设法取得列国支持和谅解的工作,就完全摆脱给诸位了。我们必须竭尽全力,保证陛下不受敌人的惊扰。”

    陆奥宗光用力点头:“请阁下放心,我们一定赌上一切。”

    ……好吧。貌似这种词儿在他们之中最常用不过了,动不动就赌上一切什么的,堪称日本人一贯的作风。好像他们在做事的时候,也真的能不管不顾的一根筋坚持下去,所以才给了外界一个“日本人很敬业”的良好形象,并衍生出诸如“擦桌子一百遍”和“舀起马桶里的水直接能喝”的典故。

    可问题是,你丫在拼命去做的时候,先把方向选对了再说啊!

    日本人很擅长把某种工作做到极致,却唯独忽略了首先你要做正确的事才行啊!动不动就走上歪路还一条道走到黑,这也算值得夸耀的品质么?

    话不用说白了。大家心里基本都明白,从天皇陛下到内阁大臣们,集体拒绝向中国人低头认罪。特别是如今的杨浩集团还没有正式换国号呢,从法理上来说。那就是一群反叛势力,堂堂日本帝国怎么可以屈服于他们!

    大隈重信内阁的成员们,回去就要组织力量全面保护东京。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中国海军舰艇长驱直入进了东京湾了,必须在相模湾和三浦半岛之间形成坚决的炮台防线。

    烂船还有三斤钉,日本好歹也是海军大国来着。即便暂时没有了战舰,各种弹药物质还有备用火炮却是有的。实在没有了,这里不还有各国海军战舰的么?临时向他们租借行不行!

    想要进攻东京,最快的方式莫过于经浦贺水道进入东京湾。只要把这条宽度十公里的狭窄航道给堵死,两岸用炮台封堵,就不必担心敌人战舰能开过去。

    除此之外,还要在相模湾的沿岸部署大量的陆军严防死守,杜绝敌军抢滩登陆。如此以来,可保东京都理论上不会出问题。

    至于其他地方,暂时顾不得那许多了。

    陆奥宗光等原来谈判代表马上去跟列强公使沟通,说明日本政府的强硬抵抗态度,以换取各国的支持和谅解---看看,俺们大日本帝国拼上全国总玉碎的代价,也要抗住暴虐的杨氏武装,为你们牵制住强大的敌人,各国是不是应该感动的要掏出几千万小钱钱来鼓励一下呢?

    毫无疑问,各国代表对日本人的决断极为震惊!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帮小矮子最后居然会采取如此惊人的对抗策略,来面对中国人的敲诈勒索。不得不说,这简直是一招神来之笔,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效果么,却也不是一般的好!

    美国代前国务卿先生立即鼓掌喝彩:“日本能作出如此睿智的决断,非常了不起!你们会成为封锁蛮横暴虐之中国力量的桥头堡,生力军,美国政府对此必定乐观其成,甚至可能提供一定程度的支持。”

    美国蓄谋已久,要从孤立主义走向扩张,夏威夷群岛是已经含在嘴里的成熟果实,以那里为跳板,向东亚进取势在必行。

    原来么,他们只是把日本当成贸易伙伴来的,没指望从这里得到一个足够大的军事基地。但现在却似乎有了绝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啊!哪怕付出一点点的代价,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毕竟,美国是第一个打开日本国门的西方强国。日本列岛也远远比任何一个大洋上的小岛更符合中转站的要求。

    他决定了,无论如何要说服国会里的朋友,拿出一些真材实料的东西帮助日本。一个穷兵黩武的五千万人口大市场,太特么馋人了!

    英国公使萨道义起先皱着眉头不吭气儿---实在是被这消息砸的脑门子发晕,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作为传说中缔造日本明治维新三大幕后黑手之一的他。有多年在日本工作的经验,对这个民族了解极深。只是短短时间的惊愕,就理解了日本人的真正想法。

    日本,从一开始决定要脱亚入欧。经过几十年的忙活,貌似已经拥有了部分基础素质。也从那一刻开始,这个民族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是在东亚称雄,他们想着跟大英帝国一样,以区区岛国的根基,通过急剧的军事扩张,将殖民地遍布于世界各地。

    挑起对清国的战争。是他们走向海洋强国的第一步。如果能获取胜利,他们将得到两千多万人口的朝鲜半岛,和资源庞大地域广阔的中国辽东为殖民地。

    而根据日本人的盘算,从中国割让出台岛成为必然。一旦让他们得逞并经营妥当了,或许不用十年,就能积累起进一步挑战俄国在远东,或者其他国家在东南亚的霸权!

    更疯狂一点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能继续从中国身上瓜分地盘,倒是有几千万日本人和上亿的勤劳殖民地人口,足以支撑起其称霸世界东方的野心。恐怕到那时候。大英帝国都得退避三舍,与他们媾和吧?

    然而这一切美梦都随着海军的败亡而破灭,日本果断露出穷凶极恶的嘴脸,砸锅卖铁也要继续搞海军强国。英国人进一步看清楚他们的本性。今天再听到他们如此说法,萨道义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

    日本人,是要向靠拢西方的道路上坚决走到黑,不想回头了。

    这个民族,是难以驯服的,也是绝对不值得信任的。现在他们可能为了苟延残喘。不得不朝着西方强国低头当奴仆,但只要他们攒足了力量,就一定会跳起来谋取自立,继而逆袭主人,反客为主。

    风险,就孕育在其中。萨道义却不能拒绝,因为这是大英帝国用来制衡中国的唯一棋子。并且即便他不接招,美国也会积极的掺和进来,法国和俄国更不会错过机会。与其坐看其他人得利,还不如主动一些尽可能掌控这股力量呢。

    萨道义貌似深思熟虑一番,肃然回应:“大英帝国绝不会坐视一个文明开化的国家,毫无道理的被人欺负。请大臣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可能得提供帮助,不会让中国人轻易得逞。”

    俄国毛子和法国佬不甘其后,纷纷拍着胸脯打包票。尤其是俄国人,两眼冒着绿光,嘴角就差流出涎水来,对陆奥宗光提要求:“只要日本能够提供一个不冻港,伟大的俄国海军将派出强大的舰队到远东来,就近为你们提供保护。”

    陆奥宗光那里还听不出来毛子的野心,他却不敢答应,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让毛子伸进手来,这帮贪婪无度的家伙必然要得寸进尺,说不定就从一个港口变成了一个岛屿,一片陆地,最后整个日本都要划给他家!

    在一片贪婪绿光的注视下,他吞咽一口唾沫,梗着脖子委婉的拒绝:“多谢俄国的好意,大日本帝国可以将所有港口向各国开放进驻,并提供相应的补给和维修。至于租借什么的暂时不会考虑。同时,我们也希望能够得到各国在工业和军事装备上的支持,毕竟中国的军事力量太强大,以我们现有的水平是无法对抗的。”

    萨道义真心怕日本人脑袋一晕,就答应了俄国佬的无理要求。那样一来,英国制衡他们的算盘将很难打响。现在看来似乎还不错,于是他立即拍板:“大英帝国绝不吝啬对盟友的支持,我们可以帮助日本编练陆军,并提供一些武器生产设备和材料。”

    美国佬一看大家都在谈好处了,不甘落后的马上跟进:“美利坚的工业实力是全世界第一的,我们能够提供全套的工业设施。更能提供无尽的原料和技术支持,甚至就算立刻开工建造战舰,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口子有点开的太大,让其余各国代表皱起眉头。现如今。各国都陷入造舰竞争之中,所有的海军设计制造力量,都要投入到数量庞大的新战舰建造之中,根本抽不出多余力量去支持他国。

    美国佬却不一样,相对于其庞大的国力。海军却弱小的不成比例,即便现在开始扩展规模,也有足够富余的工业力量提供外卖。

    当然短板也很明显,美国人无论在战舰设计、钢材冶炼还是大炮制造,都落后于各大强国。如今唯一拿的出手的,好像也只有八吋炮而已,给日本造战舰?您还是歇歇吧。

    陆奥宗光万万没想到,只是狗急跳墙的一时意气用事,却换来各国如此意外的争先恐后支持,好处真的说之不尽。他心里头喜悦的差点要开花!

    只要能抗住中国海军的袭扰,哪怕日本国民暂时不能出海打渔,哪怕国内贸易暂时被外国人掌握,只要积累起足够的军事力量,再回头报复为时不晚!

    况且,各国如此的积极,若是能左右逢源,未必不能在不付出什么代价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得到大批量的工业和军事建设支持。那结果太美,令人不敢想象啊!

    强忍着内心的兴奋。陆奥宗光和一帮日本官员不住的给洋鬼子们鞠躬,嘴里连连说着“非常感谢”、“愧不敢当”、“无限感激”等等惠而不费的话,盘算着回头怎么拟定一个日本工业军事大建设的十年计划出来,忽悠一帮西方洋鬼子投钱!

    不用到杨浩发出通牒的第三天。日本初步与各国达成一致意见,坚决抵制中国人毫无道理的蛮横威胁,列国提供各种支持,保证日本不会被攻陷。

    这一消息瞒不住人,很快便传到中国。杨浩一看这结果,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日本人。这是要疯啊!得是多顽固的脑袋才会想出来,宁可拼死抵抗也不退步的主意?”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被杨海心一语道破:“你难道忘了,日本人是那种可以认输,但绝对不肯认错的秉性了么?”

    杨浩恍然大悟,还真是那么回事!

    本世界历史上,日本战败,成为美国人的走狗。但从其倭皇到下边的士兵,绝少有人认真反省他们发动的侵略战争,更在之后的教科书和国民教育中,逐步淡化其侵略者形象,而以“进入”之类的词语,模糊其行为。

    并且所有的日本上层,都不肯对其侵略暴行谢罪。---要注意,日本人最擅长在抠字眼上耍花样,他们经常说“添麻烦”、“抱歉”、“困扰”啥的,都是用来遮掩其过错的用词。日本人真正感到愧疚并诚恳致歉的,只有“谢罪”。

    而战后七十年间,却从未看到任何一个日本高层向中国乃至其他各国“谢罪”,可见其并不真心悔过。因为日本人从内心深处就认为,他们发动战争没有错,只不过打输了而已,那也不是过错。战争中犯下的累累罪行,乃是必然的过程和附带损失,依然不是错误。

    他们甚至觉得,因为战争被美国丢原子弹,因为战败被世界各国抓着不放要求道歉,还不允许正式拥有军队,这是很委屈的事情。

    说到底,这个民族从文化到认知,都是这样混乱矛盾,不可理喻。

    想明白咋回事了,杨浩也懒得为此多费唇舌,更不可能帮着他们向全国人民解释,“日本人就是这德行,死都不肯认错的性子”。他正需要这种“硬骨头”,来帮着自己整合国内的纷乱舆论呢。

    电台报纸将此消息一公布,顿时引起又一次的舆论喧嚣!

    善良的中国人喜欢推己及人,总觉的日本人应该通情达理的,可现实却一盆冷水泼过来,让无数本来还怀着一丝善念的人火冒三丈!这一回,要求惩罚日本的呼声沸反盈天,里面却再没有多少呼吁“理性对待”的圣母出来找虐了。

    杨浩发布海军动员令,立即调动所有力量,对日本发动第一波次的惩罚性攻击。

    数日之后,以两条“河北级”战列舰为首,“天津号”重巡舰保驾护航,四条新下水的“登州级”驱逐舰前呼后拥,十几条“威海级”护卫舰打酱油,浩浩荡荡的开出东海,杀奔日本近海!

    这一激烈反应没超出列强的预料,他们发出呼吁试图阻拦也是做做样子,却没有哪一家真的把战舰开过来给日本人挡枪。

    于是乎,几乎清一色的试航舰队慢腾腾的在东海来回兜了好多圈,在日本人瞪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九州岛西侧海面,利用射程超远的巨炮,对着长崎一顿狂轰滥炸!(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零章 战列舰的咆哮(二)
    &bp;&bp;&bp;&bp;打出炮弹、观测着弹点、修正诸元、装填弹药、瞄准开火……。

    两条战列舰上的全体官兵,好似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般,严格按照操作规程不停的把成吨的钢铁弹药发射出去,朝着十公里外的长崎港口码头和炮台不停的轰击。

    邓世昌瞪圆了眼睛,从舰桥指挥室中盯着前面的两座主炮,不时从广播中大声喊话:“……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么好的免费活靶子百年不遇,拿出你们浑身的力气,狠狠的打!”

    炮塔之中,所有官兵扒光了膀子,浑身大汗淋漓的卯足了劲儿折腾!从下方弹药库经扬弹机上来的数百公斤钢铁坨子,和圆滚滚的丝绸包裹发射药包,被装填机辅助塞进能容纳一个人的炮膛,轰隆一声巨响打出去。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的顺畅,几乎不用任何人多余的指挥协调,运转的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卡顿。

    两条战列舰之中,聚集了从老北洋水师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好手,政治可靠,素质过硬,上进心强。

    这些人,有多年从军经验,经历过数次海上大战,对于操炮手艺不是一般的精熟。再经过长达一年的合成训练,他们几乎能够压着305火炮的最大性能,最快速度的精确开火。

    在十九世纪末,这可不是一般的能耐。

    两条战列舰从设计到建造,都蕴藏了远超当代几十年的经验技术。光是雷达侦测、十米光学测距、中控射击指挥仪,和各炮塔独自的光学瞄准仪等玩意的加成,就彻底颠覆了原有的肉眼莫测估量打击方式。

    他们几乎要从新补课,学会了这一需要全舰多人联动的复杂操作规程,然后在此基础上达到比以前速度快了七八倍的炮击作业,那真不是想跟就能跟上的。

    不过好在,这一代人的奋斗精神没得挑,从数万人里选拔出的精英,回炉培训之后早已脱胎换骨。今天。即便是整条战舰配备人数不过三成,他们依然能够在没有外敌威胁的情况下,如数发挥出强大的进攻能力!

    没错,两条战列舰的人员配备不足。做不到在激烈的攻防战中与对手长时间的变阵纠缠对轰厮杀,只能说维持常规运转而已。

    若非此番执行的是一边倒的炮击任务,杨海卫也不敢贸贸然拿这么宝贵的玩意出来乱晃。那真是遇到了鱼雷攻击什么的,规避起来都可能手忙脚乱的现状,也只有在对付毫无还手之力的日本海岸目标时。才敢当成纯粹的海上浮动炮台来使用。

    好在这情况外人根本不清楚,整支舰队漂浮在长崎外海十公里以外,凭着优越的光学仪器和火炮,他们可以无视日本人老旧的岸防炮火,从容的低速航行,猛烈开火!

    “轰!轰!轰!”

    几乎每分钟一次的齐射爆响,在海面上激烈的回荡!九门12吋重炮喷吐的烟火,不住的淹没庞大战舰的身躯,将海平面冲压出一道道令人惊悚的塌陷!

    再看长崎湾外侧海岸线,从伊王岛开始。所有修建的炮台和防御工事,纷纷化作漫天纷飞的碎石烟火,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的在爆炸中不住升腾!

    这时代的日本还贫穷的要死,几乎所有的财政收入都被用来打造海军和装备陆军,漫长的海岸线让他们几乎没法确定防御重点,除了东京湾之外,也就是神户大阪那些地方勉强加固。

    长崎作为日本一直对外开放的窗口,数百年里充当了日本与外国通商交流的重要口岸,但要说防卫力量多高,还真说不上。

    特别是这时代的海岸炮台建筑水平。固然有钢筋混凝土,却在火炮口径和射程上远远的落后。

    日本可不像李鸿章操持下的大清国那么有钱,连德国人最好的280克虏伯加农炮都弄一堆回去,大大小小火炮购买过一两千门这么夸张奢侈的数字。整个日本陆军。巅峰时期都才有二百多门70小炮,海军更是恨不能砸锅卖铁的增添船只。

    岸防炮?有个样子做做就好啦!

    他们从来没想过会被人逼上门来轰。哪怕十年前北洋水师跑来维修战舰的时候,闹出“长崎事件”之后,日本人咬牙切齿的鼓励民心振奋士气,大造海军舰船,却也依旧挪不出足够的钱财来修造强大的岸防炮台。

    贫穷不是挨打的理由。但一个穷国在没有做好防御的情况下,悍然挑衅一个富裕的国家,若非满清那帮废柴,其导致的结果必然是悲剧性的。

    更有甚者,今天在海军中充当骨干力量的,都是第一代的海军将士。他们之中许多人,十年前亲身经历了“长崎事件”,当初死了五六个人,各大五十大板的处理方式不说公正与否,这居然成了十年后他们差点战败的笑柄,就令人无法接受。

    北洋水师还在那次的冲突中泄露了密码本,导致甲午之战中被日本处处占得先机(咱就不吐槽密码本居然十年不换这种扯淡玩意),一系列的污点,哪怕如今换了一身外衣,他们仍觉得还是要自己洗清了才好。

    光是战胜日本海军仍不够,亲自把炮弹砸到日本国土上,那才是海军达成使命的象征啊!

    庞大战舰,浮槎海上,吞吐烟火,怒发雷霆!

    305舰炮,使用5 的加重穿甲弹,从容贯穿山上的炮台掩体,横空掠过笔直穿射好似刀切牛油,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426的高爆弹,远远的抛射入侦测明确的堑壕工事中,砸出来深入地面三米的坑,炸起来横扫半径百多米的冲击气浪!那惊天动地的巨响,隔着十公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近在咫尺的日本士兵,一个个被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破裂,当场死于非命的无计其数!

    日本人不是一点防备没有。他们内阁既然做出了耍赖皮的决定,就有了被攻击本土的觉悟。为此,他们将新编成的第十二师团调集了一个联队来,还将下关要塞炮兵联队也弄了部分到此地,挖掘工事布置炮位。打算将来犯之敌全歼在滩头。

    但准备再好,在绝对优势的打击面前注定也是徒劳!日本人也没想到,杨浩发起惩罚打击的速度来的那么快!长崎这边懒散的市民甚至都还没完全做好思想准备,威武的战列舰就忽然出现在他们的近前!

    也就亏着是长崎市区深在海湾的里面。有长达五公里的狭窄水道和四周的山岭为遮挡,让他们没有一上来就面对可怕的炮火。

    被安排在外围充当决死抵抗力量的,却都遭了秧!

    “轰隆!轰隆!”

    一声声爆炸,伴随着大地的震撼与摇晃,无论是站着还是趴着的日本士兵。无不痛苦的想吐吐不出来,想喊喊不出声!不时一大团火光愤怒的在眼前咆哮扫荡,把残缺不全的墙壁、鹿砦一扫崩散,漫天飞舞的都是尸体,满地乱滚的都是石头!无论沾着哪一样,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貌似坚强的军官歇斯底里的发出命令,硬挺着内心的惊恐踢打拉拽瘫软的新兵,撕心裂肺的咆哮,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弱小。

    整个伊王岛阵地。被一轮炮火彻底的削翻。此时还没学会土工作业的日军,只是趴在地表那些不合格的掩体之中,伴随着一波波的重炮齐射,彻底化为青烟!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打出数百发重磅炮弹的战列舰才暂时歇息,盘桓许久的“天津号”重巡舰却次第开火,十二门152炮砰砰砰的不歇气往外喷吐弹丸,一股脑的砸出足足五六百发炮弹,把暴露出来的日军攻势给统统洗了一遍!

    等他打完了,再看伊王岛和长崎湾两侧的山头。全部淹没在汹汹烈焰之中,几乎看不到一点囫囵的地方!

    后面一条驱逐舰越众而出,凭借其灵巧的身段儿昂然突进海湾之中,擦着浅水区在大久保山下兜了个圈子。探查明白没有残存的岸防炮火隐藏,然后放下小艇,将海军陆战队士兵快速的送上滩头。

    这是完全在乙位面建造的新一代“登州级”驱逐舰。借鉴了二战经典“弗莱彻”级驱逐舰的分段建造设计,结合现代技术理念,综合打造而成的一种改造潜力十足的通用型舰体。

    其全长114.02米,全宽12.35米。吃水3.73米,标排2280吨,满排2810吨。拥有前二后一三座双联装高平两用5吋炮,另外可以安装2座四联装、2座双联装40博福斯,外加数量不定的20厄利空。在各国都没有空军的当代,防空能力可谓多余。

    此外,该舰还配备了三联装533鱼雷发射管,外加反潜深水炸弹和刺猬炸弹抛射器的设计,只不过暂时没有东西往里塞,所以也没有安装上去。

    限于当前动力生产能力的不足,乙位面生产的工业级蒸汽轮机功率太小也不合用,来自本世界的3万马力主机还不够战列舰和巡洋舰用的,暂时只好用八千千瓦的柴油机两台凑合着用。双机功率为11596马力x2,最大输出功率12885马力x2,可使战舰获得最大27节航速,或者5000海里/16节巡航能力。

    着眼于未来,当各种武器装备和主机系统都齐全的时候,该舰可以升级成使用两台3万马力蒸汽轮机,扛着三座长身管五吋炮,带齐了所有防空反潜武器,还能携带一架水上飞机的加强版。

    再往后来,该舰体甚至可以加装火箭系统,或者改装成导弹驱逐舰……假如当真能折腾到那时候的话。

    总之,三五十年之内,该舰的基础设计都不会落伍,这也非常符合杨浩一贯的装备理念。少型号,易量产,建造方便,升级空间打,装备通用化等等。

    最后采用柴油机还有个好处,那就是能解决当前缺少蒸汽轮机操作员,和重油燃料供应不足的麻烦。使用柴油机,可要轻松方便多了。

    如此种种,才保证了这款驱逐舰的快速、批量下水。

    而这次出动的四条驱逐舰上,海军官兵数量同样不够用。勉强每舰凑合上一百来人,却也是没有第二套替换的班组。

    27节航速,依然是这时代各国海军望尘莫及的数字。配合上两条战列舰的短板动力,可谓相得益彰。

    当那修长机敏的身影透过重重烟雾。出现在两边岛上日军的视野中时,被炸得头昏脑胀的小鬼子眼睛飙血,看着已经炸成废铁的火炮徒劳的嚎叫,无可奈何!

    就是这么欺负人,你能咋地?

    几条驱逐舰和巡洋舰上的海军陆战队员纷纷卸载。以排为单位迅速散开在两面滩头山地上。他们顺着随处可见的弹坑边缘,过筛子一样的把可疑的目标扫荡一遍,每个班配备的火焰喷射器大发利市,凡是看到黑咕隆咚的坑道和掩体,毫不客气的一束高温火焰喷进去,烧得四周热浪滚滚,到处冒烟!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练兵机会,各部分卯足了劲都要彻底体验个高地。数百上千士兵错落有致的扫遍伊王岛和城山、大久保山等地的正面,一点点确定没有藏在暗处的炮台留存。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各条战舰。海军官兵们抓紧时间清理火炮整理弹药,该休息的休息,该换班的换班,利用作战间隙养精蓄锐。

    战列舰轰击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长崎港内停泊的各国船只,和在此留驻的各国人员,无不被那恍如近在咫尺的惊天大爆炸吓得魂飞魄散!由于长崎到海外的山头都不怎么高,那冲天而起的烟火柱便清晰的展现在他们的眼前,让人错以为那边有火山爆发,并随时可能蔓延到他们头上!

    这一幕。彻底把洋鬼子和日本人给吓毛了!他们纷纷通过各种途径向外发出求救信号。尤其是在确定中国士兵已经登陆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判断,这是要进一步攻占长崎的架势啊!

    长崎孤悬九州岛的西北,除了作为海上交通枢纽外。陆路很难交通。一旦被占领,想要夺回来都不容易。对方只要封锁住出海口,便可长久的占领利用。到时候再把北边的佐世保和外面的五岛、中通岛给占领,凭空可得一个进攻日本四道的桥头要塞啊!

    那里不能丢!

    惊恐的日本人慌忙向东京发出求援电报,列强也纷纷找途径联络杨浩,试图阻止他占领日本的企图。---他们以己度人。按照殖民者一贯的作风,不管在哪里占下了地盘,那是一定不会轻易松口的。没有足够的代价,怎么都不会轻易放弃。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判断,不久之后,战列舰开进海湾,昂首朝着几公里外的三菱造船等工业设施,毫不留情的一顿爆轰!威力惊人的重磅炮弹一炸一大片,简陋的厂房根本经不住三两下的摧毁,纷纷崩塌粉碎!码头船台种种设备,纷纷陷入火焰之中烧毁!

    驻扎在久留米的日军第十二师团所部,立即开拔南下增援,生怕长崎被占领。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到了当天晚上的时候,登陆部队却在完成扫荡之后悄无声息的退回来,跟随舰队连夜北上,在次日凌晨时分,忽然又出现在福冈外海!

    有了经验舰队以驱逐舰和巡洋舰火炮摧毁了志贺岛、能古岛上的粗劣工事,又以战列舰主炮重点摧垮了几座炮台,随即以陆战队冲上去扫清障碍。随后,几条巨舰昂然冲进福冈湾,将黑洞洞的炮口指着岸边一流排开的各种工厂码头,悍然开火!

    这一次,离着更近,不需要借助任何的先进器材,仅仅以肉眼观瞄即可轻松锁定所有的目标,主炮和副炮全部加入狂欢之中,短短十分钟内,升腾的烟火巨墙已经把整个福冈遮掩的什么都瞧不见!

    不知道的,从远处看去,还以为整个城市都要完蛋了。实质上中国海军没那么暴虐,也没兴趣对市区平民开火,摧毁的不过是他们的工业和码头设施而已。

    这也将日本人吓得魂不附体,急忙求援。然而没有半天功夫,中国舰队却已经离开那里,继续北上跑到了北九州和下关的外海!

    第十二师团余下的驻军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特别是下关要塞炮联队人手不起,面对海上忽然逼进的战舰,全都麻爪了!

    这两个地方非同一般,下关是通往濑户内海的交通要道,故而设立了“关门要塞”,北九州的小仓则是日本的重要兵工厂所在。在本世界的二战中,美军最先要投掷原子弹的目标,就是此地。

    消息一经证实,日本人“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一系列动作都是幌子,中国人真正的目标,就是那里啊!

    只要占领了下关和北九州,那么中国海军完全不需要再绕过九州岛的外围防御,可以水路并进的任意驰骋在日本四岛内部,任意攻击每一座城市,中心开花,何其歹毒啊!

    杨浩要知道他们的判断,只能冷笑一声:“你们真是想多了。”

    然而海军不管那套,准备就绪,大炮开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一章 战列舰的咆哮(三)
    &bp;&bp;&bp;&bp;“啊啊啊!混蛋啊!他们上次谈判根本就是假的,真正的目的是要调查清楚下关外海的情报,我们都上当了!”

    北九州和下关遭到攻击的消息传到东京,焦头烂额的内阁大臣们好像终于找到了真相,登时怒不可遏的发出吼叫!

    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中国人会莫名其妙的选择那么偏僻的小地方开启谈判,为什么他们的海军要沿着日本列岛转圈儿,原来都只是找借口探查水文资料,准备为今天的军事行动做好铺垫而已!

    “真是卑鄙无耻的家伙,他们压根就没有诚意要跟我们谈判!果然现在暴露原形了,他们是为了侵略大日本帝国,该死,混蛋!”

    陆奥宗光两眼充血,抓狂的挥舞双臂,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足够给人洗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由此而让他们彻底摆脱了耍赖皮的精神压力,一个个大人物们的表情体态看上去,活似打了不明用途的药物之后,有点精神错乱的状态。

    “嗯嗯!一定是这样没错了。我就说中国人没有那么善良,他们既然吃过亏,怎么可能一点报复行动也不做,只是规规矩矩的跟我们谈判呢?原来一切都是为了遮掩发动战争的阴谋!”

    外务书记官井上胜之助大声帮腔造势,为大臣阁下的判断敲下结论一般的钉子。同时,他的意见也代表了大多数政府中层官僚的看法,他们早都对那些骄狂的中国人看不顺眼很久了!

    这是最近召开的不知道第几次御前会议了,当着倭皇的面儿,大臣们还是首次觉得能攒足了底气说话,而不用跟以往似的胡编乱造来糊弄人。

    不过却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们那么容易敷衍过去,倭皇睦仁从头到尾沉着脸微眯双眼一声不吭,顾问西园寺公望一如既往的冷静过头,冲着七情上脸的大臣们喝问:“诸位现在就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一点?按照我的观察,似乎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或许这单纯是他们针对帝国没有答应其勒索条件,还导致李鸿章大人遇刺。而采取的警告行动罢了。”

    这些话却好似一盆冷水泼在滚油之中,陆奥宗光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指着他疾言厉色的呵斥:“西园寺君,你到底是站在那一边的?!难道帝国遭受这样的羞辱还不够吗?莫非你以为卑劣的中国人悍然轰击我们的港口和城市。是理所当然的吗?”

    其他位置不够的人也纷纷黑了脸,用不善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也就是众人的出身资历什么的比不上那老头子,才没有当场拔出刀来真人PK。

    西园寺公望算是日本人之中极为少见的温和派,他非常不赞同当下对日本国民和后代的激进教育,也不认可军方的盲目扩张和侵略政策。在国外多年的他视野开阔。始终想着将日本改造成真正的民主国家,以一个政治开明、民风淳厚的国家形象,进入世界文明的前列之中。

    只可惜,随着明治维新以来拓殖政策的泛滥,对上软弱的满清一次次的得逞,让太多人尝到了甜头,军事冒进和对外扩张成了主流,从上到下就没有几个人肯冷静的思考。连一手缔造明治大业的伊藤博文都管不住那些狂热的家伙,何况是他这个元老院的代表了。

    面对汹汹而来的质问,西园寺公望只能默默的叹一口气。转头望向面沉似水的睦仁,问道:“陛下愿意看到帝国臣民被战争巨兽吞噬吗?我们暂时忍让一步,或许能一最小的代价解决当前的危机。”

    睦仁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又淡淡的扫过气势汹汹的众大臣们,声音轻缓的道:“帝国的声誉与西洋列强之友谊为最贵,天下子民须与政府一体忍耐抗争,这是关系到千秋伟业之大局。”

    ……好吧,作为名义上的帝国首领,倭皇说话就得用这种云山雾罩的方式,不能有任何可以让人抓住把柄的确凿言辞出口。具体的意思,你猜?

    这就好比本世界的二战战败时,美国人占领日本,麦克阿瑟派人去皇宫兴师问罪。想要搞清楚当初到底是不是倭皇裕仁下令攻击美国的。内大臣的回答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皇帝陛下念了一首诗……。”

    的确,当初大本营制定好了作战计划,最终拿来请示裕仁时,他的确念了一首日本古诗。外人能不能搞清楚咱不了解,总之当时的日本军人们果断搞明白了,天皇陛下这是肯定了他们的计划。鹤音谕旨作出决断。

    于是乎,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拉起了作死的大序幕。

    今天,更早的一位雄主也说出一番内涵极深的短语,虽然比不上一首诗那么雅驯,好歹也让在场的大臣们基本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日本走到今天,脱亚入欧之大势已不可逆转。而列强也已经张开怀抱,露出要接纳他们的意思。不管之前日本在扩张路上遭受了怎样的失败,也不管眼下面对多么大的危机,只要能勇敢的顶住压力,死死的牵制住中国,那么一定可以得到列强的大力支持。

    以后,日本攒足了劲儿,在列强扶持下重新崛起之日,再重新考虑与西洋人并肩而立,也不算晚。

    当然这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那些如今已经陷入海上炮火轰击的伤亡和损失,就得依靠帝国政府来暂时承受了。至于下边的老百姓,反正他们已经苦了几千年,再苦个十年八载的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睦仁这当头儿的拿定了大主意,大臣们自然更好说话了。他们全然无视西园寺公望失望又无奈的眼神,摩拳擦掌的开始商量怎么决死抵抗。

    陆军大臣大山岩上回亲自率军进攻中国,差点死在岸炮轰击之下,回来之后痛定思痛,决定大力推动军事变革,务必让陆军装备从速从优的赶上世界一流。

    奈何日本实在穷的太过分,砸锅卖铁都凑不齐买军舰的款子,挤出来的一点儿资金还得用来扩充陆军编制,又哪里有那么多的闲钱去提升装备水平?再加上,国内军工业水平实在有限。连基本的村田步枪都还凑不够数,更何况还要紧着更先进的6.5步枪来更新。

    大炮什么的,不是不想,那玩意真特么太贵了。一门顶一个营的步枪装备,还动不动就被人以更大口径的玩意给干掉,损失了心疼的要人命。所以只好想想,自己也造不出来。

    眼下,日本陆军比起两年前已经扩充了好几倍。番号什么的都到了十几个师团,数量暴增,战斗力却直线下降。拉出去开打的能力是一定没有了,守卫本土貌似还可以的吧?

    他确定天皇陛下是下了决心,当即拍着五短身材的胸口打包票:“请陛下放心,帝国陆军的勇士们拼着流尽最后一滴鲜血,也决不让无耻的中国人踏上我们的领土!”

    陆奥宗光跟着表态:“外务省会马上与列国谈妥支援的事项,至少要得到相当数量的先进装备和岸防炮、弹药之类。总之,我们将成为阻挡中国对外扩张的强大屏藩,以五千万臣民为担保。为列国争取到重新积累力量,膺惩暴支的时机!”

    七嘴八舌的大话说完,睦仁轻轻颔首:“仰仗众卿了。”

    重重压力之下,日本内部也少了许多扯皮的事情。各部门动员起来,纷纷投入到抗争作战的动员工作之中。

    大山岩亲自给北九州的第十二师团发电报:“贵部将士务必以决死报国之心,守卫疆土不得有分寸之失!亿兆臣民所望,万勿轻忽怯阵。”

    第十二师团长田村宽一中将此时已经带着所有部队开进了北九州,在小仓城下拉开阵势,面对大海上踪影模糊的舰队,以大无畏之精神。投入到十死无生的抵抗之中。

    对于大山岩的电报,他只是看了看就丢在一边,脑袋上裹了月经带,满脸严肃的向上万士兵发表讲话。鼓励众人拼着战死,也绝对不能放敌人上岸。

    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小仓正面对着关门海峡的出口,与彦岛上的下关隔海相望。两者之间的最宽处不到四公里,浅水区深度不足十米。而狭窄的航道水流湍急,濑户内海一端最窄的地方只有区区七百米。两岸山上部署大量炮台,在三十年前,曾经轰退了企图入侵的英法美荷四国舰队。

    地理上来说,此地是毫无疑问的天险,易守难攻。

    敌军想要从海上打过来,就必须面对山体中坚固的炮台。想要抢滩登陆,就得考虑能否在多变湍急的水流中卸载运兵船,更别提时刻面临岸防炮的威胁。哪怕,这里的大炮已经落后许多,更不能与中国海军的舰炮相提并论。

    田村宽一有信心、有决心,凭借地利之便,顽强的顶住入侵之敌。纵然没法与其射程远口径大的舰炮相抗,单纯守住地面应该问题不大。

    貌似……是这样。

    小仓西北,男岛附近的水面上,一众战舰以主炮副炮轮番轰击了足足一个小时,沸腾的烟火弥漫在宽达数公里的海湾之中久久不散,狂风刚刚吹散一片,澄清的空间立即被另一片填满。太过密集频繁,以至于战舰上的士兵都呛得泪流满面。

    再看岸边,小仓城几乎被夷为平地,原先的简陋厂房和军营工事,悉数被密集的炮弹炸成了碎片!熊熊燃烧的大火汇聚成沸腾的火山口一般,在急骤流动的空气中张牙舞爪的扭曲,作出种种可怕的形象。

    分散在城中和营房内的日军,被劈头盖脸的凶狠炮弹炸得七零八落。一发一大片的中小口径舰炮,足足上百门的可怕数量,抵得过陆军炮兵师轰一天还多的弹药,把整个阵地炸成烂菜地相仿。大大小小的弹坑,冷不丁看上去好似到了月球表面。

    重磅炮弹的震撼力足以摧毁守军的心神。哪怕是轻量级的335高爆弹,那高速飞行时拉出来的隆隆怒吼,落地爆炸时好似地震的剧烈撼动,横扫千军一般摧枯拉朽的破坏一切建筑,甚至小山头都给削下去一块的可怕威力,都让第十二师团的日军新兵心胆俱裂!

    师团长阁下说得那么轻巧,其实他自己都已经面无人色。从山上俯瞰下去,入目全一片飓风海啸肆虐后的狼藉。偶尔随风传来的凄惨嚎叫声,让后边山体工事中的士兵恨不能捂上耳朵。

    他们在足立山中的营地因为是在反斜面的缘故,暂时没有遭到舰炮的直接轰击。却也依旧被崩碎的山头滚落的石头,碾压的到处都是坍塌崩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火山口要爆发了,随时有生命危险。

    终于,他们支撑到了爆炸声渐渐减弱。田村宽一咬着牙昂然而出,指挥部队钻出山沟,来到燃烧的阵地前方。

    “河北号”上,杨海卫用望远镜扫过战场,对耗费一两千发大小口径炮弹轰出来的结果。表示稍微的满意。

    舰长邓世昌刚刚计算完弹药耗损数量,心疼的一咧嘴,啧啧叹道:“一个小时的消耗,几乎顶的上老北洋水师十年之中打出去的训练弹药,这还不算生产成本的增加。海军,真是没钱都用不起的昂贵力量。”

    杨海卫嘴角微微一扯,淡然道:“反正都是洋鬼子们出钱,我们只管放手打出去就是。只要能把部队训练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嗯,传令下去。全体休息一小时,派遣海军陆战队准备登岸侦查。”

    “明白!”

    邓世昌不在毫无意义的问题上纠缠,立即传达命令,并指挥战舰在海上转舵回弯,把另一侧亮出来,面向远方燃烧的岸边。

    攻打下关和北九州,当然不能只是一轰了事,开战之前,也的确有派兵登陆占领的意思。只不过,杨浩却没有永久掌控此地的打算。

    一则。这回引得日军不顾一切的抵抗和反击,必然要拖着大陆上的事儿都还没整利索的革命军坠入一个无底洞似的漩涡之中。以现在中国海军陆军的力量,被全部牵制在此地相当不划算,必然因小失大。

    二则。列强也绝对不希望看到他占领日本,哪怕只是一小块领土,都可能导致以后不可收拾的麻烦。为此,列强必然想尽办法来破坏干扰,一样会吧革命军力量扯进没完没了的战争中。

    三则,杨浩挑起这场惩罚战争的目的也不在此。他的用意,一来要用日本当活靶子和磨刀石,训练海军以及陆战队,外带吧朝鲜志愿军也操练个差不多。二来,他要趁机展示力量,将列强已经展开的造舰竞争,进一步推动向白热化!

    五个多月前展示的“天津号”重巡舰,令各国迫不及待的开始建造更大吨位、更快的前无畏舰。因此而带来的大批订单有效地带动了中国工业的全面提升,利润之高吓死人。

    现在,他又在日本展示出更加强大的战舰,相信以列强的情报力量,此时必然已经搞到大略的信息。那么,一种扛着全主炮的正规战列舰,至少两万多吨排水量的庞然大物,必然会戳破列强心中的最后壁垒,他们到底是跟上呢?还是跟上呢?

    这是个几乎不必讨论的问题。

    想要建造两三万吨的战列舰,列强原本还凑合的设备全都要升级,船台必须重新修,舰炮必须从新设计,拨款必须再次增加,对他们财政的压力也必然更大!

    糟糕的是,他们已经订购的设备恐怕不敷使用;已经开工的战舰也顶不了大用,必须继续增加。想要迅速追上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向杨浩追加订单。这一件事,被他分成两个阶段折腾起来,列强气的吐血至于,也只能咬着牙发着狠的掏出小钱钱来!

    如果说以前还有种集中力量打过来抢劫的心思,那么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力量展示,相信列强应该觉悟了,他们没办法摧毁两条战列舰之前,别想着动粗来解决问题。

    唯一的出路,在造舰竞争中获取赢得先机吧!

    日本成了那只为了吓唬猴子而杀的鸡,也是为了吸引玉石而抛出的砖头。

    东京,长崎,佐世保,北九州,两条战列舰从各种角度展示其性能和威力,相信已经给这里的列国情报人员留下最为深刻的印象。再狠狠的抽日本一顿,相信他们必然会作出睿智的决断!

    一个小时之后,海岸上烟火稍歇,四条驱逐舰分成两组开进海峡出口处,隔着五公里左右面对海岸。

    数十条快艇被放下,装载着一个营的陆战队士兵疾速冲向滩头。在残存日军侦察兵眼巴巴的张望下,平底橡皮艇直接贴着水面冲上去,根本没发生撞上礁石翻船的悲剧,却迅速的好像箭矢一般。

    有些热血上头的日军看不下去,远远地举枪射击,不料枪声刚刚响起,都还没打中目标,立即被快艇上的尖兵发现,架起来的机枪毫不客气的扫荡过来,打得山石乱窜,枝叶断碎!

    又间隔不到一分钟,驱逐舰上烟火一闪,几发炮弹接连不断的砸过来,登时炸的那片潜伏地火光冲天,几名日军惨叫都来不及,七零八碎的死于非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二章 扼住日本的咽喉
    &bp;&bp;&bp;&bp;本世界,相差四十年的那一场战争中,中国上百万军队云集淞沪滩头,以装备不全疲弱之姿面对海陆空三三路并进的日军。

    那时,漫长的阵地上几乎找不到像样的掩体,守军只能开掘松软的沙土泥地制造简陋的工事,试图将登陆的敌人敢下水。

    日军却在一支舰队的配合下,以大大小小数百门舰炮为支援,发起连续不断的凶猛攻击!

    参战的日舰虽说只能算是当时联合舰队里的二线力量,有些舰船甚至还是爷爷辈的老家伙,但她们所拥有的舰炮却不是假的。哪怕是三十年前的家伙,对于没几门重炮可用的守军而言,都是无法阻挡的致命武力!

    看一看那些惊人的火力吧---战列舰“榛名号”,四座八门356主炮,16门152副炮;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四门203主炮,14门152副炮;重巡舰足足有五艘,且都是用来参与正面交锋的强大力量!“那智号”10门203主炮;“青叶号”6门203主炮;“高雄”、“摩耶”同样是10门203主炮;“龙田”、“鬼怒”、“那柯”、“由良”等拥有数量不宜的140主炮。

    等等这些战舰所具有的对岸攻击火力,粗粗一算一百多门!

    可以说,只要日本人舍得下本钱,这一百多门大大小小的舰炮每分钟可以朝着海岸线投送几十吨的弹药!凭借其射程,足以轻松覆盖整个淞沪战场!如果有优秀的火控指挥,随便在哪一处形成地毯式的覆盖轰炸都不是难题!

    简陋的地面工事,人趴进去也未必能遮掩的全活,一人粗的炮弹砸下来,震东数十里的巨响之中,动辄横扫一个篮球场的可怕杀伤面积,血肉之躯能够抵抗多长时间?

    于是我们看到了,在被称作“血肉磨坊”的狭窄战场,一个师的步兵投入进去。短短三个小时就会伤亡过半!五个小时之后,三分之二的士兵永远留在那里!

    最终,人数占优但训练装备严重不足的中国部队,无法抵挡海陆空三面占优的敌人。面对铺天盖地的轰炸,他们只能丢下数十万伤亡的惨痛数字,仓皇撤退!

    舰炮时代的海军,一旦发起对岸火力支援,遭遇的陆军步兵除了绝望之外。生不出其他的念头!

    今天,惨烈的一幕在日本的本土上演。不同的是,攻守双方易地而处,且日军防卫力量少得可怜,只有区区万把人。他们更倒霉的是,面对的是两条跨越时空而来的强大战列舰,和一条火力凶猛的重巡舰!(前文错写成轻巡了,特此更正、致歉!)

    日军第十二师团匆忙上阵,首先陈列于滩头阵地的两个大队士兵一枪没开,被凶猛的炮火炸成渣渣!

    随后。师团长田村宽一中将带着残兵冲出山中营地,面对变成瓦砾废墟的小仓北,一个个面无人色,气喘不得。

    海面上轰鸣稍歇,田村宽一鼓励士气,把大半士兵纷纷投入到残破的城市之中构建工事,试图借助地利与对方打一场遭遇战,顺便避过可怕的海上炮火。

    仿佛一切都在照着他的思路变化,海面上星星点点的快艇不断的运送陆战队士兵上来,迅速分散成小股力量蔓延到宽达四五公里的滩头之间。好像一把芝麻洒进水湾子里,一晃眼就不见了。

    田村宽一心里头泛起一丝兴奋,暗道:“狂妄的敌人终于露出破绽了吗?仅仅用这么少的兵力就敢突进来,当我们帝国陆军的勇士已经死干净了?!很好。就让我们狠狠的教训一下这帮莽撞的家伙!”

    好歹的他手里还有大几千有生力量,收拾冒进的几百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作为这时代的陆军高级军官,田村中将还是没有摆脱一贯的作风,在阵地战中喜欢身临一线,跟步兵炮平推到步兵身后一样,隔着交火线充其量也就是那么一两公里的距离。甚至有时候。会亲临到战壕前沿。

    看上去很勇猛,也实在是这时代的作战指挥系统很落后,没有电话没有无线电报,没有足够多的机枪和协同炮火,全靠勇气从正面突破的硬打硬抗。

    所以田村宽一的师团部在一个大队士兵保护下,就在山下俯瞰大半个战场。

    硝烟弥漫,火焰升腾,影影绰绰的视野之中很难看清楚状况。田村中将仅仅是能模糊的看到小巧的橡皮艇不住的往来,貌似凌乱的冲上一处处毫无防范的滩头,随即转回。

    他心中猜测敌军可能汇聚的地点,急忙命令以大队为单位的步兵,前往那些地点围剿。

    在他想来,对方一定以为猛烈地炮火会轰平了岸边的有生力量,所以才敢轻兵冒进。那么当绝对优势的本方士兵忽然扑过去,一定能把他们包围分割开来,狠狠的消灭掉!

    这时代,无论是海军海上交战,还是海军对陆攻击作战,还是抢滩登陆战,还是防守反击等等战术,都不够完备。海陆两军对于火炮的使用战术,依然还在摸索熟悉之间,更别提在其之上的步炮协同、海陆协同等等战法。

    田村宽一当然也不明白,所以他采取的是想当然的做法,结果,糟了惨!

    抢滩上岸的海军陆战队最多一个排聚集在一起,各排之间距离数百米,以连为单位形成锯齿状前后连续倒三角搜索阵势,保证任何一处尖兵发现敌人,都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冲过去帮忙。

    每个排都有便携电台,直接与舰队指挥中心相连,他们的位置也同步出现在区域战术沙盘上,让指挥员能够精确的发现每一个作战单位所处的坐标诸元。

    这等精细过分的部署战法,基本不可能应用到大规模行动之中,而根本就是用来执行特种破袭作战,集中力量开辟作战通道的手段。想要达成如此精密的布控操作,上要有杨海卫这种来自21世纪的老资格职业军人坐镇,下要有经过两年实战经验积累,数十万人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秀战士执行。

    更关键的,是要有畅通无阻的实时通信手段,才能让海上准确无误的判断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至于开火的时候,把炮弹丢到自己头上!

    这几乎是二十世纪顶峰的战术,用到十九世纪末的时代,简直是牛刀杀鸡!

    杨海卫本来是要借日军磨刀练兵的。才敢放手随便折腾,却是取得了出其不意的绝妙效果!

    很快,迎击的日军大队就和快速摸上来的陆战队尖兵碰撞在一起。烟雾缭绕之间,双方的视野状况都不够好,彼此发现时。距离都不过百米的样子,有些甚至只有几十米那么近的距离。

    海军陆战队士兵多数操着自动武器,看到穿着黑色军服的人影晃动,二话不说一梭子扫过去!

    清脆的枪声如同导火索,引发身后的激烈响应,不管是一个班还是一个排的士兵,在下一秒钟纷纷打响!

    密如暴雨般的子弹蜂拥扑向前方,将愣头愣脑的日军冷不丁放倒数人!余下的慌忙找掩体躲藏,却是为时已晚!战术配合更加良好的陆战队下一颗便有大量的枪榴弹打过来,轰隆隆的爆炸立即在日军之中掀起此起彼伏的滚滚火浪。制造出成片的死伤!

    枪声一起,陆战队两翼的友军立即响应,从边上迅速的包抄上来,没多久便接连与日军交火。几下里一对数据,迅速划定敌军的防御边界,随即将诸元回报给指挥中心。

    游荡在海湾之中的四条驱逐舰很快获得新的坐标指令,各自调整双联装127炮,对准岸上预判位置砰砰砰的几发试射,抢占高地的侦察兵和前沿步兵观测校正之后,随即展开连续几分钟的不断轰击!

    别看每条战舰只有三座的双联装小炮。那是相对于其他战舰的大家伙而言!

    对陆军来说,每分钟能够打出四五十发24.6高爆弹的炮塔,效果相当于一个122榴弹炮营那么凶残!一条战舰三座炮塔,可比得上一个炮兵团的投射能力!四条战舰横在面前。这时代的日本陆军加起来也没那么猛的炮火啊!

    最要命的是,这种本世界二战最好的高平两用炮,精度相当高,在区区七公里不到的距离上开火打击,可以保证炮弹落点绝不会超过百米远近散布!借助现代化的观瞄火控,不敢说打靶一样准。面对成片的日军地毯式轰炸,却能起到最大限度的精确覆盖!

    可想而知,面对如此可怕的打击手段,日军能有多惨!

    四条驱逐舰,各自承担一片区域的支援作业,一声令下,双联炮口瞄准远方之后,不住的喷吐烟火。

    几秒钟后,就见狼藉的小仓北阵地上急骤的升腾起大片的烟火,以速射模式打出去的炮弹,一分钟在不到一个平方公里的地面上洒下过百发的炮弹,炸点连成一片,几乎形成密不透风的钢铁风暴,所到之处,尽数横扫!

    这时代的日本建筑多以木制,之前的轰炸已经扫荡的差不多,大半也给点燃了。如今剩下的残垣断壁远不足以遮掩住日军的行藏,于是那漫天飞舞的破片,和肆意横行的火焰,交错挤兑的冲击波,就成了杀死他们的疯狂凶手!

    田村宽一眼睁睁看着,自己派出去的一个个大队士兵,刚刚汇聚到交火的地带,冷不丁那片区域升腾起大片的烟火,连续密集的爆炸声好似点燃的鞭炮,霎时间将大片的土地彻底吞噬!

    急促的惨叫声从里面接连响起,猝然间产生的冲击气浪短促的扫开阻挡视线的烟云,让他清楚的看到,有大量的尸体碎块飞腾起来,七零八落的在接连沸腾的爆炸怒潮中无助的来回抛掷,最后碎烂成渣滓,不知道混合到哪一堆破烂当中!

    田村宽一就觉得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死死的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鲜血供应不足,大脑一片空白!

    旁边看傻眼的参谋长下意识的想让他发令,却听到中将阁下失神的呻吟道:“不……不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可怕的火炮配合!他们难道是用了妖法?”

    参谋长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是敌人的战舰打得够精准,至于为什么能抓住机会把那么密集的炮弹正好砸在自家部队的头顶……这事儿估计一定有其他可以解释的办法吧?总之,不可能是鬼神力量在作祟。

    只不过他们也真是被吓到了!

    那战场上云山雾罩的,从海上根本看不清楚什么情况。登陆上来的步兵交火才多长时间?要送信回去也来不及吧?就算他们能从附近山头高地发送旗语什么的,那速度也未免快的太过火!

    无论如何。他们原本拟定的交火时迅速与敌军混成一片,在废墟中以人数缠斗剿杀的战术,彻底行不通了。

    田村宽一仓惶的下令暂缓投入战斗,这么搞下去他们的人多少也不够舰炮轰的。

    就这么一进一退的功夫。海军陆战队却已经迅速的扫清阵地前沿,随之向两翼展开,抹上山头高地。凭着舰炮的支援,他们轻松轰开日军凌乱的溃兵防御,成功建立起俯瞰整个北九州的监测线。

    随后。更多的士兵开始卸载并蜂拥登陆,这便是之前在菲律宾大显身手的朝鲜志愿军。

    他们经过一场并不激烈的抢滩登陆战之后,经过这些天的修整和总结,有了不少长进。一听说要进攻日本本土,登时兴奋的摩拳擦掌。日本和朝鲜那是多少年的世仇了,向来都是日本人不停地欺负他们,他们再不住的向中国朝廷哭诉求援。今天,却是风水轮流转,该着他们报仇雪耻了!

    一万多朝鲜志愿军,撒了欢一样的从后面舰船上涌出来。不到一天时间全部送上北九州的滩头地面。略作修整之后,在海军陆战队的引领下,撒了欢儿似的迅速占领了整个北九州城市里里外外。

    之前的两军交火基本都避开了人口密集的城区,日本人也没来得及转移。再者,日本政府也有心让当地民众配合陆军来个玉碎对抗,正要他们出人出力帮忙呢。

    却不料一万多如狼似虎的棒子志愿军杀进来,这真是如同狼入羊群,霎时间搞出许许多多惨绝人寰的罪孽来!

    必须得说,要论凶残水平,棒子军绝对不在日军之下。在本世界二战中。他们被征集了十一万人参与日军在太平洋战场的多次作战。在后来美国为首的越战中,南棒子更是出动多达三十万之多的步兵助阵,射杀四万多平民和士兵,名声口碑相当之糟糕。

    为了报仇雪耻他们能切自己小指头。如今上了日本本土,可以尽情的释放心中压抑了千百年的屈辱和暴戾,可想而知能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儿来!

    杨海卫对两者都极其的讨厌,但身为最高指挥官却不能意气用事。看看闹腾的差不多了,一方面命令部分陆战队带领棒子军继续追缴田村宽一之残余日军,余者就地展开防御。作出要永远占领北九州的姿态。

    除此之外,海军配合他们从陆地上拖了橡皮艇进入濑户内海,然后从关门海峡的内端一起协同,攻入下关炮台!

    事发突然,日本始终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特别是下关刚刚建城没多久,人口驻军都少到可怜。一旦炮台被攻陷,立即就成了孤岛。如此以来,整个关门海峡完全落入到中国海军的掌控之中,眼巴巴的看着一条重巡舰和四条驱逐舰大大方方的开进濑户内海!

    日本政府接到此消息,差点急疯了!他们如今没有海军,意味着无法从本岛支援过去。光靠九州岛的力量,想要从中国人手里夺回那要命的关口,何其艰难!

    而正在这时,一群原本应该跟着定镇两舰出访美国的老式装甲巡洋舰和护卫舰,也忽然从日本外海开来,切进九州与四国之间的海域,完成了分割包抄,将一切可能造成变数的力量,悉数隔绝在外!

    形式前所未有的严峻,日本政府一边发电给九州军队,希望他们能以大无畏之决心聚集起来,向北九州的占领军发动决死的进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里夺回来!

    另外,陆奥宗光带着外交人员再次求到列强面前,下跪磕头痛哭流涕什么招都用了,只希望各国能在此关键时刻拉兄弟一把,就算不能集中力量把中国人赶出去,至少也能对其本土来一次像样的威胁,把他们的海军给逼回去呀?

    萨道义倒是想,可跟国内联络之后只能无奈的摊手:“我们也没有办法。现在各国在远东的力量都被极大的削弱,本土也没有完全把握收拾那两条可怕的战列舰!所以,我们只能试着从外交上施加压力,让中国人知难而退。”

    1896年12月初,距离列强联手攻击中国海军整整一年后,西方各国外交使节换了个嘴脸齐聚天津,寻找解决远东问题的办法。

    杨浩亲自在革命军总部接洽一帮子披着外交官伪装的强盗头,面对或者威胁或者旁敲侧击,或者作出虚伪和善嘴脸的洋鬼子们,一点给他们周旋的空间都没有,直截了当的喝问:“想要让我们撤军,可以,各国能够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三章 不停流血的伤口
    &bp;&bp;&bp;&bp;谈判之中,最怕出现不受控制的意外状况。比如今天萨道义为首的列强外交官们所面对的,杨浩突然亲自参与并主持关于日本的一系列问题的决议。

    一向以来,杨浩都是作为一名导师和领袖的身份,高瞻远瞩的遥控指挥作业。列强多次跟革命军打交道,想要见到他这个真正的话事人面谈,机会并不多。并且大多数时候,也都是杨浩不断的刷新手段,始终掌控着大局摇摆,让习惯了耍手腕的列强非常不习惯。

    今天,他却忽然一一位高高在上的领袖之尊,参与到这等弥漫着敲诈勒索和铜臭气息的谈判之中,不能不让人心中生出种种猜疑。

    也许决定一国未来外交政策的大事才会轮得到至高领导的亲自决断,谁有见过他这么牛的人物居然会跟一帮子外交人员坐在一块,一五一十的谈钱?太掉价了!

    事物反常即为妖,萨道义敏锐的感受到一股浓烈的阴谋气息,所以在开场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收起锋芒,选择冷静的旁观,从蛛丝马迹中判断杨浩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用意。

    作为当事人的日本公使咬牙死挺。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壮烈信念,陆奥宗光交出外务大臣的职责给西园寺公望,担任此番谈判代表的头脑,面对杨浩居高临下的巨大压力,倍感屈辱的任凭对方毫不留情的批判。

    当今世界最强大国家的代表们济济一堂,每个人身上都负载着价值亿万的条件,杨浩俯首看去,却如同一个个移动宝库,闪烁着令人迷醉的金光。

    “中国革命事业所需的资金,就要全部着落在你们身上啦!既然送上门来,不狠狠的咬下来怎么够意思?”

    他一点不掩饰自己的贪婪蛮横,张口揭破众人企图迂回婉转的打算,随即将这些年来从洋鬼子身上学到的招数,一点不拉的倾泻到他们头上。

    “……之前你们说中日之间没有足够的矛盾基础。故而无法进行关于领土割让和政体干涉的谈判。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是你们各大强国通行的法则,那就是首先得先发生一些领土纠纷什么的,才好谈判。”

    杨浩毫不含糊的肆意曲解各国的婉转言辞。却又一针见血的指出他们冠冕堂皇的文明面具之下,隐藏的那些冷酷霸道的嘴脸。

    上一轮的中日谈判,借李鸿章之手提出的种种条款,虽然是他恶趣味的借用《马关条约》的核心敷衍而成,实则却是这时代强国欺凌弱国所采用的通行准绳。割地。赔款,治外法权,驻军,政治干涉。从各种层面上对战败的国家冷酷的盘剥压榨,将屈辱强加于其他民族的头上。

    列强为了自己的利益,强行干预进来,借口中日之间并无发生领土纠纷,仅仅是军事上的冲突,即便目前为止都发生在中国的领土之上,那也并没有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反而是日本。付出了十几万人和几乎整个明治维新数十年成果。用各国代表的话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你们又没吃多大亏。

    拉偏架到了这份上,杨浩已经没法评论,所以他来个干脆的。

    “现在,我的战舰就停在日本内海,我的陆军已经占领了北九州和下关!只要我乐意,随时可以增兵占领整个九州岛,并把战火烧到日本的任何一座沿海城市!那么,请诸位告诉我。按照各国通行的法则,日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让我收兵?”

    杨浩的言辞咄咄逼人,目光犀利如刀的扫视一众大小洋人,赤果果的霸道意志。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

    萨道义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貌似如此凌厉凶狠的态度,整个中国找不出几人能做得出。传统的中国人习惯了温良恭俭让,大清统治之下活了几百年的那些读书人,根本无法面对列强公然喊出“我就是耍流-氓,你们能咋地”的话来。

    他们都要脸要皮,他们都自诩文明。反而在外交事务中处处放不开手脚,面对一群披着文明外衣的强盗,只能憋屈的一次次的吃闷亏,上恶当。

    代表人物,请参见李鸿章签署的那些不平等条约。打赢了,谈判桌上吃亏,打输了,付出的代价更大。朝廷之中一帮崽卖爷田不心疼的满清鞑子瞎指挥,大群事不关己的清流官员拖后腿,什么国家尊严领土完整全都不放在心上。

    千百年来形成的惯性,让这片土地上的官僚们习惯了内残外忍的作风。他们冷漠的坐视外地侵略国土,烧杀掳掠残害无数百姓,却并无一丝屈辱和愤怒,只将其作为贬斥武将、贪渎国家财富的借口,上下其手无恶不作。

    道德,仁义,君子之风?从北宋党争之后,就越来越少的存在于中国的文人之中。到了明朝中后期,东林党崛起的时候,干脆彻底的不要脸了。一边无耻的自称君子,骂别人是小人,一边疯狂的摧残那些付出牺牲的将士,把大好的汉家江山活活的葬送。

    满清二百五十年以降,此等作风深入骨髓,遍及所谓“儒门子弟”之中,只为做官无所不用其极,一个个的越发笨拙愚蠢,令人愤怒又无奈!

    英国人自从乾隆年间窥破这片土地上,从皇帝到大臣的愚蠢无知自大,更看到了国民的麻木迟钝冷漠,所以才敢在之后放心大胆的一步步紧逼,不断从这个肥大的富庶国家身上割肉吸血,吃的满嘴流油。

    直到,杨浩忽然崛起,情况完全改变。

    “怎么会冒出这样一个人来?他竟然完全不同于其他的中国人,更完全不畏惧西方列强的强硬手段,耍无赖的技术却又如此的纯属。难道,当真是把西方文明都彻底看穿的智者?不可思议。”

    萨道义没有替日本人立刻出头的想法,大英帝国最紧要的是保证远东局势的平稳,而不是冲出来替他们承受中国人的怒火。比起远东殖民地的损失,他宁可坐视日本被炸得稀巴烂。

    杨浩凶狠的发言,甚至都越过所有日本人的脑袋,径直推到了各国公使的面前,萨道义在其中,避无可避。

    被无视的羞恼弥漫在陆奥宗光的胸膛。他的老脸血气上涌,呈现出蒸熟的螃蟹一样的颜色,短小的身躯激烈的颤抖着,双手在略显宽大的西装袖子里握成拳头。倔强的仰头望着杨浩,咬牙叫道:“以中华之尊贵,不顾道义的欺凌弱小,这并非贵国通行的义理精神。贵国不但毫无羞愧,反而强加屈辱于大和民族。试问可对得起三千年华夏道德文明?”

    杨浩露出讥讽的微笑,冷冷的道:“中华的道德仁义,向来是施与向往文明的民族和国家和民族。那些学了两千年只懂得禽兽之道的野蛮之辈,只配享受我们给予的教化!另外我得提醒诸位,中国人一向谦虚,所以我们只说自己是五千年文明。一定不要搞错了,谢谢。”

    他甚至连“日本”俩字都懒得提,却将其划归于不开化的野蛮人一类。

    陆奥宗光气炸了肺,忍不住上前一步还要辩解,杨浩猛地一挥手喝道:“行了!我没有时间跟你们绕弯子。我们的条款答不答应,一句话!”

    萨道义首次体会到,几百年来,那无数被英国和其他列强侵略欺凌的弱小国家,面对强权之时的无奈与屈辱。谁给您公平讲条件?分明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答应,那就继续吃炮弹好了!

    日本顶不住。一点领土纵深都没有,所有城市都集中在沿海地带,缺少强大的海军防卫,只能一味的被人收拾,却毫无还手之力。

    他心中喟叹一声。挺身而出朗声道:“尊敬的总司令先生,我们无意远东出现不和平的局面,对于之前的种种冲突,双方可以拟定一个彼此能够接受的解决办法。但日本终究是一个自由自主的国家。占领其国土对中国并无益处,中日两国一衣带水友好千年,这样的历史成果应当珍惜。”

    杨浩抬手往下一按:“你这话我不赞同。中日之间哪来友谊可言?从东汉以来,一直是中华在不断启蒙野蛮愚昧的日本人,将他们从茹毛饮血的野人一步步进化成后来的文明人。可他们是怎么回报中国的?在隋朝,他们公然自诩为日出之国。想要与中华平起平坐;在宋朝以来千年,我只见史书满满都是倭寇侵犯我海疆,却不见日本人有一丝一毫回报于文化宗主之国。将近两千年时间,都学不会感恩的民族,有什么值得珍惜和友好的?”

    陆奥宗光想反驳,他想说中国早已经不是中华正统,从远超灭宋之后就变了蛮夷,反而是日本继承了中华文化精髓,所以现在的中国不算……。

    但讲理有用的话,还要拳头做什么?在这个战舰射程决定疆土大小的年代,谁特么有心思听你在那里叫唤这个那个的!

    萨道义暗暗苦笑。这姓杨的头领太直接了,一点面子都不留啊,剩下的招数使不出来了。

    灰色的眸子一转,英国人正色道:“我们赞同日本就之前的一系列战争行为表示歉意,并对贵国遭受的损失作出赔偿,并对一干责任人问责。但中国海军陆军必须退出日本领土,大英帝国作为盟友,不能坐视日本遭受不公正的敲诈。”

    “要给钱,好啊!”杨浩雪白的牙齿寒光一闪,露出让人不安的异样笑容,“除了上次要求的赔款之外,我们的李大人必须要给精神损失费,同时日本必须支付此次的所有军费和登岸陆军一应开支。咱们也别废话了,一亿关平两白银,我可以做主了。”

    一亿两!你真敢要啊!

    洋鬼子们差点集体气炸了肺!丫的要不要这么无耻啊,俺们顶多千万基数的起步,这些年加起来零打碎敲的,也没从中国弄走多少钱。你倒好,前前后后加起来要四亿两白银,这是要让所有日本人世世代代卖身为奴来偿还的债务吗?

    以日本的经济水平,即便没有战争,他们每年的财政收入只怕也支付不起高额利息,要还上四亿两赔款,五十年还是一百年才能完成?

    这纯粹就是不想谈的意思嘛!

    萨道义脸色阴沉,很想呸杨浩一脸狗屎。没有这么漫天要价的,你起码也要差不多一点,给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价码好下台啊!

    集体的沉没。让杨浩冷笑的格外刺耳:“呵呵,看样子诸位是觉得这价钱有点多?没有相应的实力,就不要那么多不相称的野心!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后果就得承担起来。诸位想要控制亚洲局势。我却想将这千年心腹大患一举荡平!中国,是地球上唯一一个传承不绝的文明,她将永远的辉煌下去,没有人可以掌控我们的命运,没有!”

    英国人和美国人对了下眼色。彼此看到内心深处的担忧。

    大英帝国志在称霸全球,绝不容于远东局势不可控。美国想要扩张势力于大西洋、太平洋,同样不需要其他的挑战者立足。他们都是一个祖宗出来的兄弟,彼此携手缔造西方白人统治,怎么能容许中国雄视东方?

    要解决争端,一切还要靠实力,一切必须以战争!

    “我们需要认真思考一下。”

    萨道义选择暂时拖延,他不能在杨浩强硬的态度下继续谈判,结果不是他乐意看到的。

    杨浩手指一敲桌子,蛮横的道:“你们有三天时间。我没有太多功夫扯皮。”

    众洋人败退。

    回到领事馆,萨道义直言相告:“大英帝国需要两年时间才能准备好战争,我们都清楚中国海军的力量,依托其本土防御的话,暂时没有胜算。”

    美国人表示赞同:“他们仅靠庞大的国土和人口,已经足可支撑许多年的工商业发展,外部的封锁没有用处。但日本一定不能落到他们手里,否则太平洋上将无人能制。”

    萨道义冷酷的目光转过来,盯着日本人问:“贵国到底能征集多少兵力用于对抗中国的进攻?”

    陆奥宗光心中发寒,列强眼中。日本就是炮灰牺牲品。但这样的策略他们早都制定下,并不因为一时的局势紧张就能更改。

    深深的叹息着,日本人咬紧牙关:“我们可以一直拖着中国不放。只要诸位各国的支援不断,我们大和好男儿不怕流血牺牲!”

    萨道义满意的点头:“不休止的军事消耗。不是现在的中国能够承担得起。他们海军规模太小,无法形成有效轮换。”

    “那就先拖住他们好了,有了一个不断漏水的裂缝,我看他们还有没有余力继续收拾国内的局势。”

    “我们会有选择的支持反对力量。南方的革命党和跑到西边的清政府,都是可以利用起来的暂时盟友。”

    “沙皇的意志不容拒绝,伟大的沙俄坚决维护领土完整。我们可以从蒙古和西疆制造麻烦。”

    “美国的物资支援可以保证,如果需要武器弹药的生产供应,这需要英国德国开放一些技术。”

    “那方面我们完全可以自己解决,美国可以给日本一些贷款就可以了。”

    ……当着日本人的面儿,洋鬼子们公然七嘴八舌的讨论下手的策略。

    没错,这一次的所谓谈判,还是拖延战术。他们最终探明了杨浩的态度,并不是虚张声势的敲诈,李鸿章提出来的条款不容改变,除了战争解决没有更好的方法。

    那就让中国和日本之间形成一道不停流血的伤口,把两个国家积累多年的力量全都耗光。最后赢得胜利的,必然是列强。他们只需要付出一些自家消耗不了的工业生产力和农产品就足够了。

    日本人嘛,抓紧时间生孩子训练成士兵,送入战场吧。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杨浩没有寄希望于洋鬼子良心发现,东西方必有决死一战,那之前他们不会让中国消停了。

    双方互相扯皮的阴影下,各种按照层出不穷。

    完成夏威夷航线探测的出使舰队回航,经过日本时结结实实的轰了一顿,然后载誉回返。

    在列国都插不进手去的北高丽,更多的军队正在集结。不动声色的悄然从海上运到下关,将占领区的兵力厚度不住加强。

    革命军力量开始轮训,以师为单位抽调出来,派往北九州接替海军陆战队。来自本世界无穷无尽的补给物资,被杨浩通过“炎黄鼎”斗转星移直接成仓库的砸过去!

    这时代的日本人被洗脑的程度,比中国还要严重,倭皇睦仁的歃血诏书下,数以万计的青壮年从劳动生产中抽出来。他们的沿海工业反正都被摧毁,美国人落井下石的倾销过来无数产品,最多的军火和粮食可以让日本人不种地也能饿不死,但整个民族变成战争机器,等于一步步踏入死亡。

    1896年的冬天到1897年的春天,就在无数日本人前赴后继的自杀式进攻中,血淋淋的渡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四章 英国人的赶超
    &bp;&bp;&bp;&bp;1897年2月,中国的春节刚过,西欧北面仍旧天寒地冻。

    然而在大西洋的边缘,大英帝国的造船厂却依然在昼夜不停的开工。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一座目前最大的船台上,一列结构空前庞大复杂的龙骨正迅速的拼装。

    大英帝国海军造船总监威廉.怀特和第二海务大臣约翰.费舍尔几乎每天都亲临此地,从每一个细节关注整个建造的过程,随时把握其中出现的种种缺憾疏漏,并及时的作出调整。

    对于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来说,他们正在进行的事情堪称空前,说是开启一个时代也不为过。但真正了解内情的大人物们,却哪一个也开心不起来,看着日新月异的船台上那钢铁巨物,心中有说不出的种种遗憾和无奈。

    这一天,威廉.怀特总监接到消息,马上赶来造船厂,在项目总控制室中,他看到了来自阿姆斯特朗及惠特沃思公司的代表。

    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胖子脑袋微秃,油光发亮的额头上看不到一丝皱纹,但也同样看不到青春遗留的最后痕迹。一双因为长时间作息不规律而看上去疲惫不堪的眼睛略显昏黄,不过在看到总监大人时,依然不可避免的露出谄媚和喜悦的光彩。

    “尊敬的爵士,我不得不提前给您报告一个好消息,由本公司承办的大口径战舰主炮,已经研制成功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您亲自验看一下我们试制的样品,希望能够让您感到满意。”

    中年胖子的声音充满了让人反胃口的甜腻,这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推销员所应该具有的素质。如果了解大英帝国时下的风气,可以认为这家伙肯定是那家私营军工厂某个大人物的关系户,要不然怎么可能担当这样重要的任务呢?

    推销战列舰的主炮,这是一笔大买卖。在现代战舰制造之中,能够占据高达三分之一的成本。以正在船台上施工的“无畏级”试验舰来说,投资高达200万英镑,那么设计中的10门主炮就占据了将近60万英镑的巨大数字。换算成钢铁重量的话。价格几乎赶得上同等重量的白银。

    这真是一笔大买卖,其中蕴含的暴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威廉.怀特爵士皱起了眉头,本能的对这死胖子发自内心的不喜欢。不过他是一个严苛要求自己始终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的人,不允许为无谓的事情分心。因此。仅仅是一丝丝的不愉快在心头一晃而过,便立即将精神放在了对方所提到的新式主炮上面。

    “让我看看设计蓝图和相关数据。”

    爵士淡淡的说着,挥手示意跟来的工程师们从对方人员手中接过成捆的设计图纸和测试报告。

    一门战舰主炮,可不只是单纯的一堆无缝钢管累积那么简单。

    从结构上来说,战列舰主炮因为要承受单位面积成千上万倍常规大气压的瞬间压强。还要承受瞬间高达数千度的高温烧灼,其强度要求非常之高,加工起来也特别的困难。从冶金配方到钢水纯度,再到机械加工中的锻压,和成型后的钻孔切削,热处理和表面强化工艺,无不代表着一个国家金属工艺的巅峰。

    这仍然不够保险,于是在加工好的内层炮管之外,还要以钢丝缠绕加固,保证径向瞬间高压膨胀时不会导致破裂。一根炮管需要几十公里的钢丝细密的加固。这不是一般人能玩的高科技。

    除此之外,还需要在外层加固套管保证万无一失,如此种种数之不尽,所以才会造成成本的高昂。

    然而这还仅仅是工业技术要求,在那之前,还必须精确的计算出,采用何种倍径的身管,需要多大容量的炮室,填充何种发射药,推动何种重量的弹头等等一系列的数据测算。

    可以说。没有积累多年的经验,想要凭空设计出一种先进而优秀的大炮,那纯粹是空想。

    这方面,大英帝国有着无与伦比的经验。无论是国营造船厂、兵工厂,还是新加入的民营兵工厂,大家都共享几百年来积累的数据,因此并不担心搞不出性能优秀的好主炮。

    问题只在于,这事儿到底由谁来搞定。

    除此之外,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是。如何保证优秀的大炮能够发挥其性能。具体来说,便是战斗中的应用。落实到设计上,便是承载舰炮的炮塔和制退复进机构的优越性。

    此前的英国海军战舰,使用的最先进主炮为阿姆斯特朗的40倍径305主炮,那家伙可以达到两分钟一发的射速,比之前所有大口径主炮都要快许多,但要说性能上质的变化,没有。它仍然是架退结构,每一次的发射之后再想复位,都别指望还能恢复原来的俯仰角,都必须重新移动瞄准。因此,根本快不起来。

    而这一次,全新设计的“无畏舰”却需要一种性能相当优越的架退、管退一体式结构,使得双联装炮塔在发射之后能够迅速复位到原来的俯仰角和平衡,保证第二次的装填不会受到影响。

    相应的,设计要求的主炮射速,理论要求是每分钟1-1.5发。

    油光满面的胖子代表非常自信的亲手帮忙摊开设计图,将一米多宽的蓝图呈现在爵士现实的面前,同时不无得意的炫耀:“尊敬的爵士,您看到的是大英帝国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舰炮系统。我们成功的设计了高达45倍径的长身管主炮,它的重量只有57.7吨,发射初速高达831/秒,射速高达1.5发每分钟,无论射程还是穿甲能力,都堪称世界级的顶尖作品!”

    “哦?如果是真的,那应该是一个令人满意的数据。”

    爵士矜持的露出少许的满意,锐利的目光迅速将总体设计构图一扫而过,各种数据在心中迅速计算完成,由衷的点头称赞:“很好,的确比我们想象中要理想的多。不过,只是到这样的程度吗?我记得在去年海军联席会议上,我们提出的要求是50倍径的长身管主炮。那么,为什么我没有看到?”

    “挑剔的老家伙!”胖子推销员无声的吐槽。面不改色的答道,“尊敬的爵士,以您的睿智和专业应该了解,火炮倍径的增加实在太困难了。那甚至超过了口径的扩展。鉴于海军方面需求的紧迫,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目前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竭尽全力。您瞧,它拥有超过两万码的射程,射速和精度都是前所未有的高。在当今海军战术水平上。已经远远地超出需要了。”

    两万码,或者说更大的射程,换算起来差不多20公里的射程,在十九世纪末的海战中,双方战舰往往需要在不到五公里的距离上对拼的时代,的确远的毫无价值。

    没有光学测距仪的年代,光凭肉眼去观测瞄准敌舰的话,超过一万米就别指望能打准。那即使能够打出跨射来,也会因为彼此之间迅速的方位变化,和慢吞吞的主炮射速。而变得毫无意义。

    但那总要发生改变的不是吗?尤其是现在,已经有了中国海军舰艇的珠玉在前,一万码的交战距离将成为主流,那就需要射程更远和精度更高、射速更快的主炮来保证攻击效率。

    怀特爵士并不轻易为对方打动,迅速的翻阅所有图纸之后,慢慢的皱起了眉头,双眼锐利的盯着对方问:“只有主炮吗?我记得这应该是包含了先进炮架的设计图纸才对。”

    胖子推销员表情一僵,眼角抽搐的强笑道:“其实……我正要向您解释这件事。本公司专注于主炮的设计,鉴于工期太紧,所有的人力都花在了完成最关键的部分上……。”

    怀特爵士挥手打断他的狡辩。不悦的道:“也就是说,贵公司并没有完成预定的作业。仅仅是一门主炮,根本不能解决问题。那么您觉得这样能够完成海军造舰委员会的委托吗?”

    秃头胖子下意识的搓手,额头上冒汗。这事儿他的确无能为力。心中还不满的嘀咕:“该死的老家伙,难道我们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到如此优秀的业绩还不够么?你们吝啬的仅仅出了那么一点钱,就想着把什么都搞到手,简直想得太天真,那简直不可能!”

    但他终究不敢说出口来,毕竟这位总监阁下的权威。可以决定任何一家公司的产品成败,他不能不保持表面上的尊敬。

    怀特爵士略微失望的叹了口气,转头对忙碌于计算火炮数据的工程师们吩咐:“暂停对阿姆斯特朗公司的炮架评估,先把维克斯公司的双联装炮架融合到这门主炮之中,进行整炮塔的拼装和测试。我们现在要争分夺秒的抢时间,来不及等待其他人的进展了。”

    “是的,爵士。”

    海军造舰委员会之中,爵士拥有无可争议的专业号召力,他的独特见解足以代表所有人的观点,因此能够得到毫无置疑的执行。

    秃头胖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额头,心中暗自庆幸,这一关总算是过了。只要爵士先生能够接受他们的产品,一切都不是问题。炮架和炮塔什么的,暂时丢了那也没办法,关键大单在自己手里啊!

    威廉.怀特爵士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就现有的东西完成拼装。

    好在之前足足半年时间拿出来的设计足够优秀,阿姆斯特朗的305主炮和维克斯公司的炮架系统拼合并不困难。在原有的旋转底座之上安装,并不会带来多么大的工程量。

    没用几天,一座安装完毕的双联装炮塔拼合完毕。在海军多名大佬的亲自见证下,一种划时代的双联装雄伟战列舰主炮成功面世。在海军舰炮测试场中,他们亲自看到了结合完整的大炮以每分钟1.5发的速度,将重量为389公斤的穿甲弹轰出去二十多公里!

    鼓掌!热烈鼓掌!

    前来参观的海军部委员会的大员们报以热烈的掌声,毫不吝啬的对爵士先生和他亲自监督下的伟大成就表示毫无虚假的赞赏。

    第一海务大臣.H,霍斯金斯爵士兴致勃勃的问:“总监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乐观的认为,皇家海军已经拥有了与中国海军相当的最强战舰火力?”

    怀特爵士异常专业的回答:“从我个人判断来说,只能认为我们拥有了足以威胁对方的优秀主炮。但这只是战舰总体战斗力的一部分,其他的部分我们必须确保跟上,才能有必然的把握。”

    “哦?那么,以您的经验来看,我们还差在哪里呢?”

    海务大臣阁下显然不太喜欢听坏消息。他特别希望在自己上任的开始,就能获得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好成绩。毫无疑问,建造成威力性能空前的主力舰,将极大的提升海军的影响力。也能保证他的地位不受动摇。

    威廉怀特非常务实的指出:“我们目前最大的麻烦是,造舰的船台不够用了。先生们,目前我们竭尽所能建造出的这条试验舰,长度只有160米,标准排水量只有18110吨。已经是各大造船厂能够承受的极限。而中国人的战舰,目测长度将近200米,意味着它的排水量更大,可能承载的主炮更多或者口径更大,航程和装甲等等必然有令人惊讶的配置。所以,我们不能过于乐观。”

    “该死的中国佬,真不敢相信他们从哪里弄到的那些先进的装备!”

    大臣阁下非常不爽的骂出了脏字儿。这是一种优越感和自信心受到严重打击的表现,作为自恃为世界第一的大英帝国的高官,他不能接受在工业科技方面,英国居然被一个意想中处于蛮荒时代的落后东方国家给超越了。

    怀特爵士毫不留情的落井下石:“但这就是现实。尊敬的阁下。毫无疑问, 我们从中国得到的造船设备和钢铁配件,乃至蒸汽轮机等动力系统,拥有毋庸置疑的优秀性能质量。我们能够迅速开工建造‘无畏号’,还应该感谢对方的慷慨和守信。”

    但这终究是令人不悦的差距不是吗?

    霍斯金斯爵士很像揪着怀特爵士的衣服领子提醒他,对方是敌人,是远东的竞争对手,是大英帝国的威胁,是挑战皇家海军的强有力反派!

    但他只是想想,就非常泄气的认清了现实。

    以英国情报部门的资料汇总。认为中国出现的三条可疑战舰,是两种有极大关联的先进海上武器的代表,一种口径较小,另一种主炮口径毫无疑问达到了当代最高的305长身管主炮。

    这还不是问题。可怕的是三联装炮塔的射击,在海军专家们的精密计算后认为,那家伙起码有七八百吨的份量!这意味着,超过目前最强的双联装炮塔几乎一倍的总重量,需要更大的起重机和龙门吊完成安装作业。

    相应的,三联装主炮的齐射需要更强的战舰龙骨。更好的观测瞄准手段,更先进的战术等等一系列的革新。大英帝国领先全球,却也不敢保证能在这些方面压对方一头!

    毫无疑问,中国敢于对各国出售令人不敢置信的先进机械和装备,表明他们有更先进的,更完善的自己在用。指望着从技术上压倒对手,那是相当不现实的事儿。

    “这是警告,中国人在宣布他们崛起的信号,要求各国务必重视起来,不要继续惯常的错误看法。中国毕竟是有着太长的先进历史,他们一时的落后并不代表着永久的沉沦。任何人藐视一个拥有上千万平方公里国土和四亿多人口的古老帝国,都将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就算大英帝国远在地球的另一端,也不能掉以轻心!”

    霍斯金斯爵士心中响起老汉密尔顿勋爵意味深长的评语,心中的喜悦荡然无存。

    “不过好在,大英帝国的工业能力始终是先进的,就算暂时的落后,我们也一定会迅速的赶上来。两百米船台不算什么,十二吋主炮也不算什么,我们可以做的更好,造的更快,口径更大!”

    一股疯狂的念头从大臣先生脑海中油然而生,他决定立即提出一个全新的建议,英国立即开始更长身管、更大口径的舰炮设计,同时展开更大吨位战列舰的设计工作。英国,必将且必须保证在海上的领先,这是帝国长久称霸地球的先决条件。

    毫无疑问,这次的提议被迅速的通过,阿姆斯特朗等公司迫不及待的将50倍径十二吋主炮和365主炮的设计提上日程。

    于此同时,在加班加点完成船台的改造之后,新一级三条相当于“无畏号”战列舰的改进战舰投入开工建造。

    英国海军已经不能等待第一条试验舰完成所有的测试再开工,远东的威胁和来自德国、法国的造舰竞争,时刻提醒着他们必须要冒险。而从中国采购到的钢板和动力系统,也不可避免的暴露出战舰的数据。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如果还是按照第一条“无畏号”的做法,弄回一些不合适尺寸的钢板来自己再加工,再钻孔,效率太慢,英国耽误不起了。

    由此而造成的后果便是,杨浩不费吹灰之力,就从英国人采购的钢板和设备上判断出了正在建造的战舰排水量,不由轻松的报以微笑。这样的竞争,实在令人赏心悦目啊!(未完待续。)

    P:&bp;&bp;p:祝大家节日快乐!
正文 第四一五章 战列舰云集欧洲
    &bp;&bp;&bp;&bp;“我还是小看了蝴蝶效应的威力啊!洋鬼子们向往强大的决心比想象中要大的多的多!”

    手指头轻轻弹着来自各国的设备采购清单,杨浩发出由衷的感慨。

    他还是小看了自己一系列招数对列强的影响多么巨大。

    仅仅以这一批开始交付的造舰设备来说,长达半年的延迟交货期,并没有让洋鬼子们失去耐心。反而是在昼夜不停的测试过所有样品之后,各国爆发出空前的求购热忱。

    在军政府规定的开放港口上海,来自西方的商业代表团成员包下酒店,使出浑身手段来招待负责对外贸易的盛宣怀,唯一的目的便是要从他手中得到原本供应给江南各省的国内订单,并试图将其他国家的竞争对手们给压制在后面。

    对各国来说,哪怕能够争取到多十分之一的产品,把其他对手的交货期押后三个月,都可能造成在造舰竞争中的巨大领先优势。在当今世界殖民地已经瓜分殆尽的大格局下,各国为了支撑自己越来越庞大的财政开支,互相抢劫殖民地已经不可避免。

    而想要在战争中获得胜利,毫无疑问首先得在海军建设上取得领先。在当前,没有什么比抢先得到中国的支持更加重要的了。

    洋鬼子们半点以往的趾高气扬傲慢无礼都不见,特别选拔的代表节操全都丢尽了太平洋,不但学了生硬的汉语,更随时对商务主管们满脸笑容。那狗腿的德行,实在让看惯了洋人鼻孔眼的中国办事人员很不适应。

    他们同时也非常的难受。

    洋鬼子们为了达成目的,包下酒店和夜总会歌舞厅,一天到晚的请他们吃喝玩乐这是最基本的活动。几乎一天三顿都不间断的酒场饭局,外带各国大洋马金丝猫随时奉陪,随便折腾。

    办事员们一开始还觉得这小日子挺棒的。杨浩对他们早有明确指示,鉴于其工作的特殊性,允许他们接受洋鬼子的请吃和一定数额的贿赂,但任何人不得私自透露敏感情报。更不能私下里答应对方的某些要求。

    一句话,糖衣炮弹打过来,把糖衣剥掉,炮弹留用。吃了喝了玩了都没问题。唯独不能把实物带回家里去,更不许跟大洋马金丝猫滚床单,这是最后的底线。谁触动了,谁就要准备接受反贿赂调查局的质询乃至制裁。

    反贿赂的那些人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杀坯,除了杨浩的命令他们谁都不认。下手狠辣果断,很有明代锦衣卫和清代血滴子的风范。

    政府内的官僚公务员们对此等人闻风丧胆。皆因这帮家伙不但有来自21世纪的训练为根本,更有同样来自异时空的各种装备傍身。什么无线窃听器,无线监视器,遥控飞机航拍,甚至在规定的谈判场所还有闭路监控等等玩意。

    动不动就能把人家私底下说的悄悄话给抖露出来,甚至还有照片为证,几次行动之后,反贿赂局的探员们名声大噪,坊间闻之无不悚然。

    实在是太吓人了。你想想。明明是两个人在被窝里说的私家话儿,四面封闭绝对没有藏人的地方,结果还能把其照片都整出来,把其口耳相传的话一个字不错的记录了,这特么是人能有的手段么?

    这股由原来的内卫为根基建立而成,从原本的商业情报处分出来,以身手敏捷的武林高手和绿林好汉为骨干,经过革命思想灌输并通过战火洗礼确定素质过硬,政治可靠的一伙凶人。在嫉恶如仇且视杨浩为伟大导师的青年士子带领下,搞出来一个人数保密、办公场所保密、工作方式保密。甚至连被查的人最后都见不到其人影的强大组织。成为一直悬在军政府官僚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到如今,不只是军政府地盘上的官僚和公务员,就连清廷和东南互保各省之中,也都将这帮人传闻的如同妖魔鬼怪。特别是那些犯下累累罪行的官僚士绅。土豪劣绅,都担心将来被革命政府秋后算账,一个个战战兢兢,不得不小心收敛平日的横行霸道。有一些甚至干脆打好了行李卷儿,随时准备往外洋逃窜了。

    外贸处的公务员们奉旨吃请,只要扎紧了篱笆。还真是不用太担心出纰漏。

    但他们却没想到洋鬼子们决心太大,看到这帮人肯下水,纷纷喜出望外,于是乎各自慷慨解囊,见天儿的那么折腾法,终于让这帮家伙的胃口受不了了。

    哪怕山珍海味再好,美酒佳肴再妙,搁不住一天三顿的糟践。他们除了上班时间以外,几乎所有业余时间都被占用了,家里老婆孩子都顾不上管,交公粮不及时还被丢冷脸子看,这特么能成么?

    盛宣怀一看实在不是个事儿,赶紧给杨浩打报告申请暂缓。再这么整下去,他的一大帮骨干人员都得给废了。

    杨浩却另有打算,和风细雨的回复:“中国苦列强久矣,五十年来受尽屈辱,而今能一雪前耻,诸位当要代表亿兆国民再接再厉,狠狠的出一口恶气。当前国家暂时无法与列强全面开战,你们的外贸外交工作就是战场,要戒骄戒躁、勇猛无畏的坚持下去。”

    盛宣怀可算是当今第一等的聪明人,转念一想就明白杨浩的心思了,奈何这时候他骑虎难下,又无法找李鸿章代为转圜,只能咬着牙死挺,外带暗暗的为那些手下们默哀。

    没错,如今的外贸口子里的骨干人员,基本都是盛宣怀这些年一手带起来的亲信心腹。

    之前为大清国办差的时候,他利用职务之便,把大量的自己人安插进去,逐步取代贪婪愚蠢的官僚,逐步掌握整个轮船招商局。按照既定的发展路线,这等官办企业必然连年亏损,他逮着机会就能把暗藏亿万利润的庞大资产侵吞为私人所有。

    在革命军控制长江航运之后,顺带着也把清廷置办的一系列洋务成果都接收了。盛宣怀审时度势,放弃继续为大清效忠,婉拒张之洞的招揽,遵照李鸿章的建议投身杨浩麾下。

    果不其然,杨浩用其长才。将整个外贸交其统辖,这在新政府格局中,乃是部一级的大员,往上一步就是列席前排的长老。特别在当今局势下。直接负责操控对列强的敲诈贸易,其中利益之大,无可估量。

    盛宣怀依旧私心不绝。他纯粹是惯性的传统做法,想着把整个外贸部门打造成自己的私家领地,铁通江山。因此。上任之后立即把以往那些骨干给安插进去,各自控制主要部门,主要业务。

    杨浩好似完全看不到,任凭他玩弄权术。但在去年忽然启动的战略物资外贸行动中,明面上故意放权,却忽然下手把叶永泰为首的走私力量给一锅端了。

    这其中,相当数量盛宣怀的亲信被牵扯进去。他们仗着职务之便,非常轻易的篡改订单排序,截留为其他客户的设备,甚至利用轮船招商局的老关系。公然将大宗货物给运到广州去。

    案子一朝揭破,这些人登时被抓个正着。以权谋私、涉险出卖国家利益,这等大帽子扣下去,登时要了人家的老命。

    盛宣怀心疼肉疼的不行不行的。这等于是把他的左膀右臂给砍掉了一半啊!

    但他还不敢说什么,实在杨浩占着理呢,而他的亲信们也做的太胆大了一些。那些人内心里,下意识的把军政府当成了清政府那种上下一团黑的存在,结果一头撞到了枪口上。

    接下来的半年里,正式开展的对外商务活动,杨浩的命令下来。公务员们不得不做。

    盛宣怀提心吊胆,赶紧的给众人提前敲响警钟,千万不要再让人抓着把柄。

    结果却是,说了都没用!洋鬼子们意外的放开身段儿来招呼。不惜资本的投入,这帮人整天吃着喝着玩着拿着,却独独不能往自己兜里揣。即便是接到了洋鬼子们的贿赂,那也得如数交公。

    可想而知,一帮习惯了假公济私的官僚们,如同掉进米缸里却不准下口的老鼠。那种掏心掏肺的折磨,真不是人受的。

    半年下来,便是最坚强的官僚也受不了了。于是在今年交货期开始的时候,列强代表们发起更为猛烈的糖衣炮弹攻击,终于有不少人挺不住了。

    主动求去不当公务员的占了相当一部分,想着调到其他部门的也有不少。真正能够承受住考验的坚定高手,却已经被洗礼的百毒不侵,同样也不再跟盛大人同流合污,成了杨浩麾下极其坚定的一份子。

    盛宣怀低头俯瞰,自己已经众叛亲离,成了光杆司令。空出来的岗位,被杨浩如此堂而皇之的以历练成熟的新人取代。整个外贸部焕然一新,却再难成为他的家天下。

    如此之后,整个上海滩的对外机构全盘理顺,杨浩的情报消息渠道彻底畅通。于是,洋鬼子们的异常举动,便随时能够传递到他的案头,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松判断出各国的情况变化。

    去年攻打菲律宾和日本出现的三万吨战列舰,对列强的刺激可谓空前。各国纷纷将计划中的全主炮战列舰提前好几年正式提上了案头,英法德俄等国甚至在1896年的冬天,都迫不及待的开工建造。

    而几乎差不多都限于条件的,没法一上来就建造出三万吨那么大的家伙。各国投入建造的,都在两万吨的排水量之内。

    全新的强大战舰,全新的技术要求,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那真不是三两个月就能搞定。各国在图纸出来之后,确定自家工业能力无法解决,只好咬着牙掏出真金白银,从杨浩手里买。

    为了抢占先机,各国放弃伪装,直接按照设计图纸订造设备和零部件。这包括了占大头的动力系统,指定功率的蒸汽轮机和热管锅炉,甚至还有传动机构以及螺旋桨。这都是建造起来费工费时,对材料和加工精度、加工设备要求极高的部分。

    其次是建造战舰所需的钢材。各国依然采取铆接工艺,干脆在订单中明确了每一部分钢板的尺寸和性能指标要求。这时代还没有一份业界通用的钢材规格出来,并且战舰所用的都是绝密,他们只能按照之前杨浩提供的技术规范来选用。

    各国也都豁出去了,连装甲钢在内都下了单子。如此一来,只要经验丰富的造船工程师对着单子一算,就知道各国的战舰大体的造型和排水量大小,甚至估算出其建成之后的航速、适航性等等数据。

    更夸张一点。杨浩完全可以拿到本世界去,让刘胖子那些专家们画出图纸造出模型,进行水槽实验模拟吹风洞……。基本上,这些战舰实际能有什么样的表现。交战中在多少节航速下能进行多大的机动幅度,使用舰炮开火会导致多大的横摇,都会知道个差不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杨浩又想到,这或许是洋鬼子们耍的阳谋。我就是让你知道要造这些。你有本事也去判断出来性能如何,看看你到时候怕不怕!真不怕也不要紧,咱只要对你进行了误导,等私底下把各种关键设备的技术吃透了,再设计建造出全新的战舰,便可以反过头来狠狠的给一次沉重打击。

    杨浩只是惯性的深思,可实际上,他想多了。

    已经陷入被迫害妄想症中的列强,对获得先进战舰的疯狂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高度。为了实际拥有强大的战舰,他们已经不在乎是不是被杨浩知道性能指标了。压根这些战舰的真正用途,是在列强之间的竞争上!

    潜意识中,各国根本没把中国当成全球竞争的对手。他们眼里,都只有近在咫尺的那些世世代代恩怨交缠的敌人。英法德俄奥意之间,没完没了的撕X。

    1897年2月,杨浩看到了由徐建寅和焦海联手完成的,对列强订单战舰评估结果,以及照此勾勒出的蓝图。

    英国人在之前的两条战舰基础上,又增加了两条的订单。其吨位基本相同,动力系统、装甲防护等等多部分与前一次的几乎一样。不过在拿回本世界进一步建模之后。刘胖子断言这玩意必然有所变化。

    参照本世界的无畏舰历史,杨浩估计这前后两批总计四条的战舰,应该就是“无畏级”和“博勒罗丰级”两种。只是建成了后到底会不会跟原来一样,这却不敢说。因为英国人最后拿到的主机系统。性能必然比帕森公司提供的更优越。而战舰使用的钢材和管道零件等等也更好,极可能总体实力要上一个台阶。

    这必然会在将来给自己添麻烦,杨浩却并不担心受到挑战。一个加强版的敌人,打起来才能令人赏心悦目!

    德国人的手笔却非常令人吃惊!他们除了之前引进的包括万吨水压机在内的高端设备之外,还增加了200吨起重机和龙门吊,更大胆引进了气体切割和电焊工艺设备。购买了全系列的专利使用权。

    除此之外,第二批订单一下就是四条之多!评估出来的战舰排水量,与英国基本一致。这意味着,德国人会一次性的赶上了英国两批的主力舰数量。

    除此之外,克虏伯公司还回购了定镇两舰的舰炮技术。如此,他们能够直接得到45倍径305双联装炮塔的关键技术。其中也包括了每分钟一发的炮架和制退复进机构。如此一来,新建成的四条主力舰,将直接拥有超越当前所有德国水准的战舰。

    令德国人喜出望外的是,杨浩居然答应了!不但答应,还保证将定镇两舰上的四座八门主炮拆下来卖给他们!

    亲自秘密前来谈判的提尔皮茨少将甭提多高兴了。在代表团私底下召开的庆祝酒会上,他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对一帮同僚们宣称:“我们正在建造中的两条战舰,可以立即更换上八门威力惊人的重炮,取代设计中的280主炮!先生们,我们将领先英国人一步!”

    霎时间,来华的德国海军将校们为之泪奔!曾几何时,他们也有机会超越英国人,占据先机啊!

    不仅如此,同样亲自来谈判的克虏伯三世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吃透中国305火炮的系列技术。在新一级战列舰设计出来时,必将拥有克虏伯出品的世界最强主炮,安装在上面!

    说起来,堂堂克虏伯居然在火炮上面被人赶超,还是一一直作为其大客户的中国人,这事儿相当令人难以接受。以德国人的顽固,他们是希望自己钻牛角尖研究出来,绝不希望外购。

    不过德皇威廉二世却等不了,他一天都无法忍受德国没有强大战列舰,无法与英法争锋于大海。远东殖民地弄不到,那就直接从英法手里抢!早已下定决心要挑战英国霸权了,如今难得英国佬遭受中国迎头一击,大家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德国不抓住机会反超,更待何时?

    所以说,克虏伯买舰炮,私底下盼望着杨浩不卖,那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说服德皇,先用他们搞出来的40倍径280顶着。

    可奈何,杨浩已经钻进了钱眼里,恨不能用现有的东西把列强的金库给掏空了。加上定镇两舰已经完成历史使命,接下来将作为训练舰和试验舰,测试其他口径的炮塔平台,卖出去也没什么可惜。

    除此之外,迟钝的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显然毫无上进心,他们只是担忧被杨浩嫉恨,才不得不勉强加入到购舰行动中。下来的订单,竟意外的不是无畏舰的全主炮标准,这让杨浩稍微有点不爽。

    不过不管怎样,经过他这么一番折腾,可以预见在今年的夏天,整个欧洲的海洋上,必将出现十几条战列舰在舾装的壮观场景。想一想,就让人兴奋莫名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六章 多炮塔的呼声
    &bp;&bp;&bp;&bp;毫无疑问,这一时空的列强造舰竞争发起的时间更早,也来的更加激烈。在有了中国海军两条战列舰的充分展示和威胁下,以英德两国为首的列强根本不需要犹豫,也不需要像另一时空那样中间有长达十年的准备期,不需要制造那数十艘前无畏舰,而可以一步到位。

    这究竟会导致怎样的变化,眼下不得而知。杨浩也不关心,他纯粹属于是放完了火就跑一边儿看热闹的坏心思,兴趣满满的等着列强为了争夺海上霸权耗尽财力。

    当然了,如果能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提前爆发,会不会更有趣呢?

    心里头这么想着,杨浩却不因为一时的得逞就麻痹大意。挑起火头没问题,这世界本来不是你坑我就是我坑他,国与国之间要争夺话语权,无所不用其极。不过站在一边儿看热闹,也要当心引火烧身。英国等列强蛮横惯了,今番冷不丁的吃了那么大亏,还配上了那么多条战舰和数以万计的士兵,他们怎么会忍气吞声?

    十九世纪末的大英帝国,是毫无争议的世界第一强国。

    其地位真正衰落,还要到二战中耗尽了力气,又被各国一块儿下黑手,苏美联合夺了苏伊士运河、马六甲海峡等等战略要地,又挑唆其各大殖民地和联邦国家宣布独-立。没有了海外殖民地提供海量的廉价原材料,没有那些国家充当工业品倾销地,更被美国夺去了世界金融结算权,被困在英伦三岛上的大英帝国才慢慢的滑下王座。

    在那之前,二十世纪前后这几十年,英国的威权霸权真不是谁都能挑战的。

    杨浩一时的胜利远不足以让英国伤筋动骨,却只会引起空前激烈的报复。现在英国佬没有挥师东进杀过来灭了他,不过是觉得那么做代价太大不值得。他们是要先补上海军主力舰的短板,整顿好海陆军队之后,再以雷霆之势压顶而来!

    有了如此觉悟,杨浩没有坐在金银山上睡大觉。他一边以此为储备金大肆发行本国货币。全力推动周边各省的工业、农业、交通、水利、教育、政府等全面的变革,同时也拿出相当部分投入到海军升级扩建之中。

    当前虽说有四条“河北级战列舰”下水,后面有一大堆的“琅琊级”轻巡舰和“登州级”驱逐舰为副翼,但综合算起来。到了四条主力舰正式服役的时候,也不过勉强凑出一支舰队的规模罢了。不要说拉出去干架,就算想用来守住中国海疆,疲于奔命都不够。

    当务之急,必须完成第二支舰队的建设。对此。杨浩却是早有规划,也早早的做了准备。

    1897年2月底,各国从上海提货并交付金银货款的同时,定远、镇远、宁远(富士号)三条战舰被轮番拖上船台,更换主炮塔。

    原来三条战舰上的双联装305炮被拆下来,清理打包之后卖给了德国人,空出的位置则换上三联装的55倍径203主炮。由此,三条战舰也从主力舰的位置上正式退役,变成了重型巡洋舰,加入到辅助行列。

    由于在上次升级改造时已经做了预案。换装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时间短的让外界几乎察觉不到,甚至在“定远号”投入对日本作战的海上支援时,都没被发现。

    别看三舰更换了主炮好像威胁大减,而事实上其总体攻击力和性能反而猛增!

    原来的第一版305主炮只有一分钟一发的射速,单舰四门每分钟4发395穿甲弹,最大弹药投送量1580,最大射程不超过两万米。

    更换上的203炮最大射速4-6发每分钟,单舰六门每分钟至少24发152穿甲弹,最大弹药投送量高达3648!比原来高出足足两倍还多!若是全自动装填高速发射,则能达到三倍以上的投送量!

    并且。新舰炮的射程高达27500米以上,即使在14000米距离上,都能拥有洞穿203装甲的可怕威力!

    再加上射击精度的加成,如此计算起来。三条战舰的战斗力直线飙升。并且在主炮塔、炮弹等因素减重,锅炉温度提升和出力提高之下,航速也随之提升到超过20节,足以保证跟随战列舰做区域战斗。

    如今,在四条真正的战列舰没投入使用前,三条装甲巡洋舰却作为巡视海疆和支援对日作战的强大力量而存在。

    为了不引起列强的警惕。勾起他们下手的冲动,三条战舰更新工作极为保密。德国人为了达成对英国的突然赶超,自然对得到十二门305炮的事情守口如瓶。他不保密也不行,杨浩是分三批每次只给他四门炮,一旦消息泄露,后边儿的就没有了。德国人钱都付出去了,当然不肯吃那个亏。

    如此整顿之后,杨浩手中暂时有了四条装甲厚度能抗住战列舰轰击的重巡/装甲巡力量。上次东海大战俘获的另外四条装甲巡洋舰,这次也纷纷被送上船台,拆掉原来的火炮,开膛破肚一般的大肆改造。

    原来的234又或者其他152、150以及杂七杂八口径的火炮全部拆除,统一换成了清一色的152/47倍径速射炮,辅以单管127副炮和加装高射炮,又对这些战舰的舰艏和舰艉做了改造。

    如此一系列大刀阔斧的修饰之后,四条装甲巡早已是面目全非。原来的司令塔和桅杆、多烟囱等全都消失不见,统一成塔式舰桥和融合桅杆、单烟囱的简洁构造。

    主副炮塔加起来数量不少,每舰起码8门152炮,6门127副炮,保证弹药投送量和打击射程充足。舰艏更改为飞剪艏,波浪阻力降低,配合外飘舰艏和高干舷,高速航行时也不会上浪严重。保证船体动力最大限度的转换为高航速。

    更换了新的热管锅炉和双流多胀蒸汽主机之后,各舰最小都有30000马力以上动力,最大航速飙升到25节左右,勉强跟得上战斗所需。

    这四条战舰当然不能与“琅琊级”一个待遇。且因为造型的不统一,武备与装甲、排水量等等的不上不下,在先进新舰之中,只能算江南七怪的级别。

    海军也是见到了好东西。对这些战舰喜欢不起来,索性在命名时用上了十二生肖,便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四舰。本意是当成编外的零散打手暂时凑合,却没想到十二元辰的气运强大,一直到若干年以后。以十二生肖命名的奇形怪状战舰竟然一条都没有战沉!祥瑞的一塌糊涂!

    看看纸面上舰队编成的凌乱数据,有点强迫症的杨浩觉得非常碍眼。他心目中横行七海的无敌舰队,那必须是主次分明、轻重得当的整齐阵容。无论是四条一组的战列舰主攻手肉盾,还是游走在四周的四条重巡舰充当敏捷的杀手,还是前呼后拥的轻巡舰观敌瞭阵,一定得赏心悦目。

    因此,在批示安排下对以上七条战舰的改造和入役之后,他果断回到了本时空,杀到琅琊造船厂的设计院。

    已经是2010年的金秋十月,造船厂大院内依然是原来的老样子。无论是爬满了爬山虎的办公楼还是斑驳的砖铺地面,都显示出一股老厂子的沧桑与落寞。这并不因为杨浩的收购就能有所改观。

    要说变化,也只有远处的生产车间传来的轰响,才让人觉得这里没有出现倒闭破产的悲剧。

    独自占据一座三层小楼的设计院四周被绿树浓荫包围,进出只有一条勉强能开进轿车去的小路。楼前停车场上空荡荡的,几辆拴在角落里的自行车落满了灰尘。可想而知,在楼里工作的宅男们是多么的懒啊!那些自行车本来应该是他们锻炼身体的借口买来的。

    罪魁祸首不用说,自然是头上挂着道具设计组组长职衔的刘胖子。

    这厮在琅琊玩出了花样,尝够了甜头,颇有乐不思蜀的味道。不但本单位的工作请了长假不怎么回去。就连沪上都轻易不回去。用他的话说,人挤人的钢铁丛林城市遍地都是,他那么胖的人进去都喘不动气儿,哪有青山绿水碧波荡漾的琅琊风光宜人。环境舒适?

    再者说,好男儿当以事业为重。他在江南重工整天对着一堆毫无用处的图纸资料,只能无聊的趴在电脑前跟天南海北的同好网游打嘴仗,那里比得上在这里,自己领导一个规模不限的设计小组,随时可以把理想中的舰船给整出来。那种理想实现的精神愉悦。无与伦比啊!

    当然了,他所谓的整出来的船,多半都是尺寸只有真品十分之一的道具,或者百分之一比例的精致模型。能够造成实物的只有寥寥几样,却也让胖子先生满足的笑口常开。

    杨浩是有日子没来造船厂了,冷不丁的在设计院一露面,登时引起一群眼睛宅男的热烈欢迎!

    刘胖子二百多斤的吨位敏捷如风,扑上来抓着杨浩的手死死的握紧,大力摇晃着叫道:“我的杨大老板啊,你老人家可算是露面了。今儿这是要来犒赏三军的呢,还是又有什么好活儿要吩咐咱们干?您放心,只要有需求,咱们保管做得妥妥当当。大家说,有没有信心!”

    “有!太有了!”

    普遍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小组成员纷纷拍胸脯打包票。

    这帮厮实在是闲的无聊,平日里为影视城和海军俱乐部、海军博物馆等设计建造模型道具,几乎不用耗费他们半点儿脑细胞就随手打发了。他们最想干的古典战舰制造,却动不动就耗资亿万,没有杨浩的点头,只能停留在图纸上。

    随着杨浩在乙位面工作越发繁忙,来这里的时间少的令人发指,这让刘胖子等人心中焦虑,琢磨着是不是该散伙了?

    事实上想想也能理解。杨浩再怎么败家,终究要有个限度,另外外部环境的限制也让他没法大展拳脚。

    到了现在,耗资巨大的那条“东方号”重巡舰,还在无休止的折腾当中。海军方面很不要脸的占着不松手,继续以其为平台测试各种装备,具体什么时候交付,这真没个谱儿。

    刘胖子等人原来还想着等战舰正式完成了。他们一伙人呼朋引伴的召集世界各地的同好,上船狠狠的爽一把,体验一下巨舰大炮的威力。结果却怎么都等不来。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抽空坐飞机横跨半个地球。跑到非洲肯国,上了舾装中的两条战列舰去过瘾。但问题是,那两条战舰杨浩压根没打算在本世界弄利索了,不过是留着两个样子货摆在非洲好看,充当与肯国政府紧密合作的纽带而已。指望随时拉出去晃悠?那得小心别被美国或者英国什么的下黑手给鼓捣沉了。那损失。受不了!

    刘胖子也觉得,杨浩的败家到这程度就差不多了,总不可能更上一层,建造扛着十六吋巨炮的五六万吨大玩具来胡闹吧?那可不是几亿十几亿就能打住的,再有钱也不能那么糟践啊!

    所以他们就认为,兴许这以后的日子,都是画图纸、造模型、放样搞道具了。没成想,杨浩突然降临,刘胖子以自己浑身肥肉发誓,今儿这第六感应验。铁定是有好活儿了!

    众星捧月一样簇拥着杨浩进了大办公室,所有人搓着两手热切的盯着他,等他嘴里说出喜闻乐见的话来。

    杨浩环顾一圈儿,感觉自己好像被一群饿狼盯上了似的,那眼神儿怎么看都像是憋了好几年的鳏夫瞅见了浑身脱光的小寡妇,只要一个暗示过去,就要扑上来飞禽大咬呢?!

    这感觉真心不爽!他心里头一抖,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感觉咳嗽一声打断众人的逼视,摸出一个盘放在桌上。

    刘胖子眼疾手快。肥壮的手指灵敏无比的一把抓过去,三两步蹦到电脑前插好,打开里面的文档投放到大屏幕上。所有人看到上面的粗略指标要求,纷纷瞪起眼来。喜上眉梢。

    杨浩这次提出的,是两种战列舰、一种潜艇的设计要求。

    其中,一款战列舰是要以当前的“河北级”为基础,升级扩大成四座三联装305炮塔的设计。在主机系统、主结构不发生彻底改变的前提下,保证其航速不低于30节,战斗力获得足够提升。装甲厚度不能下降,等等一系列的提升。最要紧的是,原本设计的分段建造工作不会发生大的改观。

    这要方便于在乙位面极其落后的工程能力下,确保可以让练熟了手的工人们将经验应用下来,不必重新培训。

    刘胖子捏着下巴肥肉想了片刻,嘴角歪着自信满满的道:“这没啥啊!咱们原来的设计其实就有一定余量。现在无非是把战舰长度再拉大一点,从中部增加一个十五米长的分段,把一座三联装炮塔塞进去就好了。舰体总宽度不会有太大变化,不过排水量一定会增加很多就是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他们有了前一款的设计经验,对所有的数据了然于胸。“河北级”的紧凑背负式结构,其实已经保证了扩充的余地。现在也不过是把后部稍稍加重一点而已。

    杨浩却知道,事情绝不是他们说的那么轻松。要知道多了十五米长的分段,和一座主炮塔,意味着舰体总重和排水量增加数千吨。那么融合于舰桥的烟囱和下方舱室动力系统的设置,等等都关系到舰体重心的稳定变化。这跟重新设计一款的工作量也差不多少。

    刘胖子这帮人,也绝非信口胡吹。他们这些年没事儿就在网上YY各种设计,在各大网文评论区乱窜,为小说作者提供专业建议,脑袋里有着无数种战舰设计。

    在杨浩组建设计院之后,他们更有条件将电子图纸上的设计变成全比例模型,制造出来充满样品陈列室。有些还被放样成十比一的道具给影视公司用,给海军博物馆展出,实践经验相当不少!

    特别是在动力设计公司开始研制工业蒸汽轮机,和引进舰船蒸汽轮机、锅炉等的项目之后,他们又能结合现实有的设备进去,让战舰的作业真实可信。拿着公司的钱去海军的实验室、研究院做测试,这种从野生玩家上升到职业工程的爽感,花多少钱都不一定买的来啊!

    这也是他们能在琅琊小城待下去的原因之一。

    杨浩很喜欢他们大包大揽的作风,再加上如今已经下水、服役的多种战舰的实战验证,表明这个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设计院工作优秀,在他们身后隐藏的那遍及世界的高手,和国家级的老专家们的辅助相当有效。

    鼓励下的拍拍巴掌,杨浩干脆的道:“好,既然大家那么有信心,我希望能尽快看到正式的设计图和放样模型,以及分段施工的建造方案。”

    刘胖子精神又是一振,这意味着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不必担心寂寞了。压住心中兴奋,再看第二款战列舰,登时欢喜的露出两排大白牙,拍案叫道:“早就该弄这大家伙了!”

    四座三联装十六吋主炮的超级战列舰,排水量不定,要求使用十座双联装六吋152副炮,要求能够覆盖主要部位的厚重装甲,能够防御自身那50倍径主炮穿射的强度和厚度这不用说,最最关键的,外形要美观。

    刘胖子表情严肃,揉着双下巴慎重点头:“要强大还要美观,这个任务有点挑战性啊!我喜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七章 打造最强战列舰
    &bp;&bp;&bp;&bp;“屁的挑战性啊,这还用考虑?直接把‘蒙大拿’改一改就得了!到现在为止,设计出来的并开工建造的战列舰,还有哪一条比大玩具更合适的?”

    刘胖子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发出肺腑之言。

    “蒙大拿级战列舰”堪称世界军迷心中永远的遗憾了,空前强大的设计(主要是有4座12门主炮),高到没边儿的造价(当年估计两亿美元,折合现在差不多一百亿美元都打不住,顶一支尼米兹航母编队的造价!)。最最关键的是,这条威力惊人的多炮塔圣物搞了一半儿被拆掉,那要比完全没开工还要令人扼腕叹息不已。

    更加悲催的是,蒙大拿州还是美国全部州之中唯一一个没有战列舰大玩具的,堪称历史性的遗憾。在场的小年轻们虽然都是中国人,但这爱好无关国界,只是心中羡慕嫉妒恨---谁让咱中国海军历史上,连一条重巡舰都没造过捏?

    当然,他的意见只能代表一小部分,并非所有人都赞同。当即就有另一位抗声道:“蒙大拿也不见得就是最强,别看他的十六吋炮射程射速穿甲能力不弱于大和的十八吋,但在满排七万吨的舰体上明显不协调啊!还有那五吋高平两用副炮我就更要吐槽了,七万吨的战舰,五吋副炮,你丫好意思贴在上面?”

    同盟军接着蹦出来:“没错没错!还有那酒瓶子似的造型,那么长的艏部除了被弹面积小之外还能干啥?论流体性能比不上小日本的大和,丑,丑死了!”

    “战舰长度和宽度比例高达7.6,偏偏主机动力系统缩减到了172000马力,导致航速和机动性居然赶不上大和,差评!”

    “明显是急就章的玩意儿嘛!怎么也要二十万马力才能够数,没有三十节航速你怎么发挥巡洋舰艉的优势?可吐槽点忒多,不支持!”

    ……七嘴八舌,群情汹汹。登时把提出建议的小伙憋得老脸通红,两手抽搐如鹰爪,摸起卡尺就想找跳腾最欢的那位真人PK。

    杨浩面带微笑的看着,心中无限感慨:“真的是充满热情的年轻人啊!”

    他似乎是忘了。自己的年龄甚至比人家都要小好几岁呢。不过整天跟一帮国家级精英在一起历练久了,心理年龄不知不觉直线上升也是有关系的吧。

    刘胖子忽然一掌拍在大理石桌上,肥厚的熊掌挂着风声,气势雄浑有力,“啪”的一声脆响好似放了小炮仗。登时把所有人的叫嚷声给压下了。

    他挺起34d的胸膛,细密小眼之中寒光闪烁,瞪着众人大声喝道:“都给老子闭嘴!本大师还没有发表意见,你们乱七八糟的说什么玩意?当着杨大老板的面儿卖弄你们那些不靠谱的片面见解,丢不丢人?真以为这里是网上论坛呐?”

    貌似这死胖子的威信还挺高,满座英才应声闭嘴,一个个表情生硬动作呆僵,强行逼迫自己收住性子的模样。

    刘胖子转头冲杨浩歉然微笑:“不好意思,平时对他们太放纵,这冷不丁的也紧张不起来。纪律稍微涣散一点儿,您多谅解。”

    杨浩很有太祖风范的轻轻摆手:“都是年轻人嘛,活跃一点更有利于开展工作。咱们不讲究独断专行,群策群力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嘛!大家不必太在意,这样挺好。”

    众人“哦”的一声放松了身体,刘胖子那表情跟六月天似的立马变了个模样,“啪”又是一拍巴掌,叫道:“我就说嘛,杨大老板哪怕成了首富,也照样还是咱们同道中人。本色不变啊!”

    完了,他用胳膊肘轻轻一拐杨浩的人肚皮:“嗳我说,你刚才那表情逼格挺高啊,冷不丁好像我们重工集团的大老板下来视察时的德行。貌似亲民,骨子里透着高高在上……你丫是不是在公司里杀伐果断习惯了啊!”

    “有吗?”杨浩心里头却是一惊,眼前也没有镜子,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啥模样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在本世界的炎黄集团,他基本不怎么露面,见到他变化的人极少。但在乙位面。他身处众人之上,整天要伪装成革命导师,思想大家,没完没了的搞国家大事,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影响亿万人的未来,乃至国运,乃至世界大势。换作是谁整天呆在那环境里,居移气养移体,不知不觉的要威严傲岸起来。

    杨浩本身又不是专业演员,没有学到随时改变自己情绪气质的技能,从乙位面钻过来到了许久未见的熟人之间,立即就会给人察觉出其中的巨大异样。

    说到底,还是心态转变没那么快。

    杨浩心中思忖,同时做了几个深呼吸,脑袋里回想起几年前自己只是一个穷屌丝,没事趴在电脑前跟网上的军迷朋友扯淡打嘴仗的情形,嘴角不知不觉的浮现出笑容来。

    刘胖子看的真切,忍不住一拍他肩膀哈哈大笑:“哎哎哎,这就对了嘛!别整天揣着那么多的风云大事,这样才能玩的开心啊!”

    满屋子人哈哈大笑,气氛真正放松欢乐起来。

    刘胖子随即啪啪拍巴掌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少有的正经说道:“难得大老板给力,兄弟们有机会参与到这些激动人心的大项目之中。就算最后不能实现目标,咱们也不会有任何遗憾,更应该珍惜比其他人要多的多的收获。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里,诸位同仁齐心协力,更上层楼!”

    年轻的设计师组员们纷纷举起拳头支持:“请大师范放心啦,咱们哪能不知道好歹?一定为党国鞠躬尽瘁,精尽人亡!”

    “我去!是死而后已才对啊!”

    嘻嘻哈哈之中,杨浩分明感受到一股火山般的热忱在蔓延。

    他能看出来,大家伙儿是真心实意,没有来混日子的意思。实话说,换做是他有相关专业技能和爱好的话,假如没有“炎黄鼎”出现,作为一个普通人,有机会能参与到一种喜爱的战舰设计工作中。即便不能建造出实物,只要能完成最终图纸和模型放样,照样会当成毕生的成就。

    在刘胖子等人看来,杨浩能建造两条三万吨战列舰已经是极限了。且每一次的建造都蕴含有绝大的政治用意。

    “东方号”重巡舰。投资十几亿,却换来了杨氏集团与海军的紧密合作,在其引进蒸汽轮机、锅炉动力和一系列造船工业的项目中,大开绿灯各种提供便利,得到的好处数之不尽。更因为有了海军方面的支持和保护。让杨氏身边少了太多觊觎的恶狼,和掣肘的力量。

    两条战列舰的建造,让杨氏成功与肯国政府结成纽带,近乎纵容的任凭杨氏资本以肯国为基地,向非洲周围伸展触角,肆意扩张。

    仅仅是这一年以来,杨氏集团通过肯国口岸向非洲转运价值数十亿甚至更多的货物,其中获利多少那是未知数。但有点层次的人都能看到,杨氏集团名下的项目和批发零售,已经占据了肯国相当大的市场地位。甚至比国家有关部门在那里经营多年的效果都好很多。

    另外别忘了。杨浩在非洲养着一支强大的雇佣兵---好吧,是“防务公司”力量。这一支身经百战的精锐拥有平推肯国陆军的实力,有了该国的纵容,大力开辟的训练营迅速成为东非屈指可数的基业,不但抢了许多非洲战争业务,更成功把手伸进了西亚等地。

    大手笔,大投资,大回报,杨氏下大棋的手段霸道豪迈,令人侧目。

    除此之外。杨氏集团以影视文化城项目为基础,牵头成立资本高达千亿的古玩银行。先整合京城各方势力,打造成一个横跨古玩流通、行业规范、文化振兴、影视制作与发行、金融投资、绿色种植和餐饮旅游,以及必不可少的地产核心等等。随后。他们一口气与十几个省的地头蛇力量谈成合作,投资开建数十个特色各异的民俗文化城地产项目,撬动资金总量数千亿,解决就业消化产能数量之大,在任何一省一地都堪称顶级的政绩项目。

    如此,无论杨氏还是京城里的参与者。所到之处无不获得各省封疆大吏的大力支持。杨氏短短三年时间,就从一文不名的小民,摇身一变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低调富豪,和具有强大影响力的人物。

    到了现在,就算京城诸如秦峰、黄启波等三代四代的也不敢再打杨氏的主意,实在是众怒难犯!

    表面看上去,是杨氏拱手让出了价值千百亿的利益,吃了大亏。可认真去看呢,杨氏从此不再被看做是陈家的附庸和枪手,而是真真正正独-立自主的新生力量。不必依靠谁,能够稳稳的站住脚。

    别看杨氏集团的资本在古玩银行项目中被分摊许多,可其中有一样---所有文化城中的电影院却都是杨氏与陈氏合资的影视制作发行公司独占!

    待到几年后全国范围内铺开,炎黄影业就聚齐了影视基地、道具制作、影视拍摄和发行、影视放映,和影视周边等全套产业链。这里头到底有多大的利润?一时间难以计算!

    2010年,全国电影院才2000家,银幕6256块。炎黄影视在几年后却可以拥有或控制差不多这个数字的总量!并且其中大多数是新建影院,3D、X等高利润项目更是占尽优势。

    如此一来,仅仅是电影票房都能占据四分之一左右!

    这个数字有多大?2014年,全国电影票房近300亿!按照一比五的好莱坞模式粗略去算,可以制造1500亿的产值!炎黄影业在里面占据四分之一,哪怕是五分之一的话,这就是几百亿,每年!

    真正有心的人去认真估算,都会给吓得不轻不轻的。

    刘胖子出身部级大国企,几代人积累的眼光着实不弱,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跟一帮老头子们闲扯淡也能听到不少的内情。由此,才更加的感慨杨家的强大,更觉得杨浩之难得。

    然而他和绝大多数人还都不知道,杨氏让出那么多的利益,自己却趁机把来自乙位面的无数量金银财宝古玩奇物全部变现。隐藏收入没法计算。

    更有甚者,杨浩越来越大规模的往乙位面倒腾东西,大肆借口走非洲路线鼓捣二手工业设备,订造数不清的特种工业品。也再没有人去拖后腿,便利了不知道多少。

    这两个位面之间倒腾的十倍利润,又是多少?当真统计出来,杨氏必然富可敌国。

    有了那么庞大的利润和财富,杨浩才敢可劲儿的折腾。几条战舰投资几十亿毫无利润产出。这等败家的手笔……当然,比不上国字号投资的那些败家玩意。人家是几十亿美元的往外丢,失败了就说“交学费”,反正亏了也都是国家的钱,跟你小老百姓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大家不再为杨浩的败家行为感到吃惊和震撼。

    这一次,他开口要设计两种战列舰一种潜艇,没说一定要造实物,刘胖子等人也真心不敢指望了。造那玩意不是败家,是在挑战国家忍耐极限呢!

    不过必不可少的工作也太多了。要知道一条战舰的设计图纸细分开来。一直到建造工程项目书完成,没有几千几万张根本完不成!一艘“瓦良格”图纸足足50吨30万张!就算二战水平的战列舰少十倍,那也得五吨三万张的数字!别说他们眼前的工作组,你就是几百个人昼夜不停的忙活,也得些日子!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人必然会获得相当长时间的满意工作,获得的好处也是其他地方比不了的。

    杨浩等他们喧嚣完了,朗声道:“为了大家能够更好地完成设计工作,我会尽可能的从其他途径想办法寻找图纸,给大家作为参考。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图上作业,然后制造出全比例模型和实物放样来。”

    刘胖子哈哈笑道:“咱们都知道杨大老板神通广大,这点小事儿自然不在话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在之前设计的几种战舰时,杨浩都通过军火商和美国战争贩子的多种途径。搞到了“弗莱彻级”驱逐舰、“亚特兰大级”轻巡舰、“威奇塔级”重巡舰,以及英国的几种巡洋舰和无畏舰的零散图纸。

    虽然都不算特别的完善,尤其是关于战舰动力系统和火炮冶金的详细资料搞不到,却也能用时下国内或外购的产品给替代了。

    这一次的工作也不例外,不过比起以前的那些,杨浩需要提供“衣阿华级战列舰”、“蒙大拿级战列舰”、“阿拉斯加级重巡”、“XX级潜艇”。甚至还有前苏联、R等级别潜艇的资料。

    杨浩甚至已经给军火商下了订单,想方设法去找到一条苏联R级,或者中国033级潜艇实物和全套图纸来。花钱不要紧,关键是有直接的东东作参照。尤其里面的鱼雷,正是他一直没有解决的短板。这一次,杨浩想毕其功于一役,全部给收拾了。

    刘胖子看到文档的最后,从字里行间觉出一些不寻常,扭头盯着杨浩意味深长的问:“你老人家该不会是想弄齐全了海陆空三军吧?这玩意国内可不好摆布啊!”

    杨浩笑道:“我既然能处理好鱼雷艇,也不差一条报废的潜艇。说不定,咱们可以开设海底观光旅游项目呢?”

    刘胖子举手投降:“算啦,你老人家神通广大,我们这些小喽啰就不费那个心思去猜。不过说真的,要想弄出东西来测试的话,您真得联系外部的关系了。咱们国内,实在没可能。”

    杨浩自信的点头:“这点你放心,我另外会在国外设立一个项目研究中心,你们可以随时相互联络沟通。”

    潜艇和鱼雷,涉及到世界五大流-氓的底线,只要触碰了都得小心上黑名单。

    杨浩不能指望国内上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除了让刘胖子为首的设计院主持作业,调动成千上万的力量完成设计也放样工作,具体的武器研究和测试,将在肯国新成立的研究院里完成。

    那里有他的私人武装力量守护,有买通的肯国政府官僚打掩护,从世界各地挖来的武器专家们可以随意开展工作。

    杨浩估摸着,只要他不去碰“核”字头的玩意,应该不会引来五大流-氓痛下杀手吧?

    接下来,全体人员当着杨浩的面儿初步定下三种舰艇的粗略参数指标。

    第一款战列舰放大之后,宽度基本不变,长度将达到216米左右,水线装甲、主炮和司令塔装甲增厚,增加四台柴油辅机以及并机联合装置,导致标准排水量直线上升,起码要达到35000吨左右,满载将可能达到45000吨,有意无意的贴近了本世界的条约级战列舰。只是那305主炮,显得不够彪悍。

    第二种战列舰,基本参数与“蒙大拿级”差不多,动力系统却一定会超过20万马力,副炮也一定不小于6吋,更会添加融合K176舰炮技术的双联装76高射炮,和起码三管、四管的三千发每分钟射速以上近防炮,口径起码25-30,否则不幸福。

    潜艇的排水量为1500/2000吨,长度76米上下,近似于033型。除了动力优化带来航速突破20节以外,其他的改观不算大。

    杨浩最终给他们的全部工期是,两年!

    他相信,当这三种舰艇建造出来时,整个乙位面二十年内,将再无人能威胁到中国海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八章 杨浩败家新境界
    &bp;&bp;&bp;&bp;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杨浩下任务并没有对外声张,充其量只是有人往军事论坛里含含糊糊的吆喝两声。

    特别被授权的代言人赤脚大师刘胖子,在自己的围脖中简短说了几个字:“来大活儿了,这次要忙活一年半载的,请大家期待。”

    具体什么内容,他半点不肯透露。这种事儿必须得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往外抠,隔三差五的放个小爆点出来,才能充分保持关注度,顺带的把那帮yd的家伙调-教的风潮迭起,那才叫舒坦。

    不过杨浩注定是要不停制造惊悚消息的人,哪年不上一回头条,就显不出他这天字第一号败家子的存在似的。

    这一回他现身,在设计院转了一圈儿之后,紧跟着参加了筹备三年之久的百年中国工业博物院揭幕仪式。许久以来一直保持低调筹备建造,忽然之间对外公开,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引起世界范围内的轩然大波!

    某最黄军网老编梁子再次被抓差,紧急派往小城琅琊参加揭幕仪式。

    从内心来说,梁子是非常乐意来琅琊的。

    这是从两年前参加“东方号”重巡舰开工仪式开始的。作为一名资深军迷加军坛贵宾管理员,他同时兼任好几家军事刊物的编辑,自得到“东方号”第一手资料以来,始终保持对该舰和杨浩每一次惊人败家之举的领先报道,而备受瞩目。

    此番消息来的突然,他第一反应就是,杨大少又弄出什么大动静来?再联系前两天赤脚大师发布的短消息,那欲语还休遮遮掩掩的作风,非常可疑。

    梁子当时就鸡冻了,这尼玛是要出爆炸新闻的架势啊!

    不得不说,杨浩以前的累累功勋在相关人群之中积累起极高的信任度。从建造百吨炮艇开始,到之后的第一条千吨小舰,再到重巡舰。再升级到两条战列舰,一系列的大动作不只是一掷千金,那是成十亿软妹币的往外砸!

    手段之豪奢,不光在国内首屈一指了。即便是中东油霸家的王子们都相形见拙!他们顶多是搞一搞豪华游艇,买一买私人飞机,玩一玩超级跑车,泡一泡明星模特。杨浩是该有的全有了,外带着豢养私人防务公司---雇佣兵。亲力打造一堆的战舰,这尼玛妥妥的要逆天啊!

    光是造战舰就够了吗?这么认为的话就太天真了!

    为了给战舰提供动力,他能联合国内几大家成立蒸汽动力研究所,正儿八经的引进舰船汽轮机和锅炉等一系列技术,还真就造出来大大小小的蒸汽机、汽轮机,这玩意貌似除了他自己用根本都卖不出去,还死贵死贵的!

    当然也不是完全赔钱,毕竟还是整出一大系列的余热发电系统,以及工业蒸汽轮机发电系统等等,据说往非洲卖的相当不错---其实是被卖到了乙位面才对!

    为了自造恐怕永远都不能用的舰炮。他能引进特种钢材生产线,从炼钢炉到整套的后处理设备配齐,硬生生的把一个小地方的小船厂给整成了小号的江南造船所!

    这是什么精神?已经不能单纯把他当成败家子来看待,国内外各界的军迷们对杨浩那是肃然起敬!玩到如此程度,甭管他的钱怎么来的,毕竟是让成千上万的同好们圆了梦,这份感谢得永远的揣在心里,顺带给他立个牌位上柱香……。

    在各大军坛和奢侈品论坛中,都有杨浩的专门版块,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开新帖子竞猜,接下来杨大少将要怎么败家,添置什么东东。

    尤其是去往非洲参观过他的私人武器博物馆的那些人,更是满满的期待有生之年。可以看到杨浩收集齐了包括核潜艇、航空母舰、航天飞机、洲际导弹乃至太空轨道攻击武器之类的大杀器。

    这必将是一个可以调侃一辈子的绝妙话题。

    梁子从上过战列舰玩耍之后,便一直期待某一天,杨浩能开工航母。话说既然三万吨的大物都搞出来了,顺带磨平了甲板搞一条同样吨位的航母有多难?咱们要求也不高,只要一条“埃塞克斯级”就足够。当然了,上面必须配齐了蒸汽弹射、F6F“地狱猫”等武备。否则不幸福不完美。

    莫非,这一次杨大少终于耐不住寂寞,准备出手再次震撼天下?

    怀揣着巨大的期待,梁子以最快速度赶到琅琊。

    但到了集合点一看来的人,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来来去去的极少见军迷和相关同行,且来宾年龄平均起来至少超过五十岁,大部分两鬓斑白满面风霜的,一看就是在生产一线干了多年的老师傅模样。

    另外有许多气度俨然的官员,梁子竖起耳朵一听,发现这些人基本都是工业口的领导。他们不但有本省本市的,更有来自首都和南北各大重工业城市的。

    再认真探查,梁子彻底晕菜了。今儿来的这些人,分明是一次全国重工业领域资深人员和领导干部大聚会啊!

    有木有搞错?咱们不应该是一群有着深厚军方背景,又或者与海军力量息息相关的专业人士吗?弄一堆大工业党的骨干精英来做啥子营生?梁子深切怀疑他自己跑错了场地。

    但抬头看看那明晃晃的横幅,显然没有发生那种低级错误。他不由深深失望,看起来此番自己是要白跑一趟了。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好歹也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总之关系到杨大少的新闻,绝对分量够足就是了,发到网站和刊物上,好歹也能吸引一大批围观群众。

    梁子摆开装备,跟许多记者一样随意游走在人群之中,不时对一些貌似重要的人物拍几张照片,同步发到网站的专贴之中。

    黄军网会员全国最多,二十四小时任何一个时段都有数以万计的人在关注。涉及到败家杨大少的话题,向来不必担心缺少捧场的人。梁子出发之前已经开了帖子,下边儿都盖了上千层楼,他也不想一下子揭破弄得楼层崩塌,那很没面子不是?

    索性昧着良心继续装憨,正儿八经的从进门横幅招牌开始。一张张照片上传,并做了简单的标注。

    随后,是对大群的奇怪来宾做粗略的介绍,这一堆是京城工业部门的领导。那一群是某大型国企的高工,边上抱着相机狂拍的是某家报社的采编。等等一溜照片先把提前占的楼层给填充了,看上去不那么空荡荡的。

    围观网友们一看更新了,登时呼朋引伴的蜂拥而至,转眼间把楼层顶高了起码几百层。一边称赞梁子贵宾的敬业,一边儿评论吐槽。

    不得不说,这年头明白人实在太多了。梁子满心打算先撑住个几十张照片再说,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后,立刻有人提出质疑:“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劲啊!照片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跟海军相关的,甚至没有几个造舰专业的专家,这真的是贵宾预告中的军坛盛事?别是谎报军情吧!”

    立即有人跟着附和:“本座也觉得也奇怪呢。按道理来说,杨大少做事光明磊落从不遮遮掩掩,今儿这招牌看着就两样。什么百年中国工业博物院,奇怪的名字。让本座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脚啊!”

    “没错没错,以我混迹大工业党版块多年的经验判断,这分明是一次业内人士的聚会。至多也是给杨大少家某个新项目捧场,比如说类似动力集成公司那种,好歹有点技术含量。”

    有人则提出别的看法:“不应该那么简单。杨大少再有钱,他也不可能搞出天顶星级别的工业项目。没有那种能带来极大政绩的项目,又怎么可能吸引到京城的大员出面?这里头肯定有别的文章啊!该不会是某位长老看上了杨大少败家的深厚功力,索性把某项国字号的重量级产品摊到他头上去做开荒牛?”

    下边登时掀起一片幸灾乐祸。

    这事儿是从那条“东方号”重巡舰说起的。

    本来么,杨浩投钱造那条战舰是为了给老爹尽孝(借口再假也得坚持),顺带着极可能是要当成自己的超级大游艇来炫富。人家老外富豪既然能买战斗机自己开着过瘾。杨大少自己当舰长过瘾也在情理之中。有钱人么,谁还没有几样怪癖?有人喜欢在豪华别墅里跟人玩羞耻py的游戏(这说的是五十道灰?),还不兴杨大少光明正大的敞开来折腾?起码显得非常阳刚霸道,有男人气概啊!

    战舰开工。大家一片乐见其成,但没想到海军横插一缸子,这都试航了整整一年,从动力系统到各种电子设备,不知道做过多少试验。光是航程跑了都有上万公里,这估计是连给航母准备的主机动力性能都给挖掘一干净了吧?

    战舰交付遥遥无期不说。更悲观的看法认为,鉴于这条战舰装过太多海军制式装备,为了保密起见,极可能不会允许杨浩原样拥有。

    要么,是给他重新返工,把动力系统什么的都拆下来,换成民用版的,确保不会有人从中判断出航母的性能。如此一来,整个儿要大开膛一样的动手术,就算收拾好了那也是条二手货,伤筋动骨极有可能,拖个三年五年都指不定。

    再不然,干脆海军甩一点儿东西给杨家,堂而皇之的把战舰给密西了。反正杨家是做买卖的,整天往海外倒腾东西,必须要得到海军的保驾护航,这条战舰权当是保护费了---这么干是不是有点有损党国威信啊!

    即便是大方一些,给足了好处不至于让杨家吃亏,可归根到底,杨浩是很难指望真正拥有“东方号”当自己的大玩具了。

    算来算去,这根本就是一场悲剧啊!

    网友们不无恶意的猜测,杨浩之所以被迫跑到非洲去组装战列舰,还一直不肯开回来,极可能早已预见到那条重巡是要不回来了。而他之所以一次造两条,不排除要恶心军方的意思。

    围观群众么,向来看热闹不怕事大,对于这种撕逼的事情向来喜闻乐见啊!

    按照这位网友的看法,很显然杨浩那种意气用事并不成功。上头领导既然已经把你看在眼里,别指望跳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索性是让他来帮着分担一下有关项目的资金和工作进度压力。

    说起来,中国三军之中,海军得到的军费并不算宽裕。偏偏他们又是耗费资金最大的兵种。赶上战舰军机更新换代的紧张时期,杨浩这种有钱瞎败坏的家伙送上门来,那是不宰白不宰啊!多了不敢说,一年几十个亿的牛奶挤出来。这得解决多少问题啊!起码几条驱逐舰开工是没问题了。

    仅仅只是恶趣味的猜测而已,但发出来后,大量潜水的美分公知立即活跃起来,抓着一点猛劲儿的黑党国。说什么私人财产安全啦,政府擅自干预民企经营啦。什么官几代巧取豪夺平民合法财富啦,等等之类。

    光看他们的文字,那不只是触目惊心,简直是一派民不聊生、国之将亡的黑暗末世!

    歪楼歪的不成体统,不少打抱不平的自干五杀出来跟他们战成一团,版主看不下去了,果断出手干预,暂时终止了扯淡。这时候,楼层已经盖到了几千层,原来那几个清醒帝的发言早都给淹没在口水中了。

    不过今天注定了梁子贵宾难以蒙混过关。就在众人暂时消停了的时候,忽然有资深潜水员猛地爆料:“刚才照片上的一位老爷子我认识,是某钢研院的高工!当初就是他带着一大帮人实现了某种舰船高特钢的量产!”

    另一位大工业党的资深者也浮出水面发言:“第九张照片上头上没大有毛的那位咱见过,应该是哈汽前厂子!当年毛子支持咱们建造汽轮机厂之后,是他当一把手那些年,仿制成功了TB-8!”

    “有一位我也认识,貌似是哈轴的老领导!当年毛子援建工厂的青年骨干,后来的总工,他今年得有八十了吧?竟然大老远跑这里来!”

    “那一位是京电厂的!”

    “那一位是洛轴的!”

    “这一位是山柴的!”

    “那位是株电的!”

    好似有无数人忽然间集体开了窍,大量的老黑鱼浮出来。爆出一个个令人瞪眼的陌生身份。

    这些年纪一大把的来宾,不管是专业人士还是官僚干部,无不与工业直接相关。虽然他们的模样绝大部分网友都没地儿找资料去,但只要是被人爆出了名字。一搜索立即就能查出成堆的信息。

    最后有明白人抢先作出总结:“我明白了!哈哈哈,貌似今天看到的所有人,都是当年第一批基础工业建设的先驱啊!他们要么是直接参与者,要么是后来起到了重大作用的决策者,总而言之脱不开最早那所谓156个援建项目的范畴!百年工业博物院,分明是一次新中国工业功勋人士大集会啊!”

    “到底是什么项目。能把这么一堆大牛召集起来?杨大少这是要放天字第一号卫星吗?还是打算给这些共和国的干臣颁发成吨的大奖章?!”

    “如此败家,果然败出了新意,败出了风头啊!”

    “果然高大上,令人佩服万分!”

    好不容易扶正的大楼再一次歪倒,不少人立即扯到了当年的苏联援建项目前因后果,没几句话又扯到了当初毛子忽然反悔,不但撤走了专家,还逼着穷的裤子都穿不上的共和国砸锅卖铁还债的旧账。

    不少自诩明白人立即蹦出来,宣称当年压根没有什么“逼迫还债”,分明是某党为了掩盖其执政过失,导致三年大灾饿死几千万人的罪过,才推到了公平正直的毛子头上。

    貌似这种论点很有市场,不少网站都发过差不多的文章,甚至某些专业媒体都大肆批评过当年的政策,以此为证据试图证明当年党国领导集体的无能和黑暗。

    不过黄军网非同别的地方,美分公知不少,自干五同样很多!没等那些人跳腾几下呢,立刻有人翻出资料来打脸!《共和国外交史》第二卷,《周总-理传》下,还有外交部和其他方面的种种资料连篇累牍,足以证明当年毛子态度及其恶劣的逼着中国还债的铁一般事实。

    不仅是毛熊,当时还有民主德国和捷克,态度同样恶劣,板起脸来要求中国还债。

    证据确凿之下,跳腾的小人纷纷偃旗息鼓。自干五们大获全胜,话题重新转回到这次云集大牛的盛会上。

    梁子贵宾差一点被揭穿糊弄人的真相,却意外的引发更加密切的关注,当下抖擞精神,联系上炎黄集团的熟人,厚着脸皮挤上大巴,跟着一起到了目的地。

    当他跟随人群走进那其貌不扬的大门之后,迎面而来的壮观景象让他脱口惊呼:“我了个草!杨大少这是要逆天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一九章 空前影响
    &bp;&bp;&bp;&bp;海拔一百多米的半山腰处,一片大楼形如卧龙盘在地上。仅仅是完工的那部分裙楼副楼,看上去足足有几十万平米之多。造型质朴浑厚,毫无现代都市的闪亮夸张,但从那矗立如林的柱子和悠然伸展的飞檐亭台,可以感受出一股奇特的沧桑古韵。

    而在飞燕展翅般排开的副楼簇拥下,一座不知道最终会多高的大楼正拔地举向高空。只看被脚手架裹着的外围,少说也有百多米的面宽,而其不规则的外形,预示着内部空间远远比四方的要大许多。

    梁子仰头看的脖子都算了,凭着他理工科出身的本能粗略一算,不有发出一声惊叹:“起码有上百万平米的建筑总量!这楼要搞到三十层以上,就算比不上五角大楼也差不多啦啊!”

    最主要的是,他听到随行人员的解说,这整片的大楼,只是百年中国博物院的资料储藏室和展览馆。现在已经有多达两千余人的工作人员,正日以继夜的分班分组对收集来的资料做科学的整理,并全部转录为电子版的,汇聚到百年馆对外公开的电子库之中。

    “奢侈,真特么奢侈!”

    梁子只能这么感慨了。他现在还不清楚到底能收藏多少资料,但毫无疑问,一座几百万平米面积的图书馆,必将成为天下第一大!另外显然这里是要免费对外开放的,那意味着杨氏集团不光是要承担建设中数以亿计的投资,未来许多年的维护投入一样是天文数字。

    什么叫败家啊?已经不能用那种贬义词来形容了,人家纯粹是有钱任性,却要做一件留名百年的大好事!只不过这手笔……真特么大了些啊!

    照片传到网上,引来一片惊呼。

    有建筑专业的高手迅速做出分析,惊呼“这毫无疑问将是世界最大的图书馆”!

    另外还有专才表示不解:“琅琊靠着海边儿,空气必然潮湿含盐,这会导致所有收藏为目的的建筑必须额外增加许多防护成本,否则就难以保证藏品的玩好与安全。他们应该开在更加干燥的首府或者其他内陆城市才合适吧?”

    网友立即反驳:“人家杨大少有钱舍得败坏,你有意见?再说了。琅琊是人家老家,以咱们国人的传统,必须得衣锦还乡啊!他留下这么一座百年建筑,那名声可折腾的大了。”

    惊讶。赞叹,七嘴八舌的评论,引起一片短暂的沸腾。

    不过毕竟是军事论坛,大家主要关注的还是军事相关的东西,对于这种好大喜功的建筑奇观并不是特别的热衷。

    然而很快。让他们真正惊讶的东西出现了!

    梁子没有那耐心跟着参观团按部就班的走程序,那起码得几个小时才能进入正题。不说别的,光是领导们在百年馆前面的轮番讲话,再进行揭幕仪式和剪彩,都得折腾半天。再要进去溜达一圈儿的话,真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辰。

    他找到炎黄集团内的朋友拜托一番,终于获准一位工作人员陪同,转悠到了百年馆建筑群的后面,站在高坡上往下一看,登时惊得下巴差点脱臼!

    他看到了什么?!

    沿着山坳地势起伏。足足有十几个平方公里的宽阔地面上,赫然是一片片整齐划一的厂房式建筑。虽然看上去都比较粗犷,但数量太大了,起码有五六百个长度超过百米、高度超过十几米的轩敞建筑!

    每一座厂房的前面都立着一面石碑,隔着老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上面刻着鎏金大字。梁子打眼看去,就有鞍山钢铁、本溪钢铁、武汉钢铁、大冶金属等等十几家,全部是钢铁、冶金等专业领域。整齐一簇簇的列阵开来,蔚为壮观!

    与之相对的,则是沈阳机床、哈轴、洛轴等等一系列机械相关企业的招牌。

    再往后。隐约可见是化工行业,另外还有发电行业,造船行业,电力电缆。仪器仪表……。

    每一簇厂房都代表着一个基础工业领域,而这几百个厂房,几乎汇聚齐全了整套的基础重工业门类核心!

    梁子腮角抽搐,不敢置信的问陪同人员:“这些厂房是空的,还是里面装满了相关设备?”

    那年轻的工作人员自豪的挺起胸膛,一副指点江山的慷慨气派。大声道:“咱们百年中国工业博物院,可是把建国以来最早一批重工业设备都收集全了的!不光是有前苏联援建的那156项,另外没有完成的148项咱们后来补齐的,也都全部收纳。除此之外,还有后来陆续增加的,我们也会全部收藏。这每一个厂房里面,都装满了我们公司从全国各地收集到的设备,一些重要的缺失部分,也都按照图纸进行复制装填进去。可以说,这里每一座厂房里的设备拉出来装配好,就能组成一家工厂的核心!”

    年轻人显然激动的太久,又或者是长期训练形成的习惯,不假思索的张嘴就是一大套东西秃噜出来,有种刹不住车的意思。

    他却没有注意到,梁子贵宾却已经惊呆了!

    “什么玩意?一百五十六个重工业项目的设备,还有一百四十八个没来得及建造的,全都弄来了?!开什么玩笑啊!那怎么可能,那得花多少钱,费多少心思?!”

    梁子一边下意识的拍照上传,脑袋里嗡嗡乱想,却根本不敢说服自己相信这是真的。

    工作人员瞪圆了眼睛,高声叫道:“怎么不可能?你知道杨先生为了这座百年工业馆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吗?从三年前他刚刚发家开始,就跟江南重工和机械工业部合作,在全国范围内整理搜寻最早一批重工业装备。最早的时候还只是面向造船领域,后来越弄越多,他索性下决心把整个基础工业给弄齐全了。最终的目标,是在咱们共和国百年大庆的时候,建立起一个囊括全部工业门类的世界最大最全工业博物馆!”

    他稍微激动的指着远处的厂房补充:“不仅仅是生产设备,全套的设计图纸,当年拍下的照片和影像资料,作出突出贡献的领导班子和专家人才,这些年来为共和国工业经济军事强大作出的突出贡献。都有专门收录。我们要让全国人民乃至子孙后代,随时能通过网络看到先辈们的光荣成就!让多年之后的后辈有个地方可以瞻仰那伟大历程起步时的艰辛!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

    何止是有意义,简直是史无前例一般的伟大创举啊!

    梁子觉得自己脑袋有点不大够用了,不过他的职业本能还在。果断开启摄像功能,把年轻工作人员的这段解说录下来,不惜耗费流量的匆忙压缩后立即上传到帖子里面。

    在这倒腾的功夫中,他厚着脸皮扯着人家好说歹说,终于得以进入最近的一间厂房之中看个究竟。验证到底说的是不是真话。要知道,几百个工厂的设备啊,那是数以万计的大个头组件,就是当废铁一样的收购来,或者干脆是人家捐赠来,运输、安装得多麻烦?

    按照一般厂房建筑标准搭起来的高耸宽敞棚子内,沿着两侧如卫兵一般列阵排开的机械设备密密麻麻,浑身散发着刚刚保养过的防腐防锈材料气味,许多被重新擦拭的寒光闪闪。

    其中一些显然长期使用磨损太过,早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精密。明显带着毛熊傻大粗黑风格的设备像是从地下挖出来,经过修复后组建起来,仿佛是百战老兵,带着满身的创伤,却从骨子里透出骄傲和强大,静默的俯瞰着众人。让每一个从下方经过的人,不由自主发自内心的景仰。

    每一件设备要么保持原来的铭牌,要么经过重新添加,甚至还有当初负责使用维护的班组责任人的名字,前面立着的触摸屏上。随手可查这件设备多年以来创造的价值和功勋。

    梁子拼命的把数码相机快门按得咔咔响,恨不能把所有内存都耗尽了。

    他的心中充满着激动,作为第一个正式进入这里参观的外人,他的浑身洋溢着慢慢的感动和震撼!

    他的爷爷和父亲两代人。正是在大国企之中贡献了一辈子的那群中国工人里,默默无闻的一份子。他们毕生都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贡献,但却为共和国的强大和生存,付出了全部。

    作为后辈人,他没有再继续先辈们那种奉献精神,改革的大潮也冲走了吹散了过往的烟云。然而他从小耳濡目染的,始终胸怀一颗中国工业强大之心。

    一簇簇照片不断的上传,塞满了帖子提前占下的楼层,围观的网友们每一次刷新,都有新的内容出现。

    当他们看到这座工业馆的庞大与恢宏时,一时间竟惊得集体沉默了!

    待到那工作人员的视频传上去,厂房内林立的设备真容纷纷呈现,整个畅谈区顿时炸了锅一样的沸腾开来!

    “吊炸天!本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杨大少威武!以前我误会你了,原来你才是真.败家宗师,败得好!”

    “膜拜!景仰!上香!除此之外,无话可说!”

    “这才是收藏业的最高境界啊!以前只听说杨大少家里古董无数,非洲还有个武器博物馆,现在才知道,人家是要成为工业大全的收藏家!天下无出其右者,牛!”

    “以前我总是对杨大少的败家行为不屑一顾,认为他纯粹是乱花钱,还带来非常不好的社会影响。今天才知道我的浅薄,以前那是牛刀小试,今天才是见真章!佩服佩服!”

    一位版主绷不住劲,跳出来开腔:“本人坚定大工业党。以前听闻杨大少搜刮国内淘汰工业设备,运到非洲坑黑叔叔,颇不以为然,认为其不过奸商尔。今日方知,其中竟有如此伟大意义之内情,看来是我误会他了,特此向杨先生送上歉意。这等千古伟业,必须大力的顶!”

    有杨浩的中心拥簇者回复:“哈哈,咱就说杨大少没那么浅薄,看看,这不一切都明白了吗?另外,版主大人可瞧清楚了,人家这里是‘百年中国工业馆’,后边会不会还有农业馆、科技馆、商业馆、文化馆?那么大的楼群不可能只收藏一样东西。嘿嘿。非常令人期待啊!”

    有人看到此处,不由惊呼:“靠!不会吧,难道他真的想要把百年中国的成就物证和资料,全部收藏齐全了?咱不说话多少钱费多少工夫。那如山海一般的浩瀚内容,他一座博物院藏的下嘛?!”

    “放不下又如何?到别的地方扩建分馆就是了。现如今炎黄集团到处圈地盖楼,哪一省的官员听说这等好事还不大力支持啊!乐见其成!”

    “支持!这是光宗耀祖惠及子孙的好事儿,应该那么办!”

    “我看行,起码能让咱们的后代人都知道。如今的好生活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百年来,我们国家是怎样从无尽黑暗之中一步步走过来,那相当不容易啊!”

    “就是就是。咱们全国各地的博物馆,到处都是收藏几千几百年的老物件儿,搞得大家光顾着沉浸在祖先们创造的辉煌之中。现在也应该向前看了,继往开来,万象更新,这事儿特别有意义!”

    ……几乎不用鼓动,无数人自发的将帖子迅速转发到各大网站论坛。没多久就被顶到了头条,立即引起更大规模的轰动!

    几个小时之后,连京城几位大领导都听说了这一轰动新闻,有早知道情况的当即抓起电话,拨通了前往琅琊参加揭幕仪式的人,了解清楚详情后,认为此事意义重大,充满正能量,完全可以作为典型宣传一下。

    这些年来,中国经济发展了。一批人先富起来,军事装备也日新月异,似乎国家雄起就在眼前。

    但随之冒出来许多不好的东西,这二代那二代的惹是生非。被收买控制的媒体抓着阴暗面添油加醋的煽风点火,官员缺乏教育的胡作非为……。数不清的负能量始终在蔓延,让缺乏应对策略的有关部门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这时候,忽然蹦出来杨浩这么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典型,不抓住了大力宣传怎么能行?

    话说自炎黄集团出世以来,做得可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继承和发扬传统文化。梳理整顿混乱的古玩行业,振兴无污染新经济,解决大量就业机会,支持国家非洲战略,拉动工农业出口DP等等。要说贡献,那怎么算都是一流了。就算比不上华为那些技术大牛,也算闯出一条新路来。

    今天,他们又整出这么一个典型的项目来,把国家没心思、没能力的做得事情给做了,于情于理都要大力支持和鼓励。这样的投资项目惠而不费,名声又好,充满教育意义(这一条很关键),自然要作为典型搞一搞。

    中国的事情,只要领导一重视,立马就能草鸡变凤凰。更何况,杨浩在开馆之前,把能够邀请到、该邀请到的有关单位相关领导都给了消息,即便不能来的那些头头脑脑,也是充分感到了被尊重。如今上面有大领导给了指示,他们顺水推舟做个好人情,何乐不为?

    结果就是,这边的揭幕式还没完成呢,各方面的重视消息已经传来许多次。临时被抓差来出息的领导们顿时心中大喜,原来的内里不爽和不耐烦一扫而空!

    好家伙,误打误撞碰上了好事儿,这平白捞了一份政绩啊!

    于是他们再看杨浩的眼神就柔和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不那么死板僵硬,更显得自然和煦,却让杨浩浑身发毛,暗暗嘀咕:“这什么情况?该不会是一帮老东西忽然转性了吧?”

    随即得到消息弄明白怎么回事,登时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没想到自己纯粹为了往乙位面倒腾技术和设备而搞出来的幌子,居然误打误撞的弄到这么个好名声?有点意思。

    随着领导和工人、专家代表们纷纷转移阵地到了厂房区,白发苍苍的老先生们看到了自己当年一起奋斗的老伙伴,不由眼泪婆娑,感慨万千!粗糙的老手颤抖的抚摸着斑驳破旧的机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天斗地的辉煌年代。

    再看到铭牌上,触摸屏记录中,档案库资料里,昏黄的老照片,斑驳的录影中他们自己的画面,一个个的百感交集,又充满自豪。

    谁不想名垂千古?谁不想自己的正面作为让后人铭记?而今,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家园。杨浩的作为,必将让原本默默无闻的他们载入史册,刻入丰碑。这个人情,真真儿是大的不得了。

    陪同的官僚们冷眼旁观众人的反应,不由暗自感慨:“姓杨的一家子真特么会做事啊!这么一来,老家伙们谁不得感念他的人情?不管杨家往哪里去,老家伙们遍及全国的门生故旧随便搭把手,都能让他们省下无数的麻烦。”

    并且还有,通过如此形式皆好了数以百计的国字号大企业,大领导,又在国家层面挂上号了,谁想动一动他们都得好生思量。

    网络上,随着一间间厂房的照片曝光,喧嚣不住的攀升。特别是他们惊讶的发现,这里真的有几百家基础工业的设施,还是那么的齐全,不算其中价值,也都为其中蕴藏的巨大工作量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里仅仅是几千人在整理资料,那么外面又有多少人在奔走收集联络转运?杨浩到底要为此付出多少,已经没法计算了。恐怕是,把他一家子赚的钱都砸进去也未必能够啊!

    人家赚了钱都往外跑移民,他家却把所有钱都用来干正事儿,怎么能这样呢?

    倒是有人开玩笑一样的说:“杨大少收集全了整套工业设备和技术资料,直接带着穿越到一百年前,立马就能拉起一个超级工业强国啊!比起人家这大手笔,临高五百废什么的弱爆了!”

    下方无数人捧哏:“楼主真相了!看来是得盯着杨大少,看他哪一天忽然不见了,肯定是去改变历史了。”

    “杨大少威武!去的时候别忘了喊兄弟一声啊!准备这么齐全,不掺一脚多可惜!”

    轰轰闹闹,又成了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杨浩看着网上消息笑而不语,你们差一点就猜到了真相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零章 席卷天下的序幕
    &bp;&bp;&bp;&bp;P:&bp;&bp;p:过渡章节,把一些东西都铺陈开来,下面进入激烈交锋。

    以个人之力,要完成影响一个国家的革命,何其艰难。别的不说,只是工业化一样,就让杨浩一家子费尽心思。

    在国内,除了间接控制的各种工厂,打着工业博物馆和出口非洲名义弄到的无数二手、老旧生产设备,并出重金组建许多个资料组整理完善图纸、生产工艺、管理规章、生产制度、使用说明之外,还收拢大量退休老工人组成设备安装调试顾问组,为乙位面制定工业布局,并照着拼凑起来一座座工厂,然后投影到乙位面去。

    三年时间,杨浩也不过是勉强凑够了乙位面的山东、河北、山西三个省的工业基础,随后又扩展到东北和河南、江苏等地界儿,距离彻底完成基础工业建设,依旧遥遥无期。

    这是必须做的事情。他要在乙位面施行的革命工作,一个必不可缺的条件,就是大面积的工业化。必须将农林牧渔一切产业尽可能的工业化,才能缔造出足够数量的工业人口和工人阶层。之后,才能从中选拔出先锋带头人员发展为党员,以他们为骨干建立起国家领导阶层。

    经过三年的摸索实践之后,乙位面基本形成了一套相对完善的工作套路,粗略来说不外乎几个大步骤。

    首先,以国术馆统辖的武林人物、镖师、大侠之类出身的骨干,与经过严格政审考核证明合格的青年士子学生为基干,组建数以百计的先遣工作组,结伴进入目标省份各个主要州府之中。

    武林人物联系当地土豪大侠山贼绿林好汉之类的,摸清他们底细调查他们的所作所为,选择其中较为正面的作为可团结的力量做思想工作,争取把他们转化为帮助力量。收集横行乡里为恶之辈的种种罪行证据,摸清他们的行动规律和巢穴地盘,留待清算。

    青年士子们则打着士林的幌子结纳当地名流士绅,杰出俊才。一样先寻找可转化为同志者深交影响,同时调查取证官僚豪绅种种不法勾当,制作名单绘制地图,悄悄的积累合作力量。

    与此同时。他们还将同步对之前加入中国工商总会的工厂主、矿主联手调查评估,以确定这些人是否真心向政府靠拢。

    之前,杨浩向国内各省扩散工商业时,便以利益为诱饵,吸引试图加入进来的那些人同时遵守制定的一应制度。无论厂矿企业的生产管理、工人福利待遇、工会制度的引入。都是必须严格执行的规范。那些只想自己赚钱,却把工人当成牛马牲口来使唤,当奴隶来糟蹋的企业主,要么被开革出去,要么被勒令整改。

    十九世纪末的中国,还谈不上什么民族工业。一共没多少的工厂矿山多半掌握在官府手中。私人开采的那些数量极少不说,影响也不大。但无一例外的,这些厂矿之中都存在着拿人不当人的现状,出事故死人那都是寻常。最离谱的事情诸如在本世界时空发生的,徐建寅这位全国都数得着的工业天才。居然被暗算炸死!可想而知有多么的混乱。

    这时代的工厂矿主还是地主老财那一套作风,一方面不肯给工人良好的待遇,一方面却又拼命压榨他们的劳动力,最大限度攫取利益。

    于是随处可以看到,每个工厂矿山之中的工人,十几岁二十来岁,一个个黑瘦呆滞的好像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他们每天吃着跟猪食一样的东西勉强果腹,基本不穿或者穿着最破的衣服劳作,走动起来如同机械木偶,摇摇晃晃仿佛一碰就可能栽倒不起来。

    地主老财们不肯投入资金买先进的生产设备。更不肯投钱去改善劳动保障,矿井里经常透水瓦斯爆炸崩塌死人,工厂里经常出生产事故更是常见。他们除了变本加厉的惩罚工人之外,却不肯想想如何改善生产环境和工人待遇来提高生产效率。

    这种思想经过元明清三代发展。已经根深蒂固。天可怜见,从明朝到清朝五百年里,稻田麦田的产量始终没什么改观,甚至都比不上宋朝主动从东南亚引进占城稻那种改进生产力的作为。若不是在明末引进了土豆、地瓜、玉米等耐旱、高产作物,又在康雍乾时期大力推广,根本都不可能养活后来暴增的人口。

    只不过。明朝打下的基础,清朝拿过来使用,造成昙花一现的所谓“盛世”。那之后官绅统治重新稳定,立即就恢复到明代中后期的封闭愚昧德行。

    生产力是文明之根本,当工业兴起之时,注定了农业文明的没落。

    洋务运动的兴起,也只是满清统治者被外敌逼迫下的一次应激性的反应,却并不是真正要搞国家工业化,所以几十年下来,影响范围依旧局限在沿海区区几个地方。广大的中国内陆,甚至是靠着沿海的省份地带,依然该咋样还咋样。

    直到杨浩亲自大力推动工业化,先利诱一部分人由此而富裕起来,慢慢的吸引着全国各地的贪婪地主豪绅加入进来。

    从一开始就为他们立下规矩,在购买引进杨氏提供的机器和技工,得到生产管理加工技术的同时,也必须遵循其为首的工商总会定下的种种规章制度。在革命军控制的区域里,凡是不肯遵纪守法照规矩办事的人,抓的抓杀的杀,收拾一顿之后都老实了。另外绝大部分都在杨氏国营大企业的笼罩之下,根本没反抗的可能。

    革命军暂时到不了的地方,必然会有大量的阳奉阴违。他们觉得杨浩一时半会够不到那里,便得逞一时是一时,把派去的工会代表和技术专家架空或者软禁,甚至还有打杀的。

    这些血债,却都被潜伏在那里的情报人员给记在小本本上。

    十九世纪末的中国,到处交通不便,陆路交通水平连现代的乡村公路都比不上。敢出远门的那必须是镖师之类的武装力量,另外多半只能推着独轮车或者两轮车。

    如此条件下,沉重的工业设备根本运不下去。能够建工厂的,多半还是水路运输比较发达的地方。好在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内河航运条件。这也使得三年间开办工厂的地界儿,已经通过长江、黄河等大航道,深入到山西、陕西、四川、湖南等绝大部分省份的主要州府城市。

    文武工作队的首要目标就是这些城市。

    在他们之后,是通过各种途径辗转来到革命军控制区。亲身经历土改之后种种好处的平民和小商小贩力量。他们文化水平低,社会影响力小,数量却很大。这些人至少有一年的参与工作经历,基本掌握了农村小区域土改工作的方方面面。以他们为基干,配合各省跑来当兵退役的革命军士兵。组成第二梯队返乡,形成星火燎原之势慢慢的影响动摇小范围。

    别看这些人自身力量薄弱,回去后也因为社会地位低下不敢高声,免得被地主士绅官僚给陷害整死。他们却能悄悄的绸缪,别忘了他们身后有着强大无比的杨氏革命军集团。

    这些人名义上担当东面来的各种洋货、各种小生产设备、各种先进生产工艺的代理人,开设小店铺经营小工厂,一点一点的积攒力量,同时暗中扩散革命军的各种小道消息,发展吸引小市民阶层力量。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一台收音机,能够接听来自京城的全国广播。在这个时代。堪称神器一般的存在,仅仅是能够亲耳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都足够让参与进来的人按捺不住。

    在短短时间里,全国各地主要省份州府郡县,到处都有悄悄聚在一起,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倾听放低了音量广播的人群。那种情景,就好像本世界特殊时期收听敌台……。光明一点说,如同八十年代乡下刚开始出现电视机,不管谁家里只要有这玩意,一到晚上立即挤满了人头。甚至还能趴在墙头上隔着五六米看一个十二吋的黑白小屏幕---眼神真好啊!

    清末的官僚地主土豪的作风,比明末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看上的东西巧取豪夺也是寻常,市井小民自然斗不过他们。很是有不少人被抢夺了产业和设备,收音机什么的也有被抄没的。不过之后就摆进了那些官吏土豪家里。

    杨浩的无线广播能放什么东西?除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相声戏曲新闻节目之外,便是大量对革命军政府政策的解读,对反动顽固势力的警告敲打,对潜伏工作人员的密码指令发送这些。

    不管是买到手还是抢到手的收音机,整天放这玩意,地主老财官吏豪绅们是选择的听。可别忘了他们家都有不安分的年轻人啊!他们听了那些精心编制的节目之后,少不得向往革命军治下的开明、自由、五彩缤纷世界。

    年轻人一旦生出外心,那不是棍棒绳索就能约束住的。于是乎不少官僚土豪们纷纷后悔不迭,却是为时已晚。

    与这些“返乡团”第二梯队工作人员一起泛滥的,还有革命军的各种报纸刊物,夹杂在一批批的货物之中不断的散播开来,地方官用尽各种办法也无法阻止其蔓延。

    这些铺垫工作之后,便是革命军的正式推进扩张。

    此时已经连续数次击败世界列强的革命军,名声之响亮,威胁力之大,早已被众人熟知。由新编士兵组成的部队开到任何一处州府,地方旧军望风而逃,只能保护着自家主子往西逃窜,绝不敢武力对抗。

    随后,这些新兵部队立即遵照文物工作组的调查小本本,展开对当地土匪恶霸黑暗势力的清扫作战。不管你是深山寨子,还是密林中的巢穴;也不管是坐拥堡寨的土豪,还是隐匿湖泊荡子的悍匪。革命军训练有素,拥有一个位面的顶级剿匪经验做后盾,不管怎么折腾,最终一个也跑不了。

    土匪恶霸流-氓黑势力扫清,抓捕到的人全部投入到修路挖沟搞工程的劳动改造中。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那些,被集中起来,与那些民怨沸腾的土豪劣绅一起接受公审,集体枪毙。

    安全问题解决,跟在后面的工程兵团和建设领导小组进驻。他们分成小股深入民间村镇,先假设好了有线广播,保证上面的精神政策随时可以让每个人听到。随后。有条不紊的组织土改,重新划分田地,解放劳动力修路修农田水利,修拦河坝水库。修发电厂工厂……从各个层次大力推行工业化进程。

    杨浩推行的是一步到位式的激进作业,以交通便利的州府为中心,直接划定新工业区和围绕的城市区,按照本世界的规模设定未来五十年发展空间。以建设电厂为中心,全面推动以燃煤蒸汽动力、电力为基础的工业建设。五小工业什么的那是必备。生产规模却要比本世界七八十年代要大了许多倍。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在本世界单独成立一家蒸汽动力企业的原因。他直接绕过原始蒸汽机,推行技术更加先进、输出功率更高的蒸汽轮机系统。这些系统锅炉可以使用任何燃料驱动,不管是秸秆还是柴禾,煤炭还是重油,沼气还是天然气、煤气都可以。低于二百度的低压蒸汽就能驱动起来,直接变压输出220V交流或者380V动力电。

    中国各省多半都有煤矿,再不济也能从外地运来,随着公路的伸展,铁路的跨进,同步水运的开发。保证初步工厂燃料供应不成问题。

    如此一来,以州府为单位的土改和工业建设浪潮席卷到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被调集起来加入集体劳动的人们,同时也有至少一半被划分到工厂和集体农庄、农场之中。他们白天一块儿干活,晚上学习扫盲,接受思想教育,所有适龄孩童被要求进入学校上课,幼儿集中起来进入学员。

    再加上管饭、管穿衣管治病,老百姓开玩笑“军政府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却是实打实的从内心里感谢。这日子跟上了天堂没什么两样啊!

    耳濡目染之中,受到影响的年轻人踊跃参军报名,部分读书识字的进入学校成为积极分子,进入工厂成为技工学徒。慢慢的形成一个联系密切的稳固中间阶层,替代原有的宗族士绅官僚势力,掌握区域执政和影响权力。

    堪称改天换地一般的改革大潮席卷过后,整个新区会完全变了一个模样。条条大路沟通府县乡镇,大量水库河流被梳理截留,蓄水发电。所有农田被重新划分并开挖水利沟渠。并培训出农业机械技师负责统一播种管理。大量劳动力被解放出来参与到新城市建设,新工厂建设,水陆交通建设等等项目之中,看上去似乎没完没了。

    可以说,只要这一遍工作过去了,旧势力基本没机会再反扑。哪怕没有被清算的地主,手里只有土地,要么被迫加入到农业合作社之中接受统一管理调度,要么死守着不动弹,结果就是仅有那每亩百十斤的糟糕产量,却依然没有人耕种。荒废还不行,任何人的土地撂荒超过一年,都要被政府收回。到最后,他们只能无奈的接受现实。

    这样的推进方式所需要的资源是空前的,首先是人力。要想充分发动群众,引导群众,教育群众,必须有足够多的引导者。一个省百多个州府,起码要投进去一万多人的工作队才能覆盖过来。相应的需要十万兵力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无忧。

    其次是物力。十几万兵马的耗费其实还算不上大,最大头的是所有修路、修工厂等建设开支。必须满足参加劳动的千百万人口的粮食和工具,各种工程机械拖拉机卡车,一个省的学校建设和幼儿园,医院养老院,以及政府办公楼等等。

    即便是杨浩从一开始就规范了,每一级政府办公楼的建筑规模和图纸,每一座学校的建筑工程,医院工厂等等,一个省砸一亿两白银进去,也就是勉强能运行起来。

    好在这三年时间,他已经积累起来无数的真金白银,又有帝国主义列强的慷慨解囊,让军政府有了大肆发行纸币的底气。在新革命区推开金融系统,发行纸币推动政府信用,同时以后方数省建成的工商业力量投入进来,不需要出口带动,自然能形成规模化的经济运行。

    杨浩纯粹是集中全局之力,一个省一个省的推进。坏处是速度特别慢,前期投入大的令人咋舌。好处是一省落实,就不必担心再出反复。并且立即多一个省的有生力量,再攻略下一个省时,能增添一半的助力。

    以此形成滚动式发展,一年一省,两年两省,三年四省,四年八省,五年,就要滚动到全国了。

    开始的时候,无论是革命军政府还是各省督抚,乃至列强都看不明白杨浩的套路。他们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数以亿计的资金投进去搞土改,那么强大的军队却不用来开疆拓土,这是胆小呢还是没经验?

    他们都在用当皇帝的思维套路往杨浩身上扣,结果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直到他开始经略河南与山西之时,费尽周折才恍然大悟。

    随后,便惊悚胆寒!

    他们看到了什么?中国革命军每一个战士,都亲身参与了剿匪作战,获得基础经验;参与土改作业,成功融入百姓之中,形成军民一家亲,把“人民子弟兵”的形象深入人心。由此导致部队成为杨浩和军政府的坚定拥护者,同时带动更多的年轻人踊跃参军,彻底改变“好男不当兵”的恶俗,转为“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正面。

    几乎所有基层民众都支持爱戴新政府,热火朝天的投入到基础建设劳动当中。千万人爆发出的合力能叫天地变色!中国人口众多的优势被展现出来,所有列强彻底绝了侵略进来的心思!

    他们更加的担忧,一旦杨浩完成全国改革之后,整个中国九成中青少年摆脱文盲,并缔造出千万计的工人,那时的中国到底会拥有多么可怕的底蕴实力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一章 日本战场漩涡
    &bp;&bp;&bp;&bp;“必须给中国撕开一道不停流血的伤口,不断地消耗他们正在迅速积累的国力,让他们无法顺利完成统一国内版图的行动,决不容许其获得稳定发展工业化的进程!”

    这是萨道义在综合各种情报信息,深入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并将之分别呈报给英国国会和列强调停团的诸位成员,在不久之后,就得到了迅速而明确的答复与支持。

    作为一名真正的亚洲通,萨道义清楚的知道,中国绝非西方社会极力宣扬的所谓愚昧原始不开化的民族。正相反,他们内在的文明远远高于刚刚从中世纪走出没多久的西方!之所以那么宣传,不过是为了西方的侵略殖民行为找借口,同时也要通过贬低对手塑造自家国民的信心。

    中国成千上万年来没有断绝的文化传承,使得这个以汉文化为核心、有四亿多人口的庞大族群形成了稳固而可怕的向心凝聚力。获得大一统的国家政权,几乎成为了每一个国民的常识和群体无意识的认知。

    这就像西方国家对信教的认识一样,他们对于不信教的异教徒存在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没有宗教的指引人怎么能生活?

    有了统一的内因,外在不管显示出多么混乱的斗争,其结果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哪怕是经过了一百年两百年,哪怕是汉文化人口死亡超过九成,只要剩下一点星火,他们就能在这片土地上燎原!

    一旦中国完成了浴火重生,积蓄千年的文明立刻会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辉!勤劳、朴实、聪明的中国人有了统一组织,便能创造出数之不清的奇迹,展现出令人敬畏的无穷力量!

    数千年以来,中国每个朝代都能出现一次少则几十年、多则百年的盛世,非是侥幸,而是必然!

    如今,全世界都要从封建、帝王统治那种等级森严、漠视生命的黑暗中走出来,建立一个个真正重视人类自身存在的文明时代。究竟如何进行,走怎样的路线才是正确的,还没有形成一个明确而统一的理论体系。

    在西方,各国努力实现工业化为第一阶段。也只是完成了国力财力的原始积累。在其国家内部,统治阶层对广大民众应当负有的责任和义务并不明确,残暴无底线的剥削压榨仍旧是主流。任何企图反抗这一统治秩序的人,都将遭到无情且血腥的镇压!

    然而人们并不总是忍气吞声,1871年爆发的巴黎公社运动。可以看做是人民觉醒的先声。随后X主义者的影响力迅速增加,《资本论》对西方政治经济的详尽分析,都导致了上层统治者们相当程度的恐慌与警惕。

    最聪明的那一部分人已经意识到,新的变革出现将不可避免。工人和底层国民同等享受国家强大带来利益的机会必将不断增加,能够借此机会凝聚国民向心力的人必将成为政治英雄,能够将所有国民思想与力量统合起来的国家必将变得极为强大!

    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却很难!

    且不说最终能不能成功,光是要把拿到手的财富分散给那些疲弱的贱民,都是广大的资产阶级上层社会所难以接受的。所以这等改变的可能性。在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出现之前,始终是极为缓慢的推进。幅度之小,让人可以忽略不计。

    萨道义的学识极高,见识超人,被宣传为“缔造现代日本三大幕后黑手之一”,不是偶然。他第一个真正看清了杨浩推动的中国革命方式,第一个认真分析并作出惊人结论。由此而深刻认识到,一旦让中国顺利完成革命,不但英国在远东的一切霸权都将失去,甚至有可能在太平洋的这一端。将出现一个严重威胁西方世界权威的强大挑战者!

    杨浩施行的革命,不仅仅在变革千百年来形成的僵化社会体制,更是超越列强的大幅度推进现代文明进程。他以法律和政策的形式规范了国有经济、私有经济的关系,明确国民同等享有的权利义务和法律约束。规定资本拥有者必须担负的社会责任,厘清生产者必须获得应有报酬和福利待遇等等。

    这等于是将政府和官僚系统降格成国家的经理人,将威权统治改变为服务型社会,全民享有生产力提升获得的利益。这妥妥儿的就是X主义论述的美好世界啊!

    从已经成功推行这一系列政策的地区情况,萨道义知道这一系列的革命手段是非常有效的。杨浩在不断获得越来越多中国人的坚定支持,无数个家庭把他的照片当成神佛一样的供奉。为他立下牌位早晚祭拜(囧)。到现在,超过一亿人已经成为他的忠实追随者,而这一影响力正形成飓风海啸不断的向更远处席卷,不可阻挡!

    萨道义震惊于杨浩弄出来这一系列指导思想的完整和庞大,惊骇于中国人对变革的接受速度和成功后爆发出来的可怕力量。仅仅是几个省的支持,就能让杨浩腾出手来往外海扩张,那么整个中国完成革命之后呢?他们是不是要沿着大陆往西方推进,就像千多年前一直把影响力扩展到欧洲的汉唐帝国?

    别忘了,杨浩还掌握着战斗力极其强大的先进海军!

    一想到百万计的中国大军海陆并进,从亚洲席卷整个太平洋地区,更跨越边界冲到欧洲时的灾难性后果,萨道义就不寒而栗。那必将是又一次的匈奴和突-厥西进,极可能再次为西方文明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萨道义是坚定的西方文明至上主义者,更是大英帝国全球霸业的先锋推进者,他有义务有责任为保证世界格局的稳固,大英帝国的威严,竭尽全力,不择手段。

    他毫不迟疑的把警告传播给所有人,更迅速制定出应对的策略。除却之前已经在推动的南方势力对抗之外,便把主要精力放在中日交战之上。

    从去年到现在,以下关和北九州为核心的战场,从初期的单方面一败涂地。逐步转入到了日本陆军的接连不断反扑阶段。

    关门海峡,是通往日本腹心的隘口,堪称小号的马六甲。此地的失守,导致九州岛完全失去与本州的联系。濑户内海的防卫空虚,造成沿海大部分城市随时面临被攻击的威胁。

    日本获得了从美国、英国等地源源不断运来的武器物资之后,迅速完成陆军的召集重整,以第五师团为尖锋的战斗力量被推到前台,在狭窄的下关半岛上与中朝联军展开殊死搏杀!

    这是为了保住整个大和民族的命运。保卫明治维新的成果,保证日本脱亚入欧的成就。为了那光彩夺目的未来,牺牲多少人都在所不惜!

    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日军,不惜伤亡的日以继夜连续战斗,逼迫中国不得不从国内接连抽调兵力和物资投入到这方寸之间,与日军拼起了消耗。不但陆军被拖住,为了阻断他们从海上增援九州岛,还不得不将一半的海军力量牵制在濑户内海,以至于都顾不上去掺和菲律宾的西班牙人平息叛乱战斗。

    这是一招好棋!计算过每个月的消耗之后,列强调停团无不为之赞叹。他们不用死一个人。只需要把国内过剩的产品拉一些过来,就能轻而易举的推动成亲上万的日本人冲进战场。以列强各国的庞大生产力,这一点点代价简直微不足道,却起到了他们之前三番两次动用庞大海军都没做到的效果。

    萨道义的报告得到一致的支持,列强决定就以下关战场为核心,合力打造一个不断吞噬中国军事经济力量的死亡漩涡,不停地消耗杨浩竭尽全力推动的革命带来的红利,让他再无更多力量迅速完成全国统一。

    萨道义们心中非常不爽的哼哼:“别以为凭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技术手段,就能从我们手中敲诈到庞大的财富,那些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吃了我们多少。都要连本带利的吐出来!想要用各国的财富来支持你们自身的强大?做梦!”

    1897年4月,列强各国秘密缔结协定,就支持日本与中国交战的事情达成分工,把去年制定的策略正式确定下来。

    按照协定。最方便的美国将提供日本一应粮食和枪支弹药供应,另外还提供部分火炮用于加强其沿海城市的防卫。英法德俄等国拿出数量不一的资金替日本以贷款的形式支付,并协定在未来几年中,为日本打造一系列的先进战舰,重造海军。

    英法德俄自家也不是没有工业品要倾销,奈何他们运输过来的成本太高了。并且担心从南海过来时,会遭到中国海军的拦截攻击,不如美国人直接从西海岸来的方便。

    日本方面提出想要各国拿出现役的舰船为其拼凑起海军来,甚至出舰队帮着日本夺回濑户内海,被各国强硬的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啊,现在就给你弄来海军,你丫的还不得迅速的强大起来?拿着我们的钱搞大海军,没那么便宜的事儿。给日本挡枪更不可能,各国实在承受不起那莫名其妙的损失了。

    于是毫无意外的,日本彻底被绑上列强的战车。在得到英法德美明确表态,将来打败了中国,允许日本拥有朝鲜、台岛、中国东北等庞大殖民地,日本政府上下豁出去了,拼命编成新的陆军部队,投入战场!

    1897年4月26,第三师团在长谷川好道中将率领下,从广岛开进山口县,替换下作战三个月之久的第五师团。在其提出要将残缺不全的该部彻底撤下之时,却遭到师团长山口素琴的严厉拒绝。

    “第五师团可以暂时休整,但绝不就此退出。这里是我们的驻守之地,绝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请长谷川君务必体谅!”

    长谷川好道貌似感同身受的郑重其事敬礼:“好吧,那就遵照山口君的意思。不过无论如何,接下来的战斗还是先让本师团发挥一下作用的好。”

    这次,山口素琴没有拒绝,实在是他的第五师团已经精疲力尽,确切说是伤亡惨重了!

    第五师团的驻地就在广岛和山口等地,部队内的士兵出身在这片山川密布的地区,是铁杆的长州藩陆军势力。守土有责,面临中国的悍然入侵,他们责无旁贷的要决死抵御。就算全部都战死,也决不能退让。

    另外他们跟杨浩还有一层恩怨,在甲午年的朝鲜作战中,就是该师团的第21联队被夺走了联队旗。这成为日本陆军史上的空前耻辱。也导致了接下来的战斗中,包括师团长在内的高级军官几乎全部战死。第五师团差点被除名!

    山口素琴率领的师团是重新招兵编成的,里面剩下寥寥不足一成的老兵而已。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们少了第21联队,让这堂堂的甲种常设师团变成了残废。所有人从一开始都要背负耻辱。

    只有毫不留情的杀死更多中国人,才能雪耻报仇!

    去年战争爆发,第五师团毫不犹豫的全力投入进来,可奈何下关战场狭窄崎岖,连一个联队的兵力都无法全部展开。海面上,更有中国海军舰艇日夜不停地巡逻,随时提供炮火支援,令他们连续三个月的战斗没有取得丝毫进展。

    到现在,第五师团前锋依旧被死死的阻截在木屋川前,想要更进一步。无比艰难。

    木屋川,从仲哀天皇殡葬处所在的华山发源南流入海。上游有华山温泉和一片难得的平地。中朝联军的防线就沿着这条河流的左岸部署,故意让出河边谷地,占据山头险要居高临下。其防卫核心,便在相距不到十公里的六部山、白山、六万坊山倒三角形的阵地。南面木屋川入海口处一则越过十分困难,二则有海上舰炮威胁,别说越过了,靠近都十分困难。

    山口素琴尽职尽责的把摸到的情况详细介绍一遍,并在沙盘上为长谷川好道做了推演,最后总结道:“在无法解决海上威胁的情况下。我们唯有突破此防线,才能夺取下关,收复关门要塞。”

    长谷川好道出发之前,已经尽力研究过所有战报。想方设法的挤掉其中水分之后,确定此行面对的困难空前庞大,绝不乐观。

    不过本土作战,再难他也得死撑下去,在同僚面前,也绝对不能露出疲软。

    他肃然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山口君和第五师团的诸君都辛苦了。这一次。我们得到了列国的统一支持,相信一定会取得令人满意的战果。不但是下关战场,九州方面新征集的第十八师团,还有第十二师团的部队,也会配合我们发动进攻的。”

    他没有说第六师团,是因为该师团在参加八国联军进犯苏北的战斗中,被一个不剩的全部消灭掉。因为损失太过惨重,饶是日本人脸皮超厚,也实在没底气马上补充编制。

    山口素琴腮帮子一抽,皮笑肉不笑的道:“那我就静等诸君带来的好消息了!”

    他才不相信,列强会那么好心极大的增强日本陆军的实力,更不相信,九州岛上的那些八嘎笨蛋还可能组织起什么有效地进攻来。连通信都断断续续的,又随时面临疯狂的朝鲜兵蛮横的扫荡,他们怎么去整军?又哪里来的武器装备?

    没错,现在日本人也都知道了,正在入侵北九州和下关的部队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朝鲜的棒子奴才!

    那个卑劣的弱小国度,面对强大的日本时屁也不敢放一个,任由欺凌收拾。得了中国的支持,立即就狐假虎威起来,不但反抗,还敢充当打手杀上日本国土。在几个月来,许多次的听闻他们在战区中制造各种暴行,反而是中国部队不住的制止他们放肆的做法。

    日军也因此而更加的愤怒。他们之前吃败仗,那是跟强大的中国部队作战,就算是失败了,那也是有历史原因的。小小的朝鲜却掺和进来,这算怎么一回事?他们哪里来的资格!

    歧视无处不在,一直作为中华藩属而被日本欺负了许多年的朝鲜,向来不被日本人放在眼里。如今一个奴才也敢调到大人头上张牙舞爪,简直无法无天!

    于是乎在双方战场上,一旦发现朝鲜兵,日军不管伤亡多惨重,也会爆发出空前的战斗力。反过来,怀着血仇的朝鲜军投入战斗,对日本那也是打得嗷嗷叫。几个月以来,双方伤亡的比例没有想象中那么悬殊,中朝联军这边发生的数千伤亡,绝大多数都是棒子……。

    再说长谷川好道,他是亲自经历过甲午惨烈战斗的,对杨浩手下士兵的强大武力,有非常直观的认识。想当初,他和乃木希典被追着狂奔数百里,那不是开玩笑的。

    这一次得益于各国支持,第三师团不但编制全部恢复,所有人使用的也是当今最先进的武器。步兵是一水儿的大威力美式春田7.62步枪,精英部队装备英国十连发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每个中队都配备至少两挺水冷马克沁重机枪,各小队还配有麦德森轻机枪—这种使用三十发上插弹匣的轻巧武器简直是天才的发明!

    除此之外,每个大队不断拥有至少四门75克虏伯山炮,炮兵联队更装备了来自欧洲最高成就的大口径野战炮!克虏伯公司慷慨的拿出其最先进的105重炮,让日本陆军平生第一次拥有了可移动的重型支援火力!

    这是射程超过一万米,可以威胁到海上轻型舰艇的大家伙!只见识过70青铜炮的日本陆军,感觉好像一下子拥有了大杀器似的,浑身带劲!

    另外,他们还得到了一种来自沙俄的奇特曲射武器“迫击炮”。这种可以随着部队轻装前进的家伙,能够从山背后以大曲线隐蔽攻击近处的敌人,其威力之大,使用之巧,是长谷川中将在甲午战争中多次品尝的,印象极为深刻。

    这一次,他们要一雪前耻,把所有苦难都还给中国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二章 鬼子VS棒子
    &bp;&bp;&bp;&bp;白山阵地,两军交战的中心地带,一座海拔二百米、方圆不到六平方公里的小山头上,到处布满了战壕和防炮工事。反斜面上,是一片布满了伪装网的迫击炮阵地,部署在此的各种口径曲射炮稳稳的扼住南到大海、北到六部山的整个战场。

    对于必须沿着东西向山谷进攻的日军而言,这处炮阵地的存在简直就是顶在脖子上的尖刀。除非能把这片炮阵地彻底拔掉,否则他们每一次的进攻,都必将迎来密集如冰雹的炮弹打击。

    从开战到现在几个月来,日军第五师团发动的超过七成进攻都用在此处正面,造成不下八千人的伤亡,其中被炮火直接杀伤的超过一半!

    第五师团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摸上这片阵地,困难是摆在明处的。此地正好是在木屋川的一处回弯河段的内侧,弧形顶点直接右侧山谷的底部,为白山防御阵地留出来将近一公里的开阔地。

    日军想要攻过来,就必须先越过河流,再突破一公里毫无遮拦的开阔地,最后再与山脚下一层层的山体防御阵地拼杀抢夺。

    除此之外,指望着从两翼迂回过来根本不可能。北侧是更加开阔的谷地和河流交汇的三岔口,南侧一片阵地有入海的宽阔河面为遮掩,有大量直射火炮和海面舰炮随时提供支援。日军从山谷中一钻出来,迎面就是上百门火炮和无数重机枪的迎头痛击!

    第五师团用了几个月时间,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没办法突破此地。反而是因为双方的激烈交火,把东侧的山体植被彻底炸碎烧光,日军再想借助绿色树丛的掩护悄悄摸过来,越发的艰难。

    第三师团第六联队刚刚替换上场,面临的就是这样一种令人困扰的现状。联队长杉本敬夫大佐亲自冒险跑到山顶上,通过望远镜小心翼翼的观察距离他不到三公里的敌军阵地。

    留下来帮忙的第五师团作战参谋小林陪同在侧,看到大佐阁下如此“英勇无畏”,实际冒失莽撞。心中暗暗鄙夷这厮一定没吃过亏。

    如果是第三、第五师团参加过甲午战争的部队,见识过中国新军的可怕战斗力,一定不会贸贸然把自己放到对方的火炮射程之内,甚至是对方的大口径重机枪。都可以在这样的距离上轻松干掉他们。

    虽然隔着一道山谷,日军限于重火力的严重不足,并没有把对面植被伪装彻底摧毁。现在看过去的话,有一层淡淡的雾气干扰视野。加上对面的家伙战场伪装实在太优秀了,哪怕是眼神很好的士兵也很难发现其动静。

    杉本大佐看了半天。有些惊讶的嘀咕:“看上去,对面很平静嘛!我并没有发现多少敌人的踪影。小林大尉,你们之前每次进攻发起之前,也是这样的状况吗?”

    小林参谋尽职尽责的回答:“敌人非常擅长隐蔽,我们就算一直盯着也难以发现他们的动员。明明现在看上去空空的战壕,只要我们的士兵越过河川,一定会有大量的敌人冒出来。那种情况,就像是……忽然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魔怪一样。”

    嘴里说着,小林参谋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次次噩梦般的景象。

    第五师团的英勇士兵在付出大量伤亡之后,终于摸清了对面守军的机枪和火炮密度。被迫学会了以小股人马拉开散兵线的进攻模式,一次只出动一个中队为冲锋波次,士兵之间拉开超过十米的间距,确保一发炮弹打过来很难杀伤超过三个人的数量。

    即便是如此,当他们趁着夜色游过冰凉的河水抵达对岸时,迎面却是纵深一公里的雷区!

    天晓得中国人是怎么发明的那种可怕而奇怪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布撒过去的,总之看上去干净安全的弹坑,士兵往里一扑的时候往往会压爆地雷,被炸得四分五裂。

    满地的松软土坑土堆之中。埋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撒过去的各种地雷。在夜晚都有照明弹不停闪耀的状况下,试图匍匐前进排雷的工兵一定会被对面潜伏的狙击手给干掉。

    勇敢的士兵只凭血气,抱着必死的觉悟一起往前冲,半路上一定会引发许多的地雷炸死炸伤几十号。而在这时。对面忽然冒出来的机枪和平射炮火像是暴雨冰雹一般的席卷每一寸空间!

    到如今,整个山谷宽达五公里的阵地正面,被数千日军破碎的尸体覆盖。他们的鲜血把泥土染成了暗红色,几乎每一脚下去,都能踩到某个士兵的遗骨。那种古怪的声音,可以让意志不坚定的新兵当场发疯!

    这是一片令人无奈的绝对禁区。任何试图从正面突破的试探,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第五师团几个月里把每一个大队都轮番投入进去,造成战损过半的惨烈后果,却毫无寸进。

    如果有的选,他们一定不会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进攻。可奈何此地就是这样的地形,除了这里以外,下关北的狗留孙山、鹰子山和华山一线不但更加险峻,还一样有重兵扼守。大部队展不开,小部队开过去就是给人送菜的。

    “都怪海军那些笨蛋,无端端的就彻底的失败了,导致现在我们的内海都没有一点支援力量,简直可恶!”

    小林参谋狠狠地咒骂萨摩藩那群八嘎,他们如果能争气一点,当初一次性的彻底干掉了中国海军,就不会有陆军的惨败。那之后,整个甲午战争的形式一定是一面倒的,大日本帝国又何至于被人打上了领土?

    嗯,没错,一定是海军的错。

    杉本大佐对此表示同样的看法,不过作为一名联队长,他没有参谋们那种独特的思维和肆无忌惮的批评,嘴角往下一拉,淡然道:“我大概了解了。敌人很有可能是采取土工作业贯穿了对面的山体,这样的话就能直接从山背后源源不断的补充到前面的战壕之中。我们没有办法部署直射重炮,自然也无法摧毁他们的通道。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呢。”

    小林参谋黑乎乎的腮帮子一抽,心中冷哼:“这样的废话还用你说?在西洋人给出支援之前,日本陆军又什么时候见过直射重炮了?”

    能想的办法第五师团其实都想过了。他们也试着集中火炮去覆盖山头,可奈何那时候他们没有大口径迫击炮。区区70的山炮威力更是有限,射程还太近,一旦开火的话,光是腾起的烟雾都足以让对方判断出阵地所在。随即以可怕的远程重炮给摧毁。

    并且对面还有大量的侦测热气球,升到半空之后俯瞰方圆几十公里的战场,把日军的一切行动都纳入眼底。想要偷偷摸摸的行动,只能在晚上试着来,还不敢保证成功。

    第五师团也从英国那里得到一些热气球。照着对方的做法来,结果才爬上半空,就被呼啸而来的炮弹给炸碎了。天知道中国人的火炮到底为什么能打得那么远,还打得那么准!

    不过第五师团也是有样学样,弄到了战舰上的单管47炮,架在山头以特制炮弹袭击热气球,好歹的逼迫对方往后撤开,不能靠到近前。除此之外,也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杉本大佐似乎是觉察到了小林参谋的不以为然,透过望远镜的目光闪过一丝寒意。掷地有声的道:“好在我们有足够的准备,接下来,就由我第三师团的第六联队彻底击破当面之敌吧!”

    生怕望远镜的闪光引起对面狙击手的察觉,确定自己已经了解了情况,杉本大佐立即收手,带着人准备后撤。

    这是陆军部队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在中国部队之中,有着许多精准的射手。他们不光能在三五百米的距离上命中目标的脑袋,甚至可以在一千米距离上打中人的身躯。

    要知道,在千米距离上,就算有大倍数望远镜。看到的也只是不断晃动和模糊的身影,打中的概率跟蒙的差不了多少。而偏偏对面的家伙们就能用手指粗的12.7子弹打中目标,甚至是用小口径炮打过来,相当之操蛋。

    日军并不清楚。杨浩统帅下的部队追求的是大火力、高精度的跨时代战术。

    一则是用超出敌军数倍的密集弹药投放量淹没对方,二则是以精确射击来解决重点目标。为此他给基层部队配备了每个班至少一名的精确射手,每个排至少两名狙击手,每个连的12.7重机枪上加了十倍瞄准镜用以狙杀一公里上的目标。超出这个距离的,还有14.5的双联装重机枪平射伺候。

    最丧心病狂的,是把25单管舰载高炮给横过来。加上瞄准镜招呼两公里距离上的目标,一旦发现动静,直接一个三连发或四连发过去。曳光弹加上高爆弹的组合,在晚上可以为覆盖炮火提供指向,密集而精准的爆炸足以将十米方圆目标所在形成死亡风暴。

    这年头的日军前出侦查到了两公里算是最远的,木屋川的战场也最为合适。日军只要一露头,迎面就是这种家伙扫过来,那种悲催简直无法形容。

    不管日本陆军怎样操蛋的喜欢报喜不报忧,这种对敌经验终归还是要总结起来的,因此第三师团上来之前,主要军官们也都了解了面临的麻烦。

    杉本大佐不敢用自己的老命去试探一下真伪,只能信其有的战略后撤。

    就在他们几个刚刚缩回了脑袋的时候,冷不丁听到对面阵地上骤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随后,架设在五公里沿线的隐蔽大喇叭里乌哩哇啦的嚷嚷起来,一连串急促的、激-情澎湃的“思密达”突破山谷流风灌入众人的耳朵里。

    杉本大佐给吓了一大跳,急忙反身匍匐到掩体后面,小心用望远镜看回去,就见对面的战壕中忽然竖起一大片旗帜,似乎有人影在里面跳来跳去的庆祝什么。

    “果然是那些该死的朝鲜人!他们就这样在打日本的土地上放肆的行动吗……嗯,他们再喊什么?”

    只是吐槽一声,大佐阁下无奈的回到正题。

    朝鲜兵在日本列岛上横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在战斗之中,他们充当了最忠实的仆从,很是杀伤了许多的日本忠勇士兵。在本国各种宣传里,早已把他们当成必须碾碎的害虫,无数国民信誓旦旦一定要报仇,杀上朝鲜半岛。消灭这些讨厌的奴才!

    一名略懂朝鲜话的参谋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有点不确定的回答:“好像是在庆祝一条什么铁路的通车?”

    “铁路?那种东西有什么值得庆祝的?这里是战场!难道不应该宣传一些更加鼓舞士气的胜利消息吗?”

    杉本大佐一头的雾水,百思不得其解。随即粗鲁的一挥手:“算了,不要管那些没用的。回去立刻做好战斗准备。他们这样的兴奋之后,必然会感到疲惫和松弛,那正是我们突破防御的绝好机会!”

    日本鬼子们不知道,这时候在对面山上占了六七成的朝鲜志愿军,正满脸通红的听着广播中慷慨激昂的讲话。那是他们尊敬的北朝政府首相柳麟锡大儒在宣布一个大消息。从中国京城出发,跨越辽东半岛和鸭绿江,直接连通其首都平壤的大铁路,今天正式通车了!

    柳麟锡激动的说道:“……两京大铁路的开通,标志着我大朝鲜王国与中华真正的连成一体。我们不但突破了浩瀚海洋的阻隔,如今更有了一条完全缔结的纽带。从此之后,北朝一千万人民将真正融入到大中华政治、经济、军事、工业、文化等所有领域之中。我们将不分彼此,我们将共同享有文明的利益!”

    从杨浩那里学到经验的大儒首相阁下,从朝鲜人民切身利益角度,深入剖析了铁路贯穿之后。将为整个北朝带来多么大的帮助。所有人民将同等享有中华振兴带来的辉煌荣耀,更会得到因此而产生的无数红利。比如说,大家再也不用整天吃泡菜啃窝头了,五花肉敞开了供应,花样繁多的中华美食随时可以吃到,美丽的服装和奇特的电器车辆也能私人享有,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降临的征兆!

    以前的北朝虽然也能从海上交通,然而那昂贵的票价并不是谁都能负担的。但有了铁路就不同,他们至少可以到奉天去开眼界。

    柳麟锡首相表示,这一切功绩。都来自于前线作战的士兵们赢得的回报。正是他们的英勇牺牲,为整个国家的人民换来了正式跟上中华上国,一同迈入文明世界的关键进程。他们的功勋,必将永垂青史!

    棒子士兵之前本来都被洗脑了。而今再听到本国首相阁下的亲口感谢,一个个兴奋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于是他们不顾阵地上的危险,忘情的欢呼出声。

    朝鲜军官们也加入进去,统领他们的革命军陆军第二师军官们,心中虽然不以为然,却并不去捅破他们的美好感觉。相反还认为,这样更容易帮助他们摆脱连续作战导致的疲惫,忘记伤亡带来的怯懦。

    总而言之,在这一“大好消息”传遍阵地之后,所有部署在下关防线的一万多朝军斗志空前高涨,恨不得这时候有更多的日军上门来找难看,他们好狠狠的打过去!

    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就在第二天凌晨四点钟,日军第三师团第六联队的进攻忽然发起!

    寂静之中,对面光秃秃的山岭背后忽然窜起一片亮光,数十门大炮的轰响声惊天动地,紧跟着,密集的75榴弹、105榴弹铺天盖地的打来,沿着木屋川的左岸炸起一层层急骤升腾的烟火柱,朝着白山山头急骤的推进!

    这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炮火打击,几乎每十平米都有一发炮弹落下,形成一道宽度一公里的爆炸带,密密匝匝的朝着前方推展。所过之处,原先死亡的日军碎尸混杂的沙土石头再次被掀起来,造成暗红色的腾空尘雾遮掩住整个河水的右岸。奔腾烧灼的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古怪气味。

    趁此机会,一千多日军从山背后迅速的翻越过来,以玩命的姿势连滚带爬的冲下山坡跳进河里。

    每个步兵手中的武器都被油布包的严严实实,不必担心被浸泡。十几条不知道从哪里陶焕来的橡皮艇推入河水,边上士兵把抬着的47俄制迫击炮放上去,然后一个班的士兵连划水带推动的,以最快速度往对面泅渡。

    密集的爆炸声把对面的守军给惊醒,第二师六团长一咕噜爬起来,奔上山坡俯瞰下方爆炸的烟火,惊讶的叫道:“小鬼子疯了吧?他们哪儿来的那么多大炮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跟上来的参谋长皱起了眉头道:“应该是列强支援给他们的武器弹药,看起来,他们这一次准备的非常充分,想着一次性的突破我们的防御啊!”

    团长咧开嘴嘿嘿冷笑:“做他的春秋大梦!有咱们在此,他一个也别想着登上阵地!立即命令部队准备投入战斗。他不是喜欢放炮吗?那就比一比看看,到底谁家才是玩炮的祖师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三章 鬼子VS棒子2
    &bp;&bp;&bp;&bp;列强设想将中日之战拖成没完没了的持久战、消耗战,最好能引发中国空前狂热的全面入侵日本,那就可以在他们的支持下搞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抗击。以日本人一贯的疯狂,未必不能造成战局失控。

    由此而引发的结果只可能有两个,一个是中国耗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严重滞后本国工业化进程的情况下获得惨胜,之后还要面对无休止的日本人暴动反抗。第二个,则可能是权衡对外作战和对内统一的利弊得失,中国无奈的退出日本。这回造成对杨浩为首的革命军政府声望的极大打击,可以利用起来鼓噪中国那些对其革命极其不满的士绅官僚阶层群起反击。

    无论哪一种结果,只要日本人坚定的对抗,中国人都不可避免的被拖进战争漩涡之内。

    只不过这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中国对这场战争的失控。

    洋鬼子们打得如意小算盘,杨浩一开始也没有猜得透,但他却有着一个位面的先行者经验,并从中学会极为实用的一招---“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为什么发起对日惩罚战争,他有充足的理由,也用这个理由说服了绝大多数的国人。而随着日本人的无耻应对和李鸿章的遇刺,成功的将国人对日本人的厌恶乃至仇恨推到了一个高峰。此等情形下,绝少有人再对出兵日本说三道四。

    在对日作战的具体战略战术拟定上,他旗帜鲜明的确定了,通过实战来磨练部队的核心目的。即在可控的战争规模基础上,把国内不断扩大的新增军事力量,分批次、有秩序的拉过来轮战磨练,让每一支部队都拥有实战经验。见过血,杀过人,听过枪炮声,新兵变成老兵,精神意志战斗经验得到提升。却又不会因为突发性的大规模作战而导致惊慌失措。

    至于把北朝志愿军拉过来当帮佣,则是为了通过战争有效捏合两方关系,培育洗脑坚定的仆从军,把北棒子彻底的绑在中华大战车之上。保证这个杨浩一手扶持起来的附庸不会变心。

    本世界,中国付出巨大牺牲代价帮助北棒子保住了半壁江山,后来几十年里几代金太阳却始终对中国保持警惕乃至敌意,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在此基础之上展开的战斗,必然局限在以保护关门海峡为核心。对日本本州方向做狭窄区域战略防御,对北九州为中心的九州岛战场做适当扩张,配合海军力量从容进退。

    前来作战的革命军部队,是在经过了新兵营基础训练、下部队整编锤炼、入新区剿匪锻炼、参加土改接受精神洗礼彻底转化,等等一系列磨砺之后,以团为单位拉到日本来参加海外作战的。

    每个团的参战时间都限定在半年左右,每批次至少六个步兵团和两个炮兵团投入进来。同时至少有一个团以上的老部队从旁边随时指导,保驾护航。加上北朝志愿军两万人,整个在日作战兵力规模被限制在四万到五万人之间。

    如此数字的兵力投入,根本不需要牵扯太多的国内发展力量。最多只是部队在内陆转移花费少许时间。而随着革命区推进的脚步,大部队的转移都是通过新修铁路或者水上航运来解决,费时少成本低,并不会造成地方上的扰动。

    所有部队分批从就近港口上船,他们所需的武器补给可以直接从码头仓库中领取。有杨浩一家子能够使用“炎黄鼎”特殊功能的人在,大多数在本世界提前定制生产的军用物资乃至武器弹药,都是提前跨时空丢过去的,连运输费都省了。

    洋鬼子们当然想不到,杨浩能作弊到如此份上。他们看着中国越来越多的投入部队作战,大量的战舰被牵制在此昼夜巡逻航道。心里头大大的高兴,似乎计划中的理想结果很快就能出现了。

    当然那一切,都是他们痴心妄想而已。

    下关北战场,两个主力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北朝志愿军旅。在一个指导团的整合下,组成一个临时混编作战群顶在木屋川沿线。

    出身编制为革命军第二师、六团的林永芳和政委李光仪,身兼北翼方面军司令员和政委职位。施剑飞作为总司令部参谋长,兼任海外作战部队实质上的总指挥,杨浩这个名义上的总司令其实只是遥控,基本不会亲临一线。

    日军第三师团发起进攻的白山正面阵地。集中了一个团的北朝志愿兵,指导团的前敌指挥部也设立在此处。

    炮声一响,林永芳等人立即响应,居高临下的观察日军进攻的情况。一看对方居然打出空前猛烈的炮火攻势,不由喜上眉梢---貌似好战之徒都是这德行。

    这一次,有了列强的支持,日军真的是穷逼变成了暴发户,迫不及待的得瑟起来。多达四五十门大小口径火炮从大后方的山体阵地上齐齐发作,将数以百计的炮弹擦着前方山头的顶端砸进山谷之中。

    林永芳分辨着弹道曲线,惊讶的叫道:“不错啊!小鬼子吃亏吃出经验来了,他们炮阵地都放在了斜向谷地和山头反斜面上,从三个角度汇聚到中间儿河谷,却能避免被我们的炮火从正面打击。嘿嘿,有点意思啊!”

    政委李光仪掐着笔一边儿做记录,皱着眉头道:“跟我们打了三年仗,再没点儿长进那就奇怪了。从其射击频率和爆炸威力来看,应该是列强已经消化吸收了我们的步兵炮技术,推陈出新更上层楼了。这里起码有十几门超过100的重炮在开火,对前沿部队的压力不小啊!”

    林永芳无所谓的一摆手:“没事儿,只要不是正面的加农炮以攻坚炮弹打击,还不足以摧毁我们的永备工事。再说了,新兵蛋子千里迢迢的拉到日本,不踏实经受一番猛烈的炮火洗礼,怎么能百炼成钢?我们还得谢谢大小鬼子们如此配合呢!”

    李光仪挑了挑眉头,对此保持谨慎的乐观,他能感觉出来,这一次的日军攻击与以往相比,似乎多了些坚决和勇猛。那意味着。敌军必然有了估计之外的充足准备,不可不防。

    他粗略记录之后,立即回头去向各部队通传结果,并亲自带人给新兵打气助威。平息紧张和慌乱。

    日军这一次的炮火攻击异常成功!从三个角度打来的密集炮弹,以极小的散布在一公里纵深的阵地前沿形成密密匝匝的爆炸带。除了极少数落在河水中,一部分被弹道沿路的山头阻挡之外,多数联合形成的炸点,把零散掩埋在沙土中的地雷给引爆了一多半!

    榴弹爆炸的轰鸣声。在一公里宽的山谷中回荡混合之后,形成一股连绵不绝的隆隆雷霆,肆意咆哮的冲击波、气浪烧灼干净了氧气,引起局部的急骤升温,以至于将河水表面都蒸发起来大量的水蒸气!

    烈焰升腾,水汽弥漫,峡谷狂风激荡席卷,混合成无序而激烈的爆潮,沿着爆炸方向滚滚卷过阵地!所过之处,混杂了无数日军血肉的黑红色泥土被烤焦。残存的植物枝叶给再一次撕碎,迅速蒸干烧焦,点燃之后卷入飓风之中,呼隆隆的轰响着蔓延到白山正面山体工事之上!

    林永芳站在山顶的防炮观察哨中,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冲的身子不由自主往后一歪,眼前一片浑浊的烟气刺激的他两眼发黑,前方厚厚的沙包木垒覆盖的伪装草皮居然被烤焦了不少,一股严重缺氧的窒息感攫住他的呼吸!

    “妈的!还挺厉害!”

    嘴里骂骂咧咧的叫着,他随手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浸水毛巾敷在口鼻上,闭上眼睛避过烟气的熏烤。随即下令:“立刻让各营连排长吩咐下去,所有人戴好防毒面具,特么的小鬼子不地道,我闻着味道有点不对!”

    所有革命军在训练中都知道。未来战争必然会出现化学武器攻击。那种杀人于无形的可怕手段,甚至比真枪实弹更令人防不胜防。

    虽说这时代的日本根本没那个能力制造毒气弹,氯气发明一百多年,但工业化制取并应用到战争中暂时还没有情报支持。然而杨浩却不惮以最卑劣的想法猜测日本人和洋鬼子们,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嘴里喊着文明。下手比谁都黑!一旦想到了这玩意,未必不会偷偷的应用于实战。

    因此,前出作战部队人手一个猪嘴防毒面具是必备的。

    这一次的进攻,日军还没有用上化学武器,不过却得到了英国专家的建议,认为在这种特定的战场环境下,一次性投放大量爆炸物,会在短时间内燃烧干净氧气,同时制造出极高温度的气流冲击山体防线。如此以来,即便是守军有足够好的工事,也一定会被严重的干扰呼吸、视觉,减弱战斗力。

    再更进一步引起大火的话,那还能造成更大的杀伤,起码滚滚浓烟一定会长时间的阻碍守军的视线,有利于进攻部队及时越过危险的缓冲地带,突入短兵相接的距离上。

    林永芳经验丰富,转念间想到了种种可能性,一边下令前沿部队使用防毒面具保障呼吸,同时联络后方炮兵:“赶紧找出小鬼子的炮阵地,把他们全都砸烂糊了!”

    后面天空中漂浮的热气球观察哨早已响应,通过烟尘升腾判断出日军炮位所在报告给炮兵团。没过多久,白山上空响起急骤的呼啸声,成片的122、152榴弹从低空掠过,狠狠的砸向目标所在!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随即爆发!狭窄的山谷之间,大片大片的烟云犹如火山吞吐直冲天际!大口径炮弹的爆炸形成一个个直径数十米的火球,狂躁的冲击波不停砍劈所有的植被,无数崩碎的山石树木呼啦啦的奔腾飞洒,将炮阵地所在的山头化作一片死亡地狱!

    凌晨时分,天光暗淡,这些爆炸的光芒简直如同烈日升腾,照耀的周遭明晃晃亮闪闪,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好似劈开黑幕的闪电,闷雷一般的巨响让人从内心发出战栗!

    杉本大佐心有余悸的惊叹:“真是可怕的炮火啊!这应该是陆军的大炮吧?居然也能发出如此猛烈的打击,不愧是能够打败列强的中华军队呀!不过还好,我们的炮兵早有防备,这样的炮击应该没办法把他们干掉的呢!”

    小林参谋难以掩饰心中的嫉妒,表情阴冷的道:“那还不是西洋人在借我们的手试炼他们的炮兵战术?哼哼。他们之前也是吃了大亏的。”

    联军进攻中国苏北一战,虽然以八国联军全军覆没而告终,然终究有少数贵族军官被花钱赎了回去。别看这时代的列强军队里充斥着贿赂和腐-败,大多数的上层军官出身贵族一肚皮的杂草。中下层军官花钱买职位庸庸碌碌,总有一些是有见识的。

    比如说德国人,经过俾斯麦时代整合并赢得普法战争之后,德国陆军素质空前优秀,很是出了一批眼光卓著的人才。他们从交战中充分体会到了革命军的强大。回去后用心总结钻研,真的想出来一些可能有用的反制手段。

    此番支持日本作战,克虏伯公司的专家和德国陆军的参谋人员、炮兵军官全程参与,从大炮的山地间运输组装,到炮阵地的构建部署,防炮伪装和遮蔽,战斗中的迅速转移与重新放列等等。一系列的科目,都要借助前方日军的作战牺牲,达成他们验证学习总结,以及试验新型陆军火炮的目的。

    杉本大佐虽然明白。却更无奈。谁让日本是弱国呢?想要成为列强中的一员,就要承受必要的付出,这个过程可能会有极大的痛苦加身,然而这痛苦却正是走向文明的必须代价啊!

    全新的克虏伯山炮,是在其原有的77野炮基础上,结合中国的弹簧炮架改造而成,命名为1896年式75野炮/山炮。其拥有27倍身管,发射6.5重弹丸,炮重860最大射程7600米。

    该火炮的最大优点是可以将炮管、炮架与车轮拆开成几大件儿,通过车辆或者驮马转运。到了战场上拼装投入战斗非常迅速。德国精加工保证整体性能稳定优越。最惊人的是射速,居然达到了每分钟十二发!

    要不是德国人知道了中国有更先进的陆军轻型炮,他们一定会作为秘密武器一直藏到下一次战争爆发。

    第二种重武器是1896年的105轻型榴弹炮。其虽然只有16倍身管,高低射界却能达到-10度~+40度。配合全新炮架带来激增的射速,发射旧式15.8分装弹头,依然能够达到7000米最大射程。而该炮的自身总重,也不过才一吨冒头。

    德国人当然还有身管更长、初速更高、射程更远的大口径炮在设计当中,当然不可能拉来日本给列国参观,那将是他们制胜欧洲。争霸全世界的秘密大杀器啊!

    仅仅是这两种主力火炮,已经让列强观察员们大开眼界!各国武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加入到前沿炮兵阵地中,亲自观察新式火炮的使用效果。

    德国炮兵操作指挥下,他们打完了第一轮炮弹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拖着火炮转移到下一处阵地,没过多久,报复炮火横空而来!激烈的爆炸在附近的山头石壁峡谷树林之间猛烈的发作,大团大团的火光携带千万吨冲击力肆意的横扫!虽然阵地选择巧妙,没有几发炮弹真正命中了炮阵地,可崩碎的石头和狂飙的弹片却无数次的覆盖在那片地带!

    德国炮兵和各国观察员差点把魂都吓飞了!得亏他们跑得快啊,真要是大意那么一丁点儿,觉得侧面有山坡阻挡就能不会被炸,结果不定有多么的糟糕!

    他们更是无奈的发现,对面打来的炮弹更加密集,口径更大,杀伤力也更强。正面对攻的话,他们一点获胜的可能都没有!

    不过这也足够了。开战几个月来,日本还是第一次获得了大规模炮火的支援,更美妙的是为他们清除了前方遍布危险的阵地。就在中方报复炮火打响的时候,日军第六联队的泅渡士兵也已经成功越过木屋川,十几条小艇歪歪斜斜的冲上岸边,精疲力尽的士兵咬着牙抬起沉重的47迫击炮,跌跌撞撞的冲过满地的弹坑,朝着烟尘滚滚的前方玩命的突进!

    在他们的四周,数百步兵浑身湿漉漉的,鞋子里咕叽咕叽的泥水声不绝,却异常坚定的一边撕扯包裹枪械的油布,一边两眼放光的沿着弹坑往前狂奔!他们不必担心踩到地雷,不必担心前面无处不在的冷枪猎杀,只要用最快的速度越过中间地带,抵达山脚,就是他们与敌人正面搏杀的光荣时刻!

    白山正面阵地上,无数中朝士兵潮水般涌出山洞撒入阵地,头戴防毒面具,整排的突击步枪和轻机枪好似密林般铺满了斑驳的战壕!(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四章 战争之神主宰战场
    &bp;&bp;&bp;&bp;胸前挂着折叠柄冲锋枪的连排长哈着腰,顺着战壕以极小的步幅快速移动,沿路不住的把动作不到位的士兵大力的按下去,或者敲他们的头盔,或者拍他们的肩膀,一叠声的叮嘱:“藏好!检查武器!别急着往外看!”

    多数听惯了枪炮声的新兵没有了胆怯,便心生好奇,跃跃欲试的从战壕里探头探脑,立即被长官毫不客气的给按下去。这些动作不光是容易暴露目标,还容易遭到打击。

    经验丰富的老兵就简单了,他们完全不暴露一点身体在外面的弯腰跑到自己的位置,背靠战壕墙壁蹲踞,熟练的对自己的武器做最后的检查,或者上好子弹,然后据枪在手淡定的等着作战命令下达。

    打了几个月的防御战斗,再差的菜鸟也能学到基本的作战技术,训练水平和装备水平明显不在一个档次的北朝志愿军们,也由此而得到了极其难得的锻炼。只不过么,因为他们的长官多半是一些儒生的缘故,打心眼里并不乐意整天跟粗糙的大头兵在堑壕里滚来滚去的,于是整个部队的战术水平一直没有质的提升。

    不过总的来说,北棒子的勇敢精神还是值得褒奖的。

    短短几分钟,空无一人的山体工事被战士堆满。数不清的机枪巢悄然从里面拉开塞住的射击孔,一根根黑洞洞的粗壮枪管隐藏在前面的杂草背后,指着烟熏火燎的前方战场。

    林永芳从山顶掐着表计算时间,略显红肿的眼睛里闪耀着锋锐的光芒,狠狠的扫掠下方升腾的爆炸烟云,大约在本方报复炮火刚刚结束一分钟后,突地喝令:“臼炮连,清理射界!”

    两翼的山头之间突兀的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空空洞洞的好似有硕大的牛皮鼓敲响,紧跟着几大团闪光从山谷低空骤然炸开,形成巨大的冲击波吧胡乱奔涌的污浊空气狠狠的排斥一空!

    那是布设在阵地两翼的特种臼炮。由原来简陋的没良心炮发展而来,足有煤气罐粗的短身管平时可以发射震撼力极大的杀爆弹,现在发射的却是一种可以凌空制造巨大冲击波和闪光的清障弹。

    装药足有几十公斤重的弹头爆炸威力不输于战列舰的主炮榴弹,只不过动能就差了太多。并没有穿深破坏的能力,却可以在地表形成横扫一百多米半径的激烈力量!

    如果是部署有地雷、鹿砦、浅表暗堡和机枪工事的,以及躲藏在弹坑中的敌人,一定会被突然的超高分贝声浪和超强冲击波挤碎了五脏六腑!区域空气被抽空大半,气浪扫荡之下。一切固定不好的东西都会被清扫开来。

    原本这种弹头是为海军舰炮开发,用来清扫滩头雷区的,却在开发之后又给升级版的没良心炮增加了一种。于是在眼下的特定战场中,它们再一次发挥出奇特的作用。

    日军之前的炮击中,夹杂了大量的烟雾弹,密集的爆炸制造的烟火屏障在黑夜之中彻底干扰了观察,燥热的气浪沿着山体向上蔓延,对守军极为不利。

    但在接连十几发清障弹爆破之后,低空的浓密烟雾被瞬间扫荡出十几个直径百多米的清爽空间,爆炸产生的不下于照明弹的光辉。让山上和闪耀的守军能够清楚看到下方敌人的踪影。

    进攻的日军之前情报中根本没提过还有这样一种奇特的武器,闷头冲击的士兵陡然被头顶上的爆震轰鸣扫趴下一大片!

    爆炸点过高的那些,也成功的清理开视野,暴露出他们的身形。

    林永芳等一干指战员的眼神多犀利,借助闪光敏锐的捕捉到以极大分散方式冲上来的日军, 更对一簇簇抬着丑陋沉重迫击炮的日进特别关注。发现冲锋最猛的一些已经快要逼进到底层防线的前沿,挑起眉头赞道:“不错啊!准备的挺充分,差一点就让你们得逞了!”

    他反手命令:“炮兵营个各火力连所有迫击炮覆盖开火!全部给老子换上空爆杀伤榴弹,把战场清理一遍!”

    特定的狭窄战场,舰炮能支援的区域有限。直射大口径炮火也帮不上忙,主要发挥作用的是各个步兵团自家的大大小小迫击炮,和前沿直射的无后坐力炮等武器。炮兵团的大口径榴弹炮,则部署在大后方。以大仰角取得末端陡峭下落弹道来保证弹头落入山谷。

    山背后反斜面上,一簇簇的火炮掀开伪装遮蔽,小到60大到120的各种口径迫击炮纷纷喷出短促的气浪,以急促射方式把装满了钢珠和预制破片的大威力榴弹不停地抛射出去,升腾到天空越过白山顶部,狠狠的砸向下方河谷。

    霎时间。数以百计的激烈爆炸犹如流行坠地,密密匝匝的从山脚到河边迅速铺陈!两翼相互策应的炮兵则沿着弧形的谷底两头堵的往中间推,猛烈地爆炸绝不次于日军轰击,甚至更猛烈更密集的在一分钟内扫荡过战场!

    刺耳的尖啸声中,日军攻击部队没命的扑到弹坑之中。连续轰炸了几个月后边的松软的平地上,大量大口径炮砸出的弹坑足以掩盖他们的身体。但凌空爆炸的杀伤榴弹,却带来数以万计的钢珠漫天狂撒,密集如暴雨的弹丸塞满了每一平米的空隙,所过之处,顿时有数百日军惨叫着翻滚在地,死伤一大片!

    杉本大佐从后面看的真切,连续两轮爆炸掀起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愤怒的拍着地面呵斥:“八嘎,该死的家伙,他们哪里来那么多的火炮!还都是特种弹头,这是想用爆炸彻底的淹没我们的士兵吗?”

    没有亲身经历过跟中国革命军的战斗,他无从知道战场上居然会发生如此可怕的炮击。在他想来,刚才本方那种数十门大炮密集轰击一公里滩头的场面,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壮观了,更觉得那种仅仅为了扫除障碍,遮蔽进攻的做法,太过浪费了。

    但现在才知道,论起败家手段,即便是拥有了洋鬼子支持的他们,仍然差得远呢!山头对面的那帮暴富的中国人。压根是想用各种口径的炮火替换掉枪械,一人一颗炮弹那么个平摊法儿的用炮弹彻底炸掉进攻的对手啊!

    如果让杨浩知道他的感慨和不解,一定会嗤之以鼻:“一颗炮弹一个人?你想的太天真了吧?起码得十颗炮弹杀伤一人,那还算是比较节约的!”

    经历过本时空多场战争中。最低也要几万发子弹才能消灭一个敌人的消耗,却有超过五成的杀伤来自于炮兵,革命军就不再指望用密集的子弹去淹没敌军。比起动辄几万发子弹,十发炮弹明显的综合耗费更低。

    当然另有一个原因,杨家爷们率领下的部队都是妥妥儿的大炮兵主义。没有密林一般的火炮竖立在战场上,怎么能行!

    一个团各种火炮和无后坐力炮、火箭筒加起来足足126件,还不算上各排的枪榴弹,人手一堆的手榴弹更不必说!这样可怕的装备水平,放在20世纪战场上都是数一数二的,用来对付十九世纪末的土鳖,简直太丧心病狂!

    轰鸣,爆炸,火浪,激流!

    一个团所属炮兵的表演起码要持续几分钟才能让他们浑身发热。战场之中却因为上千发炮弹的爆炸而再次升温!别说谷底中苦逼的日军,上面战壕里的中朝士兵也没人敢露头,无数空爆产生的破片和钢珠跟冰雹似的横扫过来,打得战壕和掩体噼里啪啦噗噗响声密集,任何人站起来都可能被一秒钟内打成筛子!

    河水之中,正在往后跑的十几条皮划艇、橡皮艇给打漏了,连带上面的日军一块儿被卷入河水,跌跌撞撞的朝着下游飘走。

    滩头阵地上,抬着行进的迫击炮被干掉了四门,剩下的八门至少死伤三分之一的士兵。却成功躲过了迎头痛击。

    日军也是玩命,他们奋不顾身的扑到火炮上,拿自己的身体阻挡破片摧毁,一层层的尸体保住了下方的钢铁武器。鲜血染红了丑陋的身管和底座,却换来他们总体进攻的希望!

    就在最后一发炮弹的闪光隐没之后,堑壕中陡的响起尖利的哨子声,数以千计的守军轰然窜身冒出来,手中枪哗啦啦的排满了上方掩体。

    营连长扯着喉咙大叫:“手榴弹,三发连打。放!”

    混杂在革命军中的北朝志愿军,每个人手边摆开一堆扭开盖子的67式木柄手雷,其中一颗拉环套在指头上,应声狠狠的扯开,以最大幅度猛地投向正前方!

    借助山体坡度的优势,成百上千的手榴弹翻翻滚滚的急速下坠,落地之后沿着山坡滚动一段,在最小三十米、最大八十米的距离之间接连不断的爆炸!

    接连三发,战壕前沿立即形成成千上万短促的爆炸!没有升腾的烟火,弹体中填充的爆炸物急骤的崩碎了预制破片,造成一团团辐射四周数米直径的杀伤风潮,随即隐没。

    不需要顾惜消耗,唯一的目的是确保清理前沿,趁着爆炸摸上来的鬼子最近的已经接近堑壕,却被这一场暴雨也似的手榴弹迎头砸下去七七八八!侥幸活下来的也只能闷头趴着不敢动弹!

    不过他们的牺牲还是产生了巨大的价值,后方幸存的八门迫击炮也在战场中前部迅速的架设完毕。

    这种来自毛子的试制迫击炮,是用47臼炮改装而成,一体化的硬实结构无法分拆,也没有缓冲机构,笨重沉重,全无精度可言。

    然而这仍然是列强装备的第一种近距离曲射弹道武器,射程不超过五百米,却能够隐藏在反斜面工事背后,朝着逼近的敌人发射炮弹。对于现在的日军来说,无法运输笨重的步兵炮到前敌,这玩意堪称神器一流的存在,也就无怪乎拼了命也要保护。实在是他们向前进攻的重要辅助武器啊!

    前方,手榴弹爆炸之后,残余日军迂回运动到位,等后面迫击炮全部准备就绪,一发炮弹嘭的打出来,大队长亲自挥舞着战刀发出歇斯底里的怪叫,数百日军稀稀拉拉的同声呼喊,挺枪冲击!

    在山谷中陡然升起又下落的47迫击炮弹发出奇怪的呜呜响声,让山顶上的林永芳为之一愣,紧跟着在阵地上爆炸开来。让不由脱口叫道:“小鬼子也有了排挤怕?这回好玩了啊!”

    他并不是特别的惊讶,战争中武器装备更新是最快的。革命军指挥官们这点起码的常识一定有,而不是大清国那些人操着大抬杆当大杀器的愚蠢自以为是。革命军在战争中拿出来的一系列装备,只要被有心人发现了。哪怕没有样品,也能根据表现推演出相应的结构,从而提前诞生。

    八门原始迫击炮能起到多大作用?黑咕隆咚的无法瞄准,刚性结构也没办法保证第二发弹道的稳定,这纯粹是为了形成近距离的可能爆炸屏障。能够落入战壕中炸死炸伤几个人就算是意外之喜了。

    更多的是给冲锋的日军壮胆鼓劲儿。

    果不其然,看到爆炸在前方的敌人防线上绽开,怀抱必死之心的日军步兵眼睛都亮起来,喉咙里发出的尖叫声也格外的洪亮,似乎充满了希望一样的快速挪动小短腿,灵巧的跨过障碍,扑向近在咫尺的工事!

    战壕中,再次响起尖利的哨声!数十上百个暗堡射击孔内忽然喷出短促的火舌!一水儿的重机枪外带12.7大家伙以短点射的方式,稳健的喷洒成堆的弹丸,火舌将前面遮掩的草丛吹得摇曳生姿。前方战场上却形成密集数不清的横掠弹雨,呼啸着撕碎一片片空间,打得沙土地面噗噗噗青烟四起!

    准备就绪的革命军士兵手中突击步枪咆哮起来,对准影影绰绰奔走的身影,毫不留情的把弹匣中子弹扫出去,千百人形成的弹雨风暴可想而知多么的密集,登时将冲击的日军放倒一大片!余者狼狈的一头趴在地上。

    杉本大佐差点捏碎了望远镜,前方忽然间爆发出来的闪光如满天繁星,还是靠近天河中间那么密集和明亮,让人错以为前面的小山挂满了灯笼。却时刻在放射出要人命的子弹!

    这样密集的打击,是他从报告之中怎么都体会不到的疯狂可怕!敌人倒地强大成什么样子,如今才有了直观的判断。

    不过仅仅如此并不足以吓倒勇敢的联队长阁下,他坚定的用力一挥手:“命令第三大队立即泅渡进攻!我们务必要一鼓作气的干掉敌人。另外联系炮兵。可以对山体阵地展开轰炸了!”

    美国人提供的战场通信设备,让杉本大佐可以用电话直接联络几公里外的炮兵,乌哩哇啦的一通喊话,转移到位的炮兵迅速调整坐标,展开第二轮的打击。

    只不过这一次,却没有那么方便的打完就走。第一发试射炮弹刚刚升空,立刻被空中侦查捕捉到他们的踪迹,报复炮火迅速的砸过来,其中却还包括了最大射程9600米的140重迫击炮!

    这些自重足有一顿的大家伙貌似笨重,但在日本的密集山地之间,却远比同等口径的榴弹炮更容易移动,且每分钟八发的射速远比榴弹炮来的密集和猛烈,更容易控制的精度保证了对特定目标发动打击时,可以持续的砸下去要命的杀伤弹丸!

    迫击炮的反应速度和发射速度决定了打击的效果,刚刚二次开火的德国克虏伯大炮还没等发光发热,冷不丁从天而降的榴弹把他们一簇簇的给淹没在狂涛巨浪一般的爆炸当中!

    远远躲在防炮工事中瞪眼观察的洋鬼子们,情不自禁的连连在胸口画十字,嘴里大叫:“噢买噶的!真是见鬼了,该死的中国佬怎么能在黑夜之中找到我们的位置?!前面不是有山体阻挡的吗?难道他们已经找到了反击的斜向角度?”

    德国人断然否认:“那不可能!我们布设火炮的位置都是经过精心测算的,敌军根本来不及把大炮运输到那里去!这是晚上,还是密集的山区!该死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俄国人提醒:“为什么不可能是迫击炮?那拥有足够弯曲的弹道可以避开正面的山体……。”

    周围一片鄙视目光射过来,你大爷的迫击炮啊!这里离着前沿阵地超过五公里远,敌军的炮阵地更在六公里甚至更远的地方,世界上怎么会有射程那么远的迫击炮?你家的小玩意也才能打四五百米好吧?

    这太超出他们的想象力之外,洋鬼子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片片爆炸不住的淹没他们的珍贵大炮,德国指挥官拼命的吆喝日军去把大炮拉走,就这样损耗简直太让人心疼了!

    杉本大佐派出去的第三大队顺利的泅渡到对面,接上了第一大队的尾巴,但忽然减弱的对白山炮击,让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急忙抓起电话一问,登时气的血管要爆开,哇哩哇啦的大骂一阵,想了想之后,索性连第二大队也全部派出去。

    “既然我们已经攻到了近前,绝没有理由就这样的后退!帝国士兵的英勇,一定能为我们换来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五章 碾压
    &bp;&bp;&bp;&bp;日军步兵第六联队的总攻击不是唱独角戏,几乎同一时间,北面有第十八联队出华山狭道,沿木屋川进攻;南侧有第七联队出猿王岳峡谷,冲击松林寺阵地。

    这是一次典型的决死突袭,第三师团背负巨大压力,在拥有空前装备实力之下,做出的近乎孤注一掷的主动进攻。

    长谷川好道中将亲自坐镇猿王山司令部,冒着被远程炮火轰击的危险,貌似镇定的掌握战场一切变化。至于设立在美妳町的真.司令部,只剩下当摆设的作用。

    说起来挺悲催的,日本陆军成立至今虽然还没有缔造多少奇葩的传统,然而从战国时代就形成的“勇猛果决”之武士风范,却早已深入人心。作为一军之将,他必须具有旺盛的斗志和悍不畏死的勇猛,在面对强敌之时,更不应胆怯后退,而应该像一名真正的武士一般,勇敢站在刀锋所向的最前端。

    总起来说,日本军官绝对不能说惧怕敌人,作战计划中也不能出现“后退”这样的字眼儿。落实到实战中,便是通常见到的堂堂中将司令官,居然会站在距离炮火交锋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指挥作战。

    这固然有当代陆军武器装备和战术思想的原因在,可既然有了战场电话机,再冒着炮弹临头一锅端了司令部的危险,顶到预备队里面,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长谷川好道也是没办法,他身负的使命可不仅仅是替代第五师团,反攻下关那么简单。全新装备了列强提供的各种新武器,意味着日本正式成为列强的打手帮凶,迈进用人命拼来投名状的节奏。

    日本能否做到令列强满意,如何表现出足够充当列强狗腿子的资格,必须要通过一场彻底的胜利宣告成功。

    并且,这场战斗还要在列强观察员众目睽睽之下进行,他本人的表现,整个第三师团的表现。都将成为未来帝国获取待遇地位的评判标准。为了大和民族将来顺利的脱亚入欧,正式成为文明世界的一员,他不得不拼,第三师团不得不玩命!

    步兵第六联队的成功突破。杉本大佐破釜沉舟似的倾力进攻,吹响了第三师团发动总攻的号角。没有试探,没有左路进攻战术,没有层层敷设兵力分散,一出手。就是全部的炮火支援!一进攻,就是整条战线的全面突进!

    一万多日军在十数公里的纵向阵地上蜂拥而出,三路并进形同疯狂!

    林永芳刚刚下达迎战命令,紧跟着接到两翼敌军大举进攻的消息,略微思忖一下,立即电告司令部:“我怀疑日军这次要玩真的了,他们的进攻非常坚决,似乎是要一鼓作气死拼到底!”

    施剑飞比着地图和相关情报略作思忖,随后回复:“把你部各团全都派上去,不要在意弹药消耗。坚决打掉他们的锐气!我会让预备部队给你们增援,另外,海军巡弋舰艇也会提供相应支持。”

    作为这时代首屈一指的高级参谋,施剑飞身兼两个时空的战略战术理论,眼光早已超出一般作战参谋的范畴,能够站在全球视野上考量战争策略。

    就像这一次的对日作战,骨子里是中国与列强借日本来交锋,胜败直接关系到东西方在接下来数年间的战略主动权把握。中国赢了,则能成功获得突破岛链进入太平洋争锋的桥头堡。中国若败了,必然陷入疲于奔命的无尽资源消耗。最终连国内蒸蒸日上的革命进程都要受阻。

    所以,无论如何,这一场战争,中国输不起。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施剑飞受到德国参谋部的影响,从来不肯弄险,在排兵布阵上稳扎稳打,不给对方留一丝偷袭的机会。今天日军要倾力进攻,他半点都不感到吃惊,更没有任何心存侥幸的念头。毫不犹豫的把大量部队给堆了上去!

    林永芳吃下定心丸,再无犹豫,立刻把预备队全都调集上来。特别是后方攒着劲儿没使出来的炮兵团,一直以来就没捞到全力打击的机会,这一回,林永芳豪气的传令:“把你们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小鬼子进攻多久,你们的炮弹就打多久!放开手段整他娘的!”

    炮兵团那边回应一阵热烈的欢呼声,随后,部署在山地之间的大炮咆哮起来,一簇簇的大口径炮弹接二连三的划破天空,朝着中朝联军防卫阵地的中间不住的倾泻!

    杨浩打造的全球首屈一指强大重炮兵部队,一团三个炮兵营,装备有18门122榴弹炮,18门140车载重迫击炮,18门152重榴弹炮!

    足足54门大家伙覆盖了4-18公里的广阔战场,无论直射还是曲射,都具有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和打击密度。在空中热气球和前敌侦测部队的协同下,能够精确拔出射程内的大多数目标。特别是18门重迫击炮,在日本这种复杂的山地战场,更是把曲射攻顶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两个榴弹炮营以连为单位,三门炮一组,错开发射时间,形成每一簇三发、每分钟十二组的交错射击模式。如此一来,可保证空中飞行的炮弹几乎不间断的落在日军脑袋上!威力巨大的炮弹一次覆盖一个足球场面积,在射击过程中随着炮身的撼动移位,产生微小的射角偏离,炮弹落点自然散布,却正好能形成无法判断的随意变动,又控制在打击局部之间。

    这么一搞,从北边进攻的第18联队首先遭了秧!

    他们从温泉方向冲进狭道,一路上不断有革命军精锐小股部队的袭扰,脚下周围更是遍布各种地雷,一个不留神就会受到地下或者山脚轰然炸起的石头轰击!那些特地埋进崩塌的碎石之中,联动了十几公斤药包的诡雷极其歹毒,连跟导火索也看不见,冷不丁的炸开,掀起来数十吨的石头铺天盖地的扫来,一下子覆盖一个村庄那么宽广的打击面。就算飞石没有炮弹破片那么犀利的杀伤力,砸到身上也要重伤,砸到脑袋更是要人半条老命!

    长谷川好道下了死命令,要求他们务必在第六联队进攻发起时迅速穿越狭道。为了达成使命,第十八联队不惜派出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勇敢的在前方披荆斩棘的前进。

    足足十公里的狭道啊,还是地形起伏不定的环境。一个大队心怀壮烈的日军头顶来自德国的仿造钢盔,手里拿着美国产的7.62栓动步枪,身上穿着英国产的军服,脚下踩着法国出的军靴,腰间扎着俄国运来的皮带。嘴里含着欧洲最近颇为流行的提神药物,浑身带劲的冲锋进去!

    这一身综合了列强各国的先进装备,却不能改变他们作为日本军人的本色,嘴里的药物催动他们在短时间内分泌巨量肾上腺素,心脏跳动有力,血液加速循环,一个个浑身热气腾腾杀气腾腾,仿佛真的不怕死一样。

    ……其实就是集体磕了药,脑袋发热不清醒了,不管脚下踩到地雷。还是两边有诡雷爆开,还是突然有狙击手冷枪打击,都不能吓阻这帮忘我疯狂的日军先锋队。

    沿途袭扰的侦察连一看这情况没辙了,不管他们用枪榴弹打,还是用班用机枪扫,甚至连火箭筒都用上了,小鬼子们丢下一地的尸体,却依旧嗷嗷叫着往前冲!

    有不少被炸得头破血流浑身通红的,有胳臂折了腿脚不便的,居然死撑着不肯下火线。嗷嗷叫着继续作战,这德行分明是发了狂啊!再怎么胆大勇敢的战士,也没法跟一帮疯子好好的放对。

    情况报告上来,林永芳很快想到了那种可能性。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脱口叫道:“我艹他大爷的!小鬼子真干得出来啊!给自家士兵吃那玩意,不得搞出毛病来?”

    李光仪政委冷着脸道:“帝国主义部队并不爱惜士兵,为了赢得战争,他们能无所不用其极。日本军队的下层士兵多半出身农夫和渔民,本来就毫无地位。他们甚至都吃不饱饭,数百年来一直被军阀裹挟着不断的战斗,已经习以为常。他们追求的所谓文明开化,其实只是上层用来糊弄人的遮羞布而已,骨子里,现在的日本跟两百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林永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要是发生在中国的话,不管是废物绿营还是老淮军,谁特么敢逼着部队这么整,早晚得被人打了黑枪或者造了反。小鬼子这也太容易糊弄了吧?

    不过也仅仅是一时的感慨,他咬着后槽牙森然冷笑:“管他的,反正咱们从来也没指望解救这帮数典忘祖的白眼狼!他敢死,老子就敢埋!不怕死是不是?看看给炮弹炸碎了,狗日的还能不能蹦跶!”

    侦察连和袭扰分队接到命令,在完成阻敌后全部后撤,任由这帮鬼子一路踩着炸点儿冲出狭道。

    整整一个大队的日军,跑了十公里的山谷出来,居然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可谓神速!但他们却付出了足足四百多人的伤亡,余下的人九成带着轻伤,并嗑药过量有点疯狂了!

    终于出了狭道抵达高畑山下,与第六联队的侧翼迂回部队接上了茬儿,“顺利”完成疾行突破。第十八联队长心中大为喜悦,命令余下部队倾巢而动,不顾一切的杀出来!

    便在此时,两个重炮营的十二节律轰击接踵而至!

    第十八联队的主力刚刚露头,迎头一片爆炸突如其来,威猛惊人的152榴弹肆意释放其可怕的杀伤力,三发一簇的猛然横扫在木屋川的两侧掀起大片死亡狂澜,陷入其中的日军一晃眼就被削倒一片!

    第十八师团以为遭到了重炮集群打击,急忙停住脚步等待炮击结束。结果左等右等始终没完没了,又发现每一次落下的炮弹数量有限,只不过爆炸覆盖范围真的很惊人!

    联队长经不住司令部的催促,咬咬牙下令让部队分散开来,一次一个中队的规模拉开巨大的间距,踩着弹坑冒险往前冲!能不能顺利的冲过去,全看他们个人的运气了。总之只要整个联队主力杀过去,与第六联队形成合力,就能三面夹攻一举拿下白山阵地!

    于是乎,数千日军玩了命的顶着轰鸣的炮弹冲出狭道,直奔高畑山阵地!

    他们想的是侥幸,却不知道面对的是何种凶残的打击力量!18门122榴弹与152炮交错轰击。彼此的落点和散布并不一致,却恰好能起到相互补缺的作用。

    五秒钟一簇的射速下,方圆一公里的打击范畴中始终回荡着要人命的杀伤风暴,不管日军怎么分散兵力。每次冲击总有伤亡产生。令人无奈的是,每次爆炸都会形成一两百米直径的三角杀伤区,陷进去就没个好儿。

    这要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兴许还能凭着听力提前跳弹坑躲避。可问题是,现在的日本陆军极少有从中国战场活下来的老油子。九成多的新兵之前连大炮的动静都没听过几回。跳弹坑这么有技术含量的技能他们没学会!

    大口径榴弹从天而降产生的尖啸声追魂夺魄,后边的新兵蛋子们又没嗑药,自然听得心惊胆战。能提前一步蒙对了,跳进弹坑趴着的还能躲过一劫,多数却傻愣愣的被爆炸冲击给掀翻在地,或者被破片撕开身体,疼的嗷嗷惨叫!

    短短一公里的通过区域,简直是阎王爷的奈何桥,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过去。第十八联队便在如此痛苦的情形下,艰难的向前突破。

    然而比起他们来。从南面战场突破的第七联队才真叫苦逼。

    他们从山谷中突破的过程中没遇到多少袭扰,但刚刚从河边窜出来,迎头一片炮弹挂着闷雷一般的轰响砸了下来!

    这是从海面上射来的舰炮炮弹!四条“登州级”驱逐舰,分别停靠在木屋川入海口和东面五公里多的近海,各自将双联装127炮高高扬起,朝着预定区域疯狂倾泻弹丸!

    手工装填都能达到每分钟15发的大炸逼,足足24门联手交替发射,登时将宽达两公里的阵地包裹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地带!比起陆军火炮更持久的打击能力,根本不必担心身管寿命和弹药消耗,这四条驱逐舰是卯足了劲儿的狂轰滥炸!

    他们还不只是发射向预定目标。在战场正面观察哨的指挥下,时不时的将双联装炮塔朝着更新坐标一口气打出几十发榴弹!那等机关枪也似的自动装填速射,拢共不用一分钟,却能将一个村庄那么大的地面给扫荡的墙倒屋塌。满地碎片!

    第七联队也是咬了牙的猛冲,指望着一鼓作气的越过危险地带,杀上侧翼。事实上,他们的分散突破也的确取得相当的效果,但万万没料到,刚刚冲出去的时候。预料中的对面阻击火力没有出现,却突然遭到河面上的凶猛袭击!

    四条200吨潜水炮艇,在毫无征兆之下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不远处,舰艏昂着的单管76速射炮真正打出了机关铳的风采,以远远超出一个炮兵营的弹药抛射量,准确的覆盖到日军头顶之上!

    除此之外,炮艇上的单管40博福斯炮也猛烈的开火,双联装14.5重机枪更是跟刮了风一样的扫射出闪亮的弹雨!那真是跟铁扫帚一样的可怕火力,沿着河面平行掠扫,不但将岸边的树木丛林硬生生的拦腰砍断,更把远处的山石都狠狠的削掉一层!

    可想而知日军有多悲催。前头九死一生的突破炮弹拦截,后脚被炮艇近距离阻击,再给重机枪拦腰一扫,连个囫囵尸体都找不到!

    长谷川好道接到报告,惊得连声怪叫:“不可能!他们什么时候把潜水炮艇开过来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杨浩既然打定主意要把日本人拖死在这片十公里宽的阵地上,自然不可能给他们留下任何的空隙,潜水炮艇这么有用的东西的,当然要拿出来好好的发挥。

    长谷川好道瞬间觉得不好不好了,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一点。别看只是区区几条炮艇,在宽阔河道的入海口区域,却正好能发挥出极大的杀伤作用。那简直是神出鬼没行踪不定的浮动炮群,对于必须跨过河流进攻的他们而言,等同于一条怎么都难以逾越的死亡防线!

    他随机打了个冷战,忽然想到已经全联队突破的第六联队,此时刚刚全体过了河,进入与白山守军的胶着拼杀之中。对方的凶猛支援炮火都发挥不了巨大作用,眼瞅着只要两翼部队围拢过去,就可能拔掉这颗钉子。

    但是,但是啊,河面上出现炮艇,意味着他们的屁股后面将有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戳过去,一不留神,极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他抓起电话呼叫炮兵:“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封锁河川航道!”

    却是晚了,此时的炮兵正被不住砸来的140迫击炮追的满地乱窜,自顾不暇,洋鬼子们还指望着更多的检验新式火炮作战效能,哪里管的了他死伤多少人!?

    长谷川好道眼睁睁的看着,第七联队被干掉了先头部队之后,给舰炮死死的压制着难以突破。四条炮艇昂然逆流而上,杀到第六联队的侧后面,用疯狂的炮火把他们从头到脚的洗了一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六章 看客们的反应
    &bp;&bp;&bp;&bp;P:&bp;&bp;p:过渡一下

    爆炸轰鸣声震撼山谷,从石山高地的联合前敌观察所俯瞰下去,可以清晰的看到三公里外的战场上正在发生的惨烈一幕。连绵不绝的火光沸腾中,不时有破碎的日军尸体被掀翻在空中,那绝望的惨叫声跟锥子一样的刺人耳朵,但仅仅是几秒钟后,就被一阵猛烈的爆炸打断,再无声息。

    这是一场空前惨烈的战斗,前赴后继奋不顾身投入地狱火海的日军士兵,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当场被炸死,有多少很幸运的捡回一条命,却也只能保持不发疯的躲到山脚,随后绝望的看着河面上飘荡的炮艇,对他们做最后的收割。

    然而这一切也只是让日军自己捶胸顿足痛不欲生,作为旁观者的列强军官们,却在初期的震惊之后,很快恢复必备的冷静。更在看惯了伤亡一段时间后,变得格外平静,甚至能够一边拿望远镜观察,一边随口作出点评。

    他们中间,尤其以英国人和德国人表现的最为淡定,两国绅士们各自占据一处窗口,分别对准了白山防线南部战场,和更南方的海面,瞪大眼睛不肯放过一点细节的,把中国海军和炮兵的攻击全部收在眼底。

    德国人之中,以小毛奇将军和克虏伯家族第三代掌门人弗雷德里希为首。在得知他们精心准备的炮兵居然仅仅发挥了一次精彩的打击,就遭到对方突如其来的反制时,弗雷德里希只是轻轻的挑起眉毛,异常淡然的道:“看起来,我们的中国朋友在火炮方面,对我们保持了相当程度的隐瞒。起码他们的造炮钢材绝不是出售的那么简单。否则的话,绝对制造不出射程如此远的陆军大炮。”

    小毛奇将军眉头一皱,回望升腾的烟火,问道:“我记得在上一次的交易中,他们已经提供了优秀的合金钢材配方不是吗?”

    弗雷德里希摇头:“那种配方并不足以制造薄壁长身管火炮。根据我们的仿制成品测试效果看。想要达到今天所见的大口径和远射程,那将变得十分沉重。哪怕是105的火炮,重量极可能要达到三四吨以上。除了海军战舰之外,陆军使用非常困难。尤其是日本这样的地形。”

    “喔。看起来的确有那样的可能性,我得说,中国人干的真不坏。瞧瞧,他们居然能把炮兵用到这样的程度,实在令人惊叹啊!果然拿破仑的战争思想是正确的。决定胜利的主要力量,就是大炮!”

    德国人说不上是拿破仑的忠实拥簇,但对于大炮的使用理念,他们有着相当程度的类似。不管承认与否,事实证明在未来的欧洲战争中,德国人始终在不断的突破他们对重炮口径的渴望。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法国即便偷偷装备了射速疯狂的“75小姐”,成功的在单位时间内炮弹投送速度上大大超过德国,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德国人执拗的拓展大炮口径,于是乎战场上出现了大量的75、77、105、150、210口径的火炮,更有“巴黎大炮”这种变态级别的玩意。

    德国人用数量更多、口径更大的火炮轻松压过了英法联军。在近距离的轰击中让拿破仑的不肖后代们很是品尝了一番大炸逼的滋味。

    克虏伯作为德国装备的核心力量,作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火炮制造专家,他们从一开始就执着的追求大炮技术的超越和领先。在1892年,他们制造出了射程达到12公里的150重炮,只不过那家伙自重高达6吨!在没有柴油履带牵引车的时代,要转运这玩意简直太困难了。

    当然比起这家伙更凶悍的,还有克虏伯为海军制造的一系列大炮,只不过射程达到19公里的280岸防炮显然更加优秀,而那销魂的60吨重体格,无疑也注定了这家伙别指望能给陆军使唤。

    弗雷德里希深邃的眸子远远地注视着战场。那肉眼可见的大口径炮弹高速飞来,将升腾弥漫的滚滚烟雾撕开一个个洞穿的窟窿,狠狠的砸在阵地上,崩碎一片血肉之躯和石头。显得是那般威猛。

    他如同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道:“我们一定要找到中国人制造更轻便大炮的办法,以及他们在复杂地形中转运的手段。”

    小毛奇无疑非常注意新装备的研究,信口提醒:“别忘了我们进口过的那些重型蒸汽动力履带拖拉机。虽然体型太笨重,但其结构和承载能力无疑是一种极为优秀的牵引车辆。在欧洲的平坦地形中有不可小觑的发展潜力,如果我们能仿制成功,并像那几家公司说得一样。更换成狄塞尔发动机的话,或许就能解决你认为的难题。”

    “大概可以吧!”弗雷德里希不置可否的点下头,“只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就只能看着日本人再次遭受惨痛的失败了。我们的大炮竟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这不是我喜欢看到的。”

    小毛奇也认同的叹道:“那也不是我们尊敬的皇帝陛下乐意看到的。德国武器没有在战争中表现出足够优秀的性能,起不到决定性作用的话,我们是没办法面对英国佬和俄国佬获得主动权的。”

    他们心中都明白,中日战争的表面之下,是列强之间的残酷竞争。谁能支持日军获得胜利,谁就能在接下来的瓜分市场行动中得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别看各国已经取得了日本的最惠国待遇,穷逼一样的日本列岛还看不在列强各国的眼中。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被操纵的,能够为各国冲锋陷阵争夺殖民地的打手。没有足够说服力的代价,这个买卖不好谈。

    弗雷德里希再一次估算了一番对面火炮的射程和密度,心中暗想:“或许我应该再跑一趟中国,或者能够弄到一些令人愉快的新东西。”

    他想到杨浩对德国的异常宽松态度,明显比对英美法俄等国要偏向。这一年多来,德国虽然花了大价钱,却也买回来了急需的各种先进设备和技术。可以期待的在一年之后,德意志帝国将拥有欧洲最先进的工业设施。那包括钢铁冶炼、机床制造、水压机和龙门吊等基本装备在内,足以保证德国抢先搭建起能够建造三万吨级战舰的船台和一应材料配件。

    美中不足的是,杨浩坚持不肯提供他们最想要的大口径无缝钢管技术。这些相关技术。直接决定了压力锅炉的蒸汽温度和气压,决定了蒸汽机或者汽轮机的做工效率。甚至更进一步,可能还会影响到大炮的制造。

    即便已经买到了样品,大略分析出其中的成分。然而真正想仿造出来,绝对没那么容易。可以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当然德国人并不知道,这些先进工业技术的成果,根本不是这时空能制造的。杨浩全都从本世界定做后弄过来的。其中还涉及到关键的焊接技术,也是一概不给提供的。德国人不得不跟英国佬一样用螺栓紧固,这显然要差一截子。

    这一次的中日战争,同样可以看作是世界各大工业国的综合实力展示,德国人期望中的头彩没有得到,反倒是让中国人狠狠的表现了一把。因此,弗雷德里希非常希望借机会得寸进尺。

    心中思忖着,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另一边的英国人,猜测着对方是不是也存着跟他一样的心思呢?

    比起刻板教条的德国人,另一处的英国佬要稍微轻松一些。以海军少将杰里科为首的英国观察团。汇聚了许多名海军军官,最年轻的是只有26岁的戴维.贝蒂少校,一位被海军上层非常看好的年轻俊才。

    这时候,他们一堆人穿着洁白的海军军装,带着白手套的双手抓稳望远镜,朝着海面上正徐徐开火的两条“登州级”驱逐舰不停地观察。

    年轻的贝蒂少校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调门略高的叫道:“我敢向上帝保证,中国人的这种新式战舰必将成为海军必不可缺的战斗力!瞧瞧它的线条,那么优美动人!那高高扬起的舰艏足以适应最恶劣的海况,我希望能尽快的指挥这样一条战舰。用它来投入最激烈的战斗!”

    杰里科少将对这位急躁的年轻人略微有些不悦,出声敲打他:“请注意你的言辞,少校。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可能的收集情报,究竟那些战舰的性能好与坏。需要经过最专业的工程师设计师计算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稳重的少将与年轻的少校简直是两个极端。并且作为一位谨守传统的海军将领,他非常不看好这个年轻人打破纳尔逊时代传下来的规矩,非皇族乘员担任海军军官,居然升职如此之快,太超常规了。

    当然少将阁下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固执而急躁的年轻人。将在39岁时升任海军少将,成为一支舰队的司令,同时也是一百年来晋升最快的海军军官。

    戴维?贝蒂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他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双眼放光的仔细看清海面上驱逐舰的射击动作。在浓烟急骤腾起之后,他迅猛的扭头看向右后方的战场,几乎跟随了整个弹道的跨越时间。

    当他看到炮弹精准的砸进一队正在闷头前冲的日军之间时,忍不住惊叹:“精准到可怕的炮击!更令人惊讶的是,两门同时发射的火炮之间,居然没有形成太大的相互干扰!这是不是能说明,中国海军其实已经掌握了多联装炮塔齐射时的扰动问题?怪不得他们会使用三联装的炮塔!”

    杰里科少将这次没有马上批评他,皱起眉头来顺着话头思索,越想越觉得可能确有其事!

    英国海军辉煌数百年,积累的经验全世界无出其右者。这几年的多次远东海战中,各国总结出来一系列的全新海战战略战术。

    其中,对于大口径多主炮战列舰的应用,英国已经有了相对成体系的战术,毫无疑问的,拥有多门主炮战舰的齐射打击,是必备的技能。这需要客服大炮开火时,炮口风的相互扰动,还有大炮后坐时造成的舰体横摇等等。

    各国不是不知道三联装炮塔的好处,可奈何他们暂时没有办法解决相互扰动问题。目前来说,双联装炮塔是最为合适的构架。不但能够让战舰同时打击多个目标。也能从建造角度上节省相当的工程量。

    以往的几次海战中,各国得到的情报含糊不清语焉不详。今天他们却可以直观的看到,一种具有代表性的中国舰船开火时的细节,收获巨大。

    杨氏海军出品的战舰造型都很相近。无论驱逐舰还是巡洋舰还是战列舰。都是大比例长舰体,飞剪艏高干舷外飘甲板低阻船身,外带椭圆的巡洋舰艉。这无疑是为了保证超过三十节高航速下的优越性能,还兼顾了高速短距离机动回转时的舰体平稳,适应全球各种糟糕海况等等。

    来自21世纪的成熟技术的综合体。导致远远地看起来,仿佛从两千吨到三万吨的战舰都是用一套图纸逐级放大的。

    至少在英国人看来,真的是那么回事。

    瞧瞧那四四方方的舰桥,看看那融合桅杆,包裹在舰岛中的烟囱,结构不明的空旷舰尾,无一不现实出一种异样的整齐美感。

    英国大师威廉.怀特爵士曾一度怀疑,这是一位设计师的作品。因为中国海军力量的极端贫乏,他们“偶然”得到一种似乎完美的设计理念,于是便一股脑的应用到所有排水量等级的战舰上。不得不说。这么干相当的聪明,也极可能非常的愚蠢。

    是与否,眼下几次海战的胜利者是中国人,因此他们没脸自吹自擂。不过英国人坚信,他们一定可以很快的追上来。

    杰里科少将关注的东西要远比少校先生多得多,他非常尽责的为年轻军官们普及常识:“中国战舰的射速极高,怀疑是采用了整体炮弹和机械辅助装填。另外他们的火炮身管并不太长,射速和射程却如此惊人,说明在冶金制造上有非常独特的优势,这都是我们必须注意到的。”

    舰炮技术。首先是冶金制造技术的集中体现。中国目前暴露出来的几种口径火炮,射速无一例外都很高,这在战斗中非常占便宜。

    英国阿姆斯特朗等几家公司联手分析,目前也只能做到每分钟一发到1.5发的射速---305/40主炮。再大的口径将无法保证。并且有效射程和射击精度方面评价比较糟糕。按照海军的测算,他们必须在五千米之内的交战距离上,才有把握命中对手。很显然,这一距离在中国海军面前,显得极为不利。

    早在三年前,杨海卫指挥着一条武装货轮。就能从十公里外用152炮把日军的“吉野号”装甲舰打成漏勺,创造了历史性的命中射程和相差最悬殊的战斗成果。

    如“浪速号”之流被武装货轮给干掉的专业装甲巡洋舰,必将成为各国海军嘴里嘲笑的对象。死的忒憋屈了。

    英国海军不能步那样的后尘。“君权级”的惨败已经严重损害了大英帝国的声誉,在以后的战争中,英国皇家海军将必须以酣畅淋漓的胜利扳回这一局。如何做到赶超对手,是一个值得许多人研究深思的重要课题。

    漫长的一天激烈战斗,对于旁观者来说都像是一个星期那么煎熬。

    从一开始就不停爆发的炮击爆炸声,隔着三公里让他们这些观光客的脑袋都嗡嗡直响。

    杰里科少将等人看的眼睛发花发涩,终于从头到尾的把两条驱逐舰细节给踅摸了干净。跟他们来的两名画师在纸面上勾勒出最大程度的细腻图案,配合照相机取到的模糊影子,相信能为海军设计师们带来足够的灵感。

    当舰炮终于停止轰鸣的时候,戴维.贝蒂少校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或许是他们的炮弹已经打光了吧。再不然就是炮管寿命达到了极限,上帝啊,他们从凌晨开始足足打了十个小时!这真是令人惊叹的可怕水平!”

    十个小时,四条驱逐舰轰出来过万发炮弹,全部砸在方圆三公里的射界之内,基本上把每一平米空间都照顾到了。这等凶残的对岸攻击能力,让英国人法国人俄国人看的遍体生寒!

    他们不得不担心,不就得将来,当中国完成内部统一后,对他们的国土和亚洲殖民地发起进攻,如此可怕的海上对岸火力支持下,他们的守军拿什么来阻挡抢滩登陆?

    观察员们也终于明白,中国海军是怎么能轻松夺取关门海峡的。在这样的火力覆盖下,一切滩头防卫都是笑话。那些305、203的大炮轰过来时,什么工事都得变成渣渣!

    杰里科少将忧心忡忡的总结:“我们得警告国内有些人,不能把敌人想象的太简单了。我们更要加快建设的速度,否则极可能等不到这一次代理人战争的结束,就得面对中国人凶狠的进攻了!”

    他们的感慨,随着日军第三师团的惨败,形成一篇篇言辞恳切的报告,飞到了各国政府要员的案头。一场变幻莫测的风云,正因这场战争而急骤的变化蓄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七章 扯着蛋了
    &bp;&bp;&bp;&bp;第三师团惨败的消息传到东京,紧急召开的御前会议顿时被一股沉重的情绪包围。每一位帝国重臣们抬头都能发现,他们的天皇陛下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竟然流露出蛋蛋的忧伤。

    这是很少见的表情啊,不知道怎么的,一直伴随这位精明强干的名义上的国主奋斗的人们,心中莫名的浮现出一股隐约的好奇。在他们的记忆中,貌似陛下从来都表现出从容不迫、成竹在胸的淡定态度。

    今儿貌似是有点打击太过了?

    幸好在他们的探究下,睦仁只是伤感了那么一小会儿,便重新鉴定的握紧了佩剑,目光之中放射出少有的凶狠,冷厉的扫过众位大臣,沉声喝问:“局势已是如此危急,众卿可有解决良策?”

    有个卵的良策……大臣们内心的真实写照,大概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描述。

    事到如今,他们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该试探的也都试探过了,结果却是那样的令人无奈,压根没鸟用啊!

    大隈重信首相依然埋头不吭声,军事上的问题他插不上手,也做不了决断。事实上他内心十分想放弃与列强的媾和,奈何由不得他一个人做主。并且在今天的形势下,说出来可能被人拿刀砍。

    他从政以来立志为日本换来真正自由的主权,彻底摆脱列强的控制,却因为被玄洋社的暴徒砍脚而错失良机。那之后几年里,随着甲午战争的爆发,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伊藤博文遇刺,让日本彻底失去了拨乱反正、休养生息的机会。整个国家被一股莫名的狂热气氛给笼罩着,任何人胆敢说出泄气的话,作出有损战争的事,都可能遭到极为严厉的报复。无人对抗之下的藩伐力量依旧权势滔天,大局一点都不乐观啊!

    撺掇执行今日政策的始作俑者---海军陆军大臣们,一个二个的相互瞪眼,到底是陆大臣责无旁贷。桂太郎黑着脸回答:“为了帝国的将来,一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要获得列国的支持,为了收回领土击败中国人,必须竭尽全力以报。相信第三师团的好男儿一定可以理解。”

    是啊。都理解到黄泉地狱去了,还能咋地呢?

    西园寺公望心中也有很强的吐槽欲望,眼角闪烁着丝丝讥讽,却因为耷拉着的眼皮遮掩没有被人察觉,否则可能引起不小的风波。

    这帮狂热的好战分子啊。他们怎么就不能换一个角度去考虑问题呢?列强再怎么支持,终究不过是为了他们永久霸占世界的打算而已,没有一分是真的希望日本强大。

    再者说,日本与中国一衣带水近在咫尺,列强最近的也在一万公里以外,需要跟谁更亲近,更要搞好关系,不是明摆着的吗?帝国扩张真的那么重要?迈入文明的途径其实也不是只有战争一条路而已,日本离着准备好还差的远呢!

    西园寺绝对不会公开承认,他其实一直在悄悄的收集中国革命的情报。特别是杨浩发表的所有施政纲领,对土改结果的种种报道,中国民众因此而得到的生活改善,对于文明的定义和工业化的决定性作用等等。

    他不得不承认,目前中国正在进行的革命是十分彻底的,只要成功了,必然会将一个落后的古老帝国改天换地。

    然而那样的手段日本根本不可能使用,试问从上到下全部由贵族院和宗藩势力控制的帝国政府,哪一个会去主动革自己的命?大隈重信组建的党派不过是要限制军事开支,使民众休养生息而已。就遭到那样可怕的对待。疯狂起来的帝国暴徒们,果然是不分上下尊卑的乱来成性啊!

    陆奥宗光外务大臣挤挤眼睛,硬着头皮道:“帝国应该就此向列国表明心意,我们做出那样的牺牲。必须获得应有的补偿。他们必然看到帝国遇到的困难,要想实现其目的,还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不愧是搞外交的,转移矛盾点的手段驾轻就熟,信手拈来。

    沉重的气氛登时一轻,海军大臣西乡从道果断表态:“应该如此。就算不能支持一些最新的战舰。我们的海军也需要尽量的加强。此次的战役可以看出,缺乏海上有效支持,哪怕是本土作战也是相当困难的。”

    见缝插针的要好处,争夺主动权啊!

    桂太郎脸皮一黑,心中大骂这群该死的长州藩混蛋!要不是他们的无能导致帝国的全面被动,又怎么会弄到今天的悲惨地步?

    睦仁不咸不淡的微微点头,却不轻易开口表态。

    桂太郎接着说白话:“事实证明,帝国陆军的准备相当有效,列国的军援更充足一些,必将换来令人满意的成果。我们计算过,仅仅一场战斗,就逼迫中国人发射数万发炮弹,继续几次的话,他们将会因此而爆发严重的财政危机。”

    哦?帐还可以这么算吗?完全回避本方三个联队被打残,上万人伤亡的可怕事实,抓住令人充满希望的一点大肆展开的说法简直令人耳目一新啊!

    不只是嘴上说,陆军方面还真是准备的很充分。跟随第三师团行动的参谋本部人员非常敬业,通过几处战场的统计汇总,得出一个比较夸张的数据。在上一次的下关攻防战中,中朝联军轰出去绝对不少于五万发各种炮弹,最大数字可能有十万发以上!

    至于为啥数据差距那么大,这事儿就不足为外人道了。总之在汇报的时候,一定拿最大头来说事儿就是了。

    十万发啊!不算炮管的损耗,仅仅是计算弹丸和发射药的成本,都够装备好几个师团的了吧?

    大臣们精神为之一振,心中立刻涌现出在两千公里之外的某个阴森角落里,杨浩黑着脸皮把战报撕烂的景象。

    换了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付出那么大的成本,却没有取得一丁点儿的成果,这根本是单方面的战争消耗,根本看不出意义何在嘛!很好,效果比想象中更加拔群啊!

    不少政客的脑袋里马上盘算开了,一个师团的进攻,就能逼迫对方消耗十万发炮弹。那么十个师团呢?每个月进攻一次,一年都可能令对方消耗百万发炮弹,几千万发子弹,数不清的物资。大量的燃料,舰船的磨损……哎呀,这真是一笔好大的赔本买卖!

    粗粗一算,只是为了维持眼下的战场僵持,中国方面必须付出上亿甚至更多的军费开支。这是纯粹毫无获利的单方面开销。杨浩再怎么富裕只怕也支撑不起吧?用不了多久,他的支持者们还不得要造反?

    一个亿打不住,起码要三五个亿才成!

    默默的在心中把数据足尺加五的加码之后,陆奥宗光精神抖擞的道:“本大臣相信列国观察员已经有了充分的感受,这是帝国争取进一步利益的难得机会。外务省将竭尽全力的与他们谈判!”

    睦仁不予置评的点点头,转眼看桂太郎。

    桂太郎肃然道:“陆军必然会组织好新的进攻,绝不会让敌人继续猖狂无道。”

    “那就这样办吧。”睦仁好歹有了个说法。

    自始至终,内阁大臣们没有谁去讨论士兵们的伤亡,在他们心目中,下层士兵的死伤都是必要的代价而已。一万人算什么?十万人的代价帝国也能支撑起来。只要拖住了中国人,因此换来列强的支持,值得。

    冷酷吗?或许吧。至少萨道义在会见陆奥宗光之后,心中同样没有去关注一些普通士兵的死活。他的注意力也是被日本方面和观察员们的估算结果给吸引住了。

    这是一场消耗空前惊人的战争,并且还是几乎不会获得什么利益回报的单方面消耗战。中国方面非常不理智的把自己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要日本坚持打下去,一年时间都可能将中国土改作业严重的滞后!

    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萨道义满怀喜悦的与列为公使代表分享心得,并敦促各国给予更进一步的支持。

    德国人很痛快的表示,他们的大炮会很快运来。保证日本前线支援火力的充足。

    美国人慷慨的保证,他们的枪支弹药供应及时,不必担心关键时刻掉链子。

    萨道义本人也难得的大方,盘算着是不是真的回头请国会考虑一下。给日本人来一些面临淘汰的老旧战舰啥的,应付一下场面。不指望他们能正面打赢中国海军,偷偷摸摸的去放一些水雷,打一打闷棍什么的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总之各国都不看好中国方面,对杨浩面临的压力,他们非常乐观。

    情况好像真的跟他们猜测的差不多。远在天津的杨浩在战斗告一段落之后,很快接到一份令他感到十分肉疼的消耗清单。因为执行透明政策的缘故,战争开支的状况并没有对政府上层封锁,于是分管财政的严复火急火燎的找上门来,代表政府要求他适当控制战争规模。

    严复倒也不是看不清问题的那种清流嘴炮,他是实实在在的了解情况,只不过出于职责所在,对如今热火朝天的革命大局关心太过,实在担心杨浩这边过于热衷战争,搞得过度劳民伤财,以至于影响了关键的进度。

    那写着军费开支的报表有千斤重,让严夫子拿在手里时觉得手腕子都有点颤抖。钱财如流水一般的变成炮弹子弹花出去,心疼啊!

    他苦口婆心的劝:“鼎世啊,虽说我们需要借助对日作战磨练兵马,测试武器装备,争夺亚洲主导权和大洋出海口,打造国家海疆长治久安,敲山震虎的震慑菲律宾武装势力,谋求对东南亚殖民地的掌控……。”

    一口气说下来严复忽然发现,貌似冠冕堂皇的理由还真不少啊!怪不得杨浩一说要开战,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一致赞同呢,原来关系到这么多的大事。

    气势登时弱了三分,随即被他一甩脑袋给撇开了,抓住重点不放:“可毕竟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是扎实有效的推动全国革命区的进一步拓展,争取在短时间内完成中原与江北的土改和政府机构的建制,然后正式宣告新政府的成立。咱可不能一味的迁就军事上的行动,而影响了政治和经济上的任务啊!这外头都开始传扬军政府穷兵黩武了。”

    开疆拓土之类的事儿固然非常吸引人,凡是当官儿的没有不喜欢这种可以载入史册的大故事中。有自己的名字留存。可前提是,你得先站稳了脚跟。因为对外发动战争却导致后院起火的事儿,历史上并不鲜见,那却会成为百世笑柄。不得不防啊!

    眼下的局势很有那种倾向,政府上层普遍认为,即使是为了惩罚日本的军事行动,也有点过度了。当真牵扯进列强的持久消耗战,对军政府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国与国之间。媾和妥协才是政治主流啊!

    这就看出杨浩政府作风的不同之处。他在行动之前,把一切主要矛盾和对国家必然的影响,都一一列举公开宣示,让所有关注的人都明白,此事不得不为,不是乱来的。

    列强打得什么主意,日本人是什么想法,中国不得不做出应对,否则将面临的困境,都说得非常清楚。真切感受了足足半个世纪的列强压迫。当代中国人不遗余力的支持杨浩这种硬抗外敌谋求尊严主权的做法。

    本世界的年轻国人,从小过惯了太平日子,没挨过饿,想当然的以为他们天生就该享受这样的生活。于是乎长大了能上网了,就开始指着古人的鼻子说三道四,更完全不负责任的对现任政府比手画脚。

    杨浩当初也是其中一员,到了乙位面奋斗三年之后才知道他有多幼稚。两个时空横跨百年,却都面临一样的困难局面。几乎全世界的力量都包围者国门,时刻准备倾力碾压过来,貌似和平的大局是几代人费尽心思换来的。而不是列强当真宽容大度施舍来的。

    没有执政党的坚决态度,本世界那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根本不会出现,更可能被沉渣泛起的买办和流-氓文人合起伙来搞成十几亿的洋奴,连印度那种一亿人民十几亿奴仆的结果都不可得。舒舒服服的坐在家里上网扯淡。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做梦去吧!

    乙位面会是什么下场,看看历史记载中1894年到1949年是什么情形就知道了。不说经济损失惨重到何种程度,只看清末到抗战结束五十年里,中国人口居然没有大的增长,可知到底死了多少人!

    要知道越是穷困的年代,人口生育率其实是越高的。一家子生七八个子女是常见的事儿,然而能活下来一两个又都是非常普遍。后代人常常把八年抗战三千五百万人伤亡挂在嘴边,动不动就说饿死了几千万人之类的。他们哪怕睁开一只眼睛去看看那五十年的历史,就应该知道在列强殖民下,没有民族独-立的年代,所谓的饥馑不过是天灾人祸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就像杨浩现在面临的情况一样,他原先还担心战争伤亡的事情,结果发现没有几个家庭因此而过分的悲伤。苦难惯了的中国人对生死视为生活中最常见的事情,死去的人能够为家庭亲人带来更多的生机,就都值得。

    残酷吗?那要分怎么看了。

    现在的杨浩却要在推行革命之余,还得费尽心思的琢磨怎样来控制人口增长。比起拉着无数人上战场送死,反而是逼着他们搞计划生育更难以推行。他都被逼着拿出限定住宅面积和缴纳房产税等手段来认为抬高生活成本了。要不然,广泛推行农业工业化和基础医疗之后,带来的新增人口成活率和平均寿命的大幅度增长,极可能在短短一二十年间导致人口暴增到七八亿,这玩意真心扛不住啊!

    说会现状来,杨浩笑眯眯的给严复解释:“其实我们打这场战争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借此拉动工业建设,防止工业进展速度过快,导致国内出现生产过剩。”

    没错,杨浩大力推动乙位面工业化的动作用力过猛,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

    在一开始,他和所有人光想着尽快建设工业化国家,以此来促进整体的革命性转变,却忽略了裹挟21世纪第一大工业国的力量,哪怕是淘汰下来的二手货,弄到19世纪末都是堪称神器的存在。

    仅仅是钢铁产业,三年间,杨浩一口气推动建设了日照、青岛、天津、辽东、徐州、河北等六大钢铁为核心的工业区,附带着帮助汉阳铁厂升级改造,导致中国现在就已经拥有了年产百万吨钢铁,五年能实现产能六百万吨的可怕规模。

    别拿21世纪动辄六七亿的产能来比较,觉得区区几百万吨连一个民营钢厂都比不上。实在是1897年的中国,根本就没有消费百万吨钢铁的能力!

    十九世纪末的中国,财富集中达到了历代王朝末代时类似的状态,九成九的民众穷困潦倒,连一把锄头都添置不起那是常态。地主家都舍不得吃穿用度,这还是没遭到甲午之后数次巨额战争赔款,和列强经济侵略搜刮的状态。别说什么世界第几的dp,那与老百姓根本没一毛钱的关系。

    在全民没钱消费的情况下,钢铁冶炼再多也是无用,这还是杨浩提前推动工业机械造船和铁路建设的情况下。而毫无疑问的,他预设的每个省一百万吨钢铁、一百万吨化肥、一百万吨水泥、三百万吨煤炭和一万吨农药等指标,大大超出了当前的消费能力。

    这还不包括他不断从本世界运来的各种工业产品。

    被他大力推动已经形成滚动式发展的民族工业,短期内吸引建立了太多的生产实体,一旦所有重工业和下游配套工业完成建设,可以预见在三年之内,一个产业规模达到英国水平的工业强国必将出现。

    而在那时候,他计划中顶多占领江北半壁江山,囊括两亿人口,完成农田水利改造后获得第一次粮食作物的增收,勉强保证自给自足。民间消费能力,远远达不到目标水平的话,要么他立即搞成超级福利迈向平均分配的共-产主义,要么就得面临一轮严峻的产能过剩,经济危机!

    面对如此威胁,杨浩采取了简单粗暴的做法---发动战争,消耗产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八章 大工业党不好当
    &bp;&bp;&bp;&bp;产能过剩?有可能爆发经济危机?开什么玩笑啊!

    严复霎时间有种被雷劈了的诡异感觉,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这两种情况居然会跟几年前还是工业一片荒凉的中国联系起来。

    他不敢相信的使劲摇头:“那不可能。如今中国工业刚刚建设,诸多机械生产都要仰仗你的渠道‘进口’,何来过剩之说?我是绝对不信的。”

    严复有十分充足的理由这么怀疑。他是最早接受杨浩那套“大工业党”理论的先行者,更通过严密的计算和逻辑推理得出自己的结论,杨浩的说法几乎可以套用在每一个列强国家身上。

    按照杨浩从本世界的专业团队那里弄到的计划方案来说,一个国家要想成为强国,首先必须是工业强国。这不只是某几个领域的技术领先,而是基础工业全方位的产量必须达到人均相当高的程度。

    比如说钢铁,按照数据显示,要成为19世纪末的工业强国,人均钢铁消费量要达到100公斤的标准。这意味着,当今四亿多人口的清末中国,必须要有至少四千万吨的年产量才合格。

    这不是后世那些“砖家”们呆在空调屋里拍脑袋乱猜的数据,比照当今世界最有代表性的两大强国---英国和德国即可知道。

    在1891年,英国人口为3800万,钢产量为360万吨。德国人口4900万,钢产量仅有240万吨,明显强大的一方是英国。但到了1896年,德国钢产量就超过了英国,并在1914年的时候暴增到1400万吨,此时其国人口也暴增到6500万!人均钢产量超过200公斤,达到英国的两倍(650万吨)!

    于是结果大家都很清楚了,德国人挑起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并揍得一堆欧洲兄弟国家焦头烂额溃不成军。

    那么作为工业强国的第二个指标煤炭产量又是如何呢?在1871年,英国占据全世界的绝对领先地位。达到1.12亿吨的可怕数字,德国则只有3400万吨。但到了1890年,德国人就急起直追到了六千万吨上下!到了1913年,英德煤炭产量几乎持平。

    要注意一点。英国此时已经拥有了全世界高达三千万平方公里的控制土地,而德国人才刚刚完成统一二十来年。论实质的人均拥有量,德国人无疑是占据了上风。

    煤炭与钢铁产量和人口占有比例,几乎等同于19世纪强国的综合实力。这一指标几乎无可争议,也是当代中国必须要追赶的。

    照着这个比例去卡。三年前的大清国就算了,汉阳铁厂还没完工的时期,根本谈不上什么工业产量。杨浩一家子到来之后,没限制的往这边倒腾二手钢厂,那是直接将整个的钢厂往这边投影和搬迁!由本世界21世纪的退休工程师帮忙搭建调试完成的整套生产体系!打着给非洲人民支援工业建设的幌子偷偷的转过来,速度快的一塌糊涂。

    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他先后弄起来六百万吨的产能基础。

    严复太详细的东西他不清楚,但知道比对杨浩的革命纲领,如今一年实质不过百万的吨的钢产量,比起已经完成土改的大片国土和过亿人口来说。应该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才对,怎么就能产能过剩了呢?

    他想不通。

    杨浩只好给他扳着指头解释:“这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目前生产的钢材性能质量不过关,消耗最大的机械、造船、化工、铁路和锅炉、发动机等领域,暂时都指望不上,必须依赖进口。已经生产出来的性能低劣而且不稳定,只能用到技术指标要求不高的小五金、农业工具和建材等方面。”

    严复傻眼了,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于是杨浩直接拖着他去了天津工业大学,请到当今中国首屈一指的专家、工业部副部长兼大学校长华蘅芳,让他来给党魁阁下上上课。

    今年已经六十五岁的华老先生精神矍铄。花白头发上粘染着不少粉笔灰,刚刚完成连堂课程却貌似不觉得疲惫。

    对杨浩和严复两大巨头联袂来访,老先生颇为惊讶,令人奉茶寒暄之后问清楚来意。不由羞惭的叹了口气:“此事说起来要怪我等老朽之辈无能,得蒙先生置办下世界头一等的条件设备,一应操作教材毕备,却依旧难以堪当大任,实在惭愧,惭愧!”

    老先生张嘴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杨浩赶紧帮忙开解:“老校长不可自谦,您与众人能将设备运转起来,已经相当不易。工业生产非一朝一夕之功,五年时间能正式运行都算极大的进步。”

    华蘅芳只是摇头,觉得自己心中有愧。

    从他本心来看,杨浩已经做得没法更好了。先有整套的钢铁联合体生产系统组装好了给他们运行,整个生产过程每一种设备操作,都有胶片电影翻来覆去的放给他们学习,操作手册细致周全,只要不是文盲傻瓜,总能照着一点点的上手。

    这还不算完,他们这些身份够高的老先生教师们,还有机会去秘密实验室通过触摸屏终端,进行整套设备的模拟操作学习,更有20世纪80年代以后的实验室随便做研究。可以说,除了不能实现科幻片里的直接灌顶,论学习条件,他们已经突破天际了。

    如此周到的条件下,华蘅芳、徐建寅等等工业先驱们,带领一大帮无师自通或者留洋归来的宝贵人才,摸索学习着搭建起天津河北徐州等地的一家家钢铁厂,最快速的培养出一批技术人员和学徒工人,艰难的试探着从最小的设备开始运转生产。

    到现在三年时间了,真正连续投入运行的还是日照青岛两大钢铁厂。那里毕竟是直接从本世界组建好投影过来的全套工厂,拥有全国最好的一批技术和工人,才能保证其安全正常运行。

    其他的钢铁厂,如今还都在用最渣的炼钢炉炼铁炉球团粉碎一系列设备培训摸索,杨浩是打着谱儿让其中几十万吨产能的设备,当成实验品用到报废。只要能培养出合格的产业工人,一切损失都值了。

    别觉得这样就能简单了,在本世界的五十年代。中国建设第一批基础工业时,在毛子专家手把手的指导下,用了好些年才上手。真正钢铁产业完成突破,那都到了八十年代(1980年中国钢产量3712万吨)。

    就现在。杨浩提供了一切便利条件的情况下,各大钢厂依旧以转炉炼钢技术,生产粗钢为主。

    看似很少的区区一百万吨年产量,已经足够令人惊悚的了,起码华蘅芳等人是瞠目结舌没法形容。因为他们走遍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家能有此等技术装备的。

    严复觉得老先生太谦虚了。不解的问:“即便所产钢材皆用于粗材,面对两亿人口之众市场,如何能消耗不尽呢?”

    华蘅芳唏嘘道:“我们低估了工业生产增加之速,却高估了普罗大众花钱消费的决心!不是没有人肯买,而是绝大多数人买不起啊!”

    严复霍然开朗,心中又是一阵惭愧。这事儿真心找不到人家工业口的头上,归给到底还是他们这些政府官员工作不到位啊!

    其实这里头还有一个要命的问题,中国人太喜欢存钱,舍不得消费,因为自古以来几千年。老百姓穷怕了。

    十九世纪末的中国,地主老财喜欢把银子装坛子里埋地下藏着,山西老抠们甚至能在地窖里存上上亿两的白银!哪怕近几十年钱庄票号生意起来了,白银流通的程度依然非常低。

    明清以来的地主豪绅不怎么关心工业,他们多数通过种种手段赚了钱后买地当地主,然后再官商勾结想办法把自耕农的田地占过来,把他们变成佃户为自己耕种。丰年他们使劲的摊派税费逼迫农民破产,灾年借机抬高粮价压低地价大肆兼并土地,当大地主。

    如此恶性循环,直到搜刮的没法再搜。弄到活不下去的农民造反起义为止。

    有了钱的地主豪绅们不舍得消费,不少人抠的白面和肉都隔三差五的用,另外他们对农民搜刮的太干净太狠,导致农副产品和牲畜养殖极端不发达。于是乎造成了有钱也买不到多少好东西。

    实在有钱要消费了,无非养小妾弄大宅子,收藏珠宝首饰古董文玩这算高端的,绝大部分低端的宁肯把钱埋地里。

    老百姓自然是没钱消费,镰刀锄头铁锅这就算钢铁消费的大头。而基本上这几样东西不出意外都能用几十年,直到镰刀磨得只剩下一条狭窄的铁片。锄头都快镶嵌不住,铁锅上面许多的窟窿,做饭时必须弄点东西塞住才不会漏水……。

    这等情形下,又哪里来的钢铁消费呢?

    杨浩是在了解了现状之后,制定了推动消费的联动政策。通过土改解放人口的同时,把一切工种全部纳入岗位工资管理体系,哪怕是农民工出夫帮着修路挖沟,也得给工钱。农村广大新建合作社,也要采取计公分定工钱的方式,硬生生把农业生产都变成了工业化分工协作体系。

    这么一整是彻底断了地主的根,能在土改中侥幸过关的“好地主”,都要面临不花钱就没法雇佣人来给他种地,不加入合作社的话就得不到化肥农药良种和灌溉,导致那亩产区区七八十斤粮食都不够工钱的惨淡地步。

    大量的农民和小市民随着强推工业化,变成领工资的工人。但这时代的人太穷了,他们把发到手的每一分钱,首先都要用来解决吃穿住等基本条件。即便是每个工厂机构都给他们准备了包括裤衩袜子手套在内的起码两套工装,学生上学没学费还有校服发,看病吃药都是良心价,可毕竟没法儿帮他们连房子都解决了。

    即便是施行土改最早的山东,许许多多的工厂矿山港口码头都建立了,绝大多数人依然远远谈不上有余钱。强力推行的纸币也都被他们存进银行,离着形成市场体系遥遥无期。

    杨浩不是没想办法推动消费。打着移风易俗的幌子,借助下乡宣传队之口,将“三转一响”作为结婚彩礼的样板。如此一来,家家户户朝着购买一套自行车、钢制机械手表、缝纫机和收音机努力。

    可这四样东西再怎么打折,都得需要起码两百块才能置办的起来。以这年头平均五块钱(折合大洋)的月基本收入,双职工都得存两三年才够!

    而这已经是杨浩推行工业产品的底线了。再低那都没法儿研究。

    如今绝大多数的工业用钢铁,都还是来自杨浩的时空倒卖,无形中又进一步的挤兑了乙位面的市场。当然如果华蘅芳他们能把所有钢厂生产质量有保障了,能够用来制造锅炉蒸汽机钢轨船舶拖拉机。不需要他再当二道贩子,那还真能够解决产能问题。

    偏偏要达到那程度,再来个三五年都不敢说行。

    (本世界的中国,大手大脚消费也都是在八十年代才开始的。之前中国用了足足三十年攒工业化基础,那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问题整明白了。严复也能理解杨浩不停发动战争的用心。

    战争无疑是消耗工业生产力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了。战舰要开动,需要重油柴油润滑油各种油,于是杨浩在非洲建立并投影到青岛的百万吨炼油厂产品有了着落。打仗需要子弹炮弹,于是各大兵工厂满员开工,钢铁厂部分产品,石化厂和钢铁厂附属化工厂、煤化工厂、化肥厂等等产出也都可以足量出货。这里面除了化肥其余都严重过剩,正好变成各种火药放烟花打出去。

    军队要吃罐头,于是养殖场肉联厂罐头厂有活儿干了。

    等等全方位的动员起来。杨浩没有采取战时配给制的策略,而是控制着所有工厂正常生产负荷效率,让工人跟平常一样拿工资奖金生产作业。这样保证他们有消费余力,通过消耗来强行推动工业产能的保持和扩大,以军标来逼迫所有工厂提升质量---军品出现质量问题,那是要杀头的。

    这么做的最大缺陷,便是凭空产生的大量军费没地方报销。日本人打死都不肯赔款,打赢了也搜刮不出多少油水,注定了是一笔赔钱的买卖。所以杨浩才再三强调要控制战争规模,一旦搞大了那真要成了负担。

    中间的尺度如何把握,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之前,杨浩是以出售工业装备和舰船设备狠狠搜刮了洋鬼子一下。但赚来的钱几个月的战争就花了个七七八八,眼瞅着这仗越大越激烈,意味着军费开支的直线上升,光靠财政支出肯定不行。必须得为此找一个买单的下家。

    转回头来,弄明白问题所在的严复心焦如焚,瞪着眼问杨浩和华蘅芳:“难道除了战争之外,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么?打仗太过劳民伤财,如今军政府全力投入新区革命推进,已经异常吃力了!”

    前文中说了。杨浩版的土改是全方位的推动,前期投入实在太大了。大的方面,要修铁路公路疏浚河流航道,垒砌水坝打造农田水利体系,在关键城市建立工业新区,并以此为中心建立新城市扩大城市人口规模;重新划定农林牧渔生产,进行分工协作式的工业化作业。

    这要花很多钱。其中必须的钢筋水泥铁轨机车开山炸石头的火药是一大宗,工程农业机械又是一大宗,光是农业灌溉和耕种收割脱粒粉碎机械,是数以十万台套计算的。

    除此之外,良种,农药,化肥。后两样是直接拉动化工产业,而前期投入必须要等粮食作物产出了之后才能收回。问题是在19世纪末的中国,传统农业产量低的吓人!以山东为例,拥有全国数得着的单亩产量,那也不过是47公斤小麦/70公斤玉米的水平。够干嘛的?

    全面改善农田水利,施行分工合作的作业模式,采用从美国日本引进(或者抢劫)回来的良种,大力投入化肥农药之后,如今山东粮食单产翻了好几番。小麦平均亩产达到170公斤左右,玉米亩产达到250公斤左右,基本接近本世界八十年代水平。

    (在八十年代之前,严重缺少化肥农药的条件下,良种作用并不突出。而在清末,中国其实已经引进了良种。典型比如章丘县旧军镇进修堂孟家,1904年,玉米能达到85-115公斤亩产,小麦达到100-115公斤,是当时平均收成的一倍半到两倍。最高的淄川栗家庄树荆堂毕家,小麦亩产高达150公斤。)

    民以食为天,任何一个国家,只有让人民吃饱了饭,政府才算是合格。而只有通过工业建设,提高了主要农作物的平均产量,才有资格说是迈进了工业国的领域。相对于钢铁煤炭的人均占有量,同样必不可缺的指标还有化肥、农药和小麦大米玉米等的平均亩产。

    就中国而言,必须达到亩产200公斤这样一个数字,才可能产生农产盈余,进而推动农林牧渔养殖业,加上海洋捕捞来降低纯粮食消耗。有粮食有鱼肉蛋的摄入,人民体质才会强壮,抗病能力提高,寿命延长。有了多余口粮,才能换来钱买东西,进而推动工业产品的消费,全面拉动工业产能的提升。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大体系,核心是解决农业相关工业化问题,加上军事相关工业化,耕战立国,此之谓也。

    全世界的工业国,都是采取牺牲农业来集中力量搞工业化的,绝非只有中国搞剪刀差一家。杨浩在19世纪末玩的这一套要好一些,他可以借助两个时空的十倍利润差来推动,再者这年头的农民也实在没什么可牺牲的。要说作出牺牲的,也就是那些土豪劣绅了。

    现在么,面对严复的问题,他同样还有另外的解决方案。

    “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出钱的下家了,这世界上,冤大头可不只是列强洋鬼子一伙儿。”

    杨浩的目标,就是菲律宾。(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二九章 谋夺吕宋
    &bp;&bp;&bp;&bp;军事上怎么部署,严复等人并不深入的掺和。他只要得到了杨浩的包票,确认不会因为战争而占用了新区的革命推动,便揣着一腔忐忑回去,继续焦头烂额的琢磨怎样在勒紧裤腰带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把事情做好。

    杨浩也不是随意的糊弄他,这一步棋甚至早在许久以前就在做准备。去年打着护侨的名义拉着整个海军去示威,抢滩登陆狠狠的收拾了西班牙人,不过是正式插手吕宋治权的第一次出手而已。

    现在,是时候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1897年4月28日,在总司令部召开的高层军事会议上,海陆各部主要头脑全部列席,杨浩亲自主持会议,一上来就直截了当的发布行动开始。

    他穿着一身无军衔的海军制服,魁梧健壮的身躯散发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凶狠,把手中一份还带着淡淡油墨气味的电报在众人眼前晃动着,嘴角漾起的笑容很像是肉食动物发现了鲜嫩可口的目标。

    “诸位,刚刚收到吕宋方面的消息,被新任总督里维拉率领的部队打出马尼拉的吕宋起义军,忽然发生了严重内讧!代表地主和资产阶级的军队头子阿奎那多谋害了波尼法秀,攒多了起义军的领导权,强令解散了政治团体‘卡蒂普南’。随后,他们通过中间人联络西班牙人,企图以相当数量的赔偿金为代价取得媾和。”

    他一口气把当地急剧的变化简洁扼要的说出来,令在场的军官们一时间脑袋有些跟不上,急忙翻看手边发下来的资料。粗略的阅读之后,对整个背景有了大概的了解。

    早在两年之前,杨浩第一次敲诈列强殖民者,威逼利诱他们购买一大宗军火装备的时候,不但往越南和马来亚运的起义军、反抗军送出一些武器弹药,还秘密接触了当时准备起义的‘卡蒂普南’领袖安德里斯.波尼法秀和哈辛托。不但卖给了他们整整十万支步枪和150门火炮,还慷慨的额外赠送了一批弹药。

    这导致了起义军从一开始,就拥有了对抗西班牙殖民者的强大武装力量。

    只可惜。这些具有浓重宗教特征的反抗武装太不专业。从上到下不但没有严格的军事训练,组织结构也异常松散,一支支队伍各自为战互不统属,导致起义发动的时候。大家急吼吼的朝着自己看重的区域冲杀过去。

    西班牙人却早有准备!至于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儿可以问问革命军下属海外情报部门的某些人了。

    当时的司令官阿吉雷和总督布兰科貌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却凭着殖民数百年的深厚积累,和提前得到消息后匆忙调动,在短时间内聚集起两万部队。这要比他们原本仅有1500人正规军、6000人吕宋仆从军的数字。整整翻了好几倍!

    由此而导致实力大增的双方爆发战斗时,冲突格外的激烈!最终起义军凭着枪炮众多,弹药充足的优势,把傲慢的西班牙人打得节节败退。

    关键时刻,杨浩拉着整个海军突然跑过去“护侨”,从背后狠狠捅了西班牙人一刀,不但洗劫了整个马尼拉,还顺带着卖了个天大的人情给起义军政府,并顺势签订了一系列的“友好秘密协定”。

    随后,中国海军以“顺利完成护侨任务”为由。全部离开。之后转道攻占了关岛、塞班岛两个战略要地,随后去日本讹诈,导致了持续数月的战争。

    在此期间,被忽然亮出肌肉吓了一大跳的西班牙人,发现中国其实并没有占领吕宋的意思,很是庆幸的松了口气。他们派出以新任总督波拉维夏为首的上万正规军,万里迢迢赶到吕宋,从起义军手中夺回马尼拉,并将将他们一直打出去到甲米地之外。

    波拉维夏总督载誉而归,接替他的里维拉组织部队继续进攻。就在此时。起义军爆发内讧!

    阿奎那多等人认为,革命军已经展示出了足够强大的力量,通过持续的战斗给了西班牙统治者狠狠的教训。那么,接下来。不应该继续损失严重的流血冲突,而应该趁机与其媾和,通过交出武器、解散武装的手段,换来他们成立受西班牙控制的共和国。

    如此一来,他们可以顶着一个国家的名义,同时获得一个传统西方强国的保护。正是最好的政治结构。

    当然了,阿奎那多等人绝对不承认,在这样的媾和框架之下,是他们事实上得到了新政府内绝大多数的利益分割。那要比完全赶走了西班牙人,之后各部分起义军头头们重新瓜分利益要简单实惠的多。

    这里头也有他们做惯了洋奴,内心深处一点自信都没有,始终担心被更加强大的国家给侵略统治,反而可能失去了现有的利益的担忧。

    波尼法秀却非常坚决的否决了阿奎那多的想法。他为首的一部分人坚定的认为,只要所有起义军团结起来,继续购买武器积极抗争,就一定可以击败西班牙人,获得真正而彻底的民族自由。吕宋完全可以不依附任何人,不需要当任何国家的奴仆,必然能取得伟大的民族革命胜利!

    他有非常现成榜样,就是杨浩领导下的中国革命军。短短几年内,革命军取得的成就令全世界都为之震惊!而今,杨浩集团正与吕宋起义军进行着良好的合作,并且从上次的忽然插手之后,采取的和平与开明的合作方式,足以证明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伙伴关系。只要双方之间继续这样的友谊,必然能够携手抗住列强的打压和欺凌。

    波尼法秀不知道,他所坚持的,正是阿奎那多所害怕的。

    中国正在爆发的民族革命和土改不是秘密,通过海商和走私贩子们源源不断提供的报纸,外加潜伏的情报人员印发的非法出版物,吕宋起义军上层都清楚的知道,中国革命风暴的巨大冲击性!

    阿奎那多这样的地主势力,是必然要被无产阶级力量打倒和清算的。而波尼法秀为首的‘卡蒂普南’是宗教主义色彩浓厚,更多倾向于人民大众的武装,是极有可能吸收接纳中国革命思想的进步力量。

    一旦革命成功。“卡蒂普南”必将与阿奎那多实力发生冲突。地主资产阶级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利益,他们本身发动起义也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好处,而不是真的要解放全体人民。

    双方之间的矛盾,在占领马尼拉之后第一次爆发。

    面对一个空空如也的城市。满心希望拿下首都抢劫到巨大利益的阿奎那多异常失望,更对杨浩恨之入骨。波尼法秀却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殖民者聚敛的财富本就应该还给人民,杨浩不过是主动拿走了这两年来支持他们起义的武器欠款而已。再多的,也是为了赔偿与西班牙人作战而导致的亏空。

    ……不得不说。理想主义的起义者往往显得比较单纯可爱。但在你死我活的政治倾轧中,这种思维却非常致命!

    波尼法秀被火并干掉根本不算意外,终于获得起义军绝对领导权的阿奎那多异常兴奋,即便是以马卡布罗斯为首的部分武装异常不满,分-裂出去继续与西班牙人作战。

    他迫不及待的通过中间人寻求与西班牙人的妥协,却不知道,这中间人的背后就是杨浩,而杨浩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提前两年的布局,里里外外的把几方面全都给算计了!

    第一次了解真相的将官们纷纷倒吸凉气,看向杨浩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和敬佩!这得是多么宏伟的思维能力。才会在本地革命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将视野放到了整个亚洲,乃至世界格局之上!

    不过他们并不感到奇怪,杨浩已经无数次的表现出突破天际的强大判断力。现在他们只需要考虑,将要如何充分利用当前的条件,攫取最大的利益!

    杨浩把电报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激情澎湃的朗声道:“借口,我们有现成的。支持吕宋人民争取民族自主,反对背叛革命的阿奎那多集团,保护华侨同胞的生命财产安全!”

    发动战争。一定要占领道义制高点,这是世界通行的正确做法。之前的一系列铺垫,到今天可以水到渠成。

    杨浩抬手示意一下,施剑飞站起来接茬说道:“此次行动不需要大动干戈。我们只需要将两条战列舰为首的第一分舰队派往南海,截断西班牙人的海上支援,然后将武器弹药以及军事顾问派入马卡布罗斯的武装,足以保证他们壮大起来,并打赢战争。之后,我们要支持他们成立合法政府。并签订一系列的帮助开发本地矿产资源的协定。”

    图穷匕见!最后这句话,才是发动战争的核心啊!

    所有的将官们恍然大悟,纷纷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这俩人。无利不起早,说得就是杨浩这种人。没有足够大的利益,他怎么可能那么兴师动众的把舰队拉出去?真要是护侨,其实一条重巡舰为首都足以横扫西班牙海军了。战列舰和一堆舰艇跑一趟,花费是以百万计的,谁特么有那么多闲钱瞎折腾?

    杨浩脸皮也练出来的,并不觉得以战争手段争夺利益有什么问题。他双手撑着桌子,两眼放光的说道:“诸位,吕宋群岛,是围绕我国海疆的第一道锁链。为了国家未来的安全,我们必须掌握这一战略要地。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可以预见,将来不管是哪一家列强取得了该地的主导权,都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封锁我们,并挑动吕宋人与我们冲突摩擦,乃至争夺南海的控制!”

    将官们对此毫无异议。他们从一开始就被灌输海权思想,坚定不移的支持杨浩极力投入海军建设,并将战略防御部署到外层岛链。

    在内部皆知的战略规划中,被俄国抢占的海参威、朝半岛、琉球群岛、宝岛和吕宋群岛,这一条岛链是必须完全掌控在内的。如此可以完全屏蔽列强对本土的威胁。

    千岛群岛、日本列岛、塞班岛、关岛形成第二岛链,要作为防卫列强进攻的太平洋屏障。它们的存在,将为海军出征巩固第一岛链赢得宝贵时间。

    至于更大野心的扩张,则瞄准了夏威夷群岛和阿留申群岛以防范美国,南下印尼群岛和马来半岛以掌控印度洋隘口,防御欧洲列强。

    在未来数十年间,整个中国海军都将围绕着这一战略防御核心思想,打造一层层稳固的海上防卫链条。

    这样做的好处多的数不清。关键几条,一是将周围四海与邻国的纠纷提前消除;二是将周边各国变成大中华圈的附庸,并将这些国家的数亿人口变成中国工业品倾销市场;三是将这些国家变成中国工业资源的提供地,彻底解决中国矿产资源普遍贫瘠而分散的短板。

    如此打造而成的未来版图。将足以凭着一隅之力,对抗整个西方世界而不落下风。

    三年来,对北朝的处置办法看起来是非常成功的。北朝已经成为很给力的矿产资源地,在当地打造的矿产开采和粗加工,纳入到中国基础工业产业链条内。运转的相当稳定。同时,还收获了该国人民的感谢,可谓一举数得。

    现在,轮到吕宋了。

    将官们手中的资料附录里,列表举出了吕宋群岛丰富的矿产资源。当他们看到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时,不由的惊叹连连!

    铜矿,48亿吨!仅仅一个 Cb铜-金矿,就有铜储量1044.2万吨,金储量227-369吨!光这个值多少钱?

    北甘马仁省的拉惹普(rp)、斗马口(D)、阿古桑(),有富铁矿1.4亿吨。贫铁矿3亿吨;铜金属30万吨,远期资源100万吨;金矿200吨,伴生钼矿20万吨;铅锌矿30万吨……应有尽有啊!

    那么多的矿藏集中在狭窄一条线上,旁边就能建造五万吨级码头的港口,开采运输都极其方便!光是这里,都能为国内提供源源不断的工业原料!

    另外,吕宋有超过3000万吨铬矿,有世界最大的科托铬铁矿!有总储量10.9亿吨的镍矿,其中多为铁矾土,并伴生0.1%的钴矿---这是高强度合金必不可缺的元素!

    还有含量高达40%的2.42亿吨铝土矿。各种金银铜矿数之不清,总量高达71亿吨!其中,一个Rp-Rp岛发现储量超过600万吨的金—铜—银矿,每吨矿石含金3克。银37克;铜含量1.46%,锌含量2.33%。

    这都是富矿,价值连城,无法估量!

    除了缺乏石油煤炭这些资源之外,金属非金属矿产丰富的令人发指!另外还有数量无法估计的橡胶、椰树、香蕉等作物,一样可以开发出来填补国内无底洞一样的需求。

    看到价值估算数字。所有人忍不住呼吸粗重,脸色涨的通红!

    这年头的人都脸皮薄,读书人出身的更是耻于谈钱,不好言利。但真正看到这单位以亿两白银来计算,一大串的零几乎都数不过来的天量财富,他们果断把心中的羞涩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杨浩非常喜欢看到这样的转变,他希望所有的中国决策者们,都拥有为了国家和民族,敢于直面自己内心的贪婪,敢于向外扩张并争夺资源的好胜心!

    中国虽然庞大,然而一半以上的国土并不适合人类生存。中国资源丰富矿产品类齐全,但绝大多数是贫矿和难以开采的,冶炼成本高,质量低,缺乏竞争力。

    而偏偏中国人口基数世界第一,可以预见的未来,即便施行一家俩孩子的计划生育,突破十亿人口也不用几十年。那时候,粮食产出不够吃,各种资源不够用,再想出去争取,何其困难!

    本世界的中国,仅仅是小小的发力,就彻底掏空了本国的资源提供能力,不得不满世界的寻找供应地。可那时候,整个世界早都被美国为首的列强瓜分殆尽,合起伙来哄抬价格四面围堵。中国工业每走一步,要付出比别人多好几倍的代价!

    这样的危难困苦,杨浩不想推给后代,他要在这一代人手中,彻底的解决!

    “这片地方,必须占下!哪怕不惜一切代价,都得把他拿下来!好家伙,整个一聚宝盆啊!就摆在咱们眼皮底下,不掌握在手里,对不起子孙后代啊!”

    谭嗣同摩拳擦掌,浑身洋溢着一股匪气,恨不能亲自下手,把那片地方抢过来。

    他为首的社民党,如今已经发展的无限接近于国社党了。在其内部,形成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领袖的概念。中国,中华民族,杨浩,三位一体不可分割,以武装斗争夺取全国统治。以汉文化为核心,彻底完成祖龙秦始皇没弄利索的大业---书同文,车同轨,统一主语言,将宗教、信仰纳入国家和中华民族大旗之下!

    这是妥妥儿的大中华帝国主义,然而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坚定不移的推动,从而获得了年轻一辈的广泛拥护。

    杨浩极其担心,指不定哪一天,自己手底下会出现一大帮纳-粹党徒……。

    比较极端的思想推动下,让谭嗣同为首的少壮派对于军事扩张没有一点心理障碍,只要有利于中华民族,他根本不在乎发动战争。不过好在是读儒家书出来的,心中始终留有一道底线,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生存去灭绝其他民族。

    相对温和保守的严复为首的共和党,团结了国内的开明进步士绅和老一代读书人,他们坚持中华传统文化为本体,积极吸收西方机械思想、工业文明为外用,以统合本国力量为第一要务,并不赞成过度扩张。

    不过面对杨浩摆出来的巨大利益,老夫子们也有点绷不住劲了。

    严复拍案叹道:“此乃中华万世存续之根本,天予弗取,反受其咎!不过,我们始终要照顾到吕宋人民的利益,不好与列强一般野蛮劫掠。”

    杨浩肯定点头:“我们始终坚持共同发展,共同富裕的方针,一定会合理换取吕宋的资源。有北朝的先例在,相信一定能够取得菲国人民的一致认同和支持。”

    其他的话不用说,对方不支持,有人找茬挑事儿怎么办?咱家的那么多战舰和军队,不是摆着好看的!

    所有人一致表态支持出兵,杨浩一锤定音:“好,我们要一次打出个百年安定之基来!”(未完待续。)

    P:&bp;&bp;p:进步了啊,能显示出具体敏感字,省的自己找了。
正文 第四三零章 我们为和平而来
    &bp;&bp;&bp;&bp;1897年5月12日,中国海军一支分舰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马尼拉近海。

    当海岸警卫惊恐的把消息报告给新任总督里维拉时,刚刚还在为起义军内讧兴高采烈的总督阁下,气急败坏的摔碎了酒杯,破口大骂:“该死的中国佬!他们有到底怎样才能放弃玩这种见鬼的把戏?!”

    配合他前来执行平叛任务的海军少将阿德里亚诺急的满头大汗,因为过度紧张心跳过快,导致脸色异样的潮红,浑身哆嗦的连站稳都难,结结巴巴的问:“总督大人,请尽快做出决定吧,我们的力量是无法阻止中国人的!”

    里维拉不悦的喝问:“你连他们到底来了多少战舰都没搞清楚就认输,简直丢尽了王国海军的脸面!”

    阿德里亚诺惨兮兮的笑着,把两手一摊,非常光棍的道:“很抱歉,以我们海军目前的力量,不可能战胜任何一条可以远航的中国战舰!他们的强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里维拉总督不敢置信的瞪起眼睛,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位少将先生似的。

    阿德里亚诺大概觉得自己表现太怂包,不给个过得去理由,极可能会严重影响到以后的前程,补上两句:“王国海军刚刚向中国人订购了三条新式战列舰的设备材料,并委托英国人代为建造。英国人对我们透露,根据他们的评估,即使是当前英国和我们最先进的战列舰,都可能不是中国人新式巡洋舰的对手!更别提眼前的那些老旧的战舰。”

    里维拉总督身子一晃,无力的坐下来。

    他知道,海军少将先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那对其一点好处都没有。如今他除了无奈的接受事实之外,最重要的是马上做出有利于本方的决定。

    不过他只是略微的想了一小会儿,就自嘲的摇了摇头,叹道:“好吧,我同意海军不必跟中国人开战,并且授权少将阁下去跟他们谈判。尽可能和平的解决矛盾。另外……算了,你先去吧。”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阿德里亚诺少将却能猜得到,他们辛辛苦苦折腾了半年的平叛战争。必将因为中国海军的到来而前功尽弃。

    另外,西班牙统治了多年的菲律宾群岛,也将因此而结束。

    杨浩的态度是明摆着的,他绝对不可能坐视西班牙继续统治菲律宾群岛,崛起的强大中国海军必须将威慑力充分利用起来。夺取一块近处的殖民地,对于一个正在强劲崛起的新生势力至为重要。

    列强各国早在去年就对此有过明确判断,更在第一次干涉菲律宾战争,紧接着对日本发动惩治作战之后,完全肯定了这一做法。

    中国的这一主动扩张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周边地区,远在地球另一边的美国人受到强烈刺激,紧急动员起来。他们那支全球第三大规模的海军汹汹而出,投入争夺古巴和波多黎各这两大西班牙最后殖民地的战争。西班牙人在该地区仅剩下一万多能打仗的士兵,其余十几万都是老弱病残。海军战舰还多半是木壳子的老玩意儿,连一炮都顶不住的活靶子上去纯粹是送死的料。

    西班牙复辟王朝对于美西战争表示极度的悲观。原来还指望着能守住菲律宾这块最后的殖民地。但今天可以确定,他们的奢望注定成空!

    曾经横行世界多年,拥有“无敌舰队”的西班牙王国,就此彻底落幕,从列强之中沦落到二流角色。这样的结果是多数人难以接受的,亲身参与其中的里维拉总督一帮人,更是难过的无法形容。他们的后半辈子,都将生活在一片灰暗之中。

    不过,就此认输然后拱手想让,却不是做惯了强盗的西班牙人愿意的。里维拉总督很快理清头绪。果断下令前线平叛部队立即停止战斗,同时派出特使与阿奎那多紧急联络,组织进行媾和谈判。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在中国人掌控大局之前。为王国以及他自己,捞上一笔红利。

    里维拉的做法很直接,就是把整个菲律宾的统治权做一个价码,卖给被预定的未来菲政府首脑们。相信贪婪的阿奎那多等人一定会上钩,这些企图以新政府架构彻底霸占整个群岛的地主奸商们,一定不会错过借机中饱私囊。

    另一方面。阿德里亚诺少将匆忙赶到港口,爬上炮台远远看去,见海天尽头,一直庞大的舰队缓缓开来。

    从高耸的舰桥顶端看到炮台上的旗号,杨浩发出轻快的笑声,冲身边的人道:“西班牙人反应挺快的,不等咱们开火,先竖起了白旗,看起来这一次,我们精心准备的作战计划用不上了。”

    分舰队司令邓世昌挺起胸膛,脸上带着淡淡的傲气,朗声道:“算他们识相。不战而屈人之兵,想必政府那边几位先生会大大松一口气的。”

    其他人笑了起来。

    出发之前,严复等人再三叮嘱,务必精打细算,不要把战争打大了,那样一来形同两线作战,不管将来收益有多大,财政马上就得崩溃了。

    杨浩拍了拍钢铁围栏,胸中豪气万千,慨然道:“任凭是谁看到我们如此强大的舰队,一定会三思而后行,日薄西山的西班牙人如此应对,才真正符合一个老资格海上强国的经验智慧。”

    他亲自出马,自然不可能轻车简从。此番参与行动的分舰队,以两条“河北级”战列舰为核心,“天津号”重巡舰为辅佐,两条还在试航中的“琅琊级”轻巡舰前呼后拥,几条驱逐舰伴驾簇拥,规模浩浩荡荡,足以横行世界。

    单纯对付西班牙人的话,根本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一条重巡都能横扫他们全部海军。杨浩的目的,是不间断的沿路展示中国强大的海上力量。一则对江南等地的顽固力量施加压力,二则让琉球、港岛等地的人安定心神,三则继续对无孔不入的列强沿线们释放威胁。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不管是谁,想要阴谋倾覆蒸蒸日上的中国革命事业,都得先考虑清楚,究竟能不能抗得住这雄壮海军的打击!

    为了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杨浩还特地让另外两条下水海试的战列舰拉出去。在东海游荡,让支持日本的列强心生忌惮,不敢冒险进犯。同样两条海试的轻巡舰也跟随伴驾,四条战舰上都仅有两三百号基本操作舰员。却远远不足以投入战斗。

    西班牙人的反应真个迅速,阿德里亚诺少将派出一条炮艇,挂着白旗主动迎出来,一位少校谨慎的表达了总督和海军司令的态度,约定双方派出代表。在马尼拉总督府进行谈判。

    杨浩当然不会给一个区区末代总督面子,他指派马扬作为全权代表,根据提前制定的策略对西班牙人展开威逼敲诈。随后,派人联络搀合在菲律宾起义军中的联络员,秘密接应起义军头头马卡布罗斯来到海上,与他面谈。

    中国舰队逼进马尼拉近海的场面,被无数人看在眼里。那高高飘扬的红旗,和菲律宾殖民者垂头丧气的白旗形成鲜明的对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又一次的中国干涉降临了,而这一次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令人浮想联翩。

    上次来时任命的驻菲领事馆领事陈钢---菲国华侨首脑陈谦善之子,提前得到消息,迅速组织汇聚在马尼拉的绝大多数华侨,组建规模庞大的劳军慰问团,敲锣打鼓的开往港口,迎接祖国海军的到来。

    时至今日,历经多次血腥屠杀之后,菲律宾群岛的华侨总数被控制在十万人之内,其中一半住在马尼拉。即便是被西班牙人反复的搜刮压榨,甚至连刚刚十二岁的孩子都要征收全额税赋。却依旧无法阻挡勤劳的中国人差点垄断菲律宾的零售贸易。

    去年,菲国战争爆发时,西班牙人第一时间把黑手伸向华人。不但逼迫他们缴纳高额战争款项,更强征华人青年入伍。对抗起义军。

    同时,西班牙人故技重施,四处散播起义军要再次屠杀华人帮凶,逼迫华人只能依靠他们,任由其盘剥。关键时刻,杨浩带着强大的海军突然杀到。狠狠的踢了西班牙人的屁股,震慑住双方,再也不敢将鬼主意打到华人头上。

    这半年来,不管对战的双方打成什么德行,当地华人全都按部就班的做生意。仗着革命军海外情报部的支持,他们完全垄断了马尼拉为核心的吕宋岛绝大多数贸易。数不清的黑船满载中国工业品,源源不绝的运送到岛上。

    西班牙海军本来就疲软无力,另外也生怕惹得杨浩发飙,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他们象征性的缴纳一点儿税款,然后堂而皇之的走私贩卖,大获其利。

    到了现在,整个西班牙政府军和其仆从军三万五千人,几乎都要靠华侨倒卖物资来支撑战争。为此,他们不得不把搜刮来的巨额金银流水一样的花出去,最后多半跑到了杨浩的口袋里。

    战争财最容易发家,杨浩是早就想到了的。菲律宾起义爆发之前,他都提前下手垄断了军火买卖。战争爆发之后,整个群岛打成一锅粥,所有生产活动陷入瘫痪。那无数人的生活必需品,都要靠外来输入。

    原本是西班牙人和英国人控制着群岛的生意,杨浩提前插手,后边直接出动海军撑腰,近乎完全掌控了双方的吃喝拉撒。可想而知,这其中能够产生多么大的利益!

    要没有这些布置打底,杨浩哪里来的底气敢跟列强玩消耗战?

    “天津号”重巡舰开进港口,竖着威猛的三联装炮塔宣示武力,并给前来迎接王师的华侨提供近距离的观感体验。那186米长的雄伟身躯,为所有人带来无穷的安全感。

    陈钢领事被快艇接上了外海的旗舰,面见杨浩时,他激动的抓着杨浩的手大力摇晃,声音颤抖的说:“总司令总算来了!这一次,您应该不会再匆忙离去了吧?”

    没有真正的保护力量在侧,他一天也不能安心,这话必须得问清楚了。

    杨浩笑着安慰:“我此番前来,就是要一举解决菲国问题。从今往后,菲国人民将拥有完全的独-立自主,希望陈领事积极主动的发挥带头作用。号召当地侨胞参与到新政府的决策之中,将我们中华文明的智慧之光,散播到千万菲国人民身上。”

    陈钢心中大定,拍着胸脯保证:“请总司令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决不让祖国人民的深情厚谊白白浪费了。”

    杨浩的意思他懂,许久之前已经特别强调过的。中国会为海外华侨充当坚定的后盾,但却不会一直冲锋在前给他们当保姆。海外华侨不能一直埋头赚钱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能老是把自己当外人。配合着人家的排外做法,一次次的被屠杀宰割,不断的欺凌压榨。

    明明有着远超东南亚土著的聪明智慧,就应该充分的发挥作用。不但要在商业上有所作为,还应该在政治、文化等多个领域发挥决定性作用。华侨必须要在当地政府中争夺属于自己的话语权,必须不遗余力的宣扬中华文化,不管土著们接不接受,都要坚定不移的保持自己的本色。

    杨浩忘不了,在本世界的海外华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抛弃。哪怕是到了九十年代都会被屠杀。别管他们的政治倾向又或者自己作死,既然挂着华侨的名头,就不能任由这种事不断的发生。

    东南亚土著是些什么货色,他也有充分的了解。本世界已经到了21世纪,菲国和其他土著们充当美国的走狗,不断给中国找麻烦,要清算还不知道得那一天。

    但在乙位面,杨浩却可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以前发生的仇杀账目不好算,但一定要杜绝再次发生那种悲剧。

    至于具体的做法,他不能把中国变成本世界美国那种世界警察。到处炫耀武力,肆无忌惮的干涉打击其他国家民族,只能埋下覆灭的隐患。

    杨浩遵循中华文明的传统美德,坚决奉行“不干涉别国内政”的作风。除了时不时的让海军扬威外洋,随时保护华人华侨以外,具体到华侨本身的地位,还需要他们自己努力去争取。

    当然了,表面上必然是要这么做的。

    陈钢心领神会,并且和整个被选拔出来的优秀青年骨干经过了长时间的培训。有一整套的操作手册随时提供查阅。

    按照杨浩的安排,菲国华侨将谋求新政府的议员席位,菲国华人将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块自治领,建立汉语学校,使用本国提供的教材和老师,学会普通话交流这是根本。

    除此之外,华侨还必须担负起传播中华文明的重任。他们会得到一系列来自国内精心编纂的教科书,经过两个时空无数大才一起努力,总结整理的中华文化总纲,将具体细致的向全体华人贯彻本国优秀文明的基本概念。

    而在短板的宗教信仰一块,把儒释道三家分别给整理出来一套,一边内用一边传播。

    这也是杨浩主导的本国文化整理行动的重要一步,是整个革命大业中最为艰难的一部分。不但要将全民从封建愚昧中解放出来,还必须有能够替代的东西。

    本世界是以轰轰烈烈的革命理念贯彻下去,但事实证明光靠那个不解决问题。中国人首先有自己的祖先崇拜,这不能打压只能因势利导。其次是儒释道等正信,也需要先把遍及全国的迷信统统扫除,把牛鬼蛇神一锅端,然后整顿三教经典厘清概念,将迷信变为哲学信仰,而不是盲目崇拜。

    这一点要实现是有章法可循的,但却是个水磨工夫的活计,必须常抓不懈。

    整套操作需要培养成千上万的人,其中少不得大量的和尚道士和儒生学究,经过培训之后,带着大批教材进入东南亚各国“传教”。他们必将与当地保守的驴教和上帝教产生冲突,乃至引发民族仇杀,到时候且有的折腾呢。

    杨浩要的就是让他们没完没了的折腾,如此才能保证各国不会被列强轻易统筹起来,给中国找麻烦。

    东南亚的华侨在其中要充当排头兵的角色,这需要他们先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陈钢他们必须担当东南亚华侨的领头人,将一系列做法传播出去,争取在东南亚各国之间形成一个庞大的互助力量。每一地的华侨都必须成立相当规模的武装力量,所有青年必须回国或者在当地部队服兵役,家家拥枪。一旦土著们脑袋发昏企图再搞打砸抢烧杀掳掠,立即就能团结起来把他们打退,为祖国出动海军营救赢得宝贵时间。

    这是一项必须贯彻下去的政治决策,不以华侨们偷奸耍滑的躲懒心态为转移。

    得到杨浩的肯定答复,陈钢迫不及待的把消息传回去,引起马尼拉华人一片欢呼,西班牙人闻讯失魂落魄。

    里维拉总督亲自与马扬为首的代表团展开谈判,开门见山的提出,要以一亿美元代价,将菲律宾治权出售给中国。

    马扬板起脸来,义正言辞的驳斥:“荒谬,菲国领土属于菲国人民,我们是为和平正义而来,岂能与你等殖民者私相授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一章 光明正大的抢劫
    &bp;&bp;&bp;&bp;熟悉马扬的人,如果看到他现在的神情,一定会摔碎了眼镜,跌掉下巴。

    这个一身正气大义凛然的家伙,真的是那位随意往人家洋人老婆床-上爬,几乎为各国在华的尊贵绅士们戴满了绿帽子的混账东西么?他不应该是油头粉面衣装笔挺,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不羁的坏笑,勾魂的桃花眼把贵妇小姐们迷得头昏脑胀,纷纷倒在他的甜言蜜语之下么?

    ……好吧,就算这年头的西方人出轨成风,上流社会糜烂不堪,根本没有什么节操可言,但折腾到马扬这份上的也的确过分了点儿。

    试问,这样一个欢场浪子,仗着有后台不怕花钱,深深打入列强洋人之间的反骨仔,怎么能够出现在外交谈判这种严肃的场合呢?简直太不像话啦!

    前提是,如果情况被外人知道的话。

    里维拉总督并没有听说过安德烈.马卡洛维奇先生的大名,他原本以为自己将要见到的,是一位留着老长的花白胡须和辫子,穿着花里胡哨的官服,走起路来一摇三晃还弯腰驼背的中国老夫子。

    马扬那明显的混血造型,年轻英俊气势逼人,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尤其是他身上洋溢着的那种洒脱雅痞的气质,令总督阁下第一时间升起了警惕:“一定不能让这个家伙靠近我们的女眷,否则不知道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呢!”

    浪漫热情的西班牙人,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一向不是那么在意,碰上这种拥有微卷黑发黑眼眸,却长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和修长高大体型的帅哥,根本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会迅速沦陷。

    哪怕伴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嘴里说着义正言辞的话,居然还让总督大人发自内心的警惕,可想而知马扬先生在某些方面修炼出来的气质,真的是令人无语啊!

    马扬最喜欢跟貌似强硬的洋鬼子们过招。这可能是童年在西方备受压榨欺凌的苦难折磨,导致的心理疾病。杨浩每次委以重任,让他充当非常不名誉的打手,他都乐此不疲的冲锋在前。作出的成绩往往令人刮目相看!

    这一次,堪称是他职业生涯里踏上巅峰的脏活。担任杨浩的私人特使,却非是代表中国革命政府来见西班牙人,压根就没打算跟对方公对公的好好谈判。

    里维拉总督对此严重准备不足,现在听到了马扬的话。看到了他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才恍然大悟:“这不是那些对西方完全不了解的中国官僚,而是一个该死的、背叛了西方世界的家伙,不好对付!”

    他不相信马扬以及其代表的杨浩,真的是大公无私和平正义的。这年头不管是列强政府还是下边的财团,人人都在为了金钱利益而不择手段。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嘴上一直挂着和平友爱传播文明之类的谎言。骨子里,都是为了无耻的抢劫!

    马扬那仿佛是受到了巨大侮辱的嘴脸,让里维拉总督胃里一阵翻滚。他强压怒火与不适,阴沉着脸喝道:“特使先生。我想我们双方都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所以,就不要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上兜圈子。毕竟,贵国的战舰每一天的消耗非常惊人,而我们也很想尽快的结束这该死的麻烦!你们到底需要什么条件,才能答应这一笔交易,开个价吧!”

    卖国,赤果果的出卖国家利益,对于总督阁下显然毫无心理负担。

    事实上,早在去年的时候。那一任总督已经觉出不对劲,强大并表现出强烈扩张欲望的中国新政府,几乎非常坚决的要掌控整个南海周边地区。

    西班牙政府本来就已经被美国人的咄咄紧逼整的焦头烂额,也意识到他们已经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维持菲律宾这块太过遥远的殖民地。因此,当时就有人提出来,可以用一个不错的价码,把这里卖出去!

    卖给谁?那首先一定不能是中国人。在东方盘踞了三百多年的西班牙人,从明末都想着要征服中国,雄心勃勃狂妄自大。怎么可能看得起东方人?别看西班牙如今成了破落户,那也是西方破落户!跟你们这些野蛮的东方异教徒怎么能相提并论?

    最理想的买家是英国人。大英帝国对于殖民地有着近乎无止境的旺盛追求,同时却也是列强之中最不要脸的贪婪之徒,他们压根不想花哪怕一个便士,就想从陷入混乱的西班牙人手中白白得到菲律宾。

    毫无疑问,这笔买卖谈不成。

    第二个合适买家是德国人。野心勃勃的德皇威廉二世要玩全球制霸,挑战英法等列强的传统利益,急需要一块庞大而稳固的殖民地。毫无疑问地皮广大人口众多且资源丰富的菲律宾群岛,是再好不过的。

    可这样的买卖一定会激起英法两国的极大不满,疲弱不堪的西班牙根本经不住这两大强国的打击,因此只能想想就放弃。

    第三个买家是美国人。美国开始走出孤立主义,谋求在世界上发出声音,争夺大西洋、太平洋的殖民地利益,甚至不惜发动战争来抢劫,那么财大气粗的他们花钱买来的话,岂不是更省事?

    西班牙人也试过,想以出卖菲律宾群岛来换取美国人停止谋夺古巴,但却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当时的美国,在太平洋上的海军被杨浩给干掉,一时半会儿根本拉不起一直强有力的舰队,去争夺霸权。与其冒险激怒杨浩,还不如先把眼皮底下的利益吞进肚子再说。

    整来整去居然卖不出去,西班牙人非常之沮丧。又看到中国海军干脆利落的退走,他们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发兵征讨起义军,看看是不是还能继续在此地的殖民统治。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了。

    面对总督的坦率直接,马扬依然表情严肃,只露出一丝丝的轻蔑,语气极其严厉的答道:“请总督阁下务必正确认识我们之间的矛盾,中国从来、也绝对不会侵占菲律宾群岛,我们的目的一直是为了保护海外华人华侨的生命财产安全。只要贵军和当地起义军能够对此作出保证。我们绝不干涉你们之间的战争行为。因此,请收起你那套肮脏的手段吧,那对我并没有什么用处!”

    里维拉总督不是一个昏庸无能的人,他立即觉悟。中国人其实压根也不想花一毛钱来购买菲律宾。其真正目的,是以武力威慑逼迫西班牙灰溜溜的退走,然后再间接支持一个受他们控制的傀儡政府,以此来达成掌握菲律宾的目的。

    阴险,歹毒。无耻啊!

    跟中国人打交道几百年,凡是东来的西班牙人,多少都了解一些中国传统文化,最清楚这个伟大的、历史悠久的民族擅长玩阴谋诡计。冠冕堂皇的那些东西绝不可信,最多也只是以不对称的信息和对工业力量的先行领悟,来讹诈欺骗对方罢了。

    现在,却连那最后一招都没用,里维拉总督无奈的发现,他竟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马扬不是来跟西班牙人谈判的,杨浩也绝对不可能花钱买菲律宾。那个冤大头谁爱当谁当,反正他是一毛钱也不肯出的。马扬此来的目的,一则是要对西班牙人表明态度,给他们下最后通牒;二来是要对即将展开的行动做舆论宣传,造成既定事实。

    里维拉不甘心,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沉下脸来刚硬的喝道:“特使先生这样的态度,看来我们是无法心平气和的谈判了。那么我可以明确答复你,西班牙王国绝对不会接受野蛮的讹诈!我们绝不会放弃菲律宾,更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我可以保证不会损害华侨的生命安全。即使有一些不幸的意外,也会按照国际惯例赔偿。所以,这里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跟贵国谈判的,请回吧。”

    他心里头愤怒啊!本来么。既然注定要退走的话,那就不如索性破罐子破摔,拼着不要脸皮,也从赎买生意中狠狠的捞一笔肥的,足够自己后半辈子的奢靡开销。

    可这帮该死的家伙完全不配合,那就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马扬轻慢的一弹指头。霍然起身俯瞰着对方斑秃的脑袋,义正言辞的道:“我会尽快把总督阁下的态度反馈上去,不过在此可以先答复你,没有任何人胆敢损害了我国同胞的利益而不遭受惩罚。另外我在赠送一句给你,南海所及之地,自古以来就是中国固有之领土,我们决不允许任何人在此兴风作浪,肆意妄为!”

    丢下被气的浑身乱颤的里维拉总督,马扬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不过他没有离开马尼拉,而是光明正大的在领事馆召见了起义军代表纳蒂比达将军,眼里斥责其与阿奎那多一伙儿人破坏团结,无故谋害了波尼法秀。在这之前,杨浩可是一直表现出对卡蒂普南的支持态度的,毫无疑问他们内讧的结果,极大的刺伤了中国革命军总司令阁下的脸面。

    马扬慷慨陈词,唾沫横飞的训孙子一样的呵斥:“波尼法秀先生,是杨总司令的好朋友,是我们极为认可的优良合作伙伴!他的不幸遭遇,让总司令异常愤慨!我在此转达总司令的不满,希望贵方能作出合理解释。”

    纳蒂比达将军满头大汗,连连点头不止。形式比人强啊,中国舰队就横在外海呢,随时可以把可怕的炮弹砸过来,刚刚内讧过的起义军根本经不起人的一招两式,为了长久利益,他只能忍耐。

    马扬心中冷笑,所谓的好友关系全特么是胡扯!革命军的思想理念,压根与宗教意味浓烈的卡蒂普南不是一码事,杨浩也绝对不可能允许菲律宾被全面绿化。一个四分五裂群雄并起的新政府,才符合中国的利益。极端的激进主义者和宗教分子,都不是良好合作对象。

    他最后直截了当的威胁:“我知道你们跟西班牙人要搞的勾当,我们对此行为持不赞成态度。希望贵方认真考虑菲律宾人民的意愿,尽可能做一些有益于本国利益的决策,而不是损害她的健康。如果你们一意孤行,极有可能导致令人遗憾的后果。”

    纳蒂比达差点当场跳起来,这算是赤果果的威胁对吧?可你们也太过分了点啊!

    不错,阿奎那多他们这伙人的确打算跟西班牙人媾和,用昂贵的代价赎买菲律宾合法政府的存在,反正都是从下层民众身上搜刮,割让一点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却能换来兵不血刃的登上合法政府的核心。有什么过错?又关你们中国人什么事?!老是拿着那些懦弱的、贪婪的华侨说事儿,有完没完啊!讲不讲道理了!

    马扬显然不是来讲道理的。从一开始杨浩盯上他们,注定了这帮菲律宾土著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此前一系列所谓的军事援助什么的,都是在制造名正言顺的插手理由而已。如今到了收割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任由这些棋子乱蹦跶。

    纳蒂比达忧心忡忡的赶回去,赶紧与阿奎那多等人商议对策。他们决定当机立断,立即启动与西班牙人的谈判。只要有了结果,造成既定事实,不管中国有什么打算。都必须背上一个悍然干预他国内政的罪名。

    虽说这时代依然是强权政治,大家都不在乎搞殖民地血腥统治,但自以为摸透了中国人脾气的阿奎那多,认定杨浩不会因此而大动干戈。他可是知道,如今中国正在日本与列强厮杀呢,根本没力气两线作战。

    他们想的挺好,却不料杨浩早有准备。

    就在马扬游走马尼拉兴风作浪的时候,杨浩接见了马卡布罗斯等几位起义军将领,明确表达了对他们的正义立场的支持态度。同时,也答应为他们提供一批先进的武器装备。把多达百人的军事顾问团送进去,指导他们使用新武器,采取新战术战法,打击背信弃义的阿奎那多势力,推翻西班牙人的野蛮统治。

    马卡布罗斯等人当然没钱买昂贵的新式武器,他们连上次的欠款都还不上,依然很痛快的签署了革命胜利之后,用菲律宾矿产资源开发权来还债的协定。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吃亏,杨浩给出的协定不是列强那种野蛮抢劫,而是双方合作的开发模式。同时也会为本地人培养一批工人,传授初级矿产资源粗加工,建立一系列的工厂,极大的推动该国的工业化进程。完全是一副圣母的嘴脸。

    马卡布罗斯当初曾经跟随波尼法秀去过中国。非常羡慕中国革命军政府取得的巨大成就。也转道去了北朝,亲眼见识到在中国的协助下,该政府建立的宏伟矿厂。

    在咸镜道,他们参观了茂山铁矿、平安煤矿等主要产区,亲自下矿井观摩先进的机械化采矿生产,以及外面的选矿和粗加工厂房。先进的设备。科学的管理制度,训练有素的当地工人,沟通内外的铁路,洋溢在本国人民脸上的笑容,都让他们深切感受到一股积极向上的力量在涌动。

    未来,只要菲律宾获得独-立,积极主动地纳入到中国大工业的体系之中,他们一样可以跟随天朝迈入文明时代!

    对于一帮菲律宾起义军头头脑门子发热,提出也想建立大工业的想法,杨浩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们:“中国是因为有数千年的文明传承,有超过三千万人的优秀读书人,又掀起轰轰烈烈的扫盲运动,将一亿人转变成小学文化水平,并经过五十年的洋务运动、花费了数十亿两白银的巨额投入,才有了今天的工业成就。菲国想要搞工业化不是不行,但必须先从点滴做起,盲目建立许多工厂,却没有合格的工人操作机器,只是浪费资源而已。”

    一堆天文数字罗列出来,把菲律宾土著们砸的脑袋发昏,知道自己异想天开了。

    杨浩却是暗暗的讥讽,一群目光短浅的野蛮人,也想玩工业化?做梦去吧!乖乖当好中国崛起的资源供应商就很好了,跟着沾一点光,吃一些残羹剩饭,就是他们的历史定位。

    之后的支持起义军行动中,十万支枪和一百五十门炮,就让他们欠下了两三千万的巨额债务。而当时杨浩给的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全部是清军和日军那里淘汰下来的单发步枪,以及当年李鸿章采购的70行营炮、克虏伯75后膛炮之类,用黑发射药的玩意,一开烟尘滚滚,倒是比西班牙人的装备也好了一截子。

    这一次军火支援,杨浩终于良心发现,给他们升级了一批莫辛纳甘步枪,以及一批更换了炮架的后膛炮。虽然比不上西方列强,却也相差不远---这主要是因为派出了军事顾问团,不能让自己人吃了武器落后的亏。

    好武器得有个好价格,又是几千万的欠条打下来,马卡布罗斯琢磨着,就算他们起义成功了,新政府一时半会儿也还不清这巨额债务。以矿产开发承包费来抵消,可谓一举数得,你情我愿。

    杨浩真的那么慷慨大方?才怪!

    所谓的矿产开发承包权是个什么鬼?那是在菲律宾各个岛屿上,划定一片荒凉的区域,然后购买了至少五十年的开发权!不管在这里发现什么矿藏,最终承包商都只需要交付十分之一的矿产作为税款。除此之外,必须建立相当规模的选矿和转运基础设施,雇佣一定数量的本地人工作。

    这看上去已经非常的仁慈慷慨了,菲律宾人并不知道自己地皮上有多么之前的资源。他们也不会知道,在中国设立了海军基地和陆军基地就近看着的情况下,这里其实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中国附属殖民地!

    这边杨浩送出了棋子,马尼拉那边马上在起义军的《自由报》上爆出来阿奎那多要出卖国家和人民,意图用一亿两白银的巨额债务与西班牙人媾和的惊人消息!

    一亿两白银,那是多少钱?!明明可以打败殖民者,为什么还要背上那么沉重的债务去赎买?这里头一定有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阿奎那多匪帮是想要趁机损公肥私,大大的捞一笔钱,顺带获取政治资本,成为奴役菲律宾人民的帮凶,贪婪的打手!

    马卡布罗斯紧跟着发表声明,严厉谴责阿奎那多等人的无耻做法,号召全体起义军和菲国人民团结起来,打倒这些贪婪的、喜欢搞内讧的叛徒,坚决推翻西班牙殖民者的统治,获得彻底的自由!

    在杨浩的支持运作下,他获得了原来卡蒂普南中三万会员、数十万支持者的热烈拥护,并拉拢到了起义军里一多半人的赞同。---起义军头头们又不是傻子,谁还看不出马卡布罗斯背后有中国人支持?更别提十万华侨都站到了他那一边,最后获胜是显而易见的。

    阿奎那多等人此时真正觉悟,他们给杨浩算计了!但再想改弦易帜为时已晚,很快就被滚滚涌动的大潮给淹没!

    西班牙人后路断绝,两万多仆从军被收买叛变,一万正规军没反应过来就被反扑逆袭,又被杨浩抓住乱兵冲击华侨的借口,狠狠一顿炮轰了个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杨浩咬着牙冷笑:“你们三番五次的血腥屠杀菲律宾华侨,欠下的血债哪能一笔勾销?先都还上一笔利息再说吧!”

    短短数日间风云突变,马卡布罗斯武装获胜几乎成为定局。

    就在此时,盛宣怀忽然在上海召开规模空前的大招商,将菲律宾划定的一系列矿产开发区,分割成数以亿计的庞大单子,面向全世界公开招商。无数人怀揣巨额银行本票汇单,蜂拥而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二章 亿万资财滚滚来
    &bp;&bp;&bp;&bp;乙位面,1897年7月18日中午,上海中华招商总局的招标大会刚刚过半,工作人员就不得不强行终止交易,临时安排来宾们到定点酒店中暂时用餐休息。

    负责具体招标业务指挥的副总局长杨士琦好不容易抽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往硬邦邦的木椅子上一坐,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累,比干了一天庄稼活儿都累,好像骨头缝子里剩下的一丁点儿力气都被榨干了出来,浑身肌肉酸痛的想要抽筋儿,嗓子眼火辣辣的,好似吃了一大把朝天椒进去,发出来的动静儿都干涩的如同撕扯破布。

    向来对仪容体态要求严格的他,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伸长胳膊抓起盖碗,咕咚咚把里面的凉茶一饮而尽。上好的龙井叶片泡的舒展翠绿,也顺势灌进嘴里,大力的咀嚼片刻,一股淡淡的涩味儿伴随着沁入心脾的清香冒出来,却让他口唇之间感觉到了难得的滋润。

    “舒坦啊!”

    杨士琦长长吁了口气,把空杯子轻轻搁在桌上,两臂架在椅子扶手上,逼着眼睛细细品味火气消退,凉意滋生的舒爽。

    现在,他有点儿后悔不该一时冲动,亲自揽下来招标唱标的活儿。早知道如此之累,影响又是如此之大,绝不会因为想着在全国乃至世界一干豪商巨富面前露脸,却生生把自己架到了火堆上来烤。

    说到底,是求名太过心切,反而乱了方寸,失了计较,得不偿失。

    杨士琦今年才三十六岁,原本中举之后捐了道员,授命总办关内外铁路事宜。后被李鸿章发现提携,短暂入幕北洋衙门,转而举荐到杨浩门下,被委任招商总局副局长。位列盛宣怀之下。

    其实就是作为杨浩的耳目亲信,盯着不安分的盛老四,不让其一家独大掌控了外贸和招商两大机构。

    杨士琦是大才,清末民初少有的人杰。在没有杨浩干涉的时空。他以区区捐班道员身份就能入了李鸿章的法眼,且与庆亲王奕劻和袁世凯交好。八国联军入侵之后,他更担当了李鸿章与列强的联络员。李鸿章去世后,杨士琦转而投入袁世凯旗下,成为其“运动亲贵。掌握政权”的马前卒,心腹智囊。袁世凯最后脑袋发昏要当皇帝,他正是撺掇最力的罪魁祸首之一。

    这是个有眼光、有野心、有手腕、有能力的高手,早早看出杨浩乃是当今世界最粗的一条大腿,故而苦心孤诣的请其长兄杨士骧托关系,走李鸿章的门路转到杨浩旗下。果不其然,短短时间里迅速飙升,可谓炙手可热。

    只不过,他一直以来担任的是幕后工作居多,系统内名声很响。外界人却多半依然朝着盛宣怀使劲。

    杨士琦非常不服气,他不觉得自己比盛老四差到哪里去。也就是对方年长许多,先行一步而已。他更想走上前台,让天下人都看到他的存在,博得一世风光,比那些进士出身的不差在哪里。

    杨浩的招商工作安排下来,他心中火热,忍不住就伸手大包大揽过来,连招商大会的现场主持工作都不放过。

    果然不出所料,此番招商规模空前。比天津那几次出售先进机器、订造舰船装备都要热闹。不仅仅是国内数得着的大财主、票号董事、工业新贵纷至沓来,更有列强十几个国家的高级代表和大财团董事列席,以至于上千平米的会场大厅居然差点装不下!

    盛宣怀就宣布了开场白,然后剩下的事情全都由他一体操办。一开始杨士琦还觉得挺高兴。摩拳擦掌的操控几个分会场,指挥若定游刃有余。

    但几个大包项目一发出来,开始还默不作声的来宾却忽然集体出手,一时间加价举牌争先恐后,动辄以百万计的加码幅度砸的会场开了锅!

    第一个喊价过千万元(两白银)的大包爆出来,杨士琦以为这是自己操持有度。成绩显著的标志,喜不自胜的挨个会场转悠,在参与投标的代表们面前亮相,并亲自主持一个大地块的唱标。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投标的人太多,现场询问应答的问题太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之外!

    整整两个小时,杨士琦记不清自己喊了多少次数字,过手了多少钱财,反正他的嗓子都嘶哑了,脑袋感觉有点缺氧,而整个进度比原计划慢了足足一半还多!

    他不得不宣布临时停止,随后跑回办公室里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考虑清楚里头到底出了什么纰漏,琢磨如何的改进。

    一碗凉茶还不足以解决问题,不多时喉咙里又冒出来热辣辣的感觉。幸好此时助理很及时的给他泡了一大杯苦茶过来,温度还有些烫,杨士琦顾不得那许多,一把抓起来小口滋润,借茶香和热气刺激自己的神经,渐渐恢复清醒冷静。

    还没喝几口下去,一名秘书匆忙的敲门进来,面带激动的报告:“副座,杨总裁刚刚到达!”

    “杨总裁?哪个……。”杨士琦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紧跟着反应过来,腾地弹起身,提高了调门,“你是说,总裁驾临本局?”

    秘书用力点头:“正是!此时应该已经去了顶楼办公室。”

    “走,随我去拜见!”杨士琦“嘭”的放下茶杯,大步冲出来,到了门口忽然停住,指着助理道,“把上午的招标结果汇总带上,总裁必是要过问的。”

    秘书和助理一起点头,三个人脚下生风,直奔电梯而去。

    总裁,就是杨浩。说起来,杨浩如今在不同的领域内,有着各自的专用称呼。

    在最紧密的军方,多半统称他为总司令;在进步青年为主的“华兴会”和两党之中,成他为“先生”的居多,共尊为革命导师。在政府体系中,则以“总裁”名之,也不知道究竟是从谁那里开始叫起来的。另外还有极少数人,听了杨家老太爷和杨海卫的无意间说辞,冠名以“杨首长”。

    杨浩对“羊手掌”大名如雷贯耳,却是敬谢不敏。

    除此之外,也不乏元首、总长、大统制之类的叫法。反正归总起来说得都是他。

    杨浩参照本世界的历史见解,总觉得被人叫“总裁”囧囧有神。莫非咱也有花生米、空一格、常凯申阁下的气运?太不吉利了!

    他终究年轻,还没修炼到宠辱不惊的境界,拉不下面子来让大家伙儿改一个叫法。再说都已经传遍官场了的。他也就随便去了。

    这一次他不打招呼忽然前来,登时让招商总局一片忙乱。没有离开的盛宣怀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立即前往迎接,杨士琦终究是外来户,比其晚了那么一小步。等到了顶楼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来了好几位主官。

    杨士琦心中略觉遗憾,强令自己保持冷静,抓着汇总报表走到盛宣怀的下首。杨浩微笑着冲他点下头:“杏城今日辛苦了。”

    杨士琦心想这一定是知道了上午的情况,马上回答:“不敢当总裁夸奖,我等事先准备不周,对情况预估不足,以致手忙脚乱险些出错,乃是失职,请总裁批评。”

    盛宣怀从一旁有些意外的眯了眯眼睛,没料到其一上来就自曝其短。不表功而先揽过,果然精通官场奥妙啊!

    本来么,盛宣怀是想看杨士琦的笑话的。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次的招标不同以往,没有经验的人贸贸然伸手大包大揽,一定会捅出篓子来。

    对于杨浩公然安插人过来架空自己,盛宣怀不敢对抗,因为他得到过李鸿章的提醒,知道杨浩不是那种宽仁忠厚的主儿,惹怒了他可是要杀人的。看看北方数省因为土改而家破人亡的那些土豪劣绅。就是鲜明的榜样。

    不过对敢于跳出来挑战他权威的那些人,他打压起来却也一点都不客气。要想取他而代之,那得拿出过硬的本事来!

    这一次的招标大会,事前并没有张扬。是在菲律宾大局已定之后才通知过来。而具体的招标内容里,也仅仅对外公布了地块所处的位置、自然环境、交通状况,以及地块的大小和最低投标额。最令人关心的矿藏资源详情,却被杨浩完全隐瞒。除了已经被勘探并开采过的寥寥几处矿厂之外,绝大多数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严格保密。

    之所以不公布出来,是因为绝大多数的矿藏勘察资料都来自于本世界。有些甚至是在2010年前才勘察周详。那些搜集整理出来的细致资料,可以让乙位面的投标人不费吹灰之力,完全照着开山修路一直到部署开矿作业。期间的各种注意事项、可能引发的事故等等都有预先提醒。

    杨海心设计的是一种结合招投标和拍卖的交易方式,参与投标者缴纳买了标书交纳保证金后,到了现场才能得到进一步的资料解答,但依旧不是完全明朗。

    初次投标书仅仅是参与的门槛。进来之后,在完全保密的现场中获得答疑,然后再当场竞标,价高者得。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那些矿藏一个个的规模太大,价值亿万,太特么惊人了。一旦早早公布出来,必然会引发全世界范围内的轰动。茫然不知签下了廉价合约的菲律宾起义军,必然会后悔,甚至暗中愤恨杨浩,而引发各种变故。列强更不会允许中国空手套白狼似的弄到那么一大堆的好处,必然无所不用其极的阻挠破坏,或者合起伙来开抢!

    所以杨海心策划,杨浩发出指令,对外只公布一个含含糊糊的分包招标。不过他们并不担心没有人来投标,因为类似的做法,之前在北朝的铁矿、煤矿等开发项目中,已经玩过一次。后来的奉天周边十几个大项目,也是如此操作。那些从一开始就选择相信杨浩的投资人,如今全都发的跟猪头一样。只有他们寥寥一些人才清楚,到底自己竞争到的是怎样一块庞大到可怕的利益!

    这一次可是对外拍卖整整一个群岛的巨大项目!只看杨浩不惜冒着两线作战的危险,两次拉着舰队去硬生生赶走了西班牙人,更把人家土著起义军的头头找到理由给灭了,扶植起来倾向自己的傀儡,明眼人都能判断出来里头必然隐藏着泼天的大富贵!

    盛宣怀经验老道,当时就猜测了个差不多。但杨士琦显然并不是很清楚,他想着出头露脸的心太热切,却不知道这种越是遮遮掩掩。就越发可能引来莫大变数的招标方式,隐藏着多少平时想不出的工作要做。

    果不其然,从前些天的投标者蜂拥而至,到今天正式开标时的沸反盈天。一连串的爆发式增长令他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全部显得捉襟见肘。

    他仍然不冷静的撸袖子亲自上阵,成了最为糟糕的一场表演。虽然凭着聪明机智硬撑下来了,但比起旁人的算无遗策智珠在握,明显失了分。

    杨士琦脑袋转得快,果断一上来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态度好的不得了。

    杨浩却不是那种严苛的主儿,只是轻轻一摆手,笑道:“你们做的已经算不错,能够控制住场面局势就可以了。嗯,我听说上午的竞争比较激烈?”

    杨士琦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把报表递上去:“参与投标者热忱惊人,只是上午开的丁字号项目,已是炒得火热,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吃亏赔本。”

    “那说明咱们新政府的口碑已经立起来了,大家相信跟着新政府走。不会被坑。”

    杨浩不忘了夸奖自己的丰功伟绩一句,接过报表掀开一看那些项目的最后中标价,忍不住瞪起眼睛,惊叹道:“好家伙,这帮土豪真舍得下本钱啊!就算拿真金白银来买安全,纳投名状,也不必下手如此之狠!”

    丁字号的项目,是整个菲律宾开发总包之中最小的一些零散分包,要么开发成本高,要么潜力不大。一般成交价在百万元以上,千万以下,开发时间不超过二十年。

    这都是为了吸引民间游资和外部附庸力量而设的,资料公布的也最为详尽。杨浩也没指望从中赚多少钱。

    结果却令人非常意外,这些小分包居然竞争的异常激烈!其中几个甚至迅速砸到过千万的标的,实在令人怀疑能否收回成本来。

    不过杨浩仔细看看中标人的名字,参考杨士琦令人精心附录的分析,顿时恍然明白过来,中标的这些人。几乎都是江南大财主!

    他们跟杨浩无亲无故,之前合作的也不是很愉快,更因为走私倒卖敏感设备和货物的缘故,被杨浩狠狠收拾了一顿,导致几千万的亏损。今儿怎么会巴巴儿的扑上来帮衬呢?---仅仅是丁字号的项目都炒到这价格,更高的三个等级项目,那得炒到什么天量?那些上千万吨的金银铜矿,价值岂不是要等同于大清国一年的财政收入还多?

    细想起来,却不意外。江南买办财主们,是看清楚了杨浩的强大力量,列强联手都干不过他,现在更跑出去把西班牙人弄踏实了,早晚席卷全国是必然的事。

    革命军那种毫不留情的土改革命手段,土地收归国有的一系列政策,意味着江南大地主们必将不可能再跟以往几个朝代似的合起伙来对抗政府。

    当初他们能把南宋给坑死,后来可以把大明朝给葬送了,到了大清被狠狠收拾一顿,但两百多年里却有迅速的发家致富,这几十年来逼得清政府指望英国人收关税来支撑,可见其底蕴若何。

    以往的改朝换代很难真正动摇江南地主士绅的统治,杨浩发动的土改却能从根子上把他们盘踞在人民头上的本钱连根拔起!

    江南大地主们不是没想过对抗,他们暗中支持新的革命党,企图弄出个划江而治的框架。但随着杨浩一次次的获胜,他们觉得那并不保险,现在却是要两头下注,先大出血纳了投名状,希望能换来手下留情。

    退一万步讲,也算是转移资产,提前从地皮、高利贷、典当等行业抽身,投入到实业开发之中。好歹杨浩的信誉不错,起码能换一个保本吧?

    区区丁子号的项目,一个上午的开标,总额已经过亿了,可想而知后面的那些大项目拉出来,场面该当何等激烈!乐观估计,一把弄他十几亿、几十亿元(银元等价),似乎也不成问题啊!

    (根据1996年菲律宾国家矿业局公布的报告数据,菲律宾金属矿储量为71亿公吨,非金属矿储量为510亿公吨。矿产储量价值1.4万亿美元。)

    杨浩轻轻敲打报表,意味深长的道:“看起来,我国民间潜在的资金量还是很充足的,预估三十亿流通量并非虚言,大有潜力可挖!诸位可是要加把劲儿,尽量把他们全都从地主老财的地窖坛子里抠出来,作为支持全国革命的重要推动力!”

    “真狠啊!”

    杨士琦和盛宣怀不约而同的碰了下眼神,对杨浩的辣手程度有了新的感受。这家伙刚才还感叹人家下血本呢,一转眼就指示众人继续下狠手---这江南大地主到底什么时候把杨大总裁给得罪狠了啊!

    两人正中的点头称是。杨浩呵呵笑道:“听说还有许多的外国投资商来了?人家不远万里的前来捧场,我们不能不表示一下做主人的热情。走,且去酒店跟他们打个招呼。”

    杨士琦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兴奋,他可以亲眼见识一下,杨大总裁是如何与洋鬼子短兵相接了!不知道这一次,能从洋人身上榨出多少油水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三章 商人们
    &bp;&bp;&bp;&bp;招商局大楼的建筑规模颇大,高度仅次于天津新区的东方大厦,裙楼占地却一点也不少,三十多层的高耸主体顶着直窜天空的广播信号铁塔,足足一百多米的身量堪称远东巨人。

    在没有什么高大建筑的年代,这座矗立在黄浦江畔的摩天大楼成了上海的标志,任何一个外来人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其壮观影响,油然而生敬畏和感慨。

    任何时代,高大建筑都代表了工业科技的标杆。毫无疑问,如今仅仅开放上海供列国往来交通的情形下,招商局大楼必然为众人所瞩目。

    此番规模空前的招标大会设立在此,招待各国参与投标的贵宾也在这里受到世上最好的招待。无数从本世界倒腾来的好东西布满了每一处空间,让所有自诩为见多识广的各国商人们看的眼花缭乱,着实估算不出到底值多少钱。

    宴会大厅中,各国各省的代表团体泾渭分明的分散开来,各自形成一个小团体,或者围绕着大圆桌,或者手端酒杯游走在开放式的自助餐区域,低声谈论着上午的所见所闻,交流自己分析出的心得情报,为接下来要进行的更为激烈竞争做准备。

    英国代表团来的人不仅多,而且定位相当之高。为首的不但有尽职尽责的萨道义公使,更有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怡和洋行的现任董事长威廉.凯撒克。

    表面上他姓凯撒克,实质上是创办怡和洋行的渣甸家族的分支。那位名留史册的未来怡和帝国的创始人---威廉.渣甸,更是开创了臭名昭著的“炮舰外交”。

    用其本人的话说:“你拿走了我的鸦片,我拿走你的岛屿作为报复,因此我们是对等的,从那时如果你让我们友好共处。你不能保护你的海岸线抵抗海盗。我能,所以让我们互相理解,并学习促进我们相互的利益。”

    在威廉.渣甸的前后奔走和建议支持下,英国海军用舰炮摧毁了大清国许多沿海城市,直至清政府被迫屈服。签署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对英国人来说,这是丰功伟绩。对中国人而言,却是永远的伤疤。

    杨浩革命军以同样蛮不讲理的做法,连续数次击败英国为首的多国海军陆军。强行收回租界,强行限制各国舰船在中国沿海的航行和驻泊。这样的改变,一度让各国非常难受。

    怡和洋行在华利益巨大,它们压根就是寄生在臃肿疲惫的老大帝国身上,吃肉喝血的吸血鬼。然而本应该连年翻番的大好无本买卖。被杨浩一家伙给搅黄了。

    如今,怡和洋行在中国的生意十去其九,航运完全垮台,进出口近乎停滞,走私贩卖军火鸦片更是别想。原本遍布中国沿海的商业网络,如今只剩下寥寥几处代办机构苟延残喘。

    代表着渣甸家族和怡和洋行功勋的港岛,更是被杨浩以战列舰大炮逼着收回。

    英国人不可能甘愿认输,怡和洋行为首的贪婪洋商更时刻不忘报复。他们半个世纪积累下的人脉依旧在起作用,被杨浩辣手吓得胆寒的买办仆从,依然在暗中通报不会要命的消息。

    这一次的招商大会。被英国人视为进一步摸清杨浩底细和未来动向的标志性事件。于是,萨道义来了,威廉.凯撒克不顾年纪一大把,也舟车劳顿的从蛰伏的港岛来到上海。

    数日以来,他暗中会见了以往的诸多下属华人大班,自以为掌握了足够多的情报。但在上午正式开标时,却依然保持谨慎小心,绝不冒进。

    冷餐区域空间足够大,足有一百多种花样繁多、造型精美的食品,摆满了闪亮如镜面的不锈钢餐具。不习惯使用筷子。对汤汁淋漓、色香味俱全的中华美食吃腻了的洋人们,更乐意这种随意自由的取用方式。不少人端着个景德镇出品的大盘子,用亮闪闪的餐叉把切好小块的熏肉和水果快速的消灭在口中。敞开供应的各种美酒,让他们的胃口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

    威廉.凯撒克终究年纪大了。简单吃了一块鲜嫩小牛排,便推开餐具,手把装满矿泉水的高脚杯轻轻晃动,不时撮一小口。

    紧挨着他的萨道义却是一副好胃口,风卷残云一般连续消灭了几大块五成熟的嫩排,又麻利的吞噬一整支大龙虾。最后再以半盘子水果拼盘佐餐。到他觉得胃口满足之时,同时干掉了整整一瓶波尔多红酒,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刀叉。

    发现凯撒克注意自己的吃相,萨道义用餐巾擦嘴后,笑着耸耸肩:“请原谅我的糟糕吃相,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的吃一顿,并且中国人提供的饭食实在太可口了。”

    凯撒克不以为意的轻轻一晃酒杯:“中国人有句话,叫‘能吃是福’,说明您有令人羡慕的好胃口,同时拥有过人的旺盛精力和斗志。这对于我们即将进行的激烈交锋,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承蒙夸奖。”

    萨道义也换了一杯清水,细细的漱口之后,惬意的靠着椅子背,将目光转向另一头稍微嘈杂热闹的南方商团所在,嘴角微微翘起,意味深长的道:“上午的时候,我们那些朋友表现的很是急切,看来他们非常信任那位杨先生。”

    凯撒克发灰的眼眸中冷光一闪,淡淡的道:“他们更加惧怕心狠手辣的杨总司令。这恐怕就是他们所说的‘投名状’,打算用一些钱财来换取自身的安全,同时也为我们试探出虚实,两面卖好处,打算非常不错。”

    “但这毕竟对我们有利,不是吗?”

    萨道义无声的一笑,然后把上半身前倾,盯着凯撒克问道:“那么,尊敬的董事,你是否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呢?下午继续观望?还是加入到竞争当中?”

    凯撒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怎么,这对于公使先生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萨道义收起笑容,缓慢而凝重的点头,“事实上,这将直接影响我们在远东的一系列布局和运作。长远看来。则可能左右大英帝国与新中国政权之间的外交关系。”

    凯撒克的眉毛扬起来:“喔噢,看起来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内情呢。不过我对此并不太关心,怡和的一切决策,都要围绕着可能获得的商业利益而进行。所以……。”

    头发花白的老家伙轻轻耸肩。风度良好。

    萨道义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同时举杯,达成了不言而喻的协定。

    当然他们都知道对方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比如凯撒克,绝对不相信对面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闻名世界外交领域,更被国内诸多大人物挂在嘴上的天才,会真的需要他们这些差点被整破产的商人帮多大忙。论起对远东局势的把握。他们更专业。

    萨道义也绝不认为,凯撒克真的只在乎商业利益。正相反,渣甸家族和怡和为首的那些家伙,个顶个的是贪婪无度的狂人。为了贩卖鸦片,他们能够说服英国国会出动海军发动战争,那是为了钱敢于践踏任何道德公理的。杨浩让他们吃了那么大亏,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照着他划下的道儿走?

    当然了,两方面都对杨浩如此公开的招商方式,感到十分的惊讶和意外。

    按照西方通行的做法,类似实质上控制了菲律宾那么大地皮的殖民地之后。他们一定会独占好处,绝不可能给外人分一杯羹的。杨浩是觉得守不住菲律宾,才索性以商业招标的方式拉所有人入伙的吗?很显然,根据其拥有的强大武力来判断,绝对不可能。

    那么,这里头就有许多的未知之谜。无论萨道义还是凯撒克,都想知道。

    在商言商,凯撒克也的确急需一块新的市场来支撑怡和洋行的生存。他们多年以来积累下的庞大势力,必须要足够大的地方安置,中国大陆暂时没指望。菲律宾的出现却非常及时。

    并且通过前期的招商公告那含糊的信息之中,凯撒克等洋商们也敏锐的分析出,里面似乎包含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生意!

    绅士们的谈话总是云山雾罩遮遮掩掩,需要费尽心思去猜才能得到真相。这样一来。午餐的时间就显得异常短暂。正当所有人填饱了肚子,准备养足了精神再战下半场的时候,杨浩在一大帮人前呼后拥之下忽然出现。

    “杨先生来了!”

    门口眼尖的人发现他出现,登时惊呼出声。

    后边人不明所以,茫然道:“杨先生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些天我们还少了跟他打交道么?”

    “不是那位杨先生……哎呀,是杨大先生。你们快看哪!”

    杨大先生,几乎成了商人之间称呼杨浩的代号,如今除了他之外,绝少有姓杨的敢在后面加一个“大”字。

    于是一声惊呼激起千层浪,闻讯转头定睛看去的众人顿时看到,在明里暗里大量警卫之间簇拥着的高大身影。那年轻却气势惊人的笑脸,可不正是让全世界无数英豪折腰俯首的杨鼎世总司令阁下!

    “杨先生好!”

    “您怎么得空前来?当真是……!”

    不少位置靠前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几乎面对面的看着杨浩,好似见到皇帝一般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那两手抱拳的,撑起来想去握手又不敢的,下意识一哆嗦想靠近却又被挡住的,各种失态。

    想想也不奇怪,如今大清朝都还在呢,一介商人不管家里出了多少高官,他们自身终究是四民之末,上不得台面的。虽说如今的革命政府讲究人人平等,可千年累成的观念深入骨髓,商人们轻易不敢跨国那道界限。

    杨浩满面和风细雨的笑着轻轻摆手,朗声道:“大家不必客气。杨某突然前来,打扰大家用餐了,该当我说一声抱歉。”

    谁敢答应啊,几位往日关系不错的商会头头赶忙越众而出,抱拳见礼:“这万万使不得。您能于百忙之中拔冗前来给咱们这些商人鼓气,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正是!正是!”

    “杨大先生能亲至,咱们心中可算吃了定心丸,必定竭力报效!”

    乱哄哄的杂音四起,全都是拍胸脯表决心。生怕落于人后被记了小黑本本。

    杨浩抬手往下一压,立刻把众人的喧哗制止,仗着身高环顾满堂华洋财主们,由衷的道:“我今天来。是要亲自对诸位道一声谢。我们与菲律宾新政府缔结友好,需要提供相当的工商业支持以表诚意。但光靠政府去做毕竟力量有限,诸位肯在关键时刻大力支持,不仅能造福菲国人民,亦将极大的推动中国成为亚洲领袖这一历史大业。诸位的贡献。也必将为万世称颂。”

    满堂商人听得满面红光,别提多提神了。听听,人家这话说的多漂亮!原本是拉着大伙儿一块去发财的,却说成是支持国家邦交,造福大众,宣威与国外!

    一片谦虚赞扬之中,萨道义和凯撒克从后面慢慢的挤过来。

    英国人对杨浩的突如其来一样意外,但他们更觉得这一次是来着了。凯撒克作为英国商团的领队责无旁贷,绅士十足的跟杨浩见礼,而后用生硬的汉语问:“请问尊敬的杨先生。您刚才所说的商业支持,是不是意味着在菲律宾的投资,主要是为两国政治利益而做出贡献,实际上获利的可能将非常微小?”

    不少中国商人听得心里头一阵恐慌,他们真是怕杨浩就存的那个心。大清国几百年来形成惯例,官府和贵人们要求你“报效”的时候,那真是可能要弄你一个倾家荡产,卖身为奴的。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统治者都把商人当成随时可以宰杀的肥猪,新朝能不能例外?谁也心中没底。

    杨浩认识凯撒克。怡和洋行也是在他必须清算的名单中位列前排。面对一脸深沉的英国老家伙,他笑的异常和蔼,答道:“在我看来,以商业投资的方式支持国家层面的战略行动。和获得足够的利益,这本身并不矛盾。我相信凯撒克先生和在场的各国商业精英们更清楚,有强大的国家力量为后盾,你们的商业投资行为风险更低,获得的回报更加丰厚。”

    凯撒克老于世故,却依然脸皮微微一紧。他并不觉得杨浩暗含的讽刺有多么不可忍受。其实已经足够含蓄了。事实上,西方列强的商人,分明就是殖民侵略的先锋官和战争贩子,国家武装力量就是他们的帮凶打手。名义上是为国家利益勇敢的冲锋陷阵,其实他们哪一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同时却又血债累累,罄竹难书!

    反过来,中国的商人从来都习惯了被自家政府盘剥压榨,历史上也多次出现以商人资本影响朝政,但多半没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真正是国家力量给他们撑腰,冲出国土去开辟广阔的商业市场,这种事儿真心新鲜陌生。

    但更多的是令人心头火热的激动!

    几位商会代表马上高声奉承:“先生的话说的太好了!咱们相信政府一定不会坑害自己的子民。新朝新气象,此番投资菲律宾,必定获利丰厚。这是中华千百年来少有的大好事,必须得竭力支持。大家伙说,是不是?!”

    “对!对!一定要支持!”

    “先生和政府帮咱们开了财源,再不知道抓住了机会,想东想西的瞎捉摸,那才是犯了痰气!”

    “杨大先生都亲口说了,这还用怀疑么?踏实跟着赚钱就好!”

    一叠声的汹汹声浪顿时把试图挑拨的洋鬼子们彻底压过去。

    凯撒克不以为意的微微耸肩,却在喧哗稍停时继续追问:“我相信军政府会向着本国商人的利益,但不得不问清楚,您怎么又会允许各国商人也参与进来呢?毕竟我们的国家之间关系那么紧张。您是否有意借各国商团的手来托市?还是对菲律宾许多项目所在的陌生地带没有十分的把握,需要各国之前的经验辅助?”

    他的话信息量不小,且怀疑的合情合理。

    既然投资菲国能挣钱,中国商团能集中起来起码十几亿元(合银元)的庞大资本,足以支撑全部投资。那么,干嘛还要白白便宜洋人?是不是利诱洋人当托儿哄抬价格,其实是为了压榨本国商人的钱财呢?

    再一个,中国不过是刚刚掌握菲律宾而已,列强却早在几百年前开始经营东南亚。就菲律宾一地来说,英国人对当地资源的勘察细致程度,甚至还在西班牙人之上。杨浩公布出来的许多地块项目表面上贫瘠偏僻,几乎没有开采价值,却被列为资本上千万的大块,这是在嘲讽列强吗?

    还是说,需要拉一批列强企业去趟雷,用各国手里掌握的资料帮助把最困难的活儿给干了?等后面开发勘探有了明确结果,再动粗抢回来?

    这时代的政府没信用,国家没节操,商人没道义,司空见惯。杨浩给他们挖大坑逼着往里跳,那一点都不奇怪。

    但凯撒克不想到,杨浩对这话反应异常激烈!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如刀子一般直刺他的瞳孔,一字一顿的道:“凯撒克先生,中国人没有你们英国人那么无耻!你们所谓的经验和资料,也没有自以为的那么有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四章 上帝作证
    &bp;&bp;&bp;&bp;凯撒克无法对杨浩的激烈反应作出评判,因为一切都跟他听说的和预料的都不一样。

    周围的中国商人们,不管是第一次见到杨浩的,还是多次打过交道的,绝少看到他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给人留面子的强硬,一时不由感到十分的愕然。

    自古以来,中国的大人物们讲究个喜怒不形于色,明明气炸了肺,或者对眼前的某个人极度的厌恶,说话动作依然要保持相当的克制,也不能把话说得那么直白难听。

    可杨浩就那么做了,还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霎时间,不少人第一反应就是---这少年得志的杨大先生涵养不够深啊,被英国人轻轻刺激一下就克制不住,这当真是传言之中那么英明神武的一个绝世人王么?

    异样的心思,变化的眼神,一时间纷纷出现在不少人身上。但站在前排的那一些,却分明从杨浩的身上看到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外露情绪。那代表着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真心。

    凯撒克老于世故,精的跟千年老甲鱼似的,又是与杨浩面对面的交谈,比任何人都更直接的觉察到这年轻人赤果果表露出来的情绪。

    杨浩,发自内心的瞧不起英国人,更鄙视他的作风!

    这不是装的,不是虚张声势,那是一点都不掩饰的居高临下,仿佛是横行世界的英国人,面对连文字都没有的土著时,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或者是一个智商爆表的天才在蔑视一个脑残二百五,让他这位怡和洋行的当代董事长浑身不自在。

    凯撒克毫无来由的一阵光火涌上脑门。他这辈子都没被人如此对待过,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一向被他视为二流货色的中国人---如果双方倒过来,那才显得正常一些。

    但他却硬生生忍住了爆发的冲动,更收起表面上的倨傲,深邃的目光重新认真的打量杨浩。用他毕生的经验,去判断这高大的青年领袖的姿势,表情。眼神,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表演的成分。

    很遗憾,他最终无奈的发现。杨浩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凯撒克不知道,在21世纪的前十年,大英帝国衰落的连海军都快养不起,只会不断的在世界范围的事务之中捣乱,被人戏称为“欧洲大陆的搅屎棍子”。

    堂堂世界第一强国。居然迅速沦落到那种可笑的境地,当代的英国人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的。而百年后的英国人,同样也觉得这是一场一直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两个时空的英国对比如此之大,有着先知先觉优势的未来人,自然不可能对这时代的英国生出多少的敬畏。杨浩更对这帮披着文明外衣的野蛮暴徒,装腔作势假装绅士的行为感到由衷的讨厌。

    于是,凯撒克看出来了,萨道义也吃惊的感觉明白。前排的中国商人代表们,也纷纷觉察到那种溢于言表的凛冽讥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怪异的快慰。心里头暗暗嘀咕:“英国洋鬼子,你们也有今天啊!”

    当然也有不少人习惯性的认为,杨浩的做法明显不符合其尊贵的身份。那近乎新帝王的存在,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不逊呢?完全可以用云山雾罩的外交辞令给对方难堪嘛。

    杨浩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他很清楚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就在所有人难堪的静默之中,凛凛目光环顾众人,字字清晰的道:“西方人信奉‘生意就是生意’,在商言商。我们中国人更看重诚信二字,无论是我本人。还是招商局的所有公务员,每一个都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我们既然召开此次招商大会,首先要保证投资人的获利。这不是聚众赌博,我们是在帮助大家盘活手中的资金。带动整个世界范围内的经济运转,造福于大众!这样的道理,相信凡是读过中国圣贤书的人都能够理解,我也希望信奉上帝的西方各国朋友,能够认真体会你们的主在他的福音中传播的理念。我们可以博爱,可以施惠于世界上的所有人!”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敞亮的宴会大厅中传播开来,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中国商人们群体短暂的静默,随即热烈的鼓掌喝彩!

    这话说得太特么给大家长脸了!有点家底的商人谁家不读书?谁不知道亚圣“仁者爱人”的说法?放在旧时代,他们发家致富之后,多少还要修桥铺路施粥救济的做好事,哪怕是做样子也是必须的。骨子里,不都想着让自己看起来高尚一点,有点档次么?

    如今倒好,明明是一桩瓜分外国利益的大买卖,到了杨浩的嘴里,就成了遵照圣人教化去利益众生,这尼玛太高大上了有木有?有了杨大先生的背书,传扬出去之后,谁不觉得自己面子上有光?外人看到了还不得高高的竖起大拇指赞扬一声,仁义!

    人生一世,不外是求名求利而已。杨浩却一举让所有人名利双收,谁特么再不识好歹的胡乱猜疑,那真是得活活掐死才解恨啊!

    饶是凯撒克人老成精,依然被杨浩铁器突出一般的词锋给刺得浑身一紧。人家连上帝都搬出来了,并且还非常取巧的抓住大义,他还能怎么措辞?避而不谈追根问底?哪也显得太不绅士了。而偏偏他作为英国人的代表,绝对不能在公众场合给帝国丢人抹黑。

    关键时刻,萨道义站出来,轻轻地鼓掌赞道:“能够听到尊敬的杨先生这一番宏论,我想不仅仅是我本人,今天在座的所有绅士们都会发自内心的敬佩。我相信您所表述的一定是您代表的政府真实的态度,我们也非常乐意看到一个有强烈的责任心,能以开阔胸襟对待其他国家民族的伟大组织。”

    他故意用英语说出这番话,让在场的洋鬼子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却不着痕迹的把杨浩和中国政府给捧上去。

    一些懂外语的中国青年开始还觉得倍儿有面子,但马上被身边的长辈们给提醒了:“洋鬼子这是要捧杀呢,狗日的没安好心!”

    果然,萨道义紧跟着就道:“那么,请问杨先生,您为何又对日本政府那样的严厉无情呢?我们都知道正在发生的惨烈战争导致了十几万人的死伤。数百万人无家可归。而起因不过是一个激进冲动的暴徒试图刺杀李鸿章大人,日本政府也对此再三的作出道歉。您不觉得以此发动战争,有些说不过去吗?”

    直接当面给难堪!萨道义毫不客气的把杨浩刚才的劈脸打击给狠狠的还回来!

    一众洋鬼子们听得清清楚楚,登时纷纷将目光紧盯在杨浩的脸上。心底下暗自幸灾乐祸,巴不得双方当场撕吧起来。

    中国商人们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注意杨浩的脸色,生怕这年轻的领袖按捺不住暴脾气,当场发作起来。那就太丢脸了。

    却不料,杨浩的脸色居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在英国人的眼中,分明感受到含而不露的讥讽---是讥讽一定没错了!

    杨浩根本不必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异常平和的道:“我相信公使先生一定读过圣经吧?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在《圣经》之中记载,耶和华杀死了多少人?”

    萨道义不明所以,但他知道这话里肯定有陷阱,便不肯正面回应,脸上露出愤怒的高声叫道:“杨先生。您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发表这种近似亵渎的话?!就算您和您的国家不大算信奉上帝,也请一定不要随便乱说,那将不仅仅是在藐视整个西方世界的信仰,您打算要挑起新的圣战吗?”

    其余西方洋人也纷纷勃然作色。他们的信仰是不可触碰的底线,不管他们自己是如何的践踏和肆意歪曲,唯独不允许在公众场合发出任何的质疑声音。那是会遭到整个社会集体排斥唾弃的糟糕做法!

    历史上,因为宗教问题导致了太多的悲剧,流的鲜血足以染遍整个欧洲乃至西亚。今天,他们仍然将广大的东方世界视为宗教沙漠,动不动以“异教徒”、“无信者”来蔑称。

    杨浩的这几句话。毫无疑问是触动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越发弄不明白杨浩用意的中国众人,却也很快被懂外语的青年人给普及解说明白,西方人心目中的上帝耶和华,就跟中国读书人心目中的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一样。是绝对不能有任何亵渎的禁忌存在。谁敢当着他们的面儿大骂孔圣人,那比直接侮辱其祖宗还危险!

    所有人提心吊胆的看着杨浩,盛宣怀和杨士琦更是急的一头大汗,生怕他继续说出什么不靠谱的话来,彻底激化了矛盾,把大好的气氛给搞砸了。那弄不好正合了许多反对者的心意啊!

    宴会大厅之中的气氛空前的凝重压抑,好似爆发之前的火山,弥漫着一股令人焦灼的燥热。

    却见杨浩淡淡一笑,慢条斯理的道:“据我所知,仅仅是在《圣经》之中,上帝直接杀死了371186人,下令杀死了1862265人。无数字可查者,更是无法统计。我相信西方各国的诸位,一定是虔诚的遵照你们信奉的教义在行事,也必然赞同《旧约》中耶和华的作为是正义的。那么,被他杀死或惩罚的人,是不是罪有应得?”

    三十七万!一百八十六万!

    两个数字一出,所有人顿时一片喧哗喧嚣而起!特别是中国人,他们都知道西方人信奉上帝,读的是《圣经》,但却不知道他们的那位至高无上的主宰,居然明晃晃的记载着杀了如此多的人!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杨浩在瞎编乱造?假的可能性不高,因为很容易就可以拆穿。但如果是真的,那么西方人信奉的这一位……。

    大家没法形容了,因为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仅仅杀了一个少正卯,就成了一辈子没法抹去的污点。祖龙秦始皇拢共坑杀了没有百十号儒生,被骂了足足两千年还多,更被当成暴君的代表。但跟《圣经》中的上帝比较起来,他们那点儿杀戮算得了什么?

    同时也有不少人登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脚。怪不得洋鬼子们那么残暴,原来骨子里就崇拜杀人狂啊!这似乎一切都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释了。

    在场的西方人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反应。他们都是从小念着圣经长大的,也都去教堂做过忏悔。到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对自己犯下的罪孽有愧疚,那只有上帝知道。

    但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是真的把《圣经》通读精熟。并真正去统计过其中的杀戮人数的。那种行为,在西方不光是显得有点亵渎神灵的嫌疑,同时他们骨子里都认为,上面记载的一定是正义的。根本不需要思考和辩论!

    然而从杨浩嘴里听到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依然让他们感到万分的不自在。没有人乐意承认,自己信仰的神灵喜欢杀人,那实在不好听。

    萨道义双目急骤的一缩,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杨先生是要把自己与至高无上的上帝相提并论吗?上帝有权柄裁决人类的罪孽,您……!”

    杨浩根本不等他说完,猛地抬手打断:“西方有西方的圣人,我们东方也有自己的圣人。我们的孔圣人训示后人,要‘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日本人从中国学习偷窃各种文明成果足足一千多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恩,反而处心积虑、三番五次的侵略进犯中国。这样的罪行,我想无论放在东方西方,是一定要严厉的惩罚!我们出于道义和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宽达胸怀。始终将战争控制在没有多少人的狭窄地区。请问这样的仁慈,难道还要遭受指责吗?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谁比中国人更加的宽大!”

    话音落地,满堂一片喝彩响起!

    所有中国人看洋人的眼神充满快意和挑衅。这话说得太特么解气,太对了!

    就许你们洋人打着上帝的旗号到处抢劫杀戮,还不兴咱们中国人光明正大的复仇,惩戒忘恩负义的小人?这说破大天儿来也没有那样的道理。

    咱不论怎么歪楼到了讨论圣人的对错上,但洋鬼子企图站在一个俯瞰其他人的位置上比手画脚,这事儿绝对不能招办!

    凯撒克和萨道义心中一阵惊悚,他们看向杨浩的眼神之中,首次出现敬畏和忌惮。

    不管是怎么做到的。起码杨浩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咄咄逼人的词锋,足以让他们心中所存的侥幸彻底扫空。这一次,无论打着怎样的主意。他们都很难在道义的制高点抢到位置。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天知道杨浩还会弄出什么更加令人难堪的资料来打脸!

    几个人对视一眼,果断的作出决定。

    凯撒克老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容,耸了耸肩道:“好吧,我们相信贵国的诚意。也请您能理解作为一名商人的职业敏感,毕竟。这可是涉及到上千万英镑的投资。任何的风险都可能导致许多人的破产,我们不得不把情况了解的更详细一些。”

    轻飘飘的就把他们的责任给摘出来,在场的中国人也进一步深刻认识到,洋鬼子究竟会无耻到何种程度。一个个的暗下决心,以后再跟洋人谈生意,一定先把他们当成最卑劣的诈骗犯对待,肯定是没错了。

    差一点暴走的交锋陡然落幕,提着心思在半空的大多数人顿时松了口气,转而争先恐后的试图跟杨浩说上句话,争取在这位未来的大佬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杨浩摆出一副亲民的姿态,笑眯眯的穿过整个餐厅,中间握过不下一百只手,拱手还礼无数次,招手示意的幅度叠加起来估计能掀起一阵风……。反正领袖下乡微服私访什么样,他如今就是什么状态。

    最后来到大厅正中,他站定之后环顾众人,朗声发话:“请诸位相信政府,我们始终坚持的共同富裕、共同发展的宗旨不会更改。未来的光明大道一定越走越宽,越走越顺畅!希望诸位发了大财之后,也不要忘了照章纳税,大家应该都领教过国税局的厉害吧?”

    大家伙儿一阵畅快的大笑,却没有哪一个敢把这话当成耳边风。所有人都知道,军政府的国税局就是杨浩手中最凶恶的一条狼狗,那是一点情面也不讲的暴徒,一旦被他们盯上了,家破人亡都是最轻的。

    想一想都让人胆寒啊,谁家收税的武装居然比正规军还好?!那是上天入地都躲不过去的噩梦啊!

    原本应该是乏味的一顿午餐,因为杨浩的到来变成了集体的狂欢,一些人受到惊吓,大多数却欢欣鼓舞。

    下午两点钟,再次开场的招商大会场面空前激烈,每一个亮出来的项目都受到疯狂的追捧,最终成交的数字比预计中的最高点还要翻一番!现场指挥统计的杨士琦给惊得浑身发抖,在算盘上打出的累加数字,看的他眼前发昏!

    杨浩看到报表之后,神清气爽的笑道:“这下子,政府那帮大官们不用担心没钱做事了。就是再开一处战场,我们也照样能轻松支应!”(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五章 打破均衡
    &bp;&bp;&bp;&bp;虽然被杨浩当着千百人的面儿一顿嘲讽,然而列强洋商谁家也没有愤而退出。相反在接下来的竞争中,出人意料的大把撒钱,很是抢得了多个重点项目,令中国商团代表差点惊掉下巴。

    事后有知道内情的人专门做过统计,各国洋行资本几乎拿出来他们在远东全部的家底儿投进去,总数高达五六亿关平两之巨!这几乎可以轻松凭空拉升一个国家的经济总量了。

    倘若杨浩用这些钱来发展海军,当下就能建造出一支不下于英国皇家海军的超级舰队。这等于是列强在明晃晃的资敌呀!

    不过也没有多少人对此感到意外。洋人什么操行,而今人尽皆知。为了钱, 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出卖一切节操,资敌算什么?正相反,各国将其视为重新参与到远东经济大潮的重要投资,未来将获取的利润,比他们以前单打独斗的时候还要多得多。

    这种论调,绝非毫无根据。

    在以往多年之中,各国在远东的商业资本除了依托军事威胁掠夺以外,主要还是靠进出口贸易,和少量的开发东南亚殖民地,或者参与到各国铁路、矿山的修建开发项目。再后来,便是掺合到中日之间的战争借款之类。

    当时看起来,似乎获利已经非常丰厚,长期滚动发展下去,也能成长为资产过亿关平两白银的多家巨头。不过在杨浩革命军集团崛起之后,全都化为泡影。那些体量太小的早已破产完蛋,剩下这些积累丰厚的,有些直接放弃远东产业回国当富家翁。

    最能坚持的如怡和洋行之类大集团,则收缩在地方顽强等待机会。很幸运的,他们等到了今天的招商大会。虽然结果跟他们希望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却有了另外的一种可能。参与进来之后,未来或许能够得到比计划中更好的成果也说不定。

    简单来说,即是凯撒克他们都看懂了杨浩推动的大众化工业产业链,估算出这等规模相当于整个世界百年工业革命之大成。涉及投资将以百亿关平两白银计算,未来数十年产值将达到成千上万亿规模,这一堪称天文数字般的超级大项目!

    只要能抓住机会参与进去,他们不但能立即把日渐贬值的资产迅速盘活。更可以从中得到数不清的好处。那绝不仅仅是最直观的经济效益,更有难以估量的政治效益!

    招商大会结束后,英国人并没有马上离开上海。在与其他各国临时盟友们迅速交流过部分情报之后,他们又关起们来讨论总结了一番。

    萨道义申明自己的看法:“很显然,无论是帝国上层还是诸位商界代表。都无法拒绝回报率这样高的投资项目。能够不需要动用任何一条战舰,不必出动一名士兵,就能得到数以千万英镑计算的回报,我想没有人会拒绝。但这其中蕴含的风险,相信大家也一定有充分的心里准备。”

    他首先看重的是政治利益。

    之前一直在纠合各国力量与中国玩对抗,除了耗费无数资金和资源之外,想要得到成果还遥遥无期。极有可能,这将会成为他们这些外交人员职业生涯中的巨大污点,导致前途无量。

    但现在却能够以商业投资的方式,积极参与到中国经济与军事扩张战略核心项目之中。仅仅是从英国一贯的掌控、影响区域局势的习惯作风来说。毫无疑问比之前更能发挥作用。

    凯撒克等人却更看重商业回报。他有着更为清晰的看法:“我们的投资其实已经开始获得回报了。首先相信各方投资人都已经学会了,中国人这种以国家军事力量和政治信用为担保,以外部体量庞大的潜在利益为砝码,调动沉淀资金投入进来,再尊从其政府力量掌控使用,从而建设起来一个庞大无比金融杠杆,撬动国家级别的工业建设和货币推行……。我不得不说,这真是一种天才的伟大设想!”

    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在招商大会发起之时,各方投资人只当是杨浩为首的革命军政府,要借助外部游资帮着他们去开发菲律宾资源。解决本国工业建设的资源短缺问题,顺带开辟一块广阔的倾销市场。

    仅仅是这些,也足以吸引国内外各方金融商业巨头积极参与。

    但真正进入到招商操作阶段,杨浩正式抛出的空前计划。才真的撼动了所有人的心神!他们这时候才恍然明白,以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首先,招商大会要求参与者缴纳数额高昂的投标保证金,至少为标的额的百分之五。中标之后,将折算在总投资额内,不予退还。这就带来上亿的真金白银。然而却只不过是开胃小菜。

    之后,在招标中成功赢得项目者,将按照投标数额限期交清所有承包款。---即是各家竞争到的菲律宾某个地块、某个矿藏、某个基建项目,未来数十年的承包款和开发保证金!

    这些钱,仅仅是确定你获得了某项目的几十年开发权,正式开工仍然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光是这一项,就将整个招商规模推升到十亿元计算的庞大规模!注意,所有中标人都需拿出真金白银来,外国纸币统统不要!

    所有的硬通货都将作为中国国家储备,按照总数比例发行纸钞。并以此为基础,各个承包商之后对菲律宾所有项目的开发投入,也都必须以真金白银兑换中国币之后,再进入流通领域。无形之中,强有力的推动了中国信用货币的发行和应用。

    光是这一项,就逼着全国的商业资本金融力量地主老财,把金银都换成钞票来用,对于全国统一货币起到至为重要的作用。杨浩不用一兵一卒越过长江,就能把全国经济掌控在手。一旦全部完成,全国将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组织可能跟他对抗。

    甚至更进一步,把中国纸币的辐射范围扩展到东南亚,成为整个地区商业金融活动的结算单位。而这会带来多大的正面影响,可以参见这时代的英镑,和本世界的美元。

    按照招商规定,所有承包商在之后的商业活动中。都必须严格遵循并执行中国革命军政府推行的一系列法律法规。无论是贸易往来,还是矿山开发,还是工厂生产,等等一切都必须将已经在全国革命区推进的政策。统统贯彻下去。

    如此以来,所有中国到菲律宾的工商业,都要遵循相应的规章制度,安全生产条例,工会管理办法。工人福利待遇,生产安全保障……。

    从根子上,将中国推行的工商业活动规范拓展到海外,光是劳保用品,就能养活几十万的生产工人。而完全合格的生产设备,西方各国目前造的根本不达标,也只能采购中国产的。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工业订单。

    就算一切都照章办事了,你得有人懂得生产管理吧?你得设立监督机构吧?还得从中国请,还得设立大批的培训学校和培训班,这又是一大批的生意。

    各方拿出巨资投标。当然希望盈利越快越好。那么想要完成合乎规定的基础建设,必须得请中国的顾问,甚至直接拉建设队伍过去。那么从一开始就大力培育的民工队伍,便有了数不清的活计。

    各国想要学习取经,那就得拿出真金白银来换。杨海心提前设立了一大批的培训班,等着各方力量派人前来进修呢。既然是涉及到高端的知识领域,那学费能便宜了么?起码得是B高级般的层次。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那么各家都得严守规矩去做。谁家要是敢玩花样,觉着是在海外殖民地,搞草菅人命那套勾当。一经发现,立即严惩。最直接的手段,扣钱!各家缴纳的保证金和承包款之所以那么多,就是要逼迫他们遵纪守法的。谁要弄出来黑煤窑、死亡矿山之类的。一定要扣他个精光。

    最后还可能强制收回承包项目,导致其血本无归。

    归根到底,这么做的缘故也是为了强制推动规范作业。杨浩从本世界的经验,结合十九世纪的各国现状,很清楚没有监管和严格法规之下,商人为了利益究竟能干出多少伤天害理的勾当!西方国家的工人寿命甚至不到二十岁。一个棒小伙两年就能活活的累死在机器旁。

    若非爆发了美国工人的抗争罢工,从而制造出一个“五一劳动节”,名义上获得了八小时工作制的福利,各国真正走向文明,且有的折腾呢。

    对此规定,投资商们要说没抵触情绪,那不可能。但为了利益,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账。短期看不出好处所在的南方地主豪绅们,只是担心杨浩革命军的清算不得不纳投名状。北方商团是已经习惯了规矩,又不想放过赚钱机会,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反而是列强各国的商人们,敏锐察觉到其中的好处,从管理制度和商业运作的层面,积极学习认真研究其中奥妙。

    凯撒克就在投标结束后,获得了听闻杨海心管理课程的机会,并拿到了一整套的商业管理教材,登时惊为天人!他认为,倘若真的能够实现这套东西,目前各国粗放式的管理和商业运作,一定会产生革命性的转变!因此得到的提升到底有多大,甚至都估算不出来!

    只说一个工作效率、产品质量管控问题,就能为他们省下不小的成本。

    除了这些单方面对承包商造成严重压力的条款之外,他们也相应的获得巨大的利益。一个是生产经营管理运营等等,理论层面的全面提升。凡是中国各大工商业实体能学到的、应用的,不分国家和势力,都可以学到。

    并且所有的承包商在随后的开发行动中,如果遇到资金不足的情况,都可以向炎华商业投资银行申请贷款。这等于是杨浩先把他们的钱给强行收上去,然后再分批次的投入生产之中,只不过把金银变成纸币,整个过程受到监管和控制罢了。

    更别提他们开发出来的矿产和粗加工原料,因此也有了销路,不必担心砸钱进去,产出卖不掉的糟糕后果。

    更有甚者,经过合作一段时间,表现良好评估合格的,还有很大机会参与到上游工业生产领域中去。众所周之。越是技术含量密集的产业,蕴藏的利益也越大---除非你能形成垄断,否则底层材料提供商想赚钱真的不容易。

    这样的利好未来,对于急于获得中国高深技术的各国商业资本而言。等同于悬在驴头前面的胡萝卜,足以引-诱他们疯狂的往前奔。

    退而求其次,他们起码也能获得整套成熟的地矿勘探、开采生产技术,对于一切还处在不规范阶段的各国工业生产者来说,等于是大幅度提升了水平。这可是有钱也买不来的“秘籍”啊!

    凯撒克主持一个资产以千万英镑计算的庞大集团。生意贯穿上百个生产门类,深入到从原料到加工,从商品流通到资本运营,等等形同一个国家般复杂的经济体,最能深刻的体会到,这整个的商业开发计划一旦运转顺畅,将爆发出多么可怕的推动力!

    有了这套完整体系,即便不是开发菲律宾,杨浩即使是用目前已经渐渐传开的东北大开发项目,一样可以带动起来波及全国的经济力量。进而推动其政府的综合实力飙升。

    说起来,当初进击东北之后的工农业加移民三管齐下,杨浩从头到尾的掌控在手,没有将其如此这般的发包出去,便是不想让外部力量插手本土经营。明面上,是要为越来越庞大的军事团体解决后顾之忧,保障绝对听从他号令的武装力量不会被地主士绅力量收买。暗地里,是他压根就不允许中国地主士绅阶层再有壮大崛起的机会!

    国内施行的,永远是国家资本控制经济命脉,大国企战略形成工人领导力量。打造坚实国体支撑骨干,彻底瓦解皇权不下乡的宗族统治,乡绅势力。

    如今拿菲律宾做筏子,却是要祸水东引。提前将国内沉淀的力量借机抽出来,统合潜伏在周围的列强商业资本,因势利导的将他们引入振兴中国经济的正途。

    抽空了国内的金银,反过来大力推动北方工业化的扩展,进一步挤压势力之外的地主士绅豪强的土地收入。让各方手里没了活钱,让他们有地无产。有钱无用,也就没办法收买对抗革命力量的武装。

    这一盘大棋涉及方方面面,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萨道义最后无奈的表示:“我们已经没有可能扼杀杨浩军事集团的崛起,中国本土的代理人也没有对抗的力量。借助日本战争消耗其实力的计划再行不通,一切都要重新做打算。”

    凯撒克深以为然:“除非皇家海军能彻底战胜他们,否则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中国人不断的吞噬亚洲。一旦被他彻底完成革命,我想整个西方世界将再不可能吧手伸进太平洋。”

    他也是非常的不甘心。毕竟第一代怡和的渣甸和马地臣,那是煽动英国海军帮着他们打出来的远东市场。从一开始,他们就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对中国予取予求。如今却要被逼着遵循中国人的规则做事,虽然还可以获得巨大利益,但始终是失去了那超然的地位。

    面子上过不去,不体面啊!

    英国人死要面子的程度不下于中国人,强大的帝国需要让所有人敬畏好臣服。今天凯撒克他们暂时屈就,存的是“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念头。等他们彻底摸清了中国人的能耐,等到了帝国海军的更新崛起,就该秋后算账了。

    统一思想认识,英国人合伙向国内寻求支持---毕竟是投资中国人的项目,里面不知道有多大的风险,当然要多拉一些外部资金进来当垫背的才安全。

    另一方面,杨浩和杨海心终于把整个规划给核心人员讲明白了,严复几人不由担心起来:“如果真的让列强学去了我们的东西,以他们的工业底蕴,岂不是要迅速的提升实力?万一再转回头来对付我们,那可就麻烦了!”

    杨浩胸有成竹的安抚众人:“不怕。他们的底蕴也是羁绊,贸然进行工业革新,只会导致更加严重的产能过剩,导致经济危机,激发更大的国内矛盾。再者,那时候我们也完成了统一和第一阶段工业建设,无论规模还是产能还是技术水平,都足以与一流强国相抗衡。在我们庞大的人口和市场体量支撑下,一定可以迅速暴增军事力量。他们绝无可能再以常规战争获胜。此外,列强之间矛盾重重,我们以不均衡的技术输出打破他们之间的均势,那么,在攻略中国无望之下,他们必然会因为争夺殖民地和市场而激化矛盾。说不定,就能引发一场空前惨烈的战争!”

    “战争?!”

    熟知西方这数百年间冲突的众人,立刻品味出杨浩话语之中蕴含的浓郁血腥味。

    “你的意思是说,德法或者奥匈与俄国之间,再次激烈的冲突?”

    杨浩森然道:“比那厉害得多!是要将整个西方世界全部卷进去的,世界大战!”(未完待续。)

    P:&bp;&bp;p:铺垫结束。
正文 第四三六章 推进世界大战
    &bp;&bp;&bp;&bp;还要等到1914年欧洲爆发世界大战?那怎么可能!杨浩才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他巴不得列强现在就打起来!

    不过么,以各国现在的武器装备和战术水平,就算全面爆发,也难以打成本世界那种动员数千万人的规模。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有计划的扩散军用技术,并提前将近十年时间,挑起了遍及全世界的造舰竞争!

    没有相关技术?没关系,咱来提供。没有相关设备?没问题,咱这里有得卖!你只要拿得出真金白银,咱就有无数的先进好玩意源源不断的供应。不管你是德国还是法国,弄到之后赶英超美不是问题呀!

    短短两年时间杨浩一力推动乙位面军事装备升级换代,到今天,终于可以正式告一段落。

    他不仅提供了可以建造两万吨战列舰的一应设施原料,如今更借着开发菲律宾之便,间接地把矿山开发和成套生产管理体系也都扩散出去。可以预见的,在一年之后,拥有广大殖民地的英法等国的工业生产能力,必将因此而大幅度提升。

    但一直在寻求世界市场的德国人,必将更加的着急了!

    野心勃勃的威廉二世,绝不甘心被死死的困在欧洲。他急需要一块广阔的殖民地,需要更廉价的资源提供区,和工业品倾销地。

    杨浩的菲律宾开发模式,为德国人提供了一个可以效仿的榜样,同时也让他们亲自感受到殖民地的巨大便利。---其他列强可绝对不会共享他们的殖民地给德国,杨浩肯开放菲律宾,使得德国人没有付出多大的代价,就获得了相当的好处。

    可这一点好处,正像是给上了酒瘾的酒鬼嘴唇上沾了一滴,却把满满的瓶子放在他够不到的地方。

    让人抓狂的致命吸引力啊!试问哪一个人可以忍受得住?

    杨浩的这种行为,比一点不给都可恶。德国人恨他是顺理成章的,但更多的,则是对包括中国在内的所有人羡慕嫉妒恨!

    为什么我们没有抢到殖民地?为什么德国要被拘束在狭窄的空间之中?这很不公平!那么就要彻底的打破他!

    德国人从杨浩手里得到了唯一一套出口的万吨水压机。一套普通船板焊接技术,外带相关切割钻孔工艺设备,这使得德国造船业因此而急骤的提升了水准。只要他们不是自己犯别扭,非得把战舰当艺术品来整。那么起码在一段时间内的建造速度,一定会对英法俄等国家有相当程度的超越。

    此外,严谨的德国人比其他各国更容易吸收转化生产管理技术,这将进一步推动其充分发挥在工业技能树上的长处。

    本来就已经底蕴深厚的德国工业,再经过如此催化。必然会短短几年内爆发式增长。别说超越英国了,再足尺加五都视若等闲。

    那么问题就来了。英法美各国要么有庞大殖民地,要么有庞大内需,好歹可以支撑一下子销路。德国人产出来那么多的工业品,要往哪里销售?卖不出去,就会爆发严重经济危机!

    经济危机,必然引发战争!

    列强都不可能像中国这样,建设一整套的基础工业,以千万为计算单位去转化农业人口为城市工业人口;新建或者扩建成百上千个新型城市;为上亿的人口提供高收入高福利;在近乎一片空白的国土上大肆兴建铁路、公路、水运交通干线。

    可以说,只要杨浩政府不倒台。没有强大的外来战争打断建设,中国完全可以不停歇的高速发展五十年!

    外部封锁?那对新政府的体制并不起多大作用。只要中国海军不败,光是朝半岛和菲律宾,都够折腾个二三十年的。

    现如今,世界各国都等着看杨浩的笑话,认为他那种需要十亿百亿投入才能推动的全国性革命,必然会因为后力不继而中道崩盘。别看这一次拍卖菲律宾矿产,貌似又拉到了十几亿资金。反过来看呢,未必不是正在推动的数省革命已经非常吃力了。

    等这笔钱全都花光了之后,他还能再往哪里去找更大的财源?即便是找到了。又如何再有人出钱去开发?开发了,又能把工业品往哪里卖?中国自身消耗必然有个极限吧?

    种种复杂信息的分析结果,产生了一系列的偏差,这使得各国对杨浩为首的革命政府。依然保有不切实的幻想。只要他耗尽了所有力量,无论国内建设还是军事建设,都将因此而停滞。对外发动的战争也必将被迫停火儿,更会导致民族信心的巨大挫伤。

    而那些没有来得及被推进波及的省份,要么加入后因为受到不公平对待而爆发矛盾冲突,要么不加入。联合起来组建对抗政府力量。最终,整个中国必然要四分五裂。到那时,列强卷土重来,上下其手,依然好处捞不尽啊!

    不用说,这些算计一直在各国之间此起彼伏。

    然而杨浩可能一点反应没有吗?当然不会,他在招标结束之后,悄悄的给德国人通了个气儿:“在摩纳哥,有世界上最大的磷酸盐矿藏。只要你们能开采出来,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磷酸盐,是人类必不可缺的重要矿物质,普遍应用在食品、洗涤剂、冶金、水处理、建材、医药、饲料以及石油化工等方面。这种必须原料没有可替代品,全球探明的可开发储量有限,是妥妥儿的战略资源。在本世界,中美俄三大国掌控了全球百分之七十的资源。

    其中,美国人更是早在2004年就与拥有总储量75%的摩洛哥签订了近似垄断的贸易协定,不惜暂缓国内庞大储量开采,以保护未来必然要不断增长的本国需求。

    在乙位面十九世纪末,化工业才刚刚起步,然而市场需求已经广泛出现。特别是杨浩拥有横跨两个未免的商业通道,一边用不完的,可以倒卖到另一边,怎么都是获利丰厚的。尽可能早的掌控垄断,乃是正道。

    德国人却已经被杨浩很谨慎的“数百亿吨”矿藏数字,给刺激的几乎当场发狂!

    隔着地中海相对的摩洛哥。本来就是德国的重要产品输出市场,如今却正面临英法等国的强势竞争。在未来,因为争夺这一重要殖民地,三国之间爆发两次冲突。并将西方各国一步步推向全面战争。

    原本,那需要长达十几年的积累才能发展到顶点的矛盾,却因为杨浩的插手和挑拨,从1897年开始迅速的升温。

    小弗雷德里希.克虏伯带回了来自远东的惊人秘密,他甚至不敢发电报。而亲自怀揣着一份摩洛哥最大的磷酸盐矿资料,乘坐一条往德国运输机械装备的货轮回返。

    得到密电通报的威廉二世派出大批人手,秘密经奥匈帝国从陆路把他提前接回去。在亲自看过情报之后,他果断决定:“德国必须完全拥有摩洛哥!那里的矿产是我们的,那里的市场是我们的,直布罗陀海峡必须有我们的战舰在巡逻!地中海通道,将成为德意志帝国的管辖范围!”

    一支特遣勘探队按图索骥,很快在摩洛哥中部找到了可以露天开采的巨大矿藏。那近乎俯首可得的无数财富,只需要修一条短短的铁路,就能直接运往北部港口。只要用中国产出的巨大蒸汽动力采矿车。一铲子下去就是十几吨,就是一堆的真金白银!

    不只是可以卖给中国人,德国更可以自己利用来发展化工业,获取暴利。一些相关技术,可以从中国引进。这其中的好处,说之不尽!

    勘探报告和工业开发计划书呈上德皇威廉二世手中,狂妄热情过头的皇帝激动的拖着腿满屋子乱转,激情澎湃的大叫:“这就是德国强大之源!先生们,这将是历史性的伟大开端!德国踏上世界巅峰的日子,不远了!”

    中国可以卖给德国的一揽子技术。价值巨大。表面上的磷酸盐化工初加工技术,要涉及到工业发电,更下一步则是燃煤的选用和粉碎处理技术等等。这一系列的技术和装备,只要能吃透了。德国很快就能获得煤炭发电和变电传输等许多项关键技术。

    这不但能让德国充分利用起来庞大的煤炭储量和开采能力,更可以强劲推动电炼钢和电解铜等金属冶炼技术的提升。德国将成为欧洲最早进入全面电气化的国家,第一个进行电力工业革命!

    技术革新,实力暴增,生产力的改天换地,意味着德国强大之日翘首可盼!

    在威廉二世亲自主持下。一个围绕着彻底掌控摩洛哥,将其发展为德国殖民地的庞大计划,迅速在德国上层秘密制定,并推动执行。

    作为支持保障计划成功的关键力量,德国海军的扩建几乎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优先度。杨浩精心控制之下,德国首批获得的装备材料最多,新式战舰的建造速度也是最快。仅仅是在1897年8月间,一连四条升级版的前无畏舰下水舾装。得到情报的英国人大为震惊,国内原本还在争吵折腾的新式巨舰项目,获得迅速批准通过。

    借助底蕴深厚的情报系统,英国人很快得知了四条新战舰的详情。那不过是如英国一般,采用了四门280/40倍径主炮,14门170副炮的型号。按照偷拍回来的照片,结合德国现有造船能力,英国海军部乐观的认为,这四条战舰必将挤占德国巨大的资源,耗费宝贵的时间。充其量,他们可能在1898年底或1899年初彻底完工服役。

    那么受到此影响,真正强大的新一代全主炮战列舰,必然会导致晚产甚至难产。到那时,英国却足以完成两个批次、至少八条,分别拥有四门305/45倍径主炮,或者拥有十门全主炮的一个批次战列舰!

    那时候,无论从数量上,还是从单舰火力上,还是综合战斗力上去评估,德国海军毫无疑问将被远远地落在后面。

    这一乐观情绪毫无疑问会感染人,而杨浩第二次出兵干涉菲律宾战争的过程中,亮相的两艘新战列舰和新轻巡舰,那模模糊糊的手绘图案,也让英国海军产生无数的联想。

    特别是在此番招标大会的相关信息反馈回去之后,惊悉中国可能获得了多达两亿英镑以上的巨额资金支持。英国上层再也没有在抱着侥幸心理去猜测。他们毫不犹豫的把首要对付的目标,定在了杨浩身上!

    德国再怎么折腾,毕竟还有法国人近在咫尺的盯着,随时要报普法战争的一箭之仇呢。只要英国表示出支持的态度。不愁他们不倾力投入到竞争当中,拖住德国人的主要精力。

    更大排水量,更多粗壮主炮的战列舰,不设建造数量上限,对现有主力舰和巡洋舰全面更新。三年之内,必须在远东部署一整支全新战舰组成的高速舰队。---这一原本可能要超支许多的方案,获得了全面通过。

    海军军械总监约翰.费希尔更早的获得了话语权,他是典型的技术革新派。上任之初,费希尔就明确表示将淘汰大批速度慢、陈旧落后的小型巡洋舰和炮艇,减少战舰数量。在他看来,这些分布于全球各地的小型战舰空耗军费,占用了大量训练有素的人员,在战时却毫无价值。而维护大批陈旧的预备役战舰同样没有必要。

    因此,在新任海军大臣的支持下。他以第二海务大臣的身份,强势提出一系列的海军改革方案。

    一上来,他毫不客气的一刀砍掉了一百多条旧式舰船,并取消了所有采用蒸汽机的慢吞吞战列舰和巡洋舰的建造计划。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蒸汽轮机动力,长身管速射主炮,光学瞄准仪器,无线电,波轮火控系统等等,一系列新技术的大胆整合。

    在新战舰设计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宣称:“主导海战的两大因素是火力和速度。所有的理论和实战经验都说明,拥有统一配置、最大口径的火炮加上压倒对手的速度,将确保我们赢得胜利。”

    这种判断在中国海军的数次精彩绝伦的表现中,展示的淋漓尽致。因而在海军会议上。并没有多少人再顽固的去反对他。

    基于他的新技术理念,费希尔牵头成立了“海军部石油委员会”,全力在英国殖民地寻找石油矿藏。他认为,“燃料油肯定将使海军战略革命化,这是事关‘唤醒英国’的问题。”石油燃料必将取代煤炭,成为新一代海军舰船的主动力。可以显著提高战舰的航速、主机的功率输出和机动性。这一条,依然得到了中国海军方面相关情报的验证。

    费希尔的改革计划是庞大的,他挥舞着来自国会批准的巨额资金支票,当成鞭子一样的驱赶石油商人到处找矿;逼迫各大战舰制造商升级设备,更新技术。

    比如说提供动力装备的帕森公司等三家蒸汽轮机生产商,因为没有购买中国的多级冲动式蒸汽轮机技术和齿轮传动机构,顽固的在他们的反动式技术上尽可能的增加功率。

    当然了,英国人的节操也绝对不要高看,他们拆解了来自中国的主机,仿造出来之后发现,因为材料强度严重不过关,多级冲动式汽轮机故障率奇高,寿命巨短。

    因此,英国人依然采用他们“成熟”的多级反动式直连螺旋桨的设计。不过他们倒是发现了锅炉烧重油效率更高、生火和增速更快的秘密,单位空间内可以塞下更多台锅炉,从而带来更大的总出力。

    这也导致了英国人先拿出一大批资金从美国进口石油---这年头的石油真特么昂贵,达到两三美元一桶!相当于21世纪的将近一百美元!

    按照费希尔的宏伟计划,两三年内,在印度到中国海之间,将有一支拥有至少四条全新战列舰,八条新式快速巡洋舰,十几条驱逐舰的舰队,成为抗衡中国海军的主力。

    无一例外的,这些战舰必须有23节以上航速/巡洋舰25节以上,全部新式速射主炮。采用全新海战理念,将现在的三千码内交火距离,推展到七千码、甚至一万码的命中范围!

    费希尔雄心勃勃的认为,到那时,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将重拾威严,以毋庸置疑的强大实力,把试图挑战其地位的中国和美国统统压下去!

    在他的大力推动下,1897年9月开始,不但改造的“君权级”战舰完工,第一批四条混搭火炮的战列舰下水,四条标排18000吨的“无畏号”战列舰,也陆续完成舰体制造,并加班加点的舾装。英国人连稳健的一条试验都不玩了,直接硬上数量!

    如此一来,乐观估计,最迟在1899年初,这批战列舰将横行海疆!

    然而,英国人并不知道,德国人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老实!

    在四条升级版混搭战舰的遮掩之下,一条装有十二门中国提供的二手305/45倍主炮的巨大战列舰,悄无声息的于1897年10月下水!成为了当今世界扛着全装主炮数量最多的一艘庞然大物!

    这条战舰长达160米,宽度28.5米,吃水8.9米,标准排水量一举超过2万吨!采用三座仿造扩大版中国多级冲动式蒸汽轮机,最大功率3000马力,保证航速21节。六座12门双联305主炮;14门150/45倍副炮;14门单装88 /45防鱼雷艇炮的惊人火力!

    此外,该舰还配备了最大305厚的克虏伯装甲,水线装甲、主炮塔正面、司令塔获得全面防护。由此也导致了战舰的满载排水量,达到了24000吨的惊人数字!

    威廉二世亲自主持下水仪式,雄心勃勃的将其命名为德国海军旗舰,期望不久的将来,用这条战舰,狠狠的给英国人点颜色瞧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七章 猎杀潜航(一)
    &bp;&bp;&bp;&bp;打铁先要自身硬。

    杨浩既然敢催熟西方列强的军备竞争,自然也要做好防止被他们反咬一口的准备。如果心存麻痹大意,一不留神的给洋鬼子们抽冷子打一闷棍,那可就丢尽了穿越者的脸面。

    就在有控制的向西方扩散工业装备和技术的同时,他也马不停蹄的迅速增厚自家的军事力量。作为至关重要的海军方面,如今拥有的实力已经相当雄厚。若是全部服役形成战斗力的话,超越英国恐怕都不在话下!

    主战力量方面,四条三万吨级的“河北级”战列舰,以50倍身管的305速射主炮称雄于当时。当代绝无任何一种火炮可以在五千米内击穿的主要防护,可保即便陷入到大军围困的混战之中,该舰依然稳如泰山,担当中流砥柱。

    重巡/装甲巡足足有八条,“天津号”、“定远号”、“镇远号”、“宁远号”四大金刚统领万吨级的绝杀力量,以其每舰至少两座三联装203速射主炮,堪比当代战列舰的厚重装甲,足以正面对抗英国最先进的战列舰而游刃有余。别说那万米之外指哪打哪儿的先进火控,只是每分钟4-6发甚至更高的单炮射速,足以用密集的弹雨活活的淹没对手!

    这四条战舰,完全可以单独拉出来巡防中国如今拥有的海域。而事实上,也的确是以三大远为主力,分班接力的巡航从朝半岛到日本、琉球、关岛、菲律宾和南海的漫长航线。

    另外四条改装货---十二生肖杂牌装甲巡,则成为打下手的生力军,需要的时候可以拉出来充当对陆攻击的支援火力手。不管怎么说,每条战舰上那至少九门152火炮的弹药投送量,远比陆军的炮兵团来的方便实在。

    现如今,四条战舰也是轮流去日本帮忙轰炸沿海,确保整个九州岛和濑户内海之间,绝不会有日本人的片板下海。一天不投降,丫的就活活儿饿死在上头吧。

    除此之外。则是四条下水的“琅琊级”轻型巡洋舰。名义上的“轻型”,实质上拥有堪比重巡舰的防御能力,多达四座12门152主炮,和8门单装128副炮的凶悍存在!排水量更是足有11,300吨(标准)/13,844吨(满载)。这拉出去也都能狠狠的欺负任何一国的主力舰!32节的最高航速,对比起来简直如同凌波微步,机动灵活来去自由。

    作为乙位面中国工人勉强可以建造的最大战舰,“琅琊级”在船台上还有四条正在加班生产。未来的中国海军,要凑齐了三十六郡的编号。可谓雄心壮志!

    光是这些服役、下水、在建的主力战舰,总数多达20条,排水量总数28万吨!

    这是一个很吓人的数字。要知道即使是当今最强的英国,在1897年时,拥有5000吨以上装甲舰不过50条而已(原本更多的十几条被中国海军干掉了),法国则有近30条,俄国还剩下12条,德国可怜的只有8条。

    论起总吨位,只怕即便是英国也要相形见拙!若论综合战斗力,更是完全没得比!

    当然列强的优势也是明显的。他们的海军军官充足。水兵全都是老手,论经验论配合都不是新丁满地的中国海军所能比拟。现在杨海卫麾下空有二十条主力舰,却连十条的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只好徒唤奈何了。

    再者说,列强也不是被动应对。他们如今已经完全启动了海军竞争的疯狂计划。其中,仅仅是英国,在今年开工了八条战列舰,并批准通过了未来五年之内,多达20条新式全主炮战列舰的建造预算!

    德国人目前已经下水了五条战列舰,其中一条还牛叉的不行不行的。威廉二世亲自盯着海军部门,又确定了第二批五条“布伦瑞克级”、第三批五条“德意志级”战列舰的建造计划。确保在1902年之前,德国将拥有至少十五条新式战列舰,而总数飙升至23条之多。关键是总吨位。将因此而飙升到40万吨以上!

    这还不是终点。威廉二世雄心勃勃的超级舰队计划,将实现多达38条的宏伟蓝图,那时候的德国海军,将是一支令人恐怖的强大海上力量!也唯有如此,才能确保德国的“世界政治”策略顺利达成!

    毫无疑问,近在咫尺的法国人不会甘心落后。同样扩张力十足的俄国人也绝对不会坐看自己被甩开。而在大西洋的另一侧,即将走出孤立主义的美国,凭着其世界第一的强大工业和财力,也将在这一场造舰竞争的盛会中展露头角。

    相较之下,杨浩那扣扣索索的后面四条战列舰计划,便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当然,如果算上另外四条超级战列舰的话,却要另当别论---那纯粹是发疯的伟大计划,要实现还遥遥无期。

    总起来说,目前中国海军拥有的水面舰艇力量,自保有余,进取不足,是短时间内无法改变的现状。以当前之力在第一岛链内称王称霸那没问题,冲出去,却还远远不够。

    除了二十条主力舰之外,驱逐舰的数量就没法计算了。总之将来这些两三千吨的小家伙极可能是要唱主角的,把自己的身影遍布中国近海和整个南太平洋是必然。

    相对于全员一千五六百,一动就要耗费巨大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只需要百十号人就能操作运转的驱逐舰,更适合当今中国海军缺人的现状。

    只不过,只有三座双联装5吋炮的火力,显然不是那么保险。而为了节省船员全部使用大功率柴油机,也导致了航速的不足。当然,目前27节的航速比起列强主力舰并不算慢,可人总得有点余量不是?倘若换成蒸汽轮机的话,那才能发挥出35节傲视一切的身姿。

    杨浩对此也早有考量,在几经周折之后,他设立在非洲的秘密武器研究所,也终于慢腾腾的鼓捣出一款勉强够用的鱼雷!保证从今往后,所有的驱逐舰和护卫舰不必再拖着空空如也的多联装鱼雷管四处乱窜。

    与鱼雷一起到手的,还有一条原苏联R级、中国仿造升级版的033型潜艇。在神通广大的军火贩子四处搜刮之下,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给弄了过来!

    本世界,非洲肯国,时间已经走到2011年的夏初。

    位于肯国沿海的中华工业园。如今已经扩展成为了一个占地上百平方公里的庞然大物。从海岸的造船厂和码头,到新修一条铁路一直往内陆伸展的两侧,密密麻麻如棋盘分割开来的各种工厂,此时已经全部进入竣工投产的阶段。

    话说非洲小国做事的效率真不是一般的慢啊。从中国成套拆来的工厂设备,仅用了几个月就安装完成。这要是在中国的话。当年就能顺利投产。但在肯国,之前因为一系列的动荡折腾,导致到了现在,才勉强把所有工厂运转起来。真要是照着杨浩明面上宣布的投资额去计算,其盈利前景实在令人悲观。

    不过他也根本不在乎就是了,反正这些工厂存在的主要作用,是整套投影到乙位面的中国去,供那里的勤奋中国工人操作学习,开创一个全新的工业时代。

    因为两边同时开工,非洲这边是极少数中国技术人员外加滥竽充数的本地黑人。不可避免隔三差五的要出问题;乙位面的中国新手工人学徒们,操作过程中免不了磕磕绊绊,这必然会导致生产设备的耗损加剧。两面叠加起来的话,必然导致运行故障频频,生产效率低下。

    好处是,本世界的人也因此而绝对想象不到,问题其实是另一个时空的人搞出来的。充其量,中国技术员们辛苦一些,前前后后的忙活修补而已。

    即使是如此糟糕的工业体系,却也将之前一片空白的肯国硬生生推向了非洲有数的“工业大国”。其外来投资和DP连年急速攀升。工业产值在总量里占有的比例翻番。因为中国资本的跟进涌入,导致其国内投资和旅游收入激增,很是为09年上台执政的新领导班子脸上增光添彩。

    别看这些小国的首脑智慧一般,他们却也清楚谁才是对他们有用的人。毫无疑问。一力促成这一切的杨浩,就成了他们绝对不可触怒的禁忌存在。

    这也导致了在杨浩做得一些事情上,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无视其越来越大的防务公司迅速成长为东非数得着的武装势力。各国派来的调查人员,特工间谍,也得不到肯国的配合。反过来还盯着他们不放。这让各国试图伸向杨浩的手,始终难以得逞。

    而在去年,中国百年工业馆开业之后没多久,肯国的工业园区靠海的地方,也开幕了一个规模空前的工业展馆。在占地足有一平方公里的地面上,数十个宽大轩敞的钢结构展厅阵列排开。在里面,塞满了中国所产的五百多个门类、上百万种工业产品的样品!

    这是当世无双的第一大、第一齐全的工业品展馆!

    尽管场馆建设粗糙,产品摆放不够整齐优美,介绍资料简陋,里面的管理人员更是少的可怜,对各种产品的介绍解说更是完全在糊弄,但这终究是唯一一个可以让非洲人一次就浏览整个中国工业产品成就的地方!再说了,好歹还有一套杨氏与阿里集团合作开发的查询系统,能够满足懂英语的客商直接找到他们感兴趣的厂家联系方式。

    这让不少靠着往非洲贩卖垃圾产品骗钱的中国商人恨之入骨!但他们却并不能拿杨浩怎么样,因为这座展馆的开幕,受到了国家长老的夸赞!并且在当天,非盟的许多大人物亲临现场,与肯国总统总理一起剪彩,搞得热闹盛况,沸反盈天!

    孤陋寡闻的非洲人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们印象中那些勤快过分的中国人,居然是个可以生产世界上一切商品的厉害地方出来的!以他们的头脑,一时半会儿也理解不了杨浩的极深用心,却不妨碍他们心中产生敬佩乃至敬畏!

    对此感到好奇的西方人,也忽然发现他们一直忽视的现实。中国,早已经不是他们印象中的落后贫瘠存在,通过这个展馆展露出来的,是一个将整个世界都比下去了的超级工业大国!

    虽然这里面许多高精尖的门类产品。无论质量还是技术高度,都被西方落下好远,堪称质次价低的代表。但他们都能清楚的意识到,如今的中国。单论工业生产能力的话,其实根本不惧怕各国的联手封锁了。

    就算造不出最先进的CP又能如何?慢一点儿的也不是不能生产。机床或许没有德国的精密,却也不是说不能用。

    总之引起巨大的反响,毫无意外的成为了肯国现政府的伟大功绩。

    那么,杨浩真的是为了宣传中国工业成就。方便非洲人民买便宜货,帮着他们跟中国工厂搭上线等等一系列伟光正的目的,才耗费资金搞这么个面子工程的么?

    绝不是!

    从这座展馆建立时开始,有许多产量很低、民间基本用不到的产品,悄然夹杂在百万种货品之中,混了进来。并单独拉出一个清单,只提供给一群特殊的人查阅和验看。

    这些人,便是混杂在工业园联合研究部门之中,其实却是在为杨浩开发武器装备的秘密小组成员!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哈曼诺夫,正是其中一个小组的首脑。

    今年五十多岁的他原本是前苏联五大鱼雷设计生产联合体之一---“圣彼得堡发动机联合公司”的青年骨干。就在他刚刚爬上管理岗位的时候。强大的北极熊轰然垮塌!其公司内部那些老专家随后被人一扫而空,留下的人苦苦支撑没多久,便随着后来的俄罗斯急骤衰落,失业的失业,出走的出走。

    当时的哈曼诺夫三十来岁,说他年富力强也行,但正是不尴不尬的阶段。最好的那些老家伙去了欧美拿高福利住别墅,次一等的许多秘密去了中国。他们这帮人没处可去,只能凭着生产一线练出来的手艺打零工,艰苦度日。

    他没想到。二十年后,居然会有人忽然找到开修理厂的他,出大价钱去非洲搞一个什么研究项目。看在钱的份上,哈曼诺夫丢下破烂一堆的厂子。拿着大把的安家费,毅然决然的跑去了肯国。

    然后他才知道,自己居然是被人雇佣来带领一帮各国辐辏的大学生,搞鱼雷设计和制造!

    哈曼诺夫并非业界大牛,而鱼雷这种武器在近年来也没有太大的技术突破。再得知对方要求的是一系列落后半个世纪的老玩意的复造,他登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不过被窘迫生活逼急眼了的老毛子也没有甩袖子走人。因为这活儿还是有一定的挑战性。按照杨浩辗转提出的要求来说。哈曼诺夫设计小组不但要利用现在的技术手段,直接用电脑虚拟设计模拟制造出各种鱼雷,还要完成各种模拟测试工作。

    最麻烦的一点,则是要使用一大堆只在五十年前才可能用到的老材料,老电子元器件,老技术来完成设计。而一应用来制造的原料和零部件,都可以在外头那巨大的中国工业品展馆之中找到!

    用21世纪初的民用品,制造出性能不差的上世纪五十年代鱼雷,这玩意忒特么新鲜啊!

    于是从那时起,哈曼诺夫就开始隔三差五的在展馆中逛游,借助军火贩子搜集来的大批原始资料图纸,捡起他二十年前在苏联特定环境下,培养出来的系统工程整合能力,带着一群没什么经验的大学生投入研究。

    他选用的第一种鱼雷,是以前苏联“53-39”型热动力鱼雷为蓝本开发。

    外壳螺旋桨发动机压力容器之类的都还好办,关键的推进剂选择,却不能使用如今各国普遍选择的“奥托2”,也不能用危险的过氧化氢,鼓捣出二战日本的“威力巨大之九三酸素鱼雷”那种可怕的玩意。

    安全性要高,成品性能要好,还得耐深压,航程要长,威力要大……。

    各种别扭就甭提了,总之好不容易拿出来一个说得过去的方案。在近似于中国产“鱼-1型533直航反舰鱼雷”设计的基础上,将400公斤战斗部缩减为350公斤,改良配方和结构,保证其破坏力不减。节约出来的空间容量,却能让蒸汽瓦斯动力驱使下,长度7.8米的鱼雷保证50节最高航速/12公里的航程。

    如果调低航速到45节,则可达到14公里航程。

    这款代号“甲-1”型鱼雷,适用于水面舰艇和潜艇释放。初期型号为直航,不过仅仅验证确定其性能优越稳定可靠,便立刻升级成了“甲-1”型自导反舰鱼雷。

    光是到这程度的话,未免太糊弄人。哈曼诺夫也没脸拿这玩意来搪塞,很自觉地带着人继续升级,于是便搞出来“甲-2”型电动声导鱼雷,采用银锌电池为动力,以小型电力控深装置取代原来的机械装置。这款鱼雷最大航速40节,航程12500米。

    有了这两种大杀器,杨浩的手空潜艇也终于不用光溜溜的见人。他悄然将第一批零部件连同潜艇一起转运到乙位面,然后秘密组装完成,开始第一次海试。(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八章 猎杀潜航(二)
    &bp;&bp;&bp;&bp;1897年10月22日,青岛海军潜艇基地。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唯有军装整肃的数百官兵整齐列阵,在一片萧萧寒风吹拂之下,海军军旗猎猎翻腾,为他们注脚。

    杨浩和杨海卫为首,李经方施剑飞等军方要员齐聚,徐建寅、焦海一众军工专家全到,为的都是一件事---见证中华海军第一条潜艇的第一次载弹出航。

    76.6米长的黝黑涂装潜艇,将狭窄细长的脊背和舰桥显露在水面上,光是看表面,谁也不知道这是一条已经有四十年舰龄的老东西。她的甲板上也并没有安装威武的舰炮,冷不丁看上去,好似一条半死的黑鱼,随着轻缓的波浪微微起伏。

    然而列队在前的全体五十多名官兵,却一个个自豪的挺起胸膛,仿佛身后靠着一座永不可摧毁的大山,一条敌人不可逾越的长城。而他们,长缨在手,豪气冲天,一股澎湃的气息在周身涌动,如同就要上战场杀敌的勇士。

    在队列的最前头,艇长蔡廷干表情平静,目光淡然,不算高大的身躯好似树桩扎进了地面,看不出有半点的紧张激动。

    杨浩来到他们面前,严肃的目光徐徐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沉声说道:“这一次海试的意义不用我长篇大论。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顺利完成,保证安全。”

    蔡廷干短促有力的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总司令的嘱托!”

    杨浩点点头,退后一步让开位置给老爹。

    杨海卫上前来,用力一拍蔡廷干的肩膀,郑重其事的道:“本来这一次应该由我亲自带队的,不过你们既然已经做出决定,我尊重大家的选择。这一路虽然不会有敌人威胁,也决不可掉以轻心!”

    蔡廷干敬礼:“请长官放心,职责所在。我们必定不敢稍有懈怠!”

    杨海卫嗯一声,也不过多的慷慨陈词。

    转过身,对一脸迫不及待的焦海叮嘱道:“海试之中的一切操作,务必谨慎再三。虽然我们经过多次的试验。毕竟那不是实战之中。所以,一定要细心,不要急躁。”

    焦海颇为自信的回答:“您不用担心,上面的武备都是咱们亲手装配起来的,最清楚其脾性。万万不会中途闹乱子的。”

    杨海卫也不多说什么了,挥挥手,蔡廷干转身立正,面对全体成员,大声喝道:“全体都有,登舰!”

    包括他在内的57名正式舰员,和随行的一个兵工技术小组,秩序井然的登上代号“x401”的潜艇。

    看着他们最后一人没入其中,杨浩等人纷纷转身离开。他们还不是直接走人,却先要去潜艇基地的指挥中心。观摩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的整个出航过程。

    因为是第一次载弹远航,中途还要模拟索敌攻击等一系列科目,无论对一群生手艇员还是指挥官们,都是全新的经历。故而,整个过程没实行无线电屏蔽,而以潜艇的通信天线通过跟在后面的一条驱逐舰转播,将里面的情况实时汇报。

    杨浩感觉比较遗憾,这要是有几颗通信卫星的话,说不定能搞成现场直播,那才叫让人放心呢。

    大概看出他心思。杨海卫淡淡的道:“你用不着想那么多,我亲自培训考核的所有船员,他们的技能和素质都信得过。你也要相信焦海他们的工作质量,那些鱼雷设计上足够安全。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杨浩道:“那些都还好,我唯一担心的是,洋鬼子军火商的诚信。这么大一条潜艇,难说其中有什么隐患没有告诉我们。又是一条单壳体的老艇,真怕下潜的时候出什么问题。”

    军火商靠不住,乃是在这一行混必备的常识。谁要完全相信这种人。那绝对会被迅速的坑死。这一条,杨浩始终是保持冷静客观的。

    就比如这条潜艇,军火商为了让杨浩看上去花的大价钱很值,在交付之前,还特地让人吧里面的所有设备和线路阀门等等都整修了一遍。杨浩亲自上去验货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条干净清爽没有毛病的好家伙。操作试航下潜上浮等等一系列动作之中,也没发现多大问题。

    但这不代表就一定没啥事儿。

    中国七十年代造的玩意,虽说质量可信,然而精度真心不那么令人放心。出口给外国的时候,那都是要有一整个技术顾问团队支援的。他如今隔着一个位面呢,除了一整套的图纸和手册之外,就只有零星搜集到的一些前苏联和各国使用经验总结之类。

    这些东西汇聚成一套训练方案,在乙位面的潜艇学校之中,以临时搭建的狭窄钢铁模型反复演练,直至所有人摸得精熟,却也不过是勉强上路而已。

    潜艇毕竟不同于水面舰艇,一旦下潜深海,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靠搜集到的水文资料和电子设备航行。那种重压之下是否能够做出冷静决策,全体成员能不能顺畅合作,都是需要经过反复验证的。

    按照原本的想法,第一条乃至第一款潜艇都是要双壳体的。这年头没有外来的威胁,航速慢点、下潜不够深、噪音比较大,那都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洋鬼子们对此是完全陌生。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安全。

    中国太缺乏海军人才了,每一个拉出来都得当宝贝用。特别是蔡廷干这些留美幼童出身的,本身聪明睿智,又是年富力强,最是能起到中坚作用的。可惜他们先是被短视的满清强行中断学业,回来后又多半投闲置散,不给安排到能发挥他们技能的岗位上,活活的给浪费了许多。

    而今总算给杨浩拨乱反正了,让他们充分发挥聪明才智到正路上。

    但在操作潜艇方面,杨浩一百个不放心。

    前苏联R级/国产033级潜艇本身设计缺陷一大堆,有些方面不见得比二战德国后期设计的XX型好到哪里去。航速慢,噪音大,双轴推进水下航速低,许多外军嘲笑的把柄其实都来自于这一型。目前因为赶不上作战要求几乎都被退役,却依然成为其他小国手里的杀手锏---比如某太阳统帅下的主题国。

    033型潜艇的内部工作环境太糟糕了。一般人根本忍受不了。寻常就要三四十度高温,机舱厨房最高能到55度,绝大部分空间狭窄的让人喘不过气来。这要是有幽闭恐惧症的话,估计在里面连一分钟都呆不下。

    整个人给塞进棺材一样。动作还要小心翼翼,随时保持潜艇的平衡,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各种混合味道……。哪怕交付时已经打扫过,换过气,杨浩上去一趟都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无法想象。那些一出任务就是几十天的官兵,是如何耐心的坚持下来的。

    杨海卫毕竟是专业的,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道:“不用想那么多,要相信我国的军工产品质量,也要相信我训练出来的艇员的素质。”

    杨浩便不再多说,如今潜艇已经出发,一切危险困难如何面对,都要看上面那五六十名勇敢的战士。他这边有力也使不上。

    指挥中心,通过无线电随时与潜艇保持联络,一项项的报告不间断的传来。让杨浩等人可以清楚知道他们的运转状况。

    跟在潜艇后面的“登州号”驱逐舰,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舰桥外露的潜艇航行姿态,不时把结果汇报上去。

    萨镇冰指挥驱逐舰不只是保驾护航,他们还有一项重要任务,便是验证水面舰艇的反潜作业。在未来百年以上的时间里,大海之上交锋的力量,最多的便是潜艇和反潜装备的斗智斗勇。

    眼下,西方各国对于潜艇只有模糊的认识,也还没有一种值得重视的常规武器出现。但不庸置疑,在发现没办法以水面舰艇击败中国海军的情况下。他们必然要寻求其他措施。飞在天上的家伙,离着出现和投入实战还遥遥无期,潜艇这一已经有了实用性成果的暗杀高手,必然被迅速的部署进入海军现役。

    19世纪末的最后十年。世界各强国都已经投入到潜艇研究之中。法国人在这方面尤其走的最快。他们的“古斯塔夫?齐德”号潜艇甚至已经服役四年,并将在明年用鱼雷击沉英国战列舰“马琴他”号,而掀起世界范围内的建造狂潮!

    无法确定列强的潜艇会哪一天忽然出现在中国近海,无论杨浩还是杨海卫都不敢掉以轻心。他们之所以上来就建造以护航反潜为目的的护卫舰、驱逐舰,甚至在所有巡洋舰上都常备反潜装备,便是时刻提防阴沟里翻船。

    到了今天。终于有一条划时代的潜艇在手,他们便迫不及待的投入全面的反潜实战演练,让所有舰船尽可能的学习掌握相关知识,将培训内容变成常识。

    X401开出海湾,进入波涛汹涌的东海,蔡廷干从舰桥上收起望远镜,对下方喝令:“一分钟倒计时,准备下潜到潜望镜深度。”随即下到舱内,接管了指挥。

    他们这一次出行,不再有其他舰艇帮着清场开道。

    以往的多次试航训练,都要提前做大量准备,主要目的就是保密。哪怕长江以北眼下没有任何列强的舰船存在,也依然保持绝对的警惕,不能让潜艇的存在有一丝一毫的情报泄露。那些走南闯北的民船之上,谁也不知道还潜伏着多少洋人的眼线,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节操的人可是随时都有的,不得不防。

    不过今天他们却要例外一些,必须依靠自己的能力,以实战姿态进行训练,将自己当成是进入了战区,把海面上任何一个可疑目标都当成敌人。

    老旧的潜艇狭窄的舱室内,隆隆的柴油机轰鸣声经过无数次的折射,变成沉闷的嗡嗡响动,不停地折磨人的听力。然而在里面吃住好几个月的蔡廷干早已习以为常,和全体艇员一样不在乎。他扶着舱壁淡定的发出指令,令潜艇艏部以15度入水,短短几十秒钟之内,整个舰桥也完全没入水中。随后,连天线划开水面造成的航迹也消失不见。

    潜望镜升起,经过放大拉伸之后的远处景象晃动着纳入眼帘。在侧后方,“登州号”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

    蔡廷干嘴角泛起一抹冷峻的笑意。此番就把你当成假想敌来周旋一番吧!

    在潜望镜深度上,凭着航速上的优势,X401轻而易举的接连避过多条民船,逐渐进入东海深水区一百公里之外。忽然收起潜望镜,急速下潜到百米!

    “登州号”的声纳员和主桅上的瞭望员立即发出警告:“目标忽然消失!”

    萨镇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完全不在计划书中的演练内容啊!潜艇上的小子们在搞什么鬼?

    他立即请示指挥中心,得到的回答是:“X401一切正常。你可以继续执行相关作业。”

    “没有出问题?那就是人为故意的了?”

    萨镇冰很快想到蔡廷干那一股不服气的模样。

    现在的中国海军之中依然存在着各种派系。原来的闽系和粤系被打散,又给鲁系、浙系等给掺沙子之后。原本抱团封闭的特征已经淡化了许多,并随着标准普通话的强制推行,让他们原本仗着英文和方言来区分彼此,宣告结束。

    但另外的派系山头却又立起来。首先是杨海卫亲自培养的第一批嫡系青年军官,与老北洋军官之间的微妙对比。这些从一开始就受到现代海军教学体系培养的英才,骨子里不太怎么看得上老一辈的留洋长官。名义上他们都担任各条战舰上的基层军官,骨子里却都想着几年之后抢班夺权,把他们彻底替代。

    没办法,双方整整差着一代人的年纪呢。最年轻的海军留学生萨镇冰,都已经36岁了。代沟隔阂乃是必然。

    然而以刘步蟾、邓世昌为首的老骨干们却不肯轻易让位。他们这几年拼命的学习,又各自有现成的战舰指挥,凭着十几年的经验弥补知识上的欠缺,做得要比年轻人好多了。

    单纯是这双方,还只是良性竞争的话,那么异军突起的留美幼童力量,却在两者之间横插一杠子,制造出第三个山头。

    这个群体比第一批海军留学生年轻,比本土马尾船政系有海外教育背景,比少壮青年系有经验资历。同时形成了遍布各个船政和海军、新政府洋务派等等,广阔的人脉力量。虽然暂时都没有占据主要岗位,潜力却要比海军留学生还要巨大!

    放在大清国治下,他们这些人要出头还遥遥无期。但杨浩革命军上台掌权。却立即把他们从乱七八糟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全部回炉培训之后,推向蒸蒸日上之革命大潮的前锋线!

    三四十岁,年富力强,聪明睿智,学业拔尖。又有了回国十年的挫折。这批人心智成熟,专业能力高,又很容易接受新政府的思想,立即成为杨浩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类似于詹天佑这种主张铁路建设大权的,不过是其中一个代表。他们整批的人凡是健在的,无不担当一方主官,配合二三十岁一代青年士子精英,支撑起来革命军政府的许多关键岗位。

    在海军之中的人,同样得以出人头地。

    原本的北洋水师里,留美幼童一系都只能当中级军官,没有大权。新海军建立之后,迅速下水的大量舰船为他们提供了一展身手的机会,于是一大批三十来岁的舰长迅速涌现,并形成自己的团体。

    此番潜艇投入使用,蔡廷干主动请缨,拔得头筹,很是为留美系夺了不小的光彩。于是顺理成章的,这也成为了多个派系之间竞争的赛场。

    作为老北洋一系的未来希望,萨镇冰深知内部的各种暗流,他几乎下意识的判断出蔡廷干的用心,当机立断的最初决定:“命令全舰立即进入反潜作业!目标X401艇,把他给我尽快的找出来!”

    短促的警报声拉响,“登州号”迅速进入作战状态。各种反潜声呐纷纷开启,对海扫描雷达也功率全开。甲板上,后面的五联装533鱼雷管中立即装填训练弹,舰艏和艉部的深水炸弹、刺猬炮全部启动,随时准备下狠手。当然了,这所有武器都换成了演习用弹,不能上真家伙。

    两舰的各自动作传回指挥中心,杨海卫淡淡的笑道:“有好戏看了。”

    杨浩无奈的摇头,合着他开始的所有担心全白费了啊!这帮海军的家伙,果然都是任性的。

    不过一转念他也想开了,只会循规蹈矩的海军,绝对不符合他的要求。以后都是海外作战,情况瞬息万变,哪能光为了安全,时时刻刻都听上头安排?

    那就静观其变吧。一条潜艇偷偷摸摸的出去放鱼雷多没劲啊,还是海军之间相互较劲儿才不浪费宝贵的燃油。只要别整出要命的危险来,且让他们耍一耍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三九章 猎杀潜航(三)
    &bp;&bp;&bp;&bp;一条潜艇,一条驱逐舰,宛如相爱相杀的两位恋人,在浩瀚的大海之上翩翩起舞,抵死缠绵。

    双方都有完全超出这时代的技术装备,所有的经验知识都是从培训教材当中学到,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对方一刀斩于马下。

    因此,当X401率先挑起争斗之后,“登州号”的快速反应,将两者之间的奇特竞争一下子推升到炽烈的巅峰。

    可以说,除了没有上实弹之外,两条舰艇无所不用其极。明面上看去,似乎是X401在拼命的躲避捕捉,起码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蔡廷干他们保持静默的下潜到百米深度,然后仅用电池推进跑出去足足五十海里,才小心翼翼的上浮。

    这段距离,早已经超出了“登州号”的搜索半径。特别是双方都没有通知具体方位的情况下,驱逐舰只能遵循任务划定的航行路线,在朝着日本航行的途中,来回做大“之”字形的折弯搜寻。

    一路上,对水下的各种声纳全开,甚至还升起一只热气球作为辅助,从高空俯瞰更加广阔的视野。也就是杨浩没来得及给他们配备飞机,否则此时肯定连反潜水上飞机都撒出去了。

    X401虽然任性的“独走”,大体的航向还是在任务范围之内,漫长的躲藏时间里,他们的速度无疑比驱逐舰慢了不少。上浮的时候,已经落在对方后面十几公里之外,仅仅用潜望镜深度小心观察,并不彪呼呼的冲上去找难看。

    在中国海军的教学当中,绝对不主张潜艇向反潜设备完善的舰艇发起挑战,那多半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潜艇作战的核心就是破交,打击目标主要为敌军的海上运输力量,以及少数没有反潜护航的舰艇---当然这种机会一般比较少。当反潜技术成熟完善之后,毫无防护出行的战舰已经越来越少。

    除此之外,潜艇也会借助强大的隐身能力,去追逐发现可疑情报。以及对付同类等等。

    即便是要对具有反潜能力的战舰主动进攻,那也必须做好被反击搞死的准备。

    潜艇的最大优势就是隐藏的够好,毕竟水下环境太过复杂,阳光和大部分的电磁波无法穿透十五米以上的海水。声纳再怎么先进。也避免不了被复杂水层回馈的各种杂乱信号给干扰,所以说声纳探测与其说是一种技术,还不如说是一种艺术。成果的优劣更多取决于声纳员本身的经验和素质,而非先进设备的分析计算。

    只要潜艇不主动挑衅,即使是最先进的驱逐舰。想要轻易抓住一条哪怕非常落后的潜艇,都非常困难。

    举个例子来说,21世纪的日本海军反潜技术世界第二,也就比他亲爸爸稍差一点儿而已。而中国呢?一直到现在都还有033型潜艇在服役。这种老家伙的原版---苏联R级潜艇,说实话不见得比其祖师爷德国XX先进多少。如此一来,双方技术代差起码半个世纪以上。但日本的驱逐舰就一定能找到033的踪影吗?显然不可能。

    别听他们整天瞎吹,什么中国潜艇一出海,日本就听到了之类的屁话。真有那本事,把穿越宫古海峡当成基本训练科目的中国潜艇抓出来看看?

    一两百米深度下电池推进状态,或者坐沉海底静默的潜艇。除了拥有天顶星技术之外,地球上的超级大国也没十足把握抓住。所以,只要潜艇自己不作死,老老实实的当潜行杀手,一般情况下危险都不会太大。

    反过来再看投身到19世纪末的033潜艇,哪怕是面对当代列强各国的巡洋舰,也不是说一定能单方面的完成攻击而不被击沉。

    要知道被杨浩和中国海军影响严重的这几年,世界各国有能力的,全都把副炮换成了速射炮。起码他们的巡洋舰配备的152炮,清一色的40倍身管阿姆斯特朗。或者德国150这些。比较牛叉一些的,甚至把身管做到了45倍,还朝着更长、更快的标准去攀登。

    这些速射炮的精度或者不太够,但射程和威力对付潜艇却一定足够。潜艇想要提高命中率。跑到几公里距离上发动攻击,哪怕是以潜射电动鱼雷,也难免在末端被敌方发现。反应够快的,强行用炮弹密集轰击的话,危险可是相当不小的。

    更别提如今的“登州级”驱逐舰,本身技术指标与二战后期的成熟反潜舰差不多。一旦发现被攻击,一分钟内就会把至少24颗刺猬弹,外加一堆大个头的深水炸弹砸过去。另外,其双连装的127炮,一分钟打光40发炮弹半点问题没有。再逼急了,还有反潜鱼雷可以招呼。

    如此一来,驱逐舰再差也能发出一个波次的反击,大不了来个同归于尽。可别忘了,驱逐舰的航速优势,令其可以进行躲避!

    明白这个道理,不管服气不服气的,都必须顺着路子走。

    蔡廷干绝不认为现在的驱逐舰已经练熟了反潜,他们之前连个靶子都没有呢,怎么练?反过来他的潜艇也才在熟悉期间,大哥别说二哥,大家一样的菜。

    不过终究是驱逐舰占便宜,这是先天上的优势,无奈和也。另外他们还得小心,别一时间玩的忘形了,把潜艇鼓捣出毛病来,到时候救援都来不及!

    成功跑到了驱逐舰的后面,等于是摆脱了对方的护航(监督),蔡廷干当即下令反过来开始捕捉驱逐舰的踪迹。

    全体艇员都经过几个月的模拟训练,实物上手速度也是蛮快的。在潜行反追踪过程里,一丝不苟的执行命令,配合的相当顺畅。

    焦海带着他的技术人员在旁边观摩,特别是要学会了潜艇操作的要点,再寻找出其中的不足,将来正式开工建造新潜艇的时候,就能扬长避短。

    这相当不容易。他们水平再高毕竟见识有限,如今也只能照本宣科的把一肚皮知识往上卡,什么时候才能做到烂熟于心,真心不好保证。只能说。大家尽力而为,争取越早把知识都掌握了越好。毕竟,杨浩不可能在本世界光明正大的造潜艇,那玩意实在太敏感了。一旦国家发现他丫的居然在仿造033甚至更先进的玩意。管他贡献再大也要强行掐死!

    放在非洲的那个研究机构,加上刘胖子为首的中国设计团队,一切的工作都只能在电脑上模拟,最终也不过是制定出全套模拟生产工序之后,造一两条全比例模型放着好看而已。除此之外。他们连十分之一大小的都不能整出来。那玩意当真会跑的话,当“回天鱼雷”去搞神风攻击都能成。太危险了!

    这就需要焦海和徐建寅他们一干舰船设计建造者们,必须把033的结构先吃透了,到时候自己开工建造出来的成品,起码能知道哪里有毛病,如此才可以避免许多危险。

    他们所知道的行动,原本是以演练为目的的安全航行到日本,没想到蔡廷干居然如此大胆的折腾起来!庞大的潜艇好似巨鲸一般忽上忽下的变幻深度和速度,特别是急速下潜时,艇身被水压挤得吱吱嘎嘎怪响。让他们提心吊胆,面无人色!

    反观水兵艇员们,貌似都习惯了这等现象,一个个面色如常的安守岗位。鱼雷发射员没事就在那里反复的检查,模拟定深、鱼雷管注水发射一系列过程。

    饶是焦海胆大心细,依然不由自主的浑身冒汗。当然了,舱内温度太高也是原因之一。

    放在外面觉不出来,塞进狭窄的空间,看到前前后后十几条鱼雷横在眼前,七米多长的身段之中。个个儿塞着至少350公斤高爆药,这尼玛就是一堆超级炸弹啊!稍微一个不注意,大家伙儿立马粉身碎骨。倒也不必担心痛苦了。

    直到潜艇再次上浮,虽然只是潜望镜深度。他也悄悄的松了口气,好像溺水许久了一般。

    蔡廷干沉稳的好像机器人,透过潜望镜徐徐搜索水面,确定没有发现目标,再缓缓上浮一点,继续往远处寻找。直至重新找到“登州号”的航迹。下令将舰桥浮出水面,加速追击前进。

    这一番折腾,双方行进速度自然都快不了。预定抵达日本近海的时间也延长了一倍还多。

    萨镇冰倒也不着急,他一边与指挥中心联络,确定X401无恙,一边严格遵循作战条令沿途搜寻,并规避来往的船只。

    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中,潜艇和驱逐舰相互分别锁定过一次。潜艇是在潜望镜深度被发现,按照“登州号”的前向火力,必然会被密集的炮弹给炸成死鱼一样的翻出来。就算炮弹炸不死,也跳不过驱逐舰的追击。

    驱逐舰则是被悄悄的摸到了后方三公里,声纳锁定意味着潜射鱼雷的攻击成功。以X401的前面六条发射管,一次成对发射出去的鱼雷,无论是直航的还是自导的,都难以躲过去。

    这样的经验,对于双方都堪称意义重大。

    按照计划,他们将先到达北九州,再沿着九州岛的海岸线折返绕行,一直摸清了所有海况,然后再进入濑户内海进行下一步的训练。

    五天后的下午,两舰刚刚进入九州岛东侧海域,正准备转道北上的时候,“登州号”忽然发现有一条舰船正快速奔来。按照其航速判断,肯定是一条战舰没错了。

    瞭望手从主桅高处观察许久,确定是一条排水量不下于一万吨的主力舰,旗号似乎是英国人。

    消息传到指挥中心,杨浩皱起眉头:“英国人的战舰,跑到这里干什么?他们应该很清楚,我们已经明确了对九州岛的封锁。难道说,他们打算强行闯关支援日本鬼子不成?”

    杨海卫略作思忖之后判断:“极可能是他们在试探。以列强的秉性,不可能坐看我们顺利的发展,必然要不断的试探底线,打乱我们的布局。哪怕付出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那些政客们的操守之恶劣,作出这种事并不意外。”

    杨浩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道:“当真是‘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他们是不是觉得咱不会轻易下狠手了?再怎么说那边也是日本近海?呵呵,这作风,跟咱们那边儿的美国一样一样的。”

    21世纪的美国,整垮了北极熊之后。独孤求败,拔剑四顾心茫然。找来找去,把目标对准了中国。他们采取的手段之一,便是如同阿拉伯寓言中的骆驼争帐篷一般。一点一点的试探着往中国近海去凑。

    他们先以演习的名义把航母编队开进东海,又往黄海迫近,水面战舰水下潜艇,空中预警机纷至沓来,不停地挑衅试探中国的忍耐底线。若非前头出了撞机事故。后面又有多次强硬拦截,指不定就要开过了中线来,逼进家门口。

    最可怕的还不是把战舰堵门,毕竟他们承担着更大的风险。关键在能以此来看清中国政府的虚实,连欺负到这等程度都不敢还手,那真是光会“韬光养晦”,忘记了要“有所作为”。

    这种行动是一环扣一环,一次比一次过分的。美国就像是那头得寸进尺的骆驼,一旦中国前头应对不够强硬,他们最终一定会把航母编队公然横在中国领海之中。那等情形下。整个国家的民心士气国际声望必然要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到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列强动用一枪一弹,国家内部都要乱起来。

    这一手相当歹毒,你要是反应太过激烈,马上就会被扣上军事威胁的帽子,然后被美国煽动周边小国们前赴后继的搞事。最终目的,就是不想让中国安生发展起来,不断以此来消耗宝贵的国力和时间。

    19世纪末的英国,无疑是玩这一套的祖师爷级别。他们发现以前那种直接开战舰来硬打的做法行不通,把日本放出来当疯狗撕咬的力度还不够,便要再次赤膊上阵。称量一下杨浩之中国的耐心了。

    “如果这一次放他们过去的话,后边一定会有一大堆的舰船蜂拥而至。到那时,我们对九州岛的封锁形同虚设。而得到支援的日军一定跟打了鸡血似的,玩命跟我们死拼。重新把战争升级,加大拖垮我们的力度。嘿嘿,果然好算计!”

    杨浩能猜出英国人的策略。一旦在九州岛上打开缺口,列强以种种方式塞进来的增援必然暴增。到时候即便拉舰队来跟他们硬干,先就不占理,然后他们可以以此为借口扩大争端。到时候。他们都不用让海军出来冒险,直接在菲律宾煽动冲突,就可能把刚刚经营起来的大好局势给毁于一旦了。

    这个口子,不能开!

    杨浩当即下了决定:“传令X401号,允许他们以来犯之舰为目标,进行实战演练!我要让英国人吃一个结结实实的哑巴亏!”

    萨镇冰那边接到命令,冷哼道:“算他们走运。”

    立刻指挥“登州号”加速转向离开,不与来舰碰面,不给对方任何栽赃的机会。

    蔡廷干传达指挥中心的命令,艇员们一时没转过弯来,茫然问:“怎么叫实战演练?难道要向敌舰发射试验鱼雷?”

    焦海都听不下去了,这还用明着说么?肯定是要对敌舰下黑手了!

    蔡廷干下令将鱼雷全部装填入管,潜艇下沉到潜望镜深度,放慢航速迎向敌舰。舱室各处的红色灯光旋转闪耀,五十多名官兵登时全面进入临战状态!

    远方快速奔来的,是一条体型庞大的巡洋舰。就其排水量来说,堪称是当代最大的一条!她拥有足足152.4米长、21.6米宽,排水量达到14200吨的健壮身段!在25000马力驱动下,可以跑出最大22节的高速度!

    该舰配备了一座双联装234后膛炮,12门152/40倍径速射炮,更有16门12磅炮,12门3磅炮等等的密集火力,另外还配备了四管457水下鱼雷发射管!

    这条战舰,正是今年才服役的英国乃至当今世界最强之防护巡洋舰---强盛号!

    由怀特爵士亲自主持设计,针对沙俄“留里克”级巡洋舰而建造,一力追求航速和火力上的全面压制,最终堆积而成的天字第一号昂贵巡洋舰!

    原本,她将作为毫无用处的“白象”而载入世界海军史册的,当然那堪称奢侈的豪华身段和足可被视为糟糕的火力配比,在与吨位近似的战列舰对比下,显得两头不靠。又因为中国海军的异军突起,面对全装三炮塔的“天津号”重巡舰,这家伙刚刚服役,就彻底的落伍!

    英国人也知道他们白花钱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悄然将其派往远东,进驻日本。这一次,他们要用这条昂贵而没啥大用的巡洋舰,强闯中国海军的封锁线!

    四根烟囱窜出滚滚浓烟,昭示着她的存在,昂首站在司令塔上方的威廉姆斯舰长,临风远望空无一物的大海,不知如何感到一阵阵的不安。

    这里本应该有巡弋的中国舰艇,和四处乱窜最终被炸碎的日本渔船,在无休止的缠斗。海面上不时飘过的碎木头和油渍也表明这一特征,但今天显得太过平静了,很不正常!

    经验丰富的舰长下意识的号令全舰890多人:“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战舰左侧两公里外,一抹光亮一闪消失。蔡廷干收起潜望镜,沉声喝令:“打开发射口!一号二号鱼雷管注水!”

    全体艇员屏住呼吸,瞪眼看着蔡廷干举起的右手停顿少许,用力往下一挥:“发射!”

    艇首一片气泡冲击,两条鱼雷急速冲出,加速朝着“强盛号”的腰肋一头扎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零章 击沉!
    &bp;&bp;&bp;&bp;经过21世纪技术调制之后的经典鱼雷,发挥出令人惊叹的性能表现!

    从潜望镜深度扎入海水,七叶螺旋桨的急速推动下,修长圆滑的钢铁之躯好似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拖着一长串细碎的气泡,劈开水波猛冲出去!区区不足三公里的距离随着其航速的迅即提升一晃而过,转眼间,“强盛号”修长的身躯赫然出现在面前!

    专门用来对付高速目标的“甲-2型”自导鱼雷,雷顶复合了主被动声音引导阵列,对于这时代航行之中剧烈搅动海水的战舰螺旋桨,敏感程度之高,简直如同黑夜中看到了明晃晃的火炬!

    由于是斜向夹角出击,连续发射的两条鱼雷在奔袭到近处之后,立即敏感的捕捉到声音来源,随之轨迹发生弯曲改变,并同步浮出到水面。

    此时,其艉部搅动产生的水花已经清晰可见。并且那弧形的航迹极不正常,如果有人认真小心观察的话,一定会判断出下面有可疑的东西在狂奔!另外,那航速也高的吓人,至少超过了四十节!绝对不是自然之物!

    仿佛命中注定英国人有此一劫,从威廉姆斯舰长往下整整八百多人的“强盛号”,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搜索远方敌人之上。他们推演过各种可能的遭遇,无一例外都建立在中国舰艇从远处快速奔来,直接拦截或者暗中偷袭,在十公里外以冷炮轰击,然后可能爆发一场惨烈的交战等等。

    从头到尾,却没有哪一个人提出来会遭到近处的鱼雷攻击。

    在这时代的英国海军当中,这样的想法堪称可笑。射程只有几百米的鱼雷,必须鱼雷艇冒着被速射炮轰碎的危险,拼命靠近敌舰的边上,将鱼雷放出去,然后盼着可以蒙中---没看错,就是蒙!

    几百米内。几乎是面对面的释放,不是瞎子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战舰上的小口径速射炮正为他们而设。而以“强盛号”的自卫火力来说,她那足足28门12磅、3磅炮的存在,完全避免了被鱼雷艇抵近攻击的可能。

    于是。全船的瞭望手观察员都伸长了脖子,把眼睛往十公里之外的平静海面眺望,却完全忽略了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有一只凶险的幽灵在悄然逼近,有两条尖利的刺剑。已经狠狠的刺向他们的命门!

    舰艉,一名凭栏俯瞰的军官无意间看到曲折的航迹,不由的一愣怔。那绝不是战舰推进器高速劈开水面时造成的扫帚样航迹,显得格外的不协调。他下意识的定睛一看,赫然见水层表面,黑黢黢的两条身影稳定的重开波浪,箭矢一般扎向战舰得后部!

    “不好!一定是非常危险的奇怪东西!”

    军官心脏猛地一抽,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就要扯着喉咙喊叫。

    但为时已晚!已经进入快速奔驰阶段的鱼雷一晃眼就冲到了眼皮底下,在他瞪圆眼睛绝望的注视之下。倏地没入“强盛号”的底部。

    下一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澎湃大力从水下酝酿蓬勃,汹涌而出!水花飞溅的海面上,蓦地涌起一个直径两百多米的巨大水台,在一瞬间向上冲起足有十几米高!

    刹那之后,水台的中部由凹陷陡然朝着上方猛烈地突出,一股粗壮的水柱凛冽的刺向天穹,如同出水之巨龙,肆意张扬其无穷的大力!

    “强盛号”被水台猛地掀起,艉部一下子给硬生生抬高一二十米。坚固的龙骨也扛不住这般蛮横的力量,给扭曲折断,发出瘆人的嘎吱吱怪叫!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变化,随即被下方如山一般沉重的力量给活生生挤碎了龙骨和船身结构。后半截崩碎破裂,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化成千万碎块,喷溅飞舞向广袤的海面!

    那位可怜的军官一个字眼都没来得及吐出喉咙,就被庞沛的力量连同舰体一块儿挤压碾碎!

    站在司令塔顶部观敌瞭阵的威廉姆斯舰长,却异常幸运的与几名瞭望手一起。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整个儿掀飞出去,张牙舞爪的在空中飞行了数十米,一头扎进冰冷的海水!

    还不等他们控制住身体往上挣扎,推挤膨胀的海水形成的如城墙一般巨浪狠狠拍过来,把他们卷在中间翻翻滚滚的往远处荡漾出数百米。在这过程中,他们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沉闷巨响!

    “轰隆!”

    第一条鱼雷命中船底爆炸,把近在咫尺的第二条给诱爆的同时,瞬间产生的无数吨力量挤压海水,把“强盛号”的后半截船身当场破碎!

    原本是用来对付几十年后那些拥有防雷隔舱和底层装甲的超级战列舰,哪怕是威风不可一世的“大和号”挨上都得叫妈的可怕大杀器,用在薄皮儿的“强盛号”上,简直是大炮打蚊子一般的武力过度!

    350公斤高爆药的全力发挥,在海面上掀起那直径两百米的水台,形成冲入天空两三百米的如山巨柱!“强盛号”的半截舰身被卷在中间,如同巨兽手中的玩具一样,给狠狠的丢出去,沿着隆起的波峰急骤的前行、下滑!

    才刚刚服役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发挥一下那傲人的身姿,强大的火力,就不明不白的陷入海水,打着旋儿歪歪扭扭的沉没!

    从头到尾,一共没有三分钟时间,“强盛号”就只剩下半截竖起来的舰艏,和折断的主桅还露在水面上摇曳,并迅速的完全消失!

    全船894名乘员,除了甲板上和司令塔上,炮塔之上等,极少数幸运的水兵和军官被甩出去之外,八百多人当场被炸碎或者震晕,随着破碎的战舰一同沉没!

    X401艇上,所有人闭紧嘴巴,竖起耳朵倾听。从鱼雷发射之后那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分明感觉到一秒一秒过的是那样的缓慢。

    焦海和几名工程师技术员攥紧了拳头,眼角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心里头不住的祈祷:“一定能中,一定能起爆成功!”

    终于,一声沉闷的轰响从远方透水而来,狠狠的冲击在潜艇的外壳上。爆发出如同敲响巨钟般的轰鸣!

    焦海忍不住一挥拳头,低声叫道:“爆了!”

    蔡廷干不为所动,却迅速升起潜望镜,往爆炸方向观察。当残破的“强盛号”玩具一样的给高高掀起来,无数破碎舰体和张牙舞爪的水兵给冲击的横空飞舞,巨浪排空轰然奔行,水柱都还没有完全落下的影响进入眼眶,他握住把手的双臂微微一颤。沉声喝道:“打中了!”

    全体艇员不约而同,狠狠的当空一挥拳头!

    太棒了!第一次正式载弹巡航,第一次发出攻击,就有了如此巨大的收获,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开始!这预示着,他们必将迎来一个光明的未来!

    蔡廷干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转身让开位置,招呼焦海过来:“你们亲眼看看武器的效果吧。”

    荣誉的一刻要分享,这是一种智慧的态度。

    焦海感谢的点点头,过去接掌潜望镜。马上看到了远处的惨景!

    一万多吨排水量的战舰被炸碎了小半,挤压崩碎的木板纷纷如雨,随风狂飙数百米不在话下。有些碎块甚至被炸飞出去一两公里远,破烂的旗帜给狂风吹着久久不能落地。

    映入焦海眼帘的,是水花依旧在沸腾的区域海面,无数木板朝着四面八方推挤开来,中间夹杂大量一晃而过疑似尸体的东西。模模糊糊的舰艏很不自然的向上翘起,有人从上面不住的掉落。

    太惨了。

    饶是焦海曾经亲历苦战,此时也不由的发出一声感慨。同时,却也发自内心的自豪。正是他们亲手制造出的武器。扼杀了敌人的一切阴谋,将看似强大的力量狠狠的破碎,这直接挽回了多少损失,节省了多少弹药。无法计算!

    蔡廷干沉着的命令无线电操作员:“向指挥中心发电,我舰成功击沉敌之可疑舰艇。”

    “是!”

    年轻的士兵兴奋的答应着,滴滴答答的发出电报。

    指挥中心里,杨浩和所有人顿时一阵欢腾,纷纷祝贺海军X401艇旗开得胜。随即又给蔡廷干回电:“成绩可嘉,再接再厉。另。务必注意隐藏行迹,不可暴露。”

    蔡廷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海面上还有可能活着的敌军水兵,但他们却不可能暴露潜艇出去抓捕俘虏。对方能不能活着坚持到救援舰船的到来,全看他们运气了。

    收回潜望镜,他命令潜艇调转方向,朝着濑户内海预定所在加速开走。

    “强盛号”迅速沉没,但却不是悄无声息的完蛋。不只是在三十多公里外,有“登州号”驱逐舰在远远地观望,另外在北方小岛上,一伙人正借助望远镜往这边眺望。

    当粗壮的水柱陡然冲天而起,之后闷雷般的巨响传来之时,这伙儿英国和日本混杂的官僚、军人无不同时大惊失色!

    他们没有看到有别的战舰在发起进攻,“强盛号”爆炸的毫无预兆,仿佛是自己一不小心弄炸了弹药库,导致其无辜的完蛋!

    他们急忙给另一处海岸准备多时的后援力量发电,让他们紧急出动去救援遇难的舰船,同时不放弃的继续搜寻视野,试图找到一个肇事者,好完成他们的宏伟谋划。

    只可惜,没有人上当!

    “登州号”不紧不慢的在南面水域三十公里外晃悠,凭借雷达扫描和舰上观察,避开可能靠近的眼线,绕着爆炸中心在外围打了个来回。直到从四国岛方向开来的救援船只冲进去,萨镇冰才命令战舰回到航线上,按部就班的开向出事的水域。

    从头到尾,表现的仿佛此事跟自己完全无关。

    然而精心谋划了这一切的英国人,得到消息的时候,却是一副见了鬼样的无奈。

    萨道义与一帮参与计划的官僚们面面相觑,最后只得发出一声叹息:“我们的战舰由于未知的原因爆炸沉没。目前救起来的人回忆,并没有发现遭受攻击的迹象,很像是鱼雷或者弹药库爆炸导致的灾难。”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我们派出战舰试探突破,马上就爆炸沉没,难道不应该是中国人察觉到了迹象,然后用我们不知道的手段,进行了拦截攻击?”

    立即有人反驳。巧合太大,就显得诡异了。

    “再说了,是不是中国人搞得其实并不重要,我们只需要一个借口。把战舰开到九州岛去就可以了。就是代价有些大了。”

    政客们无所谓的口吻,激怒了在场的海军军官,戴维.贝蒂少校火冒三丈的拍案而起,厉声呵斥:“代价?你们把帝国海军当成什么了?!这是战争,这是牺牲!这是宝贵的战舰和可爱的海军官兵在为你们愚蠢的阴谋买单!我绝对不认同这样可笑的说法!你们必须就此拿出个说法来!”

    海军讨厌阴谋。他们只需要堂堂正正的战胜一切敌人就足矣。“强盛号”代表着黄家海军的脸面,却莫名其妙的完蛋在试探行动之中,死的一点都不名誉。

    萨道义止住吵闹的双方,一言而决:“强行载到中国人头上并无太大意义,他们已经形成对九州岛和濑户内海事实上的控制。除非我们决定再发动一次正面冲突,否则只不过给对方增加一份战绩。还是设法弄清楚爆炸的真相再说吧。至于我们的计划……。”

    不等他说完,戴维.贝蒂少校毫不客气的打断:“我会请求远东海军拒绝参与这一计划。你们就用小舢板载着日本人去试探中国战舰的炮火吧,皇家海军的宝贵力量,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萨道义头疼起来。海军不配合的话,他后边的招数就耍不出来了。

    另外。他隐约感觉到,事情或许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倘若真的是中国人捣鬼,那么是不是他们在以这种方式示威,证明其有绝对的把握和能力杜绝一切试探?

    再次失败,让他心中非常的不舒坦。什么时候,大英帝国的灵活外交策略,和强大的政治影响力,变得如此无用了?

    他只能先继续安排日本人,开着几十吨的小蒸汽船,偷偷摸摸的在中国战舰开过之后。做贼一样的越过丰后水道,把有限的资源和士兵运送到九州岛上。这类似于蚂蚁搬家似的支援,对于岛上苦苦抗争中朝联军强硬打击的反抗军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强盛号”爆炸沉没的消息传到英国。海军部为此召开紧急会议,威廉.怀特爵士阴沉着脸听完初步调查结果,态度坚决的否认了鱼雷殉爆的可能性。

    “怀特黑德公司的新鱼雷质量可靠,值得信赖!除非被炮弹击中,否则不可能发生自己爆炸的荒唐事情!我更愿意相信是被敌军鱼雷攻击导致的破坏!”

    信任自家生产的武器质量是好事,但如此绝对就显得有点不合适了。毕竟海上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这次也不例外。

    一位海军部的官员摇头道:“目前我们所知情报有限,无法做出进一步的分析。不过根据生还者的叙述,并没有人发现近处有舰船进攻。我相信海军官兵们的操守,不至于撒谎。”

    怀特爵士一皱眉头,沉吟不语。

    怀特黑德改进版的“白头鱼雷”拥有高达7000码的射程,这堪称是革命性的进步,并且绝没有向外泛滥,目前也只有英国最先进的战舰才可能装备它。

    “强盛号”上的人显然没愚蠢到连几公里外的战舰都看不到的程度。那么,究竟是谁发起的攻击导致了这一悲剧呢?

    “嗯?或许是,潜艇?!”

    怀特爵士猛地抬起头,心中好似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了似的,目光冷厉的扫向海军官僚们:“有没有情报发现,中国人在制造潜艇?!”

    “潜艇?”

    众人一头雾水,费希尔少将敏锐的捕捉住他的思路,帮着提示:“在完全开阔的海面上突然发动无可察觉的进攻,也只有潜艇才能做到。是的,如果是潜艇发射的鱼雷,有很大可能导致这样的结果。”

    负责远东方面情报的军官果断摇头:“我们没有任何的发现。另外,我不觉得潜艇攻击能够做到一点痕迹都不被发现。如果‘强盛号’上的人连被潜艇靠近了都没知觉,那未免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这时代的潜艇,要说实用还很勉强。开到近处放鱼雷都不被发现这种事儿,就更别提多荒唐了。

    “诸位,根据威廉姆斯上校所说,爆炸发生时,他们正在以21节的速度航行。我不知道世界上能有什么潜艇,是可以在这样的速度下追击并发动攻击的。”

    21节,快如奔马,即便是在陆地上瞄准打击一个如此速度移动的目标,都极为勉强。这年头的潜艇是个什么德行大家都很清楚,硬要说是这玩意干的,太牵强了。

    威廉怀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有足够的资料支撑,他不能铁口直断,那显得太不负责任。

    争吵解决不了问题,会议最后也没有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结论。反正海军军械总局是绝对不承认他们的武器有问题,海军官兵们自然也不能说他们眼瞎,一切猜测被归结为,“中国人可能制造了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武器”,搪塞过去。

    别觉着这样的结论荒唐,这年头的列强上层都是贵族统治,各种稀奇古怪的借口不知道说出多少,这样的结论恰到好处的避免了有人背黑锅,可谓皆大欢喜。

    不过怀特爵士和费希尔少将,却并没有就此放下。他们开始认真的讨论可能的潜在威胁,并试图影响皇家海军,把潜艇的研究和建造纳入到新一代海军装备当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一章 变局之康藏
    &bp;&bp;&bp;&bp;萨道义策划的远东计划又一次失败,英国皇家海军拒绝再配合他搞武装试探。不管最终是不是确定中国人捣鬼,他们都无法承受一次次的损失昂贵的主力战舰。特别是整条船的人说没就没了,代价极其惨烈,没有人背黑锅的话,谁也无法做出合理的交代。

    不过因为调查结果的含糊不清,萨道义也幸运的逃过一劫,没有当了替罪羊。再加上远东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烂泥坑,谁都不想跳进去沾染一身洗不掉的污点,也就没有哪一个“勇敢”的外交家跳出来,主动替代萨道义的位置。

    这让公使先生得以继续担当重任。然而同样在日本的列强使节和观察团的人,却对英国人吃的大亏幸灾乐祸。

    萨道义并不甘心就此失败,他更不想带着一身的屈辱黯然下台,于公于私,杨浩为首的革命军政府都变成了他必须打败的对手。在极力劝说各国跟他一块儿继续武装试探失败,确定没有更好的办法破局,萨道义不得不把目光再次转向另一种策略。

    经过认真思考之后,他给现任印度总督寇松勋爵写了一封长信,在里面细致而周密的阐述了,联手封杀中国革命军的必要性。

    萨道义近似危言耸听的指出:“如果不能立即以坚决的手段约束杨浩为首的革命军力量,他们必将掌握整个中国的统治。我们都知道一个民族主义者,带领四亿狂热的民众将会作出怎样可怕的事情来!您和您忠实的追随者所谋求的印度安全防线,将不可避免的遭到严峻的挑战。那种可怕的后果实在令人不忍想象。因此我诚恳的请求,阁下能够与我们一起携手,为大英帝国之百年鸿运缔造牢不可破之壁垒。”

    萨道义用词非常婉转,却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他请求寇松勋爵充分发挥其掌握的权力,从印度调动兵马开入藏区,强行夺取高原统治权之后,再居高临下席卷而来,打通四川要道入侵中国。完成英国从大陆侵略中国的伟大壮举。

    他生怕对方不够了解情况的危急程度,又异常细致的描述了当前中国的政治版图,特别强调了英国外交人员长达半个世纪的经营,在龟缩到陕西的满清朝廷之中埋下的大量手脚。只要双方合力。他有把握说服清廷退让在藏区的利益,以此换取大英帝国的帮助。到时候双方整合起来,借助川陕两湖的根基,必然可以制造出强力的对抗资本。

    退一万步讲,即便满清最后扛不住失败了。英国依然有康藏在手,进退两相宜。革命军政府再怎么强大,面对高原的残酷环境,他们想要夺取都将极为困难。

    开疆拓土,争夺更大的市场和地盘,对于每一个英国人而言,都是刻入骨髓融入血液的使命也欲望。这个从被流放的暴徒囚犯壮大开始,被凯尔特人的文化彻底洗礼的野蛮族群,哪怕披着再怎么鲜亮的文明外衣,都改不了骨子里抢劫杀戮的本色。

    寇松勋爵接到萨道义的信件。当时就有种寻觅到知音的感脚。

    事实上,他本人一直都在谋求构建所谓的印度安全屏障,企图从锡金不丹入侵青藏高原,再以那里为基地插手到西疆,从而与企图南下的沙俄力量形成对峙,防止其吞并广袤的西部地盘。

    大国博弈,谋求全局。英国人在这方面玩的炉火纯青。

    寇松勋爵异常赞赏萨道义的宏观构想,他当即把正在度假的政治专员荣赫鹏以及锡金特派员约翰.克劳德.怀特召集来,任命荣赫鹏为特派员,率领三百多人的“探险队”前往康藏。探查通往内陆的行军路线。

    随后,以麦克唐纳少将为司令官,统帅三千士兵为主力,紧随其后充当打手。

    按照寇松勋爵的谋算。荣赫鹏特派员的所谓“探险队”为了发现康藏高原之美,考证古老文明传说的证据,必然要异常敬业的深入到藏区各个地带,追根究底的钻研。那将不可避免的触及到某些当地人的禁忌。

    而这时代还非常坚决的抵抗英国人的十三世d,必然要对他们这种貌似亵渎的行为大为抵制。双方冲突起来,“探险队”当然要维护大英帝国的尊严。而“不得不”做出抗击。

    小小不然的阻击力量,他们完全可以用先进优越的装备强行击破。但如果对方纠集了大量的兵力过来,那么麦克唐纳少将的主力军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派上用场。

    计划制定的堪称完美,荣赫鹏和麦克唐纳两路人马随即整理装备,准备出发。

    1897年12月,荣赫鹏之“探险队”越过则里拉山口,轻松占领帕里,不久之后又占领堆那。

    康藏政府派出的拉丁色、朗赛林为首千余人发起反击,麦克唐纳少将率领的主力立即跟进。在拥有全面压倒性武力的情况下,英国人依然不忘了耍弄花招,以谈判为名欺骗不懂先进武器的藏兵熄灭了火绳。随后英国人以枪膛中余下的子弹,对手里只剩下烧火棍的藏兵进行一边倒的屠杀!千名藏兵尽数死在英国人的饿枪下!

    到了1898年2月,英军逼进江孜,与汇聚而至的上万名藏军形成对峙。

    就在这时,荣赫鹏秘密接触到了驻藏大臣纳钦,通过信件向其转达了大英帝国的目的。

    “我们非为抢占康藏,乃是忧心印度之安全,有意与清国朝廷达成协作,共同捍卫西疆之安定。更有意提携友好邻邦,并力征讨不法,抗击叛逆。”

    一句话,大英帝国是为了大清国的安定和国祚来帮忙的。

    纳钦算不上精明,却也不算昏庸,他知道这事儿太大,根本不是他这种小官儿能够决策的。他一边责令藏军继续顶住英国人的进攻,同时给西安的两宫行在发出紧急电报,陈述英国人的意图。

    此时的清廷两宫,已经没了当初匆忙奔逃的仓惶狼狈。借助袁世凯留下的五万大军压阵,他们顺利的完成了对山西、西疆几省的武装压制,随后横征暴敛的搜刮大量资财,在西安重新修造皇宫。恢复其奢靡无度的生活。

    中国的地大物博,满清二百多年的残暴统治,对下层民众形成全面压倒性的威慑。故而哪怕满清搜刮的手段再怎么伤天害理,有能力反抗的终究只是极少数。

    再者。革命军在华东华北推动的土改,已经风传到每一个角落。听闻大地主土豪士绅们都将没了特权,甚至还要公开搜集罪证,抄家杀头,更是把西北的缙绅吓得六神无主。

    这时候。满清朝廷内部那些忠心耿耿的汉臣开始发挥作用了,他们精心编造了诸多谣言,让人迅速散播开去,说革命军所谓的土改,根本就是杀富济贫的勾当,跟自古以来的贱民造反没什么两样!

    “倘若那革命军杀过来,尔等不戮力抵御,则家宅必破,亲族死尽,祖坟挖掘而搜刮金银。女眷被掳以充军妓!此诚中华数千年斯文之大劫,华族尊贵之炼狱,若要挣脱求安,定需援助朝廷以为遮护。如此纲常伦理永固,福泽绵长可期……。”

    想要不被革命军破家灭族,那就全力支持大清朝廷吧。咱们好歹还掌握着大半个国土江山,又有那么多的列强支持,纵然一时不敌败退,终究在大义之下,可以力挽狂澜!

    这种例子不是没有啊。本朝开辟之初,三藩造反差一点得逞,不也给轻松平定了吗?数十年前太平天国造反,加上捻军的横冲直撞。那是搅合的大半个国土都不得安生。怎么着,还不是给敉平了?

    要不怎么说汉人官僚聪明呢?他们很巧妙地避过了满汉冲突,华夷之辨,却将矛盾冲突聚集在士绅尊贵统治,和革命军政府倡导的“人人平等”理念的冲突上。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世界各国在内,到如今都还在坚持贵族之上主义。无论西方提前了多少年的工业革命,都无法改变其上下阶层截然区分的现状。

    在所有人的心目中,贵族和士绅上层天然就应该享受特权,国家法律和规条那是给下等人制定的。贵族士绅享有各种优待,必须在方方面面体现出他们的高人一等。

    所以中国老爷们喜欢别人朝着他们下跪,喜欢自称“父母官”---给无数人当爹妈,喜欢生杀予夺的快意,喜欢野蛮掠夺,而讨厌公平买卖。

    这种阶层的严格差异,在中国的科举考试制度下,让无数底层民众产生“我也可以通过读书改变身份地位”的感觉。于是千百年来,他们欢天喜地、前赴后继的投入进去,却被王朝统治者轻易掌控了大局稳定的关键。

    无数平民出身的书生通过读书改变了命运,他们一跃脱出本阶层,成为士绅官僚之中的一员后,立即转变其立场和思维方式,转头毫不留情的压榨平民。这无关其觉悟,整个世界都是通行如此的规则。他们已经成了士族,却依然怀着一颗平民的心,那才叫不正常!

    也就是杨浩这种随身带着一个位面强大力量的穿越者,才可能借助三千年大变局的机会去扭转乾坤。非是如此,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却妄图搞什么“人人平等”,当真要到处呼吁四民平等、给贱民赋予权利,要么被当成疯子关起来浸猪笼,要么干脆扣上个罪名千刀万剐!

    别说是十九世纪末的世界,就算到了21世纪,全球各大国都在宣扬平等,对各种独裁统治口诛笔伐。可实质上呢?各国统治阶层又有几个不是形成了类似以往贵族势力呢?掌握华尔街的犹太人,各国的大财团和大军阀,甚至天朝那数不清的县太爷父母官,大权在握一手遮天!

    特权思维,是渗入到人类骨头里的一种致命毒素,那并不会因为经济增长科技昌明就能改变的。归根到底,还是要靠人类的思想觉悟慢慢的升华,真正实现了一切依据明确的法律规条来约束评判。到那时,才真正可能实现平等。

    如今在十九世纪末的中国,杨浩借助革命大势和强大的军事压力,才可能推动类似“平等”的土改革命。

    但这样的风潮,却将暂时没有涉及到的区域哪些土豪士绅们,狠狠的推向了对立面!

    满清的花招轻而易举的得逞,他们作为事实上的阶级统治代表。得到了普遍的用户。同样是在军力压制下,些许反抗的声音被毫不留情的灭杀。

    由此,慈禧太后和两宫满清勋贵,也从丧家之犬的狼狈不堪。迅速恢复了尊崇奢靡的做派。他们搜刮周围几省的民脂民膏,从山西河南换来源源不断的好东西,供应一大帮腐朽的阶层继续花天酒地。

    下层民众本来就是赤贫,而今便是把他们下锅也榨不出几滴油。在满清横征暴敛之下,陕西各省很快饿殍遍野民不聊生。饿死的人数以百万。地主士绅们为了维持满清的统治,不得不勒紧裤腰带勉力支撑,以至于不少积累了几百年的老字号地主,如今也都顿顿棒子面儿充饥,却舍不得吃肉蛋荤腥儿。

    这要是放在前朝,他们早都借支持的官员之口,对朝廷皇帝口诛笔伐大肆唾沫,把其贬斥为自古少见的昏君,然后群起汹汹逼着改变政策,减少税收。总之无论民间饿死多少人。他们是一定不能吃一丁点儿亏的。

    大明朝的皇帝好糊弄,所以从万历到崇祯,一直憋屈到死都只能忍气吞声,无奈和也。

    但满清却不一样,人家是野蛮人出身,做事自然要保持传统风范。不交税?敢说话抗争?那就先杀一批再说!

    活生生把大明朝折腾死的士绅阶层被杀老实了,大清国两百多年来,他们一步步的被迫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真真是斯文扫地。不过这时候怀念前明的好处已然是晚了。大明皇帝可以由着他们欺负,满清鞑子却是一句不好听的都不想要。惹急了要命啊!

    虽然到了后来,借助太平天国造反的机会,中国的士绅地主们也开始阳奉阴违不交税,逼着清廷没办法。借助英国人掌握的海关弄些钱来维持开支,居然比他们历年来搜刮的农税商税都还多!

    现在没了那块儿税收,沿海各省互保自治,对朝廷诏令阳奉阴违,也只有四川和张之洞控制的湖北才稍微进点儿人臣的孝心,隔三差五的给个几十万两银子应急。

    不需要供应数百万满人的消耗。仅仅是支应小朝廷的开销,这几个省份勉力支撑,却也能过得去。

    啃着窝头喝稀饭的各省士绅们,咬着牙苦苦支撑,盼望大清国一扫妖氛,还中华一个朗朗乾坤的光明未来。

    大清的官员们俸禄不减,占据了西安“良善缙绅”“敬献”的宅邸,越发肆无忌惮的释放其野蛮。尽管汉臣们多少次的弹劾,却没有哪一个真的听进耳朵里。其实他们也是有一种王朝末日降至,破罐子破摔得过且过的放肆情绪在里面。

    慈禧太后垂帘听政,终究还想着对得起列祖列宗。宵衣旰食谈不上,尽心尽力却还是有。西安再怎么也比不上紫禁城,黄土高原上哪里有他的颐和园舒坦啊?

    这才得到了纳钦的报告,赶紧召集重臣商议对策。汉臣领袖李鸿藻脑筋转得快,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当即表示反对:“英国人,恶狼也!倘若允其入藏,藏人心生异想,则朝廷信义必失。杨鼎世以此为借口征伐,民心必受影响。当勒令英人即刻退走,当真有意襄助,尽可供应武器资金,我等自有精兵强将抗击叛逆。”

    大清国能不能翻过身来,得看列强能不能干倒杨浩。如果说以前还不明朗的话,那么如今英国人居然开始从印度想办法,绕道过来,这足以说明他们在正面的进攻已经全盘失败了。

    李鸿藻能成为清流领袖,智慧自然不缺。他认定英国人是黔驴技穷,从青藏高原千山万水的绕过来,那不是开玩笑的么?真实用意根本不是帮主大清,而是为了借机会占地盘!

    似乎大家都不看好大清国的前途,这是要提前下手瓜分国土了!

    贰臣不能当,卖国贼更不能当啊!当初他们这帮清流怎么把李鸿章整的欲仙欲死,而今同样的麻烦降临到他们身上,当然不肯跳进那大坑!

    不用多提醒,在场的汉臣们多半反应过来,当即顺着李鸿藻的话纷纷表示抗议:“英国人狼子野心,其分明要一口一口的蚕食我国土。此例万不可开,绝不能答应令他们阴谋得逞!”

    群情汹汹,众口一词。

    慈禧多精明啊,哪能看不出来这帮人是什么用心?透过帘子发出一声冷淡的轻哼,忠实走狗孙家鼐面带难色,咳嗽一声发言:“诸位是否多虑了?那英人也未见得一定要取我国土,其意欲联手抗杨,这总是好的。可以先与他们谈谈嘛。”

    不料性急的刚毅跳出来大叫道:“有什么好谈的?都到了这等时候,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处哇!英国人要那破地,给他又何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二章 变局之两湖
    &bp;&bp;&bp;&bp;李鸿藻低着头,眼角瞥向刚毅的光芒锐利的跟刀子一样,冷的好像外面的天气。

    人,都是会变得,他这位清流领袖是这样,刚毅那位清廷后党之中最坚定的强硬派也是如此。

    甲午之时,刚毅一力主战,口称煌煌大清不可侵犯,要把日本那蕞尔小邦一鼓作气的敉平。当然啦,大清国是决计不肯出钱出人的,一切都要靠李鸿章自己去张罗。

    不过总的来说,他丝毫不管双方情况的差距,完全不了解日本明治维新以来的成就,也压根不清楚列强特别是英国在里面的博弈,一根筋的维护大清国的体面……这真没法说他是聪明,还是愚蠢。

    归根到底,这厮好歹还能看清国土的重要性。

    但到了今天,大家伙都惶惶如丧家之犬,刚毅大人却也没了当初的锐气。今天面对复杂多变的状况,他那肌肉脑袋是完全不够用了。无论外面传来的报纸上多少分析透彻的文章,他老人家一概看不进去就是了。大清国危如累卵,他坚决的站在了满人的一边,却又丝毫不顾及英国人要抢占康藏的图谋。

    不过李鸿藻不大算出头反诘。到了如今朝不保夕的份上,谁也不知道杨浩什么时候把大军从山西河南推过来。到时候,大清朝廷的满人贵族们,必然不敢留下来当俘虏,唯一的可能就是退回到他们的老家去。

    ---哎?还真不行了,那白山黑水如今正被杨浩肆无忌惮的开发,一片史无前例的宏伟煤钢联合工业区正拔地而起,满人祖宗龙脉不只是被惊动,那根本就是要连根给刨了,还怎么回去?

    说起这个,李鸿藻就觉得,杨浩那小子的手段真心够狠,够阴损,够歹毒啊!

    他打着开放禁宫与民同乐的幌子。将满人祖宗的坟茔都开发成了旅游景点。一年下来,起码有几十万人去留下了脚印。要不是维持那里秩序的满人守卫尽职尽责,指不定有多少人会在那里拉屎拉尿。

    这还多亏了文物管理部门下了死命令,并派驻许多带着红袖箍的巡查人员严防死守。发现企图干坏事儿的,逮着就拉走,罚款。

    说起来,中国人对野猪皮得有多痛恨!甭管明末的官僚士绅们是如何的集体做大死,生生把个中华正朔给弄成鞑子奴仆的。反正野猪皮带着人造反,生生颠覆了大明朝廷,这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满清入关以来,杀的人头滚滚,桩桩件件的罪孽都被《国闻报》一一罗列,各大传承数百年的家族纷纷现身说法,讲述他们祖先被文字狱坑惨的境况,那真是群情汹汹。

    有了这个引子,当奉天陵寝开放的时候,天南海北的无数人争先恐后跑去参观。看热闹是其次的。重点是跑去大骂一顿,能撒尿拉屎丢上些污秽的玩意儿更过瘾。被严密控制不能得逞,他们就只好吐口水。

    就这样,整个祖陵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唾沫。具体数字没法统计,反正巡查人员罚款的收入,都够维持整个陵寝平时的维护工作了……。

    不必去评说某些让人无语的做法,也不必去钻牛角尖非得以这种行为来挖掘所谓的民族劣根性,趋利避害乃是人的天性。中国这么大,有慷慨赴死的革命者,那么有一些小心眼儿的凡夫俗子有有什么奇怪?全世界不都是这样的吗?

    广大的中国民众是痛快了。李鸿藻和清廷的官僚们却觉得脸上十分难看。他们拿着大清的俸禄,做着满清的忠臣孝子,如今“君父”被侮辱,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得“主辱臣死”。想方设法的报仇呢?

    只可惜,做不到。

    整个清廷上下其实是被杨浩的疯狂给吓蒙了,吓坏了!

    紫禁城随后被开放成旅游景点,神秘的乾清宫皇帝宝座,也可以在近处看一看。据说这短短一年来,光是紫禁城大门的铜钉泡钮都被人摸得光闪闪亮灿灿。里面的铜鹤狮子之类的,更有被摩擦走形的危险。管委会不得不拉起围栏来禁制游客乱上手。

    总之,仅仅是一个紫禁城,就把京城旅游业给拉动起来,这得夸奖杨浩是生财有道呢?还是评判他丧心病狂利令智昏?

    反正皇权尊贵已经被踩在脚底下,失去了神秘感,皇帝那宝座也就不在显得那么值钱了。加上中国自古以来就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危险思想传扬,这时候谁要跳出来想当皇帝,估计都可能被唾沫星子喷死。

    这种风气非常危险。然而清廷已经被吓怕了的,他们根本不敢指望还能回去,慈禧太后都三番五次的通过娘家沟通了蒙古,建立一条从陕北直通外蒙的逃生路线。真要到了大军压境的节骨眼上,兰州他们是不想去了,干脆一鼓作气到蒙古去。再不然,就只能奔着通古斯去了。

    据说,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家啊!

    现如今,英国想以康藏为筹码,换取对满清的支持,帮助他们抵抗杨浩革命军。这笔买卖做不做得呢?显然刚毅根本不在乎那片高原荒地还在不在,丢了就丢了吧,反正如今东南膏腴之地都没了,不差那点儿。能保住大清,都值了。

    这朝廷,终究是满人的啊!

    李鸿藻干脆一声不吭,其他汉臣们也是牢牢地闭嘴。丢不丢国土,那是人家满人的家事儿,汉臣老老实实当孝子贤孙就好了,做主的工作还是看着就好。

    不过也不是所有满人大臣都跟刚毅似的那么颟顸。素来睿智明白的端方冷着脸站出来,反驳道:“奴才以为不妥。英国人之心天下皆知,其欲壑难填,非只是要占了康藏就能收手。倘若我朝默然许之,且不论究竟能换来其几分武备支援,只看其正兵也难敌杨逆,可知英人之装备,定不见得高明。而其阴险狡诈,比不肯将第一等武备交予我等。设若以劣等武器搪塞,则我何如从湖广辗转购进之物更利?”

    刚毅梗着脖子叫道:“那自是不同。如今朝廷财政困难,哪里有钱去买军械?况且照你所说。经湖广之手,只怕最终钱财都要流入杨鼎世的夹袋,这岂不是资敌么?!还不如一文不花,只用区区贫瘠之地。得西洋第一等强国之不绝来援,此乃两厢便宜也!”

    李鸿藻听得胸口阀门,心中冷哼:“好一个刚毅!不愧是说出‘宁赠友邦,不与家奴’这等千古豪言的大臣!将那康藏丢的痛快直接,竟令人无言以对!”

    端方听不下去了。愤然喝道:“怎么能如此论断?本官不治兵学,却也懂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明明有更好的武器不用,却要拿西洋人的破烂来充数,这是要糊弄哪个?再说了,今日朝廷答应了英国人,给他们康藏,明日俄国人来索要西疆,我们给还是不给?!”

    刚毅差点脱口说出“给就给”的话,但话到了嘴边,却猛地刹住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这里还轮不到他做主,帘子后头那个不吭气的娘们,才是正主儿啊!

    西疆能随便卖吗?当然不行!大清国如今最大的荣耀,便是拥有一个超迈前古好几代人的统一版图。看看大清舆图的规模,那是除了汉唐羁縻之地,亘古未有之宏伟领域啊!

    前些年,左宗棠抬棺收复回疆,这才过了十几年啊,这事儿可是收到了杨浩和革命者们公开表彰的大功勋。不管大清造了多大的孽,此等维护国家领土完整的做法。是怎么称赞都不过誉的。

    帘子里的那位主儿,当初却正是在幕后运筹帷幄的真正当家人,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回,拿着《国闻报》上的专刊赞誉以为得意之举。

    如今为了自保。刚毅却要把那片流了无数鲜血,付出巨大代价,保全住的国土拱手想让,这是要自打脸皮吗?还是诚心要跟太后老佛爷过不去?

    刚毅脸上那汗唰啦一下渗出来,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甭提多狼狈。

    端方见目的达到。冷哼着补上一句:“朝廷现下暂时困难,却仍是中国之正朔,祖宗之地不可轻言放弃。列强向来拉帮结伙,一旦许了英国人康藏,不但俄国人要趁火打劫,那法国人可是图谋云南许久了的。”

    剩下的话,不用他说众人也都知道了,这个口子开了,以后大家都要背上一个卖国贼的骂名。

    满人官员且不提,起码汉人官员们是绝对不肯背黑锅的。所谓清流,求得就是个百世流芳的清名。虽然历史一般是他们写的,里面可以随意涂抹,但事实毕竟不可抹杀,人民之口还是会流传真相的。

    卖国贼,不好当。

    众大臣没有话好说,全都等着帘子里的那位下决断。

    慈禧太后听到这里也是没法儿了,幽幽一叹道:“朝廷日见艰难,杨逆咄咄紧逼,咱们也不能关起们来闹家务。所谓得道多助,洋人三番五次的也不过是为了赚钱嘛,可以跟他们谈,土地不可轻易让出去。”

    她如今已经不是有颐和园养老,打算安生过日子的老太太了。大清危在旦夕,她怎么也得把这个家当给撑起来,否则孤儿寡母的,不定能落个什么下场呢。

    洋人贪婪,谁不知道?可为了祖宗基业得以保全,只能得过且过了。

    这两头的和稀泥,意思大家伙儿也都听明白了,不能如刚毅说得那么痛快就卖了国土,却也不能如端方所言一点利益都不拿出来。洋鬼子无利不起早,怎么也得拿出点好处来先吊着他们才成。

    没有反对意见,清廷最终拟定由端方担任特使,前往与英国人交涉。

    这倒是不用他们千山万水的跋涉,英国人一直有外交人员跟着清廷,如今就在西安设了临时代办处。

    纸里包不住火,清廷打算与英国人洽谈合作的消息,一转眼传得天下皆知。

    同样有外交人员在西安的沙俄和法国,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要以西疆和云南的主权为代价,换取他们给大清国的全力支持。要钱给贷款,要军火给一堆,要军事顾问团,那也是可以大方派过来的。

    他们巴不得有机会给杨浩添乱呢,能撺掇大清国抖擞精神打起来,搞得中国四分五裂千疮百孔。却正好让他们上下其手,从中谋利。

    消息传到天津,杨浩当即公开表示:“中国之利益当由中国人民说了算。满清反动朝廷如今并非中国人民认可之主权代表,故无资格与任何国家和势力缔结约定。各国无论以何种目的。企图与满清达成的协约,都将不被中国人民所承认。在此更警告清廷众人,万不可一时头脑发昏,犯下永世不可消除的罪行!”

    对列强,杨浩不必更多的警告。反正大家早晚都得大打出手的。如今你们搞小动作,无非是让小本本上多记录一笔债务罢了。

    媒体宣传这回事,满清笨拙的好像三岁小儿,甚至都比不上自古以来造反的农民起义军。李自成好歹都会传播一些“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口号忽悠人呢,他们如今却对整个国家完全失去了舆论控制!

    在全国各地,凡是电报能抵达的地方,铺天盖地的反对声音被杨浩推动着滚滚席卷,所有人都认定,满清朝廷这是要狗急跳墙的卖国了!

    特别是从地图上看,西疆、康藏、云南三省。连起来的地皮之大,简直形同半壁江山!清廷要把这么大块地给卖出去,这简直是要作死无极限啊!

    名义上归属满清统治的各省督抚,纷纷上折子请求“三思后行”,并通电全国公开宣布他们自己的态度:“我们绝对不支持分裂国土之行为。”

    都怕背上卖国的骂名啊!

    首当其冲的湖广总督张之洞,接到的不仅仅是一份传闻,更有一份分别来自杨浩和慈禧的电报,意思非常明白,让他认清形势,别站错队!

    张之洞已经老的都快走形了。干巴精瘦的小老头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跑了,却依然坚定的坐稳了两湖的总督位置。天下九大封疆之位,那不是随便说说的重要。他正好卡在中国版图之战略中心,进退得失决定着天下大势的变动。

    占据如此位置。身上担负的压力也是超越旁人。沿海各省的官僚们是破罐子破摔了,就等着那一天杨浩把战舰开过去,大军一路碾压,然后认栽就是。

    两湖毕竟不同。从南往北,这是江南之门户。当初南宋以半壁江山,硬生生的在襄阳顶住了蒙古大军七十年之久!可以说不得荆襄。则南下不利。

    往西,这里扼守长江,乃是入川之要隘。两湖不失,则西南半壁安稳。

    只要他张之洞坐稳了位置不动摇,杨浩想拿下西面大片国土,就没那么顺利。反过来,只要两湖在手,清廷攒足了劲儿,未始不能由此而兴兵东进,收复旧地。

    嗯,至少是幕僚们都是这么分析的,张之洞也深以为然。

    不过这说来说去,都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条件,那就是敌对的双方,军事装备方面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当初南宋能抗住蒙元,那也是国力充足,武器装备落后不多。

    如今的清廷与杨浩的革命军相比起来呢?张之洞想想就感到万分的无奈,这已经不只是天差地远了,根本不在一个时代啊!

    时代,也是张之洞最近经常揣摩的两个字。他一生治学,越想越觉得其中奥妙无穷。顺天时以代旧人,大清国也好,帝王将相也罢,终究是历史之尘埃。如今天下大势滚滚向前,已经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时代,他们这些老家伙一定会被新力量所取代。

    挡不住了!

    张之洞把两封电报看的倒背如流,一个人思忖了半天,吩咐人把重要幕僚和新军头领张彪、黎元洪给叫了来。

    面对众人,老头子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问:“如今朝廷和杨鼎世矛盾再起,湖广夹在中间儿左右为难,尔等可有良策为本督分忧?”

    幕僚们你望我眼,一时间都不好开口。

    怎么说?您老人家的想法大家伙儿又不是不清楚,既不想当贰臣,又不想立刻就放下手中的权利,退休养老。这么占着地方不让,凭着一股气死撑,也不过是在等着那一天杨浩杀过来,被迫下台而已。

    如今朝廷逼迫,杨浩也下了通牒一般的电报,都公开宣称谁支持清廷,谁都可能成国贼,这个骂名您老人家能当么?敢要么?

    一定是不甘心,这才想着让众人帮衬想辙啊!

    这个问题无解。众人没话好说,都干瞪眼。

    张之洞失望的看看这一帮子拿着大价钱养起来的幕僚,关键时刻都靠不住哇。再扭头看风头很盛的军官们,张彪绷着脸不吭气儿。

    黎元洪却站起来,慢腾腾的道:“以卑职之见,革命军西进之机当在数月之间。如今黄淮之地已然完成土改,下一个就要轮到湖北了。督帅或可避居湖南,或者,归养为好。”

    众人纷纷瞪起眼睛,心想这小子什么意思?让总督大人投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三章 张之洞的决断
    &bp;&bp;&bp;&bp;黎元洪的话,好似一块石头丢进了露天粪坑,登时引发强烈轰动。

    几名幕僚争先恐后的跳起来,指着他怒斥起来:“大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做如此狂言?!”

    “天下事自有总督大人明断,尔不过区区军汉,懂得什么?!”

    “大人身系湖广万千生民安危,岂可如你所言草率行事?哼,分明是你等这些武人见那杨鼎世兴盛,心中有了异志!”

    “他分明是想要以下犯上,莫非想让总督大人乖乖的归顺了那杨鼎世,你便可趁机捞个出身?果然是无耻之尤!”

    “必须严惩不贷!当此危急之时,不思报效总督大人提携之恩,却说出这等无恩无义的话来,莫非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七嘴八舌,群情汹汹,好似黎元洪已经犯下十恶不赦之罪,恨不能当场将他手刃。

    黎元洪面沉似水,眼皮随着一声声疾言厉色的呵斥,不时的跳动,左手紧紧握住佩刀的把柄,身子却稳稳的站立,一丝也不动摇。

    他的心中,对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文人嗤之以鼻,更对他们的威胁丝毫不放在眼里。

    自宋朝以来,文贵武贱已经成了传统一般。只要是王朝安定时期,文人便迫不及待的掌握一切大权,将武人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其结果究竟如何,看看两宋是怎么完蛋的,看看大明朝是怎么败亡的,即可想见。

    文人自以为掌握天下正道,将武人视作低贱奴仆,生杀予夺。两者之间的关系,更是水火不容。到头来,却把武人逼得毫无节操,更没了诚敬之心。

    若是在太平安定时期还好,一旦到了王朝末世,光会耍嘴的文人就两手没处抓挠了。这时,武人开始占据上风。于是激烈的撕逼不可避免的上演。

    今天,杨浩顶着个新时代思想大宗师的名头崛起,凭的却是手里掌握的精兵悍将。在传统文人看来,那厮依旧是个不学无术的。居然强迫着天下人看他发明的白话文,连书本都不是上下排版,改为左右横行,简直是荒唐透顶,败坏祖宗传承!

    只不过这些话他们是绝对不敢当面说出去的。只好一帮人私下里喝着掺水的烈酒,啃着三五颗茴香豆,作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姿态去批评指摘,实则全无一点用处。

    杨浩的声望如日中天,大势涛涛已然不可逆转,跟不上的旧文人心中惶恐,既没有本事跟上时代,又不肯俯下身段来屈就,于是便躲到暂时没有被革命波及的地方抱团取暖。

    张之洞乃是天下重臣,李鸿章归养之后。他就成了权势最大、影响力最大的一个。加之两湖位处内地,他本人又是能够包容并蓄,兼通古今的一代文魁,自然就成了广大旧文人投奔的重点对象。

    现如今,湖广总督治下可谓人才济济,本身湖南两朝以来都是文风鼎盛之地,张之洞不但不必担心没有人帮他治理地方,反而得发愁怎么去安排。

    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今却是一只茶碗面对七八个茶壶。

    另外让张总督头疼的事儿还有一样。他本人是坚定的洋务派,讲究“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如此无论在两广还是到了两湖,都大力推动洋务,兴建各种工厂,推动工业建设。

    虽然他本人一点也不懂行。更不明白什么才是工业化,眼高手低的弄出许多笑话来,钱花了不少却收效甚微,然而其心可嘉。杨浩对他的诸多推动行为都是持肯定态度的。

    办洋务,就要有相关的人才。奈何杨浩崛起之后,不断接收了整个北洋的遗产。外带着把全国的懂行精英都划拉了个干净。落到张之洞这里,只剩下几个抹不开面子的继续操持。绝大部分官僚却并不怎么懂洋务,更是将此当成贱业,始终不能全心投入。

    纵使有了杨浩的技术支援,如今的两湖洋务依然进展缓慢,步履维艰。

    面对如此局面,许多人心里头十分恐慌,他们真不知道要是张之洞倒下了的话,还能再往哪里投奔去。

    革命军政府是肯定不要榆木脑袋的旧文人,清流的名声早已被他们败坏了个干净,属于人憎狗厌的存在。并且他们这些人平时没少了仗着士人身份作奸犯科,一旦遭到清算,不死也得扒层皮。

    如今除了两广,就只剩下一个江西和云贵川几个不靠海的省份。可江西明白着掌控无力,四川又在清廷的直接控制下。云贵那么偏僻的地方,他们才不肯去受罪。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继续保持住两湖的现状。只要张之洞不死,那是过的一天算一天喽。

    黎元洪是把这帮人都看的透透的,心中十分鄙薄。对他们虚张声势的叫嚣,连答应一声的心思都欠奉。待到这帮人喊得中气不足,各自去喝茶润喉咙时,朝着张之洞拱手又道:“大人可见李合肥近日之风光乎?”

    话不必多,内容最重要。

    张之洞表情纹丝不动,只是两条寿眉微微往上一挑,放松搁在茶几上的胳膊似乎紧了一紧,却没有马上说话。

    但在场的一众文人幕僚们却大为紧张。他们整天陪伴在张之洞的身边儿,察言观色功夫臻至化境,仅仅从老头子那挑眉勾手的小动作,就猜到他老人家似乎心动了!

    这事儿很要命!

    当即有人又跳起来劝谏:“大人万万不可听从这厮的浪言!那李合肥与杨鼎世早有勾结,李家三子皆身兼要职,乃是一丘之貉。大人岂可与此辈为伍?”

    “正是此理!李合肥诈做归养,实则暗中操控,又其子在堂前,丝毫无损。大人一向高风亮节,不肯与杨鼎世沆瀣一气,倘若就此屈从于他,岂非一世英名尽丧?”

    又是一阵群情汹汹。

    黎元洪与张彪几人对了下颜色,各自露出淡淡的讥讽。果不其然啊,这帮鸟人全都成了惊弓之鸟,一点刺激都受不住了。

    乱糟糟的声音在耳边呱噪。饶是以张之洞的央企功夫,也有点心浮气躁。

    黎元洪的话虽然只有一句,他却当真听进了耳朵里。打心里来说,对李鸿章如今的状况。那是羡慕嫉妒恨。

    去年李鸿章出使美国,中途遭到日本人刺杀,当时不少人暗地里幸灾乐祸的,活该这老东西不肯消停,出去找难看。

    但没想到转眼就有了杨浩兴兵惩罚日本。结果双方打成了拉锯战。当时有不少人酸不溜就的发言,把李鸿章当成引发中国与外方战争的祸害。同时,也对杨浩因为丁点儿大的事儿就兴兵作战的做法,斥之为假公济私,小题大做。

    然而杨浩终究不是那种温厚的主儿,迅速在报纸上披露不得不战的分析,并获得一致的肯定。之后国内革命进展丝毫不受影响,一干人见影响不动,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李鸿章也是硬气,直接从日本去了美国。之后的半年中。他一路横跨美洲大陆,又越过大西洋抵达欧洲,行遍英法德意奥俄诸国,所到之处无不受到其政府及皇帝要人的盛情款待。

    一个跟着访问团的报道小组,随时将李鸿章的经历发出文章报道给国内。杨浩亲自安排下的智囊团,帮着李鸿章拟定了一系列的文案,让老头子浑身焕发出学养精深、视野开阔、胸怀世界的气质。李老头本身位极人臣,其谈吐言语,行走坐卧,一派帝国宰相的风范。

    整个的行程中。李鸿章表现出一股东方士大夫和帝国宰执者的高逼格,又没机会出丑,于是在各国政要眼中,就成了当前中国顶级精英的典范代表。

    长达半年时间。李鸿章一直占据各国的头条。随行团趁机发动潜在的人脉,大撒金钱,宣扬中国革命政府新形象,并以“招商引资”为幌子,鼓励西方各国财团把闲钱往中国沿海特区投资,开拓工业。

    这一招非常有吸引力。连续数次战败列强海军陆军之后。列强不得不承认中国有了世界强国的资格。他们不得不低下身段来寻求平等对话,以往那种殖民式的侵略完全行不通。

    杨浩通过“招商引资”给他们再次插手远东的机会,虽然不能形成倾销,但就地设立工厂生产,不但能获得一定程度的产品技术,还能占据相当的市场份额。最起码,能把他们手中沉淀的大量资金盘活。

    1893年以来的经济危机,虽然没达到几十年后大萧条那么严重,却也极大的影响了西方国家的经济。工业的无序扩充导致的产能过剩,首先让广大中下层人民破产,而上层大财团、大贵族、大富豪们,却又大量的资金积压。

    尤其是美国财团,如今在国内已经没了投资方向,他们这才推动政府向外扩张。美国人也不是没想过引进中国展露出来的各种先进技术产品,只不过这年头的人还是习惯了抢劫和偷盗---本身美国在十九世纪末就是世界最大的山寨盗版商。

    然而杨浩的产品技术却不是那么好抢的,本身美国在中国的人脉有限,太过高端的技术如汽车之类,中国工人自己都还没摸清楚,都在照葫芦画瓢。所有教案都是士兵看守的胶片,根本流不出去。

    美国人着急找切入口,李鸿章的来访正好给了他们绝好的机会。

    十九世纪末的世界顶级财团富豪已经达到一个时代顶峰,他们的想法大体也差不多。李鸿章冲在前头吸引火力,后方一大帮商务人员具体操作,他老人家挥舞着笔杆子签下大量的订单,达成许多的合作协议,成为载入史册的巨大功勋。

    清末以来五十载屈辱,而今换了杨浩执掌乾坤,原本一直在签署不平等条约的李鸿章,居然也能逼着洋人老实合作,更乖乖的往中国真金白银的投资建工厂,一切照着中国的法律法规办理。

    这样的咸鱼大翻身,对面临同样状况的其他大臣产生了巨大的刺激。

    心高气傲的张之洞,是距离李鸿章最近的一个,以前同朝为官,也是各种龌龊,相互不佩服。而今李老头却先行一步,走出了新格局,现在就死了也是一辈子荣耀,被载入史册写上丰碑。

    作为文人。活得不就是一个“名”吗?

    张之洞羡慕啊!但这种事儿光靠他自己努力是得不到的,只有与杨浩合作,才可能达成。他老人家本来与杨浩也有各种合作,汉阳铁厂为核心的煤钢联合体。外加汉口各种工业,就是这么起来的。但最后一步,他始终没机会迈出去。

    如今国内大势再生变化,逼着站队了,外人看来似乎是要让他张南皮下不了台。然而张之洞却心里头明白。或许这是他顺水推舟的绝佳机会。

    谁特么也没想过要为大清国尽忠,他不想当贰臣,更不想灰溜溜的下台。如果能跟李鸿章那般荣耀的养老,是最好不过的。

    但这需要机会。

    张之洞把众人的呱噪当成了耳旁风,老眼张开来,在黎元洪的脸上淡淡的扫了一下。

    一群幕僚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齐齐止住喷口水,惊恐的顺着老头子的目光看向黎元洪,心中一片冰凉!

    老头子,这是已经有了决定。并且还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一种!

    一时间,压抑的气氛弥漫在众人之间,一向智谋多端的幕僚们惶恐的都快窒息了,生怕张之洞就此下了让他们绝望的论断。

    张之洞轻咳一声,在众人听来却像是炸雷,惊得齐齐一哆嗦。

    黎元洪和张彪精神一振,心中暗喜,他们等待多日的时刻终于到了!

    却见张之洞屈起枯瘦的指头,在桌上轻轻一敲,苍老的声音拉出幽幽的味道。说道:“老夫一生恪守圣人教诲,如今年逾古稀,却也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汉奸国贼。只不过,现下朝廷行事颇类无道。老夫不敢苟同。而湖广父老信重于我,又不可背弃。倘若那革命军定然无法阻拦,老夫拼着一把骨头不要,也定需为众人谋得个安生。”

    众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先为他的决断定调子。

    幕僚文人们更悲哀的发现,他们再想扭转老头子的想法。已经基本不可能了。大势已去,只好期望他老人家念在一场宾主,给大家留条活路啊!

    张之洞却不理他们的想法,转头深深的看着黎元洪道:“湖广之将来如何,老夫不能坐等人家先画下规矩,须得亲自问个清楚明了。故而,老夫决定,明日即刻动身前往天津,与那杨鼎世当面问个清楚。”

    “什么?!老大人要北上?!”

    亲信们再次炸了锅,纷纷阻拦:“大人,万万不可啊!那杨鼎世虎狼之辈,您千金之躯,怎可贸然犯险?派个人去说说也就是了!”

    “湖广大局不可动摇,正需老恩相坐镇,您要是一走,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更有不少人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打着各种歹毒心思。他们是看出来,张之洞想走李鸿章那条路,必然顾不上他们这些不肯服软的保守之辈。当真要达成了条件,革命军岂不是立马就能杀进来?他们收拾家当跑路都来不及啊!

    干脆,不如趁着老头子不在的空虚阶段,号召众人夺了此地,为朝廷效忠!

    张之洞的老眼把什么都看的通透,白胡子遮掩下的嘴角微微翘起,却不动声色的一摆手,打断喧闹:“此事就这么定了。宋卿(黎元洪字)随我一同前往,这家里的安定,虎臣呐!”

    张彪抱拳躬身,瓮声瓮气的回答:“标下以人头担保,必定保全辖地之内万无一失!”

    张之洞轻缓的点头:“你做事稳当,老夫素来放心。其余的俗务,还望诸位能善加操持,切莫让心怀叵测之辈乱了秩序。好啦,老夫乏了,诸位且回去吧。”

    连劝阻的话都不给众人得空说出来,毫不客气的挥手撵人。

    堂中只剩下几名武官,张之洞捋着长须,特别叮嘱张彪:“时局紧张,须得防范有人铤而走险!无论如何,也要守住了关隘,老夫不用欲擒故纵那一套,便求个善始善终吧。”

    张彪心中凛然,赶紧应命。

    本来,他是真的打算要故意放纵一帮官僚们折腾的。他早就看出来,湖广总督府上下,真心跟从张之洞的只是少数,多半还存着别的念想。如今老张有了决断,又亲自北上,至少留出来两个月无人镇守的真空。

    那帮官僚们不肯束手认栽,定然要铤而走险。

    张彪和黎元洪私下里都有想法,趁着天下鼎革的机会,他们都想混一个光耀门楣的大出身。正好,就拿这些逆历史潮流而动之辈的脑袋,当投名状!

    张之洞却看出来他们的小心思,这才要把黎元洪带在身边,缺了这个心思沉稳的副手,张彪一个人就做不到那么果断圆满。

    叮嘱一番,两人退去。

    当夜,消息传到天津,杨浩一看,不由大笑:“姜是老的辣,张南皮肯来,我们还得想想怎么把他安置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四章 北上见闻(一)
    &bp;&bp;&bp;&bp;1898年春节刚过,江南江北仍是寒风料峭,冷的让人骨头都僵硬。

    然而从江南通往江北的重要口岸江宁浦口,却一如既往的喧嚣忙碌。新政府设立的进出关卡之间,有数十道长龙密密麻麻的排列出百米开外。在持枪警卫的压制之下,急于快速通关的人们挤得浑身臭汗,不时有吵嚷咒骂声响起。

    间或有一两个叫嚣最为响亮的,不只是火上头还是平时蛮横惯了,哇哩哇啦的满嘴方言骂的唾沫横飞,对边上的人拳打脚踢推搡不休。冷不丁就有黑衣警卫冲上来,二话不说一枪托砸的满脸是血,而后七手八脚的拖着丢进边上的铁栅栏后面。

    他们下手一点都不柔和,把那些人摔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却不见有一丝怜悯。

    队伍之中,一些往返数次通关的人登时大声叫好,哈哈大笑道:“活该!还以为这里是你们老家,容得尔等横行放肆?人家革命军是讲纪律的,哪里容得你耀武扬威!”

    边上一样等待通关的人被吓的够呛,一听此人的话头,赶忙抱拳请教。那人便清清喉咙,眉飞色舞的把自己以往的见闻讲述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一应规矩都在前头发的《入关须知》中有叙述。只不过绝大多数人习惯了去相信小道消息,对写在纸上的东西总感觉是虚应故事,正所谓是“说一套做一套”,反不如人家亲身经历来的有说服力。

    队伍的后面,簇拥在一起的一伙儿人当中,穿着便服带着瓜皮帽的张之洞寿眉微微一皱,沉吟道:“看起来,似乎那革命军辖区之内,也并非如其宣传所说那般自由放任。只从关卡警备之严苛可知,必非任由众人散漫之地。”

    同样穿着便服的黎元洪目光闪动,特别在那些黑衣警卫身上来回的逡巡,通过他们的行走动作之间查证一些训练的特点。沉声回应:“无规矩不成方圆!据闻革命军中最重条令,他们当是以军法管理地方,故而严苛难免。”

    旁边一健壮英挺、书生打扮的青年将笼在袖子里的双手伸出来,指着人群说道:“乱世当用重典。他们的做法不算有错。这些人在乡里横行惯了,便以为天下的律法只是摆设,却不知革命军统辖之地,根本不讲宗法制度,纯以国法管制一切。我听闻如今的每一个村落之间。都有特别派出之官员宣讲政策法规,广播可传入每一个人耳畔。皇权不下县,乡老治政,自此而休矣。”

    “这如何能行得通呢?自古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士族与缙绅乡老管理百姓,已是百世不易之定则。革命军如此做法,难道不怕激起民变?”

    另一年轻书生蹙眉凝思,觉得无法理解。

    “这若是放在以往,或者行不通。但如今的革命军行事环环相扣,节节贯穿。却是全无隐忧的。霖生弟也读过他们刊行的行政纪略,那革命军政府推行的是人人识字的政策,规定学龄少童不分男女必须入学堂。其九年义务教育制度,对适龄者乃是义务与权力,任何人不得剥夺。成年平民必须参与识字扫盲班,非认识八百常用字不可结业。你可知如此下去,将来会是何等景象?”

    健壮的书生似乎对革命军的种种做法烂熟于心,不假思索的一口道来。

    他身量不算太高,但却并无寻常书生的弱不禁风,露在外面的脸膛和双手均透出一股充盈的血气。显然是练武的。那一双凛凛生威的眼睛之中精光闪耀,给人以睿智多才的感受。而那挺拔的身形即使在寒风之中,亦有磐石青松的稳健,堪称器宇轩昂。卓然不群。

    他的话说出来,众人一时沉默,随后张之洞喟然一叹:“天下皆知文,受教而知礼,通信闻达上下无间,则乡老缙绅俗令不行。这是釜底抽薪之手段。当真亘古所无也!”

    几个书生也是同声长叹。

    人堆里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瞪圆眼睛,瓮声瓮气的道:“难道人人都识字不好么?也对哈,全国几万万人都成了读书人,却又哪里来那么多的官位给大伙儿分出来?那岂不是要乱套?不过,那广播喇叭却能把皇帝老爷的话儿天天传给大家伙儿听,却是新鲜的。这要是再有手段能让天下人也把话儿说道皇帝的耳朵里听见,就再容不得贪官污吏横行不法,鱼肉乡里啦。哈哈!”

    他这话说的粗鄙野蛮,如同一头野猪闯进骏马丛中,显得格外扎眼。

    张之洞向来不待见这种粗陋之辈,不由抬眼狠狠瞪了那厮一下,却见对方浑然不觉一样,两眼放光的朝着栅栏对面张望,颇有跃跃欲试的意思。

    健壮书生却并不以为忤,豪气的笑道:“马大哥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不过革命军教导人识字,却非是让每个人都当官。用那杨大先生的话说,读书认字乃是人生来就有的权利。每个人当有足够的学识辅助其认知世界,然后形成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如此方能自如选择其在社会天地间的定位。这却不同于以往儒家教条之中,只任由极少数所谓大儒宗师凭着自己的理解,去为天下人立规矩,行法则。”

    姓马的大汉瞠目不知所以,他压根听不懂什么三观,只觉得这话甚是玄乎。自古以来,大家伙不都是照着圣人教化的规矩生活么?那一茬茬的读书人,便是执掌者圣人的教条凌驾于众人之上,显示出他们的不同。然而如今的革命军,却要让每个人自己选择,这能行么?

    健壮书生却不待他想明白,即总结道:“这即是杨大先生所谓的‘独-立思考能力’之养成。若人人能自行按照经典所说的原则,摸索世间的道理,便不会轻易为他人思想左右蛊惑。则自古以来的愚民统治将不复出现。其胸怀胆魄之大,可谓超迈前古,令人佩服!”

    他毫不掩饰内心的赞叹,几乎要为杨浩的这等突破天际之伟大创举鼓掌叫好了。---事实上,他在平日与同侪论道之时,已是无数次的赞扬此等大气魄举动。

    张之洞却并不以为然。他是正儿八经的道学先生,坚定的认为天下间的道理,始终由极少数人才能掌握。自古圣人思考的天人之理。艰深奥妙,非是那些学养精深之大宗师,无法理解。唯有百年难遇之天才将其解析出来,写成书册。方能将之汇聚为礼法,行之于亿兆凡人之间。

    中国自古以来的士农工商金字塔体系,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皇权不下县的宗法制度,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代代的逐步完善。直到明清五百年算是达到了一个巅峰,却也将整个民族的活力彻底扼杀到一潭死水的境地。

    严格来讲,就世界范围内而言,论起形成并维护一个涉及到亿万人的庞大群体的手段,没有哪一家比儒家做得更好。中国之所以数千年起起落落治乱轮回,却始终能重新整合起来顽强的传承下去,与儒家这种严密到极点的统治法则直接相关。当然,治乱轮回和扼杀活力,也正是其直接副作用。

    世上没有完美的政治制度,却有最合适的制度。中国数千年选择儒家为表里。也不是哪一个人定下的规矩。孔子当年著述的经典,也并非拿来就能统治天下的规章,一切都是后人在其哲学思辨的核心法则之上,一步步发展而成。

    特别是到了北宋时期,发现儒家经典太多窟窿堵不上,大宗师们吸收佛家道家的精华融入其中,最终形成了影响后世千年的理学。

    然而在那个关键的时候,先是蒙古入侵打断了这一融汇贯通中国文化思想的重要节点,随后的数十年野蛮统治更将那一代精英扫荡一空。揭竿而起的朱元璋等豪杰毕竟学养不够,不但将蒙元的诸多野蛮制度直接继承下来。导致国家政策法规的僵化,更将宋代那种“齐民”思想之中的宽厚,完全泯灭。于是社会上层将下层当奴隶牲口一般的野蛮对待,偏执与暴戾的思维贯穿整个朝代。成了一次划时代的大退步。

    最要命的是,他们选择了朱熹的思想为文化核心,便将已经发展到巅峰的中国文化进一步引向扭曲和封闭的深渊。

    在这七八百年里,虽然也出现了王阳明这般昙花一现的大儒,将理学儒学向前推动一步,然而终究没能形成打破藩篱的潮汐。便随着东林党的兴起。鞑子入侵,数百年的文化阉割,导致整个中华文明跌入空前的低潮期。

    可以说,中国在最近五百年被西方从科技上拉开距离,与文化的衰落有直接的关系。

    然而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

    张之洞这些老夫子们的思维已经固化,更不可能推翻他们学到的那些教条。杨浩这种公然打破一切规矩,让天下人自行理解经典的做法,堪称翻天覆地,要彻底毁灭他们世界观。

    直白点说,这是要砸了天下所有读书人的饭碗啊!这是要彻底瓦解了读书人掌握道理的传统啊!没有了这等特权,读书人从此之后都不值钱了!

    边上那一个有些懵懂的年轻书生悠然叹道:“原来这才是革命!以往历代起义也好,改朝换代也罢,不过是在一套礼法之下翻来覆去而已。如今方是要革故鼎新,改天换命!”

    张之洞闷哼道:“想法甚宏,要成功却是艰难万般。要让所有人读书明理,何其艰难!自古以来,读书为做官,已是众人皆知的公理。人人皆有向上爬的私欲,若都读了书,这私欲便越发的膨胀。到时候,我看他如何调处。”

    论人心把握,张之洞乃天下之翘楚。人都是自私的,也都是永不满足的。他们起步的层次越高,追求的大欲就越宏。到时候亿万人都想当官,想称霸,内斗的肯定更加激烈。这才是造孽呢!所以圣人才要让芸芸众生无思无欲,无争心。

    这个道理不能说错。自古以来的世界所有圣贤,他们的思想其实都是为了维护族群的生存绵延而来。因为古代生产力不发达的缘故,维持生存的资源极为有限,根本容不得大家任意吃喝消耗。于是在原始社会,大家要公平分配,公推最能执行公道的那个当首领,便有了儒家推崇的三代之治。

    其后生产力稍有发展。剩余物资出现,便有了贫富之分,贵贱之别。然而这终究还是不够用的。倘若统治阶层奢靡无度,极可能将全体人民创造的宝贵物资一下子挥霍掉。到时候。就要面临饿死多数人的灾难。

    基于此现状,儒家提出了节制,孔子推崇祭祀与葬礼的节俭,不要搞人殉,也别弄巨大坟墓和无数昂贵陪葬品。然而那年头的统治者们刚刚尝到了甜头。正要肆无忌惮的放纵私欲,谁肯听他那一套去过苦日子?所有孔子辗转各国,却始终不能推行自己的理念。

    老子的解决方法是引导人清心寡欲,以道家导引的手段去改善自己的身心,自然去除物欲,而崇尚更纯粹的生命境界。只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行不通,只好发泄似的在五千言后面说出“小国寡民,老死不相往来”的气话。因为他知道人性的复杂性,根本改变不了物质越充沛,人性越堕落的现实。

    佛祖生而为王子。他根本不缺吃穿,更是从小就享受第一等的充沛物质。然而他终究是个大智慧者,能够看到下层民众的疾苦,却无法从制度上去改变。故而学遍各种当时的法门,始终不得解脱之道。最后才历遍人间苦难,霍然了悟人生的本质。

    其数十年讲法,目的是要教导终生通过修炼去看破现实,超越欲-望,从精神上达到一个不为物质所影响的至高境界。

    然而这一套太过艰深繁琐,要实行起来比老子的还要艰难。大概他自己也知道在当时的环境下难以实现,便传承到了中国来。然而不可避免的,佛家成了佛教,修持法门成了规矩威仪。自然神通成了诱-惑众生的招牌,佛道朝着魔道一路狂奔而去。解脱众生,成了画饼。

    不过好在中国文化有着巨大的包容性,在北宋开始形成三教归一的风潮,其实便是要融会贯通。如果有一个足够长的平稳时代,或许真的能发展成相对圆满的体系。而不至于偏颇。

    当时的大儒喊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思想核心,并主张“格物致知”的探索思维手段,其实完全可以在成熟的哲学体系下,发展到物质科学的探索和成就。

    当时的大学者们,其实已经在探索并施行他们的思想。苏东坡带人发明的播种机,苏颂等人的水运仪象台,还有复杂到极点的纺织机械,汇聚大成的沈括之《梦溪笔谈》。当时的数学、天文学、医学、机械学、造船等等,无不发展到辉煌巅峰。

    大学者们虽然将发明这些东西当成业余爱好,也不当是成就来宣扬,但他们也并不歧视发明研究,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倘若之后的七八百年里,中国文化依然坚持这种发展模式,是一定可以最早攀上现代文明之巅峰的。

    历史不可改变,过去的不可往追,然而错误的经验必须要总结然后纠正,而不是彪呼呼的不分好坏一棍子打翻。其结果如何,21世纪的中国人都已经看到。

    张之洞这一代人的思维已经定型,然而年轻人们却积极接受杨浩发表的思想,那健壮书生自信的笑道:“读书不止为做官,更要知行合一,学以致用。我相信新朝一定能想到其中关隘,不致产生弊端。”

    张之洞撅起胡子,不大算跟后生小辈理论,心里头却暗叹:“杨鼎世好手段,把当今天下的青年俊才都给蛊惑了。看起来,千古道统必将毁于一旦啊!”

    这群书生和那莽汉的组合,是他在来时的船上遇到的。健壮书生名叫黄兴,自克强,去年中了秀才,本来由长沙城南书院推荐过来,要入两湖书院深造的。孰料到了武昌,他却要先去天津北洋大学去看一看。若是可行,便要考取那里的专业。

    另一书生名刘揆一,乃是其同学,一样是少年俊才,不可多得。

    随行的莽汉却非一般人,是个新近崛起的哥老会大哥,名马福益,年轻时被仇家追杀,为刘揆一家人所救,此番为报恩情,一路护送。顺带着,也想去革命军统治区看一看虚实。因为他通说,革命军对会道门的人是要严格控制,镇压不留情的。他所立的回龙山麾下数万众,必然是要重点打击的对象。他需要知道新政府到底会如何处理法儿。

    一行人正辩论思索的时候,就见一中年人兴冲冲的疾步而来,远远地叫道:“好了,我已经联系上了接洽之人,这就为咱们特别办理通关凭证。”(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五章 北上见闻(二)
    &bp;&bp;&bp;&bp;“特别凭证?哼,如此看来,那革命军治下也并非其宣传所说的人人平等,这特权一事,终究还是有的么。”

    张之洞如同发现了史前奥秘一般,挺起枯瘦的胸脯,干巴巴的手指头把长胡子轻轻捋顺,语气之中颇多不屑。

    黄兴几人刚刚泛起的喜色被他这么一说,登时抹上一层窘意。适才他还在大声夸耀革命军政府的种种伟大创举呢,一转眼就被老头子给抓住了把柄,实在令人面上无光啊!

    正思忖的当儿,忽听有人朗声道:“壶公此言却是对咱们有所误解了。革命政府非是留有特权,乃是传承我中华之礼仪,对来访贵宾盛情款待,不致冷落怠慢。”

    一众人定晴看去,却见一名青年男子穿着挺括的西装,短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面带和煦从容的笑意,在那联络的中年人身后信步走来。另有数名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特别护卫熟练地在四周散开,将他们牢牢地护卫在中间。

    那青年走到近前,冲着张之洞及黄兴等人拱手道:“在下丁惟汾,字鼎丞,现为革命军南方委员会委员,受杨总司令委派,前来迎接壶公大驾。杨总司令说,壶公乃清廷之中少有开明贤达,更为中华近代洋务之先驱者,对民族国家功勋卓著。您的来访,必将为我们和平统一全国大业,带来不可估量的积极推动作用。他要求本人代表,向壶公表示诚挚谢意!”

    丁惟汾礼貌周全,口吃分明徐徐道来,风度气质之好,便是见惯了天下英才的张之洞也不由老眼微微长大,心中暗赞:“好一个年轻俊杰!”

    他老先生心里头挺满意的。丁惟汾的大名他是早就如雷贯耳的。年纪不大,雄心志气不小,又是最早追随杨浩的英杰,更一力推动了土改事业而受到无数人的愤恨惧怕。

    这样一个杨浩亲信前来关口相迎,面子上也算是足够了。

    老大人早已修炼的宠辱不惊,脸上一派淡然的轻轻一挥袖子:“杨总司令过誉了。老头子一生碌碌,当不得什么先驱后进的。倒是让贵上与丁委员费心了。”

    他是摆明了不肯受人奉承,更要保持双方的界限。丁惟汾不以为意的微笑着,侧身往里一让:“外面风大,且请壶公和诸位一起前往大厅办理手续。”

    黎元洪几个听得一愣,颇为不解。既然你们派出重要人物前来迎接,怎的又要办什么手续?难道别人来你家做客,还得在门口登记备案么?

    黄兴等人也是颇感意外。在他们想来,以张之洞的身份之尊贵,便是为了顺利接收两湖,革命军政府总要特事特办,派出大员隆重接待才是。当初李鸿章应邀赴美,杨浩可是让专门的队伍从其家中一直护送到上海,又有一整个舰队沿途保驾,那场面高了去了。

    纵然这一次张之洞是微服私访,起码也要做的像样一些吧?

    虽然对革命军心存好感,黄兴还是觉得有几分不满。不过他家学渊源,向来不以表面现象做判断,便先示意其余几人按下疑窦,一路静观。

    张之洞并无不悦之色,他原本就要亲身探看革命军统治下的种种变化。若单纯想与杨浩会晤,直接乘船出海或者走河南陆路,转火车,反而更快一些。

    当下便跟着丁惟汾往特别隔离出来的一条通道走去。远远地,他发现那通道顶上横着的蓝色牌子特别标注了金色的“VP”英文和“贵宾专用通道”的中文字样。

    黄兴落后一步,悄声问前去接洽的中年人:“石屏兄方才是否问清楚,那所谓的手续是何道理?”

    中年人名叫谭人凤,字石屏,是一名落第老秀才,在老家湖南新化福田当义学先生。早先便觉得满清统治颇多不协,三年前得到杨浩发表文章启发,自创新式小学堂。后被“华兴会”发展为秘密会员,主动结交名人义士。那哥老会头子马福益和黄兴,便是他主动接触认识的。

    眼下,他的身份还是秘密,并未向众人透露。

    谭人凤冲着黄兴和满脸好奇的刘揆一笑着摇摇头:“要说稀奇倒也没有,不外是给每个人做一份简易档案,记录些许资料,然后拍照颁发通行卡证。具体事宜,等下大家亲身经历一番便知。嗯,其实颇为有趣的。”

    黄兴终究沉稳,只得暂时按下猜测。马福益却是粗豪鲁直,忍不住嘟囔:“当真啰嗦!莫不是与那官府一般,须得弄个通关文牒不成?”

    刘揆一眨动明亮的双眼,一本正经的道:“革命军统辖区与朝廷故地之间,份数两方,政治不同。交通往来,有个章程凭证也是正常。”

    马福益不耐的撇嘴道:“仍是啰嗦!我还道那革命政府之下,便不似前朝一般的把人捆束在地头不得腾挪,可以任意东西游荡。此番看来,全然一般货色!”

    他的嗓门稍微大了些,黎元洪听到了,扭头冲着他狠狠一瞪眼。这帮家伙不过是半路相遇,张之洞看他们是乡里英才,稍加青眼,准许他们同行。但若都是这般粗鲁放肆,他也只好出手赶人,免得坏了大人兴致,更让人家革命军不满。

    谭人凤一扯马福益的袖子,轻声劝道:“马兄就少说几句吧。入乡随俗,人家的规矩终究要遵守的。”

    马福益闷哼一声,便不言语。

    一行人过了贵宾通道进入大厅,却见一个轩敞明亮的空间被大幅玻璃隔开,内外景况一目了然。外面有十几张桌案摆在入口处,穿着制服的短发工作人员操着京腔普通话对每一个人简短询问,在纸上登记,随后放他们进入一个个用不锈钢栏杆隔开的狭窄单间之中。

    没过一分钟,便可见进去的人神情恍惚、哆里哆嗦的出来,活似见了鬼被抽了魂魄似的,腿脚拌蒜的勉强挪到下一张桌子前,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张三寸大的凭证。

    黄兴等人听不到里面说什么,只看那场景,就感到一股子莫名的诡谲阴森之气灌入后背,心中猜测:“到底那些人在黑帘子挡着的小屋里见了什么,竟吓得这般德行?”

    他们几个书生好歹是学了圣人教诲,“子不语怪力乱神、六合之外存而不论”。另外也是对革命政府的一系列思想主张有过清晰了解,那是绝对严打一切装神弄鬼勾当的。革命军治下,都要将蛊惑众生的会道门一扫而光,所有宗教人士必须经过严格考核,颁发认证才能执业。并严格规定了各宗教的传教方式场所,对其一应经典的解释都有明确规定。

    总而言之,革命军基本是主张无神论的,更要求宗教必然在国法之下,传经布道可以,但经文怎么解释却不能由着你胡言乱语。那种宣扬神啊主的要凌驾于众生国家之上的,统统要打倒。管你什么教派,都不能传播有害于国家统治的思想。不服气的,杀无赦!

    数年以来,广大革命军统治区的宗教和会道门人士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凡是敢煽动对抗的,全都给打靶扫光;他们的种种戏法也全部被科普、普法宣传队给揭穿,骗不了人。不肯屈服的,要么滚出去往其他地方,要么被抓了接受改造教育。

    这要比历史上任何一次灭佛、灭道的打击更彻底,更狠辣果决。纵然是清廷治下的人,听闻之后都不寒而栗。无数愚夫愚妇心中害怕,感到匪夷所思:“他们怎么就敢得罪神灵?难道不怕降罪下来把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

    数以万计的各种宗教骗子跳大神的逃亡周围各省,多数去了山西和川中。张之洞以圣人学术教化治下,容不得这些神汉神婆在自己地盘整的乌烟瘴气。发现有出头闹腾的迹象,立即动用部队扫荡过去。到了现在,多数幸存的都跑到了江南,继续招摇撞骗去了。

    但今天难道会遇到新的一种神棍手段么?

    马福益江湖草莽,又是三湘人士,向来对鬼神有崇敬的传统。遇到这般不解的勾当,不由瞪圆了眼睛,转头看着贵宾厅内的那个小黑屋,心里头盘算,待会儿一定得不住的念金刚咒儿,万万不给里面的妖魔鬼怪抽魂夺魄的机会!

    贵宾厅中有几排整洁的沙发座椅,边上有整齐的书架、博古架,放满了各种中外书籍和报纸刊物,任由取看。角落里还有热水机,下边橱柜放着茶叶与咖啡,可自行冲泡饮用。

    另外,还有穿着得体的服务人员叉手站在一旁,面带职业的笑容随时等待招呼询问。

    丁惟汾微笑着招呼张之洞等人落座,解释道:“壶公和诸位既然要以私人身份自行观摩革命区,便只能与游客等同办理相关凭证,否则这一路上衣食住行都会不方便。慢待之处,还请诸位多多谅解。”

    张之洞摆了摆手:“丁委员不必客气,老朽等人突如其来,已经打扰你们正常工作。既然到了贵辖区,自当尊从相关制度。到底这凭证怎生办法,还请丁委员明示。”

    丁惟汾一笑,招手让人送过来一叠登记表,分发给诸人:“这是一份简易资料登记表,诸位只需将其中类目填了,然后到照相室中留影即可。”

    “喔,原来那小黑屋是照相室啊,吓人一跳!”

    黄兴等人心中稍安,照相如今也不是什么神秘东西,报纸上天天看到照片,都知道那不是啥抽人魂魄的神鬼道具。

    只不过,这年头照相终究是稀罕物,大多数人从来没见过,更没有经历过,大概边上的通关者冷不丁来一下子,会给吓一大跳吧?

    张之洞接过来打眼一扫,却是要求填充姓名、籍贯、性别、年龄、职业、所属单位,以及入关目的等等。不算繁琐,但他敏锐的发现,每一张表格的抬头一串编号,全都不一样!

    老头子当下心中暗吃一惊:“这革命政府对治下操控当真严密!区区一份通关凭证,都弄得如此周全细致,怪不得所过之处,无人能组织起反叛来。”

    区区一份表格,单独编码,表明关口地址和编号,每个人的基本资料登记清楚。只要出了事,一查就能查个清楚明了。这要比历朝历代的管制要更加严密!

    张之洞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毛笔,一挥而就。其余人也跟着粗粗填完,随后老头子第一个拄着拐棍儿进了小黑屋,却发现只不过是个一丈见方的狭长空间,光线柔和。一张奇怪的椅子靠在右侧墙根,正对七尺开外一面四方镜片。

    他还是给吓了一跳!帘子一起一落之后,忽听的有个柔和女声传来:“欢迎您进入照相室,请摘下帽子和眼镜,到椅子上坐正。”

    张之洞左右没看到人在那里,不过他见识多,猜测是由喇叭传话,便淡定的坐上那椅子,正襟危坐,又听到声音响起:“请将头靠紧枕托,目光正视前方镜面,不要眨眼。三、二、一!”

    “喀嚓”一声轻响,小屋之中一道亮光闪耀,晃得张之洞眼前一片雪白,目为之盲。他心中登时吓了一大跳,硬是凭着养气功夫才镇定的没跳起来。

    几秒钟后,视线恢复正常,声音再传:“照相完毕,请带好您的物品离开,谢谢配合!”

    这就完了?

    张之洞心中疑惑满满,不过他怀疑有人暗中偷看,故而不动声色的戴好帽子,拄着手杖从容出来。

    众人看到他面色如常,纷纷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一个个的轮流进去拍照。

    其他人都还循规蹈矩的,马福益大佬哪里肯老老实实的听话?他先是给那喇叭里的声音吓了一条,继而却饶有兴致的到处踅摸。特别是那张奇怪的椅子,却没有听令立刻就坐下,特别在椅子背上突出来的弧形托儿上下左右仔细的研究,生怕里面有什么机关,在自己坐下的时候突然暗算。

    这也是老江湖的毛病,怎么都不肯放心。不过看来看去都没找出啥暗器消息,他又转头去琢磨那四方黑黢黢的镜子。刚想用指头刮两下看看,忽听喇叭里一声冷漠的呵斥:“请不要随意触碰照相设备!”

    “娘的!果然有机关!”

    马大佬倏地缩回手指,嘴里小声嘀咕着,不甘不愿的回去坐到椅子上,接着又给闪光灯给晃得跳起来,两手在身前摆了个如封似闭的架子,生恐遭到偷袭。

    很可惜,并没有人冲他下黑手,不过他倒是整明白了,为何外头那些人都跟丢了魂儿似的。换做是谁进了这么一间屋子,给闪那么一下子,都得心慌意乱。他这江湖大侠都扛不住的,更何况一般凡夫俗子。

    嘿,这革命军还真是会折腾人啊!通个关都得照相,照相还不见人影,怪鬼祟的。

    所有人照完相,没多会儿便有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一叠子三寸宽的卡片出来,一一分发下去。

    张之洞一看,自己的大头照赫然印在了不知道啥材料的硬卡片上,旁边注明了姓名、字、籍贯年龄,职业“公务员”,工作单位“湖广总督府”,却并不标明其总督身份。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特别关注了一下其他内容,发现抬头果然有一个编码,与登记表上的一般无二。表面覆膜的卡证翻转之时,还有防伪图案一闪一闪,却是万里长城的形状。

    丁惟汾解释道:“诸位务必保管好此凭证,新政区之内各个关口,各个店铺和银行、政府机构的窗口,无论办理各种事务,都需要以卡证登记。沿途各处也有巡逻队不定期查验,一旦丢失还请立即向最近的警务部门报告。”

    张之洞捏着卡证久久不语。

    黄兴却听的清楚,忍不住问道:“贵政府的此种管理手段,岂不是与前秦法家制度一般无二?”

    中国的户籍制度,早在秦国商鞅变法之后,就首开身份证登记管理办法。每个人都要一份竹子“照身贴”,把大秦管理的井井有条,严丝合缝。最后他自己却也因为不敢向旅店提供身份证,终于被抓回去车裂了。

    众人通过手里的卡证能够想到,他们到任何地方,都得留下登记,只要犯了事儿,官差一查一个准儿,大喇叭一喊,根本没地方藏!

    儒家历来把秦国制度批评为“暴政”,如今革命军政府居然也实行这等管理办法,莫不是要向大秦靠拢?这指控罪名有点大啊!

    丁惟汾却并未直接回答,微微笑道:“究竟如何,诸位还是亲自体验之后再说吧。”

    他也没有一路陪同,讲明情况之后便洒然离开。

    张之洞收起卡证,轻轻一顿手杖:“走,且让我等一览新政之盛景!”

    老头子内心憋着一股火气,既然你们如此放胆让咱们随便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非得给你们挑出一大堆的毛病不可!

    黄兴却是一脸的凝重,他非常担心中国成了暴秦统治,那会极大的打击他对革命军政府原有的信心和期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六章 北上见闻(三)
    &bp;&bp;&bp;&bp;在全无妨碍的情况下,亲身体验革命新区的现状,本身也是张之洞原本就拟好的行动方案。

    他既然要和平的将两湖交出去,体面的下台,并换取杨浩的另一种方式回报,却也不能急吼吼的一丢了事。作为一名顶级官僚,那必须将一切细节做到完美极致,万不能让人日后找出瑕疵产生诟病。

    是以,他必须彻底的了解革命新区的状况,看看到底是否跟他们宣传之中说的那么好,能否达到他心目中的基本条件。

    这种微服私访的做法,老实说是非常令人忌讳的。大家都是玩政治的,都清楚宣传这玩意必然是有一分好就夸奖成十分彩,你非得穷根究底的探查下去,只会弄得双方脸上都不好看。

    张之洞也是别无选择,其实他心里头早有定测,只要情况差不多过得去,他也犯不上非得用“三代之治、太平盛世”的标准去卡。

    自古以来就没有人能做到的事,那么想纯粹是让自己不安生。

    杨浩下的指令,丁惟汾做得执行,完全放手让老张自己去看去听。如此敞亮的态度反而激起了总督大人的好胜心。老子就不信你们没有毛病可抓!

    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直撅撅的领着一大帮跟班呼啦啦过关正式进入新区之内。出了快速拼凑的板房建筑大门之外,迎面一片让人心生燥意的喧哗扑上脸来,一股与漫天寒意完全不相符的热烈气氛滚滚涌动,霎时间让所有人心中忽悠一下子,恍如到了另一个世界。

    黄兴几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的境况!

    但见仅仅隔着一条十米宽的马路对面,一排铁丝网围栏沿着江岸方向朝两面伸展,一眼看不到头的蔓延开去。隔离出来的那一侧,则是一片不知道多大的工地。硬邦邦的地面被蒸汽机械狠狠的挖开一道道大沟,数不清大坑,上百辆蒸汽卡车慢吞吞的冒出滚滚浓烟。将一斗好几吨的泥土给运走。

    工地的里里外外,有数以千计的工人劳力在忙碌。大冷天儿的,他们只穿着单薄的褂子,浑身热气腾腾。好似馒头蒸笼一般。有领头的举着干电池扩音喇叭,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声嘶力竭的吼叫。尽管手里没有鞭子,却令人一下子想到自古以来驱使民夫服劳役的野蛮官差!

    张之洞首先就怒了。

    虽然在他治下的地方,一向都少不了类似的场景,甚至绝大多数时候的河工建设项目里。还有操着刀枪的兵卒维护秩序。一旦有人企图弄出“石人一只眼”之类的勾当,立即痛下杀手防止扩散。但那毕竟是“旧社会”不是么?你们既然自称新朝,文明统治,却依然要搞这一套残害黎民百姓之勾当,太过分了!

    张之洞冷哼一声,指着工地呵斥道:“酷寒之时,正月未过,便强驱生民服此苦役,如何是文明盛世该有的作为?”

    老头子抬脚就要过去理论一番,不过边上的黄兴却在一打眼之后看到些不同之处。赶紧阻拦:“大人且慢,此事或许还有未知内因。以学生观之,这些劳工衣着统一,劳作勤奋自觉,并无躲懒敷衍之举,不似被人强驱劳逸。”

    张之洞叱道:“那还不是有监工看着,他们不得不从?!”

    话说完了,他也隐约觉得不大对劲。

    自古官府驱使平民服劳役之时,都是自备衣物甚至是工具。因为干活也拿不到多少好处,反而累出病来没有人管。故而多半都是能拖就拖,能偷懒就偷懒,谁也不会把自己整的半死不活。一旦弄坏了身体,只会让一家人更加的困苦。

    反观眼前的这些。唯恐累不死他们一样的拼命,别看边上监工喊得响亮,劳工们似乎并未受到多大影响。一簇簇一组组的协作顺畅,还时不时的喊着整齐口号,那动静分明是校军场练兵时的盛景啊!

    ……想不通!

    站在这里瞎猜终究得不到真实情况,张之洞也是做实事的性子。直趋到路对面的铁丝网边上。

    年纪最轻的刘揆一大声吆喝最近的一名劳工过来,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兄台,你们怎的正月里不歇息,就要顶风冒寒的来此劳役?莫非那革命军政府强行要求你们做的?”

    大正月里大家都是不干活的。特别是北方寒冷,更是在猫冬,谁会出来找罪受?

    不料那二十岁出头的劳工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哇哇叫道:“又是你们这些瞎操心的书生!不明白事体瞎嚷嚷!俺们都是自己乐意出来干活的,谁说政府逼迫来着?走开走开,不要耽误了俺们赚公分!真实的,瞎耽误工夫!”

    劳工一副非常不情愿被打扰,却又因为又规定不得不配合路人询问的无奈和不爽,粗暴的回答完了,也不管人家听懂是听不懂的,转头蹬蹬蹬的快步跑去工地上,操起家伙卖力的挖掘起来。

    “怎么会这样?”

    一众人瞠目结舌,太不像话了吧?俺们可是一群读书人啊,还是有功名的秀才,还有一位天下屈指可数的总督大人在!你丫的一个平民问也不问,看也不看的胡乱搪塞,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王法?!

    这时代再怎么开明的人,对上下尊卑的分别界定是刻在骨髓之中的。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对那劳工的粗鲁态度感到恼怒和气愤。

    张之洞指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怒道:“看看,看看!此地才落入革命军手中不过一年,居然变得如此民风,简直不知所谓!倘若日后之中国都变成如此粗鲁不文之地,岂不是要让世界各国笑话?我堂堂中华礼仪之邦,岂能落得那般下场!”

    众人生怕老头儿气出个好歹来,赶紧的劝慰。年纪最长的谭人凤是资深“华兴会”会员,曾经去天津参加过培训,对革命政府的整个历程和政策知道的最详细。

    他上前拦着张之洞,笑着解释:“壶公且慢动怒,仅凭一人之表现也难说真相如何。料不定此人正好劳累的火发,又是急躁脾气的,一时失礼也有可能。倒不如多问问在看?”

    张之洞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他的城府修养,已经很难有人和事让他真的情绪波动。那种表现。不过是适当的展示自己的态度而已。当下一挥袖子,冷着脸不吭气。

    一行人沿着铁丝网往前走,没多远发现有个缺口门户,有人穿着厚厚的棉衣在边上站岗。

    这回换了黄兴过去询问。却见那年轻警卫百无聊赖的道:“我一天到晚都要回答你们这些人一样的问题,态度不好回去还要挨批评---早知道我宁可调去剿匪作战部队了。好吧好吧,诸位的想法我知道,这么跟您说罢,这些劳工都是有工程队和工程公司组织来的。他们要抢工期完成作业,只要能完成进度,每个人可以拿到双份的工钱,还有奖励!这可不是政府强迫来的劳逸,而是正规的建筑施工!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劳动保险,有基本工资。本着多劳多得的原则,只要肯出力,就能多赚钱!您说,他能不玩命的使劲干么?”

    虽然态度还不算恭敬,好歹说得够详细。黄兴心中将信将疑。但这与他在报纸和刊物上看到的能够吻合起来。

    新政府施行劳动自上而下的集体组织结构,所有人不管是民工还是种地还是盖房子的,都有自己的全国组织存在。有工会保证他们的权益,也有相关培训机构对他们进行管理考核。出去工作的时候,也是以公司或工程队为基本单位,一起协作。

    如此一来,是彻底打破了以往的人群都被宗族控制,家国分野的传统。所有人都被从家庭宗族之中解放出来,分别归拢于一个全国性的阶梯组织当中。

    小孩子,天生属于国家宝贵资产。任何家庭不能随意对他们动家法私刑。必须登记造册接受卫生医疗部门的监督,贯穿整个成长过程。出生开始打疫苗,大点儿要上托儿所、幼儿园,幼童少年要完成九年义务教育。谁敢阻止孩子上学就是干犯国法!谁敢虐待孩童要法律惩处,甚至可能将孩子夺走另外安置。

    原先的困苦生活逼迫下,孩子生了死了的没那么紧要,到了灾年卖孩子都是常态,被人拐走了也没说痛苦的要死要活。皆因生活艰难,大人都活不下去。谁还顾得了孩子?

    但现在每个孩子都成了宝儿,都能接受普及教育,那成了未来改变生活和命运的希望,当然要紧抓着不放。

    然而这终究是有条件的。想要得到好处,就必须放手。

    成年人参加工作了,首先要受到教育部门、劳动部门、工会和所在组织的管辖,权利义务并行。宗族长者是无权随意动私刑处置他们,更不能随意剥夺他们的劳动所得、合法财产。

    原来是由着家长宗老一手遮天的世界,被彻底打碎了。他们那些老朽们即便不乐意,也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年轻人有了新的组织为依靠,谁还乐意受老家伙们的条条框框管着?这就是彻头彻尾地革命啊!

    太平年景这么搞变革,推动者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革命军政府却是挟大势而来,先以军事力量扫荡一切反动,再以土改清算土豪劣绅,所到之处杀的人头滚滚,却又将占大多数的小门小户团结起来。剩下的地主宗族势力根本无从反抗,血淋淋的震慑之下不得不配合。错过了最佳的抗争时间,他们回过神来却是大局已定。

    广大民众尝到了甜头之后,缙绅宗老的那点儿影响力便显得微不足道。

    黄兴了解得多,所以听完回答便立即信了。

    但别人却并不这么看。马福益瞪着眼上前来问道:“照你说的,他们都是自己乐意,多干多得,那为何还要有监工在边上吆喝?分明是看着他们不许偷懒的吧?”

    他之所以组织哥老会,也不过是广大底层民众被剥削欺压的无奈何,只好抱团取暖。要不然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内,聚拢好几万人。在他的经验之中,根本不会出现你多干了活儿就能多拿钱的好事儿。一般都是你干的再多,最后好处都是给工头管事的给贪了。

    那警卫嗤之以鼻:“您以为那是监工?那帮拿喇叭的,是盯着劳工们别莽撞犯错,贪多贪快乱了劳动秩序,另外防止他们被机械误伤!你要知道,一旦他们管辖的分队乱了顺序影响进度。或者被磕了碰了,他们是要被罚钱的!这不是监督,是保护,懂不懂?”

    “嘎?!还有这种好事儿?”

    马福益张口结舌。一副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崩溃表情。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所有机体劳动中,监工的形象都是贪婪残忍的反派,他们手持鞭子刀枪,粗暴的驱使民众累死累活的劳动。一点力气不出,却占据最大的劳动成果。

    怎么今天全都掉了个儿?想不通啊!

    不过马大佬不是一般头脑简单的人那么好糊弄,他一转眼忽然想到,指不定这小子就是特地安排在这里,对每一个询问者都是类似的说法,把人糊弄过去呢。

    张之洞不吭声,淡漠的徐徐看过视野所及的工地状况,对几个人的问答不做任何评判。片刻之后,忽然问道:“这里似乎是在建设一座火车站?”

    那警卫笑着回答:“您老看的真准!这儿不只是火车站,还是一座码头。顶多到明年。从京城到浦口的铁路就能通车。再过几年,会有一座铁路桥横跨长江,沟通南北。到时候,说不定就能一条万里铁路,从广州一直通到北疆,甚至跑到朝鲜去!嘿嘿,那才叫万里通途,何其壮观啊!”

    他一副与有荣焉的喜悦表情,却让众人不由自主的神驰向往。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自此之后。江河再不能成为阻碍,万里江山从南到北,也不过是两昼夜的功夫。那不只是日行千里,而是日行五千里的夸张速度!整个国家将真正统一贯穿。秦汉以来两千多年,真正实现江山一统!

    作为顶级官僚的张之洞,曾经得到过新政府的铁路建设规划。在那广阔的蓝图之中,未来五十年间,中国铁路将会建成数十万公里,不只是沟通每一个省份。更要四面八方的每一处边疆都要贯穿!甚至到最后,还将一气勾连整个欧亚大陆,铁路巡行无远弗届!

    如此宏伟气魄,亘古所无!

    你要说杨浩吹牛逼,人家却实实在在的做出来了!新区发展一地,便修建一地的铁路大动脉。短短三年间,北到朝鲜,南到长江,东起胶州,西抵潼关,纵横交错,广达万里!

    甚至还有一条直线,正从上海北上江宁,一年之后,便可从黄浦江畔启程,横贯江南膏腴之地,长龙北上跨越长江黄河淮河诸水,直通塞外!

    届时,不仅是江宁、浦口之间有铁桥,镇江、瓜州之间亦有铁桥!安庆有铁桥,武汉之间,更有铁桥!

    竖条钢铁长龙横跨南北,截江断流一般的冲天豪气,动用钢铁水泥数百万吨等闲事,此等手笔气象,谁能比?

    想到那时的场景,张之洞都不由的一时恍惚。当真能成此大业,即便杨浩忽然完蛋,也必将成为万世传颂的绝代伟人!这是何等的雄才伟略,才能有这般震古灼今的大手笔呀!

    无论这警卫是不是诚心安排的,张之洞都无心再继续纠缠。他点了点头,便领着众人头前继续赶路。

    那警卫见他们步行,高声提醒:“哎哎,诸位先生,您最好坐车或者雇车走,要不然这一路到江浦可还有许多路程,都是工地啊!”

    他不喊还好,这么一说,张之洞反而来了精神。你用一个工地堵在口岸,妆模作样给人看是有可能的。但从浦口到江浦足足十几里地那么远,若都是工地的话,你得用多少人来摆样子?即便是要骗人也不可能下那么大血本啊!

    老头子挺起腰杆,昂首挺胸的径直前行。一口气走出三里地,却依然没脱出车站码头建设区。

    他哪里知道,这里作为大桥修建的起点,又是津浦铁路的末端,必然要有一座大车站、大码头、大仓库区,甚至是大工业区的综合体!占地几个平方公里的工地是起码的,靠他七十岁老头子的步行,哪能一时半刻的看到尽头?

    张之洞平时出入都有人抬轿子,脚底下甚至都沾染不上多少泥土的。如今却要步行老远,即便是曾经打熬出的体格,也有点抗不大住。

    黎元洪等跟班可不能看着老大人给累出个好歹来,赶紧命护卫快步往回去雇佣了一辆蒸汽小巴,烧柴草都能驱动的小客车冒着滚滚烟雾释放者噪音开过来,把人接上,沿着平整宽阔的公路慢腾腾的继续往前走。反正雇车的人给了双倍钱,车主不担心浪费时间。

    就这么开出去足足四五公里,总算出了大工地,前方不远处赫然又是一片隔离起来的建设区。不同的是,这里有荷枪实弹的士兵警卫,正在劳作的那些人,居然混杂着不少洋人,一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挥舞铁锹?头慢吞吞的干活。

    张之洞登时精神一震,拍着车窗叫道:“好哇!还说什么人权平等?这又是如何解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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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四七章 北上见闻(四)
    &bp;&bp;&bp;&bp;不用问,一看就知道这一群人正在受到残酷的压迫。他们那瘦骨嶙峋的身体,破烂流丢无法御寒的衣裳,有气无力的动作,仿佛一阵风吹来马上就会倒下去的疲弱……。

    这妥妥儿的是一群受苦受难的人没错了!

    虽说里面还有不少洋鬼子,但如今的中国战斗力爆表,赢了那么多仗,天知道是从哪里抓来的战俘。

    就是战俘,那也不能这么个糟践法儿!你丫的不是讲人权么?你们不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么?一个国家对待平民和敌人的方式标志着文明程度的高低么?都是骗、人、的、吧!

    还好张之洞老头子多了心眼儿,他一辈子斗争经验时刻在提醒,凡是看起来太过直白明显的可疑情况,往往都存在着陷阱,不可不防!

    他果断把黎元洪给派出去,并带着态度的严肃询问到底怎么个情况。

    持枪士兵不知道是不是早被交代过,还是真的对这些喜欢管闲事的南方读书人感到厌烦了,非常不礼貌的一挥手:“你自己问去!”

    黎元洪好歹也是带兵过万的一届军头啊,在总督大人座下堪称左右护法,平时谁特么敢这么嚣张扎刺儿,一鞭子抽过去都是轻的。

    不过在人家地盘上嘛,又不知道这小子身后有没有来头,指不定就是挖好了坑等着他们往里跳的诱饵,哼哼,当老子看不出来?我忍!

    黎元洪眉毛拧成一个疙瘩,强压心头的燥意,双手抱拳道了声谢,大步流星的来到工地近前。

    手里抓着表格夹子,面无表情盯着可怜劳工随时打分的军官觉察到,冷冷的目光瞥过来,上下打量一番,貌似悦的喝问:“又是来瞎打听的?有什么想知道的,快说!咱们没空跟你瞎耽误工夫!”

    黎元洪把拳头捏的噶崩响,差点一家伙擂过去。

    “办正事儿要紧啊。不跟这些小子们一般见识!”他这么开解着自己,手指众劳工提出自己的疑问。

    军官把不耐烦写满一脸,扭头一指个头最高,正拄着铁锨东张西望的洋鬼子:“伊诺克!过来!这位先生有问题要问你!”

    洋鬼子好似被一箭命中似的。灰不溜秋的刀条脸猛地拉长,指着自己高耸的鼻子叫道:“尊敬的长官,您是在跟我说话吗?确定吗?啊!该死的,又是回答那些无聊的傻问题!我烦透了知道吗?您不能因为我看起来长得英俊一些,就总是寻找一些令人无奈的问题增加我的工作。这里已经够忙的了……。”

    黎元洪差点被这厮蹩脚的中国话给噎死!那家伙好像从出生以来就没捞到说话机会似的,哇哩哇啦的一长串七扭八拐、颠三倒四的话汹涌而出。他一边说,双手离开扶着的铁锨不停的做动作加强语气。

    偏偏这厮没有把铁锨扎进土里,双手一离开就要歪倒。于是他每做一个动作都得扶一下,抬手、扶着、再抬手,如此往复,居然一点也没觉得不对劲。

    黎元洪脑门子青筋噔噔直跳,寻思这洋鬼子是不是给虐成神经病了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葩找出来,难不成那军官是故意的?

    军官貌似也受不了,“啪”的摔掉本子。指着洋鬼子破口大骂:“王八蛋!你他么的有完没完?!赶紧给我回答问题,别特么的偷奸耍滑!”

    边上那群作出埋头干活姿势的劳工们,纷纷发出南腔北调的怪笑,引得边上警卫和领队们火冒三丈,一顿拳打脚踢。明明没见用上多大力气,这帮厮却好似中了弹挨了刀一般,顺势往地下一坐开始哭爹喊娘。

    张之洞等人从远处看的清清楚楚,老头子下巴高高扬起,一副一切皆在掌握中的姿态。瞧瞧吧,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我说什么来着?

    不料马福益和黄兴这两位练武有成的高手却发出疑问:“不应该啊!那些士兵手脚都没用力,这帮劳役怎么会那般痛苦法儿?”

    马福益作为江湖大哥,更是清楚里面的道道儿,嘿嘿冷笑:“还能有啥?这帮小子一看就是混混儿地痞之流。平日里根本一点重活儿都不肯沾的。而今被拉出来修路这等苦差,他们受不了,一丁点儿的由头就抓着不放!依我看,分明是欠揍!”

    “嗯?原来如此?”

    张之洞嘴角一拉,老眼之中放出精光。这回真看清楚了,果然都不是一群好玩意啊!

    他是从下级官员一层层的熬上来。那些横行街头的混账东西见过无数。眼前这一堆足有千多号的,走起路来浑身骨头架子乱晃,浑没个正行儿,可见都不是啥好玩意。

    混在中间的洋鬼子一个个的磨洋工,也不是啥实诚人。

    他猛地想起来,革命军所到之处,必定先扫荡当地的山贼草寇地痞流-氓,民愤极大的杀,不务正业的抓起来集体劳改---大概其这里就是一处?

    猜错了不丢人,他重点想看到对方怎么个收拾法儿。

    就在张大人期待的注视下,却见那军官捡起夹子来,不紧不慢的擦掉上面的沙土,嘴角泛起一抹冷飕飕的笑容,冲着一帮贱皮子冷声道:“我数到三,还有躺着不起来的,今天工分全部取消!”

    话音刚落,满地哎呦哎呦的小子们屁股跟沾了弹簧似的猛然跳起来,七嘴八舌的哇哇叫唤:“许头儿!不带这样的啊!咱们就是稍微的歇会儿,哪能乱上规矩的?这就起来,这不就起来了么?”

    不用打不用闹,呼隆隆的拍拍屁股起来,一点事儿没有。好像刚才叫的跟杀猪一样惨的不是他们,完全就是一场闹剧啊!

    转眼之间,工地又恢复到刚才的模样。仍旧是一堆人有气无力的糊弄工作,干不好也干不坏的,就那么慢吞吞的往前蹭。

    张之洞几十年没见过这么惫懒的狗东西了,尤其是上千号这一类的混账东西凑成一堆,简直是人间奇观啊!他老人家看的差点把假牙吐出来,气的袖子抖出来层层波纹,胡子翘起来半尺高。

    丢人,丢人哪!

    黎元洪顶在最前头。脸皮一阵红一阵白,羞愤的差点一头钻进地里去。万万都没想到,他会遇到这么一出儿,简直是人生一大悲剧啊!

    他几乎就要当场扭头离开。不料那高瘦的洋鬼子却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上来抓住他的袖子,丑脸上居然堆出来极其难看的笑容,嘴头子极其利索的嚷道:“先生!英俊的、伟岸的先生,您能来了解我们的生存环境简直太仁慈了!我必须郑重其事的提醒您。您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们其实过得非常好,真的。”

    这话明显有欲盖弥彰的意思了,明显的令人发指啊!

    黎元洪心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忍不住讥讽道:“难道你们瘦成这个样子,不是平时吃不饱被饿的?你们穿着这么破烂的衣服,根本都无法抵御寒冷,难道不是他们在刻意的折磨虐待吗?”

    却见这位伊诺克先生跟练过四川变脸似的,长脸呱嗒拉下来,表皮和肌肉一瞬间组成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骨子里的欧洲洋鬼子倨傲本性一览无余,嘴里的腔调居然也十分的正经,驳斥道:“这位先生,我不得不郑重的提醒您,您是在浪费我们的宝贵时间。要知道,我马上就要完成服刑劳役的工作积累,修完了这段铁路之后就能获得自由身。我已经找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工作职位,那将带来足够养活我家里人的优厚工资待遇。您作为一名绅士,不能这样随意的歪曲和污蔑给我们提供这一切的大人们,这不公平!”

    黎元洪傻眼。指着自己鼻子道:“照你的意思,原来错都在我身上?”

    伊诺克一脸肃然:“虽然您怀有值得敬佩的公正和仁慈之心,但真的没有必要对我们过多的关心,因为那根本没必要。”

    说完。洋鬼子撇开八字步转身扬长而去。

    旁边的军官忍不住嘿嘿笑道:“这位先生,我跟您说实话吧。这一群混账玩意多半是本地的地痞二流子,少数是前年进攻苏北的多国联军士兵。他们无一例外都屡教不改浑身毛病,无论给他们提供多好的机会和条件去改造,都特么一个个的不上道。您要是跟他们认真,那就上当了。”

    黎元洪郁闷的差点吐血。冲着对方拱手叹道:“对不住,是我们多事了。”

    军官轻描淡写的一摆手:“没关系,反正您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来问这事儿的,我们都习惯了。不过看您这一行人都是有些身份修养的,特别奉送一句,这一路往北边儿走,什么事儿都先观察清楚了再开口。要不然,可能会丢脸哦?”

    他促狭的冲黎元洪挤挤眼睛,做出个心照不宣的暗示。

    黎元洪暗自叹息着,转身离开,回去把情况跟众人一说,张之洞老头子久久无语。

    一帮人回到车上,碎嘴的司机忍不住说道:“几位先生南边儿来的吧?您别看这帮兔崽子好像挺受苦的,其实他们压根累不着也冻不坏!等下午收工回到营房,他们有的是崭新合适的衣裳换好了,跟个好人似的整什么酒会晚宴的,根本看不出来都是一群王八蛋!原来有他们的在的时候,那里能轮得到咱们好人家的出来干这买卖?”

    张之洞能看不出来么?他就算身居高位,也知道下层那些不干正事的混账东西平日里是怎么横行乡里胡作非为的。杨浩的革命军能把他们都归拢起来搞劳改,给他们工作还给饭吃,听起来管理也很宽松,其实已经非常仁慈的。还能怎么说?

    老头儿开始长久的沉默,耷拉着眼皮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头在想啥。

    蒸汽巴士慢吞吞的沿着大路一直开到江浦,昔日的交通小镇俨然成了一座小城。正中央一条宽敞的四车道大街分割东西,两边人群靠右行走秩序井然,店铺招牌整齐划一大小规整,没有哪一个横越街市张牙舞爪的。

    小巴在镇上最大的旅店门口停住,把人都卸下之后开往外面的车站。

    张之洞等人来到柱廊开阔的大厅之中,踩着光溜儿的水磨石地面,发现这里收拾的居然不比府城之中大馆子的环境差,更有格外的洁净和优雅,让人下意识的放低了调门。不好大声喧哗。

    谭人凤主动到柜台前办理手续,穿着小马甲却留着长发的利落店员露出八颗牙齿,笑眯眯的请他出示所有人的身份卡证,用于登记。

    这时候他们大约明白了革命新区的管理体系如何。

    旅店里对每一个出入的人进行身份登记。表格上明确了入住时间和人名籍贯相关信息,一旦需要查验之时,根本不需要去打听,就能把他们知道的明明白白。

    没有身份卡证却敢来住店的,这种事儿基本不会发生。因为根本不敢收。谭人凤就亲眼看到,有外地客商到这里住下的,都有一张材质类似的卡证,并有独特的编码等级,想要伪造根本都不可能。

    定下房间之后,一行人来到旁边的饭店,选了幽静的临街雅间包下来,在店小二的推荐下点了北方传来的新款菜肴,喝着茶水,议论起来。

    黄兴特别有感触的评论:“这不只是单纯的控制。只看来往的人群并不限于出身所在。他们只需要一张身份证就能自如行走南北,并没有人刁难阻拦。便利于管理,更杜绝了作奸犯科者四处流窜,是为妙法。”

    你不能怪人家管的严实,起码允许人口自由流动,这就是一大进步了。

    张之洞悠然叹道:“不知道杨鼎世哪里来的这许多手段,一概不是西洋所有,神乎其技。倘若他真能将所有人登记内容统管可查,这天下再难形成秘密会党。观其民间气象,人人面带昂扬奋进之色。显然十分信服。”

    黄兴深以为然的点头。胸有丘壑之人,可以见微知著。从街市之上的往来平民脸上能看出,他们对革命军的作为和眼下的治理非常满意,群众基础是明显的。那么可想而知不需要担心会遭到倾覆。

    今日不过是惊鸿一瞥而已,就留下了如此的印象。黄兴几人固然充满了希望,张之洞却觉得颇为气馁,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些老先生的存在价值越来越低了。

    第二日,众人继续租车北上,很快出了江苏地界。抵达安徽滁州边界的乌衣镇。

    这一路上,他们沿着刚刚修建起来没多久的公路缓缓而行,隔三差五能看到不远处的铁路工地,有无数人在那里忙活的热火朝天。偶尔在早晨和中午,路上遇到有成群的劳工排成整齐的队伍,各自扛着家伙快步前进,一边走一边整齐的唱着歌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时工作忙……。”

    一行人对此不解,农民工也算工人?

    开车的都是话唠,司机忍不住给他们回答:“几位先生是外地来的吧?咱们这里可不兴歧视工种儿。按照政府的话说,革命分工不同,大家在权利义务上都是平等的。您别小看了这些劳力工人,他们村里有组织,上头有管理部门,不是谁能随便指派调动的。这一个工地干下来,收成比家里种那两亩地都多!”

    马福益瞪起眼来:“能挣那么多?!我不信!”

    司机见多识广,从容笑道:“您往北走,看多了就知道。真不是咱夸奖,人家新政府办事公道,啧啧,反正是都好得很。”

    大道理说不清楚,然而眼前看到的东西终究不是假的。

    蒸汽巴士的制造工艺极其糟糕,用的是最原始的钢板减震,饶是刚修好的公路,在转弯换道的时候依然颠簸的要命,百十公里下来,把大家伙儿憋屈的腿脚发麻,只好下来松活血肉。

    张之洞四处打量,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破旧民房,依然在镇子内外错落横列。

    那是一种江北最常见的建筑结构,由黄土和黄泥以木范做的土坯,晾干了之后垒砌成墙壁,上头以简陋的木材搭建梁架,然后覆盖稻草,上面用一寸厚掺了麦糠的泥巴眯缝,顶部再用麦秸或者稻草敷设,保暖防雨都是他。

    这样的房子高度极低,姚明来了脑袋能碰到屋檐,狭窄逼仄的门户,大白天往里看都是黑洞洞的。窗户是一定舍不得用好纸来糊,冬天冷了的时候,北风从后窗往里灌,只好用泥巴暂时糊住,一家人缩在破烂的被窝之中,仍旧冻得瑟瑟发抖。水缸里,都要冻成一块冰的。

    这是中国北方最常见的景象,乌衣镇这么一个跨省交通节点,按说应该非常富裕才是,然而依旧有大量这样的房子。寥寥一些砖瓦房组成的花园大宅,在其中鹤立鸡群,异常的扎眼。

    张之洞不由精神一振,他意识到在这里,可能找到一些让自己感到满意的例证。

    虽然安徽是离着土改最近的省份,不过看样子新政府的人员一定都派发到了每一处地方---公路和铁路都修起来了嘛。

    那么,这里是不是也有一些可以挑刺的事情呢?非常令人期待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八章 北上见闻(五)
    &bp;&bp;&bp;&bp;P:&bp;&bp;p:说明一下,最近的章节算是做个总结,对于喜爱战争情节的读者朋友,应该比较平淡,但为了故事完整不得不写,还请见谅。

    张之洞信步走进镇子中心的十字大街。

    直接连通南来北去大路的街道,显得格外狭窄。如同这时代的中国任何一座城市、任何一条街道一样,没有人考虑来往车辆人流的多寡。那些临街商店的招牌在头顶上交汇,两辆马车对头行进就要占据绝大部分的空间,逼着来往的行人闪躲开来。

    而大多数情况下,压根也没有人为的划分往来,不管从哪个方向走进街道,你就必须面对毫无秩序的行人、牛马、车辆、乱窜的鸡狗。

    两边店铺多数把他们的商品摆出来,占据公共空间,至于因此而造成交通的不便,他们是不管的。

    张之洞等人全部便衣,他们的瓜皮帽和长短不一的辫子,外加代表着读书人的长衫,亦或是马福益那身短打,混杂在人群中并不显得多么突兀。虽说革命军占领这里已经一年了,却并没有强硬的要求人们改变发型和服饰。

    用杨浩宣布的公告来说,新中华充分尊重民众的权利,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保留发型和服饰。不过也并非全民放任自流,起码学生和政府职员、军人、工人,都必须穿各自的制服。而辫子和长袍马褂都是满人入关之后强迫汉人改易的,那代表着一个民族被奴役的耻辱。

    如果能跟国学大师一般的从心里看开这一切,那么你可以不留。如果根本看不开的话,再留着那装束,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靠近两省边界的小镇居民,多数还保留着原来的装束,他们显然在担忧革命军政府的稳定性。

    张之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产生微妙的感受,似乎乐意见到这样的景象。

    不过在走进街市片刻之后,他和其余几人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不自在。就好像。他们忽然到了一个看上去熟悉、骨子里却已经变质的陌生世界一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张之洞皱起眉头,眼睛在四周搜索外在的干扰源,内心迅速的思索。忽然听到马福益惊呼道:“不对啊!这里的人咋都那么干净呢?”

    干净?对!就是这感觉!

    张之洞恍然大悟,再认真观察所见之处。无论是来往人群,还是灰扑扑的街面,甚至是两边店铺的招牌门窗,无不显示出一种这时代中国明显缺少的特征---清洁!

    他张大老眼仔细观瞧,见左右分道往来行进的人们。脸都洗的干干净净。他们身上的衣服多半带着补丁,却一样浆洗的清爽。街道还是黄土铺垫,但并没有鸡粪牛屎之类的污秽,更没有随意丢弃的垃圾。另外,放眼看整条街上,竟然找不到一名乞丐!

    这简直不可思议!

    黄兴惊诧的叹道:“此地当真是刚刚革新的地带么?区区一年时光而已,居然变成如此模样,民风改移之速,前所未有啊!”

    对于学富五车的他们来说,震惊无过于此。自古历朝历代鼎故革新。最难做的是移风易俗。除却宋末明末两次大颠覆之外,中国其他朝代的鼎革之中,都难以撼动儒家统治缔造成的传统。那是贯穿在整个国家人群衣食住行每个细节里的基因,几乎无法改变。

    十九世纪末的中国,大多数国民生活困苦,衣食无着。他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住着黑黢黢的低矮房舍,满脸都是灰尘,黑瘦冷漠是最标准的表情。无论江南江北,只有士人阶层和地主家庭。才可能每天洗的油光水滑,打扮的一身崭新,用青盐搽牙来清洁口腔,走在大街上可以昂首阔步。

    然而张之洞他们意外的发现。这座边境小镇的人们,精气神有了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

    无论男女胖瘦,年纪大小,每一张脸上可以看到发自心中的热情。洗干净的脸上有向往的光彩,行进的步伐自信而有力。往来招呼交流的声音之中,洋溢着一股朝气蓬勃。

    这是新朝定鼎之后才有的气象啊!

    任何时候。如果民众都表现出类似的情绪,那只能意味着他们对新的政府充满信任与信心,对未来的生活提升有充足的期望,对现在的所有感到满足。

    张之洞的脸色微微阴沉下来。非是他不乐意看到革命新区的改变,只是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极大的冲击了他一贯的观念。原本一些侥幸,随之被摧枯拉朽一般的打掉。

    街头上,有穿着黑衣的警员在指挥交通,把变道乱行的人毫不客气的赶到右侧行进。企图闯进主街道的马车被驱赶到镇子外面的场地,严厉杜绝牲口和机动车辆开进狭窄的商业街内。

    鼎沸的声浪好似要震翻了屋顶,一股极度旺盛的生机无形的弥漫在四周,令人不由自主的血行加速,精神亢奋。

    张之洞不做评判,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到底该用何等言辞来形容心中的感受。

    一行人观察着两边的景象,不知不觉过了街心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喊声。那是一大群少年儿童清脆稚嫩的嗓音,齐刷刷的汇聚起来,有着穿云裂石的高亢,顿时将街市中的喧闹给压了下去。

    “这声音……。”

    张之洞扬起眉头,忽有所感。

    马福益非常干脆的一把揪住店铺伙计,大喇喇的问:“这位小哥,麻烦请教,那边是何人在发声呼喊?”

    店伙计给他吓了一跳,一抖胳膊挣脱开来,眼睛上下一扫,答道:“老兄是外乡人吧?那是咱们镇上的小学堂,好几百学生正出操练拳呢!怎么着,您那边没这场面?”

    马福益咧咧嘴,一抱拳:“谢啦!”

    转身与众人一说,黄兴眉头一扬,沉吟道:“哦?这却是稀奇了,咱们正好可以一观他们的新式学堂到底办成何种样子。”

    张之洞不发表意见,跟他们一起快步走到街尾。见一座临街大宅被该换了大门,里面的花园庭院之间,许多处场地被平推成了操场。有上百高矮不一的少年穿着整齐的运动服,随着一名体育教师的喝令。一板一眼的跨步挥拳,进退有序。其整齐划一,形如叠浪,引得不少扒着墙头看热闹的民众不住赞叹。

    马福益和黄兴仗着体格硬生生挤出几个位置,让张之洞得以从容观摩。一会儿下来,老头不悦的轻哼道:“好好的学堂,却要教学生舞弄拳脚,这岂不是要从小教导出一群武夫么?与那穷兵黩武之辈何异?”

    黄兴肃然道:“长者此论学生不敢苟同。我中华之民自古文武并重,古之士子亦有六艺之学。唯宋代以来,书生只求六经文艺,并不懂实务,遂导致重文轻武,国家兵事不振。偏偏有那许多自以为是的书生冒任军事指挥之位,致令无数次的灾难性惨败。方今之时。列国强军兴国,中华要图强于寰宇,定要振兴武备。从小培养文武双全之新人,却正能缔造一代强大少年,为国家基础。”

    谭人凤悠然道:“杨大先生倡言,人字两画,文武各支。千年以来,古人唯求文字上的造诣,忽略了自身的强健修养,如同瘸腿残废。岂能支撑起强大之国运?我中华数千年文明传承,各家经典之中皆载有修身之法,健体养护之道,不能大而化之。忽略过去。”

    他的话比之黄兴更加的直白,反而让张之洞无法驳斥。

    想指摘他胡说八道吗?精通各家经典的老夫子显然开不了口。即便是他们自认儒家正宗,无论孔子的《论语》,还是《中庸》、《大学》、《孟子》之中,皆有明确的教人如何养气修行以强壮自身的语句。

    孔子与颜回的对话,几乎就是修行入门的标准教材。孟子的“浩然之气”。直接把各个阶段的心里状态和外在表象都描述清楚。《大学》之中,干脆教人从七政八目每个次序节节进阶,知止定静安虑得,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这就是现成的玄幻修真文的修炼设定啊!

    可以说,中国百家经典之中,都有类似的东西在,因为先秦的各家先贤们,都是通过身体力行来形成他们的理论。儒家传承到现在,凡是真正的大儒,哪一个不会养气功夫?张之洞老头自己都会啊!

    当然了,历代儒生都将这种功夫视作末节,他们自己可以修得,却偏偏看不起人家武人的修行,这分明是派别歧视,妥妥的。

    不过想要如此就让老头子认输,那是不可能的。张之洞冷哼道:“如今那革命军强大之极,任意一支偏师都能横扫全国兵马,何须再加操练?就连列强海陆强军都打不过他,却仍然要如此锻炼,那要用来对付谁人?无非靡费钱粮!”

    这回轮到黄兴提意见了:“学生以为不然。国家强大不在他人,而在我们自身对强弱的认知。以新政府宣发的纲领来看,他们是要提倡全国民众健康生活,从行走坐卧饮食休憩各个方面,充分发扬数千年文明汇聚之精髓,务必让国民走向健康之路,而非只是为了军事战争。”

    一句话,自古至今的数千年来,中国广大底层民众都是在一种极其不健康的状态下艰难求存的。

    漫长的古代时空,因为生产力的不发达,统治阶层对生产资料的无底线贪婪占有,导致绝大多数的民众缺乏最基本的生存资料。他们饭都吃不饱,衣服穿不暖,朝不保夕,困苦伴随终生。如此恶劣境况,根本顾不上健康养生。

    而那些统治阶层的人,根本不担心物质缺乏,饿不着冻不着,所以他们能安心研究各种学问,身体力行的去实践养生强身之道。如此也极大的稳固了他们的统治只根基。

    到了今天,杨浩以横跨一个位面的资源来打造全新国家,他决心要改变本世界那严重歪曲的路线,直接从根本上改变整个民族强大的因素,不至于浪费了数千年来无数先人研究积累的宝贵知识。

    中国从远古以来,一直在不断的研究生命之道。

    从没有文字记载的三皇五帝时代开始,道家先辈就已经开始进行种种探索,相关成就汇入到诸多神话传说之中。直到西周时期,基本完成整个理论体系,于是我们可以从诸子百家经典之中。发现那些养生强身的文字。古中医学的经络、针砭等技术,也完善于当时,并在西汉最终形成了《黄帝内经》这一绝世瑰宝。

    可以说,中国人是整个地球人类之中。最懂得如何养护健康生命的民族,并最早形成切实可行的、真实有效的操作手册,其中心思想一直到数千年后都在作为整个民族文化的核心。

    从其成就水准而言,这套学术体系又可分为长生、养生、医疗三个层次。

    长生之道,后来被先秦练气士、方士没发展成了丹道气功。继而流于神化,秘而不宣,与主流社会脱离现实。更因为历代胆大妄为的方士糊弄皇帝,以金石丹药吃死一大堆,为儒家所极力排斥。

    到了新中国,干脆把他们打成了牛鬼蛇神,封建迷信,弄得全国上下不管你真懂假明白,一体横扫。结果到了八十年代,成百上千的骗子气功师出山。弄得全国一片乌烟瘴气,反而没有几个正统人士敢出来说真话。

    等而下之的养生之道,是一直贯穿于历朝历代的。各家经典都有记述,而历代本草和医书之中,更是不乏其丰富多彩的手段。无论导引体操还是养气打坐,打拳练武,各种药膳方剂,皆在此列。

    其着重奥妙,在于让人从基本生活习惯上配合地球环境变化,四时八节各种气候的轮转。随时调节身心,始终保持健康状态,便基本不会生病。

    同时,这也是中国医学最为不同之处。不治已病治未病,防范于未然。

    再往下就是医疗之道。那是人体已经发病,只能通过药物和针灸等手段去治疗。到了这等地步,人本身已经遭到了破坏,不管你下多么好的药物,终究只是补缺而已。

    这方面。现代医学发展的尤其迅速,但可惜到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因为西方医学理论的停滞不前,各大医疗集团为了利益刻意操纵医学研究,导致西方已经发现东方的“整体论”对于现代医学的指导作用,明明知道人体自我修复力量的存在,却事实上忽略乃至否定的矛盾现状,一直到了二十一世纪初,仍旧没有革命性的改变。

    未来的医学必将是东西方文化结合而成的“生命学”。中国文化里的养生理论,直接指导人们从基本生活细节方面保障身体健康,激发人体本身活力来排除病害,在极大降低纠正滥用药物---一边对抗治疗同时造成极大破坏的错误医疗方式,让大众沿着全新的健康道路踏上新的生命时代。

    文化的融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本世界的中国,百年的自卑和矫枉过正,导致自身文化的整体益华。随着经济和军事力量的发展,国民自信心的提高,才开始重新捡起被生硬抛弃的文化精髓。仅仅是恢复的时间也要很长,再等到国家民族真正雄踞于世界,恐怕还得数十上百年。

    杨浩自然不可能等到那时候,面对十九世纪末的中国现状,正好掀起全民族的反思,打破千年以来的礼教错误路线,重归积极向上、包容并蓄的中华文化本色,借助强大的外力支撑,一边实现工业化强国,一边从基础打造强大而健康的民族。

    张之洞心中也知道,黄兴说得其实没有错,只不过他心中先入为主,始终难以正确看待。

    小学内,从民间高手培训转业而来的体育老师,领着百多个各年级的小学生,打完了一套简单的拳法,随后收功静气,平复呼吸心跳,散开自由活动。

    围观的人群也纷纷离开墙头门口,嘴里不停地赞叹:“如今的学生真是幸福啊!听说他们早晨有一个鸡蛋一袋奶粉,午间晚上有肉吃,比地主老财家过的还舒坦!你瞅瞅,这才多久功夫,都一个个身高体壮,脸色红扑扑的。嘿,这新政府还真是给劲儿!”

    “要比能叫乡亲父老那么顺从?谁家不巴望着自己的孩子能送进去,过这好日子啊!这可真是八辈子都享不到的福分!”

    摇头叹息着,满足的四面散去。

    张之洞闷哼道:“收买人心!如此靡费,我倒要看他如何能支撑的下来!全国四万万余黎民,少年都有数千万有奇,他到哪里去弄那许多的鸡蛋奶粉荤腥供养?”

    这个问题,也是黄兴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谭人凤倒是知道一些,却不大算立刻就跟他们说明。百闻不如一见,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发掘的好。

    离开学校,一行人转悠向了后面的街巷,从热闹的大街,步入冷清的逼仄民居。那些依然是泥皮草盖的房舍下面,又隐藏着怎样的假象呢?

    张之洞很想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四九章 大势已定
    &bp;&bp;&bp;&bp;狭窄的古老街巷,容不得一辆大车掉头。前面人家房檐上滴落的雨水,可能飞溅到后排的门口。两个顽皮的孩子张开双臂,便可以形成一道谁也过不去的人墙。一年之中大多数时间,阳光甚至不能照射到地面。

    本来,这里应该是家畜的乐园,永远在随着季节不停变化表层成分和气味的地方。任何人走进来,都得担心一脚踩到粪便。在雨水较多的季节,平民的草鞋会被粘稠的、混合着各种污水的泥浆给拔掉。到了干旱天气,却要当心脚脖子被扭断。

    张之洞做好了应付各种糟糕体验的准备。然而站在巷子口,他和其余人一样,目瞪口呆的看到一片用沙土铺垫过的平整地面。

    虽然仍然有从各家阳沟里排出的脏水,把本就不平坦的狭窄路面挖出一道道横亘的水沟,但多数的地面是平整且洁净的。空气中的气味也说不上多么的污浊,最重要的是你根本看不到一点碍眼的东西。

    便是巷子口摆着的几块大石头,也被人擦洗的溜光水滑,不用清扫即可坐在上面歇息。

    然而上面却没有了华北地区,冬天里常见的晒太阳的老头儿。

    张之洞默默的走进巷子,那触手可及的前排屋檐仍旧是草帔做得。有半尺厚的麦秸草,从舒缓的坡顶一层层鱼鳞状敷设到尽头,可以最大限度的将雨水疏导到地面,避免沁透进入房顶造成滴漏。

    那黑乎乎似乎散发着霉味的陈年草芥之间,混杂着新鲜的、仍旧可以反射阳光的麦秸,显然都是最近修补过的。一个冬天的雨雪并不能迅速的让它们腐朽。

    后排的院落次第排开,用黏土夯实成的院墙还是少数。有外面捡来的石头垒砌了一尺多高的墙基,上面插着七扭八拐粗细不一的木条,不能阻挡外面的行人一眼窥测到正屋的样子。

    低矮的门楼,代表着一家的体面。短短的墙壁用黄土夯成,简陋的木头梁架挑起前后挑檐的形制。上面覆盖黑陶的瓦片,两扇窄门上依然有新年的红纸对联被小心的保存完好。没有被熊孩子给破坏掉。

    这显然是去年才翻盖的门脸,大概是主人家终于赚到了多余的钱,在供应家里人温饱之余,可以适当的点缀一下家庭的脸面。

    张之洞的目光越过木柴院墙。清楚看到院落东侧粗糙的影壁墙,上面贴着斗大的“福”字,笔力苍劲,书者造诣不浅。不过怎么看都觉得不自然,其中缺了一股精气神。他转念一想。这就是北面传来的印刷品吧?居然连毛笔大字都能印,真是怪事。

    张之洞并不喜欢,他坚定的认为书法文字,那是文人士子独占的雅事。如今却被商人以冷冰冰脏乎乎的机器轻易的复制了千万份,再以区区几文钱的廉价散入千家万户。

    这太败坏文气,有辱斯文。

    现在他却顾不上思考那些。目光落在正屋,最常见的木头窗户,边缘的斑驳老漆被一种鲜亮的颜色替代,最惊人的是那横平竖直的简单栅格,居然用洁白的纸张整个糊过来!上面还贴了红色的喜庆窗花!

    “这还是一般的穷人家么?怎的能在此等世上诸多奢靡?”

    不只是张之洞。其余几人也惊诧莫名!

    贫苦穷人过的什么日子,他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心中都是有数的。那足有一开大小的白纸,对平民家庭来说简直是奢侈品,谁家舍得用来糊窗户?

    然而这竟然不是个案,顺着巷子前行,高低起伏不定的民房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破洞修补妥当,门窗皆有遮挡。院落里的鸡鸭禽兽吱吱嘎嘎的叫声不绝,偶尔有人进出。脚步轻快昂头微笑,说话声音响亮自信。

    他们,对现在的生活感到非常满意!

    巷子的尽头,一道陡然升起的高墙如巨人留下阴暗的倒影。包裹起一片广阔的庄园。但绵延开去的墙壁上,被人为的开辟了好多个门户,有许多穿着各异的的平民进进出出,浑然把这里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家。

    “这就是那些被打土豪、分田地的人家吧?据说他们的院落多半用来办学校医馆等公共设施,少数被分割成小院出售给平民了。”

    看过各地的土改推进新闻描述,他们知道一定有这样的结果。只不过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富裕出身,对这种直接败坏本阶层的做法,内心始终有一根骨头横着,不吐不快。

    没有发表批驳的言论,张之洞不动声色的沿着大墙走到头,见这户人家的正门依然完好。侧面的拴马桩和上下马石俱全,门口一对石头狮子斑驳老旧,门楼有六级阶梯,大门宽广的足以让两辆大车并排进出,边上有角门。

    这是一家传承数百年的大户,曾经出过高官,否则绝不敢随意起阶梯,用朱红泡钉大门。

    加宽的门前没有车马喧嚣,冷落凄凉的一如墙内那些叶子落尽的树枝,寒风吹来,门口两侧悬挂的桃符楹联呼啦啦的摆动,竟让人油然而生落寞沧桑。

    里面的人变成了什么样?是否已经被暴民杀光?或者剩下的被赶了出去?

    疑问在心头,却不好直接敲门进去问---你这是打算看人家倒霉的热闹么?正经人不能那么不厚道。

    好在,能够回答这问题的人很快的来了。

    一名中年男子从对面匆匆走来,他身上穿着半旧的长袍,已经浆洗的褪色脱线,两手抄在袖笼之中抱紧在胸前,作出瑟缩卑微的姿态。然而随着匆忙的脚步不时隐现的一双快靴,却暴露了他并不穷困的真相。即使是刻意收敛的体态,也能被目光锐利的人捕捉到一种常年高高在上的傲岸残余。

    忽然被黎元洪拦住去路,那人很是吃了一惊。小心翼翼的抬头,迅速的打量了众人一眼,便看出这竟是一群同类。那些依然打理完好的辫子显示出他们的来历。

    黎元洪带兵练出来的凌厉气势,惊慑的中年人不敢拒绝,随他来到近前,冲着张之洞一躬到底,拿捏着分寸问:“在下姓卢。长者可是有什么疑问垂询?在下定当知无不尽。”

    很干脆,也没有见到亲人的眼泪汪汪。好像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张之洞用心打量此人,心中作出判断。出身豪富,没受过什么苦。读书不少,气质在那里摆着。机灵通达。不是迂腐之辈。最近虽然困厄,却没有破家之灾。佯装潦倒,估计是韬光养晦之计。并不担忧害怕与外来人交流,显然没有被革命军警告或者报复的担忧。

    情况很复杂啊!

    张之洞微笑道:“老夫姓张,从湖北来。路经此地。想要了解一番新政得失。你便是这家的主人吧?”

    卢姓中年人面带羞惭,拱手回答:“让长者见笑了。在下的确是户主,只是如今多半房舍已经被分割专卖给他人,只留下两进院落供家人居养。”

    他没有贸然把人往家里引,显然心存顾虑。

    “哦?这么说,你家定是糟了清算。可还留有糊口的田产资财,支应所需?”

    卢姓中年人脸色微微发窘,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儿。不过毕竟瞒不过谁去,叹了口气道:“不瞒您说,政府还是留了余地的。往年寒家为了争夺田产。毕竟做过有伤阴鸷之事,遭此报应也是应当。好在政府宽容,依旧留了数十亩良田,并这半片院落,只是没了当日的轻松靡费,一家人得精打细算,勤俭持家。”

    黄兴等人交流下眼神,暗暗点头:“革命军做事还算公道。多半地主家都是靠着灾年放高利贷,活着挤兑平民夺取田产发家的。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太过普遍,要说有罪。那是十之七八都得清算。不过仍旧留了余地,说明这家人祸害人不多,看他的神情,竟也不见得多么怨恨。”

    张之洞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目光落在对方的破旧外衣上,油然道:“新政府似也并不二次入罪于人,亦不拒绝缙绅参与工商农牧之业,以你之积累,似乎不必如此刻意潦倒吧?”

    被人家看出来装穷了。卢先生稍微羞惭的用尾指搔了搔头皮,帽子下面露出梳拢向后的花白头发---他应该依然留着辫子。以防万一。

    这才是新政府治下地主缙绅的普遍状态吧?心中有顾虑,对新政府普遍有所保留。

    沉默了少许,卢先生摇了摇头:“此事一言难尽。总之还能留一线生机,对我等而言已是大幸,更不敢有其他妄想。治家兴业,那都要从头再来,却非一时之功。如今,也只能勉力跟上罢了。”

    他不想再继续应付,拱拱手之后,转身到了大门前,推开角门进去,吱呀呀生涩的门轴响动,砰的关上。

    张之洞手捻须髯,幽冷的目光在那斑驳的石狮子上停留了许久,忽而起步继续向前。一直到了巷子的另一头,重新进入十字大街的边上,在一块石头上慢慢的坐下,注视着匆忙往来的人流,久久不语。

    黎元洪不知道老头子忽然发什么神经,这种状态貌似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啊!可别想得太多弄出个好歹来。

    他赶紧上前关心询问,张之洞轻轻一摆手:“无需多想,老夫只要安静片刻。”

    黎元洪直起身,叉手在边上门神似的杵着。等了一会儿,却听老头子长长的叹息,自言自语道:“天命在彼,时来天地同协力,分寸把握如此,大事必成无疑。老夫,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说完了话,张之洞挺身起来,脸上的阴沉肃静居然一扫而空,代之以轻松和煦,恍如春风拂面之后的写意从容。

    随后,他便如同真正的观光客一般,兴致勃勃的沿着大街四处溜达,不时上前与商户询问新奇的货物,打问物价,讨论成色优劣。如此亲民的作态,让心里绷着的其余几人愕然不已。

    这老头子,又在发什么疯了?

    然而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之后的几天里,张之洞始终保持松快愉悦的心情,按部就班的一路北上,中间多数坐车走马观花,却也沿着大路把两面的变化清楚的收在眼底。

    到了凤阳,他们乘上火车。咣当咣当的直奔徐州。

    这是去年年底才修起来的一段铁路主干道,正南的直线是要通往合肥、安庆的,东南线便是通往浦口南京。全民动员的力量缔造出近似奇迹一般的成果,只用一年时间。他们便完成了整个的修建铺设工程,并顺利开通。

    即使是国内淘汰的最差绿皮车,拆除原有破旧硬板座椅,重新装修一新之后,以蒸汽机车牵引。在二手重轨上以最高120公里时速奔行,依然是这时代最快的速度。

    那不只是快如奔马了,透过玻璃窗,外面的电线杆子和防护林木的影子连成一条线,在飞速的迎面扑来又急骤的远去,给人一种目不暇接、猝不及防的浓烈感受。

    张之洞他们不怕花钱,选择了一等豪华卧铺车厢。足有半截扯皮长的空间里,不只是有豪华大床房,更有单独的餐厅和客厅、洗漱间。如此才能符合湖广总督的身份,不用去与其他人拥挤。

    绿皮车什么样儿。体验过的人绝对不会怀念。特别是这时代的人很少出远门,终于有了火车可以一日千里的出行,于是每一个都恨不能把半个家当带在身边。若非铁路运营部门有先见之明,严厉禁止了活禽家畜之类的上来,更限定每个人两个大行李箱包,其余托运,只怕每一列火车都要变成印度那种夸张的状态。

    十九世纪末的中国,世界第一大人口国,任何一次交通运输的革新,都要面临最大密度的拥挤。

    放下胸中块垒。尽情以宽松心态观摩新区的变化,果然感受大为不同。

    体验过当世第一等快速的列车,到了徐州之后,张之洞等人下来。在等待换车进入山东地界的空档里。他们租车前去游览了已经初见规模的徐州重工业区。

    一片新城在老城区外跨河兴建而起,占地最大的钢铁、煤炭、化工联合体,数不清的钢架烟囱冲天炉汇聚成丛林一般的壮观场面,黑乎乎的烟雾升腾喷吐,天空都给渲染的灰蒙蒙的。

    这里的空气质量一定通不过环保评测,然而张之洞却格外喜欢呼吸那些充满着煤渣气味的空气。他在兴建汉阳钢铁时。就要求自己的办公室一定要在钢铁厂的附近。每天早晨起来推开窗户,一眼可以看到代表着力量的重工业厂区。

    那一片倾尽心血的工厂,比起这里看到的不过巨人与婴儿一般的巨大差异。仅仅是一期生产规模百万吨的钢铁厂,同时生产出供应全城使用的管道煤气、管道供暖、电力,还有百万吨的化肥,和副产品的硫酸、苯类等化工用品,向下衍生出数百种产品,带动起数万人的工厂,数十万工业人口。

    “平地造城,神乎其技!”

    张之洞计算不出这么一座新厂需要的投资有多大,他能够看到的是,围绕着重工业新区建立的城市,那动用数以万计人力快速建造而成的巨大居住区。每一条街道可以容纳六车道甚至更宽,笔直的柏油马路,两面整齐的绿化,完全有下水道和煤气路灯设施,绝不比伦敦更差。

    随处可见的宣传标语,广告招牌,让每一个到这里来的外乡人都能体会到,一股蒸蒸日上的红火气氛。一副高楼林立的匪夷所思画面,为所有人勾勒出他们几十年后的伟岸成就。

    这里真的是中国吗?

    一行人扪心自问,只觉是进了海市蜃楼一般。

    张之洞叹息连连:“只是两年多的时间啊!沧海桑田,不过如此。”

    工业的力量令人敬畏,粗壮的冲天炉和各种铁塔锅炉,都代表着移山填海的宏伟威能。无论对马福益还是对黎元洪,都是巨大的冲击,让他们不得不瞪大眼睛,连连的感叹。

    “怪不得革命军那么强悍,所到之处摧枯拉朽。他们能建起这样的工业,才能制造出那么强大的武器。工业为强国之本,诚哉斯言!”

    一切问题似乎都找到了答案,结果令人振奋。

    张之洞可以愉快的承认差距,他一辈子的经营,都赶不上人家杨浩随手洒落的一点雨露。

    这还只是一座城市,那么比这里开发更久的鲁中几座大城,还有最发达的天津,又该是何等模样?

    观光团怀着满腔的好奇,继续投入到漫长的旅途。

    杨浩一直在关注着这群客人的踪迹。当暗处的人员观察到他们的情绪变化时,杨总司令发出轻松愉悦的大笑:“看来张之洞那老头儿是知道差距了,他应该不会再给我们添麻烦。可以提前展开对两湖的攻略行动了。”

    1898年4月,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考察之后,张之洞再无任何顾虑,与杨浩长谈确定两湖的前途命运,宣布辞官归省。不久之后,作为民间大使,在海军舰队的护送之下,前往东南亚各国视察慰问华侨。

    革命军不费一兵一卒占领湖北,宣告着满清统治的半壁江山大门洞开,仓惶的西狩两宫惊闻革命军要从三面围攻陕西,顿时做鸟兽散,慌不迭的逃往蒙古高原。(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零章 大清末日(一)
    &bp;&bp;&bp;&bp;河套地区,伊克昭盟,鄂尔多斯左翼中旗。

    一支规模惊人的庞大迁徙队伍,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缓缓行进。

    他们的总人数超过十万,拉开足有十几公里长的漫长阵型,沿着弯曲的道路陈列开来。

    打头的,是足有五千人上下的一支军队。他们统一的黑色军服,全部装备中国产仿毛瑟步枪,以数百骑兵在几公里外打前站,大部队分成四个纵队占据了整条道路,有气无力的走在后边。

    骑兵都是在慢吞吞的行走,每一个骑士的身上脸上挂了一层灰尘,凌乱的头发从军帽边沿钻出来,油乎乎脏兮兮的不知道有多久没洗了。脑袋后面垂下的辫子勉强扭结成型,跟死蛇似的有气无力垂在身上。那些同样没怎么洗刷的马匹脏的看不出原色,也不知道是不适应草原的气候,还是真的累坏了,每一步迈出去,马头都要用力的向下一点,脖子带动马背波浪一样的起伏,将上面的骑士拱的不停晃动,东倒西歪。

    步兵们拖着沉重的步伐,歪戴帽子耷拉肩,一个个儿的看上去都没个精气神儿。不到十斤重的步枪对他们来说,就好像是千斤负担一样,抗在肩头的一只手拖不住,走两步就往下出溜。

    有些则是挂在身后,连枪带都懒得拽住,任凭木头枪托一下一下碰撞腿弯,把本来就不挺拔的身姿敲打的七扭八拐。

    更有甚者,干脆抓着枪管,把枪托杵在地上当拐杖。只是这拐杖未免太重了些,即使是用两只手抓着,一样让他们的胳膊抬不起来,不得不将半截身子往前倾。

    数千人的部队,拖着疲惫的步伐凌乱的行进,常年车轮马蹄碾压踩踏出来的路面上尘土飞扬,远远看去,好似有土龙贴着地表翻滚行进。只是这速度,慢的令人发指。

    老是呆在这种环境里跋涉,可想而知他们显得多么狼狈。五月的太阳在头顶上恶狠狠的晒着他们的头皮,前方似乎永远也看不到终点。这让本来就没什么精神的他们越发灰心丧气。

    终于,有人支撑不住了,身子一歪从队列中闪到路边,把步枪胡乱的丢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唉声叫起来:“不成了!不成了!爷实在是走不动了!”

    他这一倒下不要紧。登时引发了连锁反应一样,前边后边几十号人稀里哗啦的分别往两边坐下躺倒。若不是担心可能被后边的人踩死,有些甚至想直接坐在路中间儿,打死都不想往前挪一步了。

    骑着马在边上维持秩序的军官急忙赶过来,扯着嘶哑的嗓子呵斥:“谁让你们停下的?赶紧的,起来起来,继续前进!”

    坐倒的兵痞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实在没劲儿了!这么个赶路法儿,是想要了爷的命啊!歇会儿,必须得歇会儿了!”

    几十个人没有听吆喝的。军官火冒三丈,把挂在手腕的鞭子当空一挥。“啪”的一声脆响在兵痞的头顶炸开,同时喝道:“混账王八蛋!你当出来游山玩水呢?想歇着就歇着?咱们这是行军!没有军令胡乱停下,挡住了后边儿的銮驾,你特么担得起罪过吗?赶紧的,滚起来!”

    “什么狗屁行军,特么的就是逃命!用得着说那么文绉绉的?”兵痞歪着脑袋一脸的混不吝儿,“从京城跑到山西,从太原跑到西安,如今又从榆林来了这关外,下边在往哪儿去?乌里雅苏台?还是唐努乌梁海?爷用不用拿两条腿子把地球转一圈儿啊!”

    “就是嘛!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罪!在特么走下去。两条腿都不是自己个儿的了!不走了,大不了让狼来吃了爷,好歹还能化成三泡屎肥了这草原呢。再往北跑,指不定钻进沙漠里晒成人干……。”

    走路没劲儿。顶嘴个顶个的利索。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登时让那军官嘴皮子发干,却又无可奈何。

    他真相掏出佩戴的转轮手枪来一枪一个崩了这帮王八蛋,但只是抹了一把枪柄,便无奈的放开。他下不了手,也做不到啊!

    这整支的队伍。都是眼下朝廷最核心的队伍---武卫中军。组成的人员多半儿是旗人,极少数是包衣奴才和招募的兵丁,每一个都是忠心耿耿,但同样也都神通广大,关系多广,七扯八扯的能扯到旗主贵人身上的关系。

    大家都出身不凡,当了军官也不见得真能大过人去,到了要命的时候,那命令实在不怎么好使。

    军官恨得直咬牙,卷起鞭子来一指他们的脑袋,大声骂道:“狗东西,你们真想死在这儿啊!那革命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追上来,你们打算当俘虏是怎么地?”

    兵痞嘿嘿冷笑道:“爷还就要当俘虏了,怎么着吧?人家革命军优待俘虏,管吃管喝管住,外带教认字儿学能耐!指不定过几个月之后,爷就能正经八百的混个工作啥得,比这不死不活的强出八佰倍去!哥几个,是不是那么个理儿?”

    “对!没错儿!咱们都听得真真儿的!”

    “早都听他们说了,人家革命军不乱杀无辜!咱们早几辈子都没害过人,过去一样当顺民,挺好!”

    军官气的脸扭曲成一团,就觉得一股气憋在胸口,随时要炸了一样。

    正在这时,忽听有人远远地冷喝一声:“革命军的俘虏还要服劳役呢,你们这样的废物只怕是过不了三天,就能活活的累死!这一点,你们可曾想明白了?”

    那声音刚硬的好似铁打铜铸的一般,一声声扑过来,如同钢刀割面,登时将众人的胡扯给压下去。顺着声音转头看过去,见一名穿着黄马褂的军官骑马奔来,双眼花翎迎风抖颤,赫然是个有身份地位的高级军官!

    “是铁良那死硬的家伙!起来起来,特么的这小子真能下黑手,可别吃了大亏,哭都没地儿哭去!”

    刚才嚷嚷着打死都不动弹的兵痞们,仅仅是看到他的黑脸,顿时跟上了发条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扑打灰尘摆正了帽子。横七竖八的把枪都抗灾肩头,相互挤眉弄眼的打暗号---待会儿一致对外!

    铁良,正是军机大臣、兵部尚书兼武卫军总统的荣禄亲自提拔,受命担任武卫中军总统的大头头。乃是受到太皇太后慈禧老佛爷钦点,得了赏识的前途远大之少壮派骨干。

    自从杨浩起兵反清,一锅端了聂士成和宋庆两军之后,清廷进一步加强了对余下武卫军的控制。不但以荣禄总管全军,初时甚至还亲自担任武卫中军之总统一职。至西狩之后。袁世凯审时度势,趁机辞官回乡,却留下自己信得过的骨干把持武装最强大的武卫右军,腾出了位置。

    慈禧太后和荣禄都是精明人,多少能看出其用意何在,当然信不过这上上下下九成是汉人的部队格局。故而到了西安之后,便着手往里面掺沙子。

    一则是将旗人为主的武卫中军提拔了铁良来统领;由荣禄亲自担任武卫右军总统一职。二则将几位年轻的旗人精英塞进去,担当主要军官,并大肆提拔拉拢其中那些立场不坚定的人,借他们之手来掌控大局。比如参谋营务处及兵官学堂监督江朝宗。便被提拔上来顶替了袁世凯老兄弟徐世昌的参谋总办之位。

    另外,还有贝勒爱新觉罗?毓朗为总统,重新编练了武卫左军;将旗人爱新觉罗.良弼塞进董福祥为首的武卫后军之中,以为掌控。

    且不说这些人的领军水平如何,至少在信息畅通方面,无疑比之前要好了许多。再加上这两年他们重新编练武卫军,将总兵力重新扩张到十万人以上,其中颇有不少从各地汇聚来的旗人,以及从蒙古各旗征兆的仆从。

    认真来说,扩充并掺沙子之后的武卫军战斗力不但没有提升。还直线下降。那些从沿海各省不断逃难来的旗人,平时也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货色---老实认命的那些,早好几代都转为平民做小买卖自食其力了。

    起码有数十万旗人辗转到了陕西,结果将那里搞得乌烟瘴气。以西安为中心的关中膏腴之地,差点给这帮人折腾成了穷山恶水。

    越是到了这等王朝末世,感觉到前途无亮的统治阶层就越疯狂。旗人们仗着军队和两百多年形成的心里威压,对关中人民的财产横加掠夺,肆无忌惮的抢占,以此来满足他们无底线的奢靡消耗。数百万关中人变成他们的奴仆。再次过上暗无天日的生活。

    关中人向来有反抗精神,当然不会任由旗人欺凌。但奈何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光凭一腔热血,与手里有枪的旗人对抗,只会白白的牺牲而已。

    但这些血债一直在积攒着,默默的等待清算的那一天到来。

    平时欺压良善的旗人兵痞,真正到了需要他们打仗的时候,全都拉稀摆带,丑态百出。慈禧太后是看清了这帮人的真面目,根本不指望他们能顶住革命军的进攻,在得知张之洞下野让出两湖之后,当机立断的再次转进。

    旗人为主的武卫中军抓住机会,积极主动的要求当先锋官。看似英勇,实则是能够跑在转进大部队的前头。一点发现情况不对劲,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松摆脱所有人,撒丫子逃之夭夭!

    问题是,北上的路途并不顺利。从关中到蒙古草原,中间要经过黄土高原环境最恶劣的广袤地带。哪怕这两年来,清廷几乎征用了陕西一半的人力,尽量去修整出一条直通河套的道路,也终究没法跟杨浩投入巨资以现金机械修建的国道相提并论。

    逃难,那就别指望能从容轻缓,以两宫銮驾为核心,十几万的转进大部队开拔之后,一天走不了几十公里。所有的王公大臣旗人主子们,恨不能连房子都扛着。一家子要占用几十辆大车百十号人工,这还算少的。又没有养成严格的交通观念,也没有强有力的人居中指挥疏导,于是乎整个逃难过程中,道路始终被挤得满满当当,效率低下的令人发指。

    就这么几百公里慢吞吞的走下来,起先仗着马多负担轻跑在前头的武卫中军也扛不住了。好不容易过了榆林北部那片沙漠戈壁,到了鄂尔多斯草原中部,眼睛看到绿色了,心情也没那么烦躁。

    旗人兵痞们绷着的那一股劲。也终于彻底泄了。

    铁良是清末旗人之中少有的能员干将,始终不肯放低标准要求自己和部队,即便是逃难路上,依然保持严肃认真的作风。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居高临下的冷冷扫视着站没站相的兵痞们,心中窜出一股燥火,差点一冲动纵马过去把这帮熊玩意给踩成肉泥!

    但那充塞胸膛的怒意刚刚膨胀起来,将他的脸面冲的黑红,抓住缰绳的手背上腾起一条青筋。随即被冷静的头脑给强行控制住。因为他看出来,士兵们的确是累得够呛,没有精神继续支撑了。

    管不住的武卫军中,抽大烟的太多了。

    兵痞们战战兢兢的偷眼瞧着铁良总统大人,生怕他右手抓着御赐佩刀会抽出来砍人。等了一会儿,却听到铁良闷闷的喝道:“传我命令,马队散开警戒,步队原地休息一小时!”

    说完,他拨转马头朝着后方轻快的奔跑,远远的。看到高高耸立着伞盖的车辇也放慢了速度。

    绵延十几公里的迁移队伍中间,是两宫銮驾的车辇。在两侧有超过两千骑兵保驾护航下,核心处数百名穿着黄马褂的大内侍卫团团围住两辆大车。那大车是用东边辗转买来的订造零件改装而成,与蒸汽客车一样的钢板减震、大型车桥和轮胎。上面以名贵木头重新打造出最宽四米上下、长八米还多的超大型结构。

    如此大的家伙宽大沉重,跑起来的话能把这时代绝大多数路堵死。

    然而慈禧太后终究不肯让自己受委屈,她预料到自己将来可能还要逃亡,绝不肯再坐那些能把人肠子颠出来辇车,命李莲英亲自盯着完成了两辆大车的建造。

    里面装饰的豪华奢靡,各种从京城带出来的宝贝到处镶嵌陈列,简直是一座移动的超级豪华别墅。若是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拍卖的话。起码价值几千万两银子才过得去。

    西安到榆林的公路修造,就是比着这两辆大车能够通行的标准来的。所有狭窄桥梁被加宽,崎岖不平的路面被填平整修压实。有东面来的各种机械,大肆征用本地民夫。两年时间总算是完成了。

    然而即便是如此好的条件,几百公里走下来,依然让她疲惫不堪。

    足有十六匹骏马拖动的大车,随着前面御者的一声呵斥,缓缓停住。伴随在边上不远处的内侍卫统领急忙催马过来,凑近辇车恭谨的问情况。

    李莲英佝偻着腰背。从车的侧面拉开门,冲着对方轻轻咳嗽一声,慢吞吞的道:“老佛爷体恤大家伙儿的辛劳,吩咐下来,让队伍都歇一歇。”

    侍卫统领感激的反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的谢恩,随后起身上马转头去传达她的谕令。

    李莲英没有马上回头,就那么站在车门前,秽浊的老眼远远的眺望碧草连天的荒原,在目光所及的地平线之处,似乎有一道浓烈的烟柱升腾。他心中暗叹:“都到了这份上,何苦造那些罪孽啊!”

    然而这些话终究轮不到他来说,只是无声的叹息,并暗暗的发愁。搞不好,他这辈子只能埋骨他乡,回不了老家了。

    一会儿工夫,就听车厢里慈禧干巴巴的声音呼唤:“小李子,让他们把窗户都打开,散了车里的浊气。”

    “嗻。”李莲英答应着,一甩拂尘转身回去,简单几个指令下去,随行的小太监和宫女们手脚麻利的把玻璃窗户都推开一半,让外面的风透过纱窗过滤后吹进来。

    李莲英弓着腰走进去,在辇车的最里面,慈禧太后病怏怏的斜靠着枕头,两眼无神的望着坐在侧面桌案前,抓着毛笔认真写大字的小皇帝。

    两年时光,保养的皮肤润泽光滑的老佛爷一下子老了很多,皱纹不但爬满了脸庞,发际线更往后退了不少,露出一个大大的额头,这却正是她最不喜的。近乎全白了的头发虽然一直用了东边来的染发剂,却架不住白色的发根一天比一天长。整个人再没有以前四十岁的尊荣,却几乎恢复了六十岁老太太的模样。

    队伍停下之后,践踏起来的沙尘很快被吹走。带着青草气息的清新空气卷走车厢内的浑浊,慈禧太后的精神头儿竟也因此而好了一些是的。

    李莲英赶紧上前几步候在床前,让慈禧能搭着他的胳膊缓缓地起身下来,一步一步的挪到外头窗前,居高临下的遥望草原。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幽幽的问道:“小李子,你说今儿这一走,日后咱们还能回得来么?”

    李莲英低着头回答:“有老佛爷您在,那是一定能回来的。”

    慈禧眯起眼睛来,远远地望着后面天地,低沉的挤出几个字:“怕是,不能够了。”

    李莲英的脖子后面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一股寒意遍及全身。他知道这就话,到底是为什么问的。

    就在迁移队伍后面几十公里外,榆林边关所在,一支军队正在把一座镇子所有的房舍全部点燃,熊熊大火引发的浓烈的烟柱,如同黑龙般随风摇摆着直冲天际!(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一章 大清末日(二)
    &bp;&bp;&bp;&bp;早在逃难到西安,惊闻革命军在陆上战胜列强联军,在海上三次击败各国海军的消息之后,慈禧太后确定大清朝廷复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杨浩忽然出事,又或者革命军内讧,否则基本没机会拨乱反正。

    其后两年间,革命军一步一步走的太过稳健,所过之处的土改工作无比彻底,同步推行的工农业建设大潮,将潜在的危机摧枯拉朽一般的毁掉。清廷想要蛊惑一些人来制造舆论压力,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几个有胆子站出来说话的。阶级斗争的铁拳面前,一切试图顽抗的力量都要被无情的粉碎。

    清廷又想着去招安册封落草为寇的乱民,结果派出去的人连山头都摸不到,更别提什么联络计谋了。革命军作业流程太过严谨了,一上来先以雷霆之势消灭所有非法武装和不法分子,那真是雷厉风行,杀的尸山血海!能够侥幸活下来的,基本都在劳改营中干苦力,又有哪一个能秘密组织人手闹事?

    在新政府的严密统治体系下,从城市到乡村,全民动员起来,白天干活晚上学习。不客气的说,广大人民群众连跟老婆亲热的功夫都没有,人人都忙着改变自己的生存状态,说特么有那闲工夫听外边人胡说八道?

    更别提,身份证制度之下,胡乱流窜的人一看盖章就知道是否可疑,不等他们活动到位的,警察都已经找上门来查问个清楚了。

    大清国彻底没了希望,清廷只好全力准备退路。修建纵贯陕西的公路市一方面,另外则部署了各种防卫手段。

    在绥德州,一直有近两万人的部队驻扎,严防革命军从太原方向杀过来。

    等到现在两宫和十几万旗人大转进的时候,这支部队则担负起掩护后路,制造麻烦的重任。

    已经打定主意不回来了,清廷也就不必再装出道貌岸然的嘴脸。他们两年时间里几乎抢光了关中地区的民脂民膏,往北撤走的时候,蛮横的把一直到延安府的沿路州府县城,能够抢劫的粮食、物资、金银财宝,全都掠夺一空!

    大部队过了绥德州,殿后部队突然对沿路州府实施最彻底的破坏!城市主要城防建筑全部炸毁,民房全部纵火焚烧一空!眼瞅着就要熟了的麦子,也被他们放火烧掉!敢于抗争的平民,全部杀掉!

    从绥德到榆林,数以百计的镇子变成燃烧的地狱!所有城市被摧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百万孤苦无依的灾民,无助的哀嚎!

    当两宫大驾终于跑出长城之外,进入草原中部,方圆数百里之内都不可能有军队追击,他们便把榆林彻底摧毁。

    昔日防御草原胡虏入侵的长城关墙,再次燃起滚滚烽烟!

    负责殿后的这支军队非是别个,赫然正是袁世凯辛苦打造,处心积虑留下来的武卫右军!

    武卫右军在陕西整编之后,原来的马步炮三队全部打散,编成为五镇。每一镇分为两协,各4038人,又分两标。每标三营,每营四队。每镇还辖炮队一标(官兵1756名)、马队一标 (官兵1117名)、1个辎重营(官兵754人)、1个工程营 (官兵667人)。

    通算起来,一镇兵马总数12512人,与现代军队的一个步兵师规模相仿。

    但实际上,这五镇兵马没有一个是完全的。兵力最多的也不过是六七千人,最少的甚至只有四千多。五镇之中的马队和炮队都严重不足,仅有定额的三分之一。工程营之类,更是成了滥竽充数的疲兵安置之地。这导致五镇兵马的战斗力直线下降,远远比不上护驾西狩之处的那之大军。

    唯独第一镇是全装满员的,不但达到一万两千人的足额,甚至还有超出。

    在武卫军中,第一镇又被称为“旗镇”,皆因统治凤山是旗人,绝大多数士兵军官也出身旗人,极少数则是从原来五万右军之中选拔出来的,军事素质过硬,又对大清忠心耿耿的优秀官兵。

    尤为突出的是,第一镇还拥有超过其他五镇总数规模的炮兵和骑兵。所有清廷花了昂贵代价买到的75快炮都集中于此,所有马克沁重机枪也都被他们优先装备。只要不是出其不意,便是其他五镇联起手来,都未必能打得过他们。

    除此之外,荣禄还严格控制另外五镇的兵马。其中第四镇的统制,便是将袁世凯的亲信家奴吴凤岭给换掉,提拔忠心于大清的张勋上来担当。加上吴长纯为主、江朝宗为辅的第五镇,清廷事实上掌握了武卫右军。

    此番断后,便是以第一镇压阵,第四、第五镇具体实施,一路上劫掠杀戮,坏事做尽!

    至于第二、第三、第六镇,加起来总兵力不过两万,被分别派遣出去担任别的任务。第二镇给一杆子支到了甘肃秦州,第三镇派去了安康,第六镇被派去了汉中,都离着中枢远远的。两宫往北逃窜的动作太快,他们想做出反应都来不及。

    后顾无忧之下,清军放开手脚大肆破坏!

    榆林以北的恩多尔拜山下,武卫右军总统行辕之中,大腹便便好似怀胎八个月的荣禄高距山顶,用望远镜看到那升腾的烟柱,满意的点点头:“奴才们做得不错。如此以来,却再也不必担忧他们反水了。”

    逼着两镇兵马痛下杀手,便是要以此彻底绝了他们的贰心。唯有跟着朝廷一条道走到黑,乖乖的当奴才是唯一的出路。哪一个若敢回头,一定会被革命军清算,公开审判千刀万剐的。

    旁边的戈什哈谄媚的奉承:“大人神机妙算,英明之至!”

    荣禄自得的哈哈大笑,丢开望远镜一甩袖子,叫道:“得了,少特么拍马屁,爷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走吧,赶紧的追上大队是正经。”

    他晃动肥胖的身躯,在两个戈什哈殷勤的搀扶保护下,慢慢的朝着山下挪动。在视野可及的下面山谷之间,第一镇大军已经整顿完毕,随时准备开拔。

    远方,长城下,熊熊燃烧的镇子之外,吴长纯面色发灰,两眼通红的望着被火舌迅速吞噬的房屋,耳听着不远处被圈起来的平民的哭号,喃喃的叹道:“唉,真是造孽啊!想不到我吴某人一生忠义,而今却要背上这等残虐同胞的骂名。以后还有何颜面见父老先人?”

    江朝宗从旁边冷笑着讥讽道:“都到了这份上,统制大人还在惦念着回头呢?算了吧,如此为朝廷尽忠到底,总好过向那些叛逆低头俯首。哼,只要咱们手里握着这数千精兵,便不需忧愁日后没个着落。说不定过个几年,咱们还能从草原上再次崛起,卷土重来!”

    吴长纯怒气充盈,霍然扭头直视对方,厉声喝道:“不要把别人都想的跟你一样!无论如何,咱们总是军人,朝着自家无辜百姓下刀子,老子还没无耻到那份上!”

    江朝宗不在乎的扬起下巴,撇着嘴道:“所以啊,你总是对尚书大人的命令阳奉阴违!明面上捣毁了城镇房舍,暗地里却把人都提前驱赶出去,总算把他们的小命都保了下来。吴统制啊,你如今可成了百万陕北人的救命活菩萨!只不过你别忘了,他们如今可是一丁点儿活命的东西都没有了,到时候活活儿的饿死,更加的遭罪!到时候易子而食,兄弟父子相残,嘿嘿,你造孽更多啊!”

    吴长纯的面色勃然大变,嘴唇哆嗦着连连摇头:“不会的,绝不会如此!那革命军……一定会及时赶到救护灾民。”

    嘴上那么说着,他心里头却坠入冰库一般的冷成一坨!

    自从清廷北上,决定要给革命军留下个烂摊子来拖住追击的策略定下,第四第五两镇授命充当刽子手,坚壁清野,摧毁民生设施。吴长纯终究没有张勋和江朝宗那么无耻,特别命令部队尽可能别杀伤人命,放火炸楼之前,都要先把人驱赶出去,圈拢起来。

    这一路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毁了多少房舍,导致多少百姓无家可归。但粗粗算去,造成的损失大的可怕!特别是数以百万计的人衣食无着,被丢在方圆数百里一点实物都不剩的废墟之间,倘若没有及时的救援,不知道要死多少!

    他早知道革命军的探子无孔不入,必然会注意到这些情况。那么只要他们能及时赶来,好歹能让这数百万百姓活下来。但那也只是可能,万一他们赶不到呢?哪怕只是耽误个三五七天,都是一场大灾啊!

    吴长纯兄弟皆是忠诚善战之人,没有被革命军抓着之前,很难主动转换阵营。而今却被陷入如此禽兽不如的境地,那种钻心蚀骨的痛苦,令他几欲成狂!

    江朝宗心中涌动着一股扭曲的爽快,向来惯会见风使舵、鼠首两端的他,早就知道自己这样的人不受革命军待见。在辗转托人试探被言辞拒绝之后,彻底死了心,转而对大清朝廷死心塌地起来。

    如今他已经掌握了第五镇大半的权力,正要看着吴长纯这位铁骨铮铮的正派将领的痛苦模样,以此来平衡他内心的阴暗脏污。

    见打击对手的目的已经达到,江朝宗快意的挥舞鞭子,扬声叫道:“好啦,我的统制大人,你后悔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早早的离开,眼不见心不烦!来人,护送大人启程上路!”

    荷枪实弹警备外围的亲兵立即蜂拥而上,牵着吴长纯的马仅仅护持起来,转头朝着北面奔驰而去。

    围着燃烧的镇子看押百姓的士兵呼啦一撤,健壮的汉子很快挣脱束缚,把其他人解救出来,想着去扑灭熊熊燃烧的大火。但五月天气里,热浪滚滚,周围沟坎里却一点水也找不出来。窑洞被炸毁,锅碗瓢盆全部被砸的粉碎,水井被石头瓦块填死,却又如何去救?

    无助的哭喊声响彻云霄,伴随着剧烈翻滚的烟火,勾勒出人间地狱般的惨景!

    人堆里,有几名其貌不扬的男子默不作声的注视着这一切,每个人的眼睛里喷射着快要烧起来的怒火,却都死死的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山地间,几支悄然潜伏下来的部队纷纷起身撤走。他们是暗中监视的清军,一旦发现有革命军的人员站出来维持秩序,会毫不留情的冲过去杀人!

    等他们完全撤走之后,那几个沉默的男子悄然聚集起来,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这群该死的满清走狗!故意制造这样的麻烦为留给我们,简直是不可原谅!”

    “现在骂他们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把情况尽快的报告上去,让上面的人知道这边面临的严峻形势。必须在饥荒爆发之前,把人心安定下来。”

    “哼,满清自以为这样会拖住我们推进的速度,却没想过,反而会让广大民众对他们彻底的失望!革命政府容易获得大众的衷心拥护!”

    为首的青年昂着头,满怀激-情的道:“同志们,时间就是生命,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我们不能再顾虑是否会遭到满清暗藏的打手打击,必须立即行动起来,早一刻争取到救灾物质,就能挽救更多的同胞生命!及时为此付出牺牲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其他人纷纷响应:“好!我这就去起出电台来,向上面发电!”

    “我们立即去组织群众,积极展开自救,起码不要让人搞乱了秩序,造成哗变!”

    “好,行动!”

    几个革命政府的秘密工作者干脆利落的分工明确,立即散入人群之中,纷纷发挥他们的作用。

    革命军潜入清廷统治区的先头人员数量极大。随着占领区的扩大,在周围省份几乎每一个县城里都有他们的存在。特别是陕西这重要的地区,他们的触角更是深入到每一个乡镇,随便就能凑出几个行动小队来。

    榆林是长城要塞,直面河套的战略中枢,尤为关键。潜伏在这里的行动小组有许多个,虽然彼此之间联络极少,却有着直接向上的无线电台。

    此前清军的强力统治打压之下,他们的活动受到极大限制。现在总算抓着机会,当即争分夺秒的投入运作。

    情报以远超清廷想象的速度传递出去,短短半个小时之后,辗转到了杨浩的案头。

    与这一份电文一起的,还有另外一大摞相似的电报,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清军对陕北各地的毁灭性破坏。

    杨浩把军政要人们召集起来,挥舞着厚厚的电报,脸上扭曲的冷笑道:“我觉得我们已经足够宽宏大量,容许清廷存活到现在,给他们足够长的时间,他们应该能想清楚如何选择。但现在看来,这是一厢情愿,人家压根没当回事啊!”

    严复和李经方等人一派肃然。他们也没想到,清廷居然会如此的丧心病狂!仅仅在陕西祸害周遭也就罢了,之前居然想着分裂国土,出卖国家利益。现在更好了,居然临走之前要搞出不可收拾的大乱子来!当真以为革命军没能力追杀到草原大漠中去啊!

    他们担心的望着杨浩的脸,试图发现其真正的想法,担心他过于愤怒,下达不可挽回的命令。

    一直以来,杨浩对清廷表现的都极为克制,虽然宣传上毫不客气的揭露其数百年的黑暗统治下,到底造了多少孽,对中华文明造成多么大的退步和损失。但在具体行动上,依然本着宽宏大量的原则,给他们一条能够和平转变的出路。

    眼下,革命军占领了江北的大片国土,绝大多数的旧官僚也没遭到过分的清算。他们生命安全无忧,与大众一般的同等享有权利义务。

    对西逃的清廷,本来也还指望着他们认清形势的。现在看来,令人大失所望!

    作出如此的罪孽,根本就是自绝后路啊!当真以为革命军的钢刀,不会狠狠的砍下去啊!

    杨浩把电报狠狠的按在桌上,目光冷厉的环顾众人,斩钉截铁的道:“我认为,对这种冥顽不灵的反动武装,必须给予严惩!对那些执行残杀平民、制造破坏的军队,必须彻底的消灭!绝不姑息!”

    严复郑重的点头:“我们政府坚决支持军方的做法,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的拯救受灾的百姓,恢复陕西的秩序!”

    杨浩果断的一挥手:“我会立即命令山西河南的各部全部出动,把原先准备下的物资调动起来,优先支持陕西方面。汾州太原正在修铁路的工程机械,也全部调过去参与赈救。至于北逃的清廷,哼,他们以为跑到草原上就安全了?”

    边上,施剑飞挥手拉开帘子,指着地图上朗声道:“我们可以马上动员大同、绥远两地驻军立即突进,抢先拦截在包头,阻止他们越过黄河。另外,宣化、万全的部队也可跟进,确保他们无路可逃。”

    杨浩捏着拳头用力一挥:“这一次,把他们全部扫清,不留后患!”(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二章 大清末日(三)
    &bp;&bp;&bp;&bp;杨浩没想过这么早摧毁清政府,他原想着再让他们苟延残喘两三年功夫,暂时维持中国政治版图的完整,拖到江北革命区完全消化完毕之后,再一举荡平。

    但计划总比不上变化快,在列强的蓄意破坏之下,觉得大势已去的清廷果断破罐子破摔,不留后路的直接掀桌子。已经造成的巨大破坏不可能不收拾,杨浩只能立即跟上,努力减小损失,不给敌人任何反扑的机会。

    决定下达,行动速度比任何外人想象的都要快!

    仅仅24小时之后,从山西汾州方向出发的第一支部队一个团的兵力,骑着载重自行车奔行两百公里,首先赶到绥德。

    他们每个士兵都只携带了枪支和标准弹药,其余的连背囊都没拿,把自行车后面装了整整一百公斤的军用物资,以营为单位迅速往各个方向的州县村镇奔走救援。

    按照编制细分下去,平摊到每个乡镇可能只有一个排的数量,即便加上几辆拖拉机、三轮车,勉强只能支持五六吨的数量。面对动辄以万计的灾民,无异于杯水车薪。

    然而他们的到来,如同久旱逢甘霖,让陷入绝望中的灾民登时有了指望。虽然在每个镇子中支起来的大锅,只能勉强供给一个人一碗粥、一杯水的饭食,却足以让紧张到极点的气氛陡然有了缓冲。

    这时候,早早潜伏在当地的革命军先行人员站出来,凭着长期积累的号召力和个人信用,广泛宣传杨浩的讲话,大力安抚民众,让他们的情绪保持稳定。

    好在现在是五月天气,晚上还冻不死人,清军也没有把众人身上的衣服扒光,再加上部队尽可能匀出他们的帐篷,给老弱病残优先保障,勉强能让他们支撑下来。

    紧随其后的。便是山西商团紧急动员起来的民间救援队伍。

    自从两年前清廷西狩,山西商团为首的缙绅地主们下定决心,投靠革命政府。在以宋云生和乔家等大户的引导之下,他们以极快的速度主动完成自上而下的革命动员。

    商人的脑袋无疑是最灵活的。他们能够敏锐抓住改朝换代的机会。两百五十年前,山西商人能帮着建奴造反成功,从而有了八大皇商的崛起。如今再次鼎革,他们当机立断的投靠政府,在初期宽松阶段。抢先完成金融和商业的转型。

    山西本来土地缺乏,走的是商业流通发家的路线。后来发展轻工业,将来自沿海的洋货送往草原以及西北的同时,也将西北和草原的皮毛原料加工之后,输送往沿海。

    如此以来,他们建立了第一批轻工业。

    之后紧跟革命进程,将积累的巨量资金一则投入到正规银行之中,一则投向基础工业、基础工程当中。

    山西有丰富的煤炭和矿产资源,但想要大规模开发,必须先解决交通问题。否则连大型设备都运不进来。

    以宋氏为首的晋商财团,一口气承包了山西省内多达两千公里的干支线铁路的建设。凭着从21世纪弄来的路线图和地质资料,短短几个月内完成勘探划定,随即全力投入基建!

    一年多下来,以太原、大同双核心为主干线的铁路完成基建,并完成从石家庄-太原、张家口-大同两条支线的铁轨铺设。预计再有一年半到两年时间,即可完成全部的建设。

    届时,山西省内将拥有沟通周围四省的完整主干线,将发端于京城的铁路经过大同转接直到包头;太原支线出永宁州到绥德;南下可越过黄河连同河南。

    四通八达的铁路,并行修建的公路。将为山西丰富的矿产寻找到足够的出口。大量的重工业设备可以运输进来,建立起影响西北的重工业中心。晋商财团们不但能够吃到长期的铁路红利,更能顺势把手伸展到重工业之中,打造百年基业。

    这等赚钱的大好事他们得到了。同样必须负担起应有的责任。照章纳税听从国家调动,所有投资项目必须接受政府掌控,都是应有之意。在改朝换代的大变革之下,能够保全家业平稳过渡,他们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提更多的要求?

    相反。各家儿想着法的努力表现自己的仁善大方。陕西突然爆发的人为灾难,直接触动了晋商的敏感神经,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向新政府卖好的机会。同时,更是难得的把资本向外省输出,在周遭地区建立口碑、抢占市场的机遇!

    于是,在军队动员的同时,宋云生等人简短的商讨之后,把他们的人脉力量调动起来。抽调太原周遭修建铁路的工人和车辆,把积攒下来的巨量物资装上,紧跟在部队后面争分夺秒的赶到灾区!

    先头部队刚刚发完了补给,士兵们自己都勉强维持半饱,晋商的民间救援队隔着一天纷纷抵达。宋云生这些大老板分头形同,每个人都带着数十上百号的掌柜经理,各自指挥一支数百人的运输服务队,有条不紊的展开救助。

    他们不只是提供足够的粮食帐篷饮用水等物资,另外还有民间医疗和建筑队紧跟着到来。一边为灾民提供生命保障,一边抓紧抢修民房,清理水井,尽快的恢复基础民生设施。

    陕北的灾民们被这近乎从天而降的救援力量给惊呆了!

    由于交通闭塞,清廷的封锁,当地民众对革命政府的了解非常有限。本土守旧势力比沿海省份更加的顽固不化,他们对大清国可谓忠心耿耿,并不以为革命军会在很短时间内打过来。

    之后两年受到清廷无底线的折腾搜刮,终于让他们尝到了苦头,却依然咬着牙支撑。

    但底层民众们却支撑不住了,各地大大小小的反抗层出不穷。潜入的革命军先行工作队也纷纷现身说法,在民间散播传单讲解革命道理,并在一些据点用收音机做更直接的宣传。

    然而这终究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相离着民众太远,只能让他们觉得不那么绝望罢了。

    清廷忽然北逃,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大家最后一点儿赖以生存的物资都给抢走。所有人都陷入绝望当中。

    危急时刻。革命军部队从天而降,不但给他们带来了吃的喝的用的,最关键是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对比才能发现差距。见识过清廷的丑恶嘴脸,再比较革命军的秋毫无犯、军民一家亲。在深渊边上走了一遭的民众,根本不需要考虑去怎么选择。

    宋云生等人亲眼看着清军糟蹋过的瓦砾残垣,心有余悸的庆幸道:“幸亏当日坚决把清廷给送走了,否则让他们呆在山西,只怕我们都要落到如此悲惨的下场!”

    对于清廷。他们也是彻底没了念想,打死都不想让那帮混蛋再回来了。

    有了山西方面的大力支持,巨量人员物资随后经铁路源源不断的从东部往西运来。一支工程兵部队紧急动员,帮着抢修从太原到绥德的铁路,争取在最短时间里通车。

    在此热火朝天的动员之下,另外一支部队却悄然扑向包头!

    三天之后,彭占元带着北方军团的两个师赶到萨拉齐厅。先头一个团悄然摸到包头以北,封锁山口,以一个师越过黄河南下,静静的潜伏在戈壁滩中。

    此时。北逃的清廷大队已经慢吞吞的走到了鄂尔多斯左翼中旗,后方没有发现追兵,反而让他们感到格外的紧张。慈禧太后强撑着不停地赶路,铁良则向武卫中军的清军公开了扫尾部队做下的滔天罪行。

    一听说居然毁了大半个陕北,造成数百万的灾民无家可归,很可能在接下来一个月里饿死无数,一万多清军登时炸了锅!

    各种破口大骂朝廷的混账做法自不必说,同样作为旗人,他们更在意自己的小命。跟着銮驾逃跑,那是尽忠。但如此狠辣果决的断了后路。让他们此生再不可能被原谅,却是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的。

    他们都还想着万一大清国完蛋了,有一天被革命军追上的话,好赖当个顺民。能够活下去呢。现在倒好,彻底绝了后路了!

    但是骂也解决不了问题,他们只能跟着一条道走到黑了。

    可能被报复的恐慌之下,原本惫懒的清军反而有了精神头,几乎不用军官们呵斥,一个个使出吃奶的力气加快速度赶路。几天里。他们居然拉下大部队五六十公里,最前头的一协兵马,更是顺利度过黄河,进驻包头。

    四五千兵丁冲进刚刚兴建二十来年的小县城,登时惊起一片鸡飞狗跳!一路上都没捞到休息的疲兵,好不容易逮到了修整的机会,毫不客气的抢占了每一座酒馆饭点旅社地摊,肆无忌惮的释放他们骨子里积累下来的暴虐。

    一时间,县城内外人喊狗叫,哭声震天!数以千计的民众仓惶出逃,却被铁良派兵严守五门,只许进,不许出!

    县令被吓的不轻,赶紧跑来找他商量,央求铁良管束好兵丁,不要让他们四处生事,祸乱百姓。

    铁良冷然拒绝:“朝廷危难之际,一干人等都要竭力报效。”

    他心里很清楚,只有让士兵们发泄够了积累的负面情绪,才能安定下来好好当差。为了朝廷的安危,牺牲一些平民算得了什么?不但不能约束,更要将城中所有的百姓都利用起来,尽可能的增强守备。

    铁良始终绷着一根弦儿,他不相信杨浩会放任他们从容离去,却不作任何的反应。尤其是,在后面部队犯下了滔天罪孽的情形之下。

    先锋部队顺利进驻包头的消息传到銮驾,慈禧太后稍稍松了口气。看起来,革命军应该还没有拦截过来,他们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居中指挥的荣禄带着武卫右军三镇赶上来,以第一镇替换左军护佑銮驾,让第四第五镇分别开到两翼,从十几公里外横越草原荒漠,提供警戒和保护。

    江朝宗事实上强夺了第五镇的统帅权,意气风发的指挥部队拉开阵势,似模似样的为王前驱。不过给分派了这么个倒霉的任务,特别是要求他们从右路的鄂尔多斯左翼前旗,经得石峰往哲格苏一代搜索警备,却让部队上下充满了怨气。

    进入草原戈壁,原本路就非常难走,右路一片山岭崎岖,草皮少而戈壁滩遍布,头顶上太阳晒的人流油,天黑之后却被寒风吹得浑身僵硬,别提多遭罪了。

    士兵们都觉得他们为朝廷造了孽,背了黑锅,立下大功,不该受到如此的待遇,因此在行军途中,少不得骂骂咧咧,消极怠工。

    吴长纯被看押在中军,一路上跟行尸走肉似的毫无神采。每当江朝宗在他面前得瑟炫耀的时候,便大声呵斥:“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且走着瞧吧,那革命军反复宣扬不得残虐同胞,他们一定会前来报复的!”

    江朝宗不以为意的嘲讽:“你当他们长了翅膀会飞啊?!此地瀚海荒漠,千百里地没有人烟。最近的革命军也要去陕北救灾,没有三五个月,他们根本腾不出手来管咱们。到那时,朝廷銮驾早已到了库伦,重新立起纲纪,定鼎西北了!”

    他这话说得太早。就在第五镇的先头部队抵达哲格苏台河源头的时候,革命军第十五师的侦察兵也捕捉到了他们的行踪。彭占元当机立断,命令部队迅速展开,以两个步兵团沿河布置起防线,另外一个骑兵团悄然绕到敌军的侧后方。

    当天夜间,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突然降临清军第五镇的大营!第十五师所属炮兵团,以18门122榴弹炮,从十几公里外发动空前猛烈的打击,一口气倾斜出上千发炮弹,将猬集在一起的敌军来了个中心开花,炸得血肉横飞,死伤枕藉!

    随后,骑兵团从黑夜之中狂奔而来,毫不留情的对乱成一团的敌军展开剿杀!

    江朝宗侥幸逃过一劫,在亲兵护卫下玩命的往左路奔逃,不料跑出去没有十公里,迎头被阻击的步兵团一顿火炮杀伤大半,余下的又给重机枪狠狠的扫倒在开阔地上!

    到黎明时分,第五镇六七千号兵马死伤过半,余下的多数投降,侥幸从包围圈外围逃走的,不到千人!

    枪炮声震惊清军主力,慈禧太后闻听之后,大惊失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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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五三章 大清末日(四)
    &bp;&bp;&bp;&bp;凌晨时分,震天价的巨响动地而来!

    慈禧太后正睡得迷迷瞪瞪,在做着一个重整朝廷大军,杀回中原旧地,一举荡平杨浩叛逆,重新光复大清江山的美梦。

    眼瞅着数十万大军旌旗招展杀气凌云,将一败涂地的革命军团团围困。她穿着一身观世音菩萨的装束,手持一盏白玉瓶,脚下云蒸霞蔚,似乎有千丈伟岸的身姿。居高临下的藐视还没有她脚趾头高的杨浩,口中发出回荡六-合的佳音妙语,似乎只需要一声呵斥,便有无边雷霆凌空降下,将那些叛逆一举化为灰烬。

    她觉得自己似乎念的是大悲咒,言出法随,天地风云如斯响应,霎时间有万钧雷霆在天宇隆隆奋起,忽而“喀拉”一声巨响……。

    她惊醒了!

    脑子里一片昏蒙,慈禧两眼无神的望着帐子顶,似乎还没从梦境之中彻底的苏醒。但旁边突然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刺激的她心脏猛的一抽,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登时彻底的清醒过来!

    伏在边上服侍的宫女太监几乎同时涌进来,熟练的掌灯搭帘子拿手巾上水,配合无间。

    慈禧一把推开想要扶她起来的手臂,曼声喝问:“皇上怎么叫起来了?你们是怎么当差办事的?”

    李莲英跟着话音儿走进来,小心翼翼的回答:“禀老佛爷,皇上怕是听到了炮声,受到惊吓了!”

    慈禧轻轻拍着丝绵被,顺着他的话音儿幽幽叹道:“唉,平日里看他挺伶俐大胆儿的,怎么就受不得一点儿动静惊吓……嗯?!你说炮声?!”

    许是平时劳神过度,加上年纪也一大把了,慈禧说了两句才猛然回过味来,两只老眼之中倏地放射出锐利森冷的光彩。她懒散的身躯霍然挺起,一把推开殷勤的宫女,活似一头陡然亮出利爪的头狼!

    “炮声?!”

    慈禧重复了一遍这个她最为担心也是最敏感的词儿。竖起耳朵来倾听外面的动静。隐隐约约,一阵阵高地不定的轰鸣声正在东面极远处接连不断的爆发!

    这是哪里来的炮声?难道就不能是雷声么?

    她试着给自己找理由开解,心中还怀着万分之一的侥幸,陡然一声霹雳般的爆炸在近处响起。那动静儿恍如有人在她辇车的边上放了个拇指粗的炮仗!

    慈禧惊得浑身一哆嗦,正要张口说点什么,忽听外面又是一声又细又长的刺耳尖叫!那动静儿放在一团漆黑的夜里,能把人活生生吓死!

    老婆子的暴戾脾气终于给激发了起来,一拍床帮厉声呵斥:“怎么回事?!去个人让他闭上嘴!堂堂一国之君。连这么点儿小动静都挨不住,让别人听见了笑话!”

    李莲英老脸往下一垮,无可奈何的转身出去,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就听着那少年的尖叫声越发的高亢起来,撒泼打滚一样的嚷嚷:“我就喊!我就喊!我害怕,你这条老狗奴才,给朕滚开!”

    慈禧听得火往上撞,不过觉得小李子向来办事利索,平日里也经常哄得小皇帝开开心心的。总不至于出什么纰漏。

    她刚刚转过这个念头,忽听那边“啪”的一声脆响,李莲英的公鸭嗓子拖着腔调儿“哎呦”一声,接着传来家具被撞倒的混乱动静。

    “混账!还要不要体统了?!”

    慈禧终于出离愤怒了,猛地站起身,连花盆底的鞋都不穿了,迈开大步蹬蹬蹬的冲过去。撩开帘子,一道木墙隔开的,就是巨大辇车上给小皇帝留出来的床位。

    她抬眼看见,小皇帝只穿着里衣站在床上。披头散发满脸骄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李莲英破口大骂!

    慈禧胸口一阵憋屈,从心底下泛出一丝无力感来。有点后悔当初选了这么个孩子当皇帝。

    现年十四岁的保庆帝,原来在端郡王府的时候还是个挺规整的好孩子,又是叶赫那拉家的血亲,慈禧自打生出废了光绪的念头之后,就看上了这个样貌上佳、聪明伶俐的小家伙。

    两年前,两宫西狩。慈禧果断废了光绪,把本名爱新觉罗?溥儁的大阿哥给捧上皇位。原想着这小家伙是比较听话,容易控制的。哪里料到,等帝位稳定之后,保庆帝溥儁顿时原形毕露!

    用21世纪的流行词来说,溥儁就是一个标准的“熊孩子”。

    他本身非常聪明,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学就会。慈禧没事儿看戏班子,台上的角儿只要唱一遍,他都能跟着顺口溜出来,且还有板有眼,腔调俱全!

    十几岁的毛孩子好动,溥儁没事儿也跟着大内侍卫舞枪弄棒,隔三差五的带着太监偷偷溜出去,纵马街市、飞扬跋扈,斗鸡走狗、吹拉弹唱,什么都能玩的起来。

    最过分的是,这小子懂人事也太早了些,十三岁入宫,就学会了跟宫女瞎搞。有一回被慈禧逮着处罚,准备抽竹鞭的时候,发现宫女居然穿着他的龙内裤……。

    保庆帝荒唐,任性,脾气大,还会耍无赖。宫里宫外的王公大臣们没有一个能管得住,也就是慈禧拉下黑脸来,还能让这小子怕一下。

    方才,肯定也是突如其来的炮声吓醒了他,便依着平日的脾气吵闹喊叫起来。这要是安安稳稳的在西安宫里头,大家伙也就顺着他的脾气,等他发泄完了也就没事儿。

    但现在却不成,大家伙都在逃难的路上,远处的炮声分明是有了敌军在进攻,心知肚明自家军队不顶用,慈禧本来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儿。这小子居然还不知好歹的瞎嚷嚷,顿时耗尽了慈禧最后一点耐心!

    好一个执掌天下大权数十年的太皇太后慈禧老佛爷,她一手撩开衣襟,脚步放的缓慢而沉重,腾腾腾的来到近前,双目寒光凛冽,盯着小皇帝一字一顿的沉声道:“皇帝,下来。”

    语调平缓,动静也不大,但包括歪倒在地的李莲英。还有后边服侍的宫女太监们,却齐齐打了个冷战,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脖领子直往外窜!

    伺候老佛爷久了,他们最知道这老太太的脾气。如果是大发脾气骂人。反而不会有太大事儿。但只要是毫无感情的曼声说话,那一个个字眼都将要被鲜血染红!

    保庆帝虽然聪明,终究察言观色的水平不到家,一时间又不知道情况已经紧急的无以复加,便梗着脖子顺嘴叫道:“我不干!”

    说完了。他往床上盘腿一坐,两手抱在胸前,脑袋拧到一边。

    慈禧的脸上漾起一抹阴云,忽然抬起胳膊抡圆了巴掌,照准小皇帝的侧脸挂着风声抽过去!

    “啪!”

    好似小鞭炮炸了的脆响,在木头屋子里荡起了回音。李莲英听的肩膀一耸,替对方暗暗喊了一声:“嘿呦,这个疼!”

    保庆帝扭着的脑袋硬是给这一巴掌给抽的正过来!

    熊孩子万万想不到,平日里一根指头都舍不得动他的老佛爷亲爸爸,居然下这么狠的手打他!那力道也实在太大。竟然抽的少年粉嫩的腮帮子整个儿麻了,嘴巴里面磕破,一道血丝混着涎水喷出来!

    足足愣了好几秒钟,小皇帝才明白过来,捂着腮帮子脑袋往后一仰,刚想撒泼打滚的叫唤。

    慈禧眼睛一瞪,左手捏着手绢儿往他鼻子上一指,登时吓得保庆帝身子颤抖,硬生生把到了嗓子眼儿的叫声给憋回去!

    他虽然混,却足够聪明。一巴掌打掉了起床气。同时也让他想起来,面前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全天下几万万人,都被她玩弄与鼓掌。皇宫内外无数的尔虞我诈,都难以动摇她的地位。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就在她不动声色的慢言细语中死的无声无息!

    光绪皇帝,那是列强各国都一直看好的英明睿智之人,是群臣们集体支持准备中兴大清基业的至高领导。曾经一呼百应的汇聚起天下青年精英,发动声势浩大的维新运动。结果呢?还不是被老太太轻轻一指头,就给推翻了!

    慈禧既然能把他溥儁找出来当皇帝,未必不能再换一个更加听话的来!

    难为那熊孩子一转眼能想到那么多事情。总之他是不敢再叫唤,满脸委屈的捂着淌血的嘴巴,软不邋遢的坐在那里,畏畏缩缩的不敢正视。

    慈禧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淡淡的道:“帮着皇上收拾一下,不管多紧要的关头,天子的体面不能忘喽。小李子!”

    李莲英赶紧爬起来,佝偻肩膀答应。

    慈禧一甩手绢吩咐:“叫人问问荣禄,他到底是怎么当差的?叫人家打到眼皮底下了,都不知道?”

    李莲英忙不迭答应着,扭头往下跑。刚从辇车上下来,就见荣禄被四个健壮的戈什哈抬着匆匆跑来,到了眼前看清了是他,急忙拱手低声问:“李总管,老佛爷那边怎么样?没受到什么惊吓吧?”

    李莲英知道不是拿捏的时候,痛快的一摆手:“什么也甭说了,尚书大人,赶紧的召集兵马护着銮驾启程吧!”

    荣禄立马反应过来,扯着嗓门叫道:“请李总管回禀老佛爷,奴才们便是拼着脑袋不要,也一定护着銮驾过了黄河!”

    喊完,他压低了调门对李莲英道:“里面的事儿就拜托李总管多方周全,兄弟这便收拢兵马,怎么也得把来犯之敌挡回去!”

    他说的诚恳,等李莲英去回话了,扭头却冲着手底下的将官们火急火燎的吩咐:“快快快!把骑兵都给爷集中起来,别管什么舒坦不舒坦了,总之想尽一切办法,赶着銮驾直奔包头,中途不得停留!”

    接着又让人给张勋传令,务必带着第四镇兵马立即增援第五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挡住敌军一时三刻的。至于他们能活下来多少,谁特么有心思管啊!

    荣禄心里头很明白,不管是五万还是十万新军,压根就拦不住革命军的一招两式。连列强都打不过人家,换他们一帮废柴更甭提了。为今之计,是让足够多的替死鬼去堵抢眼,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銮驾好他们这些王公大臣们的车驾,能尽快的越过黄河!

    只要到了包头,就有了防御的堡垒。只要能借助地利挡住几天,他们就能自如的奔逃向乌里雅苏台!

    命令下达,张勋带着第四镇五六千人马非常勇敢的冲向东侧战场。这时候,革命军第十五师的炮火开始往西延伸。闪亮的爆炸光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的刺眼,隔着十几公里都能看到那一晃一晃的天色。

    荣禄二话不说,呵斥起人来托起了辇车,带着那数不清的各种车辆,一阵风似的朝着北边夺路狂奔!

    两年的准备不是白给的。整个逃难计划中可能遇到的意外,都做了预案。基本上,从西安出发开始,两宫銮驾就不大算从车上下来了。他们吃睡都在车上,沿途随时检查车辆状态,挽马都是二十四小时准备的。一旦发现情况,拽过去挂好就能启程。

    美中不足的是,那一大堆的王公大臣们拖家带口的,各自都带了太多的细软宝贝。一家子几十辆车算少的,还都是东边儿来的胶轮载重马车。却都装的两匹马也拉的费劲那程度。

    炮声忽然响起,他们那些家奴们却不见得有銮驾那么理所。再者说,满清贵族们都享受惯了,不可能在逼仄的马车上睡觉。都是傍晚扎营,先撑起来的军用帐篷---朝廷花了巨资好不容易从杨浩那里买来的军用帐篷,都被他们给征用了。至于说军队还有么有的用,谁特么管啊!

    老爷们睡觉都得有丝绵被,还得搂着小妾丫头,不然睡的不香。这几天觉着到了草原上,应该问题不大了。也就纷纷放松了警惕。

    这忽然间炮声隆隆,人喊马嘶的,他们登时乱成一团。利索一点的刚刚爬起来,骇然发现两宫銮驾已经在数千骑兵簇拥下一溜烟的跑了!

    平日里自恃身份的皇亲国戚们纷纷破口大骂!可就算他们骂出花儿来又有什么用?看看东边儿那闪光。听听那巨响,这是到了要命的时候了!

    也不管什么尊卑秩序了,挤在一堆足有一座城市那么大片的迁移人群,登时跟炸了马蜂窝似的慌乱起来!老爷夫人王公贝勒阿哥格格,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架上车之后拖着就跑!

    这可不是以往那种井然有序的迁徙。有数万大军前呼后拥,保证他们一天几十里慢吞吞的挪动。兵临城下,随时都可能要命,体面规矩,去他妈的!

    背负青天往下俯瞰,可见从高原趋向平川草地的巨大营地之中,陡然间亮起成千上万点灯光火头。那是从东边高价买来的手电筒、马灯,随着中间的慌乱喧嚣闹腾起来,迅速朝着周围蔓延!

    十几分钟后,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沸腾!星星点点的光芒乱晃,好似无数的萤火虫炸了窝!哭爹喊娘的叫声混杂的如山崩海啸,一股无形的恐慌气息迅速弥漫到每一个人的身上,继而吸收放大,朝着更远的地方扩散!

    再有几分钟后,凌乱的光点忽然朝着四面八方炸开,数不清的大车或者骡马牵拉,或者人力拖拽,不管东西南北,夺路狂奔!

    散漫的人群霎时间膨胀了无数倍,泱泱十几万之众群体恐慌,恰好又对着广袤无垠的草原,于是一副空前壮观的场景出现了!

    铺天盖地的人群,成千上万的车辆,数不清的骡马,轰隆碰撞着,摩擦着,翻滚着,奔流着。沸沸扬扬如山崩海啸,纷纷扰扰似末日降临,不管不顾的奔向荒原大漠,猪突狼奔都难以形容其狼狈!

    荣禄带着精兵紧随銮驾当先奔逃,离着几里地,听到后面跟炸了锅似的鼎沸起来,他心中一片阴暗悲凉,充满着无奈。

    大清国,到今儿算是正式完蛋了。

    在右路,张勋带着数千兵马迎着枪炮声冲上去,才过去没有几公里,就听到后面的乱腾。

    他驻马高坡回头望,可以看到銮驾奔走的灯火流光,亲信们心中胆寒,忍不住劝告:“大人!朝廷都跑了,咱们是不是也得想个辙啊!就这么冲上去……那边的炮响的邪乎!”

    谁都知道革命军的大炮厉害,冲上去多少都是个死,不划算啊!

    张勋面无表情的冷哼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朝廷待咱们不薄,就这么跑了,能对得起皇上和老佛爷的恩赏么?无论如何,咱们都得尽忠尽孝!传我命令,继续前进!”

    亲信们唉声叹气,拖拖拉拉的带兵继续往前拱。走了没多远,迎面一片溃兵丢盔卸甲的疯狂逃过来!

    张勋连连喝令士兵拦住他们,却听到溃兵跟傻了似的不停尖叫:“大炮!那么多的大炮,过来了,杀过来了!”

    第四镇的兵丁登时乱了套!他们不比第五镇强一星半点儿,对面的炮火能把人吓成这德行,到底有多可怕?!

    很快,他们就亲身体会到了!

    正面的数百溃兵一冲而散,紧接着一片炮弹前后脚的兜头砸过来!

    张勋和清军们猝不及防,当时给掀翻了一大片!还没等回过神来,一片马蹄声如雷霆动地,席卷风云的突然杀到!

    第四镇,连一成火力都没能发挥,立即跟着前面的溃兵一块儿崩溃逃窜!

    到了天光大亮的时候,整个右路防线全面崩溃,足足近两万清军先后被打垮,彻底将十几万迁徙大队暴露在第十五师的兵锋之下!

    这时候,慈禧的銮驾也终于跑到了黄河边上。在他们身后,宽达五十公里的草原上洒满了溃逃的人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四章 大清末日(终)
    &bp;&bp;&bp;&bp;黄河岸边,哭喊声惊天动地!

    彻底放弃尊严体面的旗人贵主儿们,一个个跟发了疯的斗鸡似的,挽胳膊撸袖子亲身上阵,你挣我夺的试图抢先一步登上狭窄的浮桥!

    两年时间,大清朝廷经营起来庞大的撤退计划,在黄河上准备了两个方向的浮桥。一个月前,当他们决定好要逃跑的时候,便提前命人赶到地方,在渡口的边上迅速把准备多时的木船开过来,铺好了桥面。

    包头村南的黄河正处于前套后套之间,河面宽广平坦,最宽处能有三公里,枯水期有大量的沙洲星罗棋布。水势缓慢,一向以来是南北交通过渡的重要口岸。

    清廷特别加固了的浮桥,能够承载最新的载重马车,不过两宫銮驾那两辆庞然大物,是说死也弄不过去的。

    浮桥只有一条,想要过去的人却有十几万!

    桥面的宽度虽然能容得下两辆马车并行,但谁要那么干了,肯定要把桥彻底的堵死。

    放在秩序井然的时候,不管多少人总能顺顺当当的过去。但现在炮弹在后面炸,骑兵在瀚海草原之间狂奔,枪声如爆豆,喊杀声惊天动地!奔逃了数十公里后的王公大臣八旗贵人们,早都吓得魂飞胆丧,谁还有那闲工夫讲究体面?

    铁良带着武卫中军的兵卒在渡口两头维持秩序,指挥交通。旗人小兵挥舞着蓝白两色的短棍,大声吆喝人群按照顺序过桥。先头抵达的荣禄和两宫銮驾护卫都还算不错,前面一千多人马车辆秩序井然的上桥通过。

    终于轮到銮驾了,这得往小了许多的辇车上搬啊。就那么一耽误的功夫,后头呼啦啦涌来无数的人马,伴随着哭爹喊娘的喧闹声,冲进渡口!

    负责警戒的大内侍卫和精兵赶紧上前阻拦,防止他们冲撞了銮驾。旗人奴才们还都比较听话,两三百年的奴役让他们完全没有了反对主子的概念。但有身份的贵人们却不管那一套,百十号红带子黄带子各种七扭八拐沾着关系的皇亲国戚。呼呼隆隆的围拢过来,劈头盖脸的一顿大骂!

    “滚你娘的蛋吧!都到了要命的节骨眼儿上,各人顾各人了!銮驾怎么了,还不都是一个祖宗生出来的?起开起开。甭他娘的瞎耽误工夫!”

    一阵起哄,乱糟糟的往里冲!

    侍卫们当然不肯干,各自抽出佩刀例行威慑,不料人堆里“砰砰”几枪打过来,登时放倒好几号!紧接着有人扯着嗓子高喊:“还他娘的等什么?杨匪的大炮就要轰过来了。谁等在河边上谁死!跑过去就能活命呐!”

    “轰!”

    人群跟炸了马蜂窝一样的躁动起来,后面成千上万人猛往前挤,前头的黄带子红带子们劈手拽开侍卫,拔腿冲过阻拦,直奔渡桥!

    不断从各个方向蜂拥而来的旗人在外围迅速聚拢,形成一层层越来越大的半圆包围圈。外面的千百辆大车拉满了人和东西,挽马吐着白沫一块儿的往中间挤,一层层力量好似能传导叠加似的,掀起道道人浪,迅速传播到了内层!

    人潮汹涌如黄河决口!嘶喊吼叫叱骂哭号混成一片。数不清的人影以前所未有的密度狠狠的挤到一块儿,人挨着人,车靠着车,骡马首尾相顾,如同被山洪席卷的石头,不分姿势的碰撞不休!

    为首的那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身边也带着大量孔武有力的家生子儿奴才,大家并肩子冲进去,陡然将前面慢吞吞的两宫队伍给冲的七零八碎!

    太监们扯着公鸭嗓子喊叫,侍卫统领们怒声呵斥也无用。宫女妃嫔们惊慌失措,吓得几乎要尿裤裆!回头一看那越聚越多的人丛,一堆不要命冲过来张牙舞爪的混账奴才,谁也不认为还能凭着身份压住阵脚。

    他们声嘶力竭的驱赶马车加紧往前冲。原本彼此隔着几米的缓冲空间被挤压到无限接近于零!一些力气小了的车辆抗不过载重大车的冲撞,歪歪扭扭的滑落到浮桥的边上,一不留神呼隆歪下去,坠入黄河!

    铁良亲自在銮驾边上指挥,连同士兵一块儿被挤得倒退出去数十米远,差一点儿被踩成肉泥!

    他们玩了命的用身子结成人墙。勉强不让乱叫受到冲撞,却也将銮驾腾挪的空间给生生的压缩没了。眼看浮桥被一大伙浑不吝的八旗亲贵给占领,乌泱乌泱的人和车马乱糟糟冲上去,结果跑出去没有一百米远,便堵的结结实实。后面的往前推,前面的相互厮打抢道,从徒手撕扯到各自动刀枪不过几分钟的功夫。

    就见浮桥上突然暴起一阵枪声,中弹者的惨叫声听上去格外的凄厉!获胜者一方毫不客气的把堵路的车子给狠狠推进河里,吐着唾骂骂骂咧咧的继续往前冲!

    慈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钻出来,站在前面御者的高凳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开了锅似的渡口,冷然道:“抢吧!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抢!想当年祖宗们便是有那么一股子疯狂劲儿,才用几十万人得了万里江山!今儿却是气数已尽,不肖子孙们一样有使不完的力气来争一条逃命的活路。哼哼,真是有意思。”

    这能用“有意思”来形容么?

    铁良在边上听得真真儿的,只觉的两腮帮子跟让人抽了几巴掌似的,火辣辣的难受!

    主辱臣死,老佛爷连“气数尽了”这样的话都说出口,可见已经气急败坏到极点。大清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难道当真没有一个忠臣孝子站出来力挽狂澜,就任由情势这么败坏下去么?

    “不!决不能如此!”

    铁良嘎巴一捏拳头,反手从腰间掏出手枪来,冲着旁边的警卫和侍卫们一声断喝:“都别傻愣着了,全部拿起武器,子弹上膛,跟本官去把通道开出来!”

    “啊?!这……能行么?”

    侍卫们一看他要动真格的,不免踌躇起来。他们可都看的清清楚楚,对面闹腾最凶的,可都是皇亲国戚啊!平日里在大街上杀人都不用偿命的彪悍之辈,皇帝下令都不见得好使。他们怎么可能听咱们一帮奴才的号令?

    铁良两眼充血,狠狠的横了他们一记,呵斥道:“怕什么?出了事情,有我顶着!老佛爷和皇上就在咱们身后。哪头轻哪头重,这还用考虑么?上!”

    他一马当先,大步流星的冲过去。

    几个不知道是哪位王爷府上的奴才,光着膀子一起拖着一辆装的满满当当的大车挤过来,蛮横的把前面一辆拉人的马车给推翻在地。也不管里面的女人和孩子哭得凄惨,吆喝着继续往前冲。

    铁良闪身横在前面,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不许往前走了!”

    奴才里一个当头儿的拧眉毛瞪眼的叫道:“你特么谁啊!?看清楚喽,这是哪位主子爷家的旗子再说话!起开起开,别在这挡路!”

    说着话,他还伸手过来要揪着铁良的衣服领子拽开。

    铁良两条短眉往中间一拧,肉呼呼的嘴角往下一拉,三角眼中闪出瘆人的寒光!他左手抬起跟鞭子一样的抽开那厮的胳膊,右手枪陡然笔直的顶上其汗津津的脑门儿,腮帮子上一条纹路绷紧了往外一挣。猛地扣下扳机!

    “嘭!”

    那奴才的脑袋瓜子很炸了的鸡蛋一样,从后面掀开一个酒盅大的窟窿,喷出些黄的白的,把后面的一堆人劈头盖脸淋了个满身都是!

    那奴才的死尸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向后歪倒,其帮凶们给震得脑袋发蒙,两眼直勾勾盯着铁良愣在当场!

    被围在中间的大车上,那位尊贵的主子爷急眼了,挑开帘子伸头出来,大声喝骂:“铁良!你他娘的疯了吗?!爷我的奴才你也敢杀,谁给的你胆子?!小的们。一块儿上,给爷把他架边上去!我倒要看看你能宰几个!娘的,仗着手里有把破枪了不起是吧?”

    狗仗人势,一帮奴才们瞥了一眼铁良手里的枪。也觉得对方不可能继续下杀手了。法不责众,这么多人扑过来,就好似洪水决堤一样,谁挡在前头都是找死啊!

    十几号人相互吆喝壮胆,避开死尸一呼隆往上就扑!

    铁良箭步后撤,让开正面。似乎是要避让汹汹而来的群起围攻。那帮奴才们自以为得计,冲击的越发起劲儿。

    就在这时,忽然铁良几大步让开正面,闪到翻倒的车子边上,重新举枪向前,厉声高呼:“全体注意,听我号令!胆敢越过此车者,杀!”

    涌过来的奴才们没听的明白,但却看到了对面混杂着黄马褂的侍卫和兵丁,居然都举枪冲着他们瞄过来。不过他们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觉得铁良这是在虚张声势,给后面的主子爷一摧,立马把少少的胆怯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用怕!他们不敢开枪!咱们身后那么些的贵人在哪!前头还有宫里的辇车銮驾,谁敢乱来……。冲!冲过去!”

    人群往前一扑,铁良左手猛地往下一挥:“开枪!”

    “嘭!啪啪……!”

    一片爆豆儿似的枪声陡然响起,扑到前头的健壮奴才们应声翻倒一片!数十条步枪加上手枪的混合射击,在不到十米的距离上,许多大威力子弹打出穿透的效果,把后面的人堆也放翻了好几号!

    大车里的贵人主子被一颗流弹打碎了一只耳朵,疼的鬼哭狼嚎,还不忘指着铁良破口大骂:“穆尔察氏的小王八蛋!你敢开枪打爷,你等着……!”

    没等喊完的,铁良抬手一枪把他旁边的奴才给打死,阴冷的盯着他喝道:“我数三声,立即让开道路。否则,杀无赦!一!二!”

    连番枪响,突如其来的齐射,一下子杀死十几号人的血腥场面,把其他人也给镇住了。方圆几十米内喧闹的人群,纷纷暂停了吵嚷厮打,各自瞪起眼睛看过来,意外的发现朝廷兵马居然朝着自己人开枪,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铁良的倒计时,中间隔着没有几秒钟,第一声出去,便引得人群一阵慌乱。开在最前头的许多位忙不迭的向后缩,不过他们都挤得太结实,谁边上也没有多少腾挪的空间。外围的不知就里。还在奋力的往里冲,两方面一块儿用劲,登时将中间一大块区域的人压成了豌豆馅儿!

    那倒霉的贵人却是给吓坏了!他捂着血淋淋的脑袋,连声叫道:“疯了!真是疯了!连爷都敢打……。后退。都他娘的给爷退开啊!那狗日的真要开枪啦!”

    真枪实弹和十几条人命面前,什么胆量都是虚的。拥堵向浮桥的人群短暂的停滞,前面的千百号人害怕被打死当场,只能死命的往后扛着,不给推过去。

    铁良立刻瞅准这机会。挥手吩咐士兵把前面的车辆不分是谁的,统统横过来排成一条斜线,层层叠叠的堆积了三四重,即便是马群过来都冲不动。

    慈禧轻轻地鼓掌喝彩,赞道:“打得好!”

    铁良心中一热,急忙过去躬身施礼:“老佛爷,还请您和皇上尽快换车,待会儿人多了,奴才不能保证还镇得住他们!”

    慈禧点点头,手中帕子一甩。李莲英佝偻着腰过来扶住,缓缓下了辇车,旁边的两轮车驾把他们接上,随即朝着乱成一团的浮桥快速跑起来。

    铁良在边上小跑着伴行,同时指挥兵丁把挡路的那些车毫不客气的推到河里。那堵死的一百多米,放在平时一分钟差不多就能冲过去,现在却足有一千多人和数十辆车塞在上头,还有骡马几十头!

    对面的兵丁主动迎上来,连拉带拽的好不容易开出通道,驱赶着人群赤手空拳的撒丫子往对面跑。谁要是舍不得车上的资财。连人带车一块儿推河里去喂鱼。

    铁良护着銮驾总算是冲过那一段儿,百忙中回头看,其他两宫仪仗也仅仅跟上,勉强都上了桥。后面的持枪兵丁往里一收,秩序重新大乱!前排的人终于也扛不住后面的不断挤压,呼隆隆的如墙倒屋塌,被挤散了架!

    许多腿脚不灵便的,当场给挤倒了,踩在脚底下。被车轮碾压过去,登时筋断骨折,肠穿肚烂!惨叫声,吼叫声,喝骂声,裹成一团!

    几千几万人的疯狂暴走,那根本不是有枪就能管得住的。铁良看的满头冒汗,心中一阵庆幸,刚才若不是他果断下狠手,再耽误那么一小会儿,恐怕是累死他也无力回天了!

    庆幸的念头才一起来,就见远方突然扬起一片烟尘,几声清晰的爆炸声传来!汹涌的人浪之中,好似被丢下一颗大炸弹似的,成千上万人齐齐发出惊恐的呼喊,不约而同的一起往前冲!

    浮桥的头上,维持秩序的数百兵丁没等反应过来,被发了狂的人群一冲给淹没过去!无数的人也不要什么车辆行礼了,恨不能生出四条腿来,玩命的往前跑,转眼追上了仪仗的末端!

    其余的人根本挤不上来,呼啦啦的直接跳进河里。渡口边上河水不深,他们连跑带狗刨的,顺着浮桥边竭力往前游!

    有些聪明的,挥刀把驮马解下来,抱着马脖子冲进河中,试图往前泅渡。转眼之间,以桥头为中心的数百米宽渡口河面,挤满了攒动的人头!

    特别加固的浮桥,被千百人一起冲击踩踏摇撼,弄得吱吱嘎嘎连连怪响。铁良心知不妙,冲着后边警卫大喊:“毁掉桥面!把中间的桥板拆了!”

    不能让后面的人再冲上来!否则不等銮驾过去,都可能被这些人给挤碎了!

    侍卫们都配着腰刀,纷纷抽出来疯狂的挥舞,把桥板砍碎了,拆下来掀翻到河里。转眼功夫,就拆掉了五六米长的一段。除非扶着铁索慢慢的挪,要不然根本过不来!

    已经冲到近处的旗人们发出绝望的咒骂,收不住脚的被后边人挤下河里,扑通扑通的死命挣扎!奈何都是旱鸭子,很快一个个都灌了个水饱,半死不活了。

    铁良的心脏跟钢筋捆死了似的,那个难受劲儿就甭提了。他也不想看着这么些宝贵的旗人同胞死难,奈何为了大局,只能让他们做出牺牲!

    扭转头,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銮驾上头,吆喝人尽快往前跑。他心里清楚,后头那些彻底慌乱和绝望的人,绝对不会想着去修好了桥面再过来,他们更可能直接毁掉铁索,让大家伙儿一块完蛋!

    轰鸣的炮声,好似追魂的刀子戳在后头,让桥上的人只能一门心思的往前跑。眼看銮驾仪仗就要到了桥头,铁良刚刚放下提了一路的心脏,陡然间迎面一片凄厉的啸叫声灌满了耳朵!下一刻,十几团爆炸烟火,陡然从桥头爆炸升腾!

    聚集在那里维持秩序的武卫中军士兵,还有没来得及跑开的一些人,被狂飙的爆炸席卷进去,一瞬间就有百十号的死伤!

    铁良的脑袋嗡的一下子懵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荡:“完了!敌军已经杀过来了!”

    几秒钟后,疾风暴雨一般的炮弹蜂拥而至!数以百计的爆炸接连不断的在狭窄的渡口掀起风浪,浑浊的烟火、横飞的弹片,顷刻间将浮桥齐根炸碎,连同那里的千百号人一块儿卷进疯狂粉碎的地狱!

    极远处,包头小城被突然杀到的革命军步兵团给轻松攻陷,悄然伏下来的第十六师炮兵先是一阵狂轰烂炸毁了浮桥,紧接着步兵出动,把过桥的的旗人被一锅包圆!

    绝大多数的旗人被堵在了黄河南岸,自己踩踏碾压落水死伤以万计。

    慈禧太后和保庆帝的两宫銮驾,被隔绝在破碎的浮桥中间。她被爆炸声惊起,从马车中出来,望着远方喃喃念叨:“都是天意啊!”

    忽然一把抱住惊恐过度的小皇帝,猛地跳进了滚滚黄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五章 有关部门找上门(一)
    &bp;&bp;&bp;&bp;P:&bp;&bp;p:还是更一点吧,保持状态。

    慈禧和小皇帝到底死了没有?杨浩暂时还不清楚,另外他也不是特别的关心,在大势已定的情况下,那俩人的死活根本无关大局。

    在北方军团两个陆军师拉开宽达上百公里的口袋,把北逃清廷最后的力量堵死在黄河岸边之后,结果已经无可更改。

    就在慈禧投水之后短短一个小时间,黄河两岸的所有旗人都知道了这一“噩耗”。忠心耿耿的那些如铁良之辈,登时如同天塌地陷,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黑暗。他们的精神领袖没了,主心骨儿折了,大清国彻底没了指望。

    在革命军大炮轰击之下,早已经失魂落魄的清军士兵们,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与绝望,纷纷丢下武器抱头痛哭,悲伤地如同死了亲爹。

    原本就不怎么强烈的抵抗作战,随着消息的蔓延彻底土崩瓦解。别说有组织的发动攻击了,他们连标准的瞄准开枪动作都做不出来,一个个跟丢了魂儿似的瘫软在原地,任凭冲上来的革命军战士驱赶到一堆儿,做了俘虏。

    河岸两边的旗人多数心胆俱裂,在开始如同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不少人惊慌失措之下闷头冲进了黄河深水区。纵然是平缓的河水,一样能够淹死人。这些平时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子爷们连个狗刨儿都不会耍,一不留神呛了浑浊的水进去,顿时脑袋一片空白,挣扎不多时,咕噜噜的沉底儿飘没了。

    剩下的大多数争抢不到“投河”的机会,在拥挤之中忽然没了力气,随着前头成千上万的人瘫软在地,凌乱的车马横七竖八的形成了障碍,他们也陆陆续续的一屁股坐地上。

    剩下的武卫军官兵们,一开始的茫然过后。马上都有了额外的小心思。

    董福祥统帅的武卫后军最先哗变。他们整个建制基本完好无损,除了少数掺沙子的旗人军官之外,多数都是其起家的老班底。随着老董一声令下,旗人军官们被全数拿下。不过念在一场袍泽情义。没有把这些人杀了,仅仅是捆起来丢到路边。

    随后,董福祥领着全军全速西逃,从三道河越过黄河之后一路南下,一直跑到宁夏府。凭着一万多精兵为骨干。他充分发挥在西北陕甘经营数十年的影响力,迅速聚拢起来十万兵马,掌握了甘凉大权,然后发电向革命军政府表示愿意反正。

    不过他也只是做了个样子出来,其实却一直在静观事态的变化,心中暗存侥幸,指望着能继续操控甘宁局势,混一个西北王来当当。却不料,革命军一统寰宇,要彻底扫荡一切地方旧势力的决心是那样的巨大。董福祥的一切野望,丁点儿实现的机会都没捞到。

    这都是后话了。

    继武卫后军叛乱之后,多数为新招士兵,部分军官来自于武卫右军旧部组成的武卫前军,紧跟着爆发内讧。急于控制秩序的旗人军官与早就存着异心的袁世凯旧部,一言不合的冲突起来。

    旗人军官们当大爷习惯了,压根不懂得怎么统兵。除了他们家生子儿奴才出身的那些亲兵马弁儿以外,绝少能团结到训练有素的汉人军官和士兵。

    结果,双方争吵到翻脸动手之后,经过两次被革命军痛揍教训的老新军官兵。轻而易举的把他们彻底压制住了。不过他们的冲突没有董祥福那么斯文,全都是真枪实弹的激烈交火,三下五除二的将旗人官兵杀了个干净!

    等火并的差不多了,这些官兵也都杀红了眼!军官们凑到一块儿一商量。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局势大乱的功夫,狠狠发一笔死人财是正经儿!

    他们早都看着那些旗人王公大臣们四处抄掠聚敛的钱财眼红,只是忌惮大局不敢动心眼儿罢了。而今眼瞅着大清国真真儿完蛋了,哪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抢!抢他娘的!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官兵成建制的分散开来。以纵贯草原的土路为边界线,朝着西侧四散奔逃的旗人穷追猛打!以骑兵队为前锋,快速追到了逃难人群的前头,把他们全部拦住去路,杀掉保镖护院。

    强行驱赶着他们聚拢到一堆儿,等到后面的步兵上来接手,扒光了一样的搜刮所有细软资财,然后将那些稍微有点姿色的女眷拖过去,轮流发泄兽欲。

    乱兵暴走,可能引发的怎样恶劣的事情,事先谁也猜测不到。

    见了血杀了人,浑身血气沸腾的士兵们,看到那些旗人小姐太太贵主儿格格们,犹如恶狼闻到了腥味儿。没有人约束羁縻,每个人心中的兽性被彻底的激发出来!

    他们嘴里嗷嗷的喊叫着:“咱们也来尝尝旗人小姐的滋味儿!他奶奶的,你们祖祖辈辈骑在咱们祖宗老子身上好几百年,如今也该轮到咱们反过来了!这是给祖宗们报仇雪耻呢!上!狠狠的收拾这帮臭逼!”

    扯到了遮羞布,一切便都可以肆无忌惮的乱来。

    广袤草原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有气无力的叱骂和绝望的嚎叫,凌乱的枪声,得意的狂笑,充满兽性的喘息,幕天席地的上演最丑陋的戏码。

    短短几个小时,对那些被乱军包围起来的旗人而言,简直是漫长的不可计算的折磨。无数惨不忍言的事情在他们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却一点阻挡的能力都没有。稍微敢反抗,哪怕只是高声呵斥咒骂两句,都可能被丧心病狂的士兵用枪刺扎死。

    这时候,旗人老爷们才真正体会到,他们祖祖辈辈传承下来,每每津津乐道的往事之中,蕴含的残酷。

    无论混的好还是差,旗人大爷们都喜欢把“爷祖上多么牛”挂在嘴边。随便拉一个出来,顺口就能给你扯一篇儿当年他的某个祖宗,在八旗横扫天下入主中原的时候,多么的英勇无敌。杀了多少人,立了多少功,跟着哪位主子爷一路升官发财,荫及子孙多少代的荣华富贵。

    这些夸耀武功的故事之中,对真正发生的细节轻描淡写。或者干脆掠过。只有偶尔的片言碎语,在那些被满清朝廷禁绝焚毁的禁书之中,才写明白了,他们所谓的祖宗立下的大功。通常代表着成千上万汉人被杀,被凌虐,被残害!

    满清入关数年间,制造的血腥屠杀事件罄竹难书,一次次的屠城。堪称人类历史上空前的浩劫!那期间究竟发生了多少骇人听闻的暴行,谁也说不清楚。

    时间过去了两百多年,似乎那些都成了故事,成了可以哄孩子玩儿的玩笑。但今天突然降临到他们身上,一切都变得那样真实清楚,却是让人痛不欲生的噩梦!

    许多信佛的旗人失魂落魄的念叨:“报应,都是报应啊!”

    是否如此,谁也说不清。

    广袤的草原,无遮无拦,没有城墙阻挡。所有人可以尽情的发泄。但同样的,秩序也是空前的混乱失控。

    奸淫掳掠上瘾的官兵洒在方圆数十里的地面上,谁也无法召集统御。等他们多数都折腾的浑身无力,躁动的血气消耗的差不多了,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革命军第十五师的先头部队居然已经突破阻挡,杀到了近前!

    在右路阻挡的武卫右军前后出动两镇兵马,最后连第一镇的旗人精锐都拉上去,两万多人一共抵抗了没有六个小时,全部被打散打残!

    第十五师的骑兵团以极其微小的伤亡代价。一鼓作气突破两重敌阵,首先截断清军后路,并冲到了左侧。他们原计划是要向北兜过去,配合步兵团把人都围住的。却迎面碰上了疯狂瞎整的乱兵。

    骑兵团长是个正儿八经的书生出身,性情刚直极为自律,最见不得有人作奸犯科。一看漫山遍野被扒光被残害,被抛尸的遭难旗人的惨景,登时怒不可遏!亲手毙了几个仍然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随即下令全团立即向前展开。沿途看到这类狗东西,杀无赦!

    乱兵之中,总是有些头脑清醒快的。他们经历过两次惨败,很清楚革命军的强大与可怕。

    看到抢劫的差不多了,这些人开始尽量的收拢士兵,盘点劫掠收获。但无奈分散的太严重,一时间也只是聚集起十几个百人队伍而已。

    他们也是整片地带里少数没被当场抓现行的幸运儿,亲眼看到革命军辣手处置乱兵的手段,全都被吓的浑身乱颤。脑筋转得快的,赶紧换了副嘴脸,跑到前面来奉献他们的收获。

    “我们早已经看透了腐朽清政府的罪恶嘴脸,早就想着回归人民的怀抱。之所以忍辱负重到今天,是为了暗中监视他们的各种暴行,及时阻止他们带着搜刮盘剥的民脂民膏逃走。”

    杨浩和军政府宣传了好几年的官方语言,被他们很熟络的组织起来,说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怎奈骑兵团的革命军人眼里不揉沙子,从参军开始都见多了这类混蛋玩意儿的嘴脸,根本不信他们的满嘴胡柴。团长咬着牙下令,把这些混账东西全部抓起来,同时将看到的情况汇总起来,向上报告。

    彭占元一听这情况,差点当场暴走,就要下令把这帮畜生全部枪毙!还是参谋长竭力劝阻了他,将情况继续上报,呈到杨浩的案头。

    杨浩气的不行,给彭占元回了措辞强硬的电报:“这还用问吗?严格按照军事条令,全部甄别调查。罪大恶极的枪毙,罪行较轻的全部打入战俘营服劳役!什么特么的反正,这样的王八蛋,我们一个都不要!”

    对于旧军队的官兵如何处置,杨浩和革命军上层有清楚的政策。如今大局稳定,根本不需要这些浑身毛病的兵痞,把他们弄进军队之中只会败坏风气。有改造他们的闲工夫和资源,足够训练出好几倍的良家子弟出来。

    彭占元觉得自己被批评的很冤枉,果断把气都洒在了操蛋的乱兵身上。当下边军官询问到底以什么标注甄别时,他气急败坏的下令:“按照最严格条令去卡!达标的统统枪毙!不够的,全都弄去给老子修路!什么时候修通了西安到包头的铁路,什么时候算完!”

    这一道命令,导致数千乱兵当时被毙了一多半。剩下的小半很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他们却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后半生!

    西安到包头的铁路,因为工程难度过高,经过地形太过复杂、计划排队在后面等因素的影响,陆陆续续足足修了二十年才算完事。真正能活到那时候的人,扳着指头都能数的出来。

    整个河套地区,连续多日都处在彻底的混乱之中。第十五师、十六师战斗的很轻松,却为整顿秩序收拢乱走的旗人和溃兵费劲了心思。

    那之后长达数十年间,那片广袤肥沃的草原成了寻宝猎奇的旅游胜地。有人猜测,北逃的旗人们总共带走了他们祖辈搜刮两百多年的无数财宝,价值以十亿计算!各种价值连城的珍宝数之不清,随便找出一样来,都能发家致富。

    混乱之后幸存下来的人,基本都再没有回返中原,多数服劳役到老,最后再迅速崛起的包头---鄂尔多斯工业区扎根。

    杨浩也没有心思处理细节上的东西,事实上他也根本抽不出时间来,仅仅是安排下军事上纲目,就匆忙的返回了本世界。

    随着他一家子在乙位面事业的展开,两头跑的时间越来越紧张。成为一国元首的地位,基本上没有什么个人隐私可言。身边24小时有警卫,莫名其妙的忽然消失,很容易造成巨大的混乱。

    不过好在有了解决办法,就在慈禧投河之后,“炎黄鼎”再一次提升权限和能力,容许杨浩几人在离开乙位面时,留下一个投影继续维持简单的行动。

    这可看做“炎黄鼎”投影功能的拓展,从死物拓展到了关键人身上,却极大的解决了他们一家人面临的窘境。美中不足的是,每次回来时都要经历一次记忆融合,时间长的话,冷不丁塞进来一堆信息,让人头昏脑胀。

    这一次的突然回返,依然是来自老朋友唐永辉的联络,并在稍后时间里,远在京城的陈公子也从私人渠道发来警告消息。

    杨浩一家人两面对照,顿时有种乌云盖顶的凝重。因为这次找上门的,是“有关部门”,级别,高到通天!(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六章 有关部门找上门(二)
    &bp;&bp;&bp;&bp;一家人聚在老宅,开会讨论分析这件事的个中内情。先说这事儿是好是坏。

    杨老太爷叼着烟袋抽的叭叭直响,翘起胡子来不屑的哼道:“那还用想?肯定不是好事儿。当官的怎么个办事法儿又不是不清楚,要是好事儿,他们恨不得敲锣打鼓喊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只有打鬼主意的,不敢明目张胆的来,偷偷摸摸拐弯抹角的找人暗示。嘁,狗日的。”

    即使是年纪最轻的杨浩,在中枢历练了好几年,早把官场之中的种种勾当看了个差不多。他同意老太爷的判断,玩味的说道:“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看来不管什么时代,只要你有了足够令人眼红的利益在手,必然会引起窥觑纷争。要说区别,只看他们的手段和方式不同而已。那么,又是什么人,打算从咱们这里得到什么呢?”

    杨海心手里抄着个pd2,手指头弹钢琴似的在屏幕上哒哒哒飞速敲打,不断查阅邮件和报告,长篇累牍的分析文章扫一眼就关上。一会儿工夫清理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几篇比较重点的,点开之后往桌子中间一推。

    “看看这几篇报告,我大概知道是哪几位对咱们的家业感兴趣了。”

    几个人伸头一看,杨海卫登时皱起眉头:“不太可能吧?说到底,我们在这里的身份始终是有些钱和产业的商人百姓,上面没有直系的官员,没有明显的站队,怎么会惹到这样的大人物?”

    杨浩想了想,却认同的点点头:“或许这是最大的可能了。老爹你千万别小看了自己,如今咱们在国内算是数得着的大势力了。凡是有进取心的那些人,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杨家有什么?恐怕一时半会谁也难以说的清楚。但若论起影响力,却一点不弱于那些超级大国企。横跨金融、古玩、文化、地产、娱乐、传媒、重工、农业等多个领域的庞大集团,拥有巨量的现金流,国内国外都有相当的产业支撑。动辄可以调动数十亿数百亿的资金,还有稍漏峥嵘的真金白银硬通货储备。

    这一切,随便哪一样拉出来,都足够急于搞出政绩来的某些人动心的。

    时至今日,要动庞然大物般的杨家,一个省部级的根本不够格,起码得是前三排列席的那些位国字号,也不敢说一声令下就能拿下了的。

    杨海心执掌了一个乙位面国家的商业大权,亲自制定计划并操控了影响那一个世界的超级开发计划,早已历练的心如磐石。能够站在全国、全球的视野考虑问题惯了,对于这种小范围的争斗,颇有些游刃有余的轻松。

    她浑不在意的抿嘴轻笑道:“越到高层博弈,每一步行动都要牵扯到巨大的资源调动。我们手中掌握的那些来路不明的巨额财富,是最好的下手目标。不过,咱们不炒股不囤积居奇,不干扰正常经济秩序,不需要对那个势力送政治献金,他们抓不到把柄。另外也是担心刺激过分了,引起我们的强烈反击,会影响乃至破坏他们的计划。所以,才会采取这种迂回的策略。”

    杨浩点点头,附和道:“能让陈公子都忌惮有加,不敢直接说出口的,可见分量相当不轻。他们能找到唐叔接洽,也是对我们调查的够深入了。呵呵,不过他们一定没打听明白,咱们家的人是个什么脾气。”

    杨海卫挑了挑眉毛,冷峻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傲意和自信。

    杨老太爷在桌边磕打烟锅,嘿嘿笑道:“咱们杨家有的是骨气,不吃奸险小人那一套!想着咱们点头哈腰的送上门去当奴才,趁早死了他的心!”

    杨浩轻轻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管他是哪路神仙,一概不伺候。”

    利益可以不给,面总是要见一见。杨浩也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把主意打到他们家人身上来。知己知彼,才能避免被人忽然把刀架在脖子上。

    商量完了的第二天,杨浩和杨海心两人乘坐私人飞机到了京城。

    打开舱门,迎面看到唐永辉面带些微的尴尬早早迎候。在他的旁边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高个子青年挺拔的站立,身上穿着意大利手工西装,胳膊上是低调奢华的江诗丹顿“马耳他”手表,配上罗敦司得眼镜,一丝不苟的偏分头,衬托出一股内敛却又卓然不群的气质。

    另外还有两名黑西装的内卫人员,手提黑色皮箱,挂着空气耳麦,面无表情线条刚硬,一派高端专业的风范儿。

    杨浩一眼看出来,这其中以那年轻人为主,唐永辉不过是个被拽过来接头的临时工,用过就甩的那种,估计人家把肉都吃光了,汤也不见得能给他一口。

    杨浩的目光淡然的一扫而过,那位虽然极力要装的成熟稳重内敛,骨子里却始终想着要往上窜的青年,没有让他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这般视同路人的藐视,让那青年心头一阵窝火。他可以装的低调,但却决不能被人忽略了。他不认为杨浩是眼力太差没看出他的尊贵重要,那只有一个可能,人家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先让你丫的得瑟一会儿,后头摆出大神镇住了场子,降服之后,看我怎么调理你!”

    气质青年心里发狠,脸上非常职业的不露一点痕迹,只用低微的声音轻轻咳嗽一下。

    唐永辉面色愁苦,身子没有一点精神支撑似的弯着腰,迈步上前刚要说话,就听杨浩爽朗的大笑道:“怎么敢劳烦唐叔叔亲自大驾迎接,真是太客气了!您提前招呼一声说下地方,我们自己开车过去不就行了?你看这事儿闹得......多不好意思啊!”

    快步下了舷梯走到近前,握住唐永辉的右手,重重的一握。

    老唐知道杨浩这是在暗示他,已经对可能面临的情况有所准备,对他不得不被人拉出来当枪的苦衷,也一并理解。顿时心中一宽,看向杨浩的眼神露出一丝暖意,紧接着恢复到无奈与沮丧并存的复杂模样。

    轻轻拍了拍杨浩的手背,唐永辉勉强笑道:“你可是领导特别交代,要好好接待的贵客,我怎么能不来?再说了,你小子一向不怎么消停,我得亲自盯着点儿,省的又闹出些幺蛾子来。”

    这是在调侃他上次来京城,搞得鸡飞狗跳一塌糊涂,折进去那么多公子哥,省省把好几位大有前途的青年俊才给赶出到国外不敢回来。这得罪人很是不浅,却也一举打响了他杨大少的威名。

    杨浩瞪眼叫屈:“您这话说得,就好像我天生喜欢惹是生非似的。咱可是正经八百的良家子弟,从来不干犯法的事儿,唐叔叔,咱们熟归熟,你可不能胡乱冤枉人啊!”

    唐永辉哈哈笑着,顺势松开手,转身指着那青年道:“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青年看到两人转身,脸上自然露出矜持的微笑。显然是特别练过的,包括那略带一丝俯瞰的眼神,既要让人感觉到他的和蔼可亲,诚恳可信,又要夹杂着一点隐隐约约的警告---不要试图靠得太近,咱们之间地位差的太大了!

    消息灵通点儿的人都知道,杨浩一家子出身穷乡僻壤小地方,从来没上过什么台面儿。虽然有了钱,也是一副暴发户的败家做派。平日里也不说积极参加上流社会的活动,年初人家邀请他去海南游艇盛会,这厮居然开着鱼雷艇改装的傻大粗黑玩意过去,大煞风景!

    再加上杨浩隔三差五的往非洲流窜,京城公子哥们背地里嘲笑,这厮就是一死狗肉上不得台盘,浑身散发着下等人的庸俗气味。

    你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土鳖,怎么能跟皇城根下的爷们相提并论?

    傲慢,一早就融入了他们的骨子里。

    只不过这位并不知道,杨浩见过无数的旗人宗室和当代清流大牛。若论装逼摆架子,那些人才是正宗祖师爷!人家几百年来不断学习积累,从小训练出来的仪态规矩,便是耍流-氓,也一样能玩出“一切都是浮云”的真正气派。

    现如今的京城人,不过是当年赶走满清之后才进京的土鳖后人。满打满算一共才发起来几十年,怎么可能培养出骨子里的贵气?

    所以在杨浩看来,这小子纯粹是当着他的面儿耍宝,出丑露乖而已,气质风范?狗屎!

    地位不凡的青年表情姿势都摆好了,就等着杨浩主动去跟他握手呢。却不料杨浩的眼睛压根都没往他那边看,粗鲁的打断唐永辉的话头:“行了行了。唐叔,我一分钟几百万上下,没工夫在这里浪费唾沫。到底是哪一位领导想要召见,咱们抓紧时间吧,别让人挑理说咱们不懂事儿。”

    他竟是直接越过对方,拽着唐永辉往开进停机坪的防弹轿车那边去---杨氏集团驻京机构,早早安排好了的。

    唐永辉心中发急,知道杨浩又要闹情绪,想着把他拽住,却又哪里抵得住?杨浩跟着国术大师们练了好几年,行伍生涯锤炼出一副钢筋铁骨,两个老唐这种坐办公室惯了的中老年胖子,也撼动不了他的胳膊腿。杨浩硬拽着他的手腕子往前走,怎么挣也挣不开!

    被公然无视的气质青年僵在当场,羞恼难抑,脸色当时就黑了。他狠狠瞪着杨浩的背影一声冷哼,两名内卫立即横身阻拦。

    就在这时,四名防务公司来的保镖闪身冲过去,蛮横的将两名内卫给挤出圈外,顺势护着杨浩和唐永辉一路顺畅的上了车。发动起来,扬长而去。

    气质青年面子被扫的干干净净,再也绷不住那高贵范儿,咬着牙冲两名内卫发狠:“你们平时不是挺牛逼的吗?怎么连那几个干巴猴子似的保镖都顶不过?!”

    一名内卫为难的回答:“高副处长,不是我们不尽力,那几个人肯定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高手,比咱们的队长都利害!”

    “真是没用!”气质青年高副处长恨恨的斥责一声,怒冲冲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跟上他们!”

    几个人匆忙奔上接待的四个圈儿,紧追着防弹轿车的尾巴冲出机场。

    等他们跑没影儿了,杨海心一身盛装从机舱里出来,在秘书小妹和几名彪悍女保镖的拥簇下,乘上专车,开往市里。她已经约好了陈晓,两个人将在盘外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异变。

    前头防弹车里,唐永辉一边揉搓被捏红肿了的手腕,嘴里抱怨:“我说你小子,不都跟你讲明白了,要小心谨慎一些!你倒好,上来就把人给得罪了!那位高副处长,年纪轻轻,已经入了上面领导的法眼。不出意外,三十来岁就能混到副厅的英才,前程广大,你应付他一下也好啊!现在麻烦了,指不定会在领导面前怎么添油加醋呢。哎!”

    他一副天要塌了的颓败,杨浩却不以为意,嘻嘻笑道:“唐叔啊,你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算了,我是小辈儿,批评不着你。我人已经来了,到底是谁想见我,打算从我们家抠唆点什么,可以说了吧?”

    唐永辉苦笑着摇摇头:“我级别不够,根本不清楚怎么回事。只知道是中央某办传来的话,让负责海外事务的一个司局出面儿。要见你的人是非洲司的邱司长,我只管把你送到单位,就算完成任务了。具体什么事情,我本来也不该问。不过当叔叔的提醒你一句,胳膊扭不过大腿,适当的时候低低头,也小不了你的人!钱再多也买不来平安,该分就得分啊!”

    杨浩虽然早有准备,还是给稍微的震了一把。好家伙,居然真的是被某位前三排的大佬给盯上了啊!咱是不是应该说一声“荣幸之至”呢?

    他知道,所谓的“某办”,通常指的是专门为某个大佬服务的内部机构。其人数不多,级别说不上多高,平时不显山不漏水,但威权相当之大!里面随便一个小秘书,到了下边省里,都得有厅级以上的干部陪同,省字头的老大接待!

    这意味着,真正要交锋的人,必然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了!

    以杨氏如今的实力,能够顶得住人家高到极致的权利重压么?

    杨浩一路沉思着,不自觉的身上露出一股威严气势,那是执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生死存亡大计,久而久之历练出来的磅礴厚重,渊深如海。

    唐永辉冷不丁的给吓了一大跳,更是被逼迫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心中暗惊:“杨家的混小子不都说是个浑不吝的超级败家子么?怎么感觉却像是手握大权的某位大人物?见了鬼了!”

    杨家人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唐永辉只觉得几十年老朋友是那般的陌生,他竟似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一家人似的。

    便在两人各自的思考中,防弹车开到了一片不起眼的院子门口,嘎然停住。

    杨浩回过神来,信手推门下车。他的嘴角挂起胸有成竹的微笑,接下来,倒要看看对方怎么出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五七章 交锋(一)
    &bp;&bp;&bp;&bp;“有关部门”之所以神秘强大,在于你可能随时随地都会听说它的存在,却很难找到它的所在。

    当你最需要它出面解决问题的时候,会发现想要寻找变得格外困难,即便跑遍了整个政府机构也未必能发现。但却在许多时候,它会猝不及防的降临到你的面前,无论你接受或者不接受,它已经在那里,并且坚定不可动摇的左右着你的生活与未来。

    富可敌国如杨浩,手握两个位面的超级资源,依然无法主动找上“有关部门”。而现在,他却被主动邀请来到它的面前,却发现以往的猜测是多么的不靠谱。

    “真是低调的够可以的。我原本还以为‘有关部门’该有多么的高大上,现在才知道那想法太天真。人家这是正儿八经的‘大隐隐于市’啊!”

    杨浩靠着车门,饶有兴致的打量堪称简陋的门岗,发出由衷的赞叹。

    不只是低调,而是低调的奢华。想想看,在寸土寸金的四九城里,居然用一座保存完好的明清建筑院子当办公室,这已经不是“奢侈”二字所能衡量。计算一下人均占有的办公面积当前的市场价值,会让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富豪感到羞愧。

    青砖垒砌的外墙,斑驳的黑色铸铁制成的大门紧闭,迎面是绿意森森的茂盛植被,却看不到一块表明其身份的标排。也没有寻常大院门口挺拔站立的武装警卫,唯有侧面开着的四方洞小窗里,射来两道敏锐而警惕的目光。

    唐永辉面容愁苦,站在杨浩边上浑身的不自在,对他那恶意满满的调侃,只能报以无奈的暗叹:“该说你是缺心眼好呢,还是打定主意硬扛到底了,眼瞅着就要短兵相接,却仍然满不在乎。”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评判了,只觉得此刻的杨家人。已经完全不是他印象中那个虽然平凡,却始终保持洁身自好、直道而行的本份人家。伴随着突如其来的财富暴增,是让他怎么也看不明白的自信和不妥协。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依仗?

    两辆价值不菲的防弹轿车,横在本来也不宽阔的门前路旁。几个面相不似善类的彪悍家伙簇拥着气质不凡的青年,还有一个浑身暮气沉沉的中年人。这个组合,在这样的单位门口,格外的扎眼。

    四方窗口倏地拉开,一颗花白脑袋伸出来。毫不客气的喝问:“你们是干嘛的?这里不准停车,赶紧的开走!”

    这种场面,让人恍如回到了八十年代。那时的机关单位、政府企业的大门口,必然有一位老大爷满脸警惕的盯着进出的人,随时拦截无关人员乱闯。到了近十几年,却全都换成了制服保安,或者武装警察。门岗老大爷,都快成为历史典故了。

    杨浩琢磨着,回头一定要把这个优良传统发扬到乙位面,让那些伤残军人和老大爷们专门干这个。他们的责任心反而比一般小青年要强的多。

    唐永辉赶紧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工作证递进小窗户里,低声解释几句。

    就听里面很不给面子的喝道:“那就等高处长来了,你们再进!车不能停这里,开走开走!”

    唐永辉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着,转身发现杨浩脸上揶揄的笑容,心中憋气,怒道:“有什么好笑的?哪里都有自己的规矩,照着人家的要求做总是没错。把车和人都散了吧,没有人能在这里威胁到你!”

    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做派,让他感到十分的别扭。

    杨浩冲保镖们摆摆手。车子和人立刻呼啸而去。不过也没有走的太远,几个人各自在关键路段盯着往来的动静,以防不测。

    拍了拍老唐的肩膀,杨浩意味深长的道:“唐叔啊。你这心态可有点儿失衡。天塌不下来,淡定。”

    唐永辉一愣,猛然回味过来。可不是么,貌似自从知道了有些人要对杨家下手的消息后,他就一直患得患失的。说到底,他这么担忧当真有必要么?以上头的力量。想要对付哪一个人,绝不是他所能干预的,甚至连句话都不能说。身在体制内,他必须严格遵循其中的规则,不可越雷池一步。

    再从杨家一面看,貌似一介商家很难顶住泰山压顶一般的大手。可即便对方做的如何过分,也不敢当真把这一家子赶尽杀绝。这不是百年之前的官府,动不动就敢让人满门抄斩鸡犬不留。现行体制下,谁都是被其他人制衡的。没有依靠派系的利益你可以去争夺,但必须要有个底线。一旦越线,那就成了被对手攻击的把柄。上位者聪明绝顶,没人犯那样的错误。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把杨家的财富搜刮去绝大部分,但有些却不是他们能拿走的。比如说,注册在海外经过多重手段控制的资金,和对于某些大人物来说没什么价值的边角产业。留给杨家,也能保证衣食丰足富过一辈子。

    杨家人又不笨,如今关系遍布各个阶层,不可能认识不到这样的结果。既然人家都没放在心上,他这个外人着的哪门子急啊!

    想到这里,唐永辉反而更加的感慨。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杨家小子都能成长到了如此大气,当真风云莫测。他不过是个在体制内兢兢业业混日子的小人物,智慧手段都不够,就别瞎琢磨了。

    心态一经放宽,唐永辉忽然觉得胸口郁结的一股气陡然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释然的笑起来,捶了一记杨浩的胸口,道:“你小子,居然给你唐叔上起思想政治课来了。看起来,这几年在外头也不是瞎混的啊,有点水平!”

    杨浩自得的仰头:“这才哪到哪儿啊,您且瞧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唐永辉听出其中的昂然斗志,分明是要与那不知名的强大对手掰腕子的心态!不管这想法是否不自量力,如何不智,只冲这份豪情壮志,他都要竖起大拇指来赞一个。

    便微笑着点点头:“好,我倒要看看,你这条过江龙。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说话间,两辆四个圈卷着一阵烟尘飞驰而来,嘎吱停住。满脸乌云的高副处长不等车子停稳,猛地推开车门下来。“嘭”的一声狠狠摔上,两道利光从上翻的眼睛里狠狠的盯着杨浩,大有把他穿刺成筛子的架势。

    只奈何,他毕竟没练成什么神功,就算把眼睛瞪出血来。也不会伤到杨浩的一根汗毛。平时可能让下边来的官僚富商们战战兢兢的逼视,刺到杨浩的身上却如同碰上铜墙铁壁,一点效果都没有。

    杨浩能够感受到他那满满的恶意,却不打算装作没瞧见。面带讥讽的道:“高副处长的速度够慢的啊,怪不得最近总书记讲话,总是强调政府部门的工作效率问题。我还以为只有下边天高皇帝远的,才消极怠工,原来根子从京城就开始败坏了。”

    高副处长面子上挂不住,却不打算接杨浩的茬儿。

    一路上他也想明白了,杨浩根本不打算老实配合。反而有很大的可能借题发挥,装成被他的态度激怒,甩袖子走人了。到时候,吃挂落的可是他小高。对付不讲理的浑人,暂时得顺毛捋才成。

    因此,他只是冷喝一声:“跟上,别到处乱看!”

    疾步走到门岗那里手脚麻利的登记了,黑铁门“嘎吱”开了电子锁,哗啦啦的缓缓向内侧滑开。

    杨浩一手抄在裤兜里,如同十几年前刘天王一贯的耍帅姿态。优哉游哉的迈着四方步,进了传说中“有关部门”隐藏的院落。

    唐永辉也想跟着进去,却被高副处长一道冷厉的目光制止:“唐经理的任务到此为止,就不用进来了。”

    杨浩回身笑着冲他一摆手:“唐叔先去车里暖和一会儿。我很快就能出来。”

    高副处长走在前面,嘴角裂开露出个阴冷的笑容,心中暗道:“很快出来?哼哼,希望等会谈话的时候,你小子也能这么自信。”

    他坚定的认为,姓杨的小子是井底蛤蟆没见过天儿。在乡下被那些地方官们捧着习惯了,就以为天底下都能任由他横行呢。却不知道,再牛逼的过江龙,到了京城衙门里,也得老实盘着。一声督抚如何?见了咱们领导还不是要小心说话?这就是京畿重地,天子脚下,无边威权的力量!

    脑袋里幻想着待会儿杨浩被领导吓成鹌鹑的怂样,高副处长内心一阵快意。不知不觉间,他的步伐也轻快敏捷了不少。

    百年前作为达官贵人府邸的院落,其实远没有现如今地方政府机关门口停车场的面积大。四九城里地皮紧张,每一分都要充分利用起来。这里之所以看起来庭院深深,不过是借助江南园林设计理念,以密植林木、假山怪石、屈曲回廊勾勒而成的曲径通幽意趣,让人一路走来,错觉幽深静谧。

    不过老实说,在年年风沙滚滚的钢铁丛林之间,能有这么一块清幽之地,让人不需要辛苦跋涉几十公里去西山,就能凭空得一份闲事,殊为难得了。

    杨浩跟着高副处长一路行到第二进,从游廊回转到了正堂,一台外皮斑驳的空调外机非常扎眼的突兀出现在墙根,嗡嗡的震动着,制造出异常不和谐的噪音。

    杨浩决定,回头就在乙位面下个命令,禁止全国有文物保护价值的老院落胡乱改建,像什么样子嘛!

    到了这里,高副处长却没再耍他的小官僚嘴脸,表情严肃动作严谨,脚步轻捷落地声音大小恰到好处,一点不比杨浩见过的太监们差多少。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成处儿了,果然有相当的门道啊!

    把杨浩带到外间客厅,连杯茶也不给上,就那么把人晾在那里,高副处长自己敲门进了里间。貌似平常的双扇木制门其实经过隔音处理,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杨浩打定主意,如果对方敢让自己一个人傻不愣登的在外头“学习”半小时一小时的,他甩脸子就走。管他天王老子,摆什么臭架子,一样不伺候。

    不过显然对方比他想的要干脆。毕竟是“有关部门”,日理万鸡(机),不是下边政府整天瞎鸡巴弄排场,人家是真的忙啊!

    仅仅过了两分钟,门扇拉开。一名五十岁上下、梳着背头的中山装干部走出来。高副处长落后半个身位跟过来,在两人靠近一米时恰到好处的站到边上,抬手对着杨浩道:“邱司长,这位就是炎黄集团董事长杨先生。”

    接着又对杨浩介绍司长身份。看他那矜持的笑容。完全不像是一路上的刻薄倨傲,表演水平完全可以压倒多半影帝。

    邱司长面带和蔼的笑容,主动伸出宽厚白皙的大手,声音柔和的道:“久闻杨董事长是少有的青年俊杰,今天一见。果然气质不凡。这次请你来京,希望没有耽误杨先生日进斗金的生意啊!”

    杨浩力量恰到好处的与他一握,标准的谦虚道:“能受到邱司长这样的大领导关怀,不胜荣幸。”

    邱司长的手绵软似无骨,冰凉有寒意,握着好似无力。

    以杨浩所知,这样的人通常性情阴暗擅用心机。在看他那貌似温和实则略显刻薄的面相,可知是一个口腹蜜剑艰险之辈。---李鸿章传承曾国藩的相人之术,虽然只是教给杨浩点入门皮毛,却也足以让他看出些粗略的端倪。

    杨浩礼节性的身子微微前倾。然而脖子腰背始终挺拔,不免显得有些僵硬。

    人的身体语言往往能代表真实的态度,邱司长心中一动,有了看法。他神色不变,呵呵笑着邀请杨浩一起入座。高副处长异常麻溜的泡上茶来,然后拿了个小本本坐到旁边,竖起耳朵聆听记录。

    杨浩礼貌比较周全,恰到好处的把半拉皮肤放在沙发的边上,上半身挺直,目光含蓄温润。嘴角挂着矜持的微笑。

    邱司长也没太多废话,三两句后直奔主题:“前些日子上面开了个会,把国内一些成绩尤为突出的民营企业家选出来,作为典型进行集中表彰。同时呢。也是想要向各位经济界出类拔萃的英才取经问策,以便为更好地完善我国政策做参考。对于贡献特别巨大的,会有适当的政策支持。”

    “杨董事长的炎黄集团,不但对拉动国内就业、提升各地DP、全面支持政府关于弘扬民族文化的政治举措,有极大的贡献。此外,对于我国走向海外寻求经济增长支持。增进我国与非洲朋友的友谊,更是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对此,一些领导是非常满意的。这一次,便是让我为代表,跟杨董事长探一探,看一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出来让政府支持。”

    不知就里的,听到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起码要表现的受宠若惊。

    杨浩却敏锐抓住其中的关键词,脸上表情一点儿不便,淡然道:“感谢领导的赞赏。我们做商业的,最终还是以长期盈利为目的,经营活动遵纪守法。至于说能为国计民生带来些正面的提升,也更加有利于我们企业声誉和市场影响力。这谈不上什么贡献,也绝对不敢与那些毫不利己、一心为国而奉献一切的英雄相比较。”

    “贡献”,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词。通常解释为“进奉或者赠与他人,在行为上,或作为有利于社会国家的事”。但大前提是,必须无偿的。

    一旦被定性为“贡献”,杨浩还认下了的话,那么接下来人家会提醒你继续“贡献”就顺理成章。既然是无偿的,本朝又一贯提倡“贡献终身”,那么杨家即便不“破家为国”,也差不多得抽筋扒皮了。

    邱司长没想到杨浩如此的敏感,回答又是如此的果断,顿时明白为何小高说此人“桀骜不驯”了。看起来,传闻之中嚣张跋扈败家无度的暴发户、浪荡子,并非杨浩的真面目。

    这小子,有点门道。

    邱司长冷冰冰的心忽然有了点热度,对于敢于顽抗的对手,他更加的喜欢。轻轻一巴掌就拍死的软弱小虫子,太没意思。那些敢于拼命挣扎,不断发出绝望惨叫,甚至还亮出爪子愤然反击的,折磨起来才有趣呀!

    脸上露出个无声的笑容,邱司长两手抄在小腹前,身子往沙发后微微一靠,目光直逼杨浩,轻言慢语的问:“我是直管海外事务的,杨先生名下的基金公司,和一系列的非洲工业投资项目,对我们的海外工作开展有不小的推动。今天,我希望能亲耳听到你作为决策者,对下一步业务展开的想法。需要我们怎么配合,要提供哪些支持,都可以谈。”

    杨浩的身子也是往后一靠,整个身体语言立马就变了!原本貌似谦恭谨慎的姿态彻底消失,目光平和的正面迎着对方,一字一顿的道:“我们暂时没有拓展非洲业务的计划,现在就挺好,没什么需要支持的。”

    “嗯?!”

    邱司长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蛇,一股发自骨髓的狰狞凶戾陡然冲出来!他忽然发现,杨浩比他预想中,要更加的难以对付!(未完待续。)

    P:&bp;&bp;p:终于热过去了。
正文 第四五八章 交锋(二)
    &bp;&bp;&bp;&bp;“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

    邱司长强压心头窜起来的怒意,望向杨浩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杀气。

    按照一般规律,当领导向你表示关怀的时候,作为被领导者的你,一定得态度端正的双手接着,并要在口头上乃至实际上表示感恩戴德。就算你暂时没有困难,那也必须创造困难,务必要让领导的关怀落到实处。

    否则,就是不懂事,不配合。领导难得放下身段来关心爱护,提供帮助,你小子居然不领情,那就是要站到对立面上了。而对于不肯接受“好意”的人,领导一般的做法都是,毫不留情的归类到敌对方那边,然后使出种种手段,一棍子打死!

    所谓主辱臣死,领导被人当场顶的下不来台,当然不会七情上脸,自己出手捡回来面子。关键时刻,就轮到马仔们表现了。

    手里抓着小本本做记录状的高副处长“噌”的站起来,英俊的脸庞上聚集起威严的神情,盯着杨浩叱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儿?难得领导主动表示关心,这么宝贵的机会你不抓住,简直......我都不知道你那么大的集团是怎么做起来的。怪不得......。”

    说到这里,他刻意把话头给打住了,造成一种“我给你留面子,不把难听的话都说出来”的效果。一则显示出他本人的修养够高,不会当着旁人揭短;二来么,也恰到好处的维护了本方的高高在上,把对面的人挤兑的自惭形秽。

    当然,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兴许这手段立即就能生效。

    杨浩却正眼都没看他一下,自始至终都将淡然而深邃的目光稳定的迎向邱司长,也丝毫不理会小高的话头,淡淡的道:“邱司长,我个人一贯认为。一个国家、一个集体之所以能够强大,是因为她的内部分工明确,每个人都能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非必要的情况下。绝对不要试图跨越界限,把手伸到他人的领域之中。”

    “嗯?你想说什么?”

    邱司长没想到杨浩会忽然抢过主动权,直接越过他引导的话头,转而去表述类似完全不相干的内容。这种情况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尤其对面的还是个二十来岁毛头小子。让他感到万分的不适应。

    摆出架子丢出态度的高副处长却被晾在那里,完全给忽视了,气的肺差点炸掉,俊脸涨的通红,再好的涵养也绷不住劲了。

    邱司长不能不照顾手下的情绪,抬手小幅度往下一按,小高赶紧顺坡下驴坐下,抓着小本本的手明显在哆嗦。

    邱司长显然被激起了兴致。他原本想着,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对付一个二十来岁的败家子儿。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给定了,前后不用他花五分钟时间。现在却出了意外的状况,还是他完全预料不到的场面,反而让他有了一丝丝的好奇。姓杨的小子,到底是依仗着什么,胆敢如此跟自己硬抗硬顶?

    年轻人嘛,有冲劲,有反抗精神,这是好事,需要正确引导其发泄。完全不讲道理的硬压下去。只会造成加倍的逆反。只有放手让他们跳腾,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疲惫不堪了,才能按下心思听前辈讲道理。

    作为领导,既然已经表现出关心的姿态。那也不妨做得更敞亮一点儿,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传出去未免丢了咱“圣明”的贤明。

    另外,邱司长也很想等对方把所有的花招都用尽了,再狠狠迎头一击,把他打得彻底崩溃。那才能解了心头这一股愤怒!

    因此,邱司长面带微笑,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冒犯的宽容,反手轻轻一抬:“接着说。”

    杨浩从善如流,从容道:“每个人都要安守本分,如此方能保证整体的健康运转。比如我作为商人,那就要守法经营,照章纳税,在合理获取利润的同时,也不忘了回报社会,而不是一味的掠夺,更不会为了牟利任意操控市场,损害普通民众的利益。如此,才是长久经营之道。”

    邱司长轻轻抚掌赞道:“说得好。如果世界上的商人都像你这样明白道理,我们会省下好多事。”

    不过他的笑容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真正赞许,分明有另外的潜台词:“你特么的做梦吧?这世界有几个商人是那么自觉的?自古以来,无奸不商几乎成为共识。所有人都知道,商人重利轻义,为了获利他们敢于践踏世上一切的道德和法规。更有甚者,看看西方大国之中的财团,他们不但操控市场、干扰民生,就连政府都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为了赚钱,他们不惜肆意制造人道主义灾难,蛊惑操控军队发动战争。自觉?怎么可能!”

    高副处长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作为下属他不能表现的比领导还深沉,故而嘴角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揶揄,既要让人觉出来其不屑的态度,又要不显得很过分。

    这种功底,很难得。一般二流电影明星都不一定能做到。

    杨浩像是完全没觉出来似的,自顾自的往下说:“当然,指望商人完全自觉并不现实,那就需要形成一个广泛的社会道德氛围来约束和规范。此外,也必须要政府制定出法律制度以维持秩序,必要的时候进行调控和裁决。如此一来,就需要政府官员和有关领导,必须能够谨守职责,严格操守,尽心尽力的做好服务于大众的工作。而不是,仗着手中的权势助纣为虐,又或者为一己之私,损害国家信誉,误导民众信仰!”

    此话一出,两位领导的表情终于变了!

    高副处长差点当场跳起来疾风暴雨的呵斥批评,这种事儿岂是你一个小小商人所能评说的?简直是在指着俺们的鼻子骂人啊,这绝壁不能忍!

    当然,狗要咬人之前,首先得先看看主人的态度。

    却见邱司长往前一欠身,心中不悦溢于言表,手指轻轻一敲桌子,淡淡的道:“年轻人有情绪可以理解,但不能毫无根据的信口开河。小心祸从口出啊。”

    作为领导,他仍然摆出足够高的姿态,像是在劝说自己看重的晚辈不要犯错误,语气之中还带着那么一丢丢的惋惜。

    杨浩却轻松的往后一靠。悠然道:“这是我近来的一些感悟,却让两位领导见笑了。不过我坚持认为,这种看法没有错误。不能因为它是理想条件下才能存在的状态,就放任自己不去追求。那无论对本人还是对他人,都是非常不负责任的。”

    他说的。是对乙位面新创的国家建设之中,一系列的工作遇到的问题,有感而发。

    这种体验其实不是乌托邦,更不是胡思乱想。在许多的朝代和世界各国初创阶段,绝大多数国民其实都是自动自觉的维护秩序,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因为大家都知道,没有努力合力,他们已经看到曙光的大业就可能中道崩殂。

    又因为这个过程往往比较漫长,大家伙都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当然要保住那难得的成果。在集体积极主动的截断。任何敢于出手破坏的人,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本世界新朝定鼎之初那些年,由土改起始广泛发动群众,激发起来的主观能动性,足足持续了许多年。无论是从一无所有开始建设基础工业,还是全民扫盲运动,调动绝大部分民力大搞农田水利建设,都是靠着这么一股劲儿完成的。

    而到了太平盛世,没了国家覆灭的危机,人的贪欲就会占据上风。无论上层争权夺利。还是下层巧取豪夺,是自然而然必然发生的。这时候,就需要政府职能部门勇敢担当起公平正义的角色,维护稳定团结。调节利益纷争。如此才能保证整个国家大船继续向前开动,而不会原地打转或者倒退,甚至漏底倾覆!

    如果作为制度制定者、秩序维护者却不肯安守本分,公然伸手进去抢夺利益,破坏规矩,那会导致整条船和全体人员一块儿完蛋的大危机!

    这种道理。有点儿历史传承的国家操控者都懂,只不过大多数身在其中,既管不住自己,更管不住别人。如此就导致了人类历史上没完没了的治乱轮回。当然,在20世纪之前,也是因为生产资料的不足,特别是人连基本生活保障---衣食住行都不能满足的情况下,必然会导致这一过程的加剧。

    由此而来的,中国一个朝代支撑二三百年甚至更短,西方也是动辄数十年、数百年的战乱。

    到了20世纪之后,人类积累数千年的矛盾连续数次的释放到极致,随着核武器的诞生,红色思想的崛起,逼迫西方传统力量把利益分润民众,无形中拖长了自古以来的治乱轮回的周期。

    归根到底,制度的制定和执行力度,道德建设的水平和引导程度,决定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乃至整个人类世界的和平时间,文明进展。

    哪怕到了21世纪初,整个人类世界表面上的平和都非常脆弱。并且从更高层次来看,无论是西方发达国家还是中国,其实仍不过处在古人总结的“乱世、升平世、太平世”之第二阶段而已。

    西方发达国家,“升平世”来的更早,也不过是比中国多了几十年。但因为其文化底蕴的不足,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巨大落差,制度和道德建设不可弥补的缺漏,导致这一过程极可能难以升级到“太平世”,就会走向下坡路。

    中国却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历史经验,数千年的儒家文化统治力,将工业化强劲推动而来的“升平世”阶段持续的时间更长,并有很大机会升级到“太平世”。

    这需要一个前提,便是能够把断绝了数百年的中华文化重新捡起来。如果不能在宝贵的几十年间重塑中国文化,那么不东不西不中不洋的后果,便是比西方更惨烈的崩溃!

    但要捡起来又何其的困难?中国文化走下坡路,是从宋代就开始了的。“太平世”所需要的与“共-产主义”一样的民众道德水平和文化修养高度,太难以达到了。

    不说别的,只是一个音乐素养的养成,都难以做好。

    中国自古的音乐,蕴含着人类最初认识世界本质的伟大知识和力量。那不但能增进涵养调理精神,更可以让人真正与天地自然沟通,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因此。自远古到隋唐,掌握音乐的“太师”之地位都是仅次于皇帝,堪称至高无上的。

    然而随着唐末战乱和宋代文化的走偏,这一中国文化核心的地位被不断贬低。到了元明清,更是落入下九流的卑贱境地。于是我们可以看到,明代所谓的士人虽然满嘴的道德仁义,骨子里是何等的肮脏卑劣。

    到了近代,急功近利的文化革新粗暴的排斥一切传统文化。将西方不完善的东西囫囵吞枣。百年下来,不但把自己的好东西彻底丢的干干净净,也因为没有相同的社会环境、文化氛围,没能把人家的东西学习吸收好。整一个不伦不类。

    现代的国人若论修养气质,连清代都不如,根子就在这上边。

    杨浩一开始完全不懂这些的,直到两个位面的文化大师们分别整理出理论体系,两方面相互印证,才找出其中的差距和关键。

    于是在乙位面新朝的建设当中,极大的加强了这一文化核心的整理和提升。然而毕竟是丢了一千年的东西。想要找回来何其艰难?这还是在拥有整个乙位面十九世纪末,中国文化遗存没有遭受战乱和革命反复破坏的有利条件下。

    原本,杨浩是打算等乙位面开国定鼎之后,把整合起来的资源共享到本世界,出巨资召集当代的高手大师们,利用21世纪的优厚条件,一起合力完成这一伟大事业。

    但没想到,他还没开始动手了,却再次遇到了眼前的绊脚石。

    他说是自己的感悟,态度非常坦诚认真。邱司长和高副处长却觉得。这小子特么在装逼!你丫的一个商人败家子而已,不知道有没有管过手下集团企业,连一个国营厂子的老总都比不上,哪里来的许多感悟?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看来一丁点儿的见解,居然敢拿到俺们面前来自取其辱?

    邱司长给气笑了,他觉得杨浩表现出来的那股诡异的气势和姿态,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伪装而已,就凭其满嘴的幼稚言辞,根本不值当他这么大领导多费唇舌。

    轻轻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烦人的蚊虫,淡然道:“看来,你还没有想清楚。我看,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邱司长连握手送行的礼貌都懒得给,直接起身离开。

    高副处长毫不掩饰的冷笑着,站直了居高临下的俯瞰杨浩,讥讽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狂妄不知所谓的人,当着领导的面儿胡说八道,嘿嘿,有种!还坐在那儿干嘛?等着我请你起来吗?赶紧的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最好。想不通,后果你应该清楚。”

    杨浩压根不搭理他,悠闲的端起冒着热乎气的茶水,在鼻子底下一晃,咧嘴啧啧道:“居然用这么差的茶叶待客,看来领导平时的日子也挺艰苦的。”

    好似垃圾一样把茶杯丢在桌上,起身正对着高副处长,杨浩不明所以的轻笑一声:“你们呀,自以为是。”

    像是在对一个不成器的后辈感到惋惜,那语气那表情简直太欠揍了,弄得高副处长差点忍不住要朝着他脸上狠狠来一拳。

    杨浩倒背着双手,像是逛花园似的迈着四方步从容离开,自始至终没给对方一点儿正眼色。

    出了大门口,唐永辉疾步迎过来,一眼看到后面乌沉沉黑着脸的高副处长的表情,登时感到不妙。却又发现杨浩云淡风轻的神情,心里头越发没底,忍不住低声问:“到底什么情况?”

    杨浩笑嘻嘻的道:“领带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唐永辉急的直拍大腿:“哎呀!怎么能这样!你有没有跟他们好好说清楚了?就算不相配合,也没有必要硬顶着让人下不来台呀!”

    他大约能猜到里面发生的过程了,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让杨浩来见面。哪怕躲到国外去假装不搭理,也好过当面让领导难堪啊!

    杨浩不以为意的拍拍他肩膀,安抚道:“行了唐叔,天塌不下来。这世界也不是谁都能一手遮天的,我相信总有正义公理在,回去吧。”

    唐永辉只是无奈的连连叹气。他知道这事儿根本无法挽回了。不过要说怨恨杨浩,那也没有,毕竟卷进这等层次的纷争之中,他不过是随手就能捏死的小虾米。有没有都一个样。说不上谁牵连谁。

    保镖们簇拥着上车开到驻京分公司,等了没多长时间,杨海心也回来了。对那边了解到的情况,杨海心说得貌似轻松:“他们提前给其他股东施加压力,要求他们同意将古玩银行海外上市。代理机构和承包商高盛。都已经做好了预案。看起来,盯上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浩吹了声口哨:“哇,好大的胃口啊!古玩银行的盘子那么大,光是代理上市的费用起码得几十亿!再与高盛合伙一折腾,又起码要分出去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往少了说也得是几百亿的利润!黑,真特么黑!”

    杨海心冷笑道:“若没有几百亿的好处,值得那么大领导下手吗?以咱们无穷无尽的资源支撑,每年几百亿的收益都轻而易举。他们一个大子儿都不用出,腰也不用弯。更不用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只是把咱们的一份儿给夺了去。这样一来,遇到的阻力是最低的,无论你答应不答应,其实已经影响不到结果了。”

    “只不过,他们显然功课做得不够深啊!以为这样就能把咱们的家产一抢而空?想得美!”

    杨浩浑身斗志沸腾,挥舞拳头叫嚣:“我们来个釜底抽薪,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被动应战?怎么可能!既然对方已经出招,目的相当明确,那也不必顾虑太多了。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再多的损失,如今的杨家也抗得住!

    冲突爆发的毫无预兆,下手的幅度也是惊人的大!

    就在第二天一大早,杨氏集团下属各大企业忽然遭到全面调查。银行账户全部被冻结,有关部门打着各种理由封存账目,把部门负责人拉去谈话。

    同时,针对杨氏的诸多传言陡然间爆发出来,诸如“私下里支持盗墓、走私文物国宝”的消息纷至沓来,一时间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在各路水军的煽风点火。数不清大v造谣转发之下,杨氏登时从“有社会责任感”的优秀企业,一落千丈成了人人喊打的渣滓败类。

    他们的下手对象非常精准,巧妙地避开了“古玩银行”和文化城项目这两大块肥肉,全部火力针对杨氏独资或者控股的那些。

    杨氏集团从上到下不喊冤不诉苦,不辩解不评论,所有被点名谈话的人老老实实的前去接受质询。不管网络还是媒体怎么煽动,一概不予回应。

    但不说话不代表着没反应,在“有关部门”的人杀过来之前,一夜之间,全国各地杨氏供应的巨量古董玩物消失了大半!凡是市面上罕见的、稀缺的那些一概没了踪影,想要拿来当证据,根本没可能!

    古玩银行合作伙伴的所有货源全部掐断,无论翡翠白玉还是珍宝玩意,一概停止出货。

    遍及全国的餐饮娱乐机构之中,来自乙位面的天然无污染原料一体中断,无数特供的单位被告知变故,何时恢复遥遥无期。

    所有直属杨氏的企业机构工作人员,全部放假回家,工资奖金照发。银行账户被封?没关系,我们发现金!不能取人民币?咱们发美元!再不然,发真金白银!总之每个人都被告知,他们最少可以三年时间保持现状。只要继续信任杨氏的,可以得到公款去进修充电的机会,无论国内还是国外,花多少钱!

    不仅如此,一个规模庞大的法律代表团从美国杀过来,承担杨氏集团委托,确保古玩银行之中杨氏最大那一块股份不会出变故。想要上市?没那么容易!事情一旦闹大成了国际商业新闻,再难继续搞暗箱操作,强大如高盛,也不敢说能彻底捂住盘子。

    面对利益高达数百亿美元、远期收益巨大的项目机会,世界上哪一家财团银行都不会轻易放过。争端一起,那就不是三天两天能够摆平的。

    除了这些经济纠纷之外,杨氏还果断撇清了与防务公司的关系,出售所有股份,不给人抓住话柄的机会。

    此外,数不清之前暗中备下的黑手套纷纷行动起来,凭借杨氏无底洞一般的硬通货供应,全面展开对已经调查出来的对手的围剿。

    想要对杨氏下手的那些人,他们无一例外在海外都有着庞大的利益。只不过,以贪污受-贿损公肥私来的财富终究见不得光,数量也难以与杨氏两个位面倒腾的天量资金相媲美。

    杨氏又不是老实本分任人欺负的,大笔资金砸下去,立刻搜刮到无数的情报信息,数不清的私人调查机构蜂拥而出,把他们的底细挖了个干干净净。随后,数不清的黑材料被掌握,随时可以炮制震撼度极高的新闻。

    关键是对那些人相关投资的坑蒙拐骗、围追堵截、打击挤兑,无所不用其极。以十倍百倍的力量砸下去,他们那遮遮掩掩见不得人的东西,根本扛不住三招两式,全盘崩溃!

    那些官僚别看在国内那么牛逼,他们到了国外,老实的跟猫儿一样,根本不敢扎刺儿。杨浩反而是肆无忌惮,一点也不用顾忌洋鬼子的面子。大把钱撒下去,什么障碍都能一扫而空!

    看不见的战争硝烟陡然升腾,短短数日就冲击到激烈的高峰!

    对方的诸多海外产业几乎被一锅端了,不管原先在国内花了几十年积累,一旦到了西方那环境下,按照人家的游戏规则来玩,根本敌不过杨浩这种以本伤人的两败俱伤打法!

    对手们也不是没想过动用政治博弈换取洋人支持,但只是想想就算了。他们真要那么干,立刻就会被政治对手们抓住把柄,那是原则性错误,绝对不能犯的。杨氏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来拼命,以亿为单位的天量资金砸下去,绝对能让他们狠狠栽一个大跟头!

    一天几个亿的损失全都丢到水里,心疼的对手们不行不行的。他们原本就指望把杨氏的财富拢过来,好支撑他们在政治上的进取,现在却平白损失掉了,好像直接从他们兜里往外掏钱,怎么能不心疼?

    他们倒是想把杨家人全都抓起来,借口随便都能找到,但真要动手时,杨家却只剩下杨浩这个法人自己顶着,其他人莫名其妙的找不到了!

    杨浩还更过分,直接以“炎黄鼎”的力量弄了个投影去,整天一言不发、不吃不喝的与那些人对抗,自己早跑回乙位面去忙活正事儿了。(未完待续。)

    P:&bp;&bp;p:最近风声紧,大家都懂得,我会尽量保证完本,然后开新书。
正文 第四五九章 威迫英国人(一)
    &bp;&bp;&bp;&bp;P:&bp;&bp;p:恢复更新,桑拿天还连续停电......

    乙位面1898年的中国,堪称风云莫测之至。

    自满清朝廷忽然灭亡之后没两个月,随着杨浩公开宣布,将在1900年的4月1日正式建国,国号为中华共和国,江南西北西南各省内部动荡成百倍的加剧。短短几个月间,有多达上百个革命组织蜂起,公然向企图死守地盘的原官僚组织发动进攻。

    谁都看的出来,以北统南的革命大势不可逆转,中华建国必将水到渠成,任何人任何势力都将随之烟消云散。剩下的,就是要看谁能在这一千年不遇的鼎革大潮之中分到一块肥厚的蛋糕了。

    那忽然冒出来的大量革命组织,这个会那个党的,无不是挥舞着杨浩发表一系列言论思想的只言片语当幌子,名义上自称是革命党的正统旁系,实质上还是乱党暴民趁火打劫那一套。

    只不过他们显然判错了形式,当大批或者百十号人啸聚,或者仅有七八个地痞无赖团伙,大咧咧的扛着粗制滥造的旗子去冲击官府的时候,却遭到地方编练新军劈头盖脸的痛击!

    这些人不知道,杨浩一早就派人秘密联络各级官府,向话事人表明了革命军政府的立场和态度。整个中国目前得到正式承认的,只有社民党和共和党两大派系,除此之外的其他党派,都没有得到新政府的许可,属于非法组织。

    并且,革命军政府也绝对不支持地方非法武装胡乱冲击政府,扰乱民间秩序,凡是那么干的,统统都是要被镇压打倒的捣乱分子。

    有了这一条保证,各省官府才敢痛下杀手。不过杨浩也没有堵死其他党派建立的通道,只要是有明确的思想路线,能够坚定的维护中华民族利益核心。开明进步的组织,依然可以遵照自己的政治主张组建合法团体。两年后建国了,他们可以谋求自己的席位。

    这样的态度让各方督抚大佬感到十分不解,毕竟照着他们一辈子的见识来看。杨浩当皇帝是最符合逻辑的。当真要让几个党派轮流上台执政?跟西方人那选举游戏似的?这事儿在中国似乎不太靠谱啊!

    背地里,他们自己猜测,兴许这仍然是一个幌子,主要目的,还是要在革命军过来开展土改完成鼎革之时。最大限度保持舆情稳定。

    那么猜到了杨浩的目的,是不是就要跟他对着干,以此来要挟未来的利益筹码呢?显然没有人敢那么想那么干,他们参照李鸿章和张之洞两位大佬的做法,知道在新政府当中,必定没有他们这些大清重臣的位置。

    不过杨浩也不会苛待积极靠近者,两位大佬以民间特使身份风光出巡,名震寰宇,这榜样立的太漂亮,让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督抚。不得不为之心动。

    各省督抚一边大力弹压下边愣头愣脑冒充革命党闹事的混混,一边积极派出亲信去往天津多方周旋,企图在革命军南下之前,优先占据一个比较不错的机会。将来学张之洞顺水推舟下野,立即就能获得风光的民间特使身份,荣耀体面不减。

    于此同时,比较机灵的中青年精英们,也积极学习社民、共和两党组建的套路,纠集利益共同者,试图弄一个可能得到承认的新党派出来。将来全国一统了。他们便可以支持这个党派上台,充当他们的利益代言人。

    这个路子,尤其以江南几大财团最为活跃。江浙商帮和闽粤财团有着深厚的合作关系,此番主动联合起来。公推几个比较不错的组织到前台。

    其中,江浙财团主力推动以章太炎、陶成章、徐锡麟等人组成的光复会,并绸缪以此为根基组建“复兴党”。依托庞大的财力和人脉,他们迅猛的拓展成员,遍及两江湖广,在江南知识青年当中掀起极大的声势。

    在广东。以孙文、陆皓东为首的兴中会曾经举事几次,全部被忠于清廷的两广督抚给强力打压敉平。这几年随着江北风云激荡,环境大为宽松,他们更加的活跃。如今更少有的得到了大力的支持,于是乎摇身一变成了合法团体。

    只不过孙大炮的一贯作风总是改不了,此前为了尽可能的拉人头弄经费,他根本不管会员是什么来路。于是几年下来,兴中会里充斥各种会道门、江湖大佬、袍哥头子、投机分子、流亡逃犯,可谓琳琅满目。

    江南局势一变,兴中会的势力范围陡然扩大好几倍。最远的他们联系上了北美的洪门,国内的则往西一直伸展到川中,赫赫然横跨太平洋、纵横数万里的超级大组织。说起来似乎挺有实力,实质上泥沙俱下,龙蛇混杂。

    就这么一帮人,也顺应大势积极组建政党,据说名字都想好了,叫“同盟党”。不过也有人觉得这实在不大像样,所以又有人提出要叫“国家民主党”的。简称......KT。

    这边厢为了未来的政治席位闹得不可开交,声势浩大,反馈到杨浩这边,只引来一阵大笑:“随便组建个政党就想参与到新政府当中?做梦呢!”

    外人根本都不知道,杨浩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搞所谓的多党轮流执政,即便是如今基本占据政府主要席位的两党,也绝对不会跟美国人是的四年一度驴象之争。因为这两党的后台,都是秘而不宣的“华兴会”!

    没错,自始至终,“华兴会”都躲在背后当BO。他们不上媒体,不做宣传,不公开身份,始终以杨浩为核心,默默的吸收青年骨干,发展壮大。

    摆在明处的两党的关键位置上,全都是“华兴会”的人。明面上他们经常为执政思想不一而撕x,真到了大事儿上,意见绝对统一。要不然,杨浩的命令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贯彻下去?

    在杨浩的设定中,未来的政府机构,会是表面上的多党联合执政,党魁同时担任七大或者九大长老席位,集体决策。但实质上。必然有一个政治核心当大统领,必须是出身“华兴会”的人担当。这就是所谓的“民主集中制”。

    如此,一方面对外界表现出民主、进步的新政府形象,对本国民众来说。则总有一个跟古代皇帝一般威权十足的大当家在。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杨浩心里没底,总要试过了才知道。反正军权在手,出不了大乱子,有足够的时间去试验。

    南方各省都在为“喜迎革命军”做准备。积极配合南下的铁路工程队勘测路线,组织人力配合搞基础建设。杨浩也非常不客气,把成百万的土改作业大军分散开来,分批次的开进湖南、四川、江西、浙江,轰轰烈烈的全面推进革命大业。

    而在西北,董福祥看到新政府分别开建包兰线、宝兰线两大铁路建设,就知道西进政策无比坚决。国家绝对不可能放任西北孤悬在外,他也没了割据称王的念想。

    因此,在满清覆灭短短数月之后,他很干脆的表示归顺新政府。解散武装,接受整编。

    不过杨浩却没有就势接受,而是允许他继续率领麾下部队继续西进,一直进驻西疆。给他的任务,是要彻底稳住西疆局势,决不允许再次发生类似同治回乱之事。当然更重要的是顶住沙俄的南侵,务必不让他们得到一丝一毫的进犯。对于那些企图勾结并引入外人,侵略残害本国民众的,一律杀无赦!

    董福祥知道,新政府的革命工作是随着铁路推进同步进行的。确保稳扎稳打,过一地则彻底改革一地,不留后患。

    他扳着指头盘算,修通兰州铁路最快也要两三年。再从兰州往西疆贯穿,那两千多公里恐怕也要是十年八载才能修好。这起码有十来年时间,他可以当一个正儿八经的西疆王。只要不闹得天怒人怨,确保新政府完全接收之前不出问题,这后半辈子的政治资本算是捞足了,却远远要比就此下野当寓公强太多!

    于是乎。五十八岁的老军头欢天喜地的回返银夏,领兵上路。

    当然了,杨浩不可能放任他自己乱折腾,足足有上千人的先遣工作队随军一起行动。这些人除了监督老董的行动之外,更重要的是彻底摸清西疆的情况,为将来全面革命打下坚实的基础。

    至于为何要如此麻烦,如此慎重,了解中国情况的人自然心知肚明。

    内政之外,则是对外的强硬回击。英国人悍然兴兵入侵康藏的事情,随着满清政府垮台,被新政府顺理成章的完全接手。

    杨浩不但发表义正辞严的斥责声明,更强硬的表态:“英国当局如不立即停止进犯,并对悍然入侵造成的一应伤亡损失作出正式道歉和赔偿,中国将采取必要的措施,坚决维护国家尊严和国土安全。”

    说得出,必然做得到。宣言发出之后没多久,中国海军主力舰队再次展露出空前强大的实力,以四艘“河北级”战列舰为首,率领十几条万吨以上战舰浩浩荡荡的巡游南海,一直开到了马六甲水域。

    英国驻日公使萨道义估计是有史以来最忙碌的一位远东外交官,他几乎每天都在跟着杨浩折腾出来的麻烦满亚洲乱窜。除了印度没去之外,整个东南亚几乎每一个国家、每一处殖民地,他都跑了个遍。

    这一次,他毫无意外的如期出现在新加坡。当中国舰队庞大威武的身影出现在海平面尽头之时,他跟现任海峡殖民总督米切尔爵士一块儿,并肩占到了西乐索炮台的最高处。

    米切尔爵士一脸的晦气,他觉得自己极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倒霉的一任海峡殖民总督了。自从1894年到任以来,他几乎没过几天舒心的日子。远东中国的迅速崛起,特别是中国海军公然挑战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成功之后,他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生怕某一天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给炸成碎片!

    这个时代的英国人,对自家的霸道实力有盲目的自信,认为没有谁敢于真正挑衅大英帝国的威严。但米切尔爵士却不那么认为,以他的敏锐直觉,认定中国杨浩必将成为远东新的霸主,也必将挑战英国在这里的霸权。

    而他和海峡殖民地当局,很不幸必然要成为重点打击的对象。

    几年的担惊受怕终于便成了现实。亲眼看着远方横行而来的叁万多吨排水量战列舰,米切尔爵士的脸是黑的,脾气暴躁的无以复加。

    面对以睿智精明而蜚声国内政坛的萨道义,他非常不客气的讥讽:“公使先生。这就是您向我保证的,中国战舰绝对不可能进犯马六甲?那么请你告诉我,那些大家伙跑了几千英里过来,到底想要干什么?!总不会是为了游览这里的大好风光吧?”

    萨道义心里头也是千万头草泥马狂奔,不知道多少次的大骂杨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两国纷争,不管多么大的矛盾,总得先礼后兵,遵循外交质询、联合调查、取得共识,最后妥协解决的路子来。作为东西方的大国(他总算乐意承认中国的地位),犯不上为了一丁点儿的边境冲突兴师动众,大打出手。

    结果却是,杨浩一边发表谴责声明,同时也把舰队给派出来,横在家门口示威。这是“你丫敢不答应老子就硬来”的意思么?

    大英帝国的绅士们。傲慢是发自骨子里的,这般被人拿枪顶着脑门威胁,本来不占理都不肯认错,现在干脆都不想有任何好好谈判的可能了。

    萨道义硬着头皮,咬牙死撑:“总督阁下不必过分担忧,中国人不敢也没有可能挑衅大英帝国。这不同于跟皇家海军交战,一旦开炮轰击马六甲,将被视为对帝国的严重挑衅。到时候,帝国的上千艘军舰将彻底扫平他们!”

    米切尔爵士却半点心安也觉不到,很不给面子的用力一摆手:“您说的这些话我听过太多次。事实却是皇家海军一次又一次的惨败!到了现在,我却看到越来越强大的中国战舰巡弋在南中国海。说不定哪一天,他们都可能开到印度半岛去!公使先生,您还是给出点实用的建议吧。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证中国人老老实实的退走?我不想因为其他人的错误,无端遭受巨大的损失。一点也不!”

    英国政客的刁滑堪称世界一流,推卸责任是入门技巧。

    这一次的麻烦,很明显是萨道义他们这些野心勃勃的公使,联合贪婪的印度殖民地总督搞出来的。本来是想趁乱谋取中国康藏地区,结果却半道上出了问题。如今。更被人找上门来打脸。这个黑锅,米切尔爵士是绝对不肯背的。谁惹出来的篓子,谁收拾。

    萨道义心中窝火,却又没办法向对方发泄。大家必须保持面子上的和谐,否则一拍两散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捏着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萨道义环顾四周,貌似坚定的道:“爵士不需要那么悲观,别忘了,我们的脚下是远东最坚固的炮台!中国战舰再强大,也绝对不可能顶着这里的凶猛炮火登陆。所以,马六甲必定是安全的。”

    米切尔爵士嘴角往上微微一抽,总算比较厚道的没有立即拆穿他的大话。

    远东最坚固的炮台?说什么梦话呢!新加坡的炮台上,目前威力最猛的火炮,也不过是刚刚部署完成的两门305/40倍径的阿姆斯特朗舰炮。那还是临时终止的“君权级”后续战舰已经造好的火炮,因为皇家海军的惨败,中国杨浩的强硬,不得不紧急抽调过来,部署安装的。

    这点儿火力,连中国几年前的旅顺炮台和威海卫炮台的克虏伯炮都比不上,跟别提如今各国都在更新换代的长身管速射炮。

    那么,有了12吋岸防炮就能保证安全了吗?很显然不可能,米切尔爵士自己都了解过,如今中国海军的四条主力战列舰,是承载着三座三联装长身管速射12吋主炮。四条三十六门重炮,对比两门落后岸防炮,只要他们不怕损失的硬顶着轰击,怎么能防得住?

    如今的炮台上,除了两门40倍12寸炮外,其余的多半是长身管的8吋炮当家。或许能威胁到装甲巡洋舰,却一定搞不定战列舰就是了。一旦对方发动强攻,根本挡不住啊!

    米契尔爵士坚决的摇头:“我绝不允许这里遭到攻击。公使先生,该是时候发挥您的特长了,不管怎么样都好,一定要说服中国人和平的退走。”

    说完,总督大人非常光棍的甩袖子走人了,留下萨道义一个人孤独的站立在风中。哪怕是海面上吹来的热带风,都只能令他感到浑身彻骨的寒意。

    萨道义很清楚,如果这一次他再搞不定的话,他的外交生涯必将留下一坨硕大的污点,灰溜溜的下台。他后半生的仕途辉煌,也必将化为泡影。

    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圈儿,包括撒丫子跑人的米切尔爵士,萨道义转身喝令秘书:“立即派人向中国方面发报,我要跟他们谈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零章 威迫英国人(二)
    &bp;&bp;&bp;&bp;联络沟通的结果让萨道义稍稍松了口气,中国人肯谈判。

    这就好,意味着横陈海上的舰队仍然以威吓为主,而不是真的要攻打马六甲,彻底跟英国翻脸。

    不过具体的谈判代表,却让人感到十分的头疼,居然就是面前舰队的司令官邓世昌。而他选择的谈判地点也非常微妙,正是在新加坡对面的宾坦岛上。

    此时的宾坦岛,隶属于荷兰殖民之下的印尼管辖,上面有开采铝土矿的工地,剩下的则没有太多居民。反而在一些偏僻的角落里,潜伏着不少的海盗,却也没人肯去清理。

    中国人非常不客气的选择这么一个敏感的地方谈判,荷兰人居然没有表示激烈的抗议。萨道义猜测,极可能是跟离开舰队派往爪哇海域的几条战舰有关。

    虽然只是几条万吨级的巡洋舰,对于如今的荷兰王国海军而言,堪称是绝对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中国人必然又是打着巡查慰问华侨的名义,让人无从拒绝。

    萨道义更深深的知道,在宾坦岛谈判的潜在威胁意味,只要谈判破裂了,那么他立刻就能看到海对面的新加坡被舰炮轰平的壮观场面。

    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萨道义公使乘坐一条快艇横渡海峡,登陆宾坦岛。途中看到堵着马六甲水道东口游弋的巨大战列舰,他有些遗憾的暗暗叹气:“如果能在那些战列舰上谈判的话,或许可以趁机查看其虚实,让帝国能够得到最真实清晰的情报。”

    中国人的海军状况太过神秘,自从杨浩掌权以来,不断下水的各种新式战舰,爆发出的惊人战斗力,让各国海军为之侧目,很想弄清楚其中的奥秘。

    但是很遗憾,截止到目前,还没有任何他国人员登上这些战舰。即便是被俘投降的海军军官。或者是被中国人聘请去的技术人员,也只能在没被改造之前的几条俘虏战舰上工作,后来全部被清退到海军学校,甚至是民用船舶上面去了。

    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就被萨道义果断的掐掉。根本就是妄想,中国这般强硬的崛起,全靠其军事力量的神秘强大。一旦被人挖掘到秘密所在,那等于是自掘坟墓,傻子都不会那么做。

    快艇在宾坦岛的北面登陆。就在面对海峡的一座孤山半腰,邓世昌临时开辟出一片宿营地。由海军陆战队士兵负责清理警戒四周,海面上有驱逐舰在巡弋,四面除了低矮的平地,一眼可以望见狭窄的海峡中往来的船只。

    迎接萨道义一行谈判成员---其实就是他和一名参赞、两名秘书随行,几辆敞篷吉普拉着十分好奇的几人颠颠簸簸的到了山腰,又短暂步行之后到了一片平整草地处。

    萨道义瞪圆了眼睛观察,发现是一片色彩斑斓的军用帐篷形成半包围状,正中间一片篮球场大小的空地上,一面大遮阳伞罩住了下方的方桌。

    邓世昌穿着白色短袖夏季军装。惬意的坐在便携折叠椅上,笑眯眯的等英国人快要到近前了,才站起身来,用英语招呼:“欢迎公使先生来岛上做客。”

    萨道义职业敏感度太高,马上回应:“听将军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把这座岛屿当成了中国的领土?”

    外交场合,一点语病都不能随便让对方抓住,否则极可能落入被动境地。

    邓世昌笑道:“宾坦岛所在的廖内群岛,和东部的阿南巴斯群岛、纳土纳群岛,从一千多年前的宋朝时期。就被认为是中国的领土。虽然那之后许多年的旧帝国不太重视海权,却不意味着我们就此放弃了主权。如今我们做出明确主张,相信周边邻邦也一定可以理解。”

    真的是这样吗?

    萨道义有心斥之为一派胡言,却不敢轻易下结论。虽然他堪称精通亚洲各国情况。却也难以把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搞的清清楚楚。中国历史太悠久,文化影响力太大,至少在他所知的一千五百年前隋唐时期,就已经将其文明辐射到周边国家和地区。说不定那时候代表东方帝国出巡的舰船,就已经到处宣示了主权。

    起码是在中国的明朝时期,十四世纪的大明帝国。就已经以强大的海军远航非洲,据说还在美洲西海岸发现了他们遗留的痕迹。有很大可能,中国人是真正最先环球航行的。

    而按照西方人的一贯作风,凡是他们探索出来的航线上,不管发现的岛屿大陆有没有人和国家,有没有文明,统统不客气的插上旗子宣称“征服”。他们能这么做,中国人就不能吗?

    将心比心,欧洲列强当惯了强盗,下意识的把别人也想象成同类。

    注意到英国佬的神情变化,邓世昌心里暗想:“杨先生果然不愧为一代宗师,连外交辞令都如此的精通。涉及到领土主权问题,只需要拿出‘自古以来’四个字,果然无往不利啊!”

    两国交锋,不必真刀真枪拼杀来的轻松。从杨浩发出声明开始,英国人一步步的被动应付。当双方正式见面,萨道义实在没有太多底气打得赢。

    邓世昌不急着穷追猛打,抬手邀请对方坐下:“难得有个好天气,我们千万不能辜负了。公使先生,先尝一尝我带来的茶叶,应该能符合您的口味。”

    放桌上,摆着一套精美的茶具,壶中的乌龙茶刚刚倒出来,立即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侵入鼻腔,令人喉咙里马上泛出一丝丝清润的津液,仿佛天气的燥热也因此而消减了不少。

    萨道义常年在亚洲,作为中日朝三国朝廷的座上客,当然熟悉东方的茶艺茶道。

    他也知道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索性放开心胸,有板有眼的接过牛眼杯连续喝了三碗色泽通透的浓茶,一股苦涩过后,舌根泛起丝丝甜味。

    “谢谢邓将军的款待,果然是难得的好茶叶。不过,带着那么多战舰,航行数千公里来到这么个小岛上品茶,将军阁下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萨道义单手扶着桌面。目光锐利如鹰隼的盯着对方。

    邓世昌惬意的靠着椅子背,悠然道:“如果各国海军的每一次远航,结果都是能跟对方在小岛上安逸的品茶,那么我想这个世界一定非常的和平。对所有人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过很可惜,那样的事情总是难以实现,往往会演变成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公使先生,您是希望下一次还能悠闲的品茶呢,还是最终兵戎相见?”

    轻描淡写的。把问题丢了回来。

    萨道义深陷的眼窝不由往里一缩,心中暗暗吃惊:“这个中国将军的词锋够锐利的,一点也不像那些拙于言辞的寻常旧式军官。据说这位是整个中国海军将官当中,少有的完全没留学海外背景,是旧的船政学堂培养出来的精英。看起来,果然比其他人更加的难以对付!”

    他终于明白,为何杨浩会那么放心的让邓世昌出来谈判,很明显是对此人十分的信任,不只是其忠心,更对其胸襟智慧有足够的信心。

    萨道义决定不在这上面纠缠。马上转换话题:“将军阁下,我知道之前我国的某些殖民地官员,一时头脑发热做了些出格的事情,对此我们感到非常的遗憾,也乐意给出恰当的补偿。不过我觉得,之所以发生矛盾冲突,责任应当由双方来承担。用贵国的俚语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邓世昌眼睛微微一眯,没有立即反诘。

    来之前他已经反复看过相关资料,深知这时代的英国人是不可能的随便给别人道歉的。世界第一大强国的实力。让他们有足够底气蛮横不讲理。为了强行贩卖鸦片,他们公然发动对另一国家的战争,可想而知到底是怎样一种国民风气。这种为了钱财可以犯下任何滔天罪行,却半点也不为此感到愧疚的思维方式。除了以更加凶狠的手段把他们打败,没有任何道理好讲。

    邓世昌还不知道,在杨浩来的时空,哪怕再过一百年,英国人都不会为当初发动鸦片战争而道歉。他们的国内历史,甚至都完全忘了当年有那么一回事。当然还有一个可能。英国人犯下的罪孽太多,全世界被他们侵略过的国家有二百多个,中国不过其中之一,所以也算不得什么。

    所谓大国定力,便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作恶太多,遭到报复也不当回事”了。

    21世纪的英国都沦落到欧洲搅屎棍子,美国大跟班的境地,都还如此的顽固,更别提如今的维多利亚时代,强横到天杀地下唯我独尊的大英帝国。

    有了这样的见解,邓世昌才不会闲着没事跟英国佬磨牙斗嘴。既然是将军,那就做他最熟练的事情就好了。

    邓世昌转头望向海峡,指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战列舰道:“公使先生应该听说过我们最新的主力舰,想必没有在近距离亲眼看到她真正的实力,您不介意我展示一下吧?”

    萨道义勉强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耸耸肩道:“正要看看中国最强战舰的风范,多谢将军的慷慨。”

    其实他的心里乱成一团糟,万没想到对方强硬若此,根本不打算口头上争锋,摆明了车马就是来吓唬人的!

    邓世昌的手在空中轻轻一转,边上恭候的勤务兵立即转身跑向帐篷,把命令以电报发送出去。不多时,就见远处的战舰忽然转换方位,堵着海峡出口位置上拉开横阵,再加上前呼后拥的驱逐舰、巡洋舰,登时把整个航道堵了个结结实实!

    萨道义分到了一架大倍数双筒望远镜,他顾不上研究这玩意是怎么造出来的,急忙按照边上人的讲解调整焦距,把远处的景象纳入眼底。

    就见那大海之上,原本在靠近的船舶乱成一团!不管是南来的还是北往的,全部被中国海军摆出的战斗姿态给吓坏了!他们谁也不想卷进海战之中,那挨了炮弹也没处说理去啊!

    东侧海面上差不多早都净空,零散几条挂着中国旗帜的轮船也纷纷掉头离开。西侧海面上,开往新加坡的那些船舶不顾危险的在航道内转身,新加坡港口内停泊的船只,却纷纷生火起航,仓惶逃离!

    其实自从中国海军逼进马六甲时,许多船只都不敢往南海开进。纷纷停泊入港,却也不敢熄火。此时海面上风云突变,他们立即烧旺了锅炉,不用几分钟就能拔锚离开。

    至于英国海军舰艇。早都跑到海峡北面严阵以待了。

    仅仅是摆了摆样子,就弄得马六甲一团糟,可以预见的,在未来想当长一段时间里,这里的航运都将陷入半瘫痪状态。萨道义可以想象得出。如今在新加坡总督府的米切尔爵士,一定在跳着脚的骂娘。

    四艘“河北级”战列舰缓缓的拉成一字长蛇阵,恰到好处的嵌入航道之中,却没有一条舰艇触碰到两侧水下的暗礁。萨道义对中国人了解海况的程度非常吃惊,这意味着他们图谋英国殖民地,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

    慢慢的,四条战列舰相继开入中线,压根不在乎已经被对面的新加坡岸防炮给瞄准锁定,径直杀到宾坦岛的西侧。将粗壮的炮口横列,遥遥对准了狭道中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悠扬的汽笛声在海峡中散播开来,之后,就见为首的“河北号”上火光一闪,大炮发射!

    萨道义是头一回亲眼目睹战列舰炮塔齐射的壮观场面!望远镜之中清晰放大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他禁不住瞪圆了眼睛,身子随着爆炸闪光狠狠的一颤,心脏在一瞬间都好似停摆了!

    三座横列的三联装305主炮,以三管交错开火的方式,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连续三次轰击。炮口喷出的橘色烟火,冲出来足有上百米远!平推着海面形成的涟漪剧烈的向外扩散,海平面上呈现明显的凹陷,沉重的舰体也被轻微的摇撼。似乎有平行横移的迹象!

    九门火炮打出的烟火墙高度超过主桅,转眼间散布横列甚至掩盖住了整条巨舰!从斜对面看去,活似一片火海忽然从水面上爆发开来,形成如山的烟火巨浪排空而起!

    在那滚滚橘红烟火之中,粗壮的弹头撕开浓烟以两倍多音速狂飙,贴着海面拉出肉眼可见的痕迹!萨道义耳朵里甚至生出来破空呼啸的隆隆巨响。那幻觉让他骨子里冒出阵阵寒意!

    转眼之间,炮弹掠空抵达目标小岛!海拔不过一百多米的陡峭小山上,陡然间一团团浓烈烟云急骤的升腾,连续九次爆炸挤在狭窄的空间密集的爆发,轰起一团厚重的蘑菇云席卷升腾而起,远远看去,蔚为壮观!

    不多时,海面上的炮声和小岛上的爆炸声接踵而至!隔着那么老远,萨道义都觉得大地好似被摇撼了一般,激烈的让人心脏都跳错了拍!

    萨道义如今对海军也有了相当的研究,他马上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这么密集的重炮连发,如此远的距离上那么精确的命中,意味着海战之中,对上这种战列舰的舰艇将十分危险!他们根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被威力惊人的炮弹在十几公里外击毁!

    怪不得英国海军屡次惨败,居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面对如此惊人的战舰火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啊!

    这还没有完!第一条战舰九发打完,迅速让开位置,后面三条相继开到那里,一样打出九发速射。三十六发炮弹接连不断的在孤岛上炸开,沸腾的烟火将整个岛屿彻底的包围吞噬,一道浓烈的蘑菇云升腾起来数百米高。无数的碎石从烟云之中崩飞,好似弹丸破片乱糟糟的抛射向海面。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动地而来,好似在海面上掀起了巨浪。足足十几分钟过后,孤岛上的烟火才慢慢消散,望远镜看过去,却见小山居然被轰碎了顶部,炸得面目全非!

    萨道义心惊胆战!这样的火力如果是朝着对面的新加坡开打,只怕用不了几个齐射,就能把城市和港口彻底化为废墟!

    有岸防炮又能怎么样?恐怕开不了几次,甚至都来不及瞄准,都可能被人家先把后面给灭了。整个城市被轰成废墟,光有炮台能起什么作用?

    四艘战列舰,攻击同一个目标,居然没有一发炮弹打偏了,那惊人的精度,预示着中国海军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些庞然大物!只要有人胆敢挑衅,他们就算没有英国海军那么高超的操船技术,只凭这射术,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随行的英国外交人员中,有一名是海军军官装扮,看到如此惊人的场面,心里头哇凉哇凉的。他还不服气的想着,以后指挥英国最新战列舰来复仇呢。现在看来,玄乎了!

    邓世昌把他们的失态全部收在眼底,心中冷笑:“跟世界级的大流-氓谈判,果然得先亮出肌肉来才能让他们老实,接下来,看看他们是不是还能那么强硬!”(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一章 抢占文莱
    &bp;&bp;&bp;&bp;中国对英国的关系,从被动反击到主动挑衅,这是一个堪称革命性的改变。萨道义从头到尾经历了每个关键点,并在其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1900年前后的大英帝国,是地球上毫无疑问的第一大国,尽管其国民生产总值早已经被美国超越,然而那毕竟是以国内市场为主的经济实力。在国际市场影响力方面,英国毫无疑问是第一,无论进口还是出口,政治还是军事,都具有不可撼动的主导地位。

    但这一近乎真理的强大现实,本应该继续几十年的稳固格局,却被杨浩一家子的突如其来彻底颠覆。

    中国与列强爆发冲突以来,刚刚开拓的远东贸易宣告崩溃。列强往中国的出口被时空走私来的“洋货”完全取代,而西方所需的各种中国特产却几乎一点也拿不到。特别是在杨浩蓄意放出各种先进工业设备和产品之后,中国与西方世界再次出现巨大的贸易顺差。

    糟糕的是,各国的钞票无法在中国实用,他们必须付出巨量的真金白银硬通货,尤其是黄金的流失,让各国大为头疼。

    西方列强也不是没想过进行全面贸易封锁,可很快他们就发现,正在推进革命的中国变成了一个内需无底洞。按照杨氏蓝本打造的新中国,一个省的改造费用和物资需求都超过之前整个国家的进出口总量。之前需要出口的所有货物都被内部消化(或者专销本世界),同时还有特种货物从西方继续吸引真金白银。

    简单点说,西方需要中国,中国不需要洋人。

    这下子,列强们集体坐蜡了。中国这种形式上的闭关锁国,对自己其实没有太大的影响,但依赖中国市场的商业力量却彻底遭了秧。他们在华的所有投资都亏损,大量往远东的航运没了生意,急需的各种物资断了供应,仅靠一些地方走私来的高价货(往往还都是杨浩安排下的黑手套)。那是杯水车薪。

    按照西方人一般规律,像这种不肯乖乖合作的人,直接蛮横的打上门去,强行把他们打服了、逼着合作就好。结果大家都看到了。他们一输再输!

    萨道义几乎费尽了全部的脑细胞想主意,最终却并没有什么卵用。今天,却被人以巨舰大炮逼到家门口找茬,恍如六十年前他们对清帝国大打出手的那一幕。角色转换,个中滋味。实在一言难尽。

    不过,要说让英国人气馁认输,那是不可能的。

    震惊过后,萨道义迅速恢复英国公使应有的冷静。他朝着远方沸腾的海天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自然一些,礼貌的递回望远镜,转身回到方桌前。

    邓世昌知道英国人应该有了想法,正式的谈判即将开始,便挥手示意勤务兵拿走茶具。双方面对面的坐下,清风吹拂的山坡上。空气陡然紧张了起来。

    萨道义坐的绷直,两眼逼视向对手,吐字缓慢而清晰的说道:“中国战舰的炮火之犀利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我相信将军阁下应该清楚,世界上的事情并不单纯以个体的武力大小决定成败。大英帝国如今的地位,是通过上千年的稳定发展,和数百年的开拓进取获得的,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轻易撼动。”

    英国不畏惧任何的挑战,中国即便有了强大的战舰,也只是暂时局部领先。国家之间,拼的是综合实力。很显然,现在只有半壁江山,内部一团混乱的新中国。不可能对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大英帝国造成什么麻烦。相反的,穷兵黩武的挑起旷日持久的战争,只会让中国自己崩溃掉。

    萨道义相信,自己的潜台词,对方应该听得懂。

    邓世昌收起笑容,冷峻的盯着英国人。义正辞严的道:“公使先生也应该不止一次的听过,我们的新政府一再表示,中华民族是爱好和平的民族,中国是一个有自己历史和文化传统,极其重视国家尊严和领土完整的统一国家。我们从来不曾在强大时侵略周边邻邦,也从来不畏惧任何强大敌人的侵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明犯中华者,虽远必诛!”

    萨道义眼眶子剧烈一缩,交叉在桌上的双手猛地握紧!

    最后那一句话他听得懂,更知道出处!远在两千年前的大汉帝国,便是拥有这样的自信和霸气!千古王朝更替,汉朝独以强亡,并缔造出一个无论遭受任何惨痛打击,都能再次崛起的顽强文明。两千年下来,汉人、汉文化,就是中华文明的核心。

    如今,再次有人喊出那一句话,宣示他们这个新兴的团体,正在积极推动的新生国家的思想,也要远追千古强汉!

    萨道义熟悉中国历史,知道大汉朝是怎样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自信与强大!如果新的中国政权有了那样的民族力量,再掌握了世界领先的工业技术,不可打败的军队武装,就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的强劲崛起!

    很显然,那位隐在幕后的年轻领袖杨浩先生,已经成功的把他的思想灌输到组织当中,并巧妙的引导者整个民族朝那样一个方向狂奔。中国崛起的路上,必然会有许多踏脚石。野心勃勃却毛糙短视的日本人是第一个倒霉蛋,彻底稳定了中国作为亚洲第一强权的地位。

    那么大英帝国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选择权,就摆在他们的面前!

    萨道义忽然明白了,杨浩派出一位本土培育出来的鹰派将领当谈判代表的用意。邓世昌没有海外留学背景,意味着跟西方世界没有多少牵扯,也并不敬畏西方帝国的强大。如今他又有了堪称世界最强的武装力量做后盾,当然也不会跟正式外交人员一样,在国际事务交锋之中来回的扯皮。

    军人,讲求兵戎相见论生死,要么和,要么战,痛痛快快,不罗嗦。

    如果今天不能在这岛上谈出个结果,那么当萨道义离开的时候,或许就是中国战舰调转炮口。向英国殖民地逼进的开始。而他偏偏还很清楚,这时候的大英帝国,远远没做好集中兵力与中国决战的准备。

    如今的欧洲,已经因为杨浩的推波助澜。正陷入到空前激烈的造舰竞争当中,几乎每天都有各国新战舰进度的情报,刺激着决策者们敏感的神经。对英国威胁最大的法国人,雄心勃勃吧手伸进北非的德国人,始终不肯放弃西进的俄国人。全都搅合进这个越来越大的漩涡之中。

    萨道义不敢想象,当新兴中国与欧洲某个国家秘密结盟,突然一东一西暴起发难的话,英国该当如何应对。

    最糟糕的是,因为连续多次的失败,这已经是他在远东最后的机会。如果依然丧权辱国的话,黯然下台是必定的结果。

    他,输不起了!

    萨道义用尾指轻轻敲打柚木桌面,得得得的清脆响声听上去有些凌乱,仿佛在反应他内心的真实状态。经验不足的谈判对手。或许可能就此被误导。但邓世昌的目光自始至终清澈凌厉,不见丝毫的变化。

    “好吧,那么让我们来认真的谈一谈,这一次发生的误会应该如何解决。”

    萨道义收起小动作,果断切入正题,“请将军阁下说出贵方的条件吧。到底怎样你们才会把舰队退走?”

    如果再拖延下去,其实不用中国海军炮击新加坡或者其他殖民地。他们只需要打着剿灭海盗、维护航线安全的借口,用一条驱逐舰或者巡洋舰不间断的在马六甲航道溜达,甚至跑到印度去亮肌肉,都会导致英国在亚洲统治和威慑力的极大倒退。那种后果。没人能承担得起。

    另外,如果不尽快结束争端,天知道中国人会不会忽然派一部分士兵从川中杀到康藏,从尼泊尔打过去!他们宣称是自卫反击。即便稍微过火一些,英国又能如何?就目前中国陆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印度殖民总督麾下的部队,根本顶不住。

    萨道义的话里依然充斥陷阱,好像是很怕中国海军攻击新加坡,但当真就此悍然开炮的话。结果却可能对他更有利。

    邓世昌才不跟他啰嗦,就当是英国人认怂了,挥手把谈判条款一股脑的推过来。

    就英军侵略康藏之事,道歉、赔款、惩罚责任人,是必须的。除此之外,英国必须停止对日本的支持,不得干涉中日冲突。英国必须开放本国和其殖民的贸易以及航路港口,允许中国货轮及军舰停靠补给。最后,中国要拿回文莱苏丹的保护国权利。

    林林总总很是芜杂的一堆条件,让萨道义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毫不客气的推回去,断然拒绝:“除了第一条还可以商榷之外,其他的条款大英帝国不可能答应。”

    日本已经与英国缔结了友好条约,作为英国搅合亚洲局势的黑手套,其存在价值不可动摇。如果就此撕毁协议置之不理,可想而知中国人一定会利用其千百年的影响力,把这个野蛮凶狠的民族给统治了,转而变成对西方世界挑衅的炮灰打手。

    这一进一退的差距太大,根本没得谈。

    英国开放市场和港口什么的,更是开玩笑。以现在世界的通行准则来看,那无疑是战败国被逼着开放门户的表现。就像之前的日本和清帝国,被人用舰炮轰开国门,屈辱的接受条约。大英帝国如今还好好的呢,怎么能答应?

    退一万步讲,如今英国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对中国出口,一旦平等贸易恢复了,立即就会出现中国对英国势力单方面倾销的糟糕局面。萨道义敢答应这样的条件,一定会被国内的大佬们撕成碎片!

    至于文莱苏丹的保护权,可以看做是中国进一步扩张的前进基地作用。相比起极其难搞的中南半岛各国殖民地,毫无疑问靠着马六甲最近的南海边缘基地,更符合中国势力向外展开的需求。一旦中国海军获得了那里的基地,就能随时发动对整个东南亚地区各国殖民地的战争威胁。

    萨道义以己度人,认定一旦中国完成内部整合,必将把强大的海军扩展到整个太平洋地区。毫无疑问,人口、地皮、资源丰富的东南亚首当其冲,并且中国已经拿下了菲律宾群岛,朝着印尼群岛甚至澳大利亚扩张,乃是顺势而为。

    中国不同于英国,他们有超过四亿的巨量人口。有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大陆土地,有一个野心勃勃的领袖,有一群好战能战的青年骨干力量,足以支撑起对半个世界的扩张战争!比起大英帝国。轻松太多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英国拿到文莱苏丹的保护权不过十年,所能掠夺的无非是橡胶和森林等有限资源,比起巨大的英国殖民利益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这毕竟是英国殖民地的一部分,如果今天他们被中国人逼着交出控制权。会被当成大英帝国实力和影响力退缩的象征。其他列强国家一定会跟着趁火打劫,指不定就会成为墙倒众人推的导火索!

    所以这一条,更加的不能答应!

    邓世昌的脸往下一沉,叉开五指猛地一按桌面,健壮的上半身向前倾斜,逼视萨道义厉声喝道:“大英帝国原来就是如此看待对他国武装侵略的后果?看来你们是顺利的太久,忘记了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不可以随便触怒的!公使先生,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根本不给英国人解释的机会,竟然一推桌子起来走人!

    萨道义目瞪口呆。想要跟上去解释两句,被面无表情的警卫毫不客气的拦住。

    随行的参赞气氛的叫起来:“简直太无礼了!怎么会有这样的谈判,根本就是给我们下最后通牒嘛!粗鲁!野蛮!毫无修养!”

    便衣军官隐隐感到有些不太妙,低声问萨道义:“公使先生,中国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把谈判场地摆在这里,仅仅是为了炫耀武力吓唬人?还是真的要对新加坡发动攻击?”

    萨道义面沉似水,摇摇头道:“都不是。他们的战舰开火,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堵在大英帝国殖民地的门口开炮,我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会让人误会帝国的怯懦和退让。我们之间还会有下一次的谈判,不过在那之前,他们一定会做点什么来宣示决心。”

    “那会怎么做?总不至于直接挑起战争吧?”

    参赞和武官都想不明白,邓世昌的反应太奇怪也太直接。让人无从下手。

    萨道义冥思苦想了片刻,忽然转头朝着东面方向眺望,一字一顿的道:“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会先拿文莱苏丹下手!”

    茶水摊子和帐篷被利索的收走,邓世昌依然很礼貌的派车把他们送到海边,乘坐快艇回到新加坡。紧跟着。堵在海峡中的舰队掉头南下,却以明码电报通知各国,中国海军将在南海到马六甲之间水域展开为期三个月的剿匪行动。在此期间,各国船只都要配合中国海军检查,最好是避开作业范围,免得误伤。

    误伤什么的肯定没人信,主动击沉倒是一定会发生。一个大国如果开始耍流-氓,那真是有理说不清的。

    不管各国怎么反对,中国画出来的领海区域就是逼进到马六甲出口,他们有太多的历史资料佐证拿来扯皮,不服气的,咱们打一场再说?

    除此之外,就在中英第一次谈判破裂的第二天,中国舰队主力浩浩荡荡的出现在文莱苏丹的近海。邓世昌代表中国政府,与现任国王友好协商谈判,重新恢复自古以来的宗藩关系。中国再次成为文莱的保护国,并按照中朝、中菲模式,以大中华经济提携方式,支持文莱尽快进入新型现代化国家的序列。

    比起英国人贪婪无度、蛮横霸道的殖民掠夺,毫无疑问彼此往来一两千年的中国更容易让人接受。中菲合作模式也早已为东南亚各国所熟知,大家都知道强大而富庶的中国从来不让藩国吃亏。

    至于说英国的武力威胁,作为弱势群体的文莱国王只能无奈的表示,他们惹不起任何一方。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自主权,英国人怎么威胁反对都好,那并没有什么卵用。

    1898年12月,大英帝国在亚洲的又一个殖民地被迫退出。对于西方列强来说,这象征着一个强烈的信号,一时间欧洲各国躁动的幅度急骤攀升。

    这还没有完,没过多久,被战火折腾了许久的日本九州岛上,忽然有新的政治团体宣告成立,他们依然奉持倭皇为正朔,却极力反对之前所谓“脱亚入欧”的国策。他们对全日本国民呼吁,应当重新拾起“中日提携”的友好传统,重新融入中华文化大家庭当中,共同反击西洋鬼畜的侵略。

    一时之间,世界舆论一片哗然。(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二章 分裂日本
    &bp;&bp;&bp;&bp;“萨摩藩的家伙们叛变了!”

    日本政府上层发出愤怒的吼声,长州藩核心寺内正毅扛着太刀冲到萨摩藩当代领袖明石元二郎的家门口,要跟他火并。而担当左肩阀创始人的宇都宫太郎---这位皇道派祖师爷,则和桂太郎一起试图从中间拉开他们,避免引发一场席卷整个日本的空前惨剧!

    桂太郎德高望重,地位超然,又是长州藩无可争议的元老,说话有分量。他令人架住寺内正毅,苦口婆心的劝慰:“帝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不要再做无谓饿争执了。一切以遵循天皇陛下的宏韬伟略为要,努力把糟糕的时局支撑下去。列强重整军备东来的时间不远了,我们大可不必为了下边一些年轻人的莽撞举动,平白乱了阵脚!”

    宇都宫太郎也大力表决心:“我相信九州的青年总的来说还是识大体重大局的,无论如何不能当成代表了全体的日本国民。不要这样紧张过度,我们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寺内正毅嗷嗷的大喊:“那还用问吗?一切都摆在眼前了,你们这些家伙根本掌控不住九州的局势,情况坏的不能再坏!没有你们的支持,他们怎么敢作出那样的决断?不要多说废话了,立刻出来跟我决斗,以死相见!”

    ......这位后来组建了妖怪内阁的长州藩头头,骨子里是那种性情极端强硬的类型,对于政府上层那些糊弄不过去的老油条之外,他根本不把下层的人什么意见啊想法的放在眼里。

    现如今,日本情势微妙,充当列国打手的同时努力的积累重新崛起的力量,哪怕充当西方社会一百年的奴仆,也是坚持“脱亚入欧”政策不动摇。试想整个上层都统一了看法的情况下,居然有人从下边跳起来跟他们唱反调,哪能受的了!

    最妙的是,闹事的还是萨摩藩的地盘,这正好给了他清算老账的借口,能轻轻放过去么?才怪!

    明石元二郎和宇都宫太郎都是讲求谋略的智将,相对来说脑袋都比较清醒,知道什么时候不能闹家务。面对寺内正毅蛮不讲理的咆哮,头疼的脑浆子都要崩出来。

    明石元二郎捏着眉心努力解释:“这一定是中国人的阴谋。之前并没有任何征兆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并且不要忘记了,我们一直没有中断往九州运送人员,怎么会突然出现背叛国家的组织?这是他们在设法让我们内部乱起来!”

    寺内正毅瞪着牛眼哼哼:“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蠢话吗?一切都很清楚了,那些家伙们都在宣称,他们的先祖是从中国漂流来的汉人后代!往上远追多少年,都还能拿出先祖的名号和证据。这是要彻底背叛大和民族,彻底的脱离日本,想要成为中国傀儡的做法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没有人带头,他们那些愚蠢的脑袋怎么会想得到那样的主意?”

    桂太郎等人斜眼瞅他,没好意思直接反驳。那些人脑袋愚蠢么?或许是吧,我们且不讨论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萨摩藩始终占据上风的问题。只说一直压着日本打的让人抬不起头来的中国人,想出这种挑拨离间的主意可有多难?那根本是随便一个书生都能谋划的好不好?

    其实其他人也都能想得到这些,以中国的数千年谋略之深,把九州岛隔绝在外长达两年之久,若还没有培养出一堆傀儡那才有鬼了。

    时至今日,萨摩藩的英才几乎都快死绝了。

    被称作一手缔造明治伟业之灵魂的伊藤博文惨遭刺杀,被称为日本海军之魂的东乡平八郎出师未捷身先死被大炮轰死,日本海军之父山本权兵卫随着最新的战列舰沉没,日本陆军第一人、第二人的山县有朋、大山岩殒身战场。如今还活着的,只剩下一个西乡从道,却也已经垂垂老矣,浑身是病,不知道哪一天就得嗝屁。

    九州出身的明石元二郎和宇都宫太郎,堪称是硕果仅存的核心成员,少壮英才。如今在政府之中,也远远算不得是一锤定音的决策人物。整个日本的军事力量凋零惨淡,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指望他们对诺大的九州岛做充分的影响,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啊!

    有人劝架,肯定是PK不起来的,但问题想要解决却是非常之难。

    随着中国强势夺回文莱保护权之后,大英帝国的声望遭到极大的损坏,据说英国上议院的贵族们愤怒的差点燃烧起来,几乎同声一气的要求发动惩罚战争。

    但也有小道消息传来,却说德皇威廉二世对杨浩这位新中国领袖的作风非常之欣赏,不但在内部场合不吝赞赏,更派出特使秘密联络,谋求与中国缔结同盟关系。在原有良好合作的基础上,进一步从军事、经济等各方面加强伙伴合作关系,从东西方同时对英法等国发起反制,最终双方一起瓜分世界,共谋制霸大业。

    欧洲的保密措施一向糟糕,威廉二世的发言没过多久便被世界各国知道。英国人对此非常之愤怒,认为德国人彻底忘本了!他们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欧洲强国,是西方世界,是白人里面的重要力量,是血统有关联的上帝子民!他们内部不管有多少纷争,核心利益总是一致的,怎么可以擅自与东方的野蛮人合作,反过来对付自己人?

    法国人却非常紧张。如今他们的实力还远远没有恢复,对远东殖民地几乎顾不过来,德国人却已经在地中海沿线开始挑战法国的地位,这很难说是不是又一次升级版的普法战争。当真中国和德国一块儿动手,法国必然要陷入背腹受敌的窘境。倘若英国俄国再袖手旁观,指不定就要一蹶不振。

    中国如此强横,列强居然忌惮成那样,心存希望的日本上层对此非常的失望。悲观的人们甚至觉得,弄不好他们之前付出的一切牺牲都将白费,列强出卖日本的可能性越来越高,再不想办法自救的话,下场可能会很惨!

    九州岛上忽然蹦出来的那股势力,发出的宣言,恰好在这个敏感时间段里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不只是整个九州的日本国民深受影响,便是本州四国的国民,也都砰然心动了!

    说到底,没有在甲午战胜中国,没有之后战胜俄国,日本人的底气并没有那么足。明治以来虽说取得了一定成就,然而国家没有实现工业化,连一座钢铁厂都没建起来,制造业只能说有点起步,远远谈不上成就。

    反观大洋彼岸的中国,忽然间就冒出来制造巨大战列舰的工业实力,忽然就有了卖遍全世界的无数优质工业品。日本人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奇迹,他们缜密的分析,认为是之前长达数十年的洋务运动,其实已经为中国培养了大量的优秀人才,奠定了工业化的基础。

    之所以在1894年前表现出那样的疲弱,关键是大清帝国的上层脑袋发昏,清流读书人们不懂得工业和军事建设的关系,不明白工业化是推动国家进步的关键力量。他们自废武功,把基础很好的工业底子放在那里生锈,又对李鸿章、张之洞这些洋务先锋多方掣肘。由此才造成了明明有超过日本十倍的国力和人才,却没能迅速强大的恶果。

    总起来说,这就是体制问题啊!

    而同样的一套东西,到了杨浩这位有着海外背景的领袖人物手里,立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以日本情报探索所知,大清国建立的一应工业设施,全都发挥出之前数倍的生产力。

    别的不提,就说一个汉阳铁厂吧,张之洞花了四五百万两银子,用了五六年时间,磕磕绊绊的炼不出几吨优质钢铁。杨浩派出技术支援(当然也有设备支援)之后短短一年,立即摇身一变成为一座最大产能二十万吨的大型钢厂!

    二十万吨啊!想想那数字,都让日本人感到无比的羡慕嫉妒恨!如果有那么一座钢厂,大日本帝国自己都能解决造船造极其的钢铁原材料,这得剩下多少银子?

    以此类推,中国工业化蒸蒸日上也就有了解释。而确凿无疑的是,之前中国培养的所有工业相关人才,全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才能发挥。原本被胡乱安排的留学生,如今一个个都担纲了重要项目的领头羊职位。最有名的詹天佑,将要执掌数万公里铁路的修建;水平最高的船舶设计师焦海,据说正是当今最先进之巡洋舰的总师。即便是完全没有留学背景的徐建寅,现在也是中国重工业领域的大宗师、先驱人物。

    中华地大物博,英才辈出。只要有一位英明睿智的领袖出现,立刻就能重振千古雄风,雄踞世界之巅峰!

    这样一个同文同种、一衣带水(日本人这么觉得)的强大邻邦,用事实证明了他们完全可以改变政体,革新思想,来取得空前的成就。那么,日本是不是可以在一次虚心学习,然后取长补短,不用学欧洲人,也能成为先进之国呢?

    九州岛上的新派系,就是这么宣传的!他们更加热切的宣称,大中华帝国再一次崛起,已经将福泽绵延到了朝鲜、吕宋和勃泥,下一步必然要囊括中南半岛的传统势力范围。再看其优先向西伸展的大铁路,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大中华帝国一定能重现汉唐之威风,将影响力散播到西亚乃至欧洲!

    日本国小民穷,资源匮乏,没有支撑民族跨入文明的原动力。西方人只会把大和民族当成棋子来摆布,他们绝不会真正提供进步的一系列必须思想、技术、市场和资金。与其这样无休止的陷入与中国的苦战,还不如就此俯首,暂时成为中国的宗藩。

    后边的话不用说出来,大家都懂得。自古以来,日本每次都是妄自尊大,信心膨胀的去挑战中华帝国的威严,结果挨一顿揍之后老实一阵,同时放低身段的前来学习。等他们积累的差不多了,再次露出獠牙利齿的逆袭。

    既然之前千多年都是那么过来的,现在再来一次,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相信这一套理论的人还真不少!在九州融合派兴起短短数日后,原先不断袭扰关门海峡中朝联军的日本武装明显减少,只剩下零星的冲突,那也多半是朝鲜志愿军引起的。之前造成了十几万人伤亡的下关战场,大规模进攻也暂时停止。精疲力尽的陆军,都把眼睛盯着东京这边,观望消息。

    寺内正毅的疯狂与其说是真正忧心国事,不如看做是虚张声势,扯一张遮羞布来给自己当幌子。万一日后下边人都通过了屈从于中华的提议,他对顽固派也有了交代---俺毕竟为此抗争过不是么?奈何对方势力太大,无奈和也。

    要不怎么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日本政坛上层都是这么一堆聪明玩意儿,大家首先要保证自己藩伐的利益,其次才是国家和大和民族,其次才是皇室......诶?天皇陛下的地位什么时候变那么低了?

    能混到上层的都是聪明人,哪里还看不明白这一场秀的真相?寺内正毅真想砍人,估计也没有谁会跳出来真的为明石元二郎挡刀---这就是一场彼此配合的好戏,然而要演好了可真心不容易啊!

    桂太郎看看他发泄的差不多了,赶紧暗示他扯棚收摊:“当务之急,是要请天皇陛下颁布谕令,昭示国民不可相信九州叛逆的浪言。除此之外,我们应当尽快商量出有效地办法,务必解决当前的困局。与中国的战争不能再打下去,我们要保留帝国再起的元气。对西洋各国的态度,应该有一个决断了,不能再这样拖拖拉拉的。”

    “你们最好小心点,绝不要让我听到哪一个去跟中国人媾和的话!”

    寺内正毅横鼻子竖眼的收刀入鞘,直撅撅的扬长而去。一众藩伐首脑们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却丝毫没有命人控制舆论的意思,反而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发生的争执给传扬出去,在最短时间内进入列强使节们的耳朵里。

    美国驻日公使谭恩一听就笑了,直接点出日本人的用心:“这是要借中国的威胁向我们施加压力,提条件呢。很可惜,他们的妄想是不可能通过的。西方各国的放任已经让一个不可压制的中国崛起,我们决不能再让太平洋地区出现一个几位好斗的强大日本!”

    美国人非常的清醒。在其国内开始走出孤立主义,积极谋取扩张之后,短短一年时间里,强夺了西班牙在加勒比海的殖民地和古巴,今年又撺掇实质上掌控的夏威夷纳入到美国版图,从而将触角伸展到了太平洋中部。按照计划,他们下一步必须要在亚洲近海谋取到一个前进基地。

    之前,美国人是看好了菲律宾的,也私下里做了准备。却没想到,中国人抢先下手,如今若要谋取,就必须面对强大的中国海军。很显然,以美国当前的海上力量,根本打不赢。

    退而求其次,那只有日本列岛最合适。最近几年的战争已经彻底耗尽了日本的元气,应该是时候对这个野心勃勃的效果下刀子瓜分了。

    与美国人有着一样念头的还有俄国人。喀西尼大使毫不掩饰其野心和粗鲁作风,公开宣称俄国要收取这些年“支持日本”的利息。他们需要获得一处不冻港,很显然日本本岛周围有好几处地方看起来都不错。

    德国人也不甘落后,威廉二世做梦都想有块远东殖民地,眼见中国人肆无忌惮的在西班牙人、荷兰人、英国人手底下疯狂抢劫,他看着自家的战列舰一艘艘的成型,开始蠢蠢欲动。嗯,日本四国岛貌似就很不错啊,可以试一试。

    法国人没什么进取的念想,却也不肯放着肥肉不啃,坐视其他各国分吃了好处。他们瞪起眼睛对着地图比划,试图从上面划拉下一块来,纳入掌控。

    焦头烂额的萨道义一听这消息,登时气的破口大骂:“愚蠢的日本人!他们究竟会短视到怎样的程度啊!难道看不出来,这种时候随意转换阵营,只会为他们带来灭顶之灾吗?”

    对于日本上层某些奇怪的思维方式,他已经没法评判了,只好火急火燎的跑回来,邀请各国代表一块儿开会讨论:“日本是一个文明和历史都非常悠久的国家,他们已经形成了不可更改的文化和思想体系。以天皇为核心的藩阀统治、等级森严的国民体系,已经稳固且不可撼动。对内他们虽然纷争不断,对外却极端的排斥。一旦我们兴起瓜分的念头,只会引起他们集体的逆反和抗争!我们要的是一个可以摆布的、能够影响亚洲各国的棋子,那样只需要投入微乎其微的力量就可以操控。但真的要自己进来瓜分,先生们,你们会后悔!”

    作为日本通,萨道义真的研究明白了日本人,引导他们亲近西方是最好的办法,适当支持他们发展军事和工业,充当亚洲搅屎棍子的角色最为合适,足以拖住中国、俄国的扩张。但若是彻底把他们逼上了对立面,就等着出麻烦吧!

    只可惜,到了这时候,谁也不听他那一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三章 乱局
    &bp;&bp;&bp;&bp;P:&bp;&bp;p:两个小时才上来,我也是服气了。

    不得不承认,萨道义代表的英国人想法非常精明,思路也非常符合几年前的世界大势。在西方列强之间没有爆发空前冲突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不动用太多资源,就能把亚洲局势摆布的顺风顺水。

    只可惜,他们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和做法,因为杨浩的存在彻底走了样。中国的强劲崛起,杨浩表现出来的扩张势头,都令其他国家犹如芒刺在背。

    俄国人多少次的试探,证明杨浩根本不可能放下仇怨和平相处。中国内部从小学教育开始宣扬俄罗斯帝国对中国的侵略,并把满清入关以来被占领的远东领土视为必须要收回的。而在对国民志气的鼓舞宣传中,更明确提出要以汉唐为榜样,建立一个版图、影响力绝对不弱的新兴大国。

    那意味着,不但贝加尔湖以东的领土都要收回,甚至就连原蒙古帝国时期的一些地盘都得囊括过来。中华帝国的影响力,要随着贯穿西域的铁路大动脉,一直不断的往西延伸,必将进入俄国的现有版图当中。

    做不成朋友,连应付一下的伪装都懒得做,这让俄国人感到异常恼火。沙皇为此不止一次的大发雷霆,并坚决的向远东加派陆军,并大力提升远东太平洋舰队的实力。按照计划,在不就得将来,中俄之间必将爆发一场大战。

    在那之前,俄国必须尽可能的夯实远东根基,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无疑是拉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再不然,便是弄一个足够狠的打手。毫无疑问,日本人是非常合适的。

    奈何英国人抢先了一步,中国随后把九州岛给隔绝了,俄国只能退而求其次,设法谋求疲弱的日本半壁江山的合作。如果能够成功,俄国至少可以借助日本的地盘来储备足够多的人力物力军队舰艇。对中国形成近海军事威胁。

    所以,他们决不能坐视英国继续左右日本政局。不能独吞,那就瓜分一块也是好的。

    美国人不可能放手,因为他们自己要扩张。也在吞并夏威夷的时候,警觉到了中国部署下的暗棋。如果不是英国一而再的牵制,有相当大的几率可能导致吞并的失败。就现在来说,夏威夷也已经聚集起了一支强有力的中国人政治组织,他们在遵循美国的游戏规则。努力争取对那片土地的话语权。

    追本溯源,似乎这一切的发端,都是从李鸿章东渡访美时期开始的。说明从那时开始,中国人就已经在谋划夏威夷的地盘了。

    美国人查明白这一切时,很是吓了一大跳!如果再晚一两年,极有可能夏威夷会变成中国的领土,从而极大的威胁美国西海岸!

    为了拒敌于国门之外,美国也必须设法堵住中国的太平洋出口。日本,他们也是志在必得。

    法国人非常担心中国会复仇。这几十年来,法国对中国屡次挑衅侵略。犯下了累累罪行,更在安南不住的往北蚕食。此等行径,中国能不反击?杨浩动不动就把“自古以来”挂在嘴边,整个中南半岛的大片土地,又有多少不在中国“自古以来”的说法涵盖之下呢?

    一旦中国完成南方统一,接下来必然要进一步收回中南半岛的控制权。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这是明摆着的结果。

    要让中国腾不出手来,就得设法不断的给中国添麻烦。法国需要强有力的打手当帮凶,日本人是非常合适的。

    可以说,不管从列强哪一家的政治利益需求来看。日本都是非常好用的棋子。他们绝不希望看到日本强大起来脱离掌控,更不乐意看到日本被中国掌控,那将可能导致各国在亚洲图谋的一败涂地!

    总而言之,出于自身的考量。英国希图各国“顾全大局”团结一致应对的算盘,打不响了。九州日本人的变卦,代表着日本上层的分裂,随之而来的,必将是谁也没法收拾的证据崩溃。

    萨道义本着“站好最后一班岗”的责任感,分头劝说各国公使。甚至不惜提出一些超出他权限之外的条件来吸引。但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各国几乎一致的磨刀霍霍,开始向日本人提出要求租界和殖民地了。

    搞出这样的结果,日本上层几乎集体傻眼!

    包括雄才伟略的明治天皇在内,颇有措手不及之感。吵吵完了之后回头继续公事的一帮日本英才们,面对各国突然“落井下石”的黑手,气愤的嗷嗷直叫。起先还怒冲冲的找上门去抗议威胁---你们胆敢不继续支持日本强大,还要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别怪大日本帝国不讲义气,转身投靠中国人了啊!

    日本上层看的清楚,列强需要他们充当对付中国牵制俄国的棋子,一旦自己要反水,必然会感到紧张,不得不拿出足够的筹码来收买自己。

    前几次,都是这么过来的。但这一次日本人发现,自家的算盘也打错了!

    抗议威胁了一圈毫无作用,返回头一帮人凑齐了开御前会议,睦仁努力保持仪态,示意内大臣询问情况:“各国是否只是虚张声势,还是对我国之前的一些要求感到不体面,才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来恐吓?”

    总理大臣大隈重信颇为沮丧的回答:“这一次是西洋列国认定我国有倒想中国的可能,采取强硬手段要操控我国政府,充当他们的傀儡。”

    “那怎么可能?我国坚定脱亚入欧之国策,既然已经取得了数十年之进展,自然不会就此改制更张。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内务大臣板垣退助感到十分震惊。作为明治元老,他非常向往日本能够实现西方那种民权政治,对藩阀统治的传统势力极其不赞成。脱亚入欧的既定国策,乃至征韩以为强国之基的论调,都是他毕生秉持的信念。

    与列强的一贯友好关系,板垣退助是出了好大力气的,忽然却被看成要走回老路,显然让他惊诧莫名。

    却不料,他的疑问出口,并没有引来预料中的众口一词支持。反而是有不少的大臣官僚,表情呈现出耐人寻味的变化。板垣退助登时感到十分不妙,血压腾腾的往上窜!

    “坏了!难道真的被那些西洋人给说中了?我们的政府上层,有那种希图重归中国文化的思潮存在?”

    这才是让他害怕的东西啊!

    日本之所以走到今天。关键在于这二十年来,无论保守派还是激进派,大家都在为了日本的强大而努力。之所以发生纷争,无非是路线和谁为主的全力争夺罢了。总的路线方针是一致的,这才有了天皇陛下的空前权威和号召力。

    可一旦这个团结的内部不存在了。政府上层出现致命的分歧,不但几十年的绸缪将前功尽弃,便是这几年来牺牲在战争中的数十万优秀军人,也都白白的浪费了呀!帝国打得倾家荡产砸锅卖铁,八成人口挣扎在饥饿之中,随时都有人要饿死,到底图的什么呀!

    怕什么来什么,下边人的窃窃私语和低声嘟囔,都在验证着一个道理---不好的事情总是会发生!

    “不管倒向哪一方面,归根到底还是要日本的统一和强大。这是必须坚持的前提。既然列强原形毕露,打算彻底的肢解我国,那么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就是了。为了帝国的长久利益,即便暂时向更加强大的盟友倒过去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刻意放大了声调的嘀咕,引得板垣退助脑门子青筋乱蹦,瞪起老眼去找到底是哪个混蛋在大放厥词。理解你大爷,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关系到整个民族生死存亡的国策都可以乱改,你们到底是怎么混到这样的等级上来的?

    西园寺公望无奈的叹息:“无论如何,尊从列强蛮横要求,出卖国土和国家利益是不可以的。日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决不能再回到藩国内斗的混乱中去。我们必须态度坚定的予以拒绝,一定保证国家完整。”

    “但是九州那些家伙已经叛变了呀!”

    几名长州藩的少壮派精英如寺内正毅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这事儿已经有人挑了头,他们却不是自作主张了,甚至都可以说。如果没有九州那些家伙的乱来,都不会出现现在的列强瓜分图谋!

    “可以以此为筹码应对列强的行动,日本不能成为他们任意宰割的肥羊,既然他们担心发生那样的事,索性就作出那样的姿态好了。反正现在的中国也是非常强大和先进的,帝国原本能从西方得到的东西。一样可以从中国得到。”

    明石元二郎算不上重臣,他的智谋却很值得重视。作为坚定的实用派,他不在乎一些虚名,暂时借用中国的力量也是没什么问题的,最终得到好处的是日本就可以了。

    这个提议,让不少人怦然心动。

    说到底,日本的脱亚入欧政策,真的是要完全倒向西方吗?肯定不是,他们羡慕的不过是西方强大的工业和军事,却无意更进一步的全盘改造自身文明。所谓的西化仍然只是流于表面,神道教依然不会被基督教替代,日本上下尊卑等级森严的国体没有变化,政府依然是藩阀和贵族的玩具,西装领结燕尾服连鬓胡子掩盖之下,还是他们的和服清酒太刀。

    日本人是实用主义者,他们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才不会傻乎乎的全盘否定自己,从西方引进残缺不全的东西把自己搞得不伦不类。

    倒是在东方的那个古老邻居老师傅,却在自己的革命历程之中不断犯错误,百年如一日的坚持砸烂坛坛罐罐,却没有几个真正明白如何去建立新的文化与秩序。一直到百年之后,还不断有脑残跳出来比手画脚胡说八道。可怜,可叹,可悲。

    日本崛起的前夜,被一连串的闷棍给揍趴下了,这时候也还没有把西方的一切顶礼膜拜。中国出人意料的强大,九州的倒反,让许多人不由的想起来另外一种可能。日本,或许真的可以重新与中国友好合作,共同雄踞亚洲?

    决策回到最上头的那位神的代言人那里,睦仁用一贯的含糊其辞说法表示:“一切以帝国的万世基业为要。不可随意屈服放任。”

    重臣们立刻都明白了,天皇陛下也是非常恼怒于列强咄咄逼人的态度吧?怎么可以顺应他们的无理要求,搞得自家四分五裂呢?

    本来么,日本国土狭小资源匮乏。再给列强一人一刀切割了,每个国家支持一方势力的话,天皇陛下岂不是又要再次成为徒有虚名的样子货?大家当这个重臣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

    给人当奴才,不行。

    怀揣着这一决定,大隈重信亲自带队。向列强展开外交斡旋,义正言辞的拒绝各国的蛮横要求,隐晦的提出可能倒向中国人的后果。---你们再这么逼迫,咱就索性投靠了中国人,随便让他们的海军陆军杀过来把你们赶走,看看谁还能挺得住?

    这一手的确有威慑力,列强各国离着最近的俄罗斯,其远东力量都非常弱小。一旦失去日本基地,他们只能退回数千公里之外。那样一来,他们根本无法凭借军事力量影响亚洲秩序。

    放在两年前中日刚刚打起来那会儿。这一招应该很有用。日本官僚们也非常后悔,怎么当初就没想到提出这样的借口呢?指不定就能吓唬的列强乖乖把大批工业装备技术给拉过来,把日本武装成新兴工业国了。

    但现在他们才说出来,除了英国人以外,其他各国的公使顿时一副“被我们料中了”的表情。

    美国公使谭恩沾沾自喜的表示:“我就说嘛,日本人一定不老实,背着我们跟中国人偷偷合作,现在终于无法蒙骗了,才要撕破脸。既然是这样,那就更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看。必须毫不客气的彻底瓦解他们的抵抗力!”

    俄法各国差不多的看法,摩拳擦掌的把部署在远东的军事力量调动起来,准备什么时候下手硬啃。

    萨道义满腔的无奈发泄不出来,只能徒劳的解释:“日本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只要我们不过分逼迫,他们还是会继续充当西方在远东的棋子......。”

    可惜,说实话没人信了。

    各国深信,日本人已经被中国彻底打服了。两个有着一千多年深厚羁绊的同种文明国家,重新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是最好的结果。列强付出那么大的牺牲,不可能一点回报也拿不到就被赶走。既然日本已经露出了倒戈的端倪。我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各国的严厉蛮横态度,把日本人狠狠的羞辱一顿压制回去,源源不断向日本开进的各国战舰,聚集起空前庞大的力量。一次规模空前的军事打击,似乎板上钉钉的要发生。

    在此情形下,日本内阁不得不假戏真做,派出代表联络中国,希望能够重新回到大中华文化圈的怀抱当中,共同排斥西洋鬼畜。

    这一消息不是秘密进行,而是光明正大的事先宣扬起来。作为代表的西园寺公望都还没有启程,就已经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

    中国方面,敏感的新闻媒体第一时间得知这一惊天大事,忙不迭的向全国通告,并将其视为新中华崛起的里程碑事件。日本的主动寻求归附,充分证明了中华文明的巨大感召力,不但重新将周遭藩国一体带动进入文明新时代,便是走在前头、桀骜不驯的日本人,也不得不再次弯腰俯首,甘当学生和仆从。

    中国人好面子,那真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此消息一出,登时如同古代番邦来朝的盛景,各种祝贺的电文山呼海啸一般的涌向京津,无数名流要人争先恐后的提出要求,想要充当接纳日本重新入贡的代表,风光无限的把自己的名字载入史册。

    就连日理万机的严复和逍遥荣养的李鸿章、张之洞,都忍不住找到杨浩试探---这事儿是不是能成?要不要咱来搭把手帮个忙?招呼小日本,咱业务熟练啊!

    杨浩先把老头子们挨个儿安抚下去:“您老几位踏实歇着吧。这事儿八字都没一撇,日本那么一个万世一系的古国,哪能轻易驯服?不过是拿咱们当幌子来逼着西洋列强答应他们的条件罢了。”

    对外界新闻媒体,杨浩也是这么说的,并令人撰文将最近发生在日本的各种龌龊解说清楚。让大家看明白了,这不过是东西方强盗们狗咬狗的戏码,作为文明人的我们,不用掺和。

    回头对严复等人,杨浩则是另外一种说辞:“可以跟日本人谈,但一定不能答应他们的请求。我们绝不可以当东郭先生,再跟古人似的养出一条随时会反噬主人的恶狗来。日本,必须要肢解掉!”

    拆散日本,是杨浩穿越以来早都既定的国策。对这么一个人口众多却不可驯服的民族,你没法杀光他,也没有占领的价值,放任西方拉去当打手,都是不行的。最行之有效的办法,是将其分化肢解,重回其战国时代的分崩离析。

    控制九州岛,是这百年计划的第一步,把那部分日本人割裂出来,另外形成一个新的整体,然后,再仿照本世界里,日本人对台岛作出的一系列勾当,原原本本的给他还回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四章 新战列舰
    &bp;&bp;&bp;&bp;本世界,清政府1894年战败后被迫割让台岛,日本自此进行了长达五十年的殖民统治。在此期间,他们先后分成三个阶段实施不同的政策,从最初的一般殖民地强权压迫,到中期的同化制度,再到后期的皇民化,一步步的将台岛民众转变成日本的下等国民。

    特别是在中后期,日本采取奖励日化、表面实施日台民众同等工作和权责,从最初的尊重台民信仰与传统习俗,到彻底尊从日本神道教,信奉天皇、全面日化的穿和服、说日语、住日式房子、起日本名字等等。

    一系列的循序渐进措施,导致后来日本战败,刮民党败退台岛,其极度低下的统治水平让许多台岛人非常的怀念当初的日本统治。特别是后来日本在经济上取得了空前的成就,让这些从小受到日式教育长大的人越发的心理失衡。于是乎一个全新的群体就此诞生,他们在网络时代有个非常动听的名字---日杂。

    其中的领袖人物,便是当过一任总统的李灯灰。

    殖民统治时间长了,会留下多么深重的影响,看看后来的日杂、港灿、美分就能知道,那真是几代人都不一定能洗的干净。想要彻底消除此类负面影响,不知道要花费多大的代价。

    杨浩在21世纪不过是个有钱人,政治影响力约定于零,只能看着到处跳腾的那几类人干瞪眼。

    不过在乙位面,他却可以实验一把,将同样的灾难载到日本人的头上。割裂九州岛,将上面的日本人与本岛彻底隔绝那么长时间,便是因着这样的打算来的。

    日本人永远也无法驯服,你对他再好也不能保证日后反咬一口,杨浩更没那么圣母,他可是彻底的大中华主义者,奉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理念。在无法彻底消灭日本人的情况下,也不能没完没了的让子孙后代无数人一直提醒这个非常会装谦虚的虚伪民族。几经考虑,便选择了这种文化改造和分裂期人群的策略。

    通过海军的努力,彻底摧毁了九州的工业基础和沿海居民设施,破坏他们的正常秩序,隔绝与本岛之间的联络。陆军在关门海峡战场不断的消灭其有生力量,彻底瓦解其仅存的斗志。棒子志愿军为打手,狠狠的镇压清除掉九州岛上敢于抗争的硬骨头。持续不间断的宣传明治以来的种种错误举措,一点一滴的让剩下的日本人觉悟到,他们曾经支持政府和军队向外扩张是非常不对的,应该对此感到十分的忏悔。

    几板斧砍过去,整个九州岛上日本人的抗争精神被打压到了极致。几大藩阀中坚定的大和主义者被毫不留情的清除掉,剩下肯合作的软骨头,被选择成为组建新领导体系的骨干,配合中国宣传人员进行从上到下的洗脑教化。

    比起本世界日本同化台岛的水磨工夫,杨浩挟多次战胜列强之余威,以中国与朝鲜、吕宋、勃泥等国的提携政策为榜样,向九州日本人反复灌输“同文同种”的观念。

    核心思想是,九州岛的日本人其实多数来自于中国,在千多年间断断续续的战乱,导致无数次的中国人跨海逃难到了日本,后来逐渐被日化,才成为今天的模样。

    然而骨子里的东西一定是改不了的,否则日本人怎么会直到明治之前,整个上层都还在学汉语用汉字,唱汉词用中国的各种物产?以至于南宋灭亡时,整个日本缟素祭奠,好像死了祖宗亲人一般。大家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血统呐。

    因为有这样的关系在,朱元璋才把日本列为不征之国;历代才有那么多的大儒高僧到日本传授文化,最近的还有朱舜水。

    虽然最近两百多年因为满清入关导致了中华文化的大衰退,好在终于天降圣人,诞生了杨浩这样雄才伟略的大宗师。短短数年,便将一个衰朽倾颓的老大帝国焕然一新,重新崛起。

    那么按照一般规律,中国总是要以强盛的国力和文化来提携周边藩国友邦。日本作为其中的佼佼者,必须受到优先照顾呀!

    更好在,如今的日本自己也为了迈入新时代,孜孜以求勤奋摸索,不惜付出无数妇人女子满世界当**的代价。明治以来二十年建设,却赶不上中国弹指一挥间的成就。这说明什么?日本走错了路!

    如今的明治天皇和一大帮藩阀贵族们统摄的政府,从根子上就弄错了强大的路线。指望国小民穷的日本列岛,来一点点的侵略蚕食朝鲜、中国、俄国,以四岛之地去妄图半个亚洲和太平洋,简直狂妄的可笑了!结果怎么样?腐朽到极致的清国部队都打不过,而杨浩仅仅出了一根指头的力量压上去,就彻底的打败了聚集整个日本一代人的军事力量!

    所以日本人必须要反省,必须要改变思路,应该重新回到与强大的中国一起进步的正路上。日本虽然没有资源,却有大量优秀聪明好学的人口,有大量擅长操舟航船的水手,勤劳肯干任劳任怨。

    这是目前的朝鲜、吕宋、勃泥,乃至整个东南亚中华文化圈,其他人都无法比拟的。日本应该抓住这样的机遇,抢占前排座位,争取成为中华之后第二的强大民族。

    但是这样的想法很难让东京那些死脑筋的大人物们认同,所以要先在九州岛上实施,作为“特区”施行一系列的政策,成功之后与本州政府形成鲜明的对比,证明他们的路线是正确的。

    总之就是这么一套冠冕堂皇内容充实的大道理。具体实施起来,则是在不触动日本宗教信仰、不改变他们对天皇尊敬的前提下,广泛施行与中国一样的汉语教育,并推行有中国特色的改良服装、生活方式。

    凭着本世界弄来的巨量现代图书、报刊、杂志、广播、电影资料,中国全面开花的新式教育,以成千上万的志愿者为导师,把一代优秀日本青年全拉去中国当留学生,从十几岁开始培养,弄出一群亲华“日奸”来。

    关键是经济上,要真真正正实施“中日提携”政策。传授先进的农业水产技术过去,让日本农民和渔民得以富裕起来;在日本兴建大批小规模低技术含量的加工厂、家庭作坊,让他们参与到中国大工业体系的下游生产当中,获取稳定的订单,赚取之前半个世纪也不可能得到的丰厚回报。

    至于说贪婪的上层,其实更容易对付。只要给他们一些海外矿山企业的干股,同时享有对统治区的征税全力,垄断对特区内的商品经营供应,赚的比原来还多得多。

    以当今中国的体量,捎带着一个九州岛的日本人,不过是增加一个偏远省份而已。比起交通不便的内陆地区,四面环海的九州岛建设起来其实更加简单,仅仅是航运的倾斜,海洋捕捞等等,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这个时代的日本人远远没有二十世纪中后期的心气,除了上层极少数精英人物之外,绝大多数的民众是盲从和无知的。基本上他们还是遵循千百年来的等级制度,听从藩主贵族的号令,老老实实过着赤贫的生活而毫无怨言。

    只要把日本上层拿捏好了,抓住青年骨干精英,就很容易摆布下层民众。以如今中国的雄厚力量,指头缝里稍微撒点东西出去,足以让九州日本人的生活条件大大跃升一个台阶。

    杨浩很想看到,在几年之后,日本九州岛初步完成改造之后,一点一滴的变化不断的反馈到本州岛上层那边,让他们清楚看到两方面之间的差距,到时候应该是怎样一种反应呢?

    就这个问题,严复也曾有过猜测,他是从中国人的角度去判断,认为:“既然事实证明跟着中国会过上好日子,那么何不干脆全体投入进来,改变以往的政策路线,顺势融入中华文化圈,获取一起进步的难得契机呢?”

    杨浩对此冷笑道:“日本人绝对不可能那么做。不要忘记,早在隋朝时期,他们遣使来华的国书上是怎么写的?‘日出之国皇帝之日落之国皇帝陛下书’。那时候的日本人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一切文明比部落野人好不了多少,就敢妄自尊大,与中华皇帝并称。之后这一千多年来,可曾见过日本人真心顺服?根本没有!”

    日本人不可能向中国低头当藩国,他们念念不忘要吞并朝鲜攻上大陆,全然无视自己根基浅薄文化残缺,没有统治大陆帝国的基本条件。

    那么即使看到九州的日本人发达了,他们也只会羡慕嫉妒恨,然后变着法儿的想得到同样的好处,却绝对不会真正虚心受教。即使一开始他们做出谦虚的样子,也不过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获得足够的条件,等他们吃透了壮大起来,转身就能狠狠的咬你一口。

    杨浩压根也没想过要带动全体日本人致富,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制造一个有着巨大差异且隔离的日本,如同本世界的南北朝鲜,或者东德西德。至于说以后他们能不能统一起来,这得看中国的意愿了。别忘了,到了现在,朝鲜半岛还是两个小朝廷对立呢。

    有此既定国策,那么日本人现在跑过来装模作样的要投效,杨浩怎么可能答应?你丫的不是要脱亚入欧吗?那就沿着这条不归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吧!

    1898年末到1899年初的几个月间,日本再次成为亚洲风云核心。列强蛮横瓜分的黑手没能很顺利的落下去,被杨浩严词拒绝之后的日本人不得不硬着头皮死顶。

    还好在这个时候,杨浩也没有坐视他们真的被列强给吞掉,为了防止各国真的在日本弄到永固前哨基地,他旗帜鲜明的表示反对列强的蛮横作风。中国作为日本千百年的友好邻邦,一衣带水的文化兄弟,决不能坐视他们遭到惨痛分裂而无动于衷。

    ......好吧,头天拒绝了日本的请求,转脸就说什么兄弟友邦,这似乎很无耻,然而却是成熟的外交所必须的素质。

    为了加强说服力,中国海军不辞辛劳,再次兴师动众的杀过去,以空前强大的阵容平推过去。各国同时接到中国政府的照会,如果他们胆敢对日本采取军事行动,中国不排除动用武力前往增援。我们有几百万的预备役,随时可以拉出一支志愿军来。

    洋鬼子们气的连声大骂中国人无耻,但他们也知道,杨浩领导下的新政府,不是之前的清政府那么傻,被人一指责就赶紧的自虐反省,惩治外交人员。这一套灵活的外交策略,原本就是杨浩“教”出来的,怎么可能因为外人说三道四,就自己半途而废?

    基于这样的认识,再看中国海军毫不掩饰的把粗壮大炮横过来,没有人敢保证一旦动手,中国人会不会真的开火。这个险,不能冒。

    局势就这么僵持起来。列强仍然可以把日本当临时基地,停驻少量舰艇部队,却远远不能分割殖民地以便部署大量军队。更因为这么一闹腾,原本的独占市场被搅合了,于是在中国海军的放纵下,有不少九州走私船舶开始大量的开往本州、四国,明目张胆的以中国产品抢占日本市场。

    大部分日本人被挤在夹缝里,两头冒不出来,整天坐困愁城,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英国人暗中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好歹是把中国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东面,这样至少在一段时间里,他们没有余力继续南下威胁英国殖民地。不过亏是一定吃了,英国在远东最大的盟友,从此之后就此失去。再想随意摆布远东政局,已经变得完全不可能。

    不过要以为英国人就此吃闷亏,那也太小看世界第一大海盗国的肚量。就在1899年的3月,当萨道义被撤回,窦纳乐披挂上阵,担纲亚洲新外交领袖的同时,英国的全主炮战列舰,也终于完成一系列的海试,悄然下水服役。

    与另一时空的历史不同,提前数年出现的新一代全主炮战列舰,英国人一上来就造了足足四条之多。同时完工的还有四条升级版的“君权级”后续舰,总数八条高速度、后装甲、大主炮的主力战舰,极大的提升了英国皇家海军的实力。

    3月18日,在朴茨茅次军港,两条挂满了彩旗的“柏勒洛丰级战列舰”威风凛凛的停泊在码头上,一众英国海军大佬悉数到场,.H霍普金斯上将亲自主持入役仪式,数不清的英国上流人士前来观礼。

    面对两条挺着10门45倍身管305主炮的雄伟战舰,霍普金斯上将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发表了一系列铿锵有力的讲话。之后,他与一帮海军要员登上“柏勒洛丰号”,兴致勃勃的参观了各种先进的装备。

    这一型号的新式战列舰,排水量达到空前的18800吨,主炮射程高达17200米,最关键是采用了全新的炮塔结构,使得整体火力投送能力大大提升,防弹抗打击能力也有了质的改变。采用全新的蒸汽轮机系统,达到空前的21节航速,并采用初步的射击指挥系统,将原本的作战距离从3000米以内,急剧推升到7000米以上!

    前一后二左右各一的主炮布局,保证了左右每个方向都有8门主炮的优秀火力覆盖,并能对另一侧的敌舰产生威胁,可谓一举两得。

    了解清楚战舰性能后,上将阁下兴致勃勃的抚摸着粗壮的主炮,信口问总师威廉.怀特爵士:“四艘先进的战列舰,加上四艘升级的‘威严级’,我们能不能一举摧毁中国海军?”

    爵士先生表情肃穆的沉吟了少顷,郑重的回答:“恐怕有一点难度。我们确凿的知道,中国人的战列舰排水量可能达到3万吨!其仅仅配备9门主炮的情况下,必然有着足够厚的装甲。以目前的12吋主炮,威胁程度显然不够。我们至少应当在最新的50倍径主炮战舰服役之后,才能保证完全的胜利!”

    上将阁下感到十分的扫兴,他还指望着在自己任内,把之前几年的屈辱一举扫清呢。现在却要让他继续等待新主炮战舰服役......那岂不是还要再多等一年?到了那时候,中国人说不定又会推出新一代战列舰了,难道堂堂大英帝国,就得一直跟着中国人的屁股吃灰不成?

    一腔热情被冷水扑灭,接下来的参观变得索然无味。

    然而海军大臣阁下没有想到,他赌气一般的牢骚竟然会变成现实。就在远东中国的造船厂中,新一代的更大型号战列舰,已经悄然完成第一批两艘的舰体组装,正紧锣密鼓的进行舰内设备与甲板装备的安装。

    这是几经折腾后定型的“广西级战列舰”,也是完全遵循杨浩“多炮塔主义”思想搞出来的产物---拥有四座三联装14吋356/50主炮的,满载排水量高达47650吨的庞然大物!(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五章 多炮塔的号角
    &bp;&bp;&bp;&bp;20世纪初前后几十年,世界各大强国的军事竞争是常态化的。贯穿每一处殖民地争夺战的过程中,是一次次速度惊人的武器装备变革升级。其中最为典型也最为重要的,是海军舰艇。

    特别是在十九世纪末,随着西方科技爆发式的发展,直接代表了国家强大水准的战舰建造,成了整合国家技术生产力和国家财力的直观手段。以大英帝国为首的欧洲传统列强,为了把战火烧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以便维持其漫长的殖民地链条,近乎疯狂的把资金和工业技术投入到更新战列舰的制造当中。

    无须怀疑的是,在没有战斗机称霸天空的时代到来前,海上舰船的排水量、装甲、主炮口径、数量,将决定着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为了保证自己的领先地位,或者为了竞争霸主地位,几大强国是敢于赌上一切的。

    而作为后起之秀的挑战者---中国,面对随时可能联手杀来的列强恶狼,也只有不停地升级自己的军事力量,借助另一时空援助的技术优势,在这场竞争中以最小的代价,抢占一个最为有利且独特的领先位置。

    杨浩深知未来的挑战有多么严峻,别看眼下中国海军拥有了四条最大排水量超过三万吨的战列舰,就其火力、装甲、航速、综合作战性能来说,再过十年二十年,都可能跟洋鬼子们自己研究建造的后续舰艇刚正面。

    但要说这就能有保障了,他却一点都不看好。

    “河北级”战列舰的主炮口径只有12吋305,哪怕其性能最终可以达到本世界二战巅峰之“阿拉斯加级战列巡洋舰”的卓越水准,无论射程、射速、穿甲厚度,都堪称独一无二,可要跟真正的战列舰比起来,这货依旧只能算勉强凑合。

    没有15吋以上的主炮,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主力战列舰么?

    因此,在未来海军几大舰队规划当中,“河北级”四条战舰的作用,将逐步转变为担当战巡的位置。在四台主机全部配齐之后,超过30节的航速足以碾压一切。

    虽然就舰体强度和设计而言,这款战舰完全可以升级成356的主炮,杨浩却觉得那实在太积累了,不上不下的,不如不要。

    规划如此做出来,毫无疑问作为主力战列舰的型号,必须进一步升级。同时也是为了保证在造舰竞争中始终领先洋鬼子们一步,在去年开始设计并开工建造的“广西级战列舰”,便成了担纲这一重任的主要角色。

    乙位面中国海军主力舰艇的设计建造是有体系的,按其主炮塔设计和舰体结构来分,可粗略的分成三联装三炮塔、三联装四炮塔两大类。

    三联装三炮塔结构,在本世界五十年的战争中,被证明是结构最为合理、性价比最高的一种。它既有三座九门主炮,保证了对单向或者双向打击时的弹药投放密度与效率,又能尽量的节约排水量,尽可能的加厚局部装甲,来达成相对均衡的抗打击能力。

    同时,三炮塔带来的舰体宽度,又保证了下层动力系统的部署,四主机四推进器的结构满足了大动力、高效率、高生存能力的种种要求。而作为巅峰的美国“衣阿华”和日本“大和”两级战列舰,似乎都证明这套说法是正确的。

    中国没有自己建造战列舰的经验,哪怕纠集本世界遍及各地的高手一起努力,终究比不上二战之前那些积累数十年,身在当时环境条件下的大师们更懂。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抄袭模仿。

    于是就有了第一艘“天津号”重巡舰,继而在其基础上放大成为了“河北级”战列舰。

    那么是不是按照这一系统一条道走到黑就可以满足了捏?很显然杨浩不那么看,作为标准的多炮塔主义者,在拥有掺和一个时空军事变革的机会时,他绝对不会放过满足自己喜好需要的可能。

    三座炮塔就够了吗?那还是太少了!前二后一背负式的结构就完美吗?那么高的重心,那么拥挤的中部上层建筑,那么丑陋的酒瓶子状舰体结构,一点也不美型!

    必须四炮塔,必须有超过十的主炮数量,必须要没有缺陷的完美结构,打造心目中最强大的海上钢铁巨兽。

    四炮塔结构应运而生,“琅琊级”轻型巡洋舰成了这一思路的试水之作。

    在此基础上升级的,便是现在的“广西级”战列舰。四座三联装356主炮,长达236.23米的雄伟舰体,标准排水量38270吨的装甲怪物---对十九世纪末的人来说,绝对称的上。

    并且出于偏好的心态,作为“广西级”升级版的下一型号,扛着至少16吋主炮、406以上身管的庞然大物,真真正正的水面超级巨无霸,将成为这个系列的终极版作品。

    至于说三座三联装的主力舰还会不会出现,杨浩现在也没个定准。

    关于“广西级”战列舰的设计指标,还是经过一番激烈争吵的。毕竟刘胖子等人并不清楚,杨浩是真的在建造战列舰。他和所有的本世界设计师们想当然的认为,这不过是又一个基于真实幻想而进行的项目。

    作为设计组的成员,他们可以无限接近真实的去设计战舰,并认真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需求,保证当真有一天投入建造和使用时,不会出现华而不实、没法进行的滑稽场面。

    当然这个可能性基本不存在,毕竟从“天津号(东方号)”开始,到后来的“河北级”两舰,整个团队经过数年的磨合,和实际建造的验证,确保他们的工作细致周到不出纰漏。整个从无到有的生产建造方案,拿到乙位面之后,依然可以照猫画虎的复制出来。两条乙位面自造“河北级”战列舰的成功服役,就是明证。

    但这其中有个最关键的问题却总是被他们有意无意的忽略,那就是生产能力,和技术升级的继承性、体系化。

    身在21世纪的刘胖子等人,完全不必考虑生产难度问题,也根本不用想技术升级问题,只要他们能设计出来,就有足够的条件去生产出来。无论是舰体高强度装甲,还是大功率小体积低故障率的主机系统,再大尺寸的螺旋桨一体化切削制造,还是超过18吋的主炮,全都不是问题。

    所以这帮家伙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撒着欢儿变着法的想要整出一条真正的超级战列舰来。最现成的目标,是把“蒙大拿级”战列舰复造出来。为此,他们从现实条件出发,从选用钢材到建造机械,主炮冶金配方和锻压机器,到热处理厂房、镀铬和强化处理工艺......。

    成千上万的人因为有了杨浩这位大土豪的支持,可以不考虑费用的尽情发挥想象力,导致以刘胖子为首的设计组将任务分解成数以百计的小块,得到来自世界各地的专业人士的热情投入,用很短的时间搜集到完整的资料,然后设计出来一整套的图纸和工艺流程。

    可以说,只要把那打印出来足足有几十个集装箱的图纸都实现了,任何一个拥有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工业水平的国家,都能照着建造出来标排超过六万吨的超级战列舰!

    这帮家伙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那条超级战舰上,小一号的“广西级”就成了顺带的小活儿。然后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妄想,这帮厮把杨浩最初的要求改了个面目全非!

    当杨浩拿到第一版设计草图时,差点气彪了。刘胖子给他的,居然是一条三座三联装380主炮的设计!那妥妥儿的照抄了法国“黎塞留”级战列舰,结合了意大利扛着1934嗑药炮的“维内托”的综合产物。

    要说优点,那是不少的。限定35000吨标排的身板,主装甲、底舱防雷和主炮座、司令塔等等超过16吋装甲厚度,超过12000海里续航能力,14万马力主机却能做到30节以上航速的优越性能。小了整整一吋却能够打出42公里超远射程,精度散布各方面都超越包括德国俾斯麦主炮的优秀50倍身管。这就算放在本世界的二战当中,也绝对不弱于“衣阿华”在内的绝大多数战列舰。

    性价比,很高。若是给乙位面列强看到,一定会很疯狂的喜欢上。

    但杨浩却大大的光火,给刘胖子拍桌子大叫:“我要的是四炮塔!三联装四炮塔的战舰!不是这种不上不下的玩意!”

    刘胖子不明白他的真实需要,以自己的专业认识据理力争:“你原先的要求当中,无论标配的305/50主炮,还是可以升级的356/50炮,口径火力都是太小。按照英国人当年的测试结果,即使是12门14吋以下口径的主炮,综合战斗力也比不上8门15吋以上的主炮!所以他们从建造女王级开始,就竭力提升主炮口径。之后各国的造舰竞争中,之所以不断的增大主炮,不单纯为了炫耀其工业实力,是有实际经验数据支撑的。”

    杨浩没法告诉他,自己所需的战舰要对付的目标,是乙位面各国那些排水量不到三万吨,主炮口径最大不超过356的落后玩意的。起码在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服役之前,以当前的305/50主炮,加上厚重装甲,足以横扫一切的。

    关键是,他并非纸面上的写写画画,那真是要花真金白银来建造实物的!当真照着刘胖子这帮人的任性设计,建造成本得直线上升到什么水准?

    照着他们给出的三座三联装380主炮的设计,建造成本一条顶人家五六条!杨浩从洋鬼子那里敲诈勒索坑蒙拐骗来的钱,可就完全不够用了!

    时至今日,杨浩在乙位面大造海军所用的资金,都是来自于列强各国。不管是战争赔款还是赎买战俘、战舰的费用,亦或是购买技术装备战舰设施材料,乃至参与投资菲律宾大开发。在同步推进国内革命的情况下,他着实没有太多余量去搞二战水准的超级战列舰!

    即便是设计中的那型号巨舰,其建造计划也是排在了十年的节点上!到1910年能够造出六万吨标排的战列舰,足以碾压一切对手。列强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这就足够了。

    另外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技术升级和继承性问题。

    战舰建造在本世界21世纪不存在任何问题,但在1900年前后的乙位面,哪怕拉去了一整套的20世纪七八十年代水准工业装备,也会因为人才缺乏的问题导致建造能力的迟迟跟不上。

    所以在整个造舰规划中,杨浩始终注意工业生产能力的提升问题。截止到目前,乙位面可以用铆接加焊接的方式建造“河北级”战列舰,已经是最高水平,制造305主炮也是极限。下一个提升节点,则是以“广西级”战列舰建造为契机,将主炮和舰体建造能力提升上来,重点是要掌握3.5万马力蒸汽轮机系统的生产制造。

    预计用五年时间里,实现乙位面中国工业的大整合,彻底掌握建造标排3.5万吨战列舰相关一系列生产技术和能力。在那之后,才会考虑更大吨位、更大口径、更大动力系统的战舰。

    工业生产力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那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人才积累。

    刘胖子根本不知道这些,所以两人之间不可避免的出现分歧。不过最后,还是杨浩这位出钱的大老板的意见占了上风,于是刘胖子那边最终妥协,便完成了“广西级”战列舰的改型。

    他们耗费诺大精力整出来的380主炮战舰,只好束之高阁,作为模型放到“大航海”游戏之中满足自己的幻想了。

    “广西级”战列舰设计定型,恰逢杨氏集团被“有关部门”整顿,在全方位盯防的危险条件下,杨浩没办法在本世界分散加工。人家就等着他们一家子犯错呢,老老小小的都玩失踪,只留下他这个法人用投影替身去对付,所有机构停摆,采购什么的也都别指望了。

    便是在这种艰难环境下,这一型号的战列舰建造必须完全依赖乙位面的人员。提前采购下的舰体钢板和一应装甲、火炮、柴油机、管路、电缆等等,都有足够的储备。但再不能跟“河北级”那样,在本世界的非洲工厂完成模块焊接,转移到乙位面拼装。

    非洲工厂的所有敏感研究项目,都被杨浩紧急转移到乙位面,那里连一张纸片都没有留下,船台上空空如也,只有零碎的民用船舶维修业务在敷衍。

    于是从切割钢板开始,所有工作都压到了乙位面的造船厂头上。没有本世界的先进模块化焊接生产能力,战舰的铆接工艺占据比例大幅度提升,而这些问题,也都逼着焦海等乙位面船舶设计师们,绞尽脑汁的想方设法修改图纸。这也给了他们难得的学习实践机会,可以真正参与到一款先进战列舰的设计生产当中,对于他们的成长有莫大的好处。

    毕竟有了“河北级”战列舰的生产经验,第一批两条“广西级”的建造过程仍然算是比较顺利。在1899年3月,两条舰体完工,开始舾装。乐观估计,在1901年春天,它们将正式服役。

    从整体来看,相对于那标排3.8万、满排4.7万的巨大舰体,毫无疑问“广西级”的356主炮是火力偏弱的。即使是12门主炮的数量,比起本世界一战时,普遍380-406的火力,显得似乎很不足。

    但这不意味着战舰真的就差了。因为主炮口径小,炮塔轻,前后两座的均衡设计,保证舰体的重心稳定,内部空间加大,多余排水量向装甲和燃油、弹药承载能力倾斜。

    “广西级”的水线主装甲带更宽,底部加防雷隔舱,水平装甲加厚,炮座、司令塔的装甲足以防备406被帽穿甲弹的远距离打击---这可是以二战后期各国炮弹性能为计算标准的。

    面对乙位面各国的主炮发展能力,可以说在一二十年内,都将不会有哪一种主炮轻易打穿该舰的装甲。在满足大航程、大自持能力的前提下,最大限度保障战斗中生存能力,并留出面向未来的防空、防雷、防大主炮攻击的改装余量。

    战列舰造价过千万两白银,怎么也得用他个几十年才划算啊!

    杨浩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便是在满足自己需求的基础上,对西方列强进行发展思路的误导!

    他深知,西方各国非常看重战舰主炮口径和数量,如果知道中国弄出这么一款12管主炮的怪物,必然会不服气的试图超越。到时候,他们会不休止的追求更大更粗的火炮,为了承载大炮不得不设计更大的舰体。然而这两者都需要工业技术的跟上,到时候他们自己研究跟不上,要么跟中国买,要么只能牺牲战舰的部分性能。

    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他们瘸腿,到时候,当列强的战舰得意洋洋的扛着短身管大主炮,跑到亚洲来得瑟的时候,双方交战的场面,将会变得非常精彩!

    主炮可不是光有口径就能行的,弹药技术都得跟得上才合格。英国人最新的45倍径305主炮,射程只有17200米,为了追求打得更远加长到50倍径,散布之大足以令数百年海军强国的声望抹黑。即使是伊丽莎白的42倍380炮,依然不敷使用。而没有二战中美式被帽穿甲弹的加成,他们的穿甲能力都远远跟不上。

    杨浩非常期待,列强各国的造舰竞争被他误导掉进沟里的一天。(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六章 推动世界大战进程
    &bp;&bp;&bp;&bp;杨浩没奢望能够迅速挑起欧洲战争。尽管1900年前后,德国崛起导致的各种纷争一直不断,但多半规模都小的不值一提,根本不可能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那种程度的全面爆发。

    通过细致的研究,杨浩总算弄明白了西方人为何能折腾出那么激烈的战争。关键原因,还是英国人为了争夺世界主导权而一步步促成的。

    这个过程具有非常复杂的背景因素,其一是十九世纪末最后二十年的德国经济急速崛起,彻底摆脱了英国模式走出自己的道路,得以在工业、金融、商业、军事等各领域挑战英国的霸权。

    众所周之,英国人的世界主导地位,是在完成环球航运霸权之后,与其攫取的金融、商业、物资三位一体的基础力量一起,成为左右世界局势的最大力量。

    为了保持这种领先优势,英国人除了坚定的保持海军的绝对规模和技术领先以外,更依仗其卓越的外交手段,在世界各地纵横捭阖,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可能的挑战者。

    这一策略一直十分有效,在长达一个世纪的时间里,英国的海洋运输、煤炭、钢铁和棉花等原材料,配合其金融手段以及军事霸权推动的商业侵略,牢牢的把持着世界大多数地区的贸易领先,从而保证了英国工业的持续发展。

    但这一优势随着德国的迅速崛起而遭到极大的挑战。德国人在工业领域的聪明才智,优秀的产品质量,灵活的商业手段,德国、奥匈、奥斯曼土耳其等几大国的友好关系,特别是远东中国大力进口其钢铁、军火等产品带来的巨大拉升,都让德国人只用短短一二十年,就取得了英国人半个多世纪的成就。

    随着俾斯麦的下台,德皇威廉二世再无人可以制约,其毫不掩饰的扩张野心,在军事建设上的不断投入,都预示着其挑战英国霸权的积极性,将在不久的未来成为现实。

    喜欢掌控大局的英国人当然不肯放手任其成功,于是在最近几年的欧洲纷争中,不断的挑唆其传统敌人如法国等,不住的制造摩擦矛盾。

    而偏偏法国人在普法战争中已经被打怕了,近几年来又没出现什么杰出的政治天才,在外交领域被英国人耍的团团转,根本起不到遏制德国人的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德国人却又走出来更令英国顾忌的一步---修建柏林至巴格达的铁路大动脉!

    在没有杨浩存在的19世纪,从柏林到巴格达的这条长达数千公里的铁路,可以把德国、奥匈帝国、保加利亚、奥斯曼土耳其连成一体。倘若再从巴格达延伸到科威特,将在欧洲和整个印度次大陆之间建立起一条价格低廉而快捷的交通通道,这也是当时最高等级的世界级铁路。

    在英国看来,这是非常要命的问题!

    如果柏林-巴格达铁路建成,这块生产数不尽的经济财富、海上军事力量根本攻击不到的巨大内陆疆土将统一在德国的周围。俄国与它的西方朋友---英国和法国,将会被这一屏障阻隔开。特别是,英国在埃及的利益处于德国和土耳其军队的有效打击范围之内,并且两国军队从波斯湾可以直接威胁到印度。很快,亚历山大港和达达尼尔海峡将极大地加强德国在地中海的海军力量。

    铁路延伸所到之处,便是战争之手可以笼盖的地方。十九世纪末的政治家军事家们都能意识到这一点,杨浩在中国强力推行的革命进程,也同样符合这一论点,并坚定不移的执行之。

    英国人判定,如果这条铁路彻底建成,德国人将不再受到英法俄三国包围的限制,可以从容的获得直到波斯湾的出口,以及一个世界级的庞大市场,和不可动摇的军事同盟。再想限制德国的崛起,几乎不可能。

    仅仅是这一条,也足以让英国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去遏制。然而在这条铁路掩盖之下的还有另外一条关键因素,列强各国都知道,在奥斯曼土耳其和波斯湾沿岸,有石油!

    控制能源物资,就能控制世界。这个著名的论点并非二十世纪的美国人发明,事实上英国人早在十九世纪就已经在具体的执行。

    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英国人已经认识到,轮船战舰烧煤不如烧油的动力更好,且隐蔽性更高。但限于当时的石油化工技术,以及内燃机技术、锅炉和蒸汽轮机等的不发达,并没有得到具体实施。另外一个,英国人在本土和绝大多数殖民地都没开发出石油来,并且其国内的传统煤炭供应商势力庞大,造成的阻力极大,才迟迟没有通过。

    当时采油最多的无疑是美国的洛克菲勒,他们占据了世界百分之六十的采油炼油份额,而多半以销售粗劣的煤油照明,和推销石油沐浴治病当噱头(这玩意一直到21世纪都有人相信)。要说充分利用,还遥遥无期。

    但英国人知道这一趋势是必然的,当然非常重视石油的控制。他们不但成立在海军部控制下的石油勘探公司,到处找油田来抢占这一市场制高点,同时异常警惕的限制其他国家抢先一步。

    而就在这个时候,德国人却把手伸向了首先确定的石油产区---波斯湾!

    不管德国人是否已经意识到石油的重要价值和决定性作用,当1896年,德国人仅仅用8年时间就修通了柏林到奥斯曼土耳其内陆城市科尼亚的一千多公里铁路,并积极筹备第二阶段通往巴格达、科威特的干线时,英国人再也坐不住了。

    “我们必须彻底破坏德国人的计划,决不能让他们修成这一条铁路。”

    在这个问题上,英国上层达成一致看法。而随着中国海军突然崛起,在连续十次大战中,以绝对优势战胜各国最先进的战舰,英国海军部智囊们经过认真总结分析,认定其获胜的重要原因之一,便是使用了烧油的蒸汽轮机动力系统。

    杨浩出售舰船动力系统的行为,让英国人对此再无争议。随着费舍尔将军成功进入海军重要官员的序列,他坚定推动英国战舰全面换装燃油锅炉的建议,终于没有阻力的迅速通过。

    于是在最近下水服役的那几个型号战舰中,除了早已订货的改型战列舰之外,完全新造的全主炮战舰,都采用帕森燃油锅炉和蒸汽轮机,带来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燃油锅炉的大量采用,直接推动整个工业领域的燃料更新换代,更导致了英国不得不大量进口美国石油,外汇花的那叫一个心疼。英国人更坚定了抢占波斯湾石油产区的信念,

    阻止德国人修建铁路,就等于阻止了德国人崛起。

    反过来,帮助德国人修建成铁路,就等于帮助德国人更快的成为欧洲霸主。由此将更大的牵制欧洲列强的精力,减弱他们对远东的干涉乃至敌对。

    这就是杨浩领导下的中国团队,横跨两个位面的智囊们作出的一直选择。

    1899年4月,德国因为摩洛哥磷矿开发问题,与意图独霸此地的法国人发生激烈交锋和摩擦。两国都把自己最先进的战舰开进地中海,差一点就擦枪走火打起来。

    不过德皇威廉二世这个时候脑袋还很冷静,很清楚此时德国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始终保持克制,并却一点都不肯退让。

    英国人联合西班牙人首先对法国表示支持,并撺掇法国人采取强硬立场,正面硬抗德国人的压力。法国现任外交部长泰奥菲尔.德尔卡塞是典型的亲英派,他大胆提出要在摩纳哥设立一个保护国,采取毫不退让的策略以对抗德国。

    但可惜这时候的法国人早都被吓怕了,担心因此而激怒德国引发战争,竟然集体把德尔卡塞推翻下台,换了温和派的莫里斯.鲁维埃上去。

    德国虽然事实上被孤立了,然而法国人如此的不争气,让德国看出他们的软弱,便更加强硬的派出大军,配合海军摆出“你不同意老子就打”的蛮横嘴脸。一时间,欧洲风云骤然紧张起来,而没什么关系的俄罗斯、意大利、奥匈帝国、美国等纷纷出动,分别作出支持。

    显而易见,英国人的朋友要比得过多得多,于是在所有十几个国家中,仅有奥匈帝国支持德国。

    不过跟另一时空不同,在这个世界里,又多了一个中国。

    杨浩就此事发表公开谈话,宣称“摩洛哥”局势的稳定,直接关系到中国在此地的投资,特别是磷矿的供应是绝对不能中断的。当此世界各国纷纷步入文明时代,摩洛哥有全力获得独-立自主的地位。

    别看中国离着北非八竿子打不着的那么远,这一表态却让局势骤然变得复杂和混乱。德国的支持力度陡然提升一个大台阶,英法则非常担忧,生怕中国借此机会与德国缔结同盟,那么他们在亚洲乃至印度洋的殖民地将受到极大的威胁!

    德皇威廉二世虽然傲慢粗鲁,却非常聪明的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果断的派人提出要与中国结盟,却被杨浩以“中国尚未完成统一,国家主权还没彻底稳定”为由,给婉拒了。照他的说法,中国起码要把原来清朝所有的地盘完全掌控了,中华共和国彻底统一了,才能正式与他国签订条约之类。现在,名不正言不顺。

    德国人表面上尊重中国的决定,背地里却气的骂娘。你丫的撕毁条约的时候,跟各国大打出手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了?等你完成统一?那起码还得到明年吧?如果到时候因为要收回被俄罗斯占领的远东领土,那是不是还得先打一仗?

    好吧,政治就是这么的扯淡,如果不能一切从本国利益出发做决策,那才真的是不合格、不负责任。

    对本国的政府官员们,杨浩明确指出:“我国并非扩张主义和帝国主义国家,从没有过称霸世界、奴役他国和其他民族的念头。中华文明向来能够包容并蓄,倡导和平友谊,愿意提携其他友好邻邦一同进步强大。在此前提下,我们不能与欧洲那些奉持丛林法则、一味争强好胜的国家搞什么同盟。所谓好战必亡、忘战必危,德国这种急功近利的作风,必然会失败的。中国只需要不为其他人所动摇,不向其他强权低头屈服,坚持自己的发展道路,始终站在正义与和平的立场上,就一定能处于不败之地。”

    这一论调,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赞同和支持。

    当然用更现实一点的话说,中国与德国结盟没有任何好处!有了本世界无限资源支持的中国,根本不需要德国任何东西。之所以做出对德国有利的表态,仍然是为了加快德国崛起的进程,推动欧洲内战的爆发!

    得不到中国的公开支持,德皇威廉二世却并不气馁。他积极向各国斡旋,并见好就收的适当后退一步,在确定摩洛哥主权独-立,保证德国在此投资不受侵害的前提下,愿意接受列强各国的调停。

    这一番折腾足足用了好几个月,各国预计年底在西班牙阿尔赫西拉斯召开会议,就此磋商并达成最终协议。不出意外的,最终的决定必将是摩洛哥获得名义上的“独-立”,英法德西等国则获得实质上的好处,事实上瓜分并控制了该国。

    长达半年的纷争中,德国人判定英国的强烈遏制与干扰态度,对于自己的崛起之路可能遭遇的牵绊越发明了。

    1899年11月,德皇威廉二世访问君士坦丁堡,与奥斯曼土耳其达成协定,以前半截铁路的修建承包者德国银行出资,修建到科威特的最后两千五百公里铁路。旋即回头访问英国,在温莎城堡与维多利亚女王会晤,邀请英国参与巴格达铁路项目,由此来换取英国的支持。

    但这一念想注定是徒劳无功的。英国人早就作出决定,要彻底破坏德国人的计划。基于此,维多利亚女王回头就联络她的好朋友---事实上控制科威特的巴拉克-萨巴赫酋长,敦促其将阿拉伯河下游的海湾区域划为“英国领地”,从而截断铁路由此向亚洲延伸的可能。

    与此同时,英国派人秘密联络卡在柏林-巴格达铁路关键咽喉的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等国,挑唆他们反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压迫,破坏这一走廊地带的和平稳定,干扰铁路沿线的畅通。

    这是英国人的拿手好戏。一直到20世纪中期,若论地缘政治的手段,全世界没有人比英国玩的更顺溜。甚至一直到21世纪,世界主要冲突热点,还都是英国人留下的手尾,世界级“搅屎棍子”的称谓,是实至名归的。

    英国人一连串的高招打出来,基本上断绝了德国人修成这一条铁路的可能性。在本世界的历史上,德国人折腾了整整十五年,一直到一战爆发,都没能把铁路修成功。

    但在这个时空,却因为有了杨浩的存在,一切变得大不相同!

    1899年12月,当德皇威廉碰了一鼻子灰,无可奈何的回到柏林忐忑不安的猜测英国人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帮忙还是破坏,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忽然接到来自遥远东方杨浩的消息。

    中国驻欧洲大使唐绍仪亲自送去杨浩的信件,明确表态支持德国修建巴格达铁路的项目,并拿出大量真金白银入股德意志银行,以保证这一项目能够准时顺利的开工。

    除此之外,中国还可以给出包括工程勘探和建设人员,工程机械与铁轨、蒸汽主机等在内的一系列设备的支持。总而言之,一切以德国快速完成铁路修建为宗旨。

    德皇威廉二世大为兴奋,将此视为中国事实上与德国友好的象征,原本对于杨浩婉拒的一肚皮意见宣告烟消云散。

    事实上他也清楚,英国人因为近年来的金融危机,加上造舰竞争的压力,根本拿不出钱来支持德国修建铁路。德国人本身,也因为耗资巨大,导致德意志银行囊中空空如也,难以筹集到资金开工。现在,卡住脖子的问题因为杨浩的支持迎刃而解。

    那么剩下的麻烦只有一个,英国人的阻挠和破坏。

    杨浩在信中明确支持,企图得到英国的支持是不可能的。遏制德国崛起,是英法等国当前做大的决策,他们怎么可能坐视德国囊括欧亚大陆的核心地带,从而顺利的成为霸主?其必然会在保加利亚、塞维利亚地区挑起纷争,制造地区混乱,干扰工程进度。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一个是德国自身的强大,凭借奥匈同盟便利,将海陆军触角伸展过去,帮助土耳其稳固咽喉要道。第二个,挑起其他地区的纷争,牵制英法各国的精力,让他们无暇掣肘在波斯湾的进展。

    杨浩的提议,再一次干扰了地中海区域的局势变化。德国人在摩洛哥问题的谈判条件中,加了一条永久驻军权的要求。要保证保加利亚、塞维利亚地区的稳定大局,必须要有德国战舰随时出现在爱琴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七章 新朝建国,时空变化
    &bp;&bp;&bp;&bp;中英必有一战,这是乙位面新政府领导班子的统一认识。

    翻开十九世纪末的世界地图看看,可以发现英国的殖民地几乎占领了世界上最好的新大陆版图。与中国紧密相关的亚洲地区,就有足足十块之多,且大部分跟中国接壤,随时可能爆发领土纷争。以英国的尿性,主动挑起矛盾几乎是必然的。

    这其中,从中国沿海延伸向欧洲、西亚、非洲的主要航道上,所有可以停泊的港口全都被英国霸占。新加坡,斯里兰卡,印度半岛,波斯湾,苏伊士运河......所有咽喉要道都在其掌握中。只要英国不同意,中国的舰船根本跑不出马六甲,因为找不到可以停靠的港口码头,得不到任何的补给,卖不出去任何的货物。

    现如今,中英矛盾已经加深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只是因为英国的海军陆军没有打赢的把握,又要分心应对德国越来越严峻的挑战,才没能拉着他的打手小弟们一拥而上群殴。然而离着那一天到来,其实并不遥远了。

    中国不能一直被动防御,老是被英国无休止的下绊子给拖住,必须要主动出击,在打乱对方部署的同时,也顺便给对方添点乱。

    于是在1899年整个一年间,杨浩亲自操盘指挥,针对英国搞出来许多的幺蛾子。

    在马六甲水域,中国海军持续不断的护航、打击海盗行动远远没有停止的迹象。所有战舰都被轮番拉过去实兵演练,从南海到马六甲东出口,再南下到爪哇海,又时常的穿过马六甲海峡和巽他海峡跑到印度洋上溜达。偶尔的,还会跑到澳大利亚周围转悠,整的英国人提心吊胆,屡次抗议却没有什么卵用。

    英国人很清楚,中国海军这是在熟悉海况训练海军,准备以后可能在这里爆发的战斗。但他们却无力阻拦,荷兰人也夹着尾巴当缩头乌龟,生怕一个不好惹怒了中国人,被一怒之下强夺了印尼群岛殖民地。这可是他们那海滩小国仅剩下的殖民地了,全国海军力量加起来都打不过中国一条战列舰,惹不起。

    在这过程中,杨浩悄悄的让X401潜艇跟着混出去,沿着印度洋的海岸线溜达了一圈。特别是在1899年末,蔡廷干带着潜艇和两个特战小队的精兵,通过潜艇运输偷偷登陆科威特湾,突然袭击干掉了准备把土地永久租借给“尊贵的英帝国政府”的穆巴拉克-萨巴赫酋长,引发该地区的统治权争夺战。因此制造的混乱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给英国人很是添了不少的麻烦。

    只可惜,中国在波斯湾地区目前并没有任何的底蕴,无法利用这一机会拉拢合作伙伴。德国人又因为准备不够充分,也暂时没有办法把手伸过来趁火打劫。不过威廉二世却从中看出一点苗头,不再跟以往一样的死板教条,傻乎乎的被英国人哄骗着干等。---当然,中国大力参股巴格达铁路项目,以巨资获取相当话语权,间接影响德国相关政治决策,也是原因之一。

    毫无疑问,这将极大的加快巴格达铁路正式开工的进度,对杨浩捭阖欧洲风云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副作用也很明显,英国人显然意识到这事儿的不寻常,遂加大力度加快速度推动对波斯湾的占领。毫无疑问,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比他们更有优势,中国不行,其他欧洲列强也不行。

    除此之外,杨浩还让海军偷偷横跨印度洋,跑到南非给布尔人送去不少军火,外带一支军事顾问团。

    这一路来回上万海里(雅加达到开普敦)的远航,极大的考验了中国海军的人员素质和舰艇质量。茫茫大海之上,连个停靠补给的地方都找不到,在一切都是陌生的水域闷头奔行十几天,堪称中国航海史上的首创。

    不过效果确实极好的,很明显可以看出,经历过一趟长途旅行之后,所有官兵的精气神儿都有相当程度增长。

    海军的传统就是要通过这样的行动一步步的建立。总是窝在自家门口转悠那没出息,只有彻底离家万里,独自面对大海波涛的考验,经历风雨洗礼和惊涛骇浪的冲击,才真的算是英勇好男儿。

    也就是从此之后,中国海军之中开始流行起来全新的评判标准,只有参加过上万海里远征的官兵,才算是合格。其他那些仅仅在中国周边溜达过的,只能算是菜鸟。

    这样的标准让操作驱逐舰和护卫舰的官兵们非常郁闷,由此也刺激起来一股相互竞争,争取早一天登上巡洋舰、战列舰工作的良好风气。

    杨浩对此当然乐见其成,并拨出专款大力支持。对于乙位面的中国来说,能够获得最后的殖民地瓜分狂潮机会,万分难得。他必须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契机,在数千年来习惯了大陆主义的国民心态之中,强力插上一根坚定不可动摇的海洋钉子。必须要在他这一代人的时间里,将海洋文化添加到大陆文化当中,为中华文明的发展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当然了,类似的行动远远不足以撼动英国的霸权地位。中国要想完全解决周边国土安全问题,必须先从战场上彻底把英国人赶走,然后扶持倾向于中国的政权上台,再将中国文化一点一滴的灌输侵染,对他们潜移默化,最终再次成为大中华文化圈的外围。

    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几代人的坚持不懈努力。而当前的中国,首要工作却是要先完成统一大业,将铁路贯穿两广云贵川。完成改革之后,再进一步向南部伸展,重中之重是缅甸和孟加拉。只要陆路的通道打开了,就可以配合海军两面夹攻,分别将缅甸、泰国、马来亚、孟加拉等一步步的从英国控制中解脱出来。

    这是一个起码长达十年的漫长国策,需要按部就班的稳步推动。

    为了加快速度,杨浩已经让来自南洋华人华侨青年骨干分子提前潜入,秘密在这些国家当中发展组织,宣传良好的中国形象。

    另外,国内的宗教界特别是佛教界人士也被组织起来,展开与东南亚各国的文化交流,国术宗师们也隔三差五的拉帮结伙跑去搞格斗大赛。相应的,也把这些国家的优秀青年都邀请到国内来,上大学,上培训班,参观考察学习旅行。如此通过英国人无法阻止的民间行动,不断培养亲华势力,为将来推动他们开展民族独-立运动,缔造亲华政权,打下良好基础。

    文化传播是一种极为有效且威力巨大的武器,起到的作用甚至超过巨舰大炮、千军万马。中国自古到明朝,每当盛世到来,皇帝大臣们都会弄出类似的活动,宣扬中华帝国的强大。

    万国来朝和朝贡活动,并非单纯的为了面子,那是真正向周边小国宣扬武力和文化优越性,不动刀兵就能让他们由衷的敬服和羡慕。数个朝代当中,不知有多少番邦贵族以到过中国、死在中国为荣。“愿生为中国人”曾是无数外族人的毕生梦想。这样的历史跟21世纪前后那些年,“愿生为洋奴”的风气,简直是讽刺的对比。

    饭要一口口的吃,事情要一步步的做。

    时至今日,乙位面中国的大多数事情,已经不需要杨浩一家子一刻不停的插手。在他们带动下经过近六年时间锤炼的政府机构、军事班子,基本形成了顺畅完善的运行机制。从1898年到1899年一年多时间里,杨浩多数只在对外大政策和重大决策上发表意见,细节执行问题根本不需要他插手。

    到了1900年初,随着几条南北铁路大动脉的建成或者开工,革命运动席卷整个中华大地,最后剩下的几个省份督抚大佬们见大势已去,果断选择了无条件投效。

    他们都很清楚,杨浩既然已经决定了4月1日正式建国,就一定要在那之前,见到整个中国版图每一个省都纳入到新政府统辖管理之下。任何企图仗着地域偏远要挟一把,或者打算自立为王的,都会成为杀鸡儆猴的靶子。甚至都不需要革命军打过来,只要杨浩示意一下,有的是企图钻进新政府架构当中当官的积极分子跳出来,把他们毫不留情的扫进历史垃圾堆里。

    自鸦片战争之后,长达六十年的漫长时间里,清政府的腐朽无能已经深入人心。特别是在最近十几年里,日本侵占琉球、法国入侵广西、进攻台岛,日本挑起甲午战争、英国带着列强打上门。一次次的战争,一次次的冲击下,清政府的拙劣表现,乃至最后悍然出卖国家利益,“保大清不保中国”的嘴脸赤果果的暴露,都彻底让中国上层有识之士失望透顶。

    极少有人会去怀念满清。杨浩通过五六年的不间断宣传,成功的把满清野蛮、保守、不思进取、疯狂打压其他民族、破坏中国文化的行径,贯彻到所有人的心目中。其统治中国长达二百五十余年,对于中国文化只有破坏没有任何建设,更扭曲篡改到面目全非的地步。这也让从明代以来始终默默的坚持不妥协的许多读书人痛彻心扉,更成为积极支持新朝革命的重要推动力。

    大势所趋,中华一统不可阻挡。虽然西南西北多个省离着铁路通车、改革完成仍有好多年的工作要做,全国初步建立的政府机构却也都动员起来,投入到建国大业的筹备当中。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1900年3月30日,杨浩在穿越乙位面整整六年之后,第一次进入这个时空的京城。他看到的,是一个没有经过大拆迁、大破坏,没有随便在楼顶上加瓜皮帽,活生生折腾成天字第一号洗脚桶的,世界上最大、最完整的中世纪古都。

    在坚定不移的将京城发展成为文化旅游中心的政策下,整个京城最大程度的保持了原貌。管理部门所做的工作,主要体现在改造城市供排水、水电暖管线,重整道路、整顿临街房舍建筑,规范城市居民风貌,修缮规划古城等等。

    如今,不管从京城哪一个门进去,看到的都是干干净净的街道,穿着整洁得体的居民,左右分道往来穿梭却井然有序的旅行团,热情文明招待的本地店铺住户。

    一座完整的文明古都,彻底放开文化压制,仅仅两三年时间,整体风貌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长袍马褂瓜皮帽大辫子几乎绝迹,喜欢西装革履或者中式改良服饰的年轻人居多,旧文人以穿着改良汉服、学明代士子风范穿道服,一年四季手里拿着折扇晃悠的更是不在少数。

    最大的变化体现在女性群体。杨海心身体力行首先倡导起来的新女性风潮,带动了一大批年轻女子穿上长裤,以高跟鞋替代惨无人道的裹足,色彩斑斓千姿百态的绚丽时尚服装,完全代替原本单调臃肿完全看不出女性线条美态的打扮。

    中国女性被扮丑二百多年,终于能有机会自己做主,尽情按照心目中最美的方式去装扮,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一般的大变革。最为得益却非是她们自身,而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是“服章之美”的老爷们。无论在家还是走上大街,放眼望去,无处不是赏心悦目。那种来自感官的享受,足令他们放弃对三寸金莲的变态爱好。

    “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如此中华,方才称的上是华夏。”

    漫步长街,往来有史书礼仪熏陶的气质,又有现代改良服饰的衬托,仿佛令人坠入众芳国里。无论本地居民还是外来旅客,人人都把自己最美好的仪态表现出来,整个京城变成一个充分展现中华礼仪和文化的大广场。没有经过之后百年的破坏扭曲,只有对数千年传承的追溯和复兴,千万倍于本世界的基础条件,让杨浩在短短数年之间,便得以看到一个心目中最美的中华帝都。

    比起横扫列强一统寰宇,眼前看到的一切似乎更让他有成就感。

    为了保证京城的本色,不至于发展成后世的洗脚桶,杨浩从一开始就乾纲独断的敲定了整体规划。整个城市都作为文化旅游中心,周边设立昌平、房山、顺义、通州、大兴、门头沟六个卫星城,作为行政、商业、工业、教育等等主要领域的核心。

    中心城和卫星城之间以环线和轻轨电车相连,各自作为进京桥头堡存在,最大限度的分流进京人员和新型建筑的辐辏。

    这样的规划,确保了哪怕再过一百年,都不必担心京城会因为人口过多陷入无法解决的拥堵。对于城市管理和环境保护,好处说之不尽。

    新政府领导班子也都在卫星城刚刚建起来的大楼办公,为了开国大典,才临时搬进城里的饭店当中。因为有杨浩的带头模范作用,没有人敢随意把家往京城里面搬,京城户口是受到政府和杨浩为首的领导班子直接监管的。没有通过严苛的标准评定,不能称之为优秀国民、文化人才的,根本不能住进去。原来已经在里面安家的,都需要在几年时间里想方设法让自己进步合格。

    这样的硬指标卡着,谁也不敢擅自以权谋私,当此开国时期,那是要严刑峻法来狠狠收拾的。

    杨浩和领导班子成员都是轻车简从,安排下来比较简单。

    到了4月1日早晨,京城大门开放,确定参加大典的人从郊区分别乘坐专车整齐有序的开进去。从登车到下车,每个人都经过照片和指纹等资料比对,确保不会有敌对分子混进来。

    大典在打开的紫禁城中举行。以当代风水大师和建筑文化大师们联手规划的改造方案,在故宫前门建成广场和大道,供游人赏玩往来,举行各种大型文化活动。

    杨浩带着全体领导成员,在天坛祭奠华夏祖先,然后登上城楼,宣布中华共和国正式成立。当是时,他洪亮清朗的声音通过广播信号传遍全国,远扬海外,广场上数十万众欢呼如潮,象征着一个伟大的时代拉开序幕。

    随后,功勋部队进行雄壮威武的阅兵仪式,在列国使节和各方要人的目睹之下,踢着正步昂扬而过的步兵方阵,开着汽车架着机枪火炮的摩托化方阵,重型卡着拖着大口径重炮隆隆驶过的重武器方阵,其威武雄壮之姿,惊得众人浑身冒汗,遍体生凉!

    杨浩洋洋得意,这照抄了99大阅兵的训练科目,在英武的新式绿军装衬托下,白手套与黑军靴整齐划一的摆动,震动大地的整齐步伐,粗壮凶猛的炮管子,不可思议的机械力量,都代表着新中华拥有的强大武力,不可战胜!

    现场十几块大幕布还放映了胶片拍摄的海军阅兵片段,四条战列舰为首的编队航拍而成的画面,让人目瞪口呆!

    大典仪式结束的时候,杨浩忽然接到来自“炎黄鼎”的提示,他们一家子穿越时空的使命,完成一个关键节点。乙位面新中华拥有了自我演进的基础,即将拜托对本世界的依靠。

    两个时空的流速,开始变得不对称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八章 一个都不宽恕(一)
    &bp;&bp;&bp;&bp;在杨浩看来,“炎黄鼎”就是一台只有基本底层指令,却没有安装操作系统和应用软件,凭空横跨在两个时空之间的空白电脑。就其影响范围来看,毫无疑问,乙位面是其发挥功能的主要“硬件”,而自己一家人不断施加的影响,最终引导形成的那一系列政策法规、运行机制,便是一套套的软件了。

    六年时间,初步建立起来的新政府,执行的政治制度,秉持的“以中华文明为本、以中华民族为根”的思想核心,“一切以中华民族利益为出发点”的基本要求,坚持依法治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共同富裕、官员干部紧密联系群众、人民当家做主参政议政、全民所有制为主、民营为辅、宏观调控与市场经济相结合、全民基本保障制度......等等。

    事无巨细的一系列成型政策法规,聚合成为一套能将整个国家所有人囊括进去,在真正实现百姓为人民的革命性变化,以明确制度形式规范各行各业每一岗位的参与者专业对口,能力相符。建立明确清晰严谨合理的管理体系和上升渠道,以一会两党多方参政的方式解决执政问题,基层实现“实行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工人群众、领导干部和技术员三结合,即“两参一改三结合”。

    实质就是要求任何一个管理岗位上,不得出现完全外行空降瞎指挥,不能出现一长制大权独揽,对下层打压控制奴役不准说话---这都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制度,一切以经济利益私人利益为中心的做法。

    一系列参照本世界百年中国艰苦历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毛病,走的各种弯路,存在的各种隐患,都尽可能的以制度去避免,去改变。

    随着政治上统一全国的实现,作为上层建筑核心思想的一套东西也基本总结出来,在杨浩掌握大权的相当长历史时期内,都将不会出现大的变化。

    这一点,杨浩非常像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在建国之初,改朝换代的大好局势下,凭借威权强行制定并推动一系列的规章制度、政策法规,然后用数十年来毫不妥协的执行下去。

    不同的是,朱元璋没有吸收两宋灭亡的教训,又小家子泛滥,老想着以一国养他一家千秋万世,制定的经济制度一塌糊涂。又过度抬高文人的地位,导致两宋那种严厉压制武人的风气变本加厉,最终导致整个国家被一群完全不通实务,只会指手画脚的迂腐文人给掌握主导权。

    杨浩却能凭着两个时空的便利条件,在奠定个人威权的基础上,遥控两党相互监督、相互促进,制定“以人为本”的政绩考核制度。在政府职能领域全面推行专业化,最大限度的保证不会出现千年以来那种,领导干部全都是玩人文的高手,争权夺利都是高手,具体事务一窍不通,偏偏还喜欢比手画脚瞎指挥。---这种情况,不能出现。

    在国民教育方面下大力气全面扫盲,最大限度削弱旧文人儒生的话语权影响力。在各年龄段学校推行文武并重的教育制度,把学生视为国家宝贵财富,严格把控其个人基本素质,保证尚武之风贯彻始终。

    十年二十年后,整整一代文武双全的青年成为骨干力量,经过基层实务磨练积累经验,逐次选拔进入领导管理岗位,杜绝只会寻章摘句吟诗作赋写文章的酸丁爬上高层。

    放开学术钳制,打破宋儒理学一统天下的格局,真正从百家圣贤思想中汲取优秀智慧结晶,倡导知行合一的全民修养素质。

    一张白纸好作画,清朝败亡,新朝更替,一切制度都可以推倒重来,阻力却又是最小的。有了前期五年按部就班的推进,尤其是整个工人阶级基本从一片空白建立起来,一切以杨浩推行的政策制度为圭臬奉行。由此而培育出的一代工人群众,都将成为衷心拥护其思想理念的坚定力量。以庞大的工人阶级为先锋为核心,保障群众基础的稳固壮大,从政策上杜绝投机分子窃据高位。

    以三十岁左右“华兴会”会员为核心,外在支撑起两大党派的顶层政府机构,坚定不移的奉行杨浩为领袖,便不致出现大权旁落、群体架空、阳奉阴违、政令不出中枢的问题。

    在乙位面的广大国人看来,中国之所以能从倾覆的悬崖边上拉回来,全靠杨浩这位“大宗师”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整个国家没有人能从思想层面去把他比下去,无数以其名创立推行的制度深得人心---这个人,是真正指代全体国民,而不是自古以来文人士大夫嘴里的“人、民”。因为在传统文人眼里,基层民众只算是奴才奴隶牲口,不算人。

    把亿万深受苦难的百姓变成人,是杨浩从本世界伟人那里照抄借鉴的经验。防止腐朽文人上台夺权,打着红旗反红旗的暗中颠覆,重新把全民所有的权利集中到他们那一阶层手中,则是吸收的经验教训。

    宋代以来,一个光读书就能成为人上人的风气绵延千年。一个光读书就可以凌驾于众生之上予取予求、生杀予夺,一切以私利为中心肆无忌惮的乱发言论,一点苦都不肯吃一点累不想受,遇到危险就跑到远处不痛不痒的说几句,看到好处就凑过去伸手捞现成的,过度强调个人私利,却将民族国家利益抛在一旁......。

    这种千年以来代代不绝,到了明代集大成者便是东林党,宁可把国家折腾垮掉,置亿万同胞百姓的生死存亡于不顾,一切以其自身利益出发胡作非为,最终拖着整个民族下地狱。

    到了清代,他们的名字叫清流。为了拖死政敌,坐视国家战败,该给钱强军的时候拖后腿下绊子,看到有打赢的机会就叫嚣进兵,战争中不懂装懂胡乱指挥,打输了立即推卸责任。整一群王八蛋!

    清末民初数十年,这些“清流”从朝堂转战地方,继续仗着“读书人”的身份当名流闻人,继续享受军阀百姓的追捧奉承。在亿万民众饿殍遍野的时候,拿着每个月几百大洋的最高工资,喝酒打牌听戏抽大烟嫖-妓离婚养小老婆滥-交。尽兴之余,随手一篇文章指摘谩骂吹捧阿谀毫无节操。

    再不然就是跑到外洋溜达一圈---特别是日本,好东西一点都没学到,却镀了一层明晃晃的金箔回来,然后公然以专业人士的嘴脸混入高层。

    这群东西,在安然渡过改朝换代的风云激荡之后,看到国朝初定万象更新,却严重缺少治理专才,便毫不客气的粉墨登场,不懂装懂的瞎蒙乱搞。为了出政绩,不惜浮夸造假大放卫星,最终搞出天灾人-祸老百姓倒霉了,却又赶紧躲到一边推卸责任。

    但终究有些人是懂得科学知道道理,认真严谨的研究工作很容易把他们的外行虚伪给戳破。怎么办?不是虚心受教把人家的才能发挥出来,而是编造罪名打倒整死!以莫须有杀人,自己不用动一根指头,动动嘴皮子笔杆子,就能让无数英才俊杰死的莫名其妙。自古以来,这种手段乃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错误被终止,罪责被清算,人民的怒吼声响彻大地。他们见势不妙,立即抱着脑袋躲起来。等到他们害怕的那些人都死了,便再次跳出,一边诉说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一边疯狂的反攻倒算,然后迫不及待的抢班夺权,瓜分吞噬亿万人民辛苦劳动建设的成果。美其名曰,砸破铁饭碗。

    中国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浮于事、不思进取的?起码不是那个干部参与劳动、工人参与管理、工人群众、领导干部和技术员三结合的时期。并非是强迫干部在一线跟普通工人一样什么活都干,而是要让他们身体力行的了解整个生产活动的流程,明白其中的要点和问题,不至于作出决策是纯粹拍脑袋,出了问题拍大腿,看到升迁机会拍屁股走人。

    工人群众以厂为家,具主人翁意识和精神,积极主动参与生产改良,出谋划策不遗余力。全民所有,全民富裕。决策者、一线工人、技术专家结合在一起,共同讨论商定,确保决策专业可行,生产管理严谨细致出错几率低。

    这是一个真正如火如荼的年代,亿万人民齐动员,战天斗地改天换地,创造出无数人类历史上的罕见的奇迹。中国能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农业国,百年战乱之后的残垣断壁之中,迅速实现工业化,成为世界屈指可数的大工业国。这样的成果,整个世界没有第二个例子。

    如此伟业,只有那一代领袖,那一代人民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才能有后来的兴旺发达。水有源树有根,必须厘清这个先后顺序,先有活水才能养出大鱼,没有鸡哪里来的鸡蛋!

    直到一长制再次回归,上级领导对下级干部任用失去干预权,打着清算的幌子如还乡团一般杀回来的那些人又一次窃据高位,掌握大权,领导干部与生产基层脱离,工人群众失去参政议政的权利,技术人员靠边站,一切发明创造功劳归领导,付出心血智慧生命的人才辛苦一辈子落得个下岗。

    企业不再是人民的企业,花言巧语阿谀奉承以权谋私之辈占据上风,打着改革的旗号公然瓜分国有资产损公肥私。这等糟糕局势下,谁还当的了主人翁?干的不如站着看的,不干的不如瞎扯淡的。人心都凉了,当然没有生产积极性。干与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付出没有回报,提建议反而遭受批评。这是体制问题吗?是的!但问题恰恰要反过来看,出在谁身上?问问老百姓,他们心里有一杆秤!

    老子当官儿买办,官商勾结瓜分国家利益。先用剪刀差把八亿农民搜刮的一干二净,再用房地产为支柱产业进一步搜刮城市小民,把一两代人变成房奴。等这一切都收拾的海干河落,转头又去打着农村城镇化的幌子,把农民最后赖以生存的那一点点土地都给生吞活剥了!

    等把整个国家折腾的到处污水横流,贪官污吏鱼肉百姓,黑势力土霸王遍地撒欢,民怨沸腾四处蹿火,他们优哉游哉的揣着满兜子民脂民膏,跑到洋人的庇护之下当二等公民。

    这种行为,跟明末东林党士林君子们有什么分别?折腾垮了国家,倒霉的是穷苦大众,他们拍拍屁股换个效忠的主子当奴才,一样花天酒地。

    只不过,当年的建奴可以下狠手逼着他们交税,杀的人头滚滚。洋主子们又怎么会任由他们拿着那无数的钱财肆意挥霍?于是各种巧立名目的投资纷至沓来,三两下子把他们那点奉承洋主子之后剩下的残羹剩饭都一抢而光,然后一脚踹开。

    没了利用价值,没了榨取的油水,他们只好灰溜溜的滚回来,然后挂上一个归国人才的幌子试图继承他们老子的“遗志”,继续盘踞到人民头上予取予求。

    如果不把这些人收拾干净了,中国早晚还得垮在他们手里,原本能够看到希望的广大人民,必将在一次沦为牺牲品。好在到了网络时代,人民就算嘴巴被堵住,手指头敲字也一样能发出心中的怒吼。就算那些人把持了舆论喉舌,却也无法阻挡这一场基于网络时代的另类革命。

    世界变成一体,善恶到头终有报。跑不出地球去,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藏?“王师”终究上不了岸,民智已开,再想误导舆论只会被当成小丑嘲讽。

    杨家三代人,正好跨越整个中国风云变幻的时代,身在其中,体会到其中的冷暖心酸。投身乙位面的革命事业,身体力行先烈们留下的经验教训,从风风雨雨当中找出一条算是比较稳妥的路线,制定不容易被那些无良文人腐朽败类歪曲篡改的制度。

    用三十年、五十年的时间,去贯彻执行,去向一代代人灌输正确的解释,始终把握关键要害,不给那些人上台演戏的机会。等他们都死干净了,这个世界的文化改良也差不多能完成了。有两代人坚持不懈的执行下去,就一定能够缔造出一个完全不同的、蒸蒸日上的新中华民族。

    到底能不能成功?以前杨浩从无把握,都是竭尽所能的去做而已。但在今天,“炎黄鼎”却用变化来证明,乙位面已经可以脱离他的干预操控,可以沿着这条道路顺利的走下去。

    杨浩把这个看作是“炎黄鼎”自行推演模拟过了,证实可行可信,所以便脱开时空同步,开始了加速演化。

    从现在开始,乙位面的时间流速将会越来越快,从原来的一比一迅速增快到三、四甚至更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世界也就过去三四年之后,乙位面可能会过去三四十年。并在不久之后,将可能追上本世界进入到全新的21世纪。到那时,或者会彻底脱离离开,或者“炎黄鼎”完成历史使命,消失不见。

    总而言之,留给杨浩沟通两边世界的时间只有不到五年。并且从现在开始,乙位面他们一家人的投影,也将同步加速演化,极可能在本世界才过了一个月,那边的自己已经老了一岁。那种急剧暴增的信息量,再不是他能轻易消化吸收的。

    “这也就是说,咱们的历史使命差不多算是完成了?”

    惊闻这一消息,杨老太爷一时间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坦然的笑道:“这样也蛮好。咱们折腾了好几年,总算有个不错的结果,该歇歇了。”

    他在乙位面是属于“祥瑞”一类的存在,跟奶奶一样都是国宝,身上的本事和经验也都传授了出去,如今在各地各行业发挥着积极推动作用。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对此不但放得开,更毫无遗憾。

    杨海心无所谓的道:“接下来咱们就当一回看客吧。反正那边有个‘自己’在操心,正好可以腾出全部时间和精神来收拾本世界的烂摊子。哼,那些混蛋折腾的差不多了,该是时候跟他们秋后算账了。”

    乙位面的投影相当于他们每个人的复制品,已经可以完全自主执行所有的工作。杨浩一家子可以继续凭借“炎黄鼎”的能力旁观,却不需要他们时时关注。同样的,他们也无法再亲身体验其中的辛劳和成就感。

    杨浩嘶嘶的磨牙:“一个都不要放过,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手剁掉!”

    本世界已是2013年的10月,这一天,杨浩本尊从京城的某座小楼房间里站起来。就在刚才,有人过来通知他,长达一年多的“调查”结束了。

    拉开门,杨浩看到走廊之中,高副处长面色憔悴的顶着两个黑眼圈,腮帮子挤出十分勉强的笑容,一向挺拔的腰板居然塌下来半截,活似一条落水哈巴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六九章 一个都不宽恕(二)
    &bp;&bp;&bp;&bp;忽然正式回到本世界的京城,杨浩感到一身的不自在。不只是本尊接受了投影积攒下来很长时间的不爽记忆,更因为两边空气质量的巨大差距,让他一时间有种呼吸困难的憋屈感。

    21世纪的京城地貌,活似一口直径数十公里的大锅坐在地上,低空的雾霭好似厚厚的锅盖,把数以千万计的居民活活的闷在当中。夏天一来,地面蓄积的热能蒸腾,天空中炽烈阳光洒下,便成了一座超大号的蒸笼。呆在里头的人们到底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从里到外,一圈比一圈高的密集楼群建筑,导致空气流通交换的极大不顺畅,超过五百万辆汽车不停地制造数量惊人的污染,时时刻刻都在考验人的肺功能和排毒效率。

    “看来以后不能常来,再不然出入都得带个特制纳米口罩,否则很容易得肺癌啊!”

    杨浩站在门口,用自己这些年来跟随国术宗师们学到的吐纳法门,调整呼吸匀细轻缓,耗氧量减弱到最低,本着少吸一口是一口的原则。非必要的情况下,嘴巴最好也不要张开。

    他抿着嘴,多日不见阳光导致的苍白腮角上,拉出两条刚硬的纹路。内外光线明暗度的强烈变化,让他的眼睛反射性的微微眯起来。配上自始至终都不曾弯曲过的硬挺颈项,整个人便呈现出了一种锋利如刀、缘深如海、不怒自威的威严刚毅气息。

    这样的气息,让一直“陪(j)伴()”许久的两位有关部门工作人员浑身发凉,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他们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开一步,下意识的避开杨浩的视线正面,好像给那冰冷目光扫到的话,会当场冻成冰渣似的。

    他们的脸上,似乎想要挤出点讨好的笑容,却始终越不过内心复杂的念头,看上去给外的别扭。

    这么长时间里,他们可是没少了变着花样的让杨浩投影替身难受。虽然没有任何施加在身体上的肉刑,各种针对心理精神的折磨,却足以让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发疯!

    杨浩一言不发的冷漠表情,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在数十年前那段漫长的折腾历史时期中,人们疯狂的相互陷害相互折磨,今天你在上风,明天又被其他人给掀翻在地。过了多年之后,有的人平反,好似沉冤得雪。有的人却似那还乡团卷土重来,借着大义名分凶狠的报复......。

    那还是彼此都没掌握多少权力手段的困难时期啊,都可以制造出无数的花样。如今的杨浩大老板身价成百上千亿,只要稍微的漏个口风,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讨他欢心,会主动扑上来帮着排忧解难。

    那样的话,咱们这些曾经“刁难”过他的人,还会有好下场么?

    就算是奉命行事,也不行!

    惴惴不安、心惊胆战之下,恨不得把自己缩小一百倍,滚到墙角旮旯里,彻底的躲开。或者求神拜佛的指望老天发慈悲,让杨浩“遗忘”掉他们。

    杨浩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他们一下,在适应了走廊里光线之后,冷漠的眼神全都集中在了身材高大的高副处长身上。这让两人暗暗地松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完全避开。死道友不死贫道,天塌下来,姓高的高个子顶着。领导诶,您就自求多福吧。

    杨浩的目光一点也不犀利,冷淡的好像在看一个偶然在街头遇到的陌生人。放在平时,一直希望自己在任何场合都要被人关注的高副处长,必然会满心的不悦。但现在,他却发自内心的暗暗喜悦,看来杨大老板并没有把他当成泄愤的对象,这很好!说不定自己能够轻易蒙混过关,再抢救一下?

    然而,杨浩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他刚刚滋生的一丁点儿轻松无情的打断,更像是一把将其推进了无底深渊!

    “吆~!这不是高副处长吗?怎么突然有空来视察工作?哦,是不是对这里的工作成绩不满意,想要亲自出马做个示范?”

    他那略显苍白干裂的嘴唇,轻巧的一开一合,吐出的字眼缓慢随意,好像朋友之间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那两名工作人员却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咬人的狗不叫,杨浩这种一年时间都能死挺着不开口的硬茬子,一旦开始说话了,就如同蓄积多年的火山要喷发出来。凡是沾染上一点的,铁定要给那炽热的岩浆烧成渣渣!

    “他压根就没忘记咱们啊!”

    做了好事被人记住,那是能够让身心愉悦的。但结了仇还被人惦记,以后的日子铁定不会好过了!

    想想那些被自己折腾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不管三十岁还是五十岁,短短几天都能头发变白掉光,皮肤苍老松弛,神经衰弱心脏病发作,极度暴瘦恍惚失控的倒霉蛋们......俩人的四条腿不由自主的哆嗦成弹琵琶样!

    杨浩不是官员。他年轻,有钱,爱显摆,好面子,任性,霸道,沉不住气,手黑!

    特别是最后一条,京城大名鼎鼎的黄三少被整的差点蹲大狱,凭空弄出一堆枪械来栽赃,这是把人往死里整的架势!仅仅是因为那帮无法无天的大少们想要从他身上谋点好处,就如此这般的下死手。

    咱们这种貌似风光,实质上不过是听领导安排的小喽啰,得罪他那是最直接最狠的。以杨浩的脾气,能不报复?只怕会更凶残!

    高副处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原本挤出一点讨好的脸色登时僵硬的好似冻住了。那不健康的苍白粗糙表面,神经质的微微抽搐。老老实实垂在身侧的双手卷成拳头,却只是为了死命的控制住发自内心的战栗!

    强令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前途远大的小高领导好似溺水者浮出水面,勉力的抽了一口空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顺畅稳定一点儿,小心翼翼的道:“杨先生真是幽默啊,这玩笑开的......。我是代表领导来向杨先生表达关心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证明杨先生是一位遵纪守法、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优秀民营企业家。经过这样一番细致的工作,正好能彻底把外界施加在您身上的种种错误看法全都洗清,以后就能更加自信和坦然的投入到有益于国家和社会的经营活动当中。”

    杨浩淡淡的微笑着,听他磕磕绊绊的把一整套话勉强说完,轻缓的点点头:“噢,照你的说法,我还应该好好的感谢一下有关领导的帮助。没有你们的关心照顾,我都是在带病工作。经过你们这么一番洗刷,我的脑袋顶上就可以插上一个‘这是好人’的招牌,可以大摇大摆的横冲直撞......是不是这样?”

    “这个......。”

    高副处长岂能听不出那浓浓的讥讽?只是这些话他必须这么说,作为有关单位的领导干部,无论如何不能在工作场合朝着一个被整的对象低头。不管怎么样,杨浩终究只是一个家里除了钱以外,没有直系高级官员的商人富豪而已。对于自己这些掌握话语权的官僚,要说直接的威胁,根本谈不上!

    他唯一害怕的,不过是那些同样身在体制中的对手们借题发挥,用杨氏集团的问题当武器,反过来对他们下狠手罢了。

    杨浩是个桀骜不驯的人,这么长时间、那么猛烈的打压之下,都不曾让其有一丁点儿的妥协屈服。同样的,他也不可能被对手们轻易的收服,不可能成为另一派的钱夹子。但要命的是,杨浩也根本不需要去投靠哪些人,他只需要表现出合作的态度,把自己这边费尽周折都没弄到手的天量资金投入到对方阵营当中,足以造成灭顶之灾了!

    任何时候,权与钱一旦勾结起来,都将成为可怕的力量!再怎么拒腐蚀永不沾的廉洁奉公之人,最终都可能顶不住无限制添加的筹码诱-惑!

    高副处长敏锐地觉察出一丝危险,当机立断的停止委婉试探,深深吸一口气,把僵硬的腰背往下低了一格,艰难的道:“杨先生,之前咱们有些误会,对您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对此,我本人代表领导对此表示歉意。但这毕竟是我们的工作,相信您也一定能够理解。您需要什么样的补偿,都可以提出来,领导都会慎重考虑。”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归根到底,针对杨氏集团的图谋,不是他小高或者邱司长那种级别的人能够掌控主使的。顶多是根据上面更高大佬的意思,他们具体谋划执行而已。冤有头债有主,您杨先生买卖做那么大,这点儿道理应该心知肚明的。

    杨浩的目光越过他的头顶,透过一手指粗钢筋焊接封禁的窗户缝隙看着外面摇曳的树木,嘴角露出异样的微笑,淡然道:“你看,秋风吹过来的时候,并不分辨下边长得是杂草还是名贵花木。能够让万物凋零的力量,就像那芸芸众生积攒起来的业力,即便你竖起如山一样高大的围墙,它都会坚定不移的平推过去。这时候,又有哪一个会因为苦苦哀求,就能得到宽恕的呢?”

    高副处长听得两眼发直,一脸茫然,不知道他这又是秋风又是业力的到底在说些什么。现在才十月份,京城秋老虎还偶尔蹦跶出来欢实一阵儿的好不好?

    不过他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话,才待多说两句为自己开脱,杨浩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了,转头问两名工作人员:“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那两人早都巴不得他赶紧离开,连忙点头:“是!是!杨先生可以离开了,我们可以安排车子......。”

    杨浩抬手右手打断:“不必了,谢谢你们这么长时间的照顾。”

    俩人差点吓尿了,脸色垮塌下来,颤声告饶:“杨先生,您大人大量,我们不过是些听命令的小人物......。”

    杨浩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们俩,一本正经的道:“不要误会,我说的是实话。若没有魔王波甸一次次的阻道磨砺,又哪里有佛祖成就无上正果?我一个体制外的老百姓也能得到如此高级别的洗礼,堪称一生中最难得的机遇,求之不得呢。”

    说完,杨浩倒背着双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好似在徜徉优游山水之间,浑身轻松写意的朝着外面慢慢离开。

    高副处长和两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彼此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恐惧。小高愣了足足十几秒钟,在杨浩的背影即将完全转过走廊的时候,猛然清醒过来,嘴里高叫着“杨先生”,跌跌撞撞的追出去。

    两位工作人员你望我眼,嘴角哆嗦着低声嘀咕:“没听说这人喜欢看佛经啊?忽然满嘴佛啊魔的,会不会是......真的脑袋出问题了啊!”

    一想到那许许多多被审查的人在极度的精神压力之下,出现幻觉、崩溃、思维混乱、胡思乱语的模样,两人不由齐齐打了个冷战!杨浩本来就有种浑不吝的蛮横气质,如今若是脑袋坏掉了,发起疯来,把他家里那成百亿的钱财用在报复上,简直如同一颗超级核弹,谁碰上谁死,还没处喊冤!

    “完了!早知道当初就不接这破活儿了!”

    “谁知道他还能翻过身来?那么顶级的大人物出手,居然都弄不死一个商人土豪......。”

    两人心中充满无尽的懊悔,当初若不是贪婪心太过,以为可以从杨氏那山一样的蛋糕上狠狠咬下一口肥的,他们也不会主动请缨抢到了对杨浩“做工作”的机会。

    现在看来,那机会不但不能让他们上天堂,反而会下地狱!

    杨浩压根也没把两个小人物放在眼里,以他如今的胸襟气魄,哪里会逮着个人就计较个不停?不过要说放过,那也是不可能的。杨家遭受如此空前猛烈地打击,肆无忌惮的劫掠,疯狂程度简直要比二十年前瓜分国有资产的狂潮都直接狠辣。如果不是有乙位面可以躲藏,只怕自己一家人不死也要丢掉多半条命。

    那些人连两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都不大算放过,几乎要把杨家一门连根拔起的做法,杨浩若还能忍气吞声,那也不算是人了。

    小高处长紧追慢赶,还是没能及时拦住杨浩。等他到了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排防弹轿车井然有序的停靠在小楼所属的宾馆大门口。足足八个黑西装保镖两列排开,齐齐躬身相迎,洪亮的叫道:“老板!”

    杨浩微笑着点点头,走到他们中间。八个人立即分散包围,最后面的两人面无表情的抬起手臂,强硬的阻止任何人靠近。

    小高处长使劲浑身力气,也没能把那两条铁柱一般的胳膊推开,才待不甘心的扯着嗓子吆喝起来,就见第二辆轿车门一开,下来一名挺着大肚子的金发洋鬼子。

    “防务公司总裁詹姆斯.布劳恩!”熟悉一切有关杨浩和杨氏集团资料的他,一眼认出那满脸假笑的死胖子的身份,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危险的战争贩子,怎么突然跑到京城来了?谁给他的胆子!”

    原本属于杨浩的非洲防务公司,在全面打击到来之前忽然彻底的撇清关系,名义上成为布劳恩私有的武装力量。但谁也不敢断定,杨浩没有后手继续掌控。毕竟到了去年的时候,防务公司总资产已经超过十亿美金,涉及到数千人经历过战火的精锐士兵。杨浩即便要壮士断腕,只怕也没有那么干脆痛快。

    今天,布劳恩公然出现在最为敏感的国内、帝都,亲自来迎接杨浩,这说明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杨浩始终都不曾放弃对防务公司的掌控!

    但是,为什么上头的大佬动用了国家级的力量,都没有查到一点把柄?按理说,就算杨浩通过十七八层拐弯抹角的控股把戏去掌握,也一样能查的清清楚楚才对。可结果证明,他们的确是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按照常理判断,贪婪无耻的战争贩子绝对会一口吞下,不会再还给杨浩才对啊!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詹姆斯.布劳恩这不知道真假的犹太人,对一个中国富豪那样的忠心!

    小高处长可是知道,美国方面连C、FB都掺合进去调查过的!世界顶级的情报部门如6,摩萨德、有关部门和国安海外情报部,都安排了钉子进去。

    不可思议!

    小高处长永远不会知道,杨浩是借助“炎黄鼎”的力量,几次对布劳恩展示“神迹”,刀枪不入、炮都打不死,神出鬼没、可以同时出现在多地,挥手能把一条三万吨战列舰给变没了。种种手段,让笃信上帝的洋鬼子以为他是圣天使下凡,又哪里敢起什么异心!

    就像这段时间里,谁都知道杨浩被关起来的,但他却能在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自如的与布劳恩随意的交流。甚至于,他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站在洋鬼子面前,周围的任何人都不能看到他的存在。这样的手段,谁特么想象的出来啊!这是一个纯物质世界,没有神佛仙魔的好吧!

    詹姆斯.布劳恩丢掉雪茄,晃悠着肥嘟嘟的肚皮紧走几步,冲上来猛地抱住杨浩,熊掌嘭嘭的狠狠拍打他的后背,夸张的叫道:“亲爱的老板!您终于可以走出这该死的监狱了!”

    杨浩轻轻拍了他两下,便毫不客气的推开来,皱起眉头道:“詹姆斯,你起码应该先把身上的女人味都弄掉,这样或许会让我感到有一丝丝的感动。”

    不用猜也能知道,这死胖子刚才一定是滚在至少三四个女人堆里,看看到时间了才爬起来的。嘴上喊得那么深情,其实一点诚意也没有。

    詹姆斯摊开手耸耸肩:“难得来到中国的帝都,不抓紧实现享受生活怎么能行?真难以想象,我居然可以在这里见到最顶级的乌克-兰美女!还足足有一打!亲爱的老板,我觉得我以后应该经常来这里给您帮忙......。”

    杨浩赶紧拦住他喋喋不休的满嘴胡柴,问道:“我让你准备的那些事怎么样了?”

    詹姆斯豪迈的拍拍丰满的胸脯:“一切都OK,随时等候您的命令!”

    杨浩眼角瞥到快要崩溃的高副处长,嘴角拉起一抹狰狞:“很好,通知他们,可以行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零章 一个都不宽恕(三)
    &bp;&bp;&bp;&bp;同一时间,京城京华中心正在召开一场全国地产行业峰会。

    这是目前行业内级别最高的年会,凡是有资格参与进来的,除了记者和服务生,宾客们至少也是某个地产公司的总监之类。凡是挂个“董”字的,名下没有十亿财产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因为换届的敏感时期,前来的官员极少,往常那些大力扶持房地产、将其当做支柱产业的高端大佬们一个都不见。即便来露脸的,多半也是些跑腿办事的,仅仅跟会务组打个招呼,酒水都不喝一杯,马上转身离开。

    离着会议正式召开还有一点时间,大多数人都抓紧机会四处交流。金碧辉煌装潢奢华的大厅中,男男女女手里端着各式酒杯,脸上挂满笑容,不住的跟边上人寒暄客套,时而相互交换名片,握握手拍拍肩,显得一团和气。

    这是一个几乎被男人全部占领的领域,女人的数量少到可怜。但看上去似乎满场之中年轻漂亮的女士要占一半,她们的身份却几乎都是想着来钓金龟婿的嫩模,或者想找一个金主捧自己的小明星。如今大家都知道,地产业兴盛十年,创造了数字惊人的DP,制造了无数数字官员,全国上下没有几个地方是不靠地产捞钱的。

    整个的会场大厅,就是一片深不见底、广不见边的茫茫钱海啊!傻子才不下水去捞!

    会场中的主要宾客,多数是三四十岁的中青年少壮派,年龄大一些的业内顶级大佬们,单独在旁边的小厅之中休憩,却不会随便让什么人上去纠缠。

    如此一来,主厅之中就显得朝气蓬勃,俊男靓女扎堆,腆着大肚子满脸肥油还谢顶的那种,格外的扎眼,也格外的让人不待见。新时代新风尚,煤老板土财主暴发户已经过时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即便是中青代也分三六九等。他们或者以地域或者以派系,分成大大小小的人堆。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小圈子当中,一名身材较高的四十岁男子手握高脚杯,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不时的小幅度挥舞左手,加强语气感染力。

    旁边好几位模样出众的新生代小明星两眼放光,好似面对白马王子似的望着他,不时掩着小嘴发出应景的惊呼。

    这样拉风的表现无疑很引人注目,边上一些地方上来的老板忍不住打听:“那人是谁啊?看上去好像挺有料儿,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陪同他们的京城朋友却露出一丝鄙夷:“认识他干嘛?就一报上大腿的傻逼。甭看他好像挺得瑟的,其实厉害的是他老婆家。嗯,这要是放在一年前,丫都没资格到这里来!”

    “哦,看来也是个爆发户啊!呵呵。”

    地方土豪顿时没了兴趣。谁都知道,地产业如今能入五百强的,多数是从十年前就开始发家起步的。这些人和公司基本都是跟某位省部级的大佬有直接的关系,或者干脆就是他们一手扶持起来的。

    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甚至干脆就是官商一体,地产商负责抓钱,官员负责给政策,两者一起钱权并重,共同向上埋进。有的是从县级市的体量起步,而地级市,而省城或单列市,乃至跑步进京。

    但不是谁都能一帆风顺的。其中好大一部分人,会在激烈的政治斗争中折戟沉沙,死在半道上。炮灰到处都是,能够活下来的,无不是树大根深、交游广阔的老油条。

    这样的人和企业,哪怕如今盘子体量都变小了,甚至好多转移经营重心到了其他行业,却依然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地方上刚刚爬起来的地产商土豪们,进京重点要认识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至于那位忽然爆发起来的,则并不被重视。谁都知道,房地产的黄金十年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是稳扎稳打的阶段,新一届领导班子的政策没出来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只不过,他们的看法并不能影响人家的小圈子。被众人捧哏捧得浑身燥热的“傻逼”先生,此时颇有种“老子混了半辈子,终于出头了”的爽快。乐淘淘的喜气冲脑,不知不觉的那杯子里的红酒下的速度要快了许多。

    边上,几个明显在巴结他的青年和靓女每次都很及时的给他满上,同时不忘了夸张的叫唤:“哇!梁总!您说得简直太有道理了!简直是一针见血,不行!我得赶紧记下来,以后就照着您指出的路子办。”

    其他人笑着打趣:“你小子走运了,能让梁总亲自指点。以后发了大财,可别忘了感谢梁总啊!”

    “那是一定的。现如今京城里头,谁不知道梁总的眼光毒辣,点石成金?听他的准没错!别的咱不提,就说通-州文化园那项目,事先谁知道姓杨的要出漏子......哎我说梁总,您该不会是早都得了内部消息了吧?时机抓的也太准了!咱们知道的时候,汤汤水水都没给剩一口。”

    这话好似搔到了对方的痒痒肉,梁总把胸膛往高里一挺,眼睛微微眯起来,好似目光能洞穿千古的架势,轻描淡写的道:“哪有那么多的内部消息?京城里头没秘密,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其实那个文化园项目,我从大学时期就开始设计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实现。直到去年时机成熟了,才拿出来,正好又合了地方政府的意。”

    他委婉的表述出自己运筹帷幄的底子,却要比“碰运气”的猜测要显得有力许多。这果然引得众人又一阵惊叹,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大声赞道:“您这么一说,就更加让咱们惭愧和佩服了。大家知道么?通-州文化园那项目,总投资额度足足有一千个亿!最终要打造成一张完全不逊于京城几大园的历史名片!梁总能主持这样的大项目,绝对是国内青年一代的领袖级别人物!我只是没想到,您居然上大学时就已经在策划了,简直......唉,比起你来,咱们可都是白白浪费青春了。”

    青年作出一副自惭形秽的表情,引得旁边朋友打趣:“你钟五儿可不算是荒废青春啊,丫的四年大学换了不下六十个女朋友,光是校花儿都能凑足十二钗了,还不知足?倒是哥们这样的才真叫可怜,要事业没事业,要风流没风流的,活活的辜负了大好年华啊!”

    众人欢快的大笑,几个小明星捧着红扑扑的小脸,那水汪汪的眼神恨不能把梁总活活的淹死在里头才好。---能够主持一千亿大项目的超级牛人啊!这得多有钱,看样子也没过四十岁,正好是人生中的巅峰。有钱,相貌也不差,有势力,身体也不错,绝对是钻石级别的凯子啊!

    他们的动静可是不算小,传到边上其他圈子和经过的人耳朵里,立即引起一阵议论。有些是交口赞叹,羡慕嫉妒恨的。能在京城边上,弄到一个那么大的项目,未来收益长久稳定,风险又很低,利润一点都不少,堪称绝佳的投资热点,抓着一个都能发的跟猪头一样。这姓梁的能把控了,绝对是牛人啊!

    另有一些人,却是完全不同的看法。

    “他就是那个梁超?炎黄集团通-州那项目,让他给弄去了?这丫的走狗屎运了啊!这样的肥肉都给他咬上了?”

    “什么狗屎运啊,压根就是投名状。我说老王,你不会不知道,这位梁总和炎黄的杨总,是什么关系吧?”

    “我还真没仔细打听。怎么,他们俩有矛盾?赶紧的给说说,我对那位神秘的杨总最感兴趣了!你说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没靠山没家族的,冷不丁几年白手起家,弄起那么大的基业,人还长得那么漂亮,居然还没结婚?这......。”

    朋友看不下去了,轻轻给了他一拳:“你丫少说两句吧,当心祸从口出!京城里谁不知道,那杨总跟陈家的女公子关系好的跟那什么似的?这事儿就别讨论了。”

    这又扯到陈家啦?心里头YY的仁兄登时浑身一抖,赶紧的刹住舌头。

    要说他们这些地产界的精英都有背景,那也要分深浅贵贱。给别人当高级打工仔的自然不必说,没啥地位的。其次是跟着地方官起来的,只能算是有钱有一定的“力量”。真正算得上强力人士的,也仍然不愿意招惹那些挂着“几代”字头的红色家族后代。

    没别的,只要起了纷争,人家可以完全可以仗着权势碾死一堆地方土豪。即使是他们的靠山官员,也只能乖乖的配合,不敢吭气儿。官本位的体制下,做商人的得夹着尾巴做人才安全。

    陈家在京城不算多顶级的大户,爷爷辈也是建国第一批授衔的将军,父亲又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海军将领,看年龄说不定能赶上航母编队司令。如此前程远大,又始终能安守本分不动摇,不管那一部分上来,都是要拉拢重用的。

    而陈晓这位女公子的名声,也因为她在外头搞蕾丝边弄得圈子里没少了讨论。这几年忽然修身养性,回来踏踏实实搞事业,在影视圈混的风生水起,更和杨氏联手掌握了一整套影视产业链,堪称业界大牛。

    这么一个人物,谁特么闲着没事传她的闲言碎语,那是纯粹找不自在。

    那位仁兄干脆的撇开敏感话题,回到原点:“您给继续说说,那位杨总和这姓梁的小子到底有什么道道?让咱们长长见识。”

    明白人这才面带得意的道:“我跟你们说,这事儿知道底细的还真是少。放在以前,那是无论如何不能瞎白活的。不过今儿情况不同了,咱可以随便扯扯。先说好了啊,回头你们自己吹牛的时候,可别提是从我嘴里传出去的,让人知道了,准没我好儿。”

    “明白,咱们都什么人,口风严得很,你丫赶紧的撂开了吧!”

    催促之下,明白人才揭开谜底:“知道不?炎黄的杨总和这梁超,俩人不但是大学同学,从一开始就处对象了!从本科到研究生,那是情深似海不离不弃!毕业之后又一块儿创业,弄得就是通-州文化园类似的策划案!本来俩人是打算拿着项目找人合作的,可那时候行业里什么德行,诸位都知道。”

    众人都是地产业的老行家,不用说都清清楚楚。十年前房地产刚刚进入爆发期的时候,几乎每一处地块都拼杀的尸横遍野。凡是有好的开发案子,必然要争得你死我活,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以杨海心和梁超两个刚出学校的小青年,背后没家族没靠山的,手里头却拿着一样堪称精品的好策划案,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被某个大公司拉去打工,当项目主管之类。想要以那个为资本入伙?你睡蒙了吧?

    “俩人拿着案子去找投资,结果遇到的不是想空手白拿,就是要硬抢硬骗的。肯出真金白银合作的,一个都没有。还得说那杨总聪明,关键的东西给藏了起来,具体怎么运作没有说透了,谁也不敢贸然拿着少说上百亿投资的案子试水,这才没给黑了。不过俩人也是碰的彻底没了脾气,那梁超可能是受不了打击,跟杨总分了手,之后就加入到了现在的东方置产。”

    “什么受不了打击分手啊?根本就是姓梁的经不住富贵诱-惑,半道儿上不知道怎么悄悄勾搭上了东方赵老板的女儿,找借口把杨总给踹了!一对狗男女折腾了好些年,也没把那案子开发出来,还是去年炎黄出事,丫的不知道又抱上了哪位大佬的大腿,跟着捡了通-州项目的洋落儿而已。当真以为他多有本事?狗屁!”

    一位更加“知情”的老板忍不住插嘴,语气之中,显然是为杨海心抱不平。

    “还有这背景?嘿呦,他俩可真是......十几年恩恩怨怨,整一个欢喜冤家的段子。照这么说起来,这位梁总的人品可不咋地啊!要是东方赵老板当年也是一号人物,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谁知道,兴许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呗?也不能说姓梁的一点本事都没有,这些年能把根基浅薄的东方置产给稳稳当当撑到现在,又能抓住机会一跃而起,也是有相当水平的。”

    商业领域,以成败论英雄。你道德水平再高,不能赚钱也是白瞎。在场的地产界精英们,每一个在发家致富的过程当中,都没少了沾染见不得人的勾当,谁也不能当白莲花一样的去谴责别人。

    “唉,这么说起来,杨总是两次给同一个男人给坑了,这也倒霉的够可以了......。”老王貌似挺同情的扼腕慨叹。

    “谁说不是呢?话说炎黄出事都一年多了,杨总一直没有消息,看样子真是没法翻身了啊!你说这年头做点买卖可真不容易,她也没惹着谁吧?”

    “这事儿真不能乱言语。诸位,水忒深,咱们点到为止,别给自己招难受。如今人手一个智能机,谁也不知道怎么就给拍了去,小心为上啊。”

    “对对对,嘴上过过就完事,说深了没意思。”

    都在京城里混,都知道炎黄集团出事的原因。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在国内做商业,你没有后台背景靠山,要么根本做不大,要么即使做大了也走不远。炎黄杨氏发家太快,忽然就弄出几百亿的摊子,背后还只有一个不怎么张扬的陈家,经过上次黄三儿一伙的折腾,又证明陈家并不是铁了心支持杨家,杨家也没有完全投靠陈家......。

    归了包堆一句话,杨家没大后台。那给人看上了,再硬着骨头死挺不配合,下场不用说也知道。去年那风风雨雨的阶段,他们这些人都躲得远远的,一句话不说。那些跟杨氏合作古玩银行的,各地合作文化城项目的,也都闭嘴不谈,眼睁睁看着杨家陡然从云端跌到谷底,一家人彻底失踪。

    大家都以为杨家给人吃的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手的人要了钱还弄死人全家,这做法太霸道也太过分,引起不小的议论和逆反,曾一度有不少人就此诘问。许多人因此也知道了到底是哪一家下的手,搞得名声挺坏的。

    不过一段时间之后,发现杨氏旗下的企业居然没有散伙。除了部分人跳槽离开,不少骨干居然拿着大笔补偿满世界的溜达逍遥,显然对杨家能重新起来充满信心。

    他们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许多人看不明白,原本蠢蠢欲动要跟着趁火打劫的,赶紧收手。

    再到后来,杨氏居然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硬抗硬打,一天损失一亿也不给对方拿了去,这激烈的交锋持续足足半年,弄得对面元气大伤,精疲力竭。不少人对此幸灾乐祸,活该,特么贪得无厌,一点活路不给人留,结果怎么样,崩掉大牙了吧?

    事情就这么古怪的僵持到今天,大家伙也只是拿来当个谈资。事先没有风声说炎黄集团要参加,又有那位梁总意气风发的得瑟,显然杨氏还没有爬出泥潭。翻身,遥遥无期啊!

    众人各自慨叹两句,接着转换话题,唯独那位点出梁超嘴脸的仁兄,摇晃着高脚杯里的香槟,面带神秘的微笑,不时把目光投向大厅的正门。

    没过几分钟,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转眼间如同旋风席卷整个大厅,所有俊男靓女纷纷扭头看去,赫然见杨海心一身华丽到让人眼瞎的礼服,在皮衣短发的陈晓陪同下,如同骄傲的凤凰缓步走来。

    梁超刚刚被人吹捧起来的笑容,登时如冰封一般僵硬在脸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一章 一个都不宽恕(四)
    &bp;&bp;&bp;&bp;现场的人多半听过杨海心的大名,少数见过她的本尊,极少数有过合作。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们都无法否认一点,杨海心是整个地产领域最年轻漂亮的且有才华的一个。

    如果不是杨氏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在场一多半的企业老板都有兴趣把她拉进自家公司,哪怕给出一部分股份也在所不惜。

    人才,任何时代都是稀缺资源。能够掌握一个复杂多样的庞大集团,能够理顺遍布世界的纷繁关系,这是一个国际化大公司掌门人的素质。在国内整个商业领域,都堪称出类拔萃。

    去年发生的巨大变故,在场的人也基本都知道一些,都以为杨氏就此一蹶不振了。但没有想到,今天她会如此意外的出现,还是以这样一种高调的姿态。半数人的聪明脑袋马上做出敏锐的反应---事情已经起了变化!

    此时的杨海心,与以往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完全不同。

    以往的她在公共场合,全都是一水儿的定制职业装。无论是套裙还是裤装,又或者是社交礼服,基本都是最流行时尚的西式职场丽人形象。

    但今天,她却穿了一件充满浓郁中国传统风格的奢华长裙,完全以手工绣出来的整件衣服上,一头华丽高贵的凤凰从前到后的盘踞,却恰到好处的留出一片片的空白。加上她高耸云鬓上插着的金钗,修长挺拔的白皙颈项,衬上一股由内而外蓬勃四溢的独特气质,整个人如同凤如鸟群,把全场的莺莺燕燕全都给比了下去!

    男人没有不好色的,事业有成的男人,多数欲求旺盛,对美色的占有欲要比天底下九成九的屌-丝撸瑟大百倍。

    忽然看到这么一位闪耀到让人眼瞎的高贵女子出现,身边的各种生鲜嫩肉登时被比成了庸脂俗粉。他们内心始终不息的狂热登时被激发起来。

    于是乎,敏感的女人们马上发现,身边的男人们眼睛都不约而同的亮起来,不管高矮胖瘦年纪大小,丑陋或者英俊,纷纷不自觉的调整姿势,务必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气度不凡。

    不过任凭他们再怎么调整,却发现都无法从性别和身份上把杨海心给比下去。

    经历一个世界的多年磨砺,掌握一个国家经济大权,亲手主导影响列强的商业金融战争风云,把杨海心锤炼出远超大多数人的信心和霸气。偏偏她身为女人,长相又不俗,如此结合起来成为一种勃勃英气,卓然不群。

    过人的气魄、气质,与无与伦比的财富权利交织在一起,让她从里到外都显露着傲视一切的自信与从容。

    她甚至都不需要开口说话,仅仅是凛凛生威的目光轻轻扫过,在场绝少有人能经得住那洞彻心扉的凌厉迫人,不免自惭形秽,或者油然升起一股避之唯恐不及的恍然惊惧。

    不过很快他们就回过神来,心中惊悚的感叹:“这女人好吓人的气象!怎么感觉比上头那些大佬还要威风几分?她这是上哪儿修炼来的?不对!这玩意根本装不出来!”

    一个人的气质,是自身精神世界的直接投射。能称的上“有气质”的,必然在心理上基本定型了。而能做到气质惊人的,则必定有强大的心性和坚定的意志。到了杨海心这种程度的,那却需要在芸芸众生之中,经过无数次的波云诡谲,才能千锤百炼出来。

    要说能演出来的,世上只有一个林青-霞差可比拟。然而那终究是表演,经过镜头画面精心雕琢,P出来的。想要在日常之中自然流露,当今世界屈指可数。哪怕混到美国国务卿的希拉里大娘,还是暹罗国现任大头领英拉姐姐,照样免不了有泯然众人的时候。

    眼前的杨海心却看不出来。

    即便是以独行特立出众的陈公子,现在都给比成了跟班一流。当然她也根本不在乎就是了,这么正式的场合都穿着皮衣小背心,顶着短寸头加七彩钻石耳钉,太特么嬉皮士不着调,反而能恰到好处的跟杨海心的霸气纵横严格区分开来,没有彻底沦为衬托背景。

    仅仅一个亮相,一句话没说,竟搞得数百亿万富豪和小有名声的俊男靓女齐齐失声,这可算是少有的奇景了。

    就在众人齐齐静默的时候,忽然有个前排的女明星捂着小嘴惊呼起来:“哎呀!我认得她穿的那件礼服,是劳伦斯.许在巴黎服装定制周发布的一款高定!名字好像叫‘百鸟朝凤’!”

    “劳伦斯许的高定?!”小明星们齐齐惊叹。

    她们都是时尚达人,出入各种场合都少不了礼服衬托形象,对各种名牌和设计师如数家珍,对这位业界少有的,能够登上法国服装高级定制周T台的首位华人设计师,那真是各种倾慕。

    从2005年他设计的“孔雀”在柏林电影节一鸣惊人,这几年来连续为国内顶级艺人打造了许多件精品,每次都能让其在红地毯上出尽风头。其独特的中国风设计,以前卫的西方立体剪裁衬托出古典东方的底蕴气质,堪称大家风范。在场的小明星们自然也幻想着有一天能穿上那么一件礼服,艳冠全场,抢个头条什么的,身价暴增,裙下之臣如潮。

    只不过,高定礼服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起的。凡是名家出手,动辄上百万软妹币,最贵的一条---今年奥斯卡上大表姐詹妮弗.劳伦斯借的DOR高定,货真价实的400万美元!这样价码的衣服已经不能用钱堆的来形容,谁穿上都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能从容的走动步。

    不过还好,到目前为止,劳伦斯许的高定应该还到不了那价码。貌似国内明星穿着最贵的,也就十万英镑而已。以杨海心的身家,乃至在场几乎所有业界牛人的财富,都不算多大事。

    女人嫉妒心强,又是这种美色当武器的场合,当然见不得有别的女人比她们强出太多。当即就有人撇嘴哼哼道:“嘁,已经在时装周展示过了啊,那也就一般喽。说不定还有人穿过呢。”

    但凡出席重要场合的礼服,最怕撞衫或者被人看出是山寨,一般有身份地位的都是重新定制。因为基本上穿一次就得放起来,等于是大几十万上百万的丢柜子里吃灰,一般人真经不住这样的耗费。

    不过杨海心不是娱乐圈的明星,她一件衣服穿十次也没人管得着。不过以她的身份,若是穿过时的,或者被人已经穿过的款式,那就会被嘲笑。

    第一眼认出来的小明星却赶紧解释:“不,不是的。当时劳伦斯许只是展示了设计草图,并没有做出实物。因为按照他的设计,想要做出这样一件高定礼服,起码要花上百万美元的成本,最关键的是,没有人能够把那件衣服穿出他想要的效果!”

    “上百万美元?!”

    惊人的价码顿时吓到一大片,包括亿万富豪们。就这么一件衣服,可能一辈子只穿一次,却要花费大六七百万软妹币,再怎么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很快他们又注意到最后那半句。没有人能够穿出效果来,是什么意思?

    女人最受不了自己买不起的奢侈品诱-惑,一个个情不自禁的瞪圆了眼睛去看,恨不能从杨海心身上扒下来给自己比划,很快就发现问题:“不是说‘百鸟朝凤’吗?怎么只有一头凤凰,那百鸟哪里去了?”

    “百鸟朝凤”最出名的,是唐伯虎的画,有好几种,任何一副的拍卖价都过千万,所以绝大多数人无缘看到真迹。不过好在网络时代,有的是图片可观赏。

    在场的就算不是名流,有钱了也要学着弄点古董在家里装点一下,并非一窍不通。听到她们的谈话,也纷纷仔细打量,心中诸多疑问。

    揭秘的小明星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幽幽的叹道:“所以说这件衣服一般人撑不起来。那凤凰自然是她,百鸟,可不就是咱们咯?”

    “啊?!竟然是这样?”

    众人的胸中登时涌起一股不悦。他们要么是身家巨亿的大老板或者公子少爷,要么是小有名气的明星模特,平时都众人追捧的主角儿,忽然被当成了陪衬,怎么能甘心?

    不过很快他们又无奈的发现,就冲刚才这短短一分钟的表现,貌似当真他们都上演了一出众星捧月的活剧目啊。杨海心都还没走进会场,只是出来的那么几步,却已经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并让他们心里头兴不起竞争的念头。这特么简直是鹤立鸡群啊!

    当然那比喻有点伤人,换成百鸟朝凤,特么也十足的憋屈!

    紧接着不少人也回过味来,貌似那见多识广的小明星也不是啥好人,几句话就给杨海心拉了一屋子的仇恨值,折手段......啧啧,不愧是混娱乐圈的,每一个善茬啊。

    一位追了她有些日子的公子哥凑到其耳边,低声笑道:“你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的给人上眼药,是不是以后不打算在圈子里混了?杨总是什么身份,你也敢惹?”

    小明星两眼茫然:“她是谁啊?很有名吗?怎么我都不认识?”

    混娱乐圈得有眼力有知识储备,知道该巴结谁不能得罪谁。小明星能混进这样的场合,自然不是初出茅庐的新嫩。

    公子哥儿再次望向杨海心,眼睛里闪耀着贪婪,嘿然道:“她不算有名,却比大多数有名的人更厉害!知道现在全国最大的炎黄影业集团吗?她是董事长。同时还是全国最大的古玩银行和珠宝古董行业的顶级世界级供应商。剩下的,不用我说了吧?”

    小明星已经快吓瘫了。

    她不知道去年炎黄集团和杨家出了什么事,毕竟小明星掺和不到涉及到千百亿资产的纷争。不过她一定清楚,炎黄营业在整个影视圈的影响力有多大。

    从一座影视城开始,建立起全国数十座文化城,收购扩充了足有数千张银幕的院线,从投资制作到发行放映,再到周边销售,炎黄影业集团急骤崛起成为国内头一号霸主。除了国字号的中影因为背景和权利问题,无可争议的是大龙头之外,论固定资产之高,无出其右者。

    这么一号超级巨无霸的董事长,拥有的话语权之大不必多说,别说这么一个二线小明星,便是当前最火、动不动上头条的那些位,要封杀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对这样的超级大鳄,她居然酸溜溜的耍小心思挑拨事儿,简直自断后路啊!

    小明星几乎要当场跪下来求原谅了,却给那公子哥趁机一把搂住了小腰,低声安慰:“放心放心,这不有泉哥我在么?待会儿我瞅机会过去给圆成一下,她那么大人物应该不会跟你多计较。”

    小明星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着公子哥的胳膊不撒手,却再不是前些日子那种一点都不给脸子的圣女模样。

    边上其他的人纷纷冲泉哥竖起大拇指,丫的手段够无耻,趁火打劫啊这是!

    其他女明星模特们则赶紧的收了各种小心思,不敢多么的羡慕嫉妒恨,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这样的主儿,她们连动心思的资格都没有,乖乖的当陪衬就蛮好。

    杨海心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本来只是为了制造点气势的做法,居然会有如此好的效果。一看居然把全场人目光都吸引过来,却有种过犹不及的错愕,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

    却不料,这小小的一点神情变幻,在其他人看来竟然如同惊雷降至的威严,原本想着靠过来的那些熟人,不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旁边的陈公子反应够快,赶紧一拉她胳膊,低声道:“亲爱的,你能不绷着小脸不?忒严肃了,看看把大家伙儿给吓得。赶紧的收起来,笑一笑。今儿咱们来亮亮相,什么都有了。犯不上跟一帮子跟红顶白的狗东西置气。”

    杨海心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这些年主要在乙位面,那样一个全世界女性没地位的时代,作为一个女人要想压住场面,特别是在中国这样的传统陋俗浓郁到极致的环境下,必须要时刻保持足够的威严气势,不让下边人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起邪心。

    时间长了,她主导的一系列惊天动地大手笔的事业纷纷成功,让天下间亿万男儿都比不上,只剩下由衷的佩服。就权利威望来说,已经可以与维多利亚女王和慈禧太后相媲美。若非有个杨浩在那里摆着,估计去当一个女皇也够资格。

    在乙位面的大人物心目中,这活脱儿就是武则天在世啊!

    可想而知,她在那边锤炼而成的气质和形象,已经是自然而然内外如一的。到了这样的场合,效果绝对拔群。

    想通了,她立刻做出调整,高昂的头颅微微低下一点,嘴角挂起风轻云淡淡淡笑容。

    陈晓抬手捂着额头呻-吟一声:“我勒个去!你怎么又转变成戴安娜王妃的画风了?再亲民一点儿成不成?哥们都感觉不敢再爱了!”

    杨海心微嗔,轻轻掐了她一下。

    陈公子痛叫一声,却咯咯笑起来,挎着她胳膊挑眉道:“这就对了。整天板着个脸你累不累啊!别总是背着一大堆的东西放不开,咱们都这把年纪了,该享受的就要享受,拼命挣钱的事儿让那些男人折腾去吧。”

    两人这一放开,便再也没了让人穿不过气来的异样氛围。于是在远处驻足的那些熟人,再次靠过来热情的打招呼。

    杨海心也熟练的切换到职场模式,恰到好处的保持着热情基准,跟他们寒暄。

    虽然没有收到杨家脱身的风声,但看到杨海心公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起码可以肯定杨家人的自由是有了保障。有着之前合作的情谊在,即便杨氏从此之后再也拿不回来诸多合作产业的股份和掌控权,起码的面子事儿却都要做周全了。否则,便显得他们自己太势力。

    没有人去刻意打听这一年来,杨家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之前有矛盾有恩怨的,此刻也不敢上来刺激,因为陈晓就在边上当护花保镖。都是生意人,有几个会为了嘴头上的爽快,却无端的触怒发起疯来不管不顾的陈公子(陈疯子)?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比如之前被大家捧着夸奖的梁超梁大总经理,从杨海心出现的那一秒钟,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开始,他还真认不出来,那个光芒四射的绝世女子,居然就是他曾经发誓要一生守护的同学、恋人、同志、伙伴。他们一起并肩前行,从读书到考研,再到创业艰辛历程,前前后后的七八年,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然而感情再好也敌不过现实的残酷,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背叛。这种刻骨铭心的感情冲突,激发出来更加扭曲的恨意。当杨海心突然一飞冲天,他嫉恨如狂的摔碎了电视遥控器。

    在去年,当有人告诉他能把杨氏整垮,东方置产有机会借机玩一出蛇吞鲸的戏码,得到一个天大的项目好处,他几乎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于是不久之后,杨家被汹涌而来的巨浪淹没,梁超也得到了通-州文化园的项目,实现了他当初进入东方置产,娶了人家赵总千金时发下的誓言。

    成功的滋味有多爽,看看今天他受到的欢迎程度可想而知。

    但如此的美妙滋味他才品尝了没有多久,杨海心居然又冒出来,不动声色便抢尽了风头。若论成功,比他高十倍都不止。

    “这个该死的女人!你怎么还敢出来?!”

    梁超“喀嚓”捏断了高脚杯,一把推开要上来关心是不是扎破了手的跟班,怒冲冲的大步来到杨海心的近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二章 一个都不宽恕(五)
    &bp;&bp;&bp;&bp;满场的人都在注意着杨海心这边的动静,因为知道不出意外的话,整个会场的社交中心必然会转移到她的周围。梁超那么大的动作一出来,登时吸引了大量的目光注视。

    “呵呵,这下子可有热闹看了啊!突然窜起来的新贵,和恩怨交缠的能干老情人,这一山二虎的,就算一公一母也不行啊......!”

    “哎哎哎,你那话说得听起来别扭啊!什么叫一山二虎,合着咱们都成了摆设不成?论资格论实力,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俩出头吧?”

    “我这也就是打个比方。再不然怎么说,因爱生恨的老情人撕x?放在咱们这种层次的人身上,有点忒那什么了。”

    “嘿呦我说,你老兄就省省吧,这种话咱们少言语两声没什么坏处。踏实看热闹就行了。要我看,还不如猜猜他俩到底谁能赢!”

    “算我一个!话说起来,我一直都没想明白,到底那位杨小姐是怎么倒腾起来的,那么大的投资,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真跟一些人传言的,是外国人在搞鬼?”

    “这两边不挨的吧?就是看看他俩的胜负。”

    世界上没有完全不懂嫉妒的人,只看有没有真正触动到他的利益。在场的人都是名利场中的出类拔萃之辈,争抢好胜是他们的本色。能够看到两个同等层次的人相互抓挠起来,那真是喜闻乐见,绝对要比看到许多人拉帮结伙抱团壮大,要更加的符合心意。

    于是乎,不分男女的宾客们,一个个端稳了手中酒杯,瞪起眼睛竖起耳朵,生怕错过即将爆发的冲突。

    梁超也是被妒火烧坏了脑子,耳边听到嘁嘁喳喳的议论,更是被撩拨的崩断最后一丝理智。他几乎不假思索的冲过去,原本围拢在周边的人,却也恰到好处的让开一条通道,让他畅通无阻的来到杨海心的近前。

    就在他挟着一股如狂的气势,要正面撞到咫尺之间时,冷不丁的杨海心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过来,仿佛是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凛冽的无形墙壁,刺激的梁超浑身一抖,竟然不敢对视,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

    两个人,正好相距一米五。再进一点,便是越过陌生人的界限。

    陈晓已经提起来半截的左腿悄然停住,仍然以脚尖点着地面没有落踏实了。只要姓梁的再靠近一步,她会毫不客气的踹出去。以她从小在大院里练出来的功夫,少说也能让对方拄着拐杖瘸个十天半月的。

    梁超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给一道目光吓住,陡然的冲击之下,让他猛的觉察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居然依旧对眼前这个容光焕发的女人,存着一种不该有的情绪。

    那是多年的相互扶持、相濡以沫之下,由爱情发展而成的亲情,混杂着多年并肩奋斗当中,潜移默化形成的,对杨海心的坚韧、刻苦、能干,和绝不弱于大多数男人的魄力的尊敬,乃至更进一步的淡淡畏惧。

    说到底,是梁超的能力不如杨海心。在经过多年的协作当中,他终于明白自己永远也比不上对方,不免自惭形秽,更被激起了嫉妒和不爽。

    残酷的社会现实消磨掉了浪漫和激-情,只剩下对艰难困苦的清晰认识。没有了初始爱情的滋润,男女之间的关系也变得非常不牢靠。当其中一个思想已经变异乃至出轨了,分手是迟早的事。

    梁超有着典型的中国式大男子主义思想,在许多个日日夜夜中,一想到自己一辈子都要被个女人死死的压住不能翻身,就满心的不舒坦。这样的负面情绪积累到极点,便要爆发并导致两人的彻底决裂。

    于是,就在最后一次碰壁之后,他借机大吵一架,以两人的理念不合为由,分道扬镳。还不错,至少没有把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表现出来。

    杨海心那么聪明的人,未必没有看出他的潜在想法,只是她的脾性也太过刚硬,便容不得自己委曲求全的去试图挽回这一段破裂的感情。姓梁的既然奔着荣华富贵去了,她不想找上门去让人家羞辱。不管心中有多少的痛苦不甘,也宁可将眼泪死死的锁住,不让任何人看见她哭着的模样。

    今天,两人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场合忽然想见,杨海心那性格当中隐藏极深的一部分柔和稍有萌动。但也仅仅是刚刚冒出一丁点儿的念头,就随着梁超一脸明显不对劲的坏情绪扑到近前,陡然的扑灭!

    一个瞬间,能转动千万个念头。

    梁超迅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不假思索的将责任统统推到了对方的头上。

    他垂在体侧的两手不自觉的捏紧拳头,指骨泛白,一根指甲差点刺进掌心。还算英俊的脸庞肌肉僵硬而扭曲,笑的格外狰狞,左边后槽牙死死的咬住,用半边嘴巴吐字如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杨总吗?听说你这一年多来东躲西藏,过的挺艰难?今天这是终于扛不住了,想着来会上拉点儿赞助?呵呵,咱们好歹有那么一段儿,千万别客气。需要多少,你直接开个价码过来,省的打搅了大家伙的兴致,被人伤了面子。”

    跟许多胡乱猜测的人不同,梁超和他所在的东方置产,是直接参与到了针对炎黄集团的劫掠行动。对于杨家的打压处置,他从头到尾都没断了关注。直到今天早晨,都没有听说他们翻盘的消息。

    所以,尽管看到杨海心那震撼人心的出场架势,仍旧认为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既然如此,他当然不会错过当面羞辱对方一番的好机会。

    人心险恶,对于那些生了嫉恨的人,只要听说对方过得不好,就会觉得非常开心。极端扭曲下的感情,有时候要比真正的仇怨更难以消解。强烈的嫉妒刺激下,梁超显然管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嘴巴。

    话一出口,就再难收回。梁超能混到今天的地位,也不是那种小有成就便沾沾自喜的浅薄之徒,居然这么沉不住气?

    众人一脸的见鬼和吃惊表情,显然没想到他这样的直接,远远超出想象之外的激烈和刻薄。作为一个男人,对方又不是你杀父之仇,甚至还是曾经的挚爱,只是因为分手了,便要如此的反目成仇吗?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下,当着业界顶级精英大佬的面儿,好歹也要装一装才好吧?

    “这个男人也太小气了点儿。”

    一大帮女明星模特们心中给梁超打了个大大的负分,并决定从勾引名单当中删掉。

    虽然梁总的年纪模样身家地位,在潜在金龟婿当中算是优质资源,但必须要冒着被其家中母老虎抓破脸的风险。如果收获够多,也许可以拼着被打一顿,试一试。

    但现在,他居然表现的如此过分,只怕到时候两人关系破裂,不用等到正房出手,他自己都可能狠下心来要打要杀。跟这么一个狗熊脾气的男人去凑合,危险也太大了些。还是敬而远之吧。

    原本一些对梁超看好的业界同仁,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并不在意东方置产抢了炎黄集团文化园项目这件事。商业竞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赢家不受谴责,大家都做过类似的案子,不足为奇。当然有私人恩怨要另说。

    最起码,梁超一手操作着东方置产不足百亿的资产,实现了蛇吞鲸的壮举,实打实的拿到了项目主导权,让原本在全国不算强大的小集团,陡然跃升一个关键的台阶。

    这足以说明其有着相当的实力和魄力。这样的高手,是可以当成潜在的合作伙伴的。

    但那些话说出来,却显得他格调陡然降低太多。众人不免要心中打个问号,无形之中,让梁超失去了许多的机会。将来再去寻求合作,难度多了几分。

    梁超不蠢也不钝,深藏在心中的嫉恨化成怪话喷涌而出,突如其来的畅快让他觉得异样:“我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就算对姓杨的女人有看法,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乱来啊!”

    如果在正常时候,他或许可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理由。但这一次却很奇怪,仅仅是怀疑的念头一起,便被猛然扑上来的另一股情绪给冲散了!强烈的倾诉欲-望几乎占据了全部的思维,让他根本刹不住车!

    后面不远处,一个刚才跟他说了一大车的奉承话,连续敬了好几杯酒的青年,嘴角带着隐秘的笑容,悄然将梁超用过的酒杯和瓶子收起来,隐蔽的退走。

    杨海心不管对方为什么失态,踩着一双恨天高的她,几乎与对方目光平行对视,淡淡的回敬过去:“折腾了这么多年,你最大的本事还是跟在我身后捡剩饭吃,两次。好不容易有点成绩,勉强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见人,就这么得意忘形,你觉得好吗?”

    不带一个脏字儿,不出一句恶言,但在众人听来,却觉得毛骨悚然。

    “捡剩饭的”!从今往后,这个外号只怕要一直跟着梁总无法摆脱了。不管是谁,被扣上那么一个倒霉的评语,提起来都会嗤之以鼻。

    最要命的是,杨海心说得是大实话。当初姓梁的拿着她搞出来的策划案,投了东方置产换来今日的地位。这一次,又是得了她主导的文化园项目而攀上高峰。一个男人,得是多么的不要脸,才一而再的做这么出格的事情?

    会场之中,一阵嗤嗤的低笑迅速蔓延开来,伴随着嗡嗡的议论声,梁超当年此刻的种种纠葛被传播了个遍。无论男女,不管以前知道不知道,如今都不自觉的认同杨海心的评语。

    “捡剩饭的”。

    冷眼旁观的一些人忍不住暗暗的心惊:“姓杨的女人够狠辣的啊!不动声色就把对方损的体无完肤,名声是彻底毁了。就算她今天再不能出彩,什么计划都搞不下去了,当年的一箭之仇也足够报个干净。”

    他们纷纷打定主意,以后尽量别跟这样的女人硬碰,实在是太过凶残了,指不定弄自己个灰头土脸。大老爷们输给个娘们,丢人哪!

    梁超发热的脑子仍旧存着的理智,马上把那评语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想到了,不由的怒气冲顶,彻底抓狂!

    他的脸扭曲的好似被烤化了的蜡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臭娘们!你给我闭嘴!”挥起右手劈脸抽过去!

    陈晓早都提防着他,此时猛地抢前一步,狠狠踩住梁超的迈出的脚背,右手并指如刀在他胳膊肘内侧迅疾一戳。

    梁超痛叫一声,浑身被电了似的哆嗦一下,胳膊跟断了一样猛地折回,“嘭”的拍在自己胸口。

    杨海心却柳眉倒竖,迈步过去,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脆响震惊全场,也把梁超彻底的抽愣怔了!

    他捂着脸,满眼的不敢置信:“你!你竟然敢打我?”

    杨海心往后退开,接过陈晓递来的面巾擦拭手指,眼睛都不看他一下,淡然道:“你欠抽!”

    梁超终于明白过来,嘴巴蠕动几下想要说点什么,但绞尽脑汁却找不出一句可以让自己下台的词儿。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什么,他很难恢复到平日的冷静敏锐,表现的好似一个走了狗屎运爬上云端,却被人无情揭破伪装,凄惨跌入地狱的平庸之辈。

    这更让原本看好他的人大失所望。“东方赵总就看上这么一个玩意?果然人不可貌相,见面不如闻名啊!”

    “怪不得当初两人分手那么利索,换我是杨小姐,也绝对不会跟这样的臭男人一起受罪!根本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拖油瓶!”

    议论纷纷,大多数人的评语都倾向于杨海心这边。至于她抽人嘴巴的事儿,看了也觉得解气,更对姓梁的表示幸灾乐祸。果然如她的评语一样,欠抽。

    眼看着再这么下去,东方置产好不容易冲杀上来的声誉,要被彻底的打压乃至败坏掉,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就听人群后面有个沙哑粗粝的声音传来:“就算他欠抽,那也轮不到你来动手。”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见一名生的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在一个二十来岁英俊秘书的陪同下,黑着一张脸走过来。

    这女人模样普通,皮肤粗糙而黧黑,虽然头发、服装乃至鞋子包包都是经过专业形象师的设计指点,却总也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土气。在一众从小生活在大城市乃至帝都的上流人士看来,这就是个跟煤老板一个级别的农村娘们。

    虽然身材模样都无法跟诸多名牌和高手打理相衬,周围又是堪称国内权利财富界金字塔上层的一堆大牛,女人的脸上却看不出有多少局促,一双平淡的眼睛神采凝实,透露出笃定和自信。

    “是东方的赵总,这是要给自己的男人撑腰了。”

    都是行业内精英,一眼就把这个群体中的另类女人给认了出来,正是东方置产现在的董事长,老赵总的独生女儿赵秀萍。

    国内地产界五百强,掌门人当中女性的数量不过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其中最为典型的两个,最漂亮大气的是杨海心,最老气的便是赵秀萍。今天,两个极端终于碰到了一起。

    赵秀萍不急不躁的一直走到两个人的面前,与梁超并肩站在一块儿。

    旁边的人这么一打量,不由发出惋惜的叹息。

    梁超身高过一米八,身材保持的极好,没有小肚子赘肉,腰背挺拔,配上国字脸和方形无边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气质出众。虽然脸皮有点发干,鬓角有些斑白,发际线也有点靠后,却浑身洋溢着成熟的味道。可以说,是个比较出众的男人。跟普通到另类的赵秀萍站在一起,明显的不登对。

    倒是对面的杨海心,三十多岁的年纪了,看上去依旧精气神饱满的要溢出来,皮肤娇嫩的如同刚剥开的鸡蛋,兼具成熟和青春的极致魅力,最是能让在场男人心动的模样。

    这么比较起来,当真有云泥之判,不由让人怀疑起梁超的眼光。

    两个人一起奋斗了那么些年,杨海心有什么样的能力他看不出来吗?就算一时有困难,谁知道以后一定不能熬出头?最差也能到某个大集团里混到上层CXO的级别吧?

    这么漂亮能干的一个女人,至少还能保持二十年的美好容颜,你居然毫不怜惜的给抛弃了,到底得是多眼瞎,才能干出那么糟糕的决定?

    各种意味深长的议论声回荡在现场,赵秀萍似乎全然不为所动,先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杨海心,点点头道:“从各个方面比较,如果让男人做一个选择,绝大多数会选你。不过,我并不认为梁超离开你就是错的,至少他能够为了事业成功不惜放弃你这种出色的对象。这些年来,他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出众,当初的选择没有错误。所以我认为,无论是做为一个公司的决策者,还是作为我的丈夫,他都很称职。你,没有资格动他。”

    旁边的观众们再一次惊讶,这貌似平凡的女人一样不简单啊!看似普通的几句话,却把杨海心的行为扭曲成了对梁超当初抛弃她的报复。顺着这个意思扯下去,登时就能将杨海心拉进跟普通女人一样拈酸吃醋的格调当中,如同仙女从云端坠入凡间。

    却见杨海心嘴角微微一翘,平静的道:“赵小姐,东方置产有今天的成绩不容易,您的父亲当年也是白手起家,应该知道创业难、守业更难的道理。今天群英聚会,最好还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吧。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赵秀萍听得惊心动魄!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三章 一个都不宽恕(六)
    &bp;&bp;&bp;&bp;梁超是喝多了酒(旁观者认为)烧坏了脑袋,才那么不冷静、不理智,没有多想一想,杨海心究竟为何在销声匿迹一年多后,突然高调出现在今天的场合。业界峰会的主会场,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即使是有陈晓领进来,可不要忘记,杨家身上背着的麻烦不是一般的大,没有解决之前,他们一家都是被重点盯防的。

    作为国内头脑最灵活的那一部分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畅通迅速的程度绝对不下于官方小道消息。尽管绝大多数都没有听说杨家解禁的消息,却都能敏锐的嗅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赵秀萍长得土气,那是胎里带来的,后天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除非去做全身整容手术。等她长大以后,父亲已经创业成功,成为九十年代最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吃苦受累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她也已经声名鹊起,社会地位和财富有了,没有多少人会因为她的皮相外表而轻视慢待。

    作为现在东方置产事实上的掌控者,赵秀萍的智商很够看。杨海心的话一出口,她的心中当即就是一惊,不动声色的重新打量了一下长相比自己好了许多倍的对手。

    仅仅是一眼,赵秀萍就敢断定,杨海心的自信和逼人气势不是装出来的。一个内里空虚的人,就算有奥斯卡影后级别的演技,也无法在眼前的人群中保持不漏痕迹。而显而易见的,杨海心举手投足乃至每一个眼神,都纯乎自然,这说明她对于要面对的异样眼神,和可能的挑战,有十分的把握可以获胜!

    “事情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化,杨家是有了十足的翻身底气,才敢出来亮相的!”

    赵秀萍给自己的判断吓了一大跳!

    如果情况真如她所预料的,那么暗藏在阴影中发生的变化,绝对比他想象中还要剧烈而危险!赵家和东方置产加入对付杨氏炎黄集团的战斗,从中捞取了巨大的财富,并成为胜利者的提款机,算得上是商业上的嫡系力量。

    现在却发生了她都不知道的巨大变化,要么是赵家已经被主子给抛弃了,要么是连上头的大佬都自顾不暇,没人来得及通知赵家!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刚刚爬上业界金字塔上层的东方置产,还有他们赵家而言,都将是天大麻烦,灭顶之灾啊!

    “不行!不能再跟姓杨的纠缠下去了,那没有任何好处。我必须马上尽量去缓和一下双方之间的紧张关系......。”

    赵秀萍心念一转,当机立断,就要换一种态度淡化矛盾。却不料就在此时,边上的梁超却毫无预兆的爆发了!

    一个人自尊心格外强,却又因为自卑而导致气量狭小,难以忍受他人的小觑和嘲讽。当他有了成就之后,多数会变的更加偏激和傲慢。对于批评、职责、挑衅和无视,格外的敏感且无法忍受。

    赵秀萍出现之后这短短的一点时间,连正眼都不曾看过他一下。对面的杨海心也是如此。两个女人旁若无人(主要是他梁总)的对答,简直把他当空气一样视而不见。

    如果是平时头脑清醒的状态下,梁超一定会强迫自己保持虚假的笑容,把场面撑下去。在业界精英汇聚的峰会上失态,会严重影响以后的发展,利益相关巨大,不能不谨慎隐忍。

    但他喝下了加料的红酒,自控能力早已削弱的近乎没有。从小到大几十年间受到的各种挫折,为了出人头地不得不离开年轻漂亮能干的杨海心,委屈的投身到东方置产,娶了赵秀萍那么一个土掉渣的丑陋女人当老婆,

    诚然,这让他足足少奋斗了一二十年,在三十岁开始便占到了这世界上极少数一群青年精英的行列。不需要为了明天的衣食无着而担忧,不需要为事业上远远看不到希望而焦虑。不需要为了区区几百万的投资而捉襟见肘,挥手之间,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奔走忙碌。

    权钱在手,呼风唤雨,那感觉,真的好!

    因为享受过,所以更害怕失去。没有豁达的心胸,便拿得起放不下。而梁超却坚定的认为,这一切荣光都是他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换来的,并非是赵家的施舍。他为此离开杨海心也是正确的选择,此事无可指摘。

    借用某个大政治家说过,成功者是不受谴责的。

    然而梁超终究不是圣贤,更不是开悟的佛道高人。他从小经历到的社会阶层不公,创业期间的压力和挫折,都变成一股对想现实的不满情绪积累起来。随着将东方置产发展壮大,他声名鹊起功成名就,对赵家却没了感恩之心。甚至反过来觉得,正是考了他的聪明才智,让赵家的资本可以壮大许多倍。

    如此一来,那些积攒下来的扭曲情绪,加上心中的不甘和愤懑,已经变成心魔一般的顽固念头时时潜伏。当有了合适的机会时,这心魔便突然钻出来,兴风作浪!

    赵秀萍也是没有想到,梁超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会在今天的场合下被人算计。多年以来两个人貌合神离,彼此之间私下里的熟悉程度,甚至赶不上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这也让她压根没有注意到,梁超在边上急剧变化的周身气息,那五颜六色的扭曲脸庞,好似蚯蚓一般迸出来的青筋血管,以及快要立起来的头发!

    相由心生,如果有人站在正面去观察他现在的模样,一定会躲得远远地。正常人暴怒之下都会失去理智,更何况他积攒了十几年的扭曲情绪,在药物刺激下产生的疯狂!

    “够了!”

    梁超陡的一声断喝,嘶哑高亢刺耳,震得会场中众人耳朵嗡嗡乱叫,不少胆小的女人甚至吓得浑身一哆嗦,把酒杯摔在地上,或者泼了边上人一头一脸,引起相当的混乱。

    梁超却根本不管那些,两眼几乎要突出框子来,指着杨海心破口喝道:“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哼!一家子被人逼得东躲西藏,好像老鼠一样不敢见人。今天混到这里来卖弄,是不是已经走投无路了,想着爬上哪一个大人物的床去,找棵大树靠着?呵呵,也是,趁着你现在还有几分姿色,赶紧卖个好价钱,兴许还能捞个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怪不得......。”

    他发泄一样的不假思索,一连串难听的话喷涌而出,不但把旁边的围观者给惊呆了,作为夫妻另一发的赵秀萍更是傻眼!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看出来,梁超居然如此的刻薄,简直比泼妇不逞多让!

    杨海心目光淡漠,好似完全没有听到那些污言秽语似的。事实也是,以她如今坚如磐石的心志,根本不会让人随便说两句难听就失态。比起她见过的天地之大,人心之险,格局气量早已超越凡俗。骂的再难听,跟犬吠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她不在乎,却不代表着可以任由别人随意的谩骂羞辱。

    陈晓早已化身护花使者,原本就对负心薄情的梁超非常鄙视。若不是杨海心拦着,早都出手收拾惨了他。

    今天,本来是陪着杨海心扬眉吐气的,哪能看着她被人喷口水不管?

    不等梁超把后面更难听的话说出来,她柳眉倒竖,一声呵斥:“闭上你的臭嘴!”

    飞起一脚,正中梁超的大腿!

    她从小能把大院里的男女都打服了,在京城中混出一个疯子的名头,手底下的功夫足够硬朗。即便拼不过专业特种兵,对付顶多去过健身房的商人,简直是大人欺负小孩一样!

    梁超给那一脚踹的惨叫一声,大腿上清晰印下一个高跟鞋前半截的三角形凹痕。整个人一个趔趄,向右后方摔出去两米远,半拉屁股和胳膊着地,脑袋狠狠磕在地上,登时头昏脑胀,七荤八素!

    赵秀萍深深的看了陈晓一眼,不敢正面叫板,关切的扑过去,在年轻跟班的帮助下,把梁超扶起来,上下摸索着关心的问:“你怎么样?没有摔坏吧?”

    却见梁超两条眉毛拧成蚯蚓也似的扭曲形状,两眼赤红状若疯狂,粗暴的一把将她推开,大声骂道:“滚开!用不着你假惺惺装模作样!当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和这个小杂种干的那些丑事?哼,看着我倒霉,你们是不是很开心?”

    赵秀萍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之中仅有的一丝温情彻底消失,冲着年轻跟班淡淡的道:“小徐,把梁总扶好,他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年轻人嘴角带着微微的狞笑,闪身站到梁超的背后,两手抓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按,登时将一米八个头的梁超给压得一步也挪动不开。

    赵秀萍好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细心的把他裤子上的鞋印子擦掉,又把凌乱的衣服理顺了,在踮着脚为其梳理了头发。然后,挥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抽的梁超眼镜飞出去,另一边腮帮子当场肿起来!

    这一巴掌打得实在突然,发狂的梁超给抽愣怔了,旁观者们则纷纷倒吸凉气!这实在是峰回路转,精彩纷呈啊,当真让人意想不到。

    却见赵秀萍好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转身来到杨海心的面前,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躬身一礼,正色道:“杨小姐,实在对不起,梁超他今天喝多了,有些失态。那些话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替他给您道歉。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朝着我发火好了。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杨海心微微一笑:“赵总客气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我放在心上。”

    赵秀萍打蛇随棍上:“多谢杨小姐宽宏体量。不管之前我们两家之间有什么误会,终究都是商业上的正常竞争,我想您也可以理解。毕竟事情摆在那里,有时候也由不得我们决定争或者不争。”

    她想的透彻,不管杨家是否要翻身,今天出了这样的事,赵家一定不要再做错事。她必须要设法套出杨海心的口风,辅助自己做出正确的判断,同时也要借机先说个垫场面的话,为自家留出将来缓和的余地。

    一旦上层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杨家就此咸鱼翻身的话,赵家极可能要面临激烈的报复,她不得不防啊!

    杨海心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潜台词?依然不动声色,目光平静的一扫四周那些探究、关注的目光,淡然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合作项目要谈,并不想弄出许多事情来打扰大家。赵总若无他事,还是先回去处理你的家务吧。”

    赵秀萍暗暗叹了口气,明白杨海心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放过的了。另外她更听得出来,杨家必然已经渡过难关,以后有的是麻烦等着赵家呢。

    缓慢而郑重的点了两下头,她转身去扶着梁超的一条胳膊,朝着没人的角落里远远避开。

    周围的人群却把杨海心的那句关键的话听到耳朵里,顿时私底下猜测纷纷。一些自以为事不关己的人群,津津有味的小声议论刚才的三方撕扯,甚至有不少没底线的臆测。小明星和模特们茫然不知会场之中已经暗潮汹涌,纷纷竖起耳朵尽量多收集一些杨海心的八卦。

    而在边上的小厅当中,从头到尾都保持安静的那十几位业界顶级大牛,却在闹剧消停之后,接连站起身,在满大厅众人的惊讶注视下,缓缓走进来。

    其中一位走在前面的四十岁上下男子,个头不高,却有着傲视全场的庞大自信,顾盼之间旁若无人。他拿起一只高脚杯,用银质餐叉轻轻敲打,“叮叮”脆响迅速压下满场的嗡嗡杂音。

    “是天德集团的王总!他怎么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是对刚才的事情不满吗?”

    “不知道啊,之前好像没有他发言的安排。天德集团已经退出商品房领域,按说这一次峰会只是走过场的才对啊!”

    “可能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吧,别忘了,刚才那位杨总说的......。”

    “什么?不可能吧!杨家和天德集团合作?他们就算逃脱了麻烦,如今还能剩下什么东西?好像名下的产业都换了手,有什么值得天德重视的?”

    乱七八糟的猜测,在短短十几秒钟内迅速的弥漫。等所有人闭上嘴巴,那位气度惊人的王总朗声说道:“临时有件事,要打扰大家一点时间。刚才接到董事长的电话,天德集团将在这次峰会上临时增加一项议题,具体的由会务部代为通知和安排。现在,由我代表天德集团,对炎黄集团的杨海心小姐正式回归,表示热诚的欢迎。”

    说完,王总高举双臂,以右手三指轻轻拍打左手掌心。

    作为魁首的那十几位大佬马上很捧场的轻轻鼓掌。其他众人不敢怠慢,当即热烈的用力拍手。同时,悄悄的与边上人相互交换眼神:“还真是为了杨家!外头要变天了!”

    一向超然在外的天德集团公然站出来给杨家站台,这背后暗藏的风云变幻,实在值得让人深思。

    角落里,被两巴掌一脚外带一盆凉水泼醒了的梁超,和沉着脸冷静观察的赵秀萍,一听到这个消息,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惊恐。赵秀萍沉声喝令跟班:“把梁总送回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调动公司所有的资源,一定要在最短时间里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坏事的人赶走,她要留下来尽可能的收集更多的信息。就算要死,起码也要死个明白。

    杨海心如众星捧月一般,款款来到中间,从陈晓那里拿过一杯清水,笑意盈盈的冲着王总致意一下,脆声说道:“多谢王总的提携。也请代我向董事长表示十分的感谢。”

    转过身,她美眸之中异彩闪耀,好似一颗璀璨的钻石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修长的脖颈恢复傲视的姿态,朗然宣布:“正如王总刚才所说,炎黄集团将在近日与天德集团达成一个空前庞大的合作协议。炎黄旗下的民俗文化城项目,将与天德旗下的综合广场项目联合起来,面向全国打造一个全新的大型综合文化娱乐中心体。初期计划将覆盖全国一二线主要城市,总建设单体将超过一百个。”

    她的话音刚落,会场之中一片哗然!

    “真的合作了啊?!杨家和天德集团,什么时候搞成一块的?”

    “炎黄民俗文化城,不是已经给拆分了吗?难道都是演戏给外边看,其实杨家从来都没有失去掌控权?”

    “那个咱管不了,这两家巨无霸联手,还有别人的活路吗?”

    “好家伙!足足一百个中心体,这要是联手运作,每一个的投资额度起码要几百个亿吧?!”

    “是至少二百亿!最大的可能达到五百亿!之前隐约听说,天德要开发的第四代广场,是要发展成中央文化城的,原来竟然是跟炎黄集团合作!果然是强强联手!”

    这绝对是天字第一号的投资项目了,就算在全世界,都堪称首屈一指!

    一百个中心文化城,每个至少两百亿,这就是两万亿以上的总投资额度!一般银行恐怕都没这么多钱!

    但能不能成功?在场的人根本不用去怀疑。天德集团几千亿的资产,炎黄集团和杨氏的资本到底多大,没人知道。但他们带头弄起来的古玩银行,有调动两千亿以上资金的实力。

    如此看来,岂不是说,杨氏一跃而成国内乃是世界范围内的超级大牛了?!

    当即就有不少人转头去看角落里的赵秀萍。他们居然要踩着这样的对手上位,才爬上巅峰享受了没有几天的风光,接下来,不知道要摔的多惨!

    回想起一年多来的风风雨雨,不少原先或出过手,或动过心思的老板,不由的浑身冒冷汗!翻了身还实力暴涨的杨家,会不会报复?

    京城,炎黄集团办事处中,杨浩洗了澡换了衣服,神清气爽的来到办公室,对掐着大雪茄吞云吐雾的詹姆斯.布劳恩轻轻一挥手:“开始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四章 一个都不宽恕(完)
    &bp;&bp;&bp;&bp;赵秀萍拽着老公梁超出了会场,在侧门处停下。年轻助理前去取车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梁超忽然两腿一软,“噗通”跪下,满脸痛苦的冲赵秀萍道:“老婆,我错了!请你原谅我这一次!”

    赵秀萍冷冷的看着这位“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心中泛着满满的恶心和鄙夷。

    以前她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除了来自父亲的家世财富之外,形象各方面太差,有些配不上梁超的英俊能干。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努力扮演一个贤惠的妻子形象,哪怕知道姓梁的在外头包小三,也尽力忍让包容,不致弄出丑闻来导致婚姻破裂。

    她也知道,这种大富之家里,类似的狗屁倒灶事情是必然会出现的。想要把日子过下去,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赵秀萍也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最近一年来,梁超搞得越来越过分。大概是因为事业成功、踏上人生巅峰的缘故,那厮一点也不顾惜情感与面子,弄得外头颇多传闻,以至于父亲老赵总都数次问起来,十分不悦。

    赵秀萍仍然觉得,维持住婚姻关系和表面上的和谐更重要,这也关系到赵家东方置产的安危。于是两人除了吵过几次外,赵秀萍也开始放开了自己。那位年轻英俊能打又能说好听的话还能在各种地方满足自己的小跟班,便成了她出-轨的第一个对象。

    原本想着,夫妻两人各玩各的,互相不干预,这辈子大概就这么过去了。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出这么一茬。不管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梁超事实上狠狠的得罪了重新反身的杨海心。将心比心,赵秀萍认定同样作为女人的杨海心,一定会下狠手报复。

    不只是为了东方置产趁火打劫,还会因为梁超的私人恩怨。

    一个女人,一生中两次被同一个男人狠狠的伤害,她要是不报复,那简直是观音菩萨再世了。

    梁超的酒劲儿(药力)过去了,想起自己刚才干的蠢事,顿时惊恐悔恨的汗流浃背!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果断性情,不顾大庭广众之下,立马给老婆跪下认错。

    他知道赵秀萍是个爱面子、顾大局的女人,只要自己脸皮够厚豁的出去,一定能得到暂时的原谅。有了缓冲,他有足够的把握在回去之后,把今天的麻烦尽量抹平。无论如何,他如今一切的荣光都来自于赵家,一旦被人踢出去,就凭今天在行业峰会众目睽睽之下出丑,恐怕都找不到敢用他的下家!

    赵秀萍看到杨海心意气风发的与天德王总站在一起,宣布那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心里头早已乱成一团麻线。

    梁超忽然如此厚脸皮的表演,不但没有触动她内心的柔软,反而激起极度的厌烦!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这个死男人居然只想着怎么糊弄自己,无耻!

    她后退一步,避开梁超抱过来的两手,冷冷的道:“你先起来吧,这里是公共场合,让人看到了笑话!”

    梁超以为自己这一招见效,果断膝行两步追上去,两手抓住赵秀萍的裤腿儿不放,七情上脸的哀求:“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只要能原谅......。”

    赵秀萍挣了两下没有扯开,又不想动手抽他耳光,便无奈的四处张望,看看去取车的助理怎么还不回来。就在此时,她的电话忽然急促的响起铃声。

    赵秀萍心里头“咯噔”一下,故不得跟梁超拉扯,粗暴的扯开平时舍不得划伤一丝的爱马仕包包,拿出手机立即接通:“喂,我是赵秀萍,发生了什么事?”

    就听电话里一阵嘈杂的声音涌来,对方焦急的叫道:“赵总!您赶紧过来一趟!文化园工地出大乱子了!有关部门忽然把监理公司的总监和相关人员都带走了,并且还封锁了工地,说是......说是我们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严重违规!”

    赵秀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冷静的问道:“怎么会这样?知道是什么人捣鬼吗?区里领导是怎么说的?那里可是他们的政绩工程,不可能有人随便越过去查问。”

    对方叹道:“区里领导已经顾不上了!刚才有人报信,说是纪委找上门了!另外关于文化园工地的施工详情,监理公司的人拍的那些照片,不知道怎么全都泄露出去。赵总,您赶紧找人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吧,施工单位和供货方都闹腾开了!”

    赵秀萍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这也太巧了吧!他们前脚灰溜溜的滚出峰会,后脚家里就出事,说没有人从中捣鬼,谁信!

    不过一般人想落井下石,一定没有那么快。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早早暗中安排了一切,只等着今天爆发出来!

    这是有预谋的对付赵家,对付东方置产!其目的不用说,必然是要彻底毁了他们!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仇怨,公然使出如此凶狠的招数,不怕同归于尽么?

    一般商人,肯定不敢揭开行业潜规则。搞地产和建筑工程的,不偷工减料是不可能的。承包政府投资的项目,前期拨款不可能到位,全都靠承包方自己运作。而东方置产这类拿到大包的公司,也不可能自己去干,都是分包下去给各个公司具体施工。

    同时,一些特别的设备和原材料供应,也需要他们去帮着协调,如此才能保证整个工程在上头不拨款、下边施工单位拉着供货商往里垫付的情况下,顺利的把工程做起来。

    东方置产作为大包,重点要和聘用的监理公司一起,保证工程质量符合规定,或者能通过各种检查。只要在几年之内不出问题,领导得政绩升官,他们发财,大家各得其所。

    网络时代,什么东西都没法完全保密。涉及到公共建设项目,一向是民众最关心的类型。监理公司为了不承担责任,必然要把施工过程中发现的违规情况都拍下来当证据,下通知整改,或者签字的时候给自己留条后路。

    类似文化园这种总投资上千亿的大项目,无论区政府还是东方置产都拿不出那么多钱,必然要在建设过程中慢慢的折腾。最终落实的建设工程款用多少,只能看施工单位和大包公司良心底线在哪里。

    只要你好我好相互遮掩,最终结果可能会皆大欢喜。但有些情况一旦出了,就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恶劣后果。

    这其中最怕的就是上面倒台、下边反水。

    很显然,东方置产是碰到了最坏的情况!他们全部的家当都压到了这个项目上,中间容不得出任何纰漏。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赵秀萍毕竟有些气魄,故作淡定的告诉对方:“无论如何,先把现场稳住,我这边想办法弄明白怎么回事。放心,公司成立二十多年,什么风雨都见过了,天塌不下来!”

    对方刚刚挂断电话,紧跟着又有人打进来,赵秀萍一看是财务总监,脑门子登时冒出一层细汗!

    她的手稍微颤抖,刚刚接通,就听对方凝重的说道:“赵总,刚才四大银行打来电话,原本答应我们的几笔贷款暂停拨付,另外,要求我们限期还了上两次的那几笔。”

    这是多方面包抄围堵啊!地产业全靠银行贷款运作,一旦被釜底抽薪,立即就要捉襟见肘。

    她当机立断,告诉对方:“立刻向江南劝商等几家基金提出借款,利息高一些也不要紧,务必保证资金链不能断了。”

    财务总监叹道:“我试过了。赵总,这一次来势汹汹,你要有最坏的打算!”

    春江水暖鸭先知,负责财务的人往往最清楚公司的真实状况。如今正运作上千亿大项目的关键时刻,忽然被人断了资金,绝对会赔的倾家荡产!

    赵秀萍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把手机给摔了。这时候她再想不到可能是杨家捣鬼,那也太蠢了。

    杨海心一上来说得那话,肯定是有所指的。要么是对方提前知道了东方置产可能会出事,要么压根就是他们一手操控的!

    不管是哪一种,后知后觉的赵家都疲于应付,这一关到底能不能过,没有一点把握!

    赵秀萍低下头,冷冷的盯着梁超道:“你应该都听到了吧?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打算继续闹腾下去吗?”

    梁超耳朵很尖,的确听到了部分内容,早已惊得面色苍白,浑身发凉!

    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东方置产的兴盛之上。他能否真正成为业界巅峰,关键看文化园项目的成功与否。如今,两个最关键的条件都要失去,他极可能从云端一下跌到地上!

    不!决不能再去过那种暗无天日的平凡生活!

    梁超腾的站起来,捏着拳头用力的挥舞:“一定是杨海心那贱人在背后捣鬼!我去找她算账!”

    赵秀萍冷然道:“刚才天德集团王总宣布,与炎黄集团正式达成合作项目,预计总投资额度达到两万亿!现在会场当中所有人都在捧着他们,你确定能找的她的麻烦?”

    “与天德集团联手?两万亿投资?这......这怎么可能!”

    梁超不敢置信,失魂落魄的重复几个惊心动魄的字眼。

    与业界顶级大佬合作,运营天字一号的超级项目,把自己的名字铭刻在历史之中,是他几十年来的伟大理想啊!他在东方置产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达成么?怎么会,怎么会在今天,却看到了当初被他弃如敝屐的那个女人,竟是抢先一步登顶了!

    妒火中烧,烧得梁超心脏都要缩水,浑身燥热的想要扒了自己的皮,想要扯着嗓子仰天长啸!

    老天不公啊!

    赵秀萍越发看不上梁超的做派,这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认真维持了多年的婚姻,不过是个大笑话。她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的优秀男人,骨子里不过是个担不起事儿的小人!

    “算了,这时候想这些有什么用?”

    摇了摇头,赵秀萍毅然坚定了心念。无论东方置产能不能过了这一关,她都不可能再跟姓梁的凑合下去了。

    车子终于缓缓开过来,赵秀萍都没招呼梁超一下,自顾自的上车关门。驾驶座上的年轻助理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在梁超企图拉车门的时候猛然踩油门,轿车喷出一股浓烟呼啸开走。

    没过半个小时,东方置产出事的消息传遍整个会场。与会贵宾们无不心中愕然,下意识的去看与一众业界大佬去了小厅当中的杨海心。

    天下间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杨家高调出场再上巅峰,对头东方置产就倒霉,说没有关联,鬼都不信。但想想有觉得不可思议,杨家没有官方顶级靠山,无论如何不可能影响到政治层面的决策。钱再多,也不可能操纵纪委去查人家高官,多半是顺势而为。

    其余的诸如银行逼债、民间基金拒绝借款,乃至监理公司爆料、供货方堵门这些,却可能通过商业手段促成。

    只不过,这机会抓的实在太好了,让人不得不怀疑,杨家之前一直被传的所谓“没有靠山”,到底是不是欲盖弥彰。要说有,怎么会被人整的那么惨?要说没有,这怎么解释?

    杨海心当然不会告诉他们,杨家的确有“靠山”,只不过不是人不是官,而是凌驾于时空之上的“炎黄鼎”。凭借其威能,想要提前获得一些关系到世界大势变幻的上层纷争的消息,并不是多么困难。能够把握住机会提前落子,成功也就在预料之中。

    只是这样的秘密,永远不可能为外人知道就是了。

    当天下午,东方置产被有关部门联合执法查封,作为文化园项目具体负责的梁超被带走问话。因为直接领导正在接受调查,整个官方指挥小组陷入混乱,工地被封,整体陷入停顿。东方置产被各方逼债,登时从一个国内百强超级大牛,沦为随时会倒闭的岌岌可危境地。

    这时候,产业峰会当中的精英人士没有一个再敢小觑杨海心,这个女人的报复手段可真是凶残凌厉,直如泰山压顶一般猛烈不可阻挡。

    以后若是想算计杨氏,可得先掂量掂量了。

    同一时间,远在地球另一边的美利坚旧金山,一处华人富豪汇聚的别墅区外,几个二十岁上下的华人青年聚在一起肆意的谈笑。他们的穿着装扮无一不是顶级名牌,连带手链手表钻石耳钉什么的加起来,数百万软妹币打不住。

    几辆超跑并排停在一边,最差的也是保时捷911,流畅的车身一尘不染,反射着灿烂阳光。一名头发花白的中年华人男子拿提着水桶,拿着工具细心的把边角的一点点污渍给擦干净。

    眼看一辆法拉利都擦完了,中年男子慢慢的站直了身子,反手轻轻捶打酸痛的腰部,就听边上一个青年忽然说道:“哎哎,老宋,别停下啊,我怎么看着轮毂里头还有点泥儿,你仔细看看?”

    中年男子无声的苦笑一下,不得不忍着不适缓缓的蹲下。但他显然有些过胖了,蹲踞姿势不足以看到对方所说的“里面”,便只好双手扶着地面,小心翼翼的跪下,再歪倒,耳朵贴着地面往里看。

    几个青年面带轻浮的笑容,相互使个得意的眼神,不住的提醒:“哎,对了,就是那儿。你在靠近点儿往里看,看到了吧?把他也擦了。”

    老宋几乎整张脸靠着轮毂,极度的扭曲身体才能把手掌塞进缝隙里,去蹭那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泥点子。其实车轮贴着地面的内层,怎么也不可能保持完全的清洁,这么折腾他,纯粹是几个人的恶趣味。

    老宋强忍笨拙身躯被折腾的难受,费力的干活,耳朵里却听着几个人的议论:“......这车我开够了,回头换一辆阿斯顿马丁,也不用多好,DB9就成。”

    “那你可行了,那车不是能跑到330迈的吗?飙起来没人追的上你吧?”

    “哎,没那么夸张,超过多数人还是没问题的。我说哥几个,时间也查不到了吧,咱们走着?”

    “好嘞!”

    几个青年终于看够了老宋的倒霉样子,随手丢给他几张百元美钞:“老宋啊,活儿干的挺细发,回头还找你啊!”

    老宋哈着腰陪着笑脸殷勤点头,看几人分别开上跑车,一溜烟的狂奔出去,脸色忽然阴沉下来,从兜里摸出电话打出去:“他们已经出发了。四辆车,分别是保时捷911,车牌号z2883,法拉利......。”

    全部打完,他挂掉电话,低声道:“几个小兔崽子,当你宋爷是乡下出来的那么好欺负?哼,我看你们怎么作死!”

    十几分钟后,四辆跑车出现在城郊的公路上,其中一辆兰博基尼咆哮着冲到最前头,随即带动所有车直线增速到两百公里,轰然狂奔起来!

    就在这时,路边的一处隐蔽地点,两辆警车同时被测速器触发,里面的警员吹了声口哨,叫道:“喔噢!这些中国来的小子们可真够疯狂!伙计们,轮到我们表演了!”

    对讲机里各种话音交织成一片,两辆警车拉响警报,咆哮着冲上公路,紧追四辆跑车一路狂奔!

    刺耳的警报声在后面响起,跑车上的青年从镜子里看到,发现警车也是雪佛兰和道奇跑车,不但不惊慌,反而兴奋的吹起口哨,哈哈狂笑:“哥几个,有得玩了!给他们赛一场,看看到底能不能追的上咱们,冲啊!”

    四辆跑车再次加速,卷起一道如龙的烟尘。

    两辆警车顿时被拉开距离,警察气愤的用力一拍方向盘,破口大骂:“该死的混蛋,他们最差的车子都比我们快!这几个混蛋一定是开惯了快车的,水平一点不差,光靠我们可追不上。”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笑声:“嗨,伙计们,不必担心,有我们在呢,他们一定跑不掉!”

    天空中一阵隆隆轰鸣,一架警用直升机掠空低飞,越过警车追了上去。

    炮车之中的华人青年兀自狂笑:“哈哈!这像不像是极品飞升现实版啊?真特么刺激!直升机怎么了,丫的能追上老子再说!”

    跑车疯狂提速,却没注意到前头陡然又冲出两辆警车,一边喊话一边左右摇摆,死死的占据路面。

    四名青年不但不停车,反而兴奋的瞪起眼睛,试图从中间缝隙里钻过去,却被不料手艺有点潮,就在超车的时候猛然与一辆道奇Crr刮擦,法拉利跑车登时侧面轮子离地,擦出一流耀眼的火光横飞出公路之外!

    后面三辆车子登时慌张起来,一辆刹车太急,被后面的同伴狠狠顶在屁股上,两车同时碎片纷飞,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横着旋转几周栽在道边。

    最后一辆好不容易刹住,驾车的青年脸色惨白,目瞪口呆的看着前头破碎冒烟的三辆车,愣了好一会儿,被警察猛然拍打车窗的声音惊醒,急忙举起双手,缓缓的下车。

    其中一名警察把他狠狠的按到在引擎盖上,扭住胳膊上铐子的时候,顺手从他口袋里摸走一个P信号追踪器。

    其余三名青年虽然出了车祸,却都没有受到致命伤,全部被拽出车子来拘捕。整个场面被警车和第一时间赶来的新闻媒体全部拍下,很快包括四个飙车青年身份在内的情况完全曝光在互联网上,不到半个小时,便被转发到国内。一时间,“官二代在美国飙车酿成惨祸”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泛滥起来!

    因为消息太过确实,连四个人的父母是谁,官居几品,具体工作单位都弄得一清二楚,随即几位父母官的近景照片也全部被贴上来,不但有一家人的全家福,更有他们平时穿着用度的清晰特写。几百万的手表,十几万的包包,天价的手镯,纷纷曝光。

    有关单位迅速行动起来,强行把消息封杀下去没两天,又一个大丑闻陡然爆发!

    在洛杉矶,警察接到良好市民举报,突袭了一座正在开pry的别墅,从中发现组织者是来自国内的华人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几位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公然带着一大帮未满十八岁的同学和来自国内的留学生朋友,在别墅内吸-毒,更在嗨起来后,大开无遮大会,照片视频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

    紧跟着,他们的父母家庭被曝光,又引起一阵轰动。

    再过几天,英国的一座庄园别墅纪录片引起炒作,有游客充满热情的从门口开始介绍,一直到里面价值亿万的装饰陈列,名贵古董和物品。最后峰会路转,以非常惋惜的口吻称,这样一座包含了英国数百年历史的现代博物馆,居然被中国人给买下来。

    又是中国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有心人却把这几件事都联系到了一起,登时嗅到一股非同寻常的危险气味!

    国内,有人给杨海心打了个电话,委婉的劝道:“差不多就行了,总要顾忌一下国家的体面。不能让人笑话的太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五章 相亲?
    &bp;&bp;&bp;&bp;“哼,他们当初对我们赶尽杀绝的时候,可没人出来说一句适可而止。怎么,轮到咱们报复了,就要画下条条框框来?”

    杨浩心中鄙夷,却也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潜-规则。无论如何,个人恩怨不能凌驾于国家权力之上。不管你受了多大的委屈,都要照顾好政府的体面,否则就是不懂事儿。

    简单点说,是民不可与官斗。杨家再怎么牛,也只是个商人而已。按照千百年来的传统,商人向来都是官府的提款机,用得着你的时候就拉一拉,敢不听话的立即换掉。这与黑-帮为官府的马桶,是一样的角色。

    之前的时候,杨家的确“受了委屈”,那么适当的找回来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要有个底线,一旦越过了,那就是“不懂事”了。

    最要命的是,你根本那都不知道那条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实在不懂得,其实可以拿捏一个原则,便是“不要抹黑整个官僚体系”一定是没错了。在某些人看来,即使是在国内当裸-官的那些人,毕竟还是体制中的“同志”。他们在国外即使有了什么事,也一定不要张扬的满世界都知道,那不好。

    杨浩这种花大钱买通海外关系,毫不留情的收拾他们家人,揭穿他们老底的做法过于直接和凶狠,让许多人不免生出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心。同时,也对这一家子经商的感到愤怒---我们是官,你是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对我们制裁打击了?

    杨浩自己在乙位面就是超级大官,所以他很清楚传统官僚的观念。有心人这么一提醒,他立即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了。

    对此,他只能撇撇嘴吐槽:“你当我真的喜欢收拾那些智商偏低的傻二代啊?这不是没办法下狠手才出的下策么?当真让老子放开手段作,你以为他们还能活蹦乱跳的活着?”

    贪官污吏,人人得而诛之!这估计是传统官僚最害怕的暴民思想了。

    不让继续闹出负面消息,杨浩也不是没有第二手准备。完全由洋鬼子操盘的第二波次打击行动立刻接茬上演。

    先是那些有过节的官僚在海外秘密置办下的别墅纷纷被盗。跑出去的华人一般习惯在自己家里存上大量的现金和珠宝首饰,许多小逼崽子甚至因为兜里揣着大几万的美钞而招惹来警察。

    这些钱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的,在当地而言都是一笔巨款---往往美国毒-贩子和黑-帮火并一次,都不见得能弄出那么多的现钞。

    但是这些人家还不敢报警。他们并没有真正融入到美国社会,并不知道在这里,人人只看你到底有多少钱,却并不太关心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干不干净。既然买了房子消费纳税,当地警察和政府怎么也得为你提供服务和保障。

    问题是,这些人习惯了国内那一套做事的风格。在国内他们是上等人,牛逼哄哄的可以威胁警察部门特事特办。到了外国却夹着尾巴当孙子,如同洋大人治理下的二等公民。

    角色变幻之后,这些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找熟人”,于是乎一大帮平日里往来较多的华人“熟人”粉墨登场。接着进行的,却是又一轮的欺骗!

    这还没有完,等他们手中的现金都搜刮一空了,“熟人”或者“明白人”扮演的投资经理人开始粉墨登场。告诉他们在外国生活的窍门,手里不要存着太多的现金,放银行里也不保险,因为银行都可能倒闭。最好的办法是搞投资,海外有那么多的保值乃至增值投资项目,一笔下去,获利多少......。

    很奇怪的是,这些人在国内的时候,因为有官场的消息,他们通常不会上此类投资、基金之类的骗局的当。对于普通小民受到侵害,报以自矜的嘲笑。

    但到了国外,他们的智商似乎直线下降,对这么明显的投资陷阱完全看不懂,傻不愣登的栽进去。用不了多久,或者因为一次股市波动,或者一次投资对象的恶意破产,或者因为什么意外,等等诸如此类,便把他们在国内多年贪腐所得,又经过洗钱公司扒皮三成弄出去的资金,给吞吃的一干二净!

    至于那些浅薄的二代子弟们被人哄骗吸-毒,被人霸凌敲诈勒索,被人哄骗仙人跳,被人撺掇投资失败,被人引-诱上了未成年少女,被人绑架等等事情,更是不值一提。

    总而言之,看清了他们在国外的“弱势群体”本质之后,有着庞大本地力量的组织主动去害人,成功率不是一般的高!

    杨浩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要让这帮仇人“痛不欲生”。别指望从国内从杨家这样的人身上弄去大批的钱,就能在海外过上天堂一样的生活,世世代代的富贵无忧。放在一般国人身上只能忍气吞声无可奈何,但是他,绝对不需要忍!

    短短一个月下来,被杨浩点名制订的目标已经收拾的七七八八,随着国内大局的变化,这些人忙于保存自己的官位尚且自顾不暇,根本没办法操持海外的麻烦。在钱财一空的窘迫情况下,纷纷灰溜溜的把人弄回来。

    杨浩的行动却没有就此停止,他亲自操控的海外基金公司紧跟着行动起来,针对那些人在台上搞得所谓“政绩项目”,发动猛攻!

    近十年来,随着国内经济的蓬勃发展,对海外资源的依赖度越来越高。政府为了保证发展所需,响应“走出去”的号召,满世界的寻找矿产资源投资项目,大力的参与。

    在这过程中,数不清的项目被包装成优质投资标的,被许多猪脑袋的官僚以高价买下,不久之后他们愕然发现,这些项目无一例外都有着各式各样的毛病。要么是与矿山所在的地方政府有没法完成的合同条款,要么忽然闹起来部族纷争,要么是被环保主义分子堵着门不让开工,要么是其他被隐藏的债务暴露出来,吞掉了投资款......。

    数不清的海外骗局,让这些官僚的决策产生巨大的损失。只不过这些钱都是国家的,损失再多那也只是技术性错误,是国家要走出去必须缴纳的“学费”,吃一堑长一智嘛,咱们下回注意就是了。

    杨浩是没法儿拿这种事作文章的,体制内通行的规则,是不能用这种事情作为攻击手段的。他的目标,都放在了那些看似投资成功,实则只能勉强维持不赔本的所谓优质项目上。这都是那些人在国内大肆夸耀的政绩,“为国家解决原料供应的安全保障提升了多少个百分点”之类。

    金融危机爆发之后,全球市场的消费疲软,出口急剧下降,原材料的供应大于需求,于是市场价应声而落。国内钢铁行业哀鸿遍野,石油价格跟抽风似的不断下跌,导致上游供应商盈利不足,负载累累,难以支撑。

    在此大环境下,大量矿产投资项目原形毕露,迅速贬值,却根本找不到接盘的下家。

    杨浩在这时候悍然出手,以海外基金围堵打压,将其价格逼迫到最低程度,然后整个儿吞掉。这些矿产资源暂时看起来是赔本的,但别忘了他有另外一块光靠的市场。乙位面的中国正在大力投资建设,有再多的原材料都能够容纳过去,顺带着还可以减轻对本国资源开发的损害,全方位的打压乙位面的英美等原料输出国。

    这是一举数得的好事,却是外人所难以明了的。

    2014年元旦之后,报复行动告一段落。初步的结果,凡是参与到陷害杨家吞噬炎黄集团资产的人,只要是把家人财产转移到海外的,没有一个不被定点照顾的。总之是让这些人连安生过年的机会都没有,内外交困之下,一个个灰头土脸,痛不欲生。

    有时候,杀人并不是最好的手段,让人生不如死才是最残酷的。

    可以想象,那些人官位在内斗中不保,预备下的后路被杨浩给断了,一家人拿着绿卡也难以生存下去,等待他们的将是何等的煎熬。

    这么搞,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看法。他们虽然没有参与到与杨家的争斗,但毕竟也有类似的情况存在---光是美国那二百多万的人是多么大的一个群体,对付杨家的才占了多大点儿比例?

    所谓众怒难犯。一般人即便被欺负了,也真心不敢起那样的心思。杨浩公然如此的做法,真不知道该说他是不要命呢,还是傻大胆呢。

    总算他给政府留了点颜面,上头也不好拦着一点都不让他撒气。杨浩的破坏力多大,眼下可是有不少人亲眼见识过了,那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狂。咱们瓷器不跟他瓦罐碰,犯不上为了点小钱把自己一家子都搭上。杨家到底有多少钱,没人知道。谁也不敢肯定,这丫的会不会背地里弄一个“复仇基金”什么的,万一被收拾了之后,豁出去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什么的。

    别以为混官场的人多么理性,其实他们跟看地摊小说的普通老百姓一样,都相信世界上有“职业杀手”的存在。中国自古以来那些被写入史册的刺客大侠,可都是轻生重义信守然诺的精神之强者。他答应下来的事,你难以用金钱权利去令他改变心意。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得不防。

    盘算着杨浩干的差不多了,唐永辉又一次带着“特殊使命”来到杨家。

    依然是半山腰的老房子,俯瞰着重新热闹起来的影视基地,闹中取静,殊为难得。

    唐永辉还是黑乎乎的脸膛,不过精气神跟一年前完全不同,从里到外透着精神焕发,显然正在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美好阶段。

    杨浩一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唐叔这是焕发第二春了啊?恭喜恭喜!”

    老唐脸皮还嫩点,谦虚的摆手:“哪里哪里,这不都是沾了你家的光?多亏了去年关键时候得到你的提醒,这才没有一头栽下去。”

    杨浩明白,他这是因祸得福了。

    去年的时候,唐永辉被人以权力逼迫着出来架桥,要把杨家引入那个要命的漩涡之中。不管是因为良心上过不去,还是顾念多年的交情,又或者真的是悬崖勒马,总之他中途下了车,换来一年时间被打入冷宫,差点吃了官司。

    不过幸亏杨浩一家子的强项硬顶,逼着对方全力出手来收拾,没空搭理他这小角色,幸运的成为漏网之鱼。

    最近,上头风云变幻,核心的几个幕后大老板相继出问题,操盘的那位邱司长也好,狐假虎威的高副处长也罢,都跟着倒了台。唐永辉这位关键时刻能够保持坚定不动摇的好战士,却入了一些人的法眼,被提拔起来重新任用。

    杨浩大略也知道一些,并不以对方沾自家的光为意。请他入座问起来意:“唐叔这一次来,该不会是又给哪一路大仙当说客吧?我先声明啊,咱们就踏实过自己的日子了,跟天德集团合作已经是极限,其他的,无论多高的大树多粗的大腿,我们也不会去依仗。几年前我们家什么都没有,日子也照样过,现在的这一切就算一朝没了,也不能怎么样。”

    虽说在国内做生意,不可能不跟政府打交道,但变成哪一个领导的私人力量,绝不是好的主意。

    杨家依然没有靠山,很多自以为肩膀够宽的大佬便有想法,让人前来拉拢,杨家人不胜其烦。现如今,老一辈的四位干脆又跑回了乙位面,哪怕在那边老的特别快,也不乐意在这边受罪了。

    唐永辉知道这事儿不是开玩笑,赶紧的摆手:“绝对不会有那种事。你唐叔再怎么不成器,也不会出卖自己人。我这一次来,是替别人牵线说亲的。”

    “说亲?你要给人做媒人?!”

    杨浩差点下巴掉地上,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啊!明摆着是仕途上升级了的唐领导,居然放下身段给人来说媒......我擦,这到底是谁家的人这么大谱儿?!

    他倒没有往自己身上想,搓着下巴啧啧道:“您这差事可不好办啊!我小姑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如今整个国内商界大概都如雷贯耳了,那里有人能够降服的住?您这是打哪儿弄到那么一位傻大胆儿的委托?”

    唐永辉摇头:“不是你小姑,是你。我说你小子守着那么大家业,居然什么社交场合都不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体有毛病是怎么的。这不,有人就托我来试探来着。”

    “我啊!”

    杨浩愣了一下,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您还别说,这说起来,我也快三十岁了,虽然算是事业有成,感情生活却是一片空白......这人生还真是不够圆满。嗯,是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事实上自己也着急的很。

    在乙位面,面对诺大一个国家,他乃是全民偶像级别的存在,不说千万少女予取予求吧,至少说看上哪一家的姑娘,一句话就能娶过来。

    但坏处是显而易见的,他根本没机会去谈恋爱培养感情。并且最糟糕的是,乙位面那环境,传统思想太过顽固而浓郁,一旦结亲,立马就会弄出外戚来。到时候人家违法乱纪,他杀还是不杀?

    自古以来,绝少外戚不以权谋私仗势欺人的,杨浩不觉得自己能够豁免例外。保险起见,他宁可一直那么孤单着。

    但如今两个位面渐渐分开,可以说他在那边的历史使命基本完成,剩下的事情,他的复制投影可以通过“炎黄鼎”随时吸纳本世界的资料,自行顺应大势进程来解决。乙位面对本世界的资源依赖度越来越低,基本可以放手了。

    那么接下来,他有太多的时间来经营本世界。面对漫长的未来,他不可能总这么一直打光棍啊!

    唐永辉显然没有料到会如此顺利,精神登时为之一振,趁热打铁的劝道:“你能想开就好办了。我跟你说啊,人家的姑娘情况也不是一般,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勋贵之后,家教却特别好,从来没出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就是个性有点太强,对周边的子弟都看不上眼。现在都二十五了,家里人干着急没办法,这不忽然就听说你了,这才让我出面试一试。”

    “行吧,哪天你给约一下,见个面谈谈就是了。”

    杨浩很大气的一挥手,并不太放在心上。他也不担心有人借此来算计杨家,通过这几次的折腾,相信有心人都应该了解了他的脾气。知道情况还敢靠近的,要么是不怕被连累,要么是真的超然而淡定,那定然是道德修养极深的人家。杨浩倾向于是后一种,那么在当今之世可算是格格不入,怪不得嫁不出去。

    唐永辉喜上眉梢,搓着两手连连喊好:“有你这态度我就放心了。那成,我这就去给对方回话,你等叔的好消息吧。”

    杨浩笑眯眯的点头,老唐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火急火燎的赶紧走人。

    几天之后,唐永辉打电话给了个时间和地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六章 奇女子
    &bp;&bp;&bp;&bp;见面的地点选在岛城崂山太清宫下的一座茶楼。

    杨浩提前十五分钟到,屏退服务员之后,他拿出从乙位面弄来的极品大红袍,用茶楼提供的“正宗崂山矿泉水”冲泡。

    用专业人士手把手教出来的茶艺,杨浩一丝不苟的一路治器、纳茶、候汤、冲茶、刮沫、淋罐、烫杯,整套动作舒展从容,若是有人旁观,必然要鼓掌喝彩,赞一个“妙”字。

    不过眼下房中无人,杨浩却凝神静气,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恰好,这并非是装模作样,而是自到了乙位面开始六年以来,始终不曾间断的养气功夫。

    凭他一个21世纪的大学生,想要镇住19世纪末的满天下读书人,光会大言欺人是不够的。作为一名领袖,行走坐卧都要有配得上其身份的凤仪。既然冒充一代大宗师,那总要有相应的气质衬托,要不然被人一眼看出虚实,那才叫糟糕。

    因此,杨浩这些年来除了跟国术大师们练武,与国学大师们学经典,同时也在空闲时间里学了茶艺。无论习文练武烹茶写字,首先都得讲求一个专心一志。时间久了,自然能养出一股非同寻常的气质来。

    只不过平时都是别人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难得有一次可以放下一切负担,给自己泡一壶茶,杨浩拿出十成本事。闻到一股如兰馥郁的茶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杨浩的脸上自然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便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走进门口,略微停顿了一下,一个清澈透底的声音赞道:“香高味透,好茶。”

    杨浩听得浑身汗毛孔都要打开了,仿佛三伏天吃了一块冰块是的,让人说不出的舒坦。这样的声音堪称平生仅闻,不由精神为之一振,心中暗道:“看来这一次是来着了。听声音,便不是俗人。”

    实话说,他原本对所谓的相亲并不抱太大希望。在他想来,能把门路托到唐永辉那里的,左不过是京城一些大户权贵。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想着与没有靠山的杨氏联姻,说不定由此就能获得天下数得着的巨大财富支持。到时候无论他们争权还是夺利,都有个首屈一指的助力。

    杨浩并非瞧不起这类勾当,而是不怎么热心。他如今的经历磨砺之下,整个人的城府心胸智慧各方面,都跟朝堂之上的老油条们有一拼。指望再跟小年轻的一般来一恋爱,实在不可能。

    杨家又不稀罕外人的所谓相互守望,太过强大的自我,便导致了在婚姻大事上难以取舍的无奈局面。

    所以尽管答应了唐永辉,他仍旧以一种走过场的轻松心态来对待。不管来的是什么人,只要以礼相待和平结束就好了。

    却没想到,居然一上来就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杨浩站起身,恰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挑开门帘迈步进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迅速扫了对方一眼,随即齐齐脸上露出笑容来。

    因为他们发现,今天两个人的装扮太有默契了。

    杨浩如今已经不需要去迁就谁,着装以舒适得体为主。因此,他穿了一身白色的立领对劲中式服装。修身款的纯棉上装宽松舒展,黑色的直筒裤子撒到脚面,再加上一双内联升的敞口布鞋,看上去格外的老派。

    这是他在乙位面平时习惯的装束,中式设计西式剪裁,几乎成了引领一个时代的休闲打扮。最为乙位面十九世纪末的国人所能接受。

    不过这一身衣服放在现代,却显得相当另类,并且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撑得起来的。身材骨架不够好的,穿着鼓鼓囊囊或者咣里咣当,不免猴形鳖样的猥琐。挺胸叠肚的则是土财主气太重;油头粉面外带斜肩耷背的,那要抓一顶礼帽,整一个上海滩流-氓。皮肤再黑一点气质土一点的,便成了力巴拉车的。总之跟高大上不相干。

    唯独器宇轩昂白净雅致的气质穿起来,才能让人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厚重,将这黑白搭配给压住了。然而在当代,四十岁往下的人几乎没有谁能安心培养气质的,上哪儿找那种抛却浮华的内敛气质?

    实在太稀罕了,杨浩冷不丁这么一身出场,几乎闪瞎了茶楼服务员小妹的眼睛。

    但看在对面女子的眼睛里,却是格外的赏心悦目。顺眼。

    杨浩看到的女子,也是不同俗流。大约一米六五往上的个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鹅蛋脸线条柔润,春山眉杏核眼,标准的东方美人版型。唯独着装上,却是一袭直到膝盖下的盘扣长衫,露出一截长裤和一双绣着云纹的千层底敞口布鞋。

    再衬托上乌云一般盘在头顶的长发,一根朴实无华的簪子挽住,冷不丁一看还以为是那家道观的女修士跑了出来。

    总起来说,两人的风格对于现代人来说都是另类,单独放一块儿,却又相得益彰。

    事先谁也没有打听对方的喜好,纯粹是按着自己心意来的,结果误打误撞的碰巧了,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杨浩微笑着主动招呼:“我是杨浩,请坐,尝一尝我泡的茶。”

    那女子也不矫情,简单的报了自己的名字:“薛晴。见过杨世兄。”

    落落大方的坐到对面,上半身自然挺直,双手互握放在小腹前,修长的脖颈白皙如玉,看不到一点瑕疵,恰到好处内收的下巴,给人以娴静雅致的观感。唯独那双灵动的眼睛,不住的在杨浩和桌上热气袅袅的茶具之间盘旋。

    杨浩大略能猜到这姑娘为什么没嫁出去了。

    他如今的眼光毒辣,很能看出一些东西来。从这位薛晴小姐的皮相上看,皮肤莹润如玉,气血充足,发浓而黑,洒下来起码到腰,却没有开叉,显然不是一般营养充足就能达到。再加上她黑白分明不见一丝血丝的眼眸,可知必定有着相当深厚的荣养功底。

    要么是练武且有了一定的火候,类似的样板有乙位面的詹馨儿可以比照。要么就是从小练了什么道家养气的秘法,能够锁住精气不外泄,能够养住精神不旁顾。其心志凝练,心性坚定,很难为他人所动。

    如此一来,整个人几乎被养成了比大家闺秀还要难搞的圣女,如果再加上不俗的家世,聪慧过人的天资,必然会让许多门当户对的权贵子弟敬而远之。谁特么闲着没事,脑袋犯抽的去娶一个祖奶奶放家里供奉着?这年头漂亮姑娘有的是,犯不上自找别扭。

    非是如此,又怎么可能拖到二十五岁了,依然是小姑独处。

    不过从其没见面便闻茶香而称赞的做派,显然又不是个自闭自矜的高傲性子,显然还有的救啊!

    桌上茶壶表面的水汽恰好蒸发干净,壶内茶熟,杨浩端起来洒茶,动作称的上一个“低快匀尽”,尽得其中妙处,可谓赏心悦目。

    薛晴的明睿目光始终跟随他修长洁净的双手移动,待到橙黄明亮的茶水倾入细嫩清透的瓷杯之中,沸腾的香气如仙云灵雾冉冉升起,她竟然忍不住咽喉吞动一下,随即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抿嘴。

    杨浩越发觉得有趣,抬手示意:“请。”

    薛晴半点矫情也无,纤手如穿梭一般抄起茶盏横在唇齿之间,不见有一丝杂音,只听略微粗重一点的吸气声响过,她的樱唇粉腮快捷的一动,满杯子香茶便进了她的口中。

    杨浩当时就惊得眼皮微微一跳!

    好家伙,刚刚冲泡的茶水那可是用的开水!别说喝到嘴里,泼到皮肤上都能给你烫秃了皮!对面的小女子居然一点不剩的给倒进嘴里,看样子并没有觉得多热,还微微眯上眼睛,全身品味其中的无穷意味---这绝壁是有相当特殊的功夫在身啊!

    杨浩自问,他断断续续的跟着国术大师们习练数年,如今也不过是勉强入了明劲,却也无法做到如此水平。他见过太多的大师级高手,很清楚如薛晴这般唇舌不动,一口气硬生生卷着杯子里的茶水进去,得是多难。

    他越发明白为啥这姑娘不好嫁人了。一身的功夫,还一点也不掩饰,这年头的有权有势的男人习惯了放浪不羁,却哪里敢招惹这等人物?

    不过杨浩是见多了奇人奇事,仅仅是在本世界的环境下冷不丁看到,才觉得意外。因此仅仅是眉头一挑,脸上微笑一点不变,手中冲茶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停顿。

    薛晴的手腕往下一翻,灵巧的将杯子放回原位,竟是一丝一毫不见偏差,落桌无声,显示出对劲道的操控精确细腻到极点。

    “让杨世兄见笑了,难得见到如此好茶,不免心切。”

    那滚烫的茶水显然没给她带来多少影响,仅见腮角多了一抹淡淡的红晕,目光依然清澈坦然,显然是直抒胸臆。

    杨浩不以为意,把自己那一碗细细的喝下去,笑道:“这便是对我这拙劣手艺最佳的褒奖了。只可惜这里的茶具太一般,所谓的崂山水,终究差了几分味道,不免令人遗憾。”

    薛晴抿嘴淡笑:“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圆满?有缺才是本色。世兄是有大见识的人,当明白其中三味。”

    杨浩摆了摆手:“大见识说不上,我就是一个俗人。只不过因缘际会,赶鸭子上架做了许多不俗的事儿而已。说什么成就见解,都不过是重复前人走过的路而已。”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不是在重复数千年前百家圣贤早就说过的道理?能开一派新意的,五百年不见一个,我们能知能行,已经超越绝大多数人,应当知足。”

    薛晴不断用探究的目光仔细打量杨浩,毫不掩饰内心的好奇。随口说出的话,让一般人听了估计得气个半死,什么叫超过绝大多数人?那种自然而然、理所应当的俯瞰意味,不知道要引起多少反感。

    这话也就是杨浩听了,才能明白她并非是歧视大众。一般人一定会认为,她这是在鼓吹精英主义,自我标榜。

    放在乙位面的话,如果革命队伍里有哪一个敢这么说法,杨浩一定毫不留情的把他整死。在开创一个平民主义新世界的大环境下,他不允许出现凌驾于芸芸众生的自高自大,那往往是精英主义的发端。

    两个时空的数千年人类文明史,几乎都是精英主义在主宰一切。那种完全漠视绝大多数人,极少数所谓的聪明人掌握话语权,无节制的放纵他们的私欲,却将重重枷锁扣在亿万终生身上,由此来弄出个上下尊卑。如此做法,实在大为违背人类存在的本意。

    幸而在本世界的百年之前,诞生了千古独一无二的伟大领袖,在他领导下建立起一个开天辟地般的平民主义国度,堪称是为人类文明向上升华提供了至为重要的参照样板。

    这世上之人真的天生差异巨大吗?不见得,除了那些天生弱智的,几乎所有人的智商情商等种种能力总和,是在平均值相近的层次上。只不过是后天得到的生活环境与教育资源的差异,未来就业的机会和条件不等,才导致最终成就与社会地位的落差。

    倘若解决了基本生活保障问题,教育资源最大限度的平均之后,每个人最终创造出的价值并不会相差太大。

    而到了人类文明发展到瓶颈的截断,要想更上一步,不可能再指望那些擅长权谋的精英人物。可以承担起带领全人类文明升华的重任的,必定是集合众人之智力。

    只不过,明白这个道理并奉行其准则为自身人生圭臬的,可谓凤毛麟角。

    杨浩如今算一个,对面的女子又算一个。杨浩是因为乙位面的奇特经历,逐渐成熟,那么身在当代这个大染缸之中,薛晴却又是怎么培养出如此的思想呢?

    她似乎并不怕杨浩误解,其实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本意。

    杨浩意识到,这些话并非是无的放矢。从进门到现在,虽然没有跟一般人相亲似的问这问那,两个人却更加的坦率直接,单刀直入的从思想认知层面去交流。这大概是文青的通病,总是要先搞清楚对方的三观,有了相当的精神契合点,然后再等而下之,去切磋现实物质方面的细节。

    其实不奇怪,他们俩人的条件,注定了那些困住绝大多数人的难点是不存在的。如果不是纯粹为了利益交换的媾和,那还真的要从精神境界方面去寻求志同道合了。

    杨浩满上第二杯茶,薛晴似乎迫不及待的端起来喝了。依然是细若无声,动作姿态美观舒展,没有一丝做作。

    之后,她瞪大眼睛盯着杨浩重新添水冲泡,似乎颇为期盼接着就能喝到下一杯。这么稀罕的神情,倒显出一股与年纪不太相衬的单纯,让人不免暗中揣测,她以前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下。

    杨浩虽然很中意有人欣赏自家手艺,却也被她少有的憨态吸引,忍不住问道:“你以前很少喝到别人泡的茶吗?”

    他自问论起茶艺水平,只能算凑合。即便这茶楼的老板,认真招呼起来的话,一定比他高明许多就是了。他如今不过是仰仗茶叶好的过分而已。

    薛晴嘴巴微微一努,露出些微的抱怨:“以前规矩太多,凡事都不可快心纵意,容易滋长妄念物欲,容易被凡尘俗世迷失本性。再说他们又上哪里去弄这么好的东西?有了也不一定舍得给我留着啊?”

    杨浩心中愕然,怎么听上去这位过的跟小龙女是的,清心寡欲修心养性,莫不成真的以前养在道观寺庙之中?这可有点不大妙啊,他又不想当杨过,虽说大家同宗......呸呸呸!兆头太坏了,不能多想。

    不过看样子,薛晴还没被弄到绝情断欲的德行,倒像是传统世家大族那种让家里人读书制欲的风范。从小养成不被外物所诱-惑的坚定本心,将来出去进入红尘万丈,也能始终把握自己的身心洁净,不被污染。

    这是正儿八经的长养保身之道,很奇怪在本世界的数十年革命折腾之后,居然还能有如此的传统人家存在?她不姓张也不姓孔啊!

    觉察到杨浩的微小反应,薛晴美眸中微微露出笑意,问道:“是不是对我的出身来历感到好奇啊?”

    杨浩坦率的点头:“的确是感到大不一样。”

    薛晴垂下眼睑,似乎犹豫了少许,忽然说出一连串的名字:“姜子牙、范蠡、张良、东方朔、诸葛亮、李靖、郭子仪、冯道、刘伯温......这些人物,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来历吗?”

    杨浩怎么会不知道?他在乙位面传播南怀瑾大师的经典讲演版本,认同他的说法,当然知道这些被反复提起的历代道家高人。每次的中国王朝治乱轮回中,总是这些人在生死关头站出来力挽狂澜,在大局稳定之后功成身退,堪称中国千古奇特现象。

    他愣了一下,脱口答道:“都是关键历史时期拨乱反正的道家高人,怎么......该不会是,现在还有那样的人存在?你?”

    薛晴不料他反应如此敏捷,稍显惊讶,又问:“你该不会是以为,这些人都是忽然自己跳出来的吧?”

    杨浩想也不想的道:“当然不可能。儒家佛家传承不绝,道教道家自然也有自己的学术渊源,当然不是随便哪一个读了道家经典就开悟成就不世英才了。”

    薛晴抿嘴一笑:“我的祖上,算是其中一枝道家学术传承的后人。”

    杨浩恍然大悟,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七章 他不在乎
    &bp;&bp;&bp;&bp;道家人物,是中华文化圈里一类非常独特的存在。他们奉行“功成身退”的原则,每每在中华文明遭受灭顶之灾,即将万劫不复之时忽然出现,挽狂澜于既倒,完成存亡继绝的伟大事业之后,便悄然隐退。

    而在平时,这些人并不像儒家宗师一样到处讲学或者开宗立派,也不与佛家道教一般的立下丛林观庙,世代传承。更多的时候,看上去跟普通老百姓没有太大区别。

    比如诸葛亮,其成才很早,却直到天下大乱之后才传出“伏龙凤雏”的美名。

    再如东方朔,单纯看其行为作风,宛如围着汉武帝献媚的小丑,但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巧妙的改变刚愎自用的汉武帝心意,不致作出不可挽回的错误决定。

    唐末冯道,历经四朝十帝,只身周旋于五代十国大混乱时代,看似毫无节操的不住为随时篡立的新朝新帝王效力,可正是因为他的努力,最大限度的在那个中华文明濒临崩溃的历史时期,一力保全了汉文化和汉民的元气。若论对整个中华民族功勋之大,他必定要排在前几位的。

    再看刘伯温,出山之前,纯粹就是个乡村教书先生。

    这些彪炳史册、光耀千古的卓著人物,无一例外都是道家思想之大成者。他们并非如说书先生所言,是应世道变迁而生,实则一直有各种学术传承,在默默的历经数千年绵延而不衰。

    即便是到了近代,身怀传承的人物一样存在。只不过没有刻意宣扬,又是一个时代走向长久辉煌的特殊历史时期,当代人自然难以发现他们做出的功勋。不过深居庙堂之上的那些人,却一定亲身打过交道,或者知道他们的存在。

    杨浩对这些人颇为好奇,但并没有机会去见识---他们自己不露面,泯然众人一般,却又上哪里去发掘?

    却没有想到,很随意的一次相亲,居然正正的碰上这么一位。

    这就可以解释薛晴身上的诸多不同之处。无论如何,出身在那样的家庭之中,必然要受到截然不同的教育。长大成人之后,也必然拥有迥然各异的格局气质。只看他们想不想掩饰起来,不让人发现而已。

    杨浩饶有兴致的问:“你们通常不都大隐于朝或者小隐于野的吗,难道现在的观念已经变了,可以堂而皇之的对外宣扬自己的身份了?”

    薛晴俏皮的眨眨眼:“换一个人,我这么说的话,他能相信么?”

    杨浩想了想,不由摇头:“恐怕更多的是当你在说胡话。现在的人,总以为科技发达到无孔不入,能够把所有人的秘密都挖掘出来,以为趴在电脑前就能了解一切,其实无知的程度比网络时代以前还要可怕。你表露身份,他们只当是哗众取宠。”

    “所以呀,说不说都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多少人真心想着了解,我也不是逮着哪一个都特别跟他强调一下。”

    薛晴鼓着嘴唇,自然流露出一点不爽,眼睛瞅着侧上方挂着的中国结,掩饰住那小小的不好意思。

    杨浩心中暗乐,他听出来那话里的潜台词,分明是看到他这人比较对眼缘,才坦率的表明了身份,省的瞎猜。不过很明显薛晴并非善于社交的类型,平日里估计也很少跟外人说太多话,自然少不得有些羞涩。

    这种表现,在九零前后出生的城市女孩身上,可是非常罕见的啊!

    在乙位面过的时间太长,对那个时代的女性保守谨慎作风印象太深,即便是考入女子大学的那些闺秀们,平日里也绝少跟男子假以辞色,让杨浩不自觉的习惯了那种隔阂。再对比当代的过分放纵和浅薄现象,实在令他大倒胃口。

    冷不丁遇到薛晴这么一个恰好兼具两个时代优点的女生,不由他不生出好感来。

    话说到这份上,两个人的试探可以告一段落了。杨浩非常坦率的道:“我的情况,你可以通过各种途径有足够多的了解。传闻之中有些是真的,多半是假的,不过你最终可以发现,负面的内容非常少。相信这样的品质水准,在层次的青年当中堪称上上之选。应该配得上绝大多数的人。”

    薛晴转回头,明亮的眼神毫不客气的盯着他道:“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啊!不过说起来,好像还真的是那样。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来。嗯,初步来说,你算是合格的。”

    杨浩夸张的拍了拍胸脯,笑道:“谢天谢地,总算保住了我可怜的自尊心。那么,既然第一印象不坏,我们是不是可以进一步探讨一下,你我双方各自的期望和要求?我想你也不会跟一般俗人是的故意拖拖拉拉浪费时间吧?”

    薛晴略带嗔意的瞪了他一眼:“你这人,一点情趣都没有。怎么说我也是女孩子呀,女人哪有不喜欢浪漫情调的?你难道有很多人要排着队相亲吗?这样急急火火的,也不怕把人吓跑了。”

    杨浩无辜的翻翻眼皮,轻叹道:“我的错,对不起,美丽的薛晴小姐,我应该拿出更多的耐心才对。那么换一个说法,我们是不是可以期待下一次的相见了?”

    “这还差不多。”

    薛晴貌似满意的用力点下头,把第三碗香茶一饮而尽,搁下瓷碗,身子微微一挺站起来,冲杨浩摆摆手:“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的好茶,希望下次还能喝到。再会。”

    说完,竟一阵风似的飘然穿过门帘,脚步声微微急促的远去。

    杨浩一只手悬在身前,目瞪口呆的愣了半晌,自嘲的摇摇头:“这真是...也太利索点儿吧?你好歹把电话号码留一个给我啊!”

    果然奇人有奇行,处处都显得跟人不太一样。回想起来,貌似俩人具体的东西一点都没谈,却好像已经彼此了解了不少似的,这种感觉,很特别。

    慢慢的坐下来,把壶中茶叶又冲泡了两次,难得有时间一个人跑出来休憩,杨浩权当给自己放假了一样。直到茶色开始变淡了,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何薛晴那姑娘喝完三杯就跑了。

    “她是担心忍耐不住诱-惑,破了平日养成的习惯啊。”

    真正有传承的家庭,必定会在行走坐卧之间保持严谨的规矩。这是自古至今多少代人积累总结出来的经验,能够令人时时刻刻都注意自己的仪态规范,符合养生与修身之道。

    通俗点说,就是体现在一举一动、吃饭喝水等等事情上的方式方法。那不是现代社交礼仪那种,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到了家里立即现了原形的惺惺作态。而是真正成为身体记忆的良好习惯,无论有人没人,都是一个样子。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无一不是有着许多代传承的。现代人嘴上说得所谓“上流社会”、“贵族世家”之流,纯粹在那里瞎吹乱捧。没有千百年、几十代人的传承,谁敢自称世家?没有五代人的不断积累,那连吃饭都学不会。新中国以来一共才六七十年,满打满算三代人时间,富起来的更是才两代人不到,哪里来的什么世家贵族?

    中国真正称的上世家的,只有南张北孔。而要说每个后人都能遵从家教规矩,却不太好说了。

    杨浩在乙位面见过那些明清传承五百年的江南大族,其所为耕读传家,世代书香,却也没有达到唐代以前五姓七家的典范。至于周秦以来的千年大族,就更不能相提并论。

    要说仪态端庄的,也就李鸿章等寥寥几个老字号而已。杨浩是见识太高端了,回头再看这边,满眼都是虚头瓜脑的玩意。

    薛晴却给了他如同看到乙位面大家闺秀的某些观感。比如一开始已经点出来,要节制的意思。现在想来,大概三杯茶已经是她能享用的极致,再多要有违心意,就跟修持多年的和尚道士破戒一样严重。

    与其眼巴巴看着眼馋不能喝,还不如趁早抽身眼不见心不烦。

    杨浩想通这个,不免敲敲额头自责:“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拿最顶级的大红袍出来得瑟。原本想着给人留下点好印象,结果却把人给吓跑了,失败啊!”

    不过想想薛晴那种欣然喜悦的神情,显然是乐意他拿出好东西来招待的,心中又是有些犹豫。换差一点的东西?未免太小家子气,还不如多用点心思,找一些能把时间拖长了的玩意儿更好呢。

    心中想通了,杨浩也不纠结,留下残茶,结账离开。

    到了停车场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在雨刷上别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用秀美的字体写着一个微信号,并有留言:“还有好东西,记得提前通知。”

    杨浩兴奋的轻轻一挥拳头,顿觉神清气爽。

    驱车回到琅琊,到了影视城的办公室。杨海心正坐在桌前忙着批阅一尺多高的各种文件报表。百忙之中抬头瞥了一眼,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便立即停下工作,舒展的伸了个懒腰,仰靠在老板椅上,随口问道:“看你那样儿,大概见面谈的挺好?”

    杨浩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手抚头顶悠然道:“是个挺有趣的姑娘,比较符合我的观感。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真的?”

    杨海心猛地挺直了身子,胳膊撑着老板台,两眼放光的盯着他问:“没有瞎编故事来蒙人?”

    杨浩无辜的瞪眼:“我是那样的人么?人家真是不错,至少比绝大多数常见的花花草草好得多。不过放在人群里,会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嗯,有点旧时代大家闺秀的意思。”

    杨海心轻轻敲打桌子,不以为意的道:“特别一点没什么,咱们这样的家庭原本就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样。不过你得注意了,千万别是那种古里古怪的性子,别指望家里人都跟伺候少奶奶似的奉承她一个。要是那样的,趁早拉倒。”

    杨浩笑道:“应该不至于,我看人还是挺准的。”

    杨海心也就不再多问,她相信杨浩的眼光和智慧,能够看穿别有用心或者装模作样的人。既然他能有把握,必然不会有太大偏差。当下满意的点头:“这么着,你爸妈还有老爷子他们也该安心了。咱们家就指着你撑起来呢,这算解决了大问题。给老唐那边回个话吧,别让人白跑一趟。”

    “好的。”

    杨浩答应一声,摸出电话先给唐永辉回了个信。

    老唐一听居然做媒成功,兴奋的不行不行的,好像做成了平生第一件大事似的,一叠声的叫好,然后把薛晴家里的一些资料给发过来。

    薛家是晋中五台人,其父亲是个在普通不过的中学教师,在当地因为写字好看稍微有点名气。但在遍地煤老板的晋地,压根什么牛人都算不上。

    不过在交通不便的薛家老宅,却有一个人口不算少的家族存在。其中貌似没有大富大贵者,而比较亲近的,有个排行第六的叔叔辈在道教协会里担着点儿职位,却也不上不下。

    总而言之,这家人是不显山不漏水的,貌似平凡普通。但京城里有极少数人却知道,这家人的祖上从抗战时期,就与开国元勋们有不同寻常的往来。至于他们在抗战和解放事业中到底做了什么事,却是不得而知。反正建国之后长达二十多年的反复折腾中,人家一点儿麻烦都没有。

    杨浩猜测,这可能与道家传承之人,一向擅长韬光养晦有极大的关系。

    这些人非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把自己隐藏的跟普通民众没什么两样。反正他们传承的真正东西都是口传心授,不落纸面,外人想要抓住点把柄作文章,不是一般的难。

    如此低调,却能够辗转托到老唐那里牵线,可见京城里必定还是有人暗中帮忙的。杨浩唯一需要认真考虑的是,对方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他呢?

    这一类的人做事,向来不会无的放矢。目标如此明确,不会仅仅为了解决那姑娘嫁不出的老大难问题。

    杨浩大胆猜测,那姑娘如果实在找不到中意的对象,一辈子单身貌似也能过的很快活。这有了精神修养境界的人,不能以常理来揣测。

    把心中的猜测跟家里人一说,无论老爷子还是老爹都是一个态度:“你自己拿主意,反正咱们家除了这点儿秘密之外,其他的东西不怕人惦记。”

    如今乙位面的事儿已经进入正轨,杨浩去不去的没什么两样了,只要不说漏了嘴,没有泄密的顾虑。于是想来想去,杨浩还是决定自己慢慢的相处,看看到底里头有没有藏着什么用意在。只要不是对自家不利的,那也不必胡思乱想了。

    他这边拿定了主意,薛晴那边则去了京城,早有几个人等待那里。

    其中那位道家协会的六叔,一派仙风道骨的仪态,瘦长脸儿始终笑眯眯的,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生气。与薛晴的谈话,也是以他为主,态度也非常随和、随意。

    “跟人家见面了吧?感觉怎么样啊?”

    六叔随口问着,手边麻利的给她用一把紫砂壶泡好了茶水,显然时间都掐算好了,再有一分钟就能入口。

    薛晴很自然的接过去,习惯性的提鼻子一闻,两条秀眉不自觉的微微蹙起。刚喝过的极品大红袍的味道还在唇齿之间,一时半会儿可真是瞧不上其他的东西了。

    六叔略微愕然,问道:“怎么?好像叔儿的手艺跟以前没区别啊!这就嫌弃了?”

    薛晴轻轻一叹:“人家拿极品大红袍来招待我,您这儿的茶相比起来差太多。”

    “极品的?是那几颗千年老树上摘下来的叶子?”

    六叔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浑身高人风范登时没影儿了,干瘦的脖子上喉结上下蠕动,那嘴里当场冒出唾液来。

    他还是个嗜茶如命的人啊!

    薛晴略停了停,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味,引得六叔道士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两只手差点捏断了拂尘。

    足有几息功夫,薛晴忽然摇了摇头:“不像是市面上拍卖的那些,似乎......更好一些。”

    “更好!?这不可能吧!”

    道士六叔差点蹦起来,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扼腕叹道:“闹不好还真有那可能啊!杨家似乎是往外散了一些极品的茶叶,不在政府掌控之内的。哎呀,连你都说好,这得是多不得了得玩意。你说你这个女子,光顾着自己享受,怎么不记得给六叔也弄二两回来?”

    薛晴杏眼圆睁,瞪着道士鼓起来腮帮子。

    旁边人咳嗽一声打断他们俩的歪楼行径,插言道:“说正事儿。茶叶的问题以后再讨论。”

    两个人这才停下斗鸡似的模样,薛晴想了想,嘴角抿起淡淡的笑容,道:“杨浩......不是个俗人,比京城里的少爷公子们强的多。对于咱们家这样的,好像有所认同。嗯,是个可以继续交往的对象。”

    道士六叔一拍大腿:“妥了!我就说么,杨家那样的做事风格,必然不是俗流。小晴能够看上眼的,一定符合咱家的条件。要我说,这事儿不妨就这么定了......。”

    边上人狠狠瞪他一眼:“你是惦记着能多弄点不要钱的好茶叶吧?哼哼,好几百万一斤的玩意,亏你能厚着脸皮去讨要。我说老六啊,你这毛病得改改!”

    道士脸皮够厚,不以为然的捋着胡子嘿嘿笑:“这也没啥么。难得碰上个对撇的,我觉得......嘿,话说回来,杨浩那小子就没堤防咱们这些人找上去,要图谋点儿什么?毕竟刚刚才经历那么一场风波,一般人少不得草木皆兵啊!”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薛晴身上,到目前为止,只有她一个直接与杨浩打过交道。

    薛晴没有一点儿犹豫,断然道:“我能感觉出来,他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几个人齐齐一愣,道士六叔差点捻断了胡子,表情凝重的沉吟起来,“这么说,咱们还是低估了杨家?那原来计划的事儿,恐怕要从长计议了。”

    其余人郑重其事的点头,唯独薛晴唇角含笑,轻轻饮茶。(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八章 未雨绸缪
    &bp;&bp;&bp;&bp;自古以来入世搅动风云的道家传承,重点都放在学术继承人的选拔和思想精神的传递,至于后来人是当道士还是种地,还是混入朝堂当官,没人在意。

    自然的,他们也不会是几代单传的那种存在方式,多家多系的开枝散叶,往往在一个时代会涌现出许多,而最出挑的可能有几位。

    所以如今在京城的除了薛家之外,也有其他几家几姓的。只要他们不自己表露身份,恐怕到死也不会有人能知道他们的底细。类似今天这样的聚会,几个人凑在一对儿悠闲的喝茶,分明就是几位生意人请道士看风水......。

    不过有一点是不需要怀疑的,他们每一个人的智慧水准,都超过世上九成以上的人。

    薛晴的态度虽然不明显,在场的人却都能第一时间猜个差不多。坐在上首的中年人轻轻一敲桌子,和风细雨的道:“我们这一流派的人,从来都不会主动影响天下大势的走向。存在的使命,便是为了保证华夏文明的传承。历代贤人之所以出山,也是担忧乱世持续时间太长,造成的破坏太大,会引起不可挽回的全面崩溃乃至灭亡。如今,我们自然也不会去算计某个人。之所以选择杨家我关注点,主要是判断出来,他们可能成为不可控的变数。”

    道士六叔一摆拂尘,恢复了道貌岸然的高人形象,捋着胡须悠然道:“虽说我们做不到袁天罡、李淳风又或者是刘伯温那种,以一人之力算尽天下,甚至横推数百年命运的神乎其技,但却足以参照数千年历史的兴衰轮回,大体判断出时代发展的走向和变化的节点。这也正是我们这一派人的普遍做法,把握大势,顺应潮流,坚定宗旨,顺势而为。”

    上首中年人赞同的颔首道:“三十年前,我们判断将迎来一段千古罕见的太平年景,网络时代兴起之初,也猜测将引发寰宇归一的大趋势。中间虽然可能有诸多波折,然人道大势不可逆转,结果应当是注定的。如果不出意外,那么未来百年,便是东西方文化的最后碰撞与融合,世界将由此而彻底分成文明群体与落后群体。两者之间的差距,将超过十六世纪的欧洲殖民者和印第安人。因为这两者之间,极可能形成永远也无法弥合的巨大鸿沟。”

    “因为我们中国人是要占据上风的,故而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直到杨氏的忽然崛起,并一力推动了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才让我们惊觉异常。”

    道士六叔轻轻叹道:“从目前的表现看,杨氏应当是心向中华文明正统乃确凿无疑的,并也屡屡有大力提升民族文化和凝聚力的举措。然而这些做法,看上去似乎更能顺应民意,实则可能导致与国家推行数十年的某些大政相抵触。在杨氏不肯低头妥协的硬顶之下,极可能会引发一场不可收拾的大乱子!后果会如何,我们没法猜测。”

    薛晴之前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套说法,听得两眼瞪圆,径直问道:“所以你们打算以联姻的形式,让我为棋子打入杨家,然后设法对他们施加影响,争取把可能的冲突提前化解掉?”

    她显然对自己被如此安排感到不满。以前也从来没有类似的先例嘛,难不能要牺牲自己么?

    道士六叔赶紧摆手:“咱家里怎么舍得?再说也没有那个必要。咱们重点在把握天下变局的要点,搞清楚其中的重要推动力量,并没有插手干预的意思。再说了,杨家的人很有主见,也不可能因为你的存在就改变想法。”

    薛晴疑惑的翻翻眼皮:“那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杨家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的棘手?”

    她才不信这帮老家伙会一点阴谋都没有,无缘无故的为自己做媒。别忘了,道家经典之中,无论《道德经》还是《阴符经》,核心理论之中无不充斥穷尽算计的道道儿。道家传人之所以可以在风云变幻之中纵横捭阖,凭的就是手握天地大道。

    上首中年人叹道:“你应该知道一些。之前几年里,杨家人向市场推出来大量古董文物,更直接推动了古玩银行的建立。值得注意的使,其中许多原本应该是被战火或者后来的运动给毁掉了的;有些则是在外国博物馆或私人珍藏的。结果却都被他们给弄出来拍卖或者展览。这么一搞,把一大批原本打算靠古玩洗钱或者坑蒙拐骗的组织给得罪惨了!去年杨氏被打压,其中就有这一部分力量在推波助澜。”

    “我们原来想着,杨氏吃了亏之后,能够认真反思,适当的缓和一下做法。可万万没想到,他们不但不收敛,更在最近大胆推出新的计划,要重修明史!”

    “修史?”薛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明朝历史,这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吧?

    道士六叔忧心忡忡的道:“修史啊!这本来是新朝对被他们换掉的旧王朝做盖棺定论的。不管修的好还是坏,一般来说都是定论。这乃是代表着正朔的传递。虽说现在的新朝换了辩证唯物主义史观,却是从另一个层面对历史做全体的批判。杨家要做的事情则不同,他们是要把清朝用了一百年精心修订的《明史》一股脑的推翻,重新修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薛晴不以为然的撇嘴:“清朝那叫修史啊?我看是瞎编还差不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认真,其实恐怕是从头到尾精心编了一套明史出来吧?反正里面描写的东西我是不怎么相信的。你们以前不也常说,满清毁坏中华文明之灾劫,千古也难兴复吗?”

    “那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中年人摇了摇头,目光颇为悠远而凝重:“不能单纯看修史的举动,当作是正本清源,最大限度还原历史本来面目,公正评价明朝帝王将相和文化思想之类的内容。虽说杨氏一样发掘出来数以万计的珍贵资料,然比起被满清焚毁的千万计存档,无数的明代资料,毕竟杯水车薪。更应当注意的,是可能因此而挑起的汉民族独尊思想的泛滥,引发对其他民族的反攻倒算,挑起人群敌对和争斗,极大影响国家的和谐统一!”

    薛晴给吓了一跳:“有那么夸张?杨家一共多大点儿力量,怎么可能做到那么大的事情嘛!”

    道士六叔拿拂尘敲打手臂,连连摇头:“能不能,不是我们可以评判的。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上层是非常忌惮的,并有极大可能会在必要时候,强行下手干预杨氏的举措。这是大局,谁也不敢冒那个风险。你们年轻人整天上网,难道还没发现,某些思想已经开始泛滥了?”

    薛晴嗤笑道:“得了吧,网络上喊得山响,好像真能影响国家大事一样,其实不过是网民的集体幻觉而已。现实中的决策,又哪里是他们能够主导的?上层根本是在照着自己的想法按部就班的来。”

    这一点许多有心人都不难看出来。别以为网民数量超过人口半数,就当是占据了舆论的主导权。其实那么大的基数当中,真正活跃的数量才不过三千万而已。真正组成社会决策力量的,无论是数千万党员官僚,还是绝大多数的亿万富翁、大资本家、大企业家,乃至公司小老板之类的,基本都没那闲工夫整天泡网上浪费时间。

    并且这些人也和大多数的家庭支柱一样,心志坚定想法清楚,才不会被网络舆论轻易左右,更不会跟着人云亦云。

    这就跟许多人担忧中学生看玄幻文,会被教坏成自私自利、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性子一样。真当人家孩子都傻啊?根本就是现实父母与学校为主的大环境,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尽到应有的责任而已。

    中年人表情肃然的望向薛晴:“假如杨氏要把网络上的那股风潮,给推动到现实之中呢?你以为其影响力,会比全社会范围内的抵制日货风潮,差多少,还是更强?”

    “最要命的是,他修完了明史,极可能还会修清史。到时候免不了要骂惨了许多人的祖宗,更会引起一场空前的民族矛盾冲突。那些遗老遗少们,霸占文化话语权的大小圈子的头头脑脑们,哪一个会甘心失败啊!一旦冲突起来,很容易就升级到民族问题。”

    一说到民族问题,薛晴终于不能淡定了。

    这个话题实在太敏感,太沉重,大到都不能随便在公共场合讨论的程度。

    网络上怎么吵吵“三等少民四等汉”都无关大局,但真要是在现实中以实际行动搞出明显差别,哪怕仅仅是站在相对公平立场上去宣扬汉民族,这也必将会触动某些敏感的神经。到时候,一场泼天风雨不可避免!

    而杨家,偏偏又是那种宁折不弯的性子,他们硬扛着不低头,又不能釜底抽薪的把他们整垮了---之前某位大佬不就试过了么?结果并没有什么卵用。

    如此一来,被顶到风口浪尖的杨氏掀起巨大动荡,最终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整个国家和民族,都可能为此付出莫大的代价!

    “怎么会摊上这种事儿?”薛晴捂着脑袋叫起来,有点后悔一时冲动就跑去相亲了,早知道不搭理那茬儿,也沾染不上这麻烦。

    道士六叔手捻胡须,语重心长的道:“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既然碰上了,迎难而上也就是了。咱们道家人遇事做事,不回避不畏惧。再说这事儿也不见得就能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看那杨家人,也是有大智慧的。”

    薛晴冲他猛翻白眼,没好气的道:“你们早就算计清楚了对吧?哼,果然一个个老奸巨猾的。先说好了,我不保证最后结果如何。”

    几个人纷纷面露喜色:“你只管顺其自然就好,最终到什么程度,反正我们也只是要把握大势,未雨绸缪。”

    归根到底,他们这一派的人是不可能去跟儒家一般的主动搅合,提前打压杨氏或者干预破坏什么的,都不会做。抓住了发展趋势,早早做好应变准备,便也足够。真到了天下大乱不可收拾的时候,自然有大英雄出来力挽狂澜。

    费了老大的劲儿,总算是把事情掰扯清楚了,道士六叔仍然不忘了他那点儿口舌之欲:“我说小晴啊!下回见了杨家小子,别忘了弄点茶叶......。”

    满屋子人齐齐冲他瞪眼,只不过再怎么犀利的目光,也无法洞穿铁打的脸皮。

    杨浩并不知道自己一家子做点事儿,居然可能造成那么大的后果。在那一场风波基本平息之后,老一辈四个人都对本世界的事情彻底心灰意懒,宁可呆在乙位面老死,也不愿意回来看那些人的虚伪嘴脸。

    于是只剩下杨海心操持商业上的事务,重新接收被强行弄走的企业,诸如造船厂、蒸汽轮机研究院,被抢占股份的各地文化城项目,被废弃的各地绿色食品基地,被扣押的远洋货轮,被查封的物资仓库,等等等等。许多的资产被强行变更所有权,又因为趁火打劫者纷纷倒台落马,其他势力趁机下黑手,强占着不大算归还,或者打乱了账目拖着不给办理......。

    这些糟心的事儿,每一样都会引发连续多少年的扯皮官司。如果是弱势一点的人,多半只能自认倒霉。

    杨海心却不一样,她雇佣的那个超级大法律顾问团还没解散了,花了上千万美元的代价难道只是用来吓唬人?当然不可能。

    于是乎,这个顾问团全面行动起来,临时聘请了数以百计的律师班子,在全国范围内展开轰轰烈烈的诉讼,把敢于硬顶着不办或者打算私吞的某些人,毫不客气的告上法庭。

    这等于是在打很多人的脸啊!放在以前,绝对会引起“公愤”,继而被联手镇压的。

    但现在,上头许多的大老虎自顾不暇,下边的苍蝇干哼哼也无济于事。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非常磨人,杨海心却玩的不亦乐乎。

    杨浩的败家行为告一段落,那条象征着巅峰境界的重型巡洋舰,在最危急的关头被弄到了海军去,虽然暂时保住了,但想要回来却相当的困难。指望他们给钱?那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一气之下,他决定把那条战舰给拆了武装,改成一条独特的豪华游轮。不好跟海军撕破脸皮,只能慢腾腾的跟他们费嘴皮子扯淡。

    于是空出太多的时间,他便专心督促重修《明史》的事情。

    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引发业界和网路上的大面积轰动,然而许多人非常默契的,不在任何纸媒体或电视上宣传。各大门户网站也没有详细的报道,仿佛这事儿还不如某位明星被拍到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不过在许多军事论坛、历史论坛和交流群组之中,这一消息堪称惊天动地。在现实中大量业界人士的私下聚会里,也屡屡被提起,只不过评论的口吻和表情,是截然相反的。

    杨浩不光是给钱而已,他同时还公布了一篇巨长的资料目录。打印出来,足足能装订成一本书的珍惜资料,都是来自乙位面的日本、朝鲜、东南亚,乃至清宫存档和西洋各国的见闻记录之类。而被抢救出来的六千册《永乐大典》,也将陆续公开为此百年不遇之壮举增添颜色。

    修史的编纂小组成员之中,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夫子老学究数量并不多,杨浩嫌他们要么屁股不正,要么思维僵化,要么坚持要以辩证唯物史观来批判,生恐弄出一部满目全非的四不像。故而仅仅是邀请了许多位口碑还算不错的老教授,组成顾问团随时咨询。主力军骨干成员,则选择四十岁以下的青壮年。他们的思维开阔,用于任事,并且年富力强,正需要通过独特的学术研究弄起职称,撰写大量论文来支撑学术资本。

    这样的组成力量自然不免受人诟病。别看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个生怕沾边受影响,纷纷敬而远之,你当真不请他的话,却会因此而感到非常不悦,站在外场各种酸话连篇。

    杨浩当然不为所动。他有天下独一份的资料打底,在精心编纂成丛书后,一套套的印发并推向市场,自然能在相当长时间里维持住热度。

    要说打嘴仗的活儿,甚至都不用他出马,网络上有的是人为了那些珍贵资料,跳出来勇敢充当先锋大将。就算为了看一眼半套《永乐大典》,能赢得去杨氏藏书馆阅读原版典籍的门票,那都使出浑身解数来跟老夫子们斗智斗勇。

    所以说薛晴家的长辈们并非无谓的担忧,杨浩拿着乙位面弄来的资料,近乎无限的资金力量,组建起来的编纂队伍,比修撰《清史》的国家队都大了好几倍!他那异常明确的民族倾向,很是让许多人担忧。---当然了,这些人绝对不担心铺天盖地的辫子戏、康乾盛世的吹捧,因为现实中连会说满语的老百姓都找不出几个来。

    但大汉族主义抬头的话,却可能引发一系列的麻烦。最直接的问题,关于三十年前制定的一系列政策到底有没有错误,这个争论会弄出许多不好听的说法来,严重破坏民族团结!

    于是在不久之后,又一次针对杨氏的阴谋涌动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七九章 让他消失(一)
    &bp;&bp;&bp;&bp;“我早就说过,那小子特么不是个好饼,结果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丫眼瞅着这就要成事儿了,诸位还在那儿吵吵来吵吵去的,都费那么些唾沫有个屁用啊!”

    京城,某个私人会所,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济济一堂,其中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正唾沫横飞的发表见解。

    此人穿着件红底儿掐金的百福字马褂,雪白的袖口翻起来能有半尺宽,大拇指上顶着个翠绿的扳指,捏着一个拇指肚大小的八仙人物鼻烟壶,穿着撒口鞋翘起二郎腿,一边说话一边轻拍桌案,腿还不停地抖动,活脱儿一位穿越到现在的八旗大爷。

    中间也有大几位跟他差不多的装扮。现如今流行复古,大量打着“唐装”名义,实则是满人装束的服饰再次流行,一些模样看上去有点文化人皮相的,纷纷穿着打扮起来,出入高级娱乐场所,动不动整一些所谓的文化交流节目,假模假式的,很是能糊弄不少土鳖。

    京城里边,本来就有那么一大堆这类的玩意儿在蒙事儿,赶上这些年辫子戏刷满屏幕,与抗日神剧并驾齐驱,再与棒子剧三国鼎立,很是具有影响力。自然而然的,他们这些学着破落八旗子弟的做派,便也有了不小的市场。

    堂堂新中国的首都,天下首善之地,革命先烈们用几十年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清白家园,没用多久硬是恢复了许许多多的腥膻腐臭。也不知道整日出入此间的衮衮诸公,对此有什么感想。

    不过眼前这堆人显然是如鱼得水。那位很自然的宣布自己有先见之明,立马就被另一位不服气的给顶回去:“那五儿,你丫就剩一张嘴了吧?什么早就说过,这几年了咱都没听过那音儿!我说你也甭在那儿瞎白活,有那真知灼见的,赶紧吐口。再这么满嘴胡柴的,趁早到南墙根儿下蹭蹭!”

    “嘿!我这暴脾气嘿!姓佟的,你还别叫板!五爷这儿还真就有明证。你问问马老三,当初是不是有那么一说?”

    人堆里,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汉子面无表情的看过来,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扁着嘴生硬的一点头。

    那五“啪”的一拍桌子,指着那边叫道:“瞧见没有,唵?咱真真儿就有那眼力界儿。我说列位啊,不是我那五放马后炮。当初你们要听了我一句,早早儿的做了预备,也断然不至于跟现在这么难受。”

    姓佟的自然不服气,京城里头真正的大拿,都是那些大院里出来的新贵子弟。他们这些遗老遗少或者祖上是清末民初文化名人,后来被当成右派打倒收拾的,如今也就是在他们熟悉的领域表面上有点权威而已。

    说起来,大清国两百多年的江山,养活了几百万吃铁杆庄稼的旗人,他们平时正事儿不干,便有闲空去钻研各种奇技淫巧。于是可以看到,在清中后期这些年,很是出了一些在书画、古玩、金石、花鸟等领域出类拔萃的人物。

    一直到清末民初混乱的那些年,虽然大多数旗人早早败了家业,混的比汉民还惨,然而终究有不少勋贵官员的家庭,都保存了大量的财富,支持他们舒舒服服的活到新中国成立。

    那山河动荡的数十年间,大半个中国都是硝烟弥漫,民不聊生。除了极少数租界以外,绝大多数国人都活得生不如死。

    然而京城却因为特殊的地位,一直都没有爆发像样的战争,加上不远的天津租界,很是保护下来一些此类遗老遗少(包括那些汉人官员的子孙后代)。

    外面打得天崩地裂尸山血海,他们在城里优哉游哉饱食终日,有足够的时间安心钻研这些“文化”事儿。虽说建国后开始那二十来年的运动,很是打压了一代“文化人”的积极性,不过改开之后政策放开,他们如同鱼儿入水,迅速活泛起来。

    到了今天,随着政府高调喊出来的“复兴文化”纲领,一批人抓住机会粉墨登场。在老一代有节操的真正文化大师基本凋零之后,被一大批暴发户吹捧起来的假把式堂而皇之的上了台面,不少甚至混到了国字号的媒体之中,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不过绝大多数老百姓就是看个热闹,权当看另类神剧。业内懂行的一些人心里再多的不同意,却连个发声反驳的地方都没有。除了在没多少人看的博客上发表长文之外,主流媒体上根本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们的真知灼见。

    现实如此,那些真有涵养的人干脆闭嘴不说话,任由群魔乱舞。这边厢却以丑为美,不但不加收敛,反而对那些试图站出来发表一些正确观点的人,大肆打压整治。

    杨浩便是他们要重点打击的对象之一。

    比起那些没钱没势的普通学者,杨浩具有独自引领一代风潮的巨大实力。从一开始绸缪策划的庞大文化项目,以数十座民俗文化城打底,以一整条影视产业链为基础,收购包括一款最红火的网络影音软件,多家视频音频网站,诸多的纸媒体出版刊物,与多家大学合作历史文化相关产业的研究推广机构等等。

    时至今日,炎黄文化旗下的组织力量,就差一家上星电视台了。

    而他着力推动的《明史》编纂工程,却不仅仅是编出一套文字资料那么简单。且不说配套工程必不可少的《文献》、《档案》、《研究》、《编译》、《图录》等丛刊及系列丛书,便可形成数以万计种类的新图书,几乎是对截止到现在、整合两个时空的明代珍贵资料,做一个史无前例的大整合。在此基础之上,更为庞大的却是衍生出来蕴藏无以计数利益的超级文化项目!

    不说别的,光是从洪武大帝到崇祯皇帝乃至南明的历史正剧,都可以拍他几百集。二百多年间出现的大量奇人异事名人,又可以开几十上百部电影电视剧。关键历史阶段,特别是从反元起义开始,到大明陆沉的大量战争,又可以支撑起来至少上千集的古装大戏。再整的更前卫一点,采用美剧的编剧和拍摄模式,将单独的重大历史事件,比如郑和下西洋、戚继光抗倭、万历朝大败丰臣秀吉的日本联军,乃至明末横行四海的海盗军团,等等诸如此类。

    往少里说,可以衍生出至少上万集精彩纷呈的电视剧,数十部古装大片,有太多的东西可以搞。至于那些类似于探索发现、古代秘闻、经典人物评说演义之类的,就更是数不胜数。

    而必不可少的,以历史人物和事件写出的小说,做成的游戏,开发的漫画,制作的动画,发行的周边,由此而反哺民俗文化城的旅游业之类。到底能产生多么惊人的经济效益,以杨浩如今的团队班底都没法计算清楚。

    总而言之,重修《明史》代表着一个堪称价值空前的超级大P。为了开发这个大项目,仅仅是启动投资,杨浩对外宣传是软妹币,一百亿!

    一百亿啊,在普通百姓心目中是个天文数字,其实也就是一座摩天大楼的造价,却远远不够用来开一场运动会(一场全运会投资一两千亿)。

    不过放在特定的领域之内,这个数字就显得太大了!基本上,要用来推动某些舆论的话,真心没法阻挡。更别提,这还是所谓的“启动资金”而已,后续要投入多少,谁也不知道。

    反正杨浩败家的名声已经突破地域限制,连外国人都如雷贯耳。以前是十亿级的战舰,如今百亿级的文化项目,是能够带动千亿级的DP,万亿级的投资建设,周边产生的利润会影响到数以百万计的人口。这效果之大,不可估量啊!

    全国上下,许多的部门和人群是光听打雷不见下雨,早都渴钱到了极点。杨浩的这一举动,如同久旱逢甘霖,数以百计的项目组推动运作起来,堪称一代顶级文化盛事。

    这对于弘扬民族文化,挖掘优秀文明精髓,无疑是巨大的贡献,上层除了关注和监督引导之外,也乐见其成的。

    难得杨家人在经受那么大的委屈之后,还不计前嫌的继续投身国家正面事业,慷慨解囊的做法,却比那些玩命贪污然后往海外输送的人,好了不知道千百万倍。

    有支持的就有反对的。那么大的钱就这么丢出去了,却没有他们的份儿,京城里的“文化人”群体当然不乐意了。更别提,在可以预见的成果当中,一定会把他们的祖宗那些龌龊事给毫不留情的揭露出来。这绝对不能让他干成啊!

    这一场聚会,便是在此等背景下筹备起来的。与会的人,也都是近年来在圈子里混的有些成绩的中坚力量。一部分是遗老遗少,一部分则是对“我大清”充满感情的包衣奴才的后代。还有一部分,则是“铁骨铮铮”的所谓文化先锋代表。他们的特点比较统一,都是对中国人和中国文化持坚定的反对批判态度。比起柏杨的所谓“酱缸文化”,他们的说法更加尖锐湿疣......不是,更加尖刻犀利。

    总而言之,在他们心目中,中国人是需要从根子上断绝的劣等人种,中国文化是必须被从文字层面全面摧毁的劣等文化。中国历史上的王侯将相英雄豪杰,都是彻头彻尾的暴徒、刽子手、屠夫、强盗,是必须从灵魂层面批臭推翻的。

    这里头,自然少不得二袁之类的所谓领袖和旗手。

    那五儿的自鸣得意,佟某的心有不甘,都不过是场面上的小事情。主持聚会的带头大哥很有胸襟的等他们撕逼结束,慢条斯理的敲打着桌子做主体发言:“看来诸位都清楚了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没错,就是那位不安分的天字一号败家子。以前他在别的地界儿闹腾,跟咱们没关系,自然也犯不上搭理他。但是现在,他却把爪子伸到咱们的地盘,还打算下重手掀摊子闹事,那就不能任由他胡来了。今天我们一众业界的精英汇聚一堂,要拿出个切实可行的章程来,打断姓杨的黑手,稳固我们的堂皇正道。诸位都有什么真知灼见,别藏着掖着,都说一说。”

    话音刚落,那五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叫道:“依我看,也甭跟他客气了,干脆,咱们诸位业界名流一起下手,彻底把他骂成臭狗屎!我就不信,那些爱惜羽毛的学术界帮手,会顶着铺天盖地的骂名跟他一条道走到黑!”

    搞文化的有三种人。一种是正儿八经的学术专才,基本是不善交际言辞,性格单纯脾气温和,个人修养较高的那种。在道德品质上,堪称榜样典范,为人师表绝无问题。

    第二种是所谓的学术骗子。这种人有一定的文化功底,但只能在嘴上夸夸其谈去糊弄事儿,你让他踏实做一个研究成果出来,绝对搞不成。但是他们会来事儿也会忽悠,抄抄论文作假都能蒙混过关。在业界,这些人通常混的风生水起,偶尔被揭穿了,也能厚着脸皮死撑一阵儿。

    第三种,便是眼前这一堆人共有的特征,是所谓的“文化流-氓”。

    他们的素质良莠不齐,有些真的下苦心钻研学术,只不过方向和出发点、最终的结论,往往都跟大众认知的正道不一样。比如说某包衣就认为,他的主子野猪皮背弃主人造反,一次次的带着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给大明百姓带来无边的苦难。袁包衣则认为,“老爷子也是非常开怀的”。对于满人强迫汉人剃发易服、大兴文字狱毁灭汉家文化,则十分暧-昧的含混过去,谓之“是民族文化交流的一种形式”。

    交流你妈-逼啊!鞑子有文化可言么?有拿着刀砍得人头滚滚,动辄灭人家九族、强迫人背弃祖宗的文化交流么?

    这种人数量不多,却一个个名声在外,背后又有一大批遗老遗少为其张目撑腰,很是能影响舆论,破坏力极强,可谓流毒无穷。

    文化流-氓中的下等货色,则是真正不学无术之辈,比如那五马三佟二这类的。他们许多是遗老遗少,祖辈搜刮了大量的珍宝古玩,小时候虽说糟了革命整治,奈何我党太过宽仁,终究留了他们一条命。政策放宽之后,这些人把藏起来的珍宝起出来,或者凭借祖辈练出来的手艺,在大多数国民懵懂不知贵贱的时期,低价搜罗大量珍宝古玩,迅速致富。

    如今,他们也披上了一张“文化人”的皮,混在京城和各大城市的上流群体之间。聚集起来,很有影响力。

    归结起来,前两类文化人都是对杨浩的行动持支持态度的。无他,大家都能从中获利。唯独第三类,却把杨浩当成死敌。因为一旦杨浩做成了大事,他们这些人的吃饭家伙都可能被敲掉。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彼此之间是解不开的死结。

    那五的“高见”引来一片哄笑,跟他不对付的佟二当即讥讽:“你觉得那些招数,对姓杨的这种超级富豪有用么?人家随随便便出点钱,就能整一堆水军出来为他摇旗呐喊。现如今没节操的媒体人多了去了,你跟他拼败家?趁早歇着吧!”

    虽说国内的诸多媒体喉舌被人掌控了,想要传播国字号的正能量相当不容易。但涉及到私人名誉这种嘴皮子官司,他们乐得拿钱耍头条。很显然,在场的列位即便家财豪富,捆一块儿也不是杨浩一根指头的对手。

    那五被噎了个大窝脖,黑着脸坐回去。

    主持人很擅长做和事老,当即点评道:“老五的想法以前还能有点效果,但现在却不好办。大家都知道,姓杨的刚刚经历一场大风波,上头有些领导很欣赏他的隐忍态度,在官方也是有了明确说法的。这时候跳出来对着干,且不说会留下坏印象,至少我们不能冲到前台。可以当做第二策略,等有人站出来挑事儿的时候,咱们顺水推舟、摇旗呐喊也就是了。”

    “再不然,冲着杨浩那小子的私德下手?我就不信这小子一点黑材料都没有!”

    另有一人提出建议,引来了不少附和的声音。

    将心比心,他们谁也不认为,类似杨浩这种大富子弟,真正能够洁身自好。一个从草根阶层忽然窜起来的暴发户,眼光见识能有多好?家教再怎么严,也不见得比山西煤老板或者地方上的富二代高明到哪里去。

    佟二搓着牙花子摇头:“这几年可从来没听过那小子有什么花边儿新闻啊!一向很少参与到上流交际活动之中,偶尔去一趟海南,也没见谁拍到他的照片儿。这特么是不是身上有病啊!”

    满庭发出一片猥琐的笑声。他们是绝对不信世上有人能那么自律自爱的,下流人往往会把别人想象的比他们更不堪,绝对不认为杨浩会有多高的情操。

    主持人认同的点点头:“可以加上这方面的考虑。不过想来,那小子的保密工作一定很到位,听说身边一直跟着不少的雇佣兵,要买通他们爆料恐怕也不容易。这得需要合适的机会和场所,最好能找人下手。”

    “嗨,机会和地方都是现成的。”一位二十来岁燃着黄毛的青年高声叫道,“眼看就要开新一次的海天盛筵了,姓杨的小子一定能得到邀请。照他的性子,去的机会很大。我看,不如就从这儿下手,保管一击命中!”

    主持人眼睛一亮,拍案称赞:“秦少的建议极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零章 让他消失(二)
    &bp;&bp;&bp;&bp;在场的人有很多都认识这位姓秦的大少,并且也知道他跟杨浩之间的恩怨。对他提出这样的建议,还咬牙切齿好像是杀父仇人似的七情上脸,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秦少名秦峻,今年才二十七岁,算是四九城里有名的纨绔,开会所玩明星飙车打人到澳门赌钱等等,什么都玩的有声有色的。论车技,就算比不上京城赫赫有名的十三郎,也至少是差不了太多。

    不过他本人与杨浩没有直接的矛盾冲突,问题出在他的堂哥秦峰身上---便是那位在背后主持吞并杨氏海外基金,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还被爆了菊花的秦老大。

    那一场交锋,黄乐博被栽赃进了局子,秦老大如丧家犬一般远走美利坚。这还没有完,他当初用来准备吞并杨氏海外基金的力量也被连根拔起,造成的损失以亿美元计。这些亏损,间接投资人不会轻易算到杨氏头上,首先就把他秦峰当成罪魁祸首。

    于是,秦家在海外的所有财产都被人野蛮的抢劫一空,弄得多年来在洋人地盘上混的风生水起的秦老大痛不欲生。最近几年,更是过的无比苦逼---想想看,他半辈子锦衣玉食,冷不丁的被迫跟一个偷渡客似的天天背着巨额债务,吃着最糟糕的垃圾食品,这简直是软刀子杀人啊!

    国内的秦家也受到连累,被对手狠狠打压一番,不得不把伸出去搂钱的爪子收敛许多。他们这样的家族一旦没了外部资金来源,很多事马上就没法办了。比如秦峻这位少爷,豪车不能买了,明星嫩模没钱完了,去澳门赌钱也没人给他还债了(貌似这帮二世祖的绝少有不被赌场坑的)。

    没钱,便没有排场。堂堂四九城的大少沦落到路人一样,这是何等的委屈啊!

    所以一听说要对付杨家,秦峻二话不说的就跑来了。他虽然暂时没钱,许多帮闲一看没油水可捞,也都纷纷离开,可终究是核心家族出身,遍布在各地的眼线耳目裙带关系还是可以一用的。

    秦峻说得咬牙切齿,信心百倍,在场的人一叠声的叫好,仿佛猛然找到了灵丹妙药似的。私底下,一个个的暗暗偷笑,终于有人出来当出头鸟、出头椽子了。

    别看他们一个个喊得山响,好似跟杨浩不共戴天似的,真到了行动的时候,绝对一个比一个躲得远,跑得快。这帮鸟人都是滑不留手的老油条,最擅长的是蛊惑别人替他们送死。指望他们与杨浩面对面的硬刚?借他们俩胆儿都不可能!

    所谓的无胆匪类,就是指的他们这种小人。

    秦峻也不是那种别人说两句好话,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的蠢货。只不过仇怨怒火冲顶,智商不免下降,再加上憋屈的时间长了点儿,冷不丁的爆发出来,效果果然拔群。

    主持人虽然心中满意,却不敢做的太明显了,貌似谨慎的指出其中问题:“不过那杨浩一向独行其是,想要抓他的把柄可并不容易。那些外围女什么的,他压根就没碰过,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任何人犯错误,首先得有相应的环境。杨浩压根都没往纨绔圈子里混,平时也很少抛头露面的,身边除了保镖和高级幕僚之外,根本不会有帮闲出没的机会。

    没有小人在身边引-诱使坏,他自己更少接触那些人,自然也没有可能被人抓住小辫子。

    秦峻咬着槽牙,没有四两肉的腮帮子上洋溢着阴狠,冷笑道:“他自己躲开不沾,却不代表没办法硬塞给他!我们只要准备的够充分,到时候制造些新闻出来还不容易?”

    跳腾最欢实的那五登时拍手叫好:“秦少的主意我看行。那些外围女都是要钱不要脸的货,为了快速捞钱,她们敢在自己身上的任何部位动刀子,还怕硬往一位钻石王老五身上贴么?指不定能与那杨浩拉扯出点儿花边新闻来,她们身价立马就上涨几倍呢!”

    主持人手指头滴滴答答敲打桌面,沉吟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以试一试。不过我们仍然要照顾到主办方的面子,不能闹得太过分。”

    秦峻一副狂拽酷霸叼的挺起干瘦的胸脯,傲然道:“我亲自出面跟他打招呼想,相信这个面子一定会给的。”

    “好哇!到时候黄泥汤落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嘿嘿,我倒要看那姓杨的有什么招儿翻盘!这白纸上染了颜色,可就再也无法洗清了!”

    一阵喊好声此起彼伏,好像确定了一次影响深远的历史大计策一样。

    这一项栽赃抹黑计划,与那五的舆论围攻计划合二为一,作为一首棋子被确定下来。

    主持人不愧带头大哥,马上又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光是舆论上的打击还是不够的,毕竟杨家钱多,可以雇佣太多水军,很难把他彻底弄垮,更别伤筋动骨了。我们得来点儿更直接有效的,最好是能针对其本人的手段。”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敞亮,众人却也一清二楚。最好是能从肉-体上彻底消灭杨浩的存在,只要人死了,有再多的钱也使不上劲。

    这个话头提出来,年龄最大、一身儒雅之气的某著名历史专家淡淡的道:“斩草要除根。杨氏具体办事儿的一共姑侄两人,前些日子那位重出江湖的杨女士是掌握商业和金融的,冲在最前面;我们一直以为是不成器二世祖的杨浩躲在幕后,其实很多硬打硬冲的阵仗,都是他亲自动手完成。故而,决不可小觑此人的智慧。我的建议,要动就两边一起动。杨女士这边,可以找一个身家清白的优秀青年骨干试一试,如果能从感情方面打开突破口,就最理想不过。实在不行,那就一样制造些负面新闻好了。”

    大冷天儿的,此人手里摇晃着一把锦缎面儿的折扇,花白的头发往后梳着,额头光亮,金丝眼镜掩盖着深邃的双眸,一身对襟唐装穿的松松垮垮,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众人嘴上齐声喊好支持,私底下暗暗吐槽:“果然是读书人心最黑!自古以来,坏鬼书生往往出的计策是最毒的!咱们只是琢磨着对付杨浩一个人,他却是连杨海心一个女人都算计进去......。”

    按照此人的建议,这是要生生毁了杨海心的名声之后,在让人得而后弃。人人知道杨海心是受过情伤的,前不久才把那位梁超和东方置产折腾的一塌糊涂,这时候趁隙而入,再次刺伤,指不定能让她彻底的疯了。

    主持人依然表示坚定的赞同。不怕办法太多,就怕没有实际行动效果。他们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代表着庞大的人脉和资源,想要专心对付某个人,当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一直没怎么表现的佟二忽然说道:“我们下手的痕迹太明显,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我建议,从杨浩的二叔一家子人那里着手,把他们推出来当傀儡。只要杨浩姑侄俩出了问题,立即让他们出头把盘子接过来。到时候,我们的人全面跟进架空,不声不响就能把控大局。”

    “咦,佟二今儿个居然也开了窍嘿!这主意都想得出来。”

    那五颇感意外,故意大声的夸奖,却引起在场不少人的哄笑。

    挑拨离间,从至亲之人身上下手,让他们兄弟阋于墙,这哪是千古以来屡试不爽的拿手好戏。基本上,凡是要对付某个势力,最终多半要毁在这一手上头。所谓最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没有什么比对手的自己内部生乱,破坏力更大更有效的。

    主持人击节赞叹:“咱们光想外道路子,却忽视了这一关键啊!佟二哥提醒的极是!此事要放在更优先的位置上。”

    杨浩的二叔杨海涛,以前一直跟家里不合,仗着手里有俩钱,颇为瞧不起大哥,也对老头子的坚持信念颇不以为然。后来一家子忽然有了乙位面的事情,迅速发家致富之后,他倒是巴巴儿的贴上来,不过却被家里人众口一词给堵了回去。

    事实上一开始,杨海涛也的确被糊弄住了。他对家里人知根知底,很清楚不可能弄到那么大的财富,杨浩出来给人当法人,杨海心给人当高级打工仔,是很常见的事情。

    连续几年里,杨家的人都没有特别奢侈的消费,杨海涛自己又跟着沾了一点儿光,以一点儿资产入股了杨氏集团投资的超大型水产码头,登时身价暴增到了千万级别。虽说不能掌权话事,胜在不用操心,每年都有不少的分红。

    于是杨海涛立即在岛城买了二百多平的观海别墅,把儿子杨瀚送去加拿大读了野鸡大学,买了豪车,身边聚集起一大帮跟班,活得那叫一个自在。

    但上次的全面打击和抢夺财产事件曝光,杨海涛终于知道了一点真相,原来那千百亿的超级财富真的是杨家的!这些年来,家里人都在集体跟他们撒谎,压根就是把他这老二一家三口给排斥在外!

    这要比一般外人结仇,更令杨海涛切齿痛恨!对于家里老爷子的偏心,对大哥杨海卫的冷酷无情,对妹妹杨海心的耍弄羞辱,如同万箭穿心一般的时刻在折磨着他的精神。

    杨家被打压的那一年中,杨海涛没受到多大牵连,只是分红少了许多。他对此都心存极大的怨恨。对于貌似艰难的杨海心和杨浩,只是冷眼旁观,一点伸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这场风波当中,连邱司长、高副处长这些人都只是小头目,可想而知层面实在太高,也就没有人想到用杨海涛来做傀儡。

    后来杨家强势翻盘,重新接掌庞大财产,杨海涛一家子也开始不安分起来。这些日子,有不少的跟班帮闲汇聚到他的身边,出谋划策的帮着他去谋夺更大的财富。

    以杨氏集团如今的巨大盘子,只需要划拉下来一点边角,都够那些人吃的肥肥的。而杨海涛纵然白捡了千万家产,眼睛却只盯着那千亿的财富,对杨海心、杨浩,简直是不共戴天仇人一般。

    处心积虑要对付杨氏的这些人,自然将他纳入到棋子的范围加以关注。今天,便是正式提出来要用他来做事的计划了。

    儒雅的专家粗糙的扫帚眉微微一挑,提醒众人:“用杨海涛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要注意拿捏火候。人心善变,谁也无法保证此人不会中途变卦,毕竟他们是血亲,未必会斩尽杀绝。另外,保密工作也是个问题,决不能让杨海心和杨浩两人提前察觉到一场。这两人的智慧,不可小看。换做是我,一定会提前安排眼线在杨海涛的身边。”

    主持人深以为然,凝重的点头:“从前后两次事件可以判定,杨海心这女人心机深沉,必然有未雨绸缪的策略,否则绝不可能应对的那么从容,更别提翻盘了。这需要信得过的高才居中策划,袁教授的学识智慧大家都是佩服的,我看,不如就您亲自来主持这一计划,如何?”

    他笑眯眯的,满脸殷切期盼的注视着儒雅的专家,一大帮眉眼通挑的与会者也纷纷出声造势:“对啊!这事儿最考验人的大局掌控能力,必须要有宏观视野的高才来把握。除了袁教授,没人更合适!”

    “袁教授就不要推辞了,这可是关系到天下人心的大局,您不能老是爱惜羽毛,也要适当的搭把手儿,省的咱们把事情办褶子了。”

    “那么精细的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好。袁教授能把几百年历史都考证的那么细致周全,可见一定是心思缜密,无微不至。主持这事儿再合适不过!”

    七嘴八舌,千呼百唤,京城最顶级的油嘴子们一起使劲,便是铁打的神经都要给哄软化了。袁教授本人原来就是热衷名利的,不然也不会为了出头,不惜连祖宗都卖了,昧着良心胡说八道,吹捧野猪皮鞑子的野蛮血腥行径,是正义手段。但凡能在洋洋大观的著作之中,到处宣扬这种违背人伦的理论的,可想而知其心地到底肮脏到何种地步。其人品之低下,道德之败坏,恐怕就算有一百个祖宗牌位,也都要倒掉了。

    于是乎半推半就的谦虚了几声,袁教授用折扇一敲手心,慨然道:“好吧,既然大家伙如此看得起袁某,我便勉为其难,尽力做得周全。”

    霎时间,满场掌声雷动。不少遗老遗少暗暗欢喜,看来他们祖宗几百年的奴化教育很成功啊,大清江山败了上百年,如今依然有这等满腹经纶的读书种子不离不弃,甘心俯首为他们当牛做马。真是祖宗积德,看样子,大清精神复辟的日子不远了。

    说了半天,却把之前的提议给歪楼了。袁教授含糊其辞的杀人计策,却始终没有人正儿八经的接茬。说到底,这些在新中国历史上必须被打倒清算的坏分子,骨子里是虚伪和胆怯的。他们可以站在边上煽风点火指手画脚,却终究没有操起刀子下场拼命的勇气。便是承担起出计划的责任,如今都没有哪一个顶得上去。

    主持人再三婉转提醒,在场的精英们却始终不肯吐口,这让他异常失望。

    关键时刻,还是乏走狗比较好使。一位刚刚进入核心圈子没多久的青年一口气提出来几种手段,引来众口一词的赞叹。秦峻大少也压不住心中仇恨,主动请缨与那人配合,动用自家在海南的关系,营造出最为理想的行动环境。

    一场聚会下来,拟定出对付杨氏的计策数十条,可行性方案七八个,从外围的名声抹黑到杀人灭口,后边怎么接掌杨氏集团,分赃获利,都有盘算。

    计议已定,主持人心怀大畅,拍板宣布大会胜利结束。接下来,莺莺燕燕的女人鱼贯而入,各种山珍海味美酒佳肴陈列满堂,兼具东西古今的各种奢华享受一点不少。外头官场搞得苦逼节俭,却弄不到他们这些文化人头上。完全会员制的私家会所当中,一切都是安全的。

    一个奢华糜烂的慢慢长夜,正徐徐拉开帷幕。

    杨浩这边浑然不知又有人在算计谋划,不过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自古以来都免不了诸如此类的矛盾,无非是水来土囤兵来将挡。只要自己定心不乱,外人想要打破此时的杨氏集团,也没那么容易。

    去年底他就接到了海天盛筵的邀请函,作为顶级贵宾位是必定要出席的。不过这一次,却再不是他驾着鱼雷艇改装的游艇去搅局了,而是让人提前把游艇开了去,自己乘坐私人专机高调登场。

    不为别的,《新明史》修撰工程的第一期成果已经出来了,乙位面的少数有良心的专家学者大儒宗师们出手,整理出来的一大批明朝原版典籍,马上要出版。第一批衍生影视剧和考古探索成果也要发布,这都是炎黄集团多年绸缪而成的事业之终极目标,他作为法人、董事长,自然要出来站台宣传。

    三月底,就在盛会日期快要到了的时候,在加拿大读野鸡大学的弟弟杨瀚却提前回来了。

    他原本是到四月才放假的,往常都是拿了钱满世界乱窜,特别是去欧美等地买奢侈品睡模特的,这一次,却突然急匆匆回国,连家都没回,便跑到老宅去找到了杨浩,满脸堆笑的问:“哥啊,听说你要去海南参加海天盛筵?带我去见识见识呗?”

    杨浩也没想别的。虽然二叔和家里闹得很僵,老爷子和老爹都气的不见他,杨浩自己却并不把他太当一回事。杨氏集团经营的跟铁桶一般,二叔当真敢耍光棍儿,他也不介意把人给丢到非洲去喂蚊子。

    当下便痛快的答应了。

    杨瀚高兴的眉飞色舞,当着杨浩的面儿就把自己要去海南的消息发给了所有狐朋狗友,还要出请柬来拍了照片,竖起两根指头做剪刀状,笑的格外猥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一章 极品内奸
    &bp;&bp;&bp;&bp;3月26日,杨浩一行人乘坐私人飞往海南。

    杨瀚是头一次坐豪华私人专机,以前只是听说过家里有两架,只不过都是作为炎黄集团的公务用机,偶尔杨海心和杨浩用一次,当然没可能给他过瘾。

    平时杨瀚死要面子的对朋友哥们瞎吹,但也只能用别处扒来的照片糊弄而已。今天终于有机会亲眼见识、亲身体会,这小子甭提多兴奋了。

    还没上飞机,他的苹果机摄像头就没断了的啪啪啪一阵狂拍。到了停机坪背对着造型优美的湾流650不停的摆姿势,程度与蹭红地毯的明星有一拼。发往国内社交网、个人空间的照片下边,恨不能用最大号的字体标注:“看!这就是我家的专机!我马上要乘坐它去参加海天盛筵了!”

    安全小组组长徐平觉得有点不妥当,悄声问杨浩:“老板,这有点不太安全。您的行程必须对外严格保密的,他这么一弄,全世界都知道了,我担心......。”

    杨浩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不妨事,先让他欢腾一会儿吧。咱们飞的是国内航线,不会有人敢玩小动作。”

    徐平想了想,便没有再劝。

    他是做过国家领导人安全防务工作的,很清楚国内对空域安全的管制之严,那是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胆敢挑战共和国的红线。谁要胆敢在国内的空域搞事情,跑到南极也没用。

    登上专机,里面的豪华陈设让杨瀚彻底合不上眼。他美滋滋的做了个全境扫描,重点目标一个都没放过的全都拍下来,甚至还想跑到驾驶舱去,被机长毫不客气的制止。

    这小子本来想找杨浩替他出头“教训”一下这些不听话的下属来着,结果杨浩直接回绝:“飞机上机长最大,他怎么说,照做。”

    杨瀚各种不适应,在他的思维当中,跟中国传统地主老财和主子奴才的概念一样,觉得别人端了他家的饭碗,就得什么都听他的。别看跑去国外呆了好几年,有名无实的上了个大学,一点都不懂得秩序和纪律的重要性。那种深入骨髓的“老子有钱就是大爷”的臭毛病,一丁点儿都改不了。

    得不到支持,其他的安全人员也不给他好脸色看,杨瀚怏怏不乐的坐到舒坦到让人浑身化掉豪华座椅当中,屁股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变幻各种体位。等感觉的自拍的差不多了,才精挑细选出来一些准备上传,却愕然发现,网络不通了!

    他想也不想的起身就要去烦杨浩,徐平横身把他拦阻,面无表情的道:“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我就可以了,最好不要去打搅老板的工作。”

    杨瀚狗脸一拧,两条稀拉拉的眉毛好似虫子似的弯成好几段,嘴角毫不掩饰心中的嫌恶,不屑的“嗛”一声,挥手想要把人扒拉开。

    却不料他那从来不锻炼的干巴鸡一样的瘦胳膊挥过去,却好似碰到一根橡胶辊上,不但没有推动分毫,还被反震的力量弹得骨头一阵剧痛。这小子也是一点儿苦受不得,登时尖叫起来,破口大骂:“哎呀!疼死我了,混蛋!你特么什么东西,滚开!”

    一边骂,一边拿眼角去瞅杨浩。

    却见杨浩低着头正专心看文件,似乎对这边的动静一点都没听到。

    杨瀚暗暗咬牙,心中不住的往上蹿火:“果然跟那些人说得一样,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居然任凭一个臭保镖这么欺负我,哼,无情无义!”

    徐平在京城那些年,见多了各种被惯坏的公子哥二世祖,杨瀚这种程度的脏话比起那些教育水平良好的京城大户人家,那种骂上一百句都不带重样的高才,实在差的太多太多,都难以让他动一丁点儿的怒气。

    不过他经验丰富,笔直伸出去的胳膊始终把杨瀚格在远处,免得那厮满嘴的唾沫星子飞到自己脸上。

    杨瀚看样子拉不到支持,很明智的暂时不吃眼前亏,拉长了脸哼哼道:“我要上网!你赶紧的给弄好了。”

    徐平淡然道:“对不起,为了飞行安全,飞机上不允许使用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等带有无线信号发射装置的物品。杨公子经常坐飞机周游世界,应该懂得这个常识。”

    杨瀚给堵的胸口发闷,瞪着眼犟嘴:“这不是还没有起飞吗?”

    徐平唇角掀起一丝笑容:“专机跟公共航班不太一样。”

    杨瀚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鼓着腮帮子闷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不可能让人家都顺着自己的意思来,没好气的把手机往旁边一摔,抱着胳膊坐回椅子里,扯着嗓子喊:“我口渴了,要喝法国红酒!”

    他那点儿不学无术的纨绔程度,也就知道法国红酒是好的,至于是波尔多还是勃艮第那是完全分不清楚。能够知道拉菲、拉图不是一个牌子,已经难能可贵了。

    喊完了,杨瀚的眼珠子又滴溜溜的转悠起来,期盼的望向前面。按照他的想象,杨浩那么有钱,那么懂得享受败家,一定会在专机上配备最漂亮的空姐。大长腿黑丝袜金发大洋马什么的最有爱了。

    但眼巴巴的等了好一会儿,把他那仅有的一丁点儿耐心都快消磨干净了,忽然见帘子掀开,一个高大的金色短发身影闪进来。

    杨瀚心中砰砰狂跳,使劲瞪大眼睛,两手撑着上身离开座位,伸长脖子仔细看过去,登时惊得目瞪口呆!

    那金色头发的果然是个大高个的女人,可尼玛身板跟房门一般宽,肩膀上可以跑马的健壮,简直可以跟狗熊有一拼的浑身凶悍,外带一个海盗似的黑色眼罩!还算白皙美丽的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反射灯光---这整一个从地狱里放出来的妖魔鬼怪好吧!

    雷欧尼,这位世界顶级雇佣兵大将,穿着特别定做的藏蓝色套裙,面无表情的托着银亮盘子,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走过来,好似一头远古巨兽扑向鲜嫩可口的目标。

    杨瀚给她浑身散发的彪悍凶戾气息给吓得魂都要飞了!哪里还有什么看美女的心思啊,整个人拼命的缩进座椅当中,就差团成一个球抱头喊救命了。

    “咣当!”

    托盘被重重的放在桌上,清脆的响声震得杨瀚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尿了。就听雷欧尼用生硬的汉语瓮声瓮气的道:“先生,您要的法国红酒!另外还配送了一点可口的松露。”

    她两手死板的交叠在小腹前,如同一面厚重的墙壁,把身影完全遮盖住那倒霉孩子的上空。

    杨瀚感觉要是不出声的话,极可能会被对面的母野兽活活的吓死!半是给自己壮胆,半是故意闹大了动静给杨浩听,尖着嗓子叫道:“谢......谢谢!我、我不用你服务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杨浩哪能听不到,只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嘴角泛起一点笑意,慢腾腾的继续批阅文件。

    雷欧尼轻蔑的一拉嘴角,转身蹬蹬蹬的离开。

    直到她彻底不见了踪影,杨瀚才浑身大汗淋漓的舒展开身体,小心翼翼的斜眼往那边一瞅,发现那吓人的凶兽果然不见,好似溺水的人终于挣扎出水面似的,嗓子眼里“吽”的一声,贪婪的吸进空气。

    短短十几秒钟,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浑身瘫软在座椅上,那筋骨都是酸麻的。

    杨瀚一点也不去想自己有什么不对,侧头看到杨浩依然低头忙碌的样子,咬着后槽牙暗暗发狠:“你一定是故意安排人来折腾我的!哼,还说什么亲戚兄弟,原来是这样的冷酷无情!诚心让我出丑,可恶!”

    心里咒骂了十几句,感觉驱散了不少的惊惧,手微微哆嗦着抓起高脚杯,当水一样的一口灌进去大半杯,登时觉得一股酸涩呛入喉咙。

    “这特么是法国红酒吗?泔水还差不多!一定是他们故意弄来折腾我的。”

    杨瀚心中大骂不已,欺负老子没有喝过好酒是怎么的?咱世界各国都飞遍了的,最顶级的红酒都尝过,就算是当年的新酒也没有这么难喝啊!

    要不怎么说他是不学无术呢?他跑到各地的餐厅宴会去喝酒,人家都是醒好了的,哪怕是质量一般的新酒,依然可以保证最香醇美妙的口感。雷欧尼刚刚开的一瓶价值上千美元的好酒,倒进醒酒器里,起码也要十分钟以上才会转变味道,这厮却一点也不懂,抓起来那么个牛饮法儿,能喝出好味道才怪!

    品性低劣的人,总是善于把别人的举动吹毛求疵,不惮用最卑劣的心思去猜测揣摩他人的用心。杨瀚却是忘了,他这些年来奢靡生活的一切资金,可都是来自于杨浩那边的。

    然而他不但不满足,更不懂得感恩,先入为主的念头之下,此时更是各种鬼祟阴森念头翻来覆去的转。

    心思太重,想法太多,酒的味道又不好。试了试松露,觉得这玩意味道更是怪异。杨瀚心中笃定这是诚心在折腾自己,愈发的憋屈不爽。

    没多久,专机起飞,经过初期短暂的爬升之后,很快进入平稳飞行姿态。

    杨瀚也失去了从空中拍照的兴致,抱着胳膊阴沉着死人脸蜷缩在座位上。没多久,就觉得一股浓浓倦意袭来,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雷欧尼从前面返回来,用粗壮的手指随意拨弄几下那小子的脑袋,又试了试他的脉搏,确定已经睡死了,便把丢在边上的苹果机拿起来,送到后面一名保全小组成员的手中。

    那名看起来二十多岁,浑身洋溢着T宅气息的青年两眼放光的接过去,麻利的接到身前笔记本上,手指头灵活的噼里啪啦一阵乱敲,最后凌空“啪”一个响指,叫道:“宾果!发现异常了!这小子的手机被人种了木马,可以遥控开启摄像头和麦克风!还能把定位信息加密植入拍摄的照片当中,吆,水平蛮不错的,藏的很隐蔽。不过,终究比不上我克洛伊!”

    杨浩似乎早就料到一样,淡定的点点头:“能不能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植入反追踪程序?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

    克洛伊又是一个响指,自信满满的道:“简单得很!亲爱的老板,您完全可以相信我的技术水准。哈哈,那些只知道买成品插件的家伙,怎么比得上我呢?”

    一边满嘴的自夸,T宅双手飞舞,数不清的代码指令刮风一样倾泻在屏幕上。

    杨浩自是相信他选中的人手。

    事实上,整个专机上的从员,就是一个完整的特种作战小组。机长兼飞行员,可以操作各种飞行器和车辆驾驶;雷欧尼兼职空乘和重火力手;克洛伊作为技术专家负责通信与电子战;徐平作为贴身保镖和指挥员,外带尖兵。杨浩自身可以客串狙击手,另外还有一名医生。

    杨瀚自以为聪明的混上来,却不知道他就是一头小羊羔闯进了霸王龙的巢穴。这里任何一个人只需要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他,哪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超级高手。他那点儿小心思,从一开始就被看的透透的。

    杨浩自问跟二叔家里人关系那么紧张,从来说不上多亲密的杨瀚忽然贴上来,说没有古怪,他压根都不信。所以才有了起飞前屏蔽电磁信号,在红酒里下药的各种应对手段。

    果然发现有人在背后捣鬼,杨浩不但没有恼怒,反而兴致盎然。平淡的生活过的实在乏味,他非常想有人凑上来找打脸。

    克洛伊的水平果然不是吹的,没用多长时间,便将一个精心编程的插件植入那台苹果机当中。其作用除了隐蔽自身的存在之外,主要是将那个监视软件的所有功能给完整复制,并在特定的环境下同步传到他的控制端这边。

    也即是说,杨瀚的手机无论是偷听还是偷拍,还是偷偷定位,克洛伊都能同步接收全部的信息,与之前植入者得到的内容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对方并不清楚,他可以随时追踪发出去的信息,以便反查对方的真实P地址所在。

    那些拍摄的照片或者视频当中,都植入了当时的p坐标,接收到的人通过特殊软件反编译解密,就能得到。因为并非是病毒,哪怕放在公共平台上也不会被防火墙发现。

    如此以来,对方完全可以不与杨瀚发生直接联系,只需要接收他拍的照片或视频就可以了解一切。

    反过来,当对方需要向杨瀚下达指令时,只需要他访问特定内容时,机身植入的插件就能解析出其中的语句。

    杨浩猜测,对方为了保证其隐藏的足够隐蔽安全,绝对不会告诉杨瀚这蠢货其中的技术实现方式。甚至还会通过植入底层的插件,营造出一种让他完全理解不了的神秘莫测手段---看,我们不用发短信不用放木马,随时可以把信息送到你面前,事后还什么都查不到!

    神出鬼没,神乎其技,一定会镇住这位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手机处理完毕,雷欧尼又放回到原位,上面不但没有一点指纹,连压下去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杨瀚睡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醒过来,迷迷瞪瞪的捂着额头嘟囔:“这酒劲儿真大,我才喝了半杯就......。”

    他无意识的抬眼一看,发现醒酒器已经被端到了杨浩的面前,正被他小口慢慢的品尝。一股浓郁淳厚的果味弥漫的机舱中,馋的他喉咙一阵蠕动。

    杨浩看了他一眼,亲手在另一只杯子里倒上手指厚的一层,冲他道:“好的红酒,要醒的恰到好处,味道才能出来。”

    杨瀚一脸傻样,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学着为泡妞临时看过的丁点儿知识---好歹是他记住的,闭上嘴在口腔中滚了几个来回,徐徐咽下,不由瞪起眼睛,呐呐的道:“原来味道也不是很差啊......。”

    几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

    网络恢复畅通,杨瀚迫不及待的上传照片,看到无数的夸赞追捧犹如山呼海啸一般的涌过来,顿时兴奋的七情上脸,手舞足蹈。其中好几位专门给外围女拉皮条的公关小号,被他第一时间加进重点关注一栏,并发出询问,要求对方提供照片和信息。

    克洛伊通过智能眼镜刷着接收到的信息,忍不住嘴角直抽抽。居然要盯着这么一个极品,对他简直是一种漫长的折磨啊!

    杨浩婉拒了主办方提供的车辆,上了集团提前送来的防弹车队,浩浩荡荡的开出机场,直奔下榻的酒店。

    作为最顶级的VP和国内第一号败家子,杨浩包了两间总统套房。

    杨瀚进去之后又是一阵狂拍,发出去收获无数的羡慕嫉妒恨。折腾够了,他贼眉鼠眼的翻看着皮条客发来的外围女花名册和照片库。

    那些正常人看了都会觉得别扭的锥子脸人造胸蛇精病造型,在他看来都是大美女,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小屏幕上半掩半露的一堆堆白球,哈喇子差点湿透了衣服。

    杨浩没兴趣看他那恶心样子,挥手丢给他一张卡:“你自己玩去吧,小心一点别弄出毛病来。”

    杨瀚迫不及待的一刷,发现里面足足有五十万,登时喜笑颜开,“叭”的亲了一口卡片,居然连谢谢都懒得说,抓着手机连蹦带窜的跑出去。

    徐平忍不住冷哼道:“什么玩意啊!”

    杨浩淡淡一笑:“不过是个小卒子,随他去,让监视的人都看好了。我们等着好戏上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二章 有趣的玩意
    &bp;&bp;&bp;&bp;堪称当代中国最顶级的奢侈品展会,毫无意外的吸引来各路淘金客。这其中,拿青春换金钱的外围女是最为疯狂的一个群体。数十位小有名气的“公关”早在笼络了大批的新鲜货物,熟练的出没在会场之外的各个高端消费场地,不停地兜售出去一笔又一笔的桃-色交易。

    杨浩下榻酒店对面,另一座酒店的顶楼两个房间当中,克洛伊几人在先头工作组搭建的临时巢穴当中,把各种装备接驳完毕。随即,以酒店为中心,周围十几条街道上布控的摄像头信号被引入,呈现在一面液晶电视墙上。

    克洛伊脖子上挂着高保真监听耳机,乱蓬蓬的脑袋随着节奏轻轻摇摆,瘦长的上半身颓废的缩在舒适座椅当中,两只绝对应该去弹钢琴的修长白皙的手,在定制的机械键盘上泼撒出疾风暴雨一般的脆响。

    分成上百个切割画面的屏幕,随着他敲打流水一般变幻画面,当最后一幅代表的云台摄像头同步完成时,他夸张的提起右手足足二十公分,满脸庄重的垂直下落。

    “啪”!中指指尖准确的落在回车键的中间,整个屏幕墙好似被施加了魔法,陡然从呆板的画面活了过来,成千上万个画面如同波浪一般迅速起伏,每一个小画面平均三秒钟就切换一次,一般人盯着看一分钟,一定会被晃的头昏眼花!

    但克洛伊却像是完全不觉得难受,他那双能够迷倒一堆小姑娘的迷蒙眼睛,此时却放射出锐利而热烈的光芒,好似激光发射器似的迅疾扫描每一排画面,竟然能跟上了画面的切换速度!

    一名先遣工作组的成员探头看了一眼,随即被万花筒似的画面给晃的脑袋发昏,赶紧缩回脑袋,摇摇头嘀咕道:“真是变态啊!他居然受的了?”

    另一位孔武有力的战斗组成员瞪眼嘟囔道:“他真能看得清楚?我怎么觉得这就是在瞎胡闹呢?咱们用得着监视那么大片区域么?这么高端的盛会,警卫力量必然严格到了极点,绝不可能有人会带着敏感武器靠近的。”

    “谁知道呢?大概他们就是这种做事风格吧。算了,不管咱们的事儿,别瞎打听了。”

    两个人摇摇头,回神去盯着自己那一摊子。

    杨浩如今享受到的保全防卫水准,是大国元首的级别。换在他在乙位面的身份,那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在本世界的国内,这就显得有些张扬和过分了。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杨浩身上担负的使命太大了,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他本人也正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其他人,我很不好接近,还是不要试图拉关系的好。

    克洛伊的双眼忙碌着,双手却没有停下。百忙之中,他居然还在边上的三台拼接显示器上进行其他的操作。上面显示着几个嵌入电子地图中的信号,其中一个是杨浩的,另一个则是杨瀚那台苹果机的位置和实时反馈的信息。

    这才离开不到一个小时,那小子已经联系了不下五个皮条客,浏览过上百名绿茶婊的清凉照片。

    克洛伊通过自己的及时分析总结出来,那小子在胸部格外大、眼睛格外大的照片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再参照其他表现出来的特征辅佐,很快勾勒出最有可能引起杨瀚兴趣的女人身材长相的大体样子。

    随后,虚拟出来的照片开始与网络上搜索到的外围女资料库做对比,数不清的照片瀑布一样的流动,一个个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绿茶婊被筛选出来,汇聚成一个集合。

    “那小子的审美观真的很奇葩!我可以肯定,他在加拿大的时候一定不可能吸引到那些外国妞。”

    克洛伊作出貌似权威的评判,随即把筛选下来的资料从电子终端分发给其他行动组成员。

    完成这一切,他伸了个拦腰,悠闲的双手抱着后脑勺,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通过喉麦通知他们:“各位,可以开始工作了。我们那个可爱的小兔子已经开始行动,可千万不要错过了好戏啊。”

    耳麦里立刻传来一阵嘀咕:“这些该死的极客!他们只需要坐在电脑前面,轻松的敲打键盘就可以了,我们却要累死累活的到处跑。啊,多么美好的天气,多么丰富的美妞儿,我竟然没有机会享受,简直太糟糕了!”

    行动组中不少人是防务公司过来的洋鬼子雇佣兵,因为工作需要学了汉语。能够被选中来国内执行任务的,必然是纪律性比较好的一些。不过再怎么好管理,都不可避免他们习惯性的好色。---雇佣兵整天枪林弹雨朝不保夕的,除了家里有老婆孩子的还能节约点钱之外,大多数是拿到钱就花掉了。大部分用在选择武器装备上,剩下的,基本都浪费在女人身上。

    如今的海南,因为奢侈盛会的召开,来的可不仅仅是国内的绿茶婊群体,更有许多通过种种途径万里迢迢到中国淘金的各色洋妞。她们或者伪装成模特,或者是什么艺术类工作者,总之形象身材都相当不错的。

    在这短短几天的盛会前后一个月时间里,她们只要辛苦一些,就能赚到平时一年也赚不到的丰厚钱财。

    数以万计的莺莺燕燕汇聚在一座小城当中,不但极大的推高了房价也消费品价格,关键是极大提升了街上的颜值平均水准。不管走上哪一条道路,放眼望去,随时都能看到千姿百态的小鲜肉。

    整个城市的荷尔蒙指数,更是因此而直线上升。稍微有点自制力不够强的人,到了这样的环境之中,一定是血压高居不下,浑身热情躁动,再加上一双眼睛也不够用的。

    行动中的成员又不是苦行僧,看到这么多的美色哪能不动心?之前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他们少不得要出去放松放松。至少两人一组的相互监督,杜绝任何人无意间泄露任务机密。

    现在杨浩到了,他们只好忍痛停止享受人生,打起精神来办正事。

    最糟糕的是,让他们去监视那些符合搜索条件的目标,还都是年纪轻浑身散发出诱惑的鲜嫩可口姑娘。哪怕她们大多数身上不止一处动过刀子,总起来说也比战场周围的要么是黑不溜秋的、要么是灰头土脸的中东女人,要好的太多了!

    这么干看着还不能下手,要好强迫自己不能走神误了事,可见得是多么巨大的考验啊!

    克洛伊显然跟他们不一样,当然他也不是Y,纯粹是欣赏不来那些眼大无神胸大无脑的锥子脸蛇精病。作为一名正统的、健康的、高智商的极客,他更喜欢自然的、浑身充满运动活力的年轻女郎。当然年纪大一点的辣妹御姐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两个房间中的人撒出去大半,周围环境立即清净不少。克洛伊戴上耳机,把杨瀚苹果机的监听信号接入进来,凝神倾听里面传递的各种信息。

    杨瀚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成了可怜的棋子,他拿着银行卡无线快活的满城乱窜,在会见了多位“公关”、“中介”之后,熟练的谈妥了价钱,挑选自己看看中的目标,并根据人数排开了时间表,一副要在这里大肆放纵一番的纨绔姿态。

    五十万块说多不多,在完全不用购买奢侈品,仅仅是用来支付给外围女玩乐费,足够他玩个痛快的。反正他有杨浩的大幌子可用,实在碰上自己抵挡不住的场面,顺手就能拉来当挡箭牌,绝对好使。

    接连两个小时,跟踪人员都没发现他有异常表现,接触到的人也都是可以查证身份的“业内人士”。手机拍的照片也好,发送的信息也好,完全没有与藏在暗处的指使者有接触的痕迹。

    杨浩呆在总统套房休息的过程中,断断续续接到克洛伊的报告。徐平评估之后,较为凝重的判断:“看起来,我们的对手真是足够小心的。他们应该是估计到了我们的防卫,所以才不轻举妄动。”

    杨浩不以为意的轻轻摆手:“不用着急,盛会有好几天时间,他们总要先试探清楚了才好下手。嗯,我故意让你暴露在外面,想必也会让他们不得不谨慎起来。”

    徐平矜持的一笑,没有接茬。

    不过杨浩的论断他倒是认同的。不管怎么说,他在业界也是有些名气的,藏在背后那些人胆敢算计杨浩,必然有足够高的层面,可以轻易查到公开亮相的他的身份和能力。只要不是愣头青,都不会把他漠视过去,那样做起事来,只会自取其辱。

    平静当中,第一个夜晚很快降临。

    杨瀚在外面折腾了几个小时,最后乘坐一辆加长凯迪拉克回到酒店。车门一开,从里面呼啦啦跑出来足足八名外围女,一个个大胸细腰锥子脸,手里肩上挂着爱马仕或者驴包,嗲声嗲气的把他挤在中间,拉拉扯扯磨磨蹭蹭的走进大堂。

    酒店领班、大堂经理和前台人员,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对他这位特殊的客人感到一丝好奇---他们都知道,这位大少是杨浩大老板的弟弟。那么雄厚的出身,居然有如此糟糕的审美观,果然是完全泄露了暴发户的本色啊!

    直通顶楼总统套房的电梯被她们塞满,浪笑声充斥每一寸空隙。当电梯到顶,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各种刺耳的动静,即使是厚厚的实木房门都屏蔽不开。

    一名保镖面无表情的给他们打开房门,把人全都放进去之后,一阵夸张的惊叹声潮水似的涌出来。

    说到底,外围女能吸引到的小开多数都不是顶层的,自然也就很少有机会到这种一晚上十几万的整栋别墅总统套来嗨皮。里面的陈设装饰更不是一般酒店所能媲美,这倒是引起她们真心的感慨,并对接下来的欢场收益充满了期待。

    杨瀚显然极其享受一帮绿茶婊的奉承,浑身骨头不知道轻了几斤几两,差点瘦成一道闪电的小身板估计连一个外围女的力气大都没有,活活的被她们七手八脚拉扯着差点扒光。

    这么火急火燎的开始当然不行。不管怎么说,这几年在国外花天酒地的生活多了,杨瀚总算积累了一点经验,知道要是早早给这帮敲骨食髓的妖精给哄上-床,绝对会三招两式之下榨干他的精力。接下来跟们没法玩的痛快。

    他拼尽力气从红粉阵中挣扎出来,敞开衬衣露出排骨一样的干瘦胸脯,跳到沙发上面,意气风发的叫道:“诸位美女先不要着急,晚上时间还长的很,我们一定要玩的尽兴,玩个过瘾!接下来,先让我们享受一下开胃甜点!”

    非常装逼的拍拍巴掌,房间大门再次敞开,侍应生推着好几辆装满各种酒水果盘饮料玩具的车子进来,熟练地用短短几分钟把客厅装扮成了热舞小吧。

    杨瀚慷他人之慨,随手一叠红老头钞票撒出去,换来几声礼貌的感谢。

    八个外围女的眼睛都直了!打赏服务生都这么慷慨,不知道会给她们多少呢!指不定今晚一次就能赚个够本!

    说起来,这些外围女一晚上能赚到的钱也没有宣传中那么多,首先要被“经纪人”给拦腰砍掉一半,其次还要提前置办各种装备,为此不得不借贷的也不在少数。真正能叫上价的都是少数素质高的演艺圈内人,加上今年主办方被去年的淫-乱名声给搞怕了,矫枉过正,反而搞得这边生意很难做。

    世道这么差,拉住一个肯大手大脚的大咖自然极为重要。毫无疑问,杨瀚的所有表现都符合她们的观感。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晚上,她们每个人都将拿到手两三万以上,真值了!

    为了钱,外围女们可以舍弃一切东西,甚至都不需要杨瀚自己想,她们都能随意列出一页写不完的花样清单,保证这一晚上绝对不会空虚寂寞。

    这正中杨瀚的下怀,一瓶瓶昂贵的酒水打开,所有人身上本来就不多的衣服开始往下扒,淫声浪语轰轰闹闹,冲昏了他的头脑。

    也就亏着总统套的隔音做得够好,杨浩在另一边的主套房基本听不到。不过在外面值班的保镖们可受罪了,魔音灌耳,刺挠的人浑身难受。

    克洛伊在包房中装了摄像头和窃听器,屏幕上多角度切换的画面上,满是光闪闪的皮肉,耳朵里全都是刺耳的噪音,弄得他疲惫不堪。不过为了保证不出纰漏,只能强忍着。

    终于,在轰趴进行一个来小时之后,包括杨瀚在内的所有人中间不停发送的照片短信视频当中,一条消息被过滤程序给挑出来。

    “终于来了吗?”

    克洛伊精神为之一振,上半身从椅子深处弹起来,手指一拉鼠标,登时把信息指向的对象画面给放大。就见其中一名外围女从包里摸出一只烟盒,拆封之后,从里面倒出十几根小管子。有些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药丸、药粉,有些则是手卷起来的大-麻之类。

    克洛伊脸色微微一变,抓起喉麦喝道:“有动静了,一号小组立即警戒!”随即在杨瀚靠过去之前,一指头按下键盘的快捷键,将整个总统套别墅向外发射的无线信号全部屏蔽。

    总统套那边,徐平捧着一台平板来到杨浩面前,把对面房间里的画面调出来,定格在外围女拿出的东西上。

    杨浩扫了一眼,不以为意的道:“他们不应该那么浅薄,指望这点儿东西给我抹黑可还不够。一定还有其他的手段,不用管他,让他们继续玩吧。”

    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就算玩出格一些,也不能真正奈何的了他。充其量,是抹黑一些而已,前提还得是拍到他跟外围女一起“享用”那些东西的照片。对方也不会想不到这些,所以根本不过是试探。

    徐平点点头:“只要照片传不出去,一点问题都不会有。不过得提放他们的后手。”

    杨浩想了想,表示赞同:“你说的对,我们得料敌从严,盯着点里面的动静,让医生做好准备,别折腾出人命来。为了达到目的,那些人未必会在乎这些外围女的死活。”

    只要能扣个大帽子给杨浩,牺牲个把人算多大事儿?

    “医生”是代号也是职位,拥有者是个三十来岁的德国人,金色短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带着黑框眼镜,目光冷静到冷漠且深邃,看什么都有种手术刀划过的森冷犀利,浑身散发着令人难受的阴冷气息。

    他身材高大而英俊,说话的声音很有磁性。杨浩却知道,这位可以在枪炮呼啸的战场上旁若无人做手术的高手,其实冷酷的不近人情。每个跟他上-床的女人,多半都会中途落荒而逃,并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住的做恶梦。她们大概怎么都忘不了,“医生”的手指好似刀子一样划过她们的皮肤的可怕感觉。

    听到杨浩的话,医生平静的点下头,提着一口箱子出去。没过多久,对面套房的空调管道之中喷出一股淡淡的烟气。很快,就让杨瀚和一众外围女好似喝高了似的迷迷瞪瞪,眼前出现各种幻觉。

    医生随后旁若无人的开门进去,以最快的速度对各种助兴玩意取样,顺带还以他专业的角度批评了一番那些植入假体、整形手术的优劣。

    没过多久,屋子里的人稍微清醒一点,似乎完全没记住刚才的事情,依旧忘形而狂热的继续喝酒折腾。

    医生很快拿着分析报告过来,表情罕见带着一丝兴奋:“老板,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那应该不是这些女人可以接触到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三章 It’s showtime
    &bp;&bp;&bp;&bp;安全防卫小组所能携带的设备有限,主要是应对一些常见的突发事件,因此作出的分析结果比较粗疏。

    但这也足以让杨浩差不多了解了那些药物的成分,当他看过医生着重圈出来的几样可疑物品时,纵然是心志锤炼的如钢似铁,依旧忍不住面色微变,倒吸一口凉气!

    “很不错啊,居然会出动这种稀罕的手段,看起来,这一次要算计我们的人不简单。”

    没有过多的评述,他转手将报告递给徐平。

    徐平一看那结果,表情登时前所未有的凝重,霍的抬头对杨浩道:“老板,这太危险了,我认为应该立即制止他们的活动,绝对不可以任由这样的危险发生。”

    杨浩也知道,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安全,绝对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心理,自以为是只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一起倒霉。

    皱起眉头略一思忖,果断的摆摆手,徐平立即转身冲出去,几秒钟内强行打开对面房间的门。与几名保镖一起,不由分说把包括杨瀚在内所有人的包搜检了一遍,将其中一切可疑物品---包括香水和口红在内,全都收走。

    杨瀚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着那么多他看中的女人面儿如此做法,让他感到十分的没面子,当即羞恼的大叫起来:“你们干什么?!不知道我们正玩得开心吗?谁让你们进来的,把所有东西都放下,赶紧的出去,滚!”

    徐平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即严肃的扫视一圈装醉的绿茶婊们,寒声喝道:“到这样的地方来玩,你们要懂得规矩和分寸,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绝对不要拿出来。”

    那些外围女都是出来混世道的,没有哪一个是彪呼呼不长眼的,被徐平那杀人一般的凌厉目光一扫,一个个噤若寒蝉,哪里还敢撒娇耍贱的装模作样?

    杨瀚却不干了,光着上身跳到沙发上,指着徐平破口大骂:“你特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哥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对本少爷大呼小叫的?这里轮不到你做主,立刻给几位美女道歉......!”

    没等他咋呼完,徐平一把捏住他的手指轻轻往下一拗,杨瀚剩下的污言秽语登时憋了回去,嗓子眼里嗷呜一声哀鸣,不由自主的跪到地上。

    徐平嫌恶的摇摇头:“怂包一个,有什么资格跟杨先生称兄道弟?”

    挥手把他丢开,转身与众保镖出去。

    房门嘭的关上,拼命装乖巧的外围女们立刻扑到杨瀚身上,抱着他的手又是揉搓又是吹气,一个个儿满脸好似圣母般的关爱,七嘴八舌的问:“杨少,你没事儿吧?”

    “手指头疼不疼啊?我给你吹吹,吹吹就好了啦!”

    “滚开啦,你那整天给人吹箫的破嘴,别弄脏了杨少的手!不卫生!得用酒推拿才能好得快!”

    “你懂个屁啊!要是弄伤了,那得找跌打酒。这里只有红酒白酒洋酒,管什么用啊?要我说,赶紧送杨少去医院最好不过了。杨少啊,我穿护士制服可好看了,到时候给你表演一个制服诱-惑怎么样啊?”

    乱七八糟的吵嚷,冲的杨瀚脑袋嗡嗡直响,那么多柔软热乎的香喷喷肉体把他挤在中间推来推去,堪称是难得的齐人之福。

    被这些女人一打岔,内心的不爽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他试探着活动手指,发现并没有多疼,看来是徐平手下留情了。不过杨瀚这种自私自利惯了的人,压根不会去考虑别人的善意,只以为是自己的大少身份起了作用。

    他推开女人们乱摸的手,不耐烦的叫道:“好啦好啦!本少好得很,今晚上跟你们盘肠大战都没问题!”

    众女识趣的稍微收敛一下,其中一个故作可怜的噘着嘴抱怨:“杨少啊!刚才那些人好凶的!他们不是你的保镖吗?怎么连你的私事都要管起来?一点规矩都没有!”

    另一个也附和道:“就是呀,还乱翻人家的东西!那可是人家好不容易才买的爱马仕包包,一个要三万多呢!还把人家的香奈儿口红和迪奥香水也拿走了,真是坏透了!”

    一说起这个,八个外围女登时同仇敌忾起来。

    她们这种职业捞金女,几乎把赚到的钱全部花在了装扮上头。除了在自己身上动刀以外,便是竭力的强化装饰品。最贵的首饰鞋子包包之类,里面的东西无一不是世界级的名牌。除此之外,自然少不了各种套子和助兴药品等玩意,为的就是能把服务目标伺候好了,能够获得多多的打赏。

    被徐平他们一顿搜检,可说是损失惨重。外围女当然不会吃那哑巴亏,又欺负杨瀚傻逼好糊弄,毫不客气的煽风点火。至于徐平的警告?她们只要不越线就了。

    被这么多“美女”当祖宗亲爹一样的哄着,杨瀚那轻浮浅薄的性子,自然忍不住洋洋自得。不过这么一撩拨,对徐平等人更加的仇恨。

    他咬牙发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要叫他们乖乖的跪倒在我面前,像狗一样的求原谅!至于你们的损失,”他拿出杨浩给的银行卡,在众女眼前一晃,“看到了吧,我哥给的卡,里面有的是钱随便我花!你们有多少损失,我双倍赔给你们!”

    外围女们水汪汪的眼睛随着那张看似普通的卡片转动,恨不能一把抢过来据为己有!

    鼎鼎大名的天字第一号败家子杨大少给的卡啊,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钱!大概随便划一个零头出来,都够她们所有人一辈子奢侈无度的生活了吧?豪车洋房,游艇首饰,要什么有什么!

    不过这也仅仅是奢望而已,杨大少的清高是出了名的,压根不会看上他们这些绿茶婊。人家要玩,起码得是大明星级别的,一晚上几十万上百万那种,才对得起身份啊!还不如抓住眼前这个傻逼小子,尽可能的从他兜里抠出更多的钱是正经!

    外围女们可不想被赶出去,当即拿出浑身解数,三招两式把杨瀚哄得陶陶然不知其所以然,狂热的气氛再次在房间内弥漫。纵然少了那些助兴的东西,至少有各种各样的酒水,里面也不乏添加了壮阳刺激成分的,一样能嗨到飞起啊!

    徐平带着搜出来的东西回到主卧,摊在桌子上足有一小堆。

    杨浩嫌恶的瞥了一眼,便正视徐平诚恳的道:“让你们受委屈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带他来,直接拒绝了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徐平不在意的笑笑,他见多了品质低劣的官宦子弟和暴发户子女,比杨瀚骂的难听的都数不清。别说是骂,上手打人的都不在少数。传统之中主子奴才的毛病,依然深藏在大多数的内心深处。一旦有机会,必然要萌发出来。要每次都生气,他也做不了这一行。

    医生上来一样样检查分析,基本上都是常见的助兴物品,真正危险的,仍然是最早发现的那一位所带的。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似乎那个女人也并不知道她带的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只以为仍然是平时所用的违禁药物而已。

    让一名保镖把东西拿去处理掉,徐平肃然道:“老板,现在的情况恐怕比我们预计中还要复杂,我们必须要做最大程度的威胁判断,并采取主动规避的策略来预防万一。”

    杨浩轻轻敲打着医生的分析报告,油然道:“不错,被动挨打不是我的作风,除了提升警戒水准以外,还要设法把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都挖出来!这一次他们既然要下狠手,那就不要怪我不择手段了。”

    他的确被激怒了,从搜出来的东西判断,对方是想直接要他的命!

    医生初步的分析,那女人拿出的药物当中,包含着几种非常可疑的信息素。那东西不会对人体产生直接的伤害,但只要吃进去了,排出的汗水当中会一直散发出人类无法察觉的,浓烈的吸引气味。

    而那些汗水一旦擦到其他人的衣服,粘在上面是很难弄干净的。

    如此以来,无论是采用特定的动物跟踪定位,还是吸引某些极为危险的生物袭击,都可能让他在毫无防备之下,死于非命!

    条件所限,医生还无法完全分辨信息素的具体对应生物,但可以确认的一种,是吸引毒蛇的!

    海南本来就有不少毒蛇,哪怕市区内一样有毒蛇咬伤人的事情发生。如果对方刻意为之,那么只要偷偷在周围放出来一些,立刻就会被随风三发的信息素吸引着扑过来!

    而他的安全防卫工作,都是针对人的袭击作出的部署。对方没有至少一个排的武装士兵,别想攻破多层防御。但是用毒蛇,毒虫之类的玩意,随便从哪个犄角旮旯通风管道爬进来,根本无法察觉,防不胜防!

    可想而知,若是杨瀚他们喝了掺加信息素的酒水,被激发弥漫开来,经过通风管道散布到整个总统套别墅,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明晃晃的靶子!

    “老板,事情恐怕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克洛伊从对面发来报告,是他把医生的分析结果通过网络找专业人士咨询之后,得到的反馈:“根据我在联合国防化机构和美国CDC的朋友初步判断,这类信息素的拥有者绝不可能是一般的民间组织。即使是基地那样的世界级恐-怖分子都难以掌握。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想要对付您的恐怕是国家级别的力量。嗯,并且还是世界排名前二十的国家组织。”

    单纯用信息素操纵生物,这并不是多么高端的技术,许多捕猎机构都能做到。

    但是把它做成人服用无害,并不经过代谢破坏,还能从汗液排出来放大作用的,便是生化武器的范畴了。

    世界上,拥有研究制造这类高端生化武器的国家,除了五大流氓,也就是发达国家有那个能力。而能把这玩意弄出来使用的组织,数量更少。

    如果不是认为实在不可能,杨浩第一时间怀疑是国内的秘密行动部门,其次便是美国C,或者军情六处、摩萨德之类的吓人机构。除了他们,没有谁能肆无忌惮的应用这类东西,并且还能在幕后操控的如此不漏痕迹。

    这也就多亏了杨浩一贯的谨慎小心,不肯给敌人任何的机会,随时监控,才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若不然,当真让杨瀚和那帮女人中了招,自己必然在劫难逃!

    无论猜测对象是哪一个,对于杨浩来说都是要命的麻烦。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上了这种庞然大物,关键是自己除了钱以外,似乎也没做什么威胁到这类国家级组织的事情啊?

    徐平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惹上如此高端的麻烦。就算他和杨浩当前部署的人员都是顶尖儿,却依然不可能与国家级的强力部门掰腕子。不过好在,就当前的行事作风看,对方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下杀手,更大的可能是,对方知道了有人要对付杨浩的消息,悄然掌握了行动方式,顺水推舟的暗中下黑手,以求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目的。

    杨浩少有的皱起了眉头,却并不像一般人遇到要命问题时的忧愁。他大马金刀的端坐沙发上,两手撑开按住膝盖,挺拔的腰背投射出一股迫人的气势,让见过不少大人物的徐平暗暗心惊---这般架势,简直跟掌握千百万人生杀大权的统帅霸主有一拼啊!

    主卧之中,所有人陷入齐齐静默,气氛凝重的好似冻住了一样。足足几分钟后,杨浩忽然注视着徐平道:“徐组长,接下来会发生一些非常犯忌讳的事情。对于国家一些人来说,算得上捅破天的麻烦。所以我必须先问清楚,你还要不要继续跟下去。不论你做任何的选择,我都可以理解。”

    如此正式的工作职务称谓,让徐平感到稍微的不适应。不过他马上把注意力放在杨浩的画外音上,联想到安全防务小组里里外外的世界级雇佣兵,他顿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所谓的犯忌讳,必然是要动用违禁武器和手段。国内当前是连玩具枪都要没收拘留的严格控制下,杨浩若是让整个防卫队伍全都武装起来,在这座聚集了世界目光的旅游城市,在盛会召开在即之时,大打出手,那影响绝对会惊天动地!

    要劝杨浩不那么做?立即灰溜溜的滚蛋?当然不可能。徐平自己也知道,在发现敌人阴谋实施的第一时间,迅速就地作出反击是最有效的破旧办法,甚至可能取得意想不到的胜利。

    另外,以他相处以来对杨浩脾气的了解,这位爷压根就没有忍气吞声、当缩头乌龟的习惯。谁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让你付出十倍的代价---这就是杨浩的作风!

    徐平是在京里挂号的保全专家,曾经保护过许多要人。这也导致他跟体制有了扯不清的关系,半条腿跨在门槛里面呢。如果参与到杨浩的行动之中,只怕后半辈子只能当黑人了。

    跟?还是不跟?进?还是退?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他不知道是应该感谢杨浩的坦诚,还是怨恨他的直白。不过徐平知道,倘若杨浩不问自己一句,直接命令人发起行动,把他直接卷进来的话,不管后果如何,自己将来一定会怨恨对方。

    清楚这一点,徐平知道自己不可能不顾一切的放手了。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睁开时,他作出决断:“谢谢杨先生的好意。我想,我还是留下来‘保护’好杨瀚先生吧。至少保证他不会给您拖后腿。”

    杨浩笑着站起来,握住他的手重重一摇:“那就拜托了。无论如何,在事情明朗之前,不要让他出任何意外。”

    徐平凝重的点头:“我保证。”

    随即,徐平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主卧。从现在开始,他将不再参与杨浩的一切行动,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房门关上,杨浩的眼神蓦地一变,恢复他在乙位面似的杀伐决断,隐约竟还有不少的兴奋。从容的带上空气耳麦,他向所有行动组发令:“从现在开始,我亲自负责全面指挥。先遣一组、二组,立即进入红色警戒,把监控区域内的可疑目标全给我找出来!行动一组、二组、三组,立即去我发布的坐标去更新装备。注意,这不是演习。一旦交火,我授权使用任何武器确保胜利。防卫组,立刻跟指挥部一起转移到‘堡垒’当中。行动代号,‘黄雀’。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明白!”

    各种口音的回应干脆利落,掺杂着几声兴奋的怪叫,显然是无聊透了的操蛋家伙在摩拳擦掌。

    杨浩嘴角掀起些许狰狞,冷哼道:“不管你是谁,既然打算要我的命,那就别怪我闹翻了天!”

    举起右手朝天打了个响指,杨浩转身走到衣帽间,拉开门,原本装满各种尺码名牌服饰的房间之中,被各种当前最先进的迷彩作战服、战术背心、防弹携行具、单兵武器和战术装备堆满。

    同一时间,他发出坐标的几处临时据点内,也凭空出现成堆的装备,很快被赶去的行动组成员接收。

    所有人都没去问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准备战斗。

    几名精英战士替代徐平等人进来,与杨浩一起装备结束,医生提着一口箱子大步流星的赶到,用它一贯的冷静口吻道:“老板,我已经做好了‘蜜罐’,随时可以引发。”

    杨浩把手中的41卡宾枪“喀拉”上膛,轻狂的一笑:“’ !让我们做一场好戏!”(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四章 无声战争(一)
    &bp;&bp;&bp;&bp;夜色中的海亚特别靓丽。作为共和国最南端的海边城市,拥有热带最好的风景和怡人的气候。四月的海湾之中,因为海天盛筵而聚集的世界各国奢华游艇,在绚丽夺目的灯光照射下,各自展现出优美的线条。

    大量身材高挑艇模身穿比基尼,摆出自觉最美好的姿势,吸引着来往无数人的目光。当然,在这样美好的夜晚,她们不需要去管岸上的行人,只需要把那些端着酒杯,在甲板上走来走去的有钱男人的新给勾住了,就能保证这一天的收益,甚至可能收获下半辈子的奢华生活。

    没有人单纯当这是一份工作,那么宣传也不过是为了听起来不那么市侩而已。一如那些衣衫笔挺的男士们,同样也不会斯文守礼的纯粹以双眼“欣赏”美色。他们没有露出狼态,也不过是暂时没有发现值得下手的目标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刚刚开始的美好夜生活,暂时还不会有几个人跟没尝过鲜的小屁孩一样,完全不顾风度的急吼吼拉人去宣淫。他们有一整夜的时间去安逸的选拔,仔细的品味。

    这是属于富人的狂欢盛宴,哪怕仅仅隔着一条街,也不会给当地居民感到多大的影响。生活的节奏,依然如同昨日。顶多是在街头转角的位置,多了些巡逻车和警员之类的保全措施。

    总起来说,这时的海亚海边,还是让人放松的享乐之地。在这天下太平的美好年代,简直堪称是点缀历史功绩的珍珠。

    然而,和平热闹幸福美好的表象之下,总会隐藏着一些见不得人的污秽。

    就在诸多游艇之中貌似平常的一条里,前甲板上一样有四五位披着轻纱的艇模在搔首弄姿,与穿着p衫的年轻富家子弟眉来眼去。但在最核心的隔音舱室内,紧闭的舱门把内外彻底隔绝开来,让里面的几位先生可以放心的谈论。

    坐在左侧沙发上的灰发西方人西装口子开着,露出里面解开上面两颗纽扣的雪白衬衣,毛茸茸的的胸毛从缝隙中露出来,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照。

    他手中的水晶杯里盛满鲜血一样殷红的酒液,随着粗壮手腕的转动均匀的旋转,在杯口释放出淡淡的香味。

    他的目光也似乎一直在随着红色与透明的边界交替来回的流转,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真是怀念三十多前刚来中国时的景象啊!那时的中国还很贫穷,对西方世界充满了美好的想象,对我们这些投资商顶礼膜拜好像他们的圣人。我们可以用随意的一个许诺,就能换来政府官员无休止的盛情款待。想想那时的纯天然野生美食,到现在都让我忍不住流口水。”

    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年纪了,在如今的年轻人盛会当中可算是老头子一枚。

    对面最年长的也不过四十岁上下,其中一名显得格外年轻的矮个子东方人,两眼上翻着,把阴冷的目光从低垂的脑袋下射出来,盯着西方人,用蹩脚拗口的英语道:“现在,他们开始跟黄金时代的西方人一样,开始各种奢华的派对生活。西方?美国?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甚至中国人比你们更了解你们自己。你们花那么多钱收买一些蠢货在网络上宣扬美式民主的美好,却再也骗不到几个人响应。现在,干脆要亲身下场行动。在我看来,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悲哀!”

    这般毫不留情的揭短,花白头发的西方人却并不在意,捏着酒杯的手竖起食指轻轻地摇动:“不不不,藤田先生,您还没有彻底的理解我们的意图。其实我们并不太在意那些拿着可怜资金,却使出浑身力气到处搞事的笨蛋到底能不能成功。我们只需要他们不断的搅动,让东方帝国总是有不同的声音存在就够了。你知道,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盲从的人群总是占据总人口的大多数。只要有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人相信了我们编造的谎言,我们就成功了。”

    “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还要下如此大的力气,去对付一个明显在给他们国家政府添乱的家伙呢?”

    名叫藤田的东方人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手握着不断冒出气泡的香槟杯子杵在桌上,却不急着端起来,只专心感受从里面透出的丝丝凉意。

    西方人眉毛上挑,毫不客气的发出地图炮:“所以说你们日本人并不是很好的学生。跟着中国人学了一千多年,却始终改不掉目光短浅的毛病。难道你真的认为那个名叫杨浩的中国年轻人,做得那些事情对国家和政府是威胁,是在给他们添乱吗?拜托,你不要总是盯着那些正在被打击的腐-败官员所代表的势力,应该把眼睛往五十年、一百年去看。你会发现,杨浩做得事情才是真正的大势所趋!”

    “我们真的看不明白吗?那可未必。”藤田垂下眼睑,不让对方看到他讥讽的眼神。心中暗暗的嘲讽,却不把话说出口。

    是的,他其实什么都明白,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对自鸣得意的西方人足够的谦逊,乃至显得有些愚蠢。这是日本人在战败之后就形成的生存方式,并且认为这是麻痹西方人,在满足他们自高自大心理的同时,趁机得寸进尺弄到更多好处的有效手段。

    很显然,貌似过了七十年,这一招仍然很好用。

    藤田静默了几秒钟,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和眼神恢复到不以为然,撇着嘴道:“请恕我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那所谓的巨大影响,以至于需要动用我们最精锐的力量去对付他。如果真的杀死他就能解决问题,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的机会和直接的手段。而不是像现在,让我们日本人出面动手。”

    美国人要杀一个目标有太多的办法,杨浩喜欢乘坐专机往来?那就在公海上空给他一发导弹。他喜欢坐船乱晃?亚丁湾附近随便一条潜艇一条鱼雷就能解决问题。他在非洲有雇佣兵公司?那更简单,制造一次冲突暴-乱,趁机挑起交火,无论是下黑手还是堂而皇之的用维和部队,都可以轻松达到目的。

    想让一个人消失,可用的方法太多了。哪怕他是总统一个级别的防卫,也是无用。

    现在,却跑到中国人自己的地盘上,在一个世界级的盛会召开时动手,不只是敏感,这是在给中国政府上眼药啊!可恶的是,偏偏还让日本人出手。难道该死的美国佬不知道,中国人到底有多恨日本吗?

    西方人身子往后靠着沙发,慢吞吞的喝掉红酒,悠闲的晃动二郎腿,微微的摇头道:“中国兵法里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正因为他们恨日本人,所以当真相被曝光时,反而会被认为是栽赃嫁祸。”

    藤田冷然道:“我不认为那是可能实现的预想。丹特先生,我坚持认为这是一次无谓的冒险。绝对不能小看中国政府的特殊行动部门的能力,并且我仍然觉得,那个年轻的中国人不值得我们下这么大的本钱。”

    西方人丹特不在意的耸耸肩:“行动已经开始了,现在再讨论好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先生们,我们还是安心的等待成功的消息吧。另外,我友情提醒一下,如果你们自己或者朋友手里有大量中国古董文物的话,先不要急着出手,等待一波令人欣喜的牛市到来吧。”

    日本人藤田恍然大悟,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

    杨浩突然崛起之后,其筹备的古玩银行几乎一统中国古董文物市场,带来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举个例子,2009年的时候,一个圆明园兽首可以拍卖出一亿软妹币的天价。一个元青花可以拍卖出两亿五千万!一副齐白石的画作可以炒作出过亿的拍卖价,一块传家玉佩都可以卖到十几万上百万!

    而在在全世界47个国家、200多家博物馆的藏品中,有中国文物164万余件。

    加上民间的,近些年盗墓出土走私出去又回流的,用来洗钱故意炒作的,数量大的没法统计。

    这些东西到底能值多少钱?以万亿软妹币计算!那代表着无法估量的财富,足够让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疯狂!为了钱,杀人放火发动战争,什么罪孽都可以犯下!

    中国在奥运之后,在全世界受困于金融危机的万马齐喑之中,一枝独秀一路狂奔,经济蒸蒸日上,国力与国民自信心直线上升。有钱的暴发户阶层不论是为了保值,还是为了虚荣,还是为了转移资产,都需要这庞大到极点的古玩收藏里满足需求。

    而这,正是西方人二次剪羊毛的绝佳机会。

    当年,他们以战争和坑蒙拐骗的手段从中国巧取豪夺,弄去无数的古董文物,同时还勒索了巨额的赔偿。现在,却又可以用最高的价格卖回给中国人,中间获利足以养活他们好几代子孙的。

    这是一笔多么好的生意啊!

    然而却都在杨浩强劲崛起之后,全部搞砸了。

    没有被列强掠夺过的乙位面,有着比本世界多太多的真迹真品。即便是被英法抢走的,也都被他以勒索或敲诈的手段收回来。为了省钱,欧洲人不得不从博物馆里把抢劫去的东西折价,换取他们急需的技术装备和战舰大炮。

    杨浩把这些东西流入中国古玩市场,结果导致,国际市场上那些卖价最高的、专门用来坑中国人钱的古董,一件都卖不动了!

    不但卖不动,许多还被当成了赝品!因为杨浩拿出来的那些,已经被权威部门鉴定认定是真品了,他们再想卖,没有冤大头乐意上当!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杨浩到底坏了多少人的好事,恐怕他自己也统计不出来。总之这个仇结的,超级大!

    所以,西方人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不过他们并不亲自下场,那会弄脏了他们绅士的干净外衣。他们手里有现成的强力机关,那些隶属于国家政府的行动部门,同样可以为富豪权贵们服务。这就当是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做个私活,顺便在微薄的薪水之外赚取一笔丰厚的收益。

    这般一举两得的好事,没有人会拒绝。

    只不过,跑到中国来执行任务,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活儿。美国人、欧洲人都不乐意冒险,于是他们层层转包,就到了日本狗腿子这里。而他们自己,只需要派出一名监工看着就好。

    丹特先生就是这样一位监督,藤田和他的行动组,则是干脏活的黑手。

    被当成打手,日本人很不爽,但又不得不从。原因,不用多说。

    自以为看清楚了英米鬼畜的真面目,藤田恢复满脸的阴冷,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酒杯,低垂的眼神迅速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嘀嘀”一声短促的提示音传来,藤田的手毒蛇一样的迅即一闪,将桌面上竖着的终端抓起来,眼神一亮,低声道:“好戏开始了!”

    几公里外的豪华酒店大院之中,单独占据一角的总统套别墅的上空,忽然飘散出一股淡淡的、人的嗅觉根本无法察觉的气味。在顶部中央换气系统排风扇吹出的方向,一墙之隔的马路上,一对看似在悠闲逛街的青年男女忽然身子一顿,再他们斜挎着的小包之中,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嘶嘶”声音。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的冲撞。

    女人装作是脚踝扭了一下,男子急忙把包放在地上,替她揉搓的时候,手指灵动的拉开背包侧面的拉链,一条手指粗的毒蛇扭动着滑出来,顺着草丛越过镂空围栏,扑进酒店的花园之内!

    男子随即按下包上的一处装饰钉钮,一道无线电信号同时覆盖住周围半径一公里的区域。短促的电磁波动甚至都比不上一台对讲机,但却同时被多个终端捕获。

    在数百米外的另一条街道,一辆给酒店送货的海鲜货柜底部打开,滚卷成一大团的数百条各色毒蛇在外界高温的作用下,迅速舒展开被冷的近乎僵硬的身体,继而好似嗅到了交-配请求气味一样,争先恐后的爬进草丛,拼命冲向酒店!

    在斜角五百米外的一处楼顶,几个貌似为了看港口夜景的观光客,悄然拉开大大小小的背包,几只浑身漆黑的飞禽扑啦啦飞上半空。但不同于那些毒蛇,它们好像完全无法找到目标似的,不停地在空中来回盘旋,最终毫无所获的返回。这却把几个释放它们的人吓个半死,慌不迭的丢弃背包,转身逃走。

    还有一处街角,一辆贴着单透膜的V后门打开,两条杂交配种而成的高大土佐犬跳下来,嘴角留着浑浊的唾液,狗眼之中很不正常的充血。它们昂起头,鼻子在空中猛烈的吸嗅,忽然好像闻到了什么极端刺激的味道,喉咙里发出瘆人的低沉咆哮,猛然转身朝着酒店侧面的一处开放广场狂奔而去!

    海面游艇上,一道道短促的代码相继出现在战术终端上,藤田一一扫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只有毒蛇味素和狂犬激素起作用了吗?飞鸟和其他的居然都失败了。”

    丹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你不能指望一切都进行的尽善尽美。如果所有的信息素都发挥作用,我反而会担心这是一个陷阱。藤田先生,虽然你们日本人有着世界上最早、最丰富的人体生化试验数据,但并不能完全杜绝个体差异带来的干扰。也许可能是一种我们没测试过的饮料或者酒精,又或者是什么混合的毒-品,都会导致结果的相去甚远。即使有两种起作用,也应该足够了。”

    藤田默默的点下头,却仍旧不放心的发出指令:“全体提高警惕,不要疏忽大意。”

    杨浩下榻的酒店对面,克洛伊在无线信号爆发的同时,捕捉到监测网回馈的不正常波动,手指在空中“啪”的打响,高声叫道:“先生们,目标出现了!监视组,请立刻按照相同频段爆发的信号源锁定可疑对象!”

    喊话的同时,他的双手再次狂舞,把键盘敲打的好似暴雨洒在铁皮屋顶,段落感清晰的机械轴和手感一流的键帽碰撞,回馈出的清脆响声交织成动听的旋律。一道道指令调动起周围部署的仪器,毫无顾忌的横扫方圆几公里的接街道!

    重新起步的情侣,开走的箱货,离开的V,狼狈逃离的背包客,甚至还有天空中乱飞的野鸟导致的楼顶慌乱,被清晰准确的标注出来!

    短短几十秒钟里,一个个移动坐标被分散到战术终端屏幕上,占据高处或者视野开阔位置的监视组,接二连三的发来回应:“发现可疑目标!行动组跟进......已经接近目标,执行抓捕!”

    正在挎着胳膊行走的情侣,被黑暗中射来的两发麻-醉弹头命中脖子,摇摇晃晃的就要栽倒。一辆商务车及时靠过去,一双大手从拉开的车门伸出来,一手一个抓起他们的衣服拽进去。车辆紧跟着加速开走。

    放出疯狗的V刚刚转过街角,忽然一辆跑车从其面前疾驰掠过,惊得司机猛然刹住,张嘴大骂的时候,两条健壮人影从暗处窜出来,左右同时拉开车门,一手持着装好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他们“噗噗噗”狂打,随即挤上去关好车门,启动离开。

    酒店内,两条疯狗犹如黑色闪电,凶猛扑进一片修剪优美的灌木丛,紧跟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冲破夜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五章 无声战争(二)
    &bp;&bp;&bp;&bp;半个小时之前,两名南国报业的勇敢记者化装成夜跑的健身爱好者,身穿速干运动长裤和兜帽上衣,外加美国原单牛顿跑鞋,腰间挎着一个恰好能装下长焦单反的挎包,灵活的避过酒店的监控摄像头---那几个正好都不好用了。

    最后,他们成功的潜伏到酒店主体与总统套别墅之间的隔离带绿化丛中。在一米来高、修剪优美的树丛里,两人紧张而兴奋的掏出相机,透过植物间隙紧盯着总统套窗户和门口的动静。

    四月的海亚气温已经很高,蚊子相当的活跃。湿漉漉的绿化带里更是它们喜欢栖息的地方。虽然两人都尽可能把身体包裹的严实了,但暴露在外的双手和脖子、脸,却依然会遭到重点攻击。哪怕他们涂了防蚊虫的药水,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另外,在密不透风的植被丛中,哪怕是再好的速干服一样捂得慌。时间一长,两人浑身大汗淋漓,嘴巴发干,心浮气躁,甭提多难受了。

    不过,为了完成重要的历史使命,发挥上帝赋予他们南国报业揭露社会阴暗面、代表十几亿人民寻找正义与公理,替无数不明真相的百姓满怀真情的喊出“这国怎、定体问、亏总民、我陷思”等振聋发聩的口号。编造......啊不是,是忠实记述发生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那些可怕的黑暗事件。(别问俺们是怎么知道的)。

    总之,使命感在身的两位勇敢记者,为了揭露杨浩为首的黑团体的种种劣迹,别说是闷热和蚊虫叮咬,就算是刀山火海,看在软妹币的份上,那也是可以闯一闯的!

    勇气与重赏之下的坚定信念,必定代替不了人本身的生-理反应。两人为了坚持下去,只好低声的聊天以转移注意力。

    个头稍高的记者甲看着楼上敞开的巨大阳台,不断晃动的人影,和从里面传来的各种浪笑尖叫,心中各种愤怒喷涌,痛心疾首的低声道:“看看吧,这就是所谓的当代杰出青年领袖的真面目!骄奢淫逸,糜烂无度!我们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还大众一个残酷的真相!”

    “对,必须是这样,否则我们怎么对得起无冕之王的尊称?”

    记者乙年龄也就二十多岁,却已经提前挺起了啤酒肚。当然他们对外来说,那是为了人民群众过度操劳,坐的时间太久导致的身体变形,椎间盘突出什么的。指不定四十岁就可能英年早逝,这是多大的牺牲啊!

    他附和着高个子前辈的话,望向阳台的两眼却充满了热辣辣的渴望。特别是那些外围女尖着嗓门娇笑的时候,拳头不自觉的握紧,胸口大力的起伏,气息都显得粗重了许多。

    在心里,他不住的咒骂杨浩兄弟俩,“我们在闷热的草丛里喂蚊子,你们却在豪华别墅当中操-逼,真他娘的不公平!老子一定要把你们的丑态彻底的揭露出来,让你一黑到底,永世不得翻身!”

    别看他平时满嘴不屑的称呼外围女为“绿茶婊”,好像提起她们的代号都会污染了自己的嘴一样。真要是有那么七八位平均身高一米七的长发大眼女人扑过来,他绝对不能保证自己会洁身自好,严词拒绝。

    那时候,多半会安慰的自我开解:“我非圣人,岂能无情?面对美色,孔子都免不了失态嘛,可以原谅。”

    嫉妒,闷热,蚊子,各种折磨汇集在一起,让他不爽到极点。聊天转移注意力,也是最佳的办法。记者乙低声道:“他们折腾了有一个多小时了吧?居然还不肯消停,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记者甲表现出前辈的修养,摆摆手表示淡定:“才一个小时而已,他们通常要折腾半晚上才肯停歇。不让姓杨的彻底昏了头,怎么能轻易把他们拉到阳台上去亮相?耐心等待就好,我们......。”

    两个人低声嘀咕,却没注意到在他们头顶上黑黢黢的夜空中,一架六轴无人机正嗡嗡的悬停着,低沉的引擎声被别墅里传来的劲爆音乐给遮掩住。无人机的下方吊着复合挂仓,一台高清晰红外摄像头把两人的身影清晰捕捉,并传到对面的克洛伊操控平台屏幕上。

    就在杨浩下令行动开始的时候,无人机吊舱侧面一根拇指粗的管子打开,几滴液体凌空坠落在两人的腰背后面,并顺着防水速干服的表面滑落到屁股上。

    那点水滴造成的扰动甚至不如摇曳的植物触碰,两人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很快有一股他们无法分辨的气味迅速蔓延开来,被外面刚刚放出的两条土佐犬灵敏的鼻子给捕捉到!

    两条被注射了药物的疯狗疯狂扑进来,速度快的甚至让酒店监控室的保安都没看清楚!

    但克洛伊却能通过无人机居高临下,看的明明白白,忍不住怪叫一声:“喔噢!真是不错的狗狗,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在总统套的地下停车场,已经转移到防弹指挥车内的医生矜持的微微一笑,对自己调配的药物充满了信心。

    没错,无人机洒下里的水滴,正是他仿照提取的信息素,临时制作出来的一点对付犬类的致命诱-惑药剂。虽然之前不能肯定会不会有犬类参与袭击,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做了一些混进去。而作为顶尖儿雇佣兵,他们每次的行动都需要面对世界上各种警犬、猎犬,对付狗狗的药物是必定要随身携带。再混入激发药物放大其效果,收效嘎嘎的。

    两条疯狗黑色闪电一般扑进绿化带,冲撞导致的密集枝条折断声足够清脆,两名记者大吃一惊,以为是酒店保安偷偷摸进了。刚想转身用编造好的谎言糊弄过去,迎面看到两张裂开到极限的大嘴!

    发疯的土佐犬,混血杂交保留下来的各种凶狠特制,被药物激发到极致!它们的狗眼放出红光,大嘴张开的足可塞进去一只皮球,磨得锋利的森森牙齿反射着瘆人的寒光,腔子里伴随着咆哮喷出的浓烈腥臭令人闻之作呕!

    水滴发出的刺激太大了,两条疯狗几乎不假思索的一口咬向最为浓郁的部位。于是,两位扭头看情况的记者撅起的肥硕屁股就遭了秧!

    一前一后,两口咬下去,登时把他们的臀部肥厚血肉撕开一条巴掌长的血口子!疯狗牙齿狠狠的镶嵌进肌肉深处,直达骨头。然后用能够咬碎牛骨的力气死死锁住,绝不松口!

    剧痛!恐惧!致命的撕扯!把他们扑倒在地的健壮疯狗的惊吓,让两人魂不附体,扯着喉咙发出瘆人的惨嚎!

    那动静冲天而起,把酒店周围奔走的汽车和人声都给压了下去!正在周围巡逻的警卫急忙往那里赶,酒店内外顿时一片慌乱!

    两位记者耍笔杆子是一流高手,体质却弱的不如随便一个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农民工。两条体重超过四十公斤的土佐犬,拖拽他们好似撕扯无助的小姑娘,他们拼命用手里的昂贵单反砸过去,却只会让狗更加的疯狂!几次拉扯之下,竟是把他们活活的从绿化带拽到了外面的大理石地面上!

    两个人的屁股自然是没法看了,鲜血哗哗的浸透了半边身体,疼的他们直翻白眼,已经去了半条民。

    杨浩扫了一眼四周奔走的保安,摆了摆手道:“这俩人还有点用处,别让他们死了。”

    “明白。”

    一名操控无人机的组员立即驱动飞行器降低高度,挂仓另一侧噗噗打出一串低速弹头,命中疯狗的身躯,顺带给两个倒霉鬼的下半身来了几下。

    两条狗受痛,顿时激发了训练出的反应,放开猎物往旁边窜开。就在它们离着两人三米左右的时候,总统套和不远处的树上同时冒出短促的火光,几条突击步枪、狙击枪同时发射来子弹,将疯狗彻底击杀!

    随后,一辆商务车从侧面开过来,给两个半死不活的记者一人一记麻-醉弹,拖上车去扬长离开。

    酒店保安落后足足一分钟才赶到现场,登时被满地的鲜血和破碎的布片,狼藉的绿化带给吓了一大跳!打着手电筒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伤者,只好迅速上报保安经理。

    保安经理也是给吓坏了!他很清楚酒店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出事的地方更是紧靠着这次海天盛筵最重要的贵客杨浩。一旦杨大老板出了事,或者受到惊吓愤怒离开酒店,不但是他,连酒店都要跟着倒霉!

    这可是一项拉动海亚旅游的重要国际商业活动,任何人关键时刻掉链子,那是犯政治错误,要掉脑袋的!

    他急忙亲自带着人赶往现场,同时打电话通知酒店经理告知此事,并下了封口令,严禁任何人向外透露任何情况。酒店不能出一丁点的丑闻,决不能!

    但没等他跑到现场呢,前面又是一阵慌乱,有保安惊呼道:“蛇!有毒蛇!”

    经理怒道:“蛇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们平时还少了看见吗?真是小题大做......。”

    一边喊着,他打定主意要把这个经不住事儿的小子给开除。加紧脚步跑过去,刚要开口训斥,登时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给吓的脑袋嗡一声,险些晕过去!

    就见总统套别墅外,经过精心设计的灯光照耀下,溜光水滑的大理石地面和精心雕琢的喷水雕塑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毒蛇!以他吃过无数次蛇肉的经验判断,里面不但有常见的矛头蝮,更有银环蛇、眼镜蛇等等,花样多的让人分辨不过来。总之,整个海南市面上有的、养殖的,这里都齐全了!

    数以百计的各色毒蛇混杂在一起,在变幻的灯光照耀下,反射出各色诡异的光彩,光是看着都让人心里发憷,浑身起鸡皮疙瘩!

    蛇腹摩擦地面和草丛的沙沙响声,淅淅异响,听上去令人麻麻痒痒,如同有许多细小的毒虫在皮肤下面钻来钻去,那个难受就甭提了!

    更要命的是,这么多的毒蛇,竟全都朝着总统套别墅急速的游动!

    保安经理吓得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愣了半晌,猛然扯直了嗓门,冲周围目瞪口呆的保安大吼:“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想办法抓蛇啊!伤了里面的贵客,你们跟老子全都要完蛋!”

    保安们虽然都堪称训练有素,可谁特么见过这么多的毒蛇挤在一堆!手边没有合适工具,贸然冲上去那就是自寻死路啊!

    保安经理反应也是够快,马上又想到要命的问题,抓起对讲机冲监控室喊:“赶紧给总统套打电话,让他们上楼顶!想办法联系直升机过来救人啊!”

    不知道有多少蛇已经过去了,这节骨眼上无论让人往外跑还是冲进去,都不现实也不安全。唯有尽快的上楼顶,或许是唯一的救命办法。

    这时候,杨浩等人早已全员转移到地下停车场的指挥车里,医生慢条斯理的回到一楼,涂抹了驱蛇药物的两手不时抓起一条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毒蛇,挥起秀气的小钳子叭叭两下折断毒牙,随意丢开。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味道,让所有的毒蛇避之不及。好像遇到天敌,又或者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味。

    所有的蛇没有继续往楼上爬,而是顺着一条散发出独特气味的通道穿过整座别墅,从后门涌向一个放在角落里的波浪式浴盆。里面有电加热的水散发出蒸腾的热气,不断散发出令毒蛇疯狂的浓烈气味。

    所有爬过去的蛇,争先恐后的涌进足可容纳四个人的浴盆之中,没多久便滚成一个硕大的七彩团子,看一眼都让人浑身难受。

    医生抓着几条拔了毒牙的毒蛇快步上楼,到了犹在狂欢的房间外面。徐平和几位警卫一看,登时打个哆嗦,小心翼翼往后躲开一步。医生抬脚顶开房门放蛇进去,几息之后,就听杨瀚和外围女们齐齐惊恐的尖叫!

    这时候,杨瀚正躺在两名外围女的胸口,叉开两腿亮出胯间的玩意儿,一名大胸女正卖力的用两坨白肉给他推油。难得这位在这个部位没有动过刀,天然的36d胸器完全包裹住了他那不算长的命根子。娴熟多变的动作,让杨瀚爽的尾巴骨发麻,浑身抽抽,好像吸足了大烟似的不住呻-吟。

    其他人要么在相互喂酒,要么上下交叠的互相厮磨,上演活春-宫给他看。谁都没有注意到,几条毒蛇贴着地面蜿蜒而入,滑溜溜冷飕飕绕过一具具散发出浓烈红外信号的身体,开叉的舌尖嘶嘶的探寻着空气中的异常气味。

    一名显然喝高了的外围女嘴里打嗝,四肢着地的往这边爬,迷迷瞪瞪的似乎已经爬到了位置,伸出去摸索杨瀚的时候,却摸到一条粗大滑溜的玩意儿。

    她浪笑着叫道:“杨少啊,你的宝贝儿什么时候变这么粗,还这么长,凉丝丝的,好像冰镇过的双头龙......。”

    杨瀚打算嗨皮整一晚上呢,并不打算一上来就被一帮小妖精给榨干了存活。在享受推油的同时,他努力让自己分散注意力,意识都还蛮清醒的。听到那女人的奉承,一开始还觉得挺高兴,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貌似自家的子孙根还裹在36d胸器之中,上哪儿找另一条给她抓啊!

    “这些淫娃荡妇,一定是自己拿按摩棒玩上了。不过这样也好,正多一些花样让本少开心。”

    杨瀚睁开眼睛看去,就见那外围女双手捧着一条眼镜蛇,正准备往嘴里塞,登时吓得一声惨叫:“蛇啊!”

    这么一惊之下,再也控制不住腰下三寸,被夹磨许久的老二应声一抖,连续几摊白浊的液体喷涌而出,登时溅了大胸女一脸!

    惊骇欲绝之下偏偏又高-潮迭起,这等酸爽当真不是一般情况下能遇到的。杨瀚一边是前所未有的快-感奔腾,一边是吓破胆的惊恐,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夹击之下,本来就不咋健壮的小身板彻底没了力气。

    他七手八脚的挣扎,却连支起身子都做不到。反而是两名垫在底下的外围女余力十足,冷不丁看到毒蛇,顿时吓得尖叫一声,齐齐拼命把他推开,反身躲出去几米开外!

    那迷糊外围女给尖叫吓了一跳,脑筋短暂的清醒一霎,看清楚手里的毒蛇,差点吓飞了魂魄,胡乱往外一丢,连滚带爬的往边上逃。

    这一丢,正砸在杨瀚的身上。那蛇被抓来抓去,被野蛮的掰掉毒牙,如今又进了到处弥漫着令它非常不舒服的气味的地方,早已被激怒了。杨瀚伸手去想着扯开那蛇,却被毒蛇闪电般狠咬一口在手腕子上!虽然拔掉了毒牙,剩下的细小牙齿却依然锋利!

    杨瀚都要吓疯了,鬼叫一声纵身弹起,扯着嗓子惨叫:“救命啊!我被毒蛇咬了!”

    徐平和几名保镖“嘭”的撞开房门,一个箭步冲到近前,一把拽开毒蛇丢到远处,随即展开一条毯子,把杨瀚整个往里头一卷,扛起来就往外面跑。

    外围女们看到还有几条蛇正到处乱爬,吓得连连尖叫,敏捷的抓起自己的昂贵包包,撒丫子跟着往外窜!

    唯独那名大胸女,却异常冷静的顺手拿起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把脸上、胸口的白浊液体全都刮进去,塞进空的烟盒之中,又抓了几块冰放在外面。小心扣好了装进自己的包包,从地上捡了高跟鞋,最后一个冲出房间。

    走廊里,还有一些毒蛇正往里爬,把这一行人吓得叫声连连。拼命躲开并一直跑到地下停车场,昏头昏脑的上了车子,一溜烟冲出地面。

    几辆车紧挨着上了酒店外面的街道,立刻被不远处停着的汽车给跟上。杨浩等人在下面监控画面看的真切,冷笑一声道:“果然是计划周详。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追上去!”

    防弹指挥车发出咆哮,带着其他几辆车相继冲出停车场,穷追不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六章 无声战争(三)
    &bp;&bp;&bp;&bp;第一辆车中,徐平严肃而警惕的面孔从还未彻底关严的车窗缝隙间一晃而过,被正对酒店的一名路人看的清清楚楚。车队疾驰狂奔过后,他扭头冲着边上不露声色的低声道:“没错!是那位京城大内护卫,车上的应该是目标!”

    说完,他好像没事人一样保持稳定的步伐继续前行。十来秒钟后,两辆跟踪的路虎从边上轰然驶过。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

    但仅仅是一瞬间,他的笑容陡然凝固!就在后面不远处,第三组车队狂飙而来!一看打头的那辆装甲指挥车的独特造型,他敏锐的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个陷阱!前面的是诱饵,目的是为了引出藏在暗处的追杀者!”

    他刚要转头发出警告,黑暗中“噗”的一声轻响,一发子弹从百米外的楼顶上射来,正中他的心脏。瞬间爆发的动能和横滚的弹头制造出拳头大的空腔,令他在一瞬间同时失去了心脏和肺脏的控制,已经到了嘴边的告警硬生生的卡住。一股浑浊的血沫子从喉咙里呛出来,呼吸窒息!

    他不甘心就此失败,拼劲最后的力量,颤抖的按下胸口装置的按钮,预料中的尖锐蜂鸣声却没有出现。他的眼睛余光瞥去,见那一发子弹正好切断了从内袋伸展出来的信号线。

    “不......!”

    他的脑袋里一瞬间晃过各种念头,特别是任务失败之后,家里人可能因为自己的失踪得不到足够的抚恤补偿。他欠下的一大批债务还指望这一次的外快补上窟窿,如今却可能留给老婆孩子一个沉重的负担。那些讨债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说不定会把漂亮的老婆和美丽的女儿送到街上去......。

    他的意识就此停止,一双手不甘的在空中徒劳的挥舞,试图要抓住点什么,但只能捞到一片空气。随即,身子软绵绵的向下栽倒。

    斜对面楼顶上,狙击手淡定的报告:“一号‘污点’清除,请清洁工及时前往打扫。”

    “明白。”

    一个同样平淡的声音回答,很快有一辆刷着120字样的急救车出现在街上,在围观人群涌来之前,麻利的把死者抬上去,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喷洒了一大罐化学药物,随即启动离开。

    前方,对装载徐平和杨瀚的第一列车队穷追不舍的路虎车上,一名光头大汉呲牙咧嘴的狞笑着,狠狠踩下油门,把车子的强劲动力发挥到极致,紧追前面的雪佛兰brb,恨不能直接把车头顶到对方硕大的屁股上。

    不过对方那堪称奢侈的7.4升V8发动机澎湃的动力,保证带来速度和稳定的双重冲击,在黑夜的开阔街道上横冲直撞,竟是一点减速、停歇的意思都没有。任凭光头使出浑身解数,却始终被拖后足足一个街区。

    “你老母的!看来不拿出绝招还真制不住你!小五子,给前边的兄弟发信号,把他给我别住!”

    “好嘞!”副驾驶上的黄毛干瘦小子答应一声,用手台发出呼叫,随后瞪起酒色过度的浑浊眼睛问,“可是二哥,咱前头那两辆车可是好不容易才从港岛弄来的好货,就这么撞坏了,不心疼啊?!”

    光头挥手一个脑崩凿在他头顶上,骂道:“丢你老母,知道老子心疼还要说出来?!不过今回不一样,有大财主为咱们埋单,撞坏了保管给换原装的新货,可不是那种锯成两半偷运进来的二手破烂!”

    黄毛疼的直咧嘴,使劲揉搓着,脸上依然谄媚的笑容不减,好奇的问:“二哥,这是哪里来的豪客那么大方?听说进口的那种美国肌肉跑车,一辆都要好几百万呢!最火的那什么激-情的电影里头,都是那车,真特么帅!”

    光头狞笑着冷哼道:“做好你的事,少操那些心!老子才不管是什么来路,只要老大接下来的必然是能做的好买卖!不过可以告诉你,前头车里坐着的,是当今国内天字第一号败家子,花十几个亿造战舰当玩具的杨家大少!”

    “啊?!那位杨大少?!”

    黄毛显然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浑身哆嗦,嗫嚅道:“二......二哥!咱们怎么会对他下手呢?那可是鼎鼎大名的狠人啊!据说在京城顶级圈子里都能平趟!咱们‘海虎帮’虽然在海岛上算是一号,可比起人家大富豪,这不好弄成仇人吧?”

    出来混世道,最要讲究一个耳聪目明。那些人可以惹,那些人得避开,是必备的生存技能。

    杨浩大少名声在外,两次强推京城红色子弟,与顶级大佬掰腕子都不落下风的传闻,早已遍及各路豪杰的耳朵里。那些在各地横行霸道的老大和公子哥二世祖们,只要不想自己被人当成装逼打脸的靶子,就一定得保证眼水够清亮。

    这一次,居然要对那位据说在海外养着雇佣兵的杨大少动手?自家老大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

    杨浩是本次海天盛筵最重要的贵宾,主办方和当地政府都特别打过招呼的。地方黑恶势力的头头们也都被单独告诫,关键时刻都他么老实点儿,别往枪口上撞。

    这一次,“海虎帮”居然逆流而上,难道是为了拼出头,连命都不要了?

    光头冷厉的横了他一眼,露出森森利齿,嘿嘿冷笑道:“要当仇人,他也得先活下来再说!这一次可是有人要彻底弄死他,你知道刚才酒店里头出了什么事吗?有人往里面放了上千条毒蛇!姓杨的不知道被咬了多少口,咱们不需要下黑手,只要拦着他们不能及时赶到医院就好......嘿,草他老母的,老子怎么真么多废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堂堂帮会二当家,居然在一个小弟面前罗里吧嗦的解释那么多。说到底,还是紧张啊!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要对付天下有数的超级富豪,一旦失手,那真是跑到天边儿也不一定能躲得过追杀。想想当年横行香江的强哥,绑架华人第一富豪的公子,纵然敲诈十几亿威风凛凛,名震世界。可最终也没逍遥几天,就被人联手大陆公安给抓去打了靶。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根本容不下黑色势力长期嚣张跋扈。一旦触及到某些底线,他们都会受到毫不留情的扫荡打压!

    想起自己骤然听闻消息的时候,跟黄毛一样的震惊和不安。但想一想可以得到的丰厚报酬,移民海外,可以洗底当一个富家翁,摆脱眼下给大人物们当痰盂尿桶的悲惨下场。

    值得博一铺!赢了就皆大欢喜,输了就扑街翘辫子,出来混,早有横死街头的觉悟。反正,安家费都拿的足够了!

    黄毛终究年轻,还没有足够的经验去思考更长远的东西,见自家大佬如此横蛮,一时间也不由的热血上涌。半是激动,半是忐忑的叫道:“二哥说得好哇!管他是富豪还是大少,人不都是一条命?死了鬼样子一样难看!说不定,咱们可以亲眼看一看那位杨大少最狼狈的鸟样。据说毒蛇最喜欢咬跟它们模样相近的玩意,就不知道有没有咬到他的子孙根啊!”

    就跟老百姓yy皇帝和宰相大臣在床上阳-痿不举一样,下层小人物都擅长用这种恶意的揣测去想象大人物们的窘态,如此可以带来些许内心的平等和满足感。

    两个人嘿嘿哈哈的怪笑起来,光头再次轰足了油门,两眼紧盯着前方死死不放。

    他们却不知道,用来沟通指挥的手台一点都不安全,他们的通话内容被后面的指挥车给监测到,先遣队调出之前搜集到的资料,没多少工夫便把他们的真实身份给搜罗出来。

    “海虎帮”,算是在海岛省比较大的一支恶势力。老大蔡海强是当地汉族与黎族混血家庭出身,早年间在羊城混,与港岛的某些字堆有来往。十年前房地产业重新兴盛,蔡海强回到家乡,联手一些不安分的闲散人员成立帮会,强揽各种土方工程和港口货运,获利丰厚。

    蔡海强很会做人,赚到的黑钱一部分分给下头兄弟,一部分上供给官府大佬,换来一系列足够遮风挡雨的保护伞。由此他们把持大量夜总会、KTV歌舞厅、酒吧,外带足有数十辆挖掘机和自卸车的土方工程队、暴力拆迁队,总资产数亿。

    只不过随着新一届政府上台,以铁腕横扫各地老虎苍蝇的大势不可阻挡,半年内,两个副省长、三十多位官员纷纷落马,“海虎帮”重金搭建的大树靠山眼瞅着就要崩塌。

    蔡海强知道,他们这种混黑的,就是官府手里的夜壶。需要的时候拿来用用,不需要了就丢出去当政绩。有些人为了自保,肯定会在某一时候把他交出去当投名状。

    就这么等死,他当然不乐意,积极自救是必然的。

    恰在此时,有人暗中联系上他,拿出强有力的保证,可以将他一家老小都弄到国外去。到时候,他隐姓埋名在异国他乡过下半身,凭着暗中转移出去的资金,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另外,就算知道要对付的是杨浩,他也不得不做。那些强大的外来势力,悄然冻结了他转移出去的钱财。如果不照他们说的做,不但自己活不下来,老婆孩子只能讨饭卖身了!

    这就是残酷的社会现实。在当地人眼里,他蔡海强和“海虎帮”是大鱼,但在官府眼中,他们不过是随手可抓的小菜。放在海外大势力眼中,他们干脆是蚂蚁一般的小人物。依托强大的国家力量,那些强力机关才真正是这世界上最黑暗、最霸道的组织啊!

    光头作为核心成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出来执行这要命的任务,也必须由他来亲自带头。

    然而,能够让当地人用来止小儿夜啼的“海虎帮”那般威名,在杨浩眼中,不过是小虫子一堆。看完了资料,不在意的丢开,轻描淡写的道:“那我们就算是顺手为海岛省的人民除害了,告诉行动组,不用留手。”

    边上的人咧咧嘴,貌似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留手好吧?不过命令还是忠实的传达给各处,不用想,大家伙儿对这样的授权那是喜闻乐见。只要不会杀伤无辜群众,对于敢对老板伸手的人,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前方,徐平带领的车队终于冲出市区,一头撞进滨海大道,然后海边往北面一路狂奔,作出要直冲解-放军医院去的架势。毒蛇咬伤这种问题,一般医院往往准备不足,药品稀缺,远不如军队医院那里手段齐全,直接有效。

    原先堵在人民医院路口的几辆属于“海虎帮”的汽车,在光头二当家的指挥下,抢先一步从小路冲到滨海大道的路口。

    当徐平的雪佛兰V车队急速出现,当头的一辆悍马猛地窜出去,用健壮沉重的身躯硬挤!两辆车并排摇摆几次,“嘭”的狠狠撞在一块儿,侧面镜子同时崩碎掉落,车身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呀呀怪响,一串火星子刺啦啦拖出去足有几米长!

    猛烈地冲击没有将两车掀翻,却把雪佛兰里的乘客给吓坏了!杨瀚被卷在毯子里,尖着嗓门好似娘们一样的大叫,被徐平不耐烦的伸手捏住脖子与后脑交界处神经,让他昏死过去。

    前排司机被撞得火冒三丈,悍然无惧的将方向盘往左一打,猛然回转,将车头硬生生的扭过来十几度,在超前半步的悍马屁股上顶出一个大坑!车灯“嘭”的爆碎,玻璃渣子和掉落的钢铁碎片叮呤当啷落了满地。

    悍马车高大沉重,有着先天的优势。车上的“海虎帮”打手呲牙怪笑一声,驱动震颤的车身往右面一晃,略微降速到超出雪佛兰大半个车身,忽然一个甩尾,用屁股狠狠的拍在对方的车头上!

    也就是雪佛兰全尺寸V够强悍,加上杨浩驾乘的都是专门定制防弹款,更加沉重稳健,仅仅被撞得右侧前轮稍微离地一点,立即恢复正常。

    在后面,接连窜出来的几辆道奇肌肉车与其他车辆相继刮擦碰撞,街道上沉闷的撞击声和摩擦的刺耳尖叫,乱成一团!来往的车辆虽然不多,但终究是有,一看路上忽然冒出这么多的疯子,登时吓得连忙躲避!

    徐平透过玻璃扫了一眼外面又要冲来的悍马,眼神之中浮现出些许焦虑。仿佛是在印证他的不妙感觉,就听无线电里一阵短促的喝令,副驾驶上的警卫忽然从座位下方摸出来一把造型怪异的武器,摇下车窗对准悍马的侧面,嘭嘭连续两发弹头打出去。

    徐平锐利的目光看到,两发圆柱形的鸡蛋大异形弹头死死的黏在悍马表面,尾部有一圈D灯光在越来越快的闪烁。

    “这是......特种攻击武器!”

    以他的见多识广,也叫不出名字来,但却凭经验判断,这一定是一种非军用制式的特种武器,其作用......。

    不等他作出更多的设想,就觉得V猛然踩了刹车,车身大幅度的歪斜着,在公路上扭曲晃动着急骤的减速!若非后面的其他车辆不约而同的一块儿刹车,只怕当场就要制造出连串的猛烈撞击车祸!

    悍马车和道奇肌肉车被齐齐晃开,一百多公里的高速下,只是一眨眼功夫便窜出去好几十米。就在最后面一辆道奇越过雪佛兰首车之后不到一秒钟,最前方的悍马左侧车身忽然暴起一片明亮的火光!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陡然震撼了半条滨海大道!耀眼的闪光一瞬间超过所有绚丽的彩灯,把方圆百米的景物照耀的一片惨白!

    特种弹向左面排出膨胀千百倍的高温气体,产生的庞沛反冲力量将悍马的坚固车体硬生生按下去几个可怕的凹陷!如同一辆卡车猛然从边上撞过来似的,整个车身被强大的冲击硬生生横推着向右翻滚出去!

    一百多公里的高速奔驰当中陡然侧翻,沉重的车体先在水泥路面短暂的擦出一溜火光,紧跟着被巨大的扭力催动着横过来,沿着前进的方向一口气连续十几个跟头栽出去!激烈的撞击,把车身零部件砸的细碎,纷纷抛洒向空中,稀里哗啦的犹如一场钢铁暴雨!

    后面的道奇车躲闪不及,最前头的狠狠撞在悍马亮出的肚皮上,自己车头猛然瘪下去,随即朝上竖起来,屁股往前凌空一个筋斗飞出去十几米,“轰隆”拍在防撞栏上,平推一大片后,燃起大火!

    第二辆道奇司机车技貌似不错,在第一时间猛踩刹车,同时狂打方向盘往左侧冲。却不料后面追上来的猪队友早被吓呆了,把车头笔直的顶在他屁股上,两辆车一起腾空翻滚,砰砰啪啪的紧追前面两车砸成满地的碎片!

    光头二哥与追击的路虎此时也追上来,隔着几百米远远看到前面的爆炸和车辆腾空的壮观场面,用力拍打方向盘欢呼起来:“干得漂亮!让你扑街的逃跑!”

    黄毛却关键时刻爆发小宇宙,一眼认出来在翻跟头的道奇车,惊叫道:“老大,那好像都是我们的车子!对头的车队没有事!”

    “什么?!”

    光头不敢置信的瞪圆眼睛仔细一看,就见几辆雪佛兰V七扭八拐的横在路上,已经全部停住,七八位黑衣保镖手里端着各种武器,转身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正在朝他们瞄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七章 无声战争(四)
    &bp;&bp;&bp;&bp;“扑你老母!衰仔居然用火器!”

    光头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一边破口大骂,忙不迭的一脚踩死刹车,呼哧呼哧的猛喘粗气!

    太不讲究了!大家出来混口饭吃而已,就算是火并,你他老母的动用火器算是怎么回事?当真以为共和国严控制度是摆设?还是诚心要拉着老子一起送死啊!

    刹那间,光头二当家真的后悔了。

    倘若不接这一笔买卖,即便“海虎帮”被政府铁拳镇压了,他这样的核心当家必然要吃花生米,总算还有可以周旋的余地。貌似这些年他们真正弄死的人也不多,算不上罪大恶极、民愤极大吧?花些钱活动活动或许弄个无期?

    结果老大一时冲动,拼上全帮的前途接下这烫手的山芋。果不其然,走的夜路多了,终于撞见了鬼!

    他早就听说杨浩有海外雇佣兵团的势力,出入公共场合,身边总有些浑身杀气腾腾的保镖,不光专业还特么凶狠。现在看来,传说果然是靠不住的,他们不光是有杀气,手里也有大杀器啊!

    边上的黄毛也吓傻了,哪怕后面的车子冲的太猛,刹车不及,狠狠的在他们车屁股上亲了一下,剧烈的撞击导致没系安全带的他一头杵在前玻璃上,顶出来一个大包,都忘了疼痛似的。借助闪烁的灯光火光,两眼死死盯着那些黑衣保镖手里的火器,吓尿了!

    整个东方国家和地区,对于枪械火器的控制有多严格,那是不消说的。大陆最疯狂嚣张的黑势力,手里顶多有几条五连发,再不然就是化隆造的破烂,一旦开火指不定先打死对方还是炸膛搞惨了自己。

    一旦火拼中出现火器,肇事者必定要倒大霉。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轻易动用,除非能彻底掩盖住消息。

    便是号称多么牛叉的香江几个字头,手下十几万会员这种,到了今天,哪一个不是被政府收拾的老老实实?矮骡子古惑仔什么的早都混不开了,不服气的连去赤柱监狱吃官饭的机会都没有,死的悄无声息。

    也就是台岛那边,才会出现拿着K在街上横扫的夸张场面。可台岛政府都是些什么玩意,立委甚至干脆就是帮会大佬,乱腾一些大家都可以理解。

    尼玛眼前的却不只是火器啊,看看连爆炸的玩意都出来了,这是要打仗啊!

    黄毛费劲的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叫道:“大......大佬!咱们还是跑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前面分明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虎狼,他们这小身板哪里招架得住?

    “跑?你能快的过枪?你回头看看!”

    黄毛转头一看,赫然间杨浩带着防弹指挥车队伍气势汹汹的逼上来,全然不在乎这里是滨海大道,城市当中的重要交通要道,几辆车并排挤占了车道,平推碾压过来!

    这是要瓮中捉鳖啊!

    黄毛忽然想起一个成语,这得感谢当年的老师苦口婆心逼着他们背了那么多的语文啊!关键时刻居然用得上。

    “扑他老母!夯家铲!蔡老大,兄弟们都被你坑死了!”

    光头二当家愤怒的嘀咕一声句,忽然用力一推车门,高举双手挪动屁股出去,小心翼翼的原地转了一圈,冲着前面拦路的黑衣人大声叫道:“我们没有武器!咱们投降了!投降了!”

    徐平为首的黑衣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杨浩这边的车队逼到十米之外停住,一名华裔警卫胸前挎着柯尔特C短卡宾枪,慢悠悠的来到近前,先绕着光头看了一圈,涂抹了油彩的脸上似笑非笑,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你们之前不是挺有种的嘛!围追堵截,好威风!”

    光头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对方一身的战术迷彩,还有那武装到牙齿的武器装备,哭死的心都有。就这样的随便来几位,足以把他们号称人多势众的“海虎帮”给轻松平了。尼玛前前后后的这是多少人,多少火器啊!老子到底造了多大的罪孽,居然会惹上这么一群杀神?!

    他努力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弱弱的道:“这不系......没有想到是在跟你们作对嘛!要早知道,咱们绝对不接这生意。”

    他脑瓜子够聪明,知道这时候万万不能提杨浩的名字,更不能把责任揽到自家身上。用生意来搪塞,权当不知情。至于管不管用,听天由命啊!

    华裔警卫点点头,盯着他眼睛问:“没有通知其他人吧?”

    光头坚决摇头:“绝对没有!”

    他心里默默的替蔡老大祈祷:“大难临头各自飞,大佬,兄弟只好对不起你了。”

    对方一指车里的黄毛:“你的兄弟好像吓坏了,别一不小心发出去什么不好的信号。你去,给其他人下命令,让他们全都往机场路去堵截,我们没空跟你们过家家。当然,你也可以把这当做是善意的提醒。”

    提醒?是威胁好吧!

    光头二当家有心吐槽,却怎么都不敢把话说出口。他明白人家这是网开一面了,若不然,完全可以任由他们飞蛾扑火一样的冲上来,然后用吓人的火力全部摧毁!“海虎帮”有再多的人,也架不住几十条机枪扫射啊!

    他忙不迭转过身,从黄毛手里抢出手台,哆里哆嗦的下了命令,又按照对方的要求,特地给老大蔡海强打了个电话---用的是这边克隆了他手机的通信设备。

    蔡海强一直跟藤田和丹特在游艇上。作为配合外来强力人士做这一单生意的帮派头领,他当然呆在人家身边,一方面要保证不会出卖对方,另一方面也是要亲眼盯着这些不可信的外人,别一不留神玩一把过河拆桥。

    虽然慑于洋鬼子丹特表露出来的身份和手段,蔡海强却不是那种被人一吓唬就没了脑子的愣头青。他既然敢接单对付杨浩,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这一铺他要搏出下半辈子安享富贵荣华的本钱,必须小心再小心。

    冷不丁的电话响起来,一看号码,蔡老大登时皱起眉头。冲着两个大小洋鬼子点点头,拿起电话出了房间,接通之后低声喝问:“什么事?不是说过了,行动过程中不要随便打电话的吗?”

    就听那头光头老二带着哭腔叫道:“大佬!不行啦!对方都动用火器了,兄弟们死伤惨重,现在他都逃往机场了。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追?”

    “嗯?火器?!”

    刚才他们在隔音良好的船舱中,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并没有听到,下意识的以为是杨浩的保镖用了手枪,不以为意的道:“能有多大问题?你们那么多人,那么多车,不是还有几条真铁吗?火拼那几个保镖有多大难度?”

    光头老二叫屈:“大佬!人家是专业的啦!非洲和中东打过战的兵王,我们兄弟都是拿西瓜刀的混混,怎么打得赢?现在事情闹大了,怎么收拾都还不知道。”

    蔡海强心中无由的一阵烦躁。平时光头佬不是那么话多的人,一向勇猛有余智慧不足,对自己交代的工作向来不挑剔、不抱屈。今天这是怎么了,仅仅是因为对方手里有火器?还是知道杨浩的身份之后过分的忌惮了?

    他下意识的扫了空荡荡的过道一眼,沉声喝道:“其余的事你不要管,总之不要让姓杨的完好跑掉就可以!”

    光头老二泱泱的收线。

    蔡海强原地来回踱了几步,脑海之中始终有一股乌云笼罩着挥之不去,一时又想不明白,便只好回到船舱之中。

    迎面就见藤田和丹特已经站起来,目光阴冷的盯着他喝问:“是不是出事了?”

    蔡海强不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出真实情绪,淡定的一晃手机:“没大事,对方动用了火器,闹得动静有些大。”

    藤田追问:“你的手下平常也会在行动中给你打电话请示吗?”

    蔡海强脑袋嗡的一下,好像堵塞良久的管道突然通了,他终于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光头佬!那家伙从来都是一根筋的做事,哪怕是错了,他也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今天怎么会精细起来?

    丹特把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不急不躁的微笑道:“不用猜了,一定是任务出了岔子。我们的对手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人,先生们,我估计他们可能追踪了电话,我们这里已经暴露了,还是抓紧转移吧。”

    洋鬼子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事先丹特已经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搞清楚杨浩的警卫力量大概组成,所以知道有徐平这样的大内护卫,更有世界顶尖儿的专业团队。接连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他们若还没有判断出来进攻的人是什么级别,并立即发出反制的话,就太有损他们的名声了。

    蔡海强的脸色好似踩了狗屎一般的难看!这意味着,他手下最信任的兄弟居然叛变了!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让人可以追查到他的位置!对于一位大佬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受打击的。

    藤田也是脸色大变,急忙用战术终端联络外勤人员,结果一个回话的都没有。

    他不只是震惊,更是骇然!这到底要多么强大的布置,才能把他手下的精锐一网打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黑灯瞎火的,不但提前察觉他们的针对行动,还能从容的反击到这等程度---姓杨的家伙,到底在他的安全防卫上下了多大的本钱啊!

    丹特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挑眉问道:“你的人也失去联络了?喔噢,看来我们的对手相当难缠呢。先生们,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建议还是赶紧离开吧。据我的了解,那位杨先生向来睚眦必报。”

    蔡海强强压怒火,断然拒绝:“不!我们还没有完全失败!据我所知,姓杨的也喜欢亲身犯险!当初他可以在非洲自己带着雇佣兵去闹事,这一次肯定也会亲自带人来追击我们。如果我们及时在这里设下埋伏,说不定能一举干掉他!”

    藤田眼神闪烁,显然有些动心。

    丹特却毫不犹豫的摇头:“不不不,蔡先生,您并不了解真正的精锐武装,到底有多么的强大。我相信那位杨先生至少带来超过五个战术小组,那意味着有多达二三十人的超级精英。即使是以正规部队,至少要一个营的兵力才能保证把他们彻底围死。而在这样开阔的海边城市,我们连一丁点儿的机会都不会有。现在还是想想怎么保住我们自己的性命吧。”

    蔡海强给狠狠的吓了一跳!

    需要一个营的正规军才能对付?那该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开什么玩笑啊,这是国内,武器装备从哪里来?

    不过他不认为洋鬼子会信口胡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至少他们“海虎帮”这点人马,就算人家手里只有手枪,一样收拾他们如杀鸡。这一阵,是输定了的。

    杨浩的小心眼是出名的,惹怒了他,自己必然要受到追杀啊!

    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蔡海强混到如今的身家,早都不会亲自下场砍人了。忽然面临生死威胁,他也没了当初起家时的敢打敢拼,一时间慌乱起来,叫道:“那我们立即开船离开?趁着晚上,完全可以跑到港岛去!那里警备森严,他不一定能追的过去。”

    藤田却一屁股坐下:“我们最好哪儿都不要去,大家都在港口里,一条忽然开动的游艇太显眼了。你应该立即打电话报警,就说有人试图制造恶性爆炸事件破坏盛会。他们会成为最好的保护和屏障。”

    蔡海强想了想,不得不佩服这个日本鬼子的精明。不错,如今的海亚为了保证盛会的圆满召开,所有警力都被调动起来,特别是港口汇聚了这么多的豪华游艇,中外各路宾客都在周围一片儿豪华酒店下榻。为了脸面,为了政绩,他们容不得有一点儿闪失。恐怕稍微有点异动,不用五分钟就会有大批人马冲过去。

    想到自己堂堂老大,居然沦落到要靠警察来保护安全,真是荒唐可笑啊!

    他这边急忙打电话报警,结果发现居然很难打通!急忙跑到甲板上,这才知道刚才滨海大道上的爆炸已经惊动了警方。再加上不久前的毒蛇袭击事件,现如今的港区警局早都忙成一团了!

    游艇停泊海湾离着滨海大道不远,岸上已经可以看到有军装警员开着电动巡逻车来回的狂奔。这等防卫之下,杨浩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下杀手吧?

    蔡海强报完警,手机和战术终端都被丢进水里,暂时应该是安全了!

    滨海大道上,所有人员全部回到杨浩的指挥车队和光头老二的路虎上。继续向前开出一段距离之后,杨浩轻轻打了个响指,后面碰撞破坏、摩擦损毁和爆炸燃烧的所有车辆,连同死掉的“海虎帮”暴徒一起,全部凭空消失不见。坑洼破碎的地面上,只有大量散碎的汽车碎块、玻璃碴子之类,散布在长达数百米的公路沿线。

    附近所有的摄像头,都被一股无形的电磁干扰弄成了雪花,什么都没拍到。

    徐平依旧护送着杨瀚单独一辆车,他一言不发,静默的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彩色光带,心中回荡着巨大的震撼!

    他怎么都没想到,杨浩居然胆大包天到如此程度,公然在城市里用先进武器大打出手,制造如此惊人的爆炸事件。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触怒政府吗?谁也不可能放任他如此肆无忌惮的使用武力,这对于许多身居高位的人而言,简直是让人睡觉都不安稳的威胁啊!

    偏偏杨浩还告诉他,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到底他是哪里来的那么大自信,可以瞒天过海的把所有真相都隐藏起来呢?

    猜不透啊!

    指挥车内,密集的信息交流仍在继续。克洛伊从他的控制平台上抓出一个闪亮的坐标,给他发过去:“老板,已经锁定信号源所在的位置。不过那里停泊的游艇太过密集,暂时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条。”

    清晰的俯瞰地图,圈定出来半径五十米的三角定位区间。倘若这是民居的话,或许就是几栋楼的事情。但在港湾中,多数几十尺长的游艇实在不起眼。并且人员始终在流动,目标到底还在不在,很难说。

    杨浩浑不在意的动了动手指,要通了自己那条鱼雷艇改装游艇上的终端:“轮到你们出动了。目标就在附近,记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来。”

    他的游艇经过改装之后,足有45.7米长,换算为英尺是妥妥儿的150尺超级豪华大船。动力系统撤换原来的柴油机,改为两台新式3000马力柴油机,双机双桨,保证最大航速超过30节,巡航距离超过两千海里!

    船上运载有一整个两栖战术小队。平时他们就在船上休息待命,现在,正好轮到他们发挥作用了!

    黑暗之中,十个身影穿好潜水服,背着防水武器装备,悄然从游艇后面陆续滑入水中,借助水下推进器快速逼进定位水域。

    港口码头上,区警局张局长满头大汗的带着一队干警驱车赶来,小心翼翼的在不触怒来宾的前提下,对码头和游艇展开安全检查工作。

    就在他们刚刚撒开的时候,忽然间城里方向不知道哪一家酒店的楼顶上,有人点燃了烟花,“砰砰砰”的连串耀眼绚丽多姿烟花在高空绽放,引得港口所有人忍不住涌出甲板或者船顶,喝着小酒看热闹、喝彩。

    张局长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是哪个混蛋未经许可乱放烟花的?添乱么这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八章 无声战争(完)
    &bp;&bp;&bp;&bp;这一次的海天盛筵无论从规模上还是从影响力上,都远远不能与上一届相提并论。因为上次闹出太多的花边新闻,导致许多明星之类的都避之不及,结果连一个有号召力的名人都没有出现。

    不止如此,原来特别能招揽游客消费的外围女之类,全都跑到周边城市去揽活儿,这也导致极大的分流了原本就不多的客商。主办方悲观的预测,这一次的成交数额极可能创下新低,无论对他们还是对当地政府,打击是相当严重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官帽子的安全,大家伙只能这么凑合着办,千万别出纰漏便是功德圆满。

    作为重中之重的港区警卫力量的指挥者,张局长这些天是吃睡都在指挥中心,他的上司大局长则坐镇分局,一切都为了盛会的胜利召开、圆满结束。从上到下无不盼望,千万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一旦把仅有的这点儿客商都给吓跑了,他们谁也难以负的起这个责任。

    怕什么,来什么。张局长已经把所有人手撒出去,却依然没有保证万无一失,从杨浩下榻的酒店被人放蛇的消息传来时起,他就知道自己的乌纱帽恐怕是保不住了。

    接踵而来的马路飙车肇事、滨海大道的爆炸起火,以及莫名其妙没法追查来源的暴恐电话,都让他有种山雨欲来的浓郁危机感。一个处置不当,自己不但没了前途,简直没了下场啊!

    所以他愈发痛恨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添乱的混账东西。

    烟花表演是有的,但那是在明天正式开幕之后的助兴节目,现在敢放的一定是非法。

    张局长咬牙切齿的发狠:“就算老子明天被撸下来,今晚也要先把你给办了再说!”

    他立即用对讲机调动人员前往调查抓捕,更直接违反纪律的下令:“别管什么扰民不扰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要把那些胆大妄为之徒给我抓起来,狠狠的收拾!”

    发泄完了,他亲自带人沿着码头从两边开始紧急排查。才刚刚开始,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指挥中心,告诉他们:“你们之前接到的暴恐警报是假的,目的是转移警力,腾出空子来好让人对付杨浩先生!之前的市内追车还有滨海大道的事故,都是他们制造的。另外这事儿还有当地帮会充当打手配合。”

    “什么?!”

    张局长大吃一惊,冷静下来一想,貌似还真有可能!

    之前一连串的麻烦,不都是从针对杨浩的放蛇袭击开始的吗?随后的追车碰撞,连串的事故,机场方向警戒线汇报的异常车队狂奔,似乎都跟这个有关啊!

    不等他想明白的,大局长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安排其他人继续港口码头的警戒,防止调虎离山。你亲自带人去追上杨先生的车队,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有人胆敢横行不法,直接采取果断措施!万事有我顶着!”

    关键时刻,还是老大顶得住啊!

    张局长心中感慨一声,马上把工作交接给反暴恐小组,自己带着得力的助手,乘电动车全速出了码头,上了警车,拉响警笛,风驰电掣一般沿着滨海大道狂追过去!

    游艇上,丹特、藤田和蔡海强等人从舱室内出来,站到顶部平台上远眺四周。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格外的美丽多姿,他们却实在没有欣赏的心思。

    从来两面火速赶来的大批警力,让他们忍不住喜形于色。丹特不吝赞赏:“不得不承认,论起对中国人的了解来,你们日本人果然是有着令人惊叹的深度。如此好的把握住了他们的各种心态和反应,让我再一次重新产生对你们行动能力的信心。”

    藤田内里异常的骄傲,嘴上却表现出适度的谦逊:“丹特先生过奖了。我们日本人别的优点不谈,至少在情报搜集和严格执行命令方面,还是足够令人放心的。”

    蔡海强从一边暗暗的撇嘴,心里嘀咕:“你们这些大小鬼子一个比一个的不要脸。什么特么的放心利害,号称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高级特工,竟然连一个本国土豪都收拾不了。净特么瞎吹牛!”

    不过他得承认,至少这一次日本人做得够直接迅速有效。看看到处都是的警员,除非杨浩真的疯了,否则绝无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们发起攻击。甚至连派人来查找的可能性都不会有。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海亚地头蛇,黑暗里的霸主一枚,没有人比他更准确的把握局势。

    一时间,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有了这些警员的“保护”,起码到明天天亮,他们都将是安全的。而等到明天上午的盛会召开,所有游艇向公众开放参观展览,到时候游人如织,他们想要悄悄地离开,再简单不过。

    不过当几名警员态度友好的巡查到这边时,蔡海强俯瞰着下面出去交涉的船员,忽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跑过去投案自首。

    对付杨浩的行动已经失败了,闹出那么大的事儿也不可能遮掩得住。用不了多久,警局就能查到“黑虎帮”的头上,自己必然要成为头号替罪羊。那些洋鬼子的许诺根本不可靠,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忽然就甩了自己悄悄跑路?如果现在就主动交代,说不定可以换来个“宽大处理”呢?

    人都是怕死的,到了绝境之中,哪怕仅有头发丝那么细的救命稻草,他们也不介意拉一把试试看。

    蔡海强刚刚升起那心思,忍不住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边上的洋鬼子们,却正与藤田射来的阴冷目光砰个正着!

    藤田似乎彻底看穿了他的想法,不阴不阳的道:“蔡先生,我认为你最好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先考虑清楚后果。就算你本人已经完全豁的出去,别忘了还有妻子儿女在等待你回家。”

    在不远处,一名穿着白色船员服装的壮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PPK手枪,隐蔽的横在大腿侧面,装了消音器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胸膛。

    蔡老大彻底觉悟了,自己已经上了贼船,就别想再下去。

    烟花绽放在继续,搜索的警员也已经走远。丹特索然无味的把酒杯丢进海里,摆了摆手道:“我们站在这里太显眼了,还是回到船舱中慢慢的等待夜晚过去吧。”

    藤田明白,这是为了防止蔡海强狗急跳墙,当真被逼迫出枭雄性情来,不管不顾的闹出点动静吸引来警员,他们只怕不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当即表示赞同,与持枪的海员一起从后面押着蔡老大下到舱内。

    便在此时,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海面上,十个与海水一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冒出来,通过夜视望远镜默默的观察这边的动静,最后锁定包括藤田他们所在的“瓦尔基里号”在内三条游艇。

    “应该就在那三条船中间。失去了信号源,他们一定是丢掉或者拆掉了手机电池。不过对方既然是秘密行动,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手在这里,并且留守的人可能持有自卫武器。大家小心一些。”

    为首的队长按部就班的叮嘱一声,随即与众人再次下潜,悄然向三条船逼进。

    毫无疑问的,藤田他们所在的“瓦尔基里”号游艇被重点照顾了。

    不管他们伪装的多么好,终究有太多的破绽可寻。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他游艇上的人,站位非常随意,而且大部分都在仰头看远处的烟花。少数提前出手泡妞的公子哥儿之类,借机会与艇模和外围女拉拉扯扯的调情,根本不管其他。

    只有那一条“瓦尔基里”号上,所有船员虽然也在游走或者张望,却绝少去看烟花,多数的目光始终朝着海面与码头四周不停地扫射。并且他们的分散相当讲究,上下相互视线交叉,保证没有死角。

    如果不是有鬼,谁会在安全的地方,始终保持如此的警惕?

    更何况,今晚上还不是盛会召开的正式阶段,大多数游艇没有开pry,无论拥有船只的造船厂还是富家公子小开们,很少有留在船上那么狭窄的空间里的。多数跑到为他们准备的豪华酒店和娱乐场所当中,聚众玩耍去了。

    十个人,如同沉默的鲨鱼悄然逼近游艇。其中两个两人小组对其他船只左右包抄,贴着船舷冒出来,然后整理装备准备摸上去。

    其余六人分成三组,分别从两侧和艉部浮起,把加装消音器的P和手枪从防水背囊中拿出来,子弹上膛。利用喉麦的敲击暗码发出指令,约定行动时机。

    一切准备就绪,左侧游艇的两人小组蛇一样的窜起来,爬上后甲板。他的动作貌似有些大,虽然没有惊动本船上的留守人员,却被“瓦尔基里”号上提高警惕的守卫看了个正着!

    那守卫敏捷的发出警告,挥手招呼其他人注意那边。便在此时,潜伏在下方的另外六人却齐齐跃起,或者用磁吸器材,或者沿着梯子猛地窜上甲板!身子还在半空中,他们手中枪械齐齐开火,“噗噗噗”的短促沉闷响声中,几名守卫齐齐栽倒!

    站在最高处那位发现动静的警卫反应相当灵敏,立即觉察出下边的异常,闪身就要往门口里钻!就见对面那名被他“发现”的突袭者猛然回头,对准他一个点射,三发子弹命中他的胸口,当即栽倒!

    “目标清除!”

    “安全!”

    三个二人小组迅速占领上下甲板各处,敏捷的检查过被麻-醉弹放倒的几人,把他们拖到阴影之中,以塑胶手铐捆住手脚,堵上嘴巴。随后,两人扒掉身上的潜水服,露出里面的白色海员服装,大模大样的充当起来本船人员,继续在上下甲板晃悠,掩人耳目。

    其余四人脱掉碍事儿的脚蹼,两人一组分别从前后舱门冲进去。走廊之中空空如也,既没有船员走动,也没有服务人员忙碌,寂静的好像一条空船。

    四个人小心的挨个舱室搜索,最后来到核心的主屋中。队长悄然比了个手势,各自换了弹匣,而后猛地拉开舱门,其余三人齐齐砸出一颗震撼弹。就在大力关门之后不到一秒,“砰砰砰”三声沉闷的爆响!刺眼的闪光透过门缝射出来,照耀的走廊里一片雪白!

    舱室之中,响起一片惊怒交加的大叫!

    光芒骤然收敛,队长猛地撞开门,闪身翻滚着冲进去,在浓烈的烟尘之中,捕捉到几个摇摇欲坠或者挣扎不起的身影,二话不说,抬手“噗噗”一连串的麻-醉弹扫过去!

    其余三人相继冲进来,以最快的速度把宽大的舱室里外搜素一遍。丹特、藤田、蔡海强,还有那名持枪海员,一个不少,全部落网!

    他们所中的特种子弹并不让人立即昏厥,但却会在几秒钟内让全身彻底瘫痪,除了勉强说话之外,一根手指头也别想动弹。

    呛人的烟气很快被排气系统抽走,丹特等人被并排放在沙发上,以塑胶手扣捆住。除了蔡老大,这些人明显都受过严格的训练,短短时间就从震撼弹的强大副作用下缓过神来。

    丹特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定嘴脸,用生硬的汉语对几人道:“你们赢了。我想,我们可以做下来谈谈条件。”

    他是非常典型的西方人作风,做事从来不讲究什么道义规矩之类的,先下手为强,以暴力手段简单直接的砸过去。失败之后,便认同对手的实力,然后再想着坐到谈判桌前,大家用嘴巴争夺利益与胜负。这在西方,是通行的做法。

    队长也是个标准的欧洲人,冷漠的扫了他一眼,生硬的回答:“你们没资格提出谈判要求。”

    他转头盯着藤田,目光中闪动着危险的神采。

    藤田不愧是中国通,立马就觉出不妙来,当机立断,大声叫道:“我是日本人!动手之前要先想清楚后果!中国政府可是一直在强调中日友好,你们最好不要给您们的老板添麻烦!或者我可以拿出足够的利益来换取......。”

    不等他说完,队长拔出腿上92F手枪,“砰砰”两枪分别命中他脑门和心脏。这一次,是实弹。

    藤田面带惊愕之色,不敢相信对方居然那么酷烈的直接下杀手,果断的让他连一点挣扎求存的机会都没有!

    队长插回手枪,冷哼道:“老板说过,见到日本人,直接开枪干掉,别听他们说任何话。”

    蔡海强差点被吓的尿裤子!

    他现在终于肯相信,杨浩是真的根本不在乎政府的严控,居然把这些杀星雇佣兵头头运到国内,还弄了那么多的火器堂而皇之的大打出手!当着自己的面儿杀日本人,这是多么的凶横!那么,与日本人勾结在一起的自己呢?又是什么下场!

    托政府几十年如一日的抗日宣传的福,即便是一个混黑的大佬,也知道中国人普遍存在的强烈反日情绪。并且比起正宗的日本鬼子,他们更恨汉奸!

    很显然,他蔡老大正符合汉奸的标准,还派出许多手下直接针对过杨浩,可想而知他的下场,一定会非常的凄惨!

    队长却没有理会他,甚至自始至终眼睛都没往他身上瞟过,只冷漠的盯着丹特,一字一顿的道:“说出你背后的主使,老板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我们在政府有关机构的关系,你应该很清楚。”

    丹特终于绷不住姿态,无奈的苦笑起来。

    他当然清楚,杨浩遥控的防务公司,在长袖善舞的犹太人操持下,早已与五角大楼、国土安全部、C还有一些其他的强有力机构,达成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合作。

    在杨浩庞大的财力支撑下,詹姆斯.布劳恩结好了许多的大人物。那厮出手实在大方,关键他的做法谁都难以拒绝。因为他挥舞的一般不是钞票,还是黄澄澄金灿灿的黄金!金条!金砖!

    天知道这些该死的家伙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的黄金!按照有心人的暗中统计数字,无论是用来收买人的,还是发给雇佣兵的,杨浩至少甩出来几十吨的黄金!要知道,纸黄金价格一吨就有三千万美元的货值!如果用来当硬通货贷款,这些钱足可以支撑数十亿的信用额度!

    没有人不爱黄金。拿了杨浩黄金的这些人,把他当上帝一样供着。

    所以丹特绝不怀疑队长的话,只要杨浩肯多处一点黄金,会有许多人争先恐后的把自己的老底还有背后势力的情报卖给他。

    金融危机之后,就算强力部门的日子也不好混了。要不然,他何苦冒险跑到中国来做私活?

    丹特叹息一声道:“好吧,我可以说出来。不过请恕我直言,那些人不是你们老板能够对付的。最好还是能与他们谈判......。”

    队长默不作声,右手抓住腿侧的92F,似乎随时要拔出来。

    丹特赶紧终止废话:“OK!OK!我说了,这里面有高盛公司,有美联储的十二位秘密董事里的几位,还有英国金融集团,以及世界收藏家协会的高级会员。还包括一些中国的高级官僚,他们在海外的财产遭受了杨先生的沉重打击,几乎都要破产了!这些人加起来的力量,足可以颠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

    队长神经再怎么粗大,也架不住丹特嘴里吐出来的那些可怕字眼。

    居然有那么多的大势力对老板下手吗?这回麻烦可能不是一般的大!

    他的战术终端一直开着,丹特的话清清楚楚的落在杨浩的耳朵里。杨浩仅仅是无谓的一笑,摆摆手道:“不用管他,把人都带回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八九章 盛宴开始
    &bp;&bp;&bp;&bp;杨浩会在乎那些异常强大的对手吗?才怪!他在乙位面能把列强欺负的无可奈何,不只是培养起信心而已,更是真正领会到了毛爷爷所说的“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到底是怎样一种入骨的中肯评价!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西方列强的本质都没有任何变化。他们骨子里都是欺软怕硬,不管看起来多么强大、多么不可一世,一旦遇到啃不动的硬茬子,立刻就要原形毕露。

    高盛公司如何?美联储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董事又如何?他们始终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商人而已。但凡商人,眼界的开阔度始终是有限,并且所有的追求目标最终都体现在金钱利益之上。

    他们没有历史使命感,他们没有担负起民族存亡的道义与责任感,他们没有为了国家兴亡而不惜粉身碎骨的决断与意志!所有的算盘,一切的布局,都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为了攫取更多的、他们一辈子也用不上的金钱!

    所以无论是马列还是毛,都毫不客气的指出他们的软弱本质。因为只要能够顶住他们的糖衣炮弹、威逼利诱,他们必然会黔驴技穷。一旦挟亿万民众的大势狠狠的碾压过去,他们只剩下屈膝求饶的本事而已。

    中国历史上,多少次的农民起义之中,地主商人们的表演已经做出最好的注脚。而到了新中国成立的前后那些年,他们更是把毫无节操的内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外国商人与中国商人有什么区别?没有。他们最有力的武器,就是金钱。只要把战场与他们的金钱隔离开来,他们什么招数都使不出来。

    换作是二十年前,杨浩即使有乙位面的加持,面对当时不可一世的列强大佬,恐怕也不敢如此的笃定自信。因为他背后没有一个更为强有力的国家和民族支撑,穷掉底子的国家求钱若渴,恨不得把前来投资的外国人当祖宗供起来。那时若是有人惹了那么多的列强政府背后的金主,不只是他要被人主动绑着前往给列强道歉,甚至灭了他以平息洋大人的怒火。只怕是坐在京城朝堂最前排的那些大佬,都要出人去给列强消气。

    现在么,中国已经成功的把全世界绑上了自己的战车,根本无法分出彼此。初步完成了工业化,建立起全世界唯一的整套工业化生产体系,不怕封堵,不怕冲击,不怕挑战。

    列强的各种讹诈手段都不好使了。只要国内不出现分裂,某些掌握大权的官僚不卖国求荣,中国不会被外来的压力所吓倒。

    国家强,则人民腰杆子硬。

    杨浩手里有太多的牌可以打,只要不被国家丢出去,他有十分的把握跟列强金融巨头们面对面的拼杀!反正他的财富来的太容易,就算一把输光了也可以卷土重来。

    如此光棍作风,恰如当初一穷二白时期的毛爷爷。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穷人乍富也没什么,大不了重新端起碗来讨饭。可是你们列强洋鬼子过惯了奢华生活,能舍下一身富贵,跟老子一起去啃窝头?

    看看他们那么多大势力联起手来,最终却只能拐弯抹角的让丹特这么个操盘手,指使日本人具体行动,最后还要拉上本地黑势力当打手......。可想而知,他们的内里是何等的空虚。他们害怕现在的中国政府,甚至都不敢作出稍微越线的举动。

    杨浩一点都不担心被人骂是狐假虎威。他本来就是中国人么,还为国家作出那么多的贡献,享受一下国家强大的好处,是天经地义的事。

    当然他也不会挨打不还手,如今既然抓到了操盘手,他有的是时间回头慢慢收拾洋鬼子。

    一夜的喧嚣,至此总算告一段落。

    张局长带着人快马加鞭的追赶,总算在杨浩车队抵达解放军医院时追上。一打听才知道杨浩本人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那位不成器的二弟给毒蛇咬了几口。

    张局长大大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先向局里老大报喜,然后殷勤的代为转达市里领导的慰问,并跑前跑后的帮忙张罗,让医院派出最好的医生、拿出最好的条件,务必保证杨二少得到最好的治疗,不出问题。

    杨浩早已换回了便服,表情冷淡的与张局长握了握手,留下徐平继续盯着杨瀚,别让这混小子给人偷偷弄死。随后便带着车队开回酒店,那边早已经临时收拾出另外的总统套房,经理亲自到场赔礼道歉,然后做出一系列的赔偿安抚保证,务必请求杨浩继续住在他们那里。

    杨大老板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一旦他觉得不爽,随口批评几句,起码会有相当一大批高端客户会拒绝入住,对整个集团品牌造成的损失无可估量,甚至可能导致多少亿的投资打水漂!

    这事儿已经惊动了亚洲区总经理,对方打电话来命令这边的人务必做好安抚工作。他将会连夜从港岛飞来,任何人中间出一丁点纰漏,将会遭到集团的开除,并会通报全行业进行集体封杀!

    这可是相当严重的惩罚了!

    作为全世界都数得着的酒店品牌,他们与同等品牌的其他酒店既有竞争,更多的是一起形成一个高端壁垒。凡是能够进入这个层次的从业人员,绝对不会想被排斥出去,那将断了他们一生的奋斗目标。

    于此可想而之,酒店经理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还好杨浩不大算折腾,他也得养足精神等明天办正事儿啊!

    勉强接受酒店方面的诸如全球范围内永久折扣、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服务等条件,重新安排安全防卫工作,再次住下来。

    所有的外围作战成员也相继撤离,只留下无武器的监视小组,在克洛伊的居中调度下,继续保证酒店周围的防务。最要紧的是抹除一切令人怀疑的痕迹,比如那些被他劫持的摄像头什么的。

    武器装备之类,都被一辆专门的奔驰商务车给收走,运送到一间别墅的车库当中。杨浩随即遥控将车辆丢到乙位面去,只留下一个完好的投影掩人耳目。

    末了,他惋惜的看着一堆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武器装备,叹道:“还以为能发挥一点作用呢,结果都成了摆设。”

    从外面赶回来的雷欧尼面无表情的说道:“让您亲自拿着枪参与战斗,那之前必须是我们这些人全都死光!否则就是严重的失职。”

    杨浩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很在理。看样子不只是在乙位面,即便是在本世界,他除了打猎之外,都再难有机会亲自开枪放炮的参与作战了。所谓成功人士,便是如此么?

    他这一帮人轻轻松松的休息了,捅出来的篓子引发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

    在政府那边,市长连夜赶到警局,把局长和张局等人叫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责令他们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关键时刻上眼药!不管是谁的人马,也不管上头有哪一位大佬护着,都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政绩啊!成功召开一次国际性的盛会,带来的政绩之大,足以让夯实他们许多人的上升基础。反过来捅出大篓子的,等于是在为他们的粉饰太平工作抹黑!不管是谁,如此做法等于在破坏他们的仕途升迁,绝对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张局和大局长也不是闷着头挨骂,当即把初步查明并且抓到的一部分“海虎帮”的人给提溜出来当替罪羊。

    市长痛心疾首的批评:“你们平时是怎么做得治理工作?这样一个危害极大、猖狂到极点的黑势力组织,居然让他们堂而皇之的横行到现在?!立刻动用武警部队,把他们连根拔起!相关首脑人物,一个都不要放过!”

    两位大小局长唯唯应命,私下里交换眼神,暗自叹息:“这一回,蔡海强和‘海虎帮’是在劫难逃了。上头的保护伞再牛逼,也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出来阻拦。中央正雷厉风行的打老虎呢,这时候出头,那是自己找死!给黑势力充当保护伞?绝对是最好的借口啊!而英明神武的市长大人,却正好可以把这当成自己的政绩,为上升通道扫清障碍,可谓一举数得。”

    玩政治的人,一件事能想出十七八个弯来。

    市长的消息渠道也很灵通,跟着问起滨海大道的事情。

    对此,张局长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无奈的坦诚:“现场周围的监控全都出了故障,所有的事故涉及车辆人员都被清理过了,只有一些残存的碎片,一时半会也无法查证具体的来源。除非......我们去询问杨浩。”

    市长当即否决这一提议:“不行!一定不要在惊动杨先生,他对于这次的盛会实在太重要了,决不能让他感到厌烦甚至提前离开。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总之要尽快破案,并保证绝不会有此类的事情再次发生!”

    两位局长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命令。

    转回头,两人都是一筹莫展。

    通过抓捕到的那些跑去机场路拦截的“海虎帮”成员审讯得知,他们的二当家光头佬亲自带人去追击杨浩车队。滨海大道上的事情极可能就是他们做的。

    但现在却发现,所有追击车辆连同光头佬全都失踪了,在大道上的零散目击者看到的东西又太夸张。什么开枪放炮啊,公路撞车对决啊之类的,简直就是一部好莱坞大片的经典场面。

    可结果一看他们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全都是空白,什么都没拍下来!

    警局的痕迹专家们勘察过现场,确定有过多辆汽车的碰撞,其中几辆一定是碎的不成样子,因为现场留下的碎片中,还有许多人体组织和大量血迹。

    但是诡异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分钟之内。那之后,所有的肇事车和人员都凭空消失了一样。滨海大道两头一直完好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们离开的照片与视频,意味着就在那一段不到一公里的路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神秘失踪事件。

    在业界,这种事往往会跟幽灵或者FO联系在一起。

    唯一可以追溯的当事人,就是杨浩和他的保镖队伍。可现在又不能拉人来审问,再说人家自己都不报警,“黑虎帮”的那些王八蛋死了还让人少操心。官不举民不究,这案子实在不好查。

    张局还暗暗猜测,说不定杨浩是故意留下痕迹,等着他们上门调查呢。到时候以此为借口甩脸子走人,谁也说不出他的不是来。到时候,坐蜡的可就是他们这些倒霉的官差了。

    憋屈,窝囊,各种不爽,充斥着本地官差们的胸膛。所有的怒气,都被发泄到“海虎帮”和其他出来趁火打劫的混混们头上。

    一夜之间,曾经横行本省十几年的庞大帮会组织被连根拔起,除了老大蔡海强和老二光头之外,其余的头脑人物一个都没跑。即便是身在外地的,也都被下了紧急通缉令。在如今强大的网络与监视手段下,没用半个小时,便纷纷锁定他们的位置,继而全力抓捕归案。

    天亮之前,“海虎帮”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全省,甚至波及到外省的其他社团。隐约透露出来的消息中,杨浩的名字被一再提起。于是乎,杨大少在败家子、二代克星和官场霉星(谁碰上他谁倒霉)之外,又多了一个社团杀手的外号。许多大佬赶紧把他的大幅照片群发到每个小弟的手机上,再三叮嘱千万千万不要眼瞎,触怒到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大爷。

    本地官差获得前所未有的扫黑成果,为即将召开的盛会扫清了安全隐患,得到市民与来宾的一致赞扬。等等此类的夸奖评语第二天出现在新闻当中。

    但暗地里,从政府一二把手,到警局的负责人,甚至还有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员,却一晚上都没有捞到休息。他们从各种迹象分析出来一个可怕的信息,针对杨浩的各种行动,在“海虎帮”的背后隐藏着一支黑手。并且,这黑手极可能是来自于国外。

    在行动当中,他们使用了大量诱导毒蛇的信息素,并派出了专门训练过的鹰犬禽兽,堪称空地一体的围攻手段,志在对杨浩造成不可挽救的杀伤!

    如果不是杨浩的防卫力量足够强大,提前发现异常并作出应对乃至反击,恐怕早已糟了毒手。

    这样的势力,这样的手段,倘若是用来对付他们这些官方要人的话,一个都跑不了!

    国安被惊动,省里领导被激怒,下了死命令:“查!不管是什么来头,统统一查到底!不管是什么人,胆敢在我们的领土上搞这等恐-怖袭击,必须铁腕镇压,绝不留情!”

    开什么玩笑啊,以高科技的生物武器下黑手,这是要挑起战争吗?

    有了这样的高端决策,杨浩本人的遇袭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只不过,他把所有的外来行动人员一锅端了,没有给官方留下一个可用的突破口,无形中增大了破案的难度。在政府方面的全力行动下,许多跑到海南浑水摸鱼的各国外勤人员,全都跟着遭了秧!

    不过这一切都是在暗中展开,且速度也不是那么快。对于第二天的盛会开幕,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影响。

    4月27日上午八点半之后,各方宾客陆陆续续赶到游艇会酒店。杨浩的车队浩浩荡荡,在其他人多数豪华超跑的衬托下,他那辆长达六米多的防雷装甲车显得格外另类。在一队黑色防弹雪佛兰的簇拥下,尽显土豪霸气。

    不过在场的宾客却没有几个人能发出嘲笑,到了杨浩如今的身家地位,不管他怎么玩都可以说是个性。就算把巡洋舰加履带开上马路,那也是人家的能耐不是?

    主办方大老板王总亲自前来迎接,看到杨浩穿着一身中式黑白服装,稍微的一愣,随即恢复满面春风的表情,由原来的握手礼改为远远地一抱拳,热情寒暄道:“听说昨晚上杨先生遇到一点惊吓,让我这个东道主感到颇为不安啊。万幸杨先生平安无恙,不然我可真没脸见人了。”

    言语之中,隐约的透出适度的霸气。那不只是东主而已,更像是当地的霸主一般气魄。

    杨浩暗赞对方的反应机敏,果然成功者毫无侥幸,光是对自己的礼节和称呼,变幻的如此随意妥帖,就不是一般土鳖所能领会。

    当下抱拳回礼,微微笑道:“咱们海南人民的欢迎方式很是特殊,倒是让杨某小小的惊喜了一番。更见识到了不少当地特产,回头我一定要尝尝诸般美味,希望王总的大厨,手艺能令人满意啊!”

    杨浩相信,以王总的手眼通天,昨晚上警局查到的消息,他不会不知道。放蛇,放狗,放夜枭,种类够齐全的。

    王总显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知道杨浩不会太多芥蒂,心中不由暗喜,当即慨然打包票:“请杨老弟放心,必定不会令你失望。咱们也别站在外头晒太阳了,里边请吧?”

    杨浩一摆手:“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零章 大家一起来寻宝?
    &bp;&bp;&bp;&bp;盛会开幕的第一天上午,原本是各方来宾签到亮相的时间。一般来说,他们可以来,也可以不来,完全看个人的心情如何。

    放在以往几次的惯例,这些堪称当今中国富豪阶层金字塔次顶端的贵客们,平均年龄不过三十岁上下,正是风采逼人的最好时光,不敢说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吧,至少每个人名义上可以操控的资产都有几十上百亿之多。

    如此高大上的公子哥、富二代、新兴产业精英们,又是打着引领时尚、贵族生活的幌子做聚会,根本不能指望他们老老实实的遵循时间安排。这种不怎么重要的过场,又是上午九点钟以前,大可不必让自己劳神。

    但今天显然不太一样。

    昨天晚上又是爆炸又是追车,弄得风声鹤唳热闹非凡,耳目灵通的公子哥们大都听说了小道消息,从而更进一步加深了对杨浩这位异军突起的新贵的认识。

    特别是,对于他神秘莫测的实力和通天手段的认识。

    无论混哪一行业,凡是能出类拔萃的,无不是眼明心亮的卓越之辈。对于当下国内大局的判断,对于高层决策的猜度,对于社会观念和民众思维的底线把握,都有相当的水准。非是如此,他们多数早已跟那些开了辆豪车就不知天高地厚,动辄酿成惨案、造出丑闻的傻逼坑爹货一样,早早的淹死在向上攀登顶级豪强的半道上。

    知道国家底线非常重要,知道杨浩居然可以挑战底线却能全身而退,竟是一点把柄都没被人抓住,这种能耐,在当今到处都是摄像头、人手一个智能机的环境下,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这可是难得的绝好话题啊,不讨论一下那真是太浪费了。

    贵宾们也都了解到,杨浩身上根本找不出一点儿暴发户土豪的粗鄙作风,其严格律己、恪守时间的作风,简直可以与老一辈的革命军人相媲美。这种特制得到各家创业一代长者们的不吝赞赏,成功者没有侥幸,勤奋自律是必要的品质。

    所以,他们都确定,今天早上,杨浩一定会准时前来签到。

    无论以前与炎黄集团有无交际,此时的贵宾们都想着深入的跟杨氏打一打交道。一则是为了摸底,二则是寻求合作发财的机会。任何生意都是靠越来越广的人脉推动发展的,能够与杨氏这样一个触角横跨数个大领域,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强大力量支撑的新贵交好,所能带来的利益之大,无可估量。

    于是,不但主办方的王总亲自迎迓,大清早的,二三十岁的贵宾们也纷纷罕见的早起,收拾的风度翩翩光彩照人,更早的抵达游艇会酒店。

    王总与杨浩的一番寒暄,正在酒店大门口外视野最开阔的位置上,宽敞明亮的大堂之中,有意无意逗留的人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当下,所有人齐齐吃了一惊。王总对待杨浩的态度,未免也太周到的过分了一些,生生与他们这一大堆贵客们分出了高下!

    这在交际场合是非常不妥当的做法。作为主办方,应当对所有来宾一视同仁才,才能让身为各个行业和领域内数得着的公子哥们感到平衡。骤然对其中一个表现出过分的奉承,无形中把其他人都踩下去了。倘若杨浩真是京城里了不得的大院儿子弟,那没话可说。权贵的高高在上,不是商人可以媲美的。但杨浩的身份跟他们是一类啊,就因为他家钱多?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

    没人认为王总会想不到那么关键的事儿,否则他这盛会也办不到第四届。如今国内风声那么紧,沾点边儿的权贵子弟都不敢露头,娱乐圈文化圈的人也生恐被扣上一个“参与淫-乱聚会”的臭名,躲得远远的。他们这些人能来,是很给主办方面子的,哪能随便得罪啊?

    那就是有了不为外人所知的惊人秘闻,使得王总不得不提高对杨浩的逼格判断,不惜拼着让其他贵宾心生不悦,也要先保证杨浩宾至如归。

    联想到王总是海南彻头彻尾的地头蛇,人脉经营之广,堪称覆盖商政各个领域,他一定能够获得其他人难以知道的消息。

    想到这些,酒店里面的贵宾们纷纷心中一动,对杨浩的看重不免又增添了一分。

    能被用来招待国内一流青年富豪的主会场,装饰豪华自不必说。特别为了今年杨浩的高调参加,喜出望外的主办方也根据打听来的喜好作出相应的改动。

    在主厅之中,设立一个空间足够开阔的休闲区,签到的贵宾们可以到里面随意选择喜欢的饮品,自然形成小圈子闲聊,交流信息互换情报,或者认识新朋友。总之他们参加这种盛会的目的,也不光是购买主办方罗列出来的游艇豪车飞机奢侈品之类。扩大自己的交际圈子,结交新朋友寻找新商机,也是重中之重。

    今天又多了一样,来自炎黄集团参股的古玩银行,提供的一系列精品古董玩意儿、翡翠玉器、珍本典籍等等。全都保证真品,有故宫博物院的国字号大师们鉴定估价,不必担心买到假货。

    这也为此次盛会的奢靡铜臭之外,粉饰了一层浓郁的文化气息,对于各方都有相当大的好处。

    杨浩的不同寻常,从王总的殷勤接待开始就显得各色。到了主厅之中,按照惯例,只能是他本人自己进去,保镖秘书跟班随从之类的,都会被请到另外一个专门的小厅之中待命。一切的安全服务,主办方会做到极致,照例说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心。

    但杨浩带来的雷欧尼,却用凶悍异常的威胁目光,把主厅经理活活的逼到了边上,然而旁若无人的紧跟在杨浩身边走进去。

    这也太过分了点,尤其是关系到其他贵宾的面子,经理很为难的看老板:“王总,您看这事儿......他也不合规矩啊!”

    王总微微一摆手:“特殊情况,不用管其他人怎么说怎么想。”

    经理从善如流,心里头却不住的叫苦。老板说的容易,可其他的贵客们会那么通情达理么?谁乐意承认比姓杨的低一头啊,少不得又是一大堆的口舌。

    雷欧尼身高一米八多,雄壮的跟北极熊有一拼。就算穿上修身的西装套裙,把金色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可独眼之中闪烁的凌厉光芒,浑身发散的凶悍气息,令她自然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禁区。加上中跟皮鞋的高度,杵在杨浩的身后,赫然如同女版终结者似的,营造出生人勿进的气氛。

    这也太扎眼了一点,一进主厅,不管有意无意的,全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所有目光齐刷刷的射过来,如同千军万马射出的羽箭,杨浩却浑然无所觉似的,笑眯眯环顾全场,自然从容的迈着四方步,好似在巡视自家领地。

    霎时间,本来并肩前进的王总活活儿给比下去半截,成了陪衬跟班一流的存在。

    众宾客们心中当即就是一惊,暗道:“姓杨的果然了不起,这气场浑厚的过分,赛过许多封疆大吏,见面胜似闻名啊!”

    王总反应何等机敏,几乎在下一秒钟作出反应,从英俊挺拔的侍应生托着的盘子中取过一杯香槟,举起来对全场示意一周,朗声道:“诸位贵宾,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炎黄集团董事长杨浩先生。此次盛会,得到了炎黄集团的大力支持,王某与诸位才能不必掏出数以亿计的真金白银,便有幸观摩到这满庭极可能是失传或者损毁的绝世真品。为此,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对炎黄集团和杨先生的高尚举措,表示谢意。”

    “王总说得好!”

    “谢谢杨总的支持。”

    全场贵宾纷纷喊好,各自举杯相合,其乐融融,一团和气。

    没有人对此表示反对,哪怕明知道王总是故意拉着大伙儿一起给杨浩长脸,也得虚应故事的先把场面给圆过去。

    他们参加这次的盛会,其实也顶着很大的压力。去年闹出来的丑闻太大,让许多名流被骂的狼狈不堪。纵然那并不能伤及他们的半分毫毛,却终究会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放在以往的大局势下,他们可以不当回事。可今时今日,新一届领导班子雷厉风行的狠刹奢侈风,大长老带头搞节俭,并对那些糊弄事儿的官员毫不客气的查办,弄得整个奢侈品行业一落千丈。整个社会风气在朝着平民百姓能够接受的方向转变,可以说,这次的盛会几乎是与大政策背道而驰的。

    如此情形下,继续去年那种做法,无疑是公然与主流意识形态较劲。作为商人,如果公然去挑衅政府权威,那是找死。

    炎黄集团的及时出手,却在奢侈消费的炫富本色之上,涂抹了一层文化的金粉外衣,可以相当程度的减弱民众的敌视。无形之中,极大减轻了他们身上的舆论压力。在情在理,也得给人家一点面子。

    一时间,满庭光彩闪耀,气氛热烈升腾。

    所有贵宾的身价加起来,足可比得上一个经济弱省的数千万人创造DP之和。带着无匹金钱富贵的无形力量压顶而来,一般人可能真扛不住。

    可杨浩却是富可敌国,并且真正把持一个时空、一个世界命运大权的无冕之王。身负数以亿计生灵的生死存亡,他的气魄又岂是一个小小聚会所能抗衡?

    杨浩从容的在雷欧尼手中接过一杯白水---连水带杯子,都是雷欧尼随身挎包里装的。这很不给主办方面子,但刚刚经过昨夜一场刺激,他有理由那么做。不爽?那也得忍着。

    举杯与鼻子齐平,杨浩环顾全场,表情自然,笑容轻松,朗声道:“多谢王总与诸位朋友的抬爱,能为当今中国最顶级的盛会出一份力,杨某与有荣焉,不敢居功。这一杯,借花献佛,我敬大家。”

    浅浅的喝了一口清水,众人纷纷相合,满庭之中,一片和气。

    所有人的面子都得到了照顾,众人也觉得杨浩没有传闻中那么狂妄不可一世。王总心下稍安,顺着刚才的话头说下来:“我相信诸位与我一样,都对杨总提供的这许多文化珍品感到好奇,今天东主亲自到场,万万不可错过请教的机会。相信杨总也必定不会吝啬,可以与大家分享些许经验心得?”

    分享什么经验?怎么从乙位面无中生有,把已经在甲午之后百年半个多世纪的战争和运动中,要么被劫掠,要么被损毁,要么下落不明的文化珍品给弄出来的?这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秘密啊!

    杨浩最过分的是,把许多日本和英法美等国博物馆、私人珍藏的中国文化珍品,公然弄出更加鲜亮完整的样本来,然后宣称人家的是赝品。故宫博物院和国外来的专家们怎么鉴定,这玩意都是真的不能再真。国人当然乐意承认在本国手里的是真货,洋鬼子那里的,就只能变成假货了。

    抗议?抗议个毛啊!俺们还没追究你们抢劫的罪过呢。不服,你丫再发动一场侵华战争来抢过去啊?

    搞得国际市场上中国文物价格一落千丈,这就是杨浩招人恨的地方。

    今天当着国内奢侈品消费和古玩收藏主力军的大汇聚,确实是一个宣传的绝佳机会,王总虽说有探究的意思,更多的却是投桃报李,让杨浩可以尽情发挥,大作宣传。

    不过,这还真是个不好明说的难题。难不成,你说这些珍品都是从外国人那里偷回来的?

    杨浩对此却早有对策,淡定的笑道:“我本人对古玩基本不懂,所以外行话就不多说,免得贻笑大方。诸位想必也都知道,咱们国内历史上从来不缺古玩造假的高人,最出名的有北宋徽宗和蔡京合伙仿制假字画刻印,堪称以假乱真。到了清末,民间类似的手艺堪称登峰造极。我相信,一定有许多的传世珍品是被仿制了赝品的,外国人么,对于中国文物的鉴赏能力也就那么回事。另外在战乱年代,有许多运送有珍惜古玩的船舶沉没。由于保存条件的完善,通过打捞也能获得许多意外的惊喜。比如我们展出的,永乐大典,便是如此。”

    沉船打捞!

    在场的贵宾们眼神为之一亮,原来如此!

    打捞沉船一夜暴富的传闻,从百年前到现在一直在全世界流传,不绝于耳。最有名的莫过于那些大西洋上的西班牙金银船,一次打捞顿成亿万巨富。甚至在西方社会,发掘海盗藏宝都成为了一种典型文化。

    中国并非自古就与大海绝缘的,最远的可以追溯到汉末,大规模的海上丝绸之路在唐朝就很兴盛。到了宋代,中国铜钱甚至成为整个东南亚的结算货币,东西方交流远达阿拉伯海域。说中华民族没有海洋基因的,纯粹放狗屁。

    千多年下来,大海之中不知道沉没了多少中国和阿拉伯人的远洋船舶,一条船里的瓷器捞出来,动辄能拍卖个数百万美元。只不过这些年来,限于技术条件,多数都被西方人或者私人偷偷捞取发掘。

    杨浩这么一说,所有人也就恍然明白,杨氏冷不丁弄到那么多的好玩意,却原来是偷偷打捞出来一条藏宝丰富的沉船啊!一夜暴富,这厮真特么运气逆天!

    这种事儿是宁可信其有的,毕竟杨家还有杨海卫这么一位海军退役军官在。这些年,杨家人神出鬼没的,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忙活什么。如此来说,原来是悄悄的满世界打捞沉船?

    这便是杨浩他们之前定下的对外说法。并且为了佐证,还真的从乙位面弄了一条十九世纪的西方蒸汽帆船,装载了大量密封良好的桃木、香樟木等箱子沉入海底。随着乙位面时间流速的加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形成以假乱真的海洋腐蚀痕迹。到时候弄到本世界来,绝对可以应付过去。

    至于说在哪里捞起来的,打死都不说是在中国领海区域。

    明知道这借口可能有问题,谁又会傻到追根问底呢?知道如今市面上流通的文物多的令人发指,杨氏不知道要捞取多少条沉船才能凑起来。可借口的存在价值,便是让所有人都能有个交代。认真,你就输了。

    王总很会拿捏时机,当即领头鼓掌喝彩:“多谢杨总慷慨分享!我想从今之后,我们这些有了游艇的会员,一定会在自己的空余娱乐项目之中,增加一项海外寻宝的活动了。”

    众人皆笑起来。

    杨浩却在笑声稍微落下的时候,突然说道:“恕我冒昧的给王总提个建议,这一次的盛会日程之中,可否安排一次集体的海上寻宝之旅?”

    “嗯?!莫非杨总的意思是说,您可以与大家共同分享一个独家沉船的秘密坐标?”

    王总再也保持不住淡定神情,其他宾客的眼神齐刷刷的贼亮!

    这可是爆炸性的大新闻啊,杨浩居然会拿出他们费尽周折弄到的发财机会,分享给在场这么多人?要不要那么大方啊!

    杨浩慨然道:“我希望此次盛会传达给民众的,不再是一味的炫富和奢侈无度的负面印象。如果我们能集合当今一流青年才俊的智慧,找到一些可以为中国文化增添光彩的沉没国宝文物,岂不是可以让社会各界传为美谈?”

    王总激动难耐,抚掌大赞:“杨总的提议,我双手赞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一章 引蛇出洞
    &bp;&bp;&bp;&bp;拿出一条藏宝船赞助盛宴活动,是杨浩经历过丹特等人的突袭刺杀之后,临时做出的决定。

    之前他知道会有人不安生,但没想到会是如此激烈和疯狂,公然动用生化武器,完全不在乎是不是会误伤无辜。这让杨浩对于自己面临的对手之强大,实力之雄厚,下手之狠毒,有了足够清晰的认知。

    被动应付可不是他的性格。既然有敌人,那就决不能放任对方在暗中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老是被人欺负到头上,就算不能造成杀伤,尼玛跟苍蝇似的恶心人,也是够够的。

    杨浩于此制定了引蛇出洞的计策,变被动为主动。其中最大的改变,是将整个盛宴的活动安排彻底打乱。无论对方怎么计划的,终究不可能想到他会有如此强有力的手段左右一切,绝对可以做到出其不意。

    事实证明,他的计策非常成功。

    不只是王总,在场的诸多青年俊杰们脸上,都显出由衷的惊讶和赞叹!为杨浩的突如其来提议所惊讶,也为王总的痛快答应所惊讶。

    如此一场盛会,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整个上流社会阶层,来宾们假假的都算一方诸侯,整个日程都安排的非常紧密。人家东道主为此精心准备好几个月,甚至近一年时间,你一个来宾你说改就改,那像什么话?

    可杨浩就敢说了,而且是那样的信心十足,似乎根本不担心会遭到反对,以至于丢了面子之类。事实证明,他做对了。

    对于王总呢?东道主的身份看起来高大上,其实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出点什么幺蛾子丑闻。如今的大局势由不得他不多想,也要尽可能得控制局势,可偏偏又出了昨晚的那种事情,要说不着急,谁能相信?

    可王总就敢当场下决断,那是真的把握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态。光是这份人情练达洞彻通透的心术,加上面对前所未有的困局敢于大胆破局,其魄力之大,由不得人不叹服。他的成功,绝非侥幸。

    两个不可能凑在一起,变成一个毫无争议的可能,这让在场的贵宾们心中感到颇为惊讶,却又对自己的同意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舒坦。无他,杨浩提出的建议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凡是前来参加盛会的青年精英们,不缺钱,不缺社会地位,不缺名声,可说是人生赢家里的佼佼者。只要不出现社会层面的大变革,他们这一辈子享受奢华舒心到死,应该是有保障的。---前提是,自己不做死。

    但那么一辈子过下去,跟行尸走肉有区别吗?但凡成功者,内心的企图欲-望都要比普通人大得多。他们渴求更多层面上的成功感受,然而机会却不总是能够找到。如今的时代,似乎已经把人类能够得到感官享受满足的活动都挖掘干净了,新鲜感,实在找不到多少。

    杨浩的提议却如同一缕新风,扎扎实实的吹入他们的心田。

    想一想,一群被外界堪称是纨绔糜烂阶层的富贵子弟,凑在一对儿做一件出乎意料的大事,最终的成果却能够赢得广大民众和国家层面的一致赞誉。这样的机会,在他们一生当中,恐怕都是不多见的。

    他们不必怀疑杨浩是在说大话,那必定是掌握了相当的线索,有九成把握可以保证找到一条藏宝沉船。他们兴师动众的出发,最终发现价值巨大的目标,光明正大的交给国家,这种荣光,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

    只要成果是“南海一号”那种程度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被记录在册,以后在圈子里,可当做一次绝好的资历来吹牛了。

    更别提,这样的活动能让他们体验到之前所没有的乐趣,为这一次淡寡无味的奢华展示活动,增添一份新鲜刺激的经历。

    杨浩笑眯眯的环视全场,为自己的临事决断之成功,感到十分的满意。

    掌握大局,变被动为主动,这堪称神来之笔。不管潜伏在暗处的人有多少,打着怎么样的主意,他们按照盛会日程走的安排全都要被打乱。想要继续算计他,就必须临时调整,而这般隔着许多个层次部署的行动,却不是临时改变命令就能保证成效的。

    他非常想看看,那些家伙措手不及之下, 不得不暴露出来种种痕迹,甚至铤而走险、狗急跳墙的德行。

    只要对方暴露破绽,他手底下的精兵强将,必将发挥出惊人的力量,将那些暗中觊觎之辈伸出来的爪牙,连根拔起!

    一片叫好声响彻主厅,颇有喧宾夺主的架势。众人不得不佩服杨浩的手段够强悍,进门没有几句话,抢尽了所有人的风头。

    王总干脆站到中间,敲响酒杯,清脆悦耳的响声让喧哗迅速消失,他面带少许红晕,激-情荡漾的宣告:“这是之前完全意想不到的巨大惊喜!杨浩先生为我们带来的,是海天盛筵举办以来,堪称前所未有的开拓之举。作为主办方的代表,我恳切的请杨先生立即为大家揭晓这一空前盛举的部分细节。诸位觉得怎么样?”

    “好!王总言之有理!”

    “不要打哑谜,赶紧把事情说个清楚!”

    “这事儿足够令人开心,一定要弄出点水准来,方才不弱了咱们的名头!”

    “那么多船光摆着看没有意思,能够用起来发挥些作用,也不亏了咱们花费巨资投入进去。”

    “支持!支持......!”

    一水儿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都是胆大包天手段多广之辈,有机会释放一把力量,谁会甘心落于人后?

    说起来,中国的富裕阶层也挺无奈的。从几年前,他们都开始陆陆续续的置办游艇,小的花费数百万,大的则要花费数千万软妹币。可买下来的游艇,自己却多半时间没有空闲去享用,放在港口当展览景观的算是一类,租出去开pry的,搞商业活动的,勉强算是物尽其用。

    至于说普通民众想象中的悠闲生活,其实离着他们很远。一年当中,不定有没有一次机会驾着游艇出游呢。

    就是前来参加盛会的许多人,虽然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也远远没到他们接班的时候,可业余时间也没有太多人驾着游艇到处转悠。原因当然是多种多样的,缺少属于自己的时间是一种。还有一个不好说破的问题,台岛海峡的存在,让广大的中国东南沿海私人游艇,想要越过,都需要进行极为复杂而冗长的申请批准。这个过程,足以耗尽所有人的耐心和热情。

    中国的富豪阶层,就是这么不尴不尬的拥有着豪华的游艇,却无法跟欧美等国的人一样充分利用起来。

    那么不玩游艇,咱们玩飞机怎么样?一架螺旋桨引擎的飞机,也不过是一辆超级豪车的价格,再奢侈一点,那就是湾流之类的商务客机。中国地皮这么大,咱们飞来飞去的也过过瘾?

    想法很好,但很可惜,中国截止到目前,空军都不给开放低空,想要自由飞行,门都没有!

    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玩意就这么多,飙车这种用自己绳命去拼的玩意,顶级富豪们是绝对不会干的。吃饱了撑的把自己的宝贵性命用在那种浅薄的斗气上头啊!

    这么一算计,他们还剩下多少可玩的内容?

    也难怪许多富二代积极移民海外,恐怕为的也是有机会尽情享用他们的财富带来的诸多快-感吧。其他的原因,一言难尽。

    可以说,中国的富裕阶层,其实就是那么回事。所谓的上流社会,不管穿着怎样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喝着多么香醇的红酒,开着豪车驾驶游艇,你丫就是个中国人!永远没可能融入到西方文明当中,永远不可能成为西方国家上层精英当中的一份子。夹在东西方之间不尴不尬,就是他们存在的现状。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普通民众而言,这些衣食无忧的富豪生活充满了要命的吸引力。就算再怎么枯燥,老子也乐意换!

    闲得无聊,就越是能显示出一次意外的、可以让大家都提起兴趣来的活动,是多么的有吸引力。不管之前对杨浩有着怎样的心思和看法,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没有多少冲突可言。

    热烈掌声之中,杨浩缓步走到中间,环顾众人的各种眼神,他从容不迫的道:“炎黄集团有一支海外探索队伍,专门按照我们从各种典籍记载中的资料,搜索海洋上沉没的船只,抢救埋没在其中的宝物。这固然带来杨氏今天的荣耀,也让我们有机会为整个中华文明的伟大复兴,作出一定的贡献。”

    他说的冠冕堂皇,不少人私下里暗暗撇嘴,却也不得不承认,换做是他们站在杨浩的位置,也只能这么说。拉大旗作虎皮,把国家层面的大决策作为指导思想放在前头,绝对是政治正确的做法。

    杨浩接着道:“在这过程中,我们发现许多非常有价值的信息。比如今天我要公开的这一件,资料指向一条在二十世纪初,参与八国联军侵略中国的一条英国船只。其上不但运载了一些从中国出口特产,更有一些联军抢劫的珍贵文物。他们航行到南海的时候,意外触礁沉没。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条船上运载的东西当中,有堪称国宝级的存在。加上又是在中国领海范围,炎黄集团不敢违反国家法律私自打捞。适逢此次盛会,我代表炎黄集团,愿意拿出这条船的相关资料来与大家共享,我们共同完成一次别开生面的海上冒险行动。”

    这么出彩露脸的好事儿,根本不用杨浩多鼓动,只说以炎黄集团的声誉作保,足够说服在场的所有人。

    国宝级的文物存在,足够说明这一活动最终的成果是何等的喜人。二十世纪初的沉船触角沉没,水深一定不会多大,文物损毁的情况也不会太遭,更不会跟更久远历史沉船似的,那些木头那么难搞。铁皮船什么的,最简单不过了。

    更为巧妙的是,按照会务安排,他们有好几天的时间做准备。以他们的财力人脉,足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探险小队,弄到全套的装备,甚至邀请到专业的海洋打捞专家作为指导。

    为了保证活动的隐秘性,具体的打捞地点将作为最后的秘密,在盛会的最后一天,所有人准备妥当之后,再当场公布。到时候,所有人将根据一张探索航海图各自出发,各凭本事,看看最终谁能抢先找到沉船,打捞成功。

    原本按部就班不温不火的签到会场,因为杨浩的这一意外爆炸消息,格外的热闹活跃。端着酒杯装模作样的公子哥们也不摆架子了,纷纷打电话寻找外援,安排自己的游艇人手,务必保重在三天之后,做好充足的准备。

    王总与所有人一番庆贺之后,拉着杨浩来到角落里,握着他的手诚恳的用力一晃:“老弟,多谢捧场!以后在海南,一切事情都可以找我老王帮忙,绝无二话。”

    身家上百亿的大老板,能说出这种话,可见对杨浩的意外支持是何等的感激。这么一整,他去年以来蒙受的压力极大的减轻,有了足够的噱头转移公众注意力,甚至也为他来年的下一次盛会举办,开辟出不少的新鲜思路。至少一次举办的胜利召开,有了保障。

    杨浩云淡风轻的谦虚两句,待到王总满怀热情的回头去安排行程,他端着白水笑眯眯的冷眼旁观整个大厅,心中小小的得意:“嗯,看起来,在本世界的大环境下,我也可以适当的展现一把存在感。却不知道因此会引起多大的反应呢?”

    搞出麻烦来?他才不在乎,反正倒霉的又不是自己,能够打乱敌人阵脚,就是成功!

    不过跟杨浩想得不太一样,最先被刺激起来的反而是远远观望海南盛会的有关部门。

    虽然换了一批工作人员,有关部门的存在和使命都不会有太大变化,他们要把握国内外一切可能的不可控因素。海南有那么一大票富家子弟汇聚,特别是有杨浩在那里搞出来又一次堪称惊爆的大事件,想让他们不关注都不可能。

    这边还没弄利索杨浩被刺杀的麻烦,没搞清楚杨浩是怎么发现和翻盘的,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意外情况还没分析出结果来,这冷不丁的又放出一颗重磅炸弹,怎么能不让他们着忙?

    当即就有几位头头儿拍着桌子破口大骂:“姓杨的小子还能不能安生两天了?怎么走到哪里都一堆的麻烦?难不成他就是那传说中的灾星?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

    漫画界有个出现在哪里,那里就有凶杀案的柯南。这边却出来一个随便活动一下,必然要捅出大事件的杨浩,每一次都折腾的许多人欲仙欲死,当真不可理喻啊!

    生怕一个不留神,把自己连带着给折进去,有关部门的领导赶紧下令海南的有关键机构,拿出万分的精神去小心应对,务必不要让杨浩捅出大篓子来。

    另一方面,他们也抓紧联络海警方面,立即启动紧急预案,调动几条大吨位的舰船,为即将展开的寻宝活动做好保驾护航的工作。

    一直跟杨家联系到一块儿的唐永辉,再一次苦逼的被提溜出来,紧急飞往海亚,亲自与杨浩见面商谈,务必把情况控制在可以掌握的范围内。

    一句话,让许多人跑断腿操碎了心,杨浩这也算是逼格有成了。

    而在海亚的某间酒店当中,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秦峻二少,被一个接一个的电话铃声给催起来。他带着满身的起床气接听,迷迷瞪瞪中听对方说完,登时惊叫起来:“什么?!他居然攒多了许多人集体出海?!那我们的安排不就都泡汤了?”

    给他打电话的,是那位老成持重的圈子主持人。

    此人姓赫,名为真。意思是姓赫的根本是女真。在他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上,民族一栏填的是满。不过在几十年前,原本写的是汉。

    赫为真的出身那是相当复杂,远祖是顾命八大臣之一,最近的出了个同治贵妃,老爷爷那辈儿是正经八百的旗人高第,最早留学日本。回国后成为溥仪伪满洲国的大臣,娶了个老婆是日本浪人强-奸了朝鲜宫女后生的私生女,对外宣称是日本名门之后。

    其爷爷出生后,靠着几代人贪渎来的财富过的有滋有味。后来满洲国破灭,日本人战败投降,面对的是日渐败落的家业,只好娶了个滞留在中国的日本娘们当老婆。---据说,那女人原本是当慰安妇来到中国的。

    赫为真的父亲在国共争锋的年代出生,靠着祖上余荫,他们在没有经历战火的京城度过了最初的几年。解放之后,政府对他们这些人的对待还是相当宽大的,鉴于其一家子复杂的民族成分,受到的冲击并不算太大。斗争最激烈的时候,也不过是把一家子遣回老家而已。

    这对其他的倒霉右派和被斗争打倒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然而赫为真心中却种下深深的仇恨。

    改开之后,他一家子最早回到京城。凭着祖宗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经验,率先投入到古玩珍宝的行业,在潘家园弄了个摊子,倒腾古玩。短短几年,便成了京城最早富起来的一批人。

    不过赫为真很懂得韬光养晦,最初十来年一直非常低调,直到九十年代,借着国内歪风邪气的见长,他迅速组织起来一大批志同道合之辈,形成京城非常隐秘而高端的一个圈子。对外,他们打着女真文化学会的幌子,捧出一个姓袁的甘当包衣奴才的教授,堂而皇之的攻城略地,将辫子戏和为满清暴政正名的活动大肆推广开来。

    杨浩与炎黄集团大力推动的《新明史》编撰行动,触动了赫为真和被政府取缔的南女真文化学会骨干成员的敏感神经。这一次,他亲自前往海亚坐镇,目的便是一举击败杨浩,将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

    但万万没想到,精心制定的计划,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杀行动,陷入一片混乱!(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二章 搅动风云
    &bp;&bp;&bp;&bp;距离游艇盛会几公里外的市区南侧,面朝珊瑚湾的海景别墅中,赫为真身穿宽松马褂,貌似文雅的脸膛上微微透出一股肃然,手持一管狼毫面对书案,信手挥洒出一副气韵兼备的大字。

    “非静不能憩,非憩何由静。心与境相忘,一泓止水定。......喜得大自在,而无俗虑竞。安佚非素怀,聊以适吾性。”

    这是一首乾隆皇帝的诗---“题静憩轩”。在其一辈子做的四万多首诗中,堪称最好的作品。即使如此,也几乎不会被人记住。无他,一个原因是中国自古名家绝句太多,随便一划拉都是大把的高妙文字。另一个,他写的实在也不咋地。

    不过,眼下的两人却并不那么看。

    被他们推出来当旗手的袁教授随侍在侧。明明一副山东人的高大身板,耳顺之年的老先生,对外那也是高级教授,著作等身,隔三差五就上国家电视台讲学什么的。此时却刻意的缩着脖子塌着肩膀,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挤出橘子皮一般的纹路,看上去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偏偏能够精准的透射出谄媚的气质。

    这跟他几十年精心编造的清宫文学当中,那些喊起来极为顺口的包衣奴才王八相,简直是一模一样。怪不得描述的那么活灵活现,原来竟是从自身取材,想象力匮乏的话,只需要找一面穿衣镜子看两眼就找到神韵了。

    赫为真的最后一笔才落下,袁教授便迫不及待的抚掌赞叹:“先生果然不愧为启东大师再传弟子,简笔藏拙,朴中带雅,深得其中三味。妙,妙得很!看起来,先生对此番行动的把握十足啊。非是胸有成竹,难写出如此逸气绝尘之字句。”

    他绞尽脑汁想要抠唆出一些别具一格的吹捧字眼,对于他那颗为了给满清洗地,几乎耗干了想象力的脑袋而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赫为真也对自己的这一幅字颇为满意,将毛笔搁下,后退两步负手眯眼,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点头。

    当然么,中国自古文章用竹简编排,竖着书写成了习惯。后来就算发明了纸张,依然不改传统形制,读起来自然是不停地点头。后人附会成是对前人一味的认同,反而没了发明创新、开拓进取的精神云云。他们却忘记了,近代最牛的那些大科学家,从小读书的时候,多数可都是看的竖排文字启蒙。

    不过眼下的赫为真,却正经八百的为自己的书法感到自得,又是对着包衣奴才一般的袁教授,也就一点也不掩饰平时隐藏极深的自傲。

    他油然点头道:“若论书法造诣,当世之间无人可匹敌启东大师。我这一笔字虽然比不得宗师,却也足以傲视时下的所谓名家。不过要说风骨气韵,还得首推乾隆爷的这首诗,写的实在妙。我以为,在他老人家八十余年所做的四万多首诗里,这一首堪称绝佳。”

    袁教授由衷的赞道:“先生慧眼如炬,果然看的比大多数庸碌之辈透彻的多。乾隆爷乃是千古绝无仅有的伟大皇帝,在把国家治理的四海升平,繁华鼎盛之余,犹能创作出如此多的诗词,如此高妙的绝句,实在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为难得的是,他老人家明明贵为天下之主,却还能修持的如此甚神淸微妙境,当是古今所无,着实令人仰之弥高!”

    赫为真最喜欢有文化的人吹捧他祖宗了,特别是在汉人之间享有大名的当代“名士”,说出的话写出的文字,影响力比他们这些女真混血后裔影响力大千百倍。

    偏偏就是这样一群人,却被自己轻而易举的折服,心甘情愿的为自己驱使奔走,如猪狗牛马。这等快意,与四百年前的女真祖先们纵横于白山黑水之间,肆意抢劫杀戮大明汉人,简直遥相呼应,各擅胜场。

    难得可以忘形的大笑两声后,赫为真轻轻一摆袖子,招呼袁教授出了书房,来到客厅。

    有人轻腿蹑脚奉上盖碗香茶,赫为真端起来,一边用盖碗拨开表层的微沫,气定神闲的道:“此次行动,我们谋划时间足够久了,难免有些不肖之徒暗中走漏风声,让京城里的陈家之类与杨氏结好的人耳闻。如此,便可能导致计划失败。不料半道杀出来个程咬金,所用手段堪称惊人,却也误打误撞,将对方的注意力给引向他处。对我们而言,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他仿佛是在总结之前所有工作的利弊得失,袁教授端正身姿,肃然聆听。

    待到赫为真说完了,他皱起眉头瘪着嘴巴,貌似审慎的思忖了一会儿,重重的点头:“先生看到通透,果然就是这样了。不过坏处也是显然易见的,那杨浩定然如惊弓之鸟,生出风声鹤唳的惊惧来,连去参加盛会的签到,都要带着洋人保镖。这岂不是让我们下手的难度,一下子提高了许多?”

    他们这些人最擅长背后捅刀子、放黑箭伤人。一旦被摆在了正面,或者目标有了防备,马上就露出内里的空虚麻爪儿,不知道怎么下手。

    杨浩遇刺闹出的动静太大,当地政府差点都要把他里三层外三层的给用铜墙铁壁包起来,就国内这些人的能耐,所指使行动的人手,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伤了杨浩的性命。

    赫为真嘬口吹开茶水,浅浅的喝了一点儿,似乎对水质有点不满意的摇了摇头,放回桌上。而后,却又抄起一把通体黑亮的玉如意,手指头摩挲把玩着,信口道:“所以我才给秦峻打电话过去,提醒他要懂得随机应变。”

    袁教授忧心忡忡:“那秦二少不是成事之人,只怕见事不成,便要缩手缩脚。他没有那种与杨氏正面硬抗的胆量和手段。”

    赫为真脸上露出淡淡的阴森:“所以我才故意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秦峻毕竟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只怕没那么容易认输。就算他本人的智慧不足以成事,别忘了京里国外还有一大群人,可都没忘了姓杨的给他们种种的屈辱!”

    “哎呀!先生妙计,果然算无遗策!”

    袁教授忘形的拍案叫绝,就好像看到诸葛亮不出茅庐便三分天下的雄韬伟略,连连狠拍大腿,那力度很让人怀疑,会不会把他的老骨头给拍折了。

    赫为真虽然不要脸,也觉得有点太夸张,摆了摆玉如意道:“哎,没有那么严重。总而言之,我们是不必担心成果如何。此地的水搅动的越浑,就越容易趁火打劫,浑水摸鱼。我相信,那些人一定不会错过机会。我们,只需要安坐钓鱼台,看他楼起楼塌就好。”

    主辱臣死,之前事情没有头绪,袁教授当然摆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现在貌似胜券在握,他满脸的褶子登时舒展开来,好似那干瘪的菊花重新泡足了泔水一样,腰板都直起来不少,咧嘴大笑:“我们这叫坐以待对手毙。成功之时,袁某少不得要好好敬先生几杯水酒。眼下既然无事,我这里正好有几个关于光绪皇帝在变法维新时期的决策问题,要向先生请教......。”

    两人品着难得的好茶,随手把玩着低价搜刮来的古玩,郑重其事的开始为百年前的甲午战败和变法维新的“中兴”之举,寻找种种开脱与发明。他正在编造的《女真十二帝》要有一个精彩绝伦的结局,必须得把光绪皇帝的伟大功勋给精心勾勒出来才行。

    再说秦峻秦二少这边,被一个电话从梦中叫醒。原本他指望睡足了功夫,到中午头起来,就在床上吃完了生鲜大餐、攒够了壮阳精气之后,继续跟几个高价绿茶婊胡天胡帝呢。现在全都落了空,不但剩下的娱乐计划没得玩,更因为严重的睡眠不足、突然的电话惊吓,过分的消息下的急怒交加,原本就不怎么坚挺的玩意儿,竟然有种要罢工委顿的架势!

    这可把他给吓坏了!

    比起算计杨浩害人什么的,显然命根子的好用与否更让他关心。急忙找了两颗小药丸吞下去,然后强行拽起两个绿茶婊,让她们趴在下头又舔又嘬。直到子孙根慢慢的挺起来,才怕怕的拍打胸脯。

    咬牙切齿的强撑着在两女身上发泄掉药力,他躺到游泳池中,顺手拨通了美国那边大哥的电话,把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

    这时候,那边的秦峰早都通过其他的渠道打听到了消息。见小二子居然如此迟钝,过去那么久了才打电话来,当即劈头盖脸的一顿喝骂。完了,才没好气的安抚:“行了,你也别有太多的心理负担,跟那帮整天吹捧祖宗光彩的傻逼鞑子合作不出什么结果。要成大事,还得是咱们自己动手。这两年,我也经营出来一些人脉关系,有的是办法收拾那姓杨的。他不动弹还好,既然敢跑出去海上,那就是诚心给咱们送机会呢!”

    秦家虽然有点败落的架势,不过老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怎么也是开国的将门之后,正儿八经的红色权贵子弟,当然瞧不起赫为真那帮鞑子后代。只要中国的江山不变色,任凭鞑子们怎么折腾,终究也不过是一时猖狂而已。最终,还不是咱们权贵后代的天下?

    所以秦老大就对老二居然找赫为真合作,心里头一堆的意见。不过他知道老二的坏脾气,批评狠了立马逆反,偏偏跟你对着来,更坏事。

    如今既然出了变故,他们那群海外党正好可以下棋落子。秦峰生恐二弟经验太浅,被赫为真那些鞑子给坑死,不得不再三叮嘱。

    “老二,你这些天别的都甭干,踏实享受盛宴各种节目就好。大海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真出了事,便是家里的老一辈伸手都来不及。记住了,咱们是金枝玉叶,没必要跟些破瓦罐当面硬碰。吃了亏,就算最后弄死了对方,也只会让圈子里的人笑话。”

    他自身的经历,堪称血淋淋的教训,这些年一直都被京城权贵子弟们引以为戒。做大事可以,一定要惜身。既然出来杨浩这么一款浑不吝,就必须小心有更多的人有样学样。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铤而走险,拼他个鱼死网破。

    秦家仅剩下的荣光被他秦老大败坏的差不多了,可不能连带着秦老二都给人糟践了,那真是羞死先辈。---一想到这个,秦峰老大就觉得屁眼儿隐隐约约的生疼。

    秦峻虽然浑不吝,却也跟京城权贵子弟一样,最看重面子和在圈子里的口碑。他当然也害怕某一天,被杨浩或者其他人也来那么一下子狠得,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当下,难得的没有与大哥硬顶,嗯嗯连声的点头答应了,然后踏实等着事情出结果。

    不过即使如此,赫为真等人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只要能卷进更多的人来折腾,他们的后手成功几率会更高。

    天下风云,又一次被杨浩搅动。比起以往的各种折腾,显然这一次引来的支持声音更大更多。在闲人遍布的互联网上,在各种手机端的交流平台上,他的名字和“南海沉船”的消息一直霸占着头条。

    连锁影响堪称惊人,先是申请通过台岛海峡的各种船只数量暴增,南方沿海城市的潜水用具销量猛烈提升。潜水员、教练、救生员等等专业人士,一下子接到无数的高价工作聘请,都需要挑挑拣拣。

    最离谱的是几本描写南海藏宝的小说,居然因此而引发了一场空前的追捧。不少人信誓旦旦的声称:“杨家就是从这些小说里得到灵感,找到某些沉船藏宝的线索,然后偷偷挖掘出来,发了大财!”

    ......网络时代,这类消息传得太快。一直关注着海亚盛宴的各方媒体,一看居然冒出如此正能量的新闻,原本避而不谈的,此时也赶紧动作起来,紧急派出得力人手,组成队伍飞向海亚。

    而整个海南乃至两广离着较近的海边城市,大批船主抢先行动,把自己的船提高几倍的价码往外租赁

    有关部门一看这架势,顿时急的大骂杨浩不让人省心。本来么,国家正在大力经营南海,又是开出去981钻探,又是鼓动大批渔民去挖掘礁盘,然后派绞吸船前去吹沙成岛,一步步夯实对领海的管辖控制。

    杨浩忽然来这么一出,立马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原本一些可以偷偷摸摸搞的活动,不免要暴露出来。这会让原本就不断找茬添乱的美帝之类,菲佣猴子什么的,抓住机会折腾。

    不过同样的事情放到更高的层面,却会产生截然相反的看法。

    比如这次,有关部门的头头感到事关重大,汇报到海子里,大长老不在意的一摆手:“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能够用一次民间活动,调动起广大民众探索海洋的积极性,有助于我们普及宣传南海国策的好处。顺带的,我们修建各种岛礁上的便民服务设施,也可顺理成章。以后也不必担心在那里的投资得不到回报,堪称一举数得。”

    洋鬼子不是一直在宣传兔子威胁论,叫嚣中国填岛的行为是军事扩张么?咱们可以实际证明,是为了服务于大众。

    以前单纯说给渔民和海外作业的平台提供便利,让经过南海的船只有避风港,还是让人诟病。中枢里面,也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毕竟现在的国内有着一大批的买办右派势力,始终在盼望着王师上岸,帮助他们彻底瓜分国家资产,名正言顺的把已经贪污受贿巧取豪夺的民脂民膏,以法律形式固定为其合法私有财产,然后传给子子孙孙。

    说到底,是官僚主义回潮,许多人的思想意识早已脱离了建国建党的根本核心,与历朝历代那些当权得势就发家致富的官员没什么两样。同样的,一旦让他们上台,最终也必然会把国家折腾的跟两宋和明朝一样,弄得一点血性都没有,最终分崩离析一塌糊涂。

    杨浩重修《明史》,开发一系列的文化项目,其中一个绝大用意,便是要用大明的兴衰成败来反应社会现实,警惕买办地主官僚沆瀣一气后,最终会把国家引向多么可怕的一个结果。

    这种想法多多少少透露出去一些,既得到了一部分上层的支持赞赏,也必然刺激到许多当权者的敏感神经。他们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丑态百出的下手抢夺,并不只是看重杨氏的庞大财富而已。把这可能揭掉他们虚伪外衣的可怕力量给扼杀掉,也是极为必要的。

    大长老的批示非常管用,至少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是有了主心骨。他们除了协调南海的海军和海警力量做好应对之外,便紧锣密鼓的往活动里掺沙子,严防死守杜绝意外的发生。

    那可是无风三尺浪的茫茫大海之上啊,一大群堪称当代顶级富豪权贵的青年精英汇聚过去,稍微不留神出点儿事,损失都将无可估量。

    杨浩是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不出问题,放完了火就在旁边等着看各方的表演。原本放在周围各国各地的安全防卫力量,此时也都纷纷动员起来,以种种方式搜罗情报消息。

    几天之中,凡是跟他有关的许多信息,潮水一般涌入克洛伊为首的分析小组那里。原本潜伏在水面之下的一些暗藏力量,纷纷浮出水面。

    徐平提出要防患于未然,先下手为强的解决掉他们。杨浩却活动活动手脚,精神十足的下令:“让他们先尽情的表演一番,我要摧敌锋于正锐,杀他个片甲不留!”(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三章 游戏开始
    &bp;&bp;&bp;&bp;一个王者的尊严,绝对不容任何人随意玷污。倘若有人一定要触怒,那就必须用鲜血与杀戮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凛然不可侵犯。

    杨浩并非当世王者,然而在乙位面,他已经事实上加冕成为世界的霸主之一。即便他并没有把那边的权威带回来,一些已经扎根于内心的观念,还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他的性情。

    另外,乙位面的经历也让他领悟到,当你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时,若不能表现出与此相称的自尊自重,就必然会招致周遭那些藏在暗处的蝇营狗苟之辈的觊觎。他们会苍蝇一样无休止的试探,直到撞破一条缝隙钻进去,又或者发现一个出血点,便召集来大批的鬣狗秃鹫一拥而上,疯狂分食!

    类似的情况,杨浩已经遇到了至少两次大的,虽然都貌似圆满的解决了,后遗症却有一大堆。其中最严重的一条,便是他给外界留下的印象,太过心慈手软。

    中国传统文化,一直在教育民众要温良恭俭让,要谦虚谨慎老实诚恳,不抗争不喊冤。直到本朝毛爷爷一扫千古腐朽之气,号召天下黎民百姓要敢于斗争,要勇敢争取自己的生存权利。只可惜,这股新风只持续了短短一点时间,如今基本又恢复旧观。

    杨浩从小到大的社会环境,除了没有战争饥馑之外,其实与古代千百年的尊卑贵贱区别也大不了太多。当官的可以只手遮天率性而为,有钱的可以收买人命逍遥法外,公然喊出“我爸是XX”的话来,那不只是个别现象。

    古人声称“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现代人主张“教育改变命运”,归根到底就一样---读书就有机会做官,做了官就能出人头地,就能与贱民严格区分开来,成为完全不同的两个阶层。

    到了上面,你会得到一切;一直在下面,就算你拥有一切也都会失去。

    戏文里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可实质上,平民百姓当了官,当真老是想着为民做主,那他离着回家卖红薯就不远了。甚至于,连卖红薯的机会都不可能得到。君不见刚正不阿的海瑞,差点把一家人都饿死,连买豆腐的钱都出不起?

    宣传口号与现实永远是两回事。所以自古以来,凡是从下层民众当了官的,立马就换了思维方式,积极融入到官僚体系内,转而以对待奴仆的姿态对待当初出身的阶层。

    历史上的例外时期,也就是本朝开国那几十年,毛爷爷还活着,所以哪怕一个农民也可以跟县长蹲在地头上侃侃而谈。到了后来,他连一个村里头的小队长都不敢言声,再到后来,村里头的地痞流氓都可以横行无忌。

    杨浩在乙位面大力推行的革命,与本朝开国时期的政策几乎一样,当然也是吸取了许多的经验教训,避免少走弯路。初期聚集起来的一大帮青年骨干,也的确能够站到国家民族的层面,毅然与自己的家族和阶级决裂,投入到轰轰烈烈的革命大潮之中。

    这段经历极大的改变了他的思想精神,同时也让他与本世界的主流思想有了巨大的差异。不过两次算计的刺激,杨浩迅速吸收乙位面落后中国与西方列强的斗争经验,融会贯通之后,非常迅速的升华改变。

    在乙位面,整个世界还处在疯狂的丛林法则扩张阶段,你要跟野蛮凶残的西方列强讲什么“和平共处、温和谦恭”,那是自找死路。除了被人家乱刀砍死之外,还会被当成傻逼的典型挂起来晒肉干,嘲笑一万年。

    本世界有核武器镇压,大国之间不会爆发全面战争,大家可以做下来谈谈和平,暗中用文化侵略、经济战争、代理人战争之类的手段去搞对手。

    但具体到个体身份上,基本的生存法则却没有多大改变。

    那就是,只要你拥有的力量上升到了一定阶层的时候,一定要及时的转变思维方式。想要卓然不群,必然要遭到群起而攻之。

    是龙,一定要腾云驾雾,横行九天;是虎,必须得兴风作浪,傲啸山林。

    不只是要让人看到你拥有的力量,更要用实际行动让他们知道,你会毫不犹豫的使用力量,来保卫自己的安全与尊严!

    所以当他遇到刺杀之时,会毫不顾忌、毫不犹豫的放出手段,该杀的杀,该收拾的收拾。造成多大的麻烦?引发多少的猜疑?让有关单位头疼去吧。反正,他们早就习惯了编造各种借口糊弄民众。

    杨浩将乙位面的国际纷争理念,转化到本世界的明争暗斗之中,等于是牛刀小试。对他来说,这完全算不上什么刺激和惊讶。

    但在这样一个堪称世界范围内的和平时代,仅仅是他那“稍微活动了一下下”释放出的能量,也足以引起惊天动地的效果!

    仅仅是让潜在的敌人们心生忌惮还不够,杨浩需要用许多的人头和鲜血,让他们认清一个残酷的现实---想要惹我,先把棺材备好吧!

    四天的盛会胜利闭幕之后,天南海北赶来的各路贵宾基本没有离开。

    五月一日这天,正好是全国放假的日子,不但本地市民都跑出来休闲,各地也有不少游客纷纷抵达,将海亚里里外外塞得满满当当。

    已经宣传到尽人皆知的海外寻宝之旅盛会,吸引到的目光比正会更多。毕竟海天盛筵展览的名车游艇什么时候都可以看,没条件的看了也白瞎。但寻宝就不一样,随便从海底下摸出个瓷碗来,说不定都能卖个百八十万,发一笔小财。真要是找到杨浩宣称的“国宝”,那玩意光奖励也够很捞一笔了吧?

    当然,名义上这都是要上缴国家的。至于私下里怎么处理,茫茫大海上,浑浊的水底下,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不是么?

    于是这一天上午九点,王总亲自担当司仪,与杨浩一起担纲主角儿;本地市长和临时改变行程赶来的国家文化部门领导一干人列席,在现成的舞台上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最后,由王总大声宣布,寻宝活动正式开始!

    千帆竞秀,百舸争流!

    停满了港口的各色游艇,随着一连串礼炮的轰鸣,纷纷发动引擎,推开海水,朝着外面的浩瀚南海加速狂奔出去!

    大群前来观礼的群众,还有临时赶来凑热闹的探险淘宝者,以及连名字都没有报,纯粹是等着跟风捡漏的许多人,齐齐傻眼!

    风头最劲的某国民老公,之前没有接受主办方的邀请函,在盛会召开前和过程中,他都没断了在自己的微薄上又是爆料,又是各种尖酸讽刺的怪话。人家惹不起他老子是首富,又因为许多被曝光的玩意的确有违国法,这才无奈的忍着。

    杨浩的寻宝之旅活动发布出来,他却忍不住了,在圈里朋友的鼓噪之下,把其老爹的那条价值八千万软妹币的108英尺游艇给开出来,兴冲冲的赶到海亚搞掉掺和。

    这条型号为“战舰108”的家伙,豪华程度在全世界也数得着,拥有4880马力的动力,最高可达36节的航速。在远东各方富豪的收藏品中,可算是数得着的顶尖儿水准。

    所以当这货抵达海亚时,很是让不少参战商感到没面子。你丫明晃晃的摆在那里,让咱们带来的游艇还怎么卖啊?

    虽说港口中已经有了杨浩那条150英尺的霸主,不过那家伙的底子终究只是条鱼雷艇,怎么改那颜值也高不上去。再说杨浩还特别保留了一部分其他功能,不可避免的要显出一股子军用产品的粗糙丑怪,缺乏时代感、科技感。

    但要论性能,拥有高达6000马力的双主机,外带前后左右四个喷水推进器辅助的它,可以轻松保证40节的航速,并能在海上做紧急停车和原地转向之类的危险动作。当然杨浩不主动展示,外人也无从知晓。

    国民老公汪公子的逼格在那里摆着呢,谁敢不卖他的面子?可人家游艇呼啦啦全跑光了,他们这些人却什么消息都没得到,哪能不光火啊!

    汪公子留学西方,学会了西方人的直来直去(作为一名千亿富豪的接班人,居然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让人心醉啊),他径直冲上主席台,质问王总:“你们之前不是公布寻宝活动谁都可以参加的吗?为什么那些游艇先跑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具体的坐标?”

    茫茫大海上寻宝,哪怕有P信号发射器,想要找到目标都非常困难。你丫连地方都不告诉一声,让大伙儿去南海乱溜达,耍着人玩呢这是?

    杨浩对这位汪公子闻名已久,眼下炎黄集团正与其天德集团进行空前庞大的合作,彼此之间可以暂时站到一个阵营,不想看着他在这里被人利用。当下主动上前一步,笑着解释:“这次的寻宝活动日程,是我提出来的。那些先行的游艇,都是之前参加盛会的贵宾。作为王总和主办方的支持者,他们应该有先行一步的优待,相信汪公子可以理解吧?”

    要说汪公子也真不是个小气的人,一听这理由的确很合理。本来么,寻宝活动就是人家盛宴临时增加的节目,仅仅开放给与会成员,外面的人也质问不着。

    他也能感受到杨浩的善意,缓和了脸色道:“这没什么问题。不过我们这些人也不能白跑一趟吧?如果压根不允许我们参加,事先你们应该先发表声明,面的大家浪费时间嘛!”

    台下干着急的一大帮人,顺着他的话头嚷嚷起来,其中有些分明是在故意挑事儿的,吵吵的动静大,嘴里也不干不净的乱喷脏字儿。

    杨浩和王总的齐齐将森冷的目光撇过去,台上台下和人堆里混着的便衣、保全人员,立即把他们的模样给记下来,后方克洛伊的团队也紧急搜索辨认,找出他们的身份资料。

    凡是故意挑起纷争的,绝不姑息!

    杨浩对此早有准备,抓起话筒一声断喝:“安静!”

    功率陡然放大的扬声器传出的轰响,登时把全场的闹哄哄叫嚣齐齐压下去!

    随后,他举起一本平板当空一晃:“诸位,有关寻宝活动的相关细节,都已经装在了这台安装有北斗导航和短信接收功能的平板当中。之前参加海天盛的贵宾,每个人有一台,他们将根据主办方定时发送的信息内容,进行一连串的活动,最终决出进入寻宝海域的名额和次序。”

    “之前没有参加盛会的来宾,可以通过我们设立的服务站购买一台终端,报名参加寻宝活动。”

    还要买终端?临时发布信息?

    在场的人一听这个全都脑袋发蒙,很快又都反应过来,这尼玛就是让他们补票啊!

    人家那些参加盛会的贵宾,那都是花了大钱在里头的,起码是消费一定的数额,让主办方赚到了利润的。他们这些人属于后来的,一点贡献都没有,凭什么与你们分享寻宝的机会?这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

    汪公子非常通情达理,只是对自己居然之前没得到优待感到不悦,一摆手叫道:“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说怎么多废话。在哪儿买?多少钱?”

    杨浩对任何人都不给优待,一指台下不远处的几辆防弹商务车,汪公子立即跟一票帮闲大步流星赶过去,掏出自己的黑卡丢过去,连价格都不问一下。

    收款员是一名身高体壮的防务公司精兵,完全没有见到国民老公的激动,面无表情的拿过去在PO机上一刷,边上的显示屏立即打出划走一百万软妹币的字样。

    “一百万?!你家的平板这么贵啊?”

    汪公子再有钱,那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平白无故被人宰一刀,他当然不乐意了。

    他的声音又足够大,后面大堆的人都等着别人出头呢,立即听得清清楚楚。几位自恃身份的公子哥和小开,还有混在人堆里挑事儿的,登时跳出七八号,嗷嗷的叫喊:“太黑了吧?!就一平板你丫敢卖一百万?没见过钱是怎么滴?!奸商!诚心打着寻宝的幌子骗钱的吧?!”

    杨浩冷冷一笑,又是把话筒弄出一声刺耳的啸叫,横扫全场。连分辨的意思都欠奉,不咸不淡的道:“一百万买一个寻找沉船的机会,很多吗?且不说我们提供的平板是军用级别,防水防尘防腐蚀防电磁冲击和震动,还特别提供北斗通信功能。它另外还是下一届海天盛筵的通行证,无形价值也足够高。”

    “那也太贵了!除了接受点消息之外,咱们平时拿它有个毛用啊?傻大粗黑的,带出去丢人的这是!”

    一百万买台军用平板,会让人笑话的。

    杨浩竖起后手食指,喝道:“诸位要注意一点,这一百万并非是给我或者主办方的,除了购买平板和组织活动的费用之外,余下的大部分,都将捐献给中华文物保护基金会!这是让大家有一个共同参与到支持国家文化工作的机会。我杨浩和王总,不差那点钱!”

    “捐给基金会啊!那就能说得通了。”

    大多数人纷纷释然。他们的确不差那一百万,可用来买车泡小明星喝洋酒不心疼,丢给别人却觉得难以接受。不过捐献给基金会,起码能买来个不错的名头,听上去也很带感不是?

    当然大家伙也明白,基金会什么的,最终那些钱指不定会落到谁手里,这游戏的玩法都烂大街了,连一般网民都难以糊弄住。只不过,谁也不好去戳破。

    人群中捣乱的那些位可不管这一套,他们的目的就是无中生有,制造混乱的。不管杨浩说什么,都在下头不干不净的乱说乱骂。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对方暂时忍让,保持会场秩序和体面,事后再找人”的作风。悄然靠近的便衣和保全们二话不说,两人一个堵嘴牛胳膊生拉硬拽的全部架出去!

    王总也是恨透了这种玩意---虽然许多的富豪在发家过程中,不止一次的雇佣过类似的人给对手添乱。轮到自己头上,那是绝对的不爽快。

    他接着杨浩的话茬,大声说道:“这是一场关系到国宝,有千百位国内上流社会精英人士参与的高尚活动,我们有责任保证最大的安全。我相信诸位也一定不愿意,在半路上出什么意外吧?有诚意参加活动的人,也一定不会吝啬为慈善现出一份爱心。”

    在场的来宾毕竟不是社会下层民众,少有那些脑残的坑爹货,哪能会不知道被揪出去的捣乱者,都是些什么货色?王总又这么解释了,谁再不依不饶的,那真是不懂事儿了。

    汪公子对这种狗屁倒灶的早都看的不耐烦,问也不问的收回黑卡,帮闲跟班自然拿到了黑不溜秋的平板。

    收款员特别提醒他:“请把平板与您的游艇绑定,之后就不能再给第二台使用。接收到的信息也务必保密,否则您将凭空为自己增添许多竞争对手。”

    汪公子一翻白眼:“这还用你说?走了!别在这瞎耽误工夫!”

    他可是要在寻宝活动中大出风头的,哪能跟这些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为了确保成功,他在游艇上不但雇佣了经验最丰富的水手,最了解南海状况的船长,还有两位专业水下寻宝技师,以及两名鉴宝专家。

    并且他的游艇也经过突击改装,增加了大功率的全频声纳阵列,性能与军用的有一拼。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观望的人群顿时呼啦啦涌向几辆防弹车,在主办方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下,排着队购买平板,随后奔向自己的船只。

    当最后一人离开的时候,杨浩抬手看表,时间正好过了一个小时。

    按照寻宝活动的日程安排,他留给先行者那一批人的时间,就是这么多。

    杨浩示意控制中心给刚刚买了平板的人发出日程信息,然后带人登上自己的游艇。

    控制中心里,克洛伊看着屏幕墙上密密麻麻呈现的船只信号,“啪”的一打响指:“好戏开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四章 第一节,生死竞速(一)
    &bp;&bp;&bp;&bp;云集国内一代青年精英的寻宝游戏,一开始就吸引了国内各方面的关注。许多家电视台和几大网络媒体全部到场,直播了整个过程。

    当杨浩向着天空竖起那根代表着一百万的手指时,电视机前、电脑前面不知有多少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不约而同的心里或者嘴上叫起来:“真黑啊!”

    更有不少人由衷的赞叹:“不愧是窜起最快的新生富豪,这敛财的手段好的没话说。看看现场那么多人,起码得卖出去几百台平板吧?轻轻松松几个亿赚到手,不管他给出的那条沉船上有多少宝贝,全都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杨浩敢于光明正大的召开寻宝活动,必然要保证最终结果不是假的。那么沉船里的所谓“国宝”价值必然也低不了,否则便是在调戏代表着当代青年精英势力的整个集体。那种后果,比得罪了某位政局大佬都要糟糕。但凡脑子正常,都不可能那么玩火。

    那么,一条沉船上的宝贝价值几何呢?这要是在如今的中国领海私自开发出来,可以说,你白忙活一顿。往好里说,顶多给点儿奖励补偿,是一定不够打捞投资成本的。坏一点的结果,那就是公然盗掘国家宝藏,跟盗墓一个罪行。

    杨浩这必然是存着打擦边球的主意,在国家当前对于海洋寻宝的各种政策法规不完善,兼且这场活动有相当积极的作用(最重要的是有大长老的背书),所以不管他玩出多少花样来,其他人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儿。谁让你没有一条藏宝沉船拿来作秀的呢?就算有,你舍得么?你有那个胆量组织么?你有那个能力号召人来参加么?

    不说别人,国民老公汪公子的大驾,就不是一般人能请动的,王总那百亿级的身价都难。为什么单单给杨浩面子?还不是因为两大集团正在进行的庞大合作,这个关系是一定要维持好的。

    哪怕杨浩一点优待都不给,汪公子依然要把面子做足了。有了他的带头作用,其他公子哥二世祖们掏钱才那么顺溜。

    所以说,同样一件事,杨浩能够做的如此成功,当真是不可复制的。

    且不说在民间引发的热烈讨论,论坛上帖子如潮如海的喷涌而出。正躲在海亚酒店中的秦峻二少一看这场面,当场气的摔碎了遥控器,指着电视破口大骂:“他么的见了鬼!这么傻逼的买卖都有人上当,他们脑子都被大粪污染了?”

    一开始看到杨浩卖那么高的价码,他还满心里兴奋,觉得这丫是在给他自己拆台呢。那么贵的破烂,哪个傻逼会犯了痰气上杆子购买?

    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汪公子领头,一大堆的国内T业界精英帮衬,许多地方知名公子哥跟风,从头到尾没用十几分钟就销售一空,可谓是空前的圆满成功啊!

    仇恨冲昏了头脑,他是最见不得杨浩得意的,也就无怪乎要气炸了肺。

    然而,不管他怎么咆哮喝骂,最终也只有几个保镖听到看到,对杨浩依然是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另一边的海景别墅中,赫为真和袁教授也是看的面沉似水,很长一段时间都表情凝重的像是死了老爹一样。

    最后,还是赫为真觉得不能在包衣奴才跟前儿表现的太没担当,故作轻松的摇着摇扇子道:“如此也好。敌人越是强大,我们最终获取胜利之时的快意便越是强烈。那姓杨的如此折腾法,正所谓飞得越高摔得越惨!等他当着全国各界精英的面儿一败涂地之时,便是我等畅饮庆功酒的日子。”

    袁教授满脸挤出胡汉三一般的笑容,只差竖起大拇指说一声:“高,实在是高!”

    港口处,杨浩的游艇“威远号”缓缓开出几海里之后,两台大功率柴油机逐渐发力,推动修长的舰体劈开波浪,对已经远去的数百条船只展开追赶。

    按照杨浩为主制定的活动日程,第一天是游艇竞速节目。主要以参加海天盛筵的各国各家游艇生产商,和前来玩耍的国内贵宾们自有的游艇为主,按照统一的时间从港口开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三百三十公里外的三沙市驻地---永兴岛。

    这一场短程竞速,全程大约180海里,以各家船只普遍超过三十节的航速而言,也就是五六个小时的航程,即使是全速赶路也不存在什么问题,正好能够尽量展示出他们产品的性能。

    另外,这一路都是在中国近海,绝对不会有任何外来的海上力量跑进来搞破坏,堪称是最安全的。也没有什么暗礁险滩之类的危险地方,甚至连渔船都不多,堪称是极好的比赛场地。

    第一批游艇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可算是他们作为贵宾的特权。其余临时购买平板的后来者,等他们绑定了船只,按照统一发送的信息设定好了航向,开出港口,已经耽误了相当长时间。别说追上前面的船只了,连人家影子都看不到。

    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毕竟规矩就是如此,有怨气,你可以不参加嘛!

    在拿到平板的同时,所有人也都得知了整个寻宝活动的日程安排,足足有五天、五个阶段之多。第一阶段竞速只算是开胃菜,让习惯了在陆地上折腾,偶尔才出海玩一把的各家纨绔俊才们,先习惯一下海上的不同生活。

    杨浩的“威远号”是最后一条开出去的游艇。进入南海水域的时候,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左右和前方,还有大量各色船只沿着不同的路线在行进。他们都是没有出钱购买平板的临时参加者,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都打算跟着捡漏。

    只不过,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杨浩会那么坏,一上来就先玩竞速。以平均三十节以上的游艇航速,他们这些普遍不到二十节速度的民船连吃灰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是有内鬼给他们透露信息,却也只知道第一站是永兴岛,第二站在哪里,两眼一抹黑!

    “我的便宜是那么好赚的吗?实在太天真了。”

    看着一大片奇形怪状的民船一片混乱的德行,各自的烟囱中喷出滚滚浓烟,显然是把柴油机功率开到了最大,哪怕会极大缩短寿命也在所不惜,却也只能徒劳无功的被迅速甩开,杨浩不由坏坏的笑起来。

    第一站的安排可谓精巧之极。所有游艇都能在最多不到七个小时内赶到永兴岛,意味着傍晚时分,他们都能成功抵达,无非是先后顺序的不同。如此以来,所有人都可以轻松安逸的休息一夜,或者娱乐一夜也无不可,足以保证第二天的第二阶段游戏。

    而这帮跟风捡漏的家伙,除了极少数是租来或者怎么来的游艇、快艇之外,绝大多数根本都跟不上。他们至少要到深夜才能到达永兴岛,到时候恐怕连个泊位都找不到,还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

    可就这样他们也得不到休息,为了保证船只设备的性能,连夜检修保养不可避免。到了第二天,还有精神参加活动?才怪!

    相当数量的小型游艇,到了这一站之后,就只能打道回府了。一下子就是数百公里的航程,接下来还有五天,他们那些只能在风平浪静的近海钓钓鱼、兜兜风的小玩意,铁定是不敢跟下去的。要么想法子蹭别人的船,要么只能眼巴巴看着人家尽情玩耍。

    这也就是为什么轰动了全国乃至半个亚洲的情况下,最终才几百个购买平板的。实在是,他们买了也没有用啊!

    杨浩在顶层悠闲的观望了一会儿,在船速渐渐提高,改装后尖锐细长的艇首冲击海浪的碰撞力度越来越足,颠簸的让人必须抓住扶手,还不断有破碎的水雾迎面扑来,弄湿衣服。他这才转身下到船舱顶层,指挥室内。

    “威远号”外形是大型豪华游艇,内里仍然是标准的现代化鱼雷艇。宽阔豪奢的船长室是不存在的,只有保持原来舰桥司令室功能的指挥室,设立在视野开阔的上层。一应仅次于当代最先进海军舰船装备的设施,一样都不少的罗列开来。借助上方伪装的桅杆雷达,与大后方的克洛伊电子控制中心,和杨氏秘密购买下的通信卫星连为一体,源源不断的获得各种情报。

    “威远号”的船长是一名来自英国的资深雇佣兵,姓纳尔逊,与大名鼎鼎的纳尔逊子爵据说是一个家族的,只不过没有什么爵位。

    他倒是继承了英国佬的刻板教条作风,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船长制服,胡子修剪的一丝不乱,整天板着个死脸,牢牢地掌控着指挥室。非是必要的时候,他甚至都不乐意让出掌舵的位置,整个儿一控制欲过剩的疯子。

    按照海军传统,舰长是毫无争议的决策者,即使是杨浩这位大老板,在船上也得听他的。

    杨浩也乐得让出指挥位置,避免自己那两把刀的水平添乱。不过具体的情况,他需要彻底的掌握。

    当他进入指挥室时,威廉.纳尔逊舰长只是转头面对他,敬了个礼,便立即转头严肃而专注的看着舷窗外的广阔海面,仿佛一会儿不盯着,就可能出问题似的。

    杨浩知道其实这厮是紧张的。

    大英帝国威风不再,海军连战舰都养活不起,下层军官升级通道窄的没法形容,这辈子可能都没指望指挥一条军舰。威廉.纳尔逊当雇佣兵,那也是迫于无奈。不过么,就跟杨浩老爹似的,他们心中仍在燃烧着舰长的热望啊!

    “威远号”被装修成游艇模样,内里终究还是一条战舰。没有外露的鱼雷管,通过设计巧妙隐藏起来的舰炮和并联重机枪却还有。各种雷达声纳火控指挥全套的,配备上整个人员体系,还是能够满足作为舰长的美好感脚的。

    而且在杨浩这里,威廉也有上升通道啊!国内有一条不知道啥时候能要回来的重巡舰,非洲那里还有两条半拉战列舰。按照杨浩的规划,不久之后会正式增加两条一两千吨的护卫舰,或者更大点儿的驱逐舰,作为防务公司的全球转运与战斗辅助所用。

    指不定哪一天,杨大老板一高兴,整出一支具有七十年代水准的驱护舰队都有可能啊!

    那么作为最早的舰长,威廉.纳尔逊先生,极有可能成为舰队司令,或者至少是一条重型战舰的舰长,前途远大!

    古板的英国佬坚持站着指挥,杨浩对此只有尊重,不过却不会傻乎乎的跟着受罪。他在次席舒适的真皮座椅上坐下,询问情况如何。

    威廉.纳尔逊言简意赅的回答:“目前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敌意行为。”

    杨浩右手托着下巴沉吟:“看起来,他们不大算在近海出手。或者是被我们的策划动作搞得措手不及,来不及出手吧?如此看来,最早的攻击也要在抵达永兴岛之后了。”

    舰长道:“战术中心的分析结果,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管我们的敌人多强大,都不敢公开挑战现在的中国军方。就算是美国海军,也不行!”

    说完这话,纳尔逊舰长莫名有点淡淡的伤感。好像在百年之前,大家的嘴上都是挂着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来着?

    杨浩相信后方那一大帮专业人士的情报分析能力。另外他更相信,现在的中国政府和军方日渐强硬,在南海不断出招,逼得美国人都开始口不择言了。要说对付自己的行动,也绝对不敢有哪一家的海军力量贸然在南海下手。一旦挑起战争,谁也别想平息下去。

    只要不知偷偷用导弹和鱼雷、舰炮朝自己开火,杨浩还真没有太多害怕的手段。

    所以他索性舒舒服服的躺好了,把一切都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我们先安心的享受一段平静的旅程吧。”

    “威远号”劈波斩浪,以三十节航速疾驰南下,直奔目标。

    相距不远的几条游艇,还有分散在后方的几条民船,相互之间联络不断。交流的信息,全部以加密电文或者北斗短信进行,如果能破解出来,就会发现集中讨论的,多数与杨浩和这次寻宝行动有关。

    一条游艇上,黑瘦敦实的船长目光阴冷的盯着后方。“威远号”的隐身涂装太膈应人,若非是晴空万里的上午,又有大倍数望远镜加持,否则想要看清楚其模样都不容易。

    再看其悠闲敏捷的身姿,只有其三分之一长度的这条游艇显得格外寒酸。

    看到“威远号”不断加速的情况下,依然轻松自如的机动绕开前面的船只,黑瘦船长用粤东方言恨恨的嘟囔:“那帮弄情报的混蛋真是没用!连对方游艇的性能都搞不清楚,怎么下手?”

    他粗暴的将写着“威远号”详细信息的4纸揉搓成团,奋力丢出去,被海风吹落入水,没了踪影。

    情报上说,改装成“威远号”的原版鱼雷艇造型落后,船体强度下降很多。拆掉两台柴油机之后,其动力和航速都大幅度降低。又因为加长了艇首、加重了上层建筑,导致总排水量急骤上升,稳性和航速、续航能力、启动速度各方面,都全面退步。

    以此推断,这条游艇绝对不能长时间维持三十节以上航速,更难以进行急剧的变向机动,风浪稍微大点儿都可能翻掉,所以绝对不敢出远海。

    可现在呢?他们抢先出发了一刻钟,却眼瞅着要被追上。寻宝活动第一站就到了永兴岛,离着历史上的南海航道至少还有数百公里之遥。足足五个阶段,天知道得跑到什么地方去。若是“威远号”性能不够,他们敢那么玩嘛?!

    资料出错,对于行动者而言,意味着危险性大幅度上升,失败几率暴增,绝不是什么好事!

    船长嘟囔着,把自己的意见发送出去。没过多久,新的消息回馈过来:“继续之前计划。”

    “扑他老母!冒险的不是他们,就不把老子兄弟的性命当回事?死扑街,早晚不得好死!”

    愤愤的咒骂着,船长抓起电台,用很难听懂的方言乌哩哇啦的发出指令。很快,就见左右两条快艇纷纷离开航道,慢慢朝着中间汇聚。三条船形成松散的错开三角形阵势,恰好挡住“威远号”的正前方。

    “情况有变化!”

    威廉.纳尔逊舰长的眼睛微微一瞪,射出少许的兴奋。亲自操纵将游艇的速度略微减低三节,同时把航向向左偏出大约五度,作出要变道超车的姿态。

    前方十几公里处的三条船也随之响应,将彼此之间距离牢牢的维持住,并有向中间收窄包夹的意思。

    “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

    多年出生入死的经历,让纳尔逊立刻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杨浩腾地弹起来,扑到前面用望远镜观察片刻,转头问他:“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直接跟我们碰撞吗?”

    纳尔逊肃然点头:“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在茫茫大海之上,高速奔行中的船只相互碰撞,必然两败俱伤。他们有三条船,只要造成本舰受损,或者动力系统受到破坏,就能保证接下来的其他后续行动展开。对外,可以宣称是一次意外,抓不到他的把柄。”

    “有点意思。”

    杨浩搓着下巴唏嘘的胡茬子,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就跟他们撞!”

    纳尔逊拒绝:“我们无法保证本舰的安全,这种命令我不会执行!”

    杨浩走过去用力一拍他肩膀:“相信我,我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条船的坚固超出你的想象。”(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五章 第一节,生死竞速(二)
    &bp;&bp;&bp;&bp;海上争锋,拿船硬撞,无疑是非常O的做法。那尝尝是在已经无路可逃,或者没有其他办法取胜的情况下,不得以作出的搏命一击。跟杨浩他们现在面临的状况,完全不沾边啊!

    不过纳尔逊舰长到底是对杨浩了解够多,很清楚自己这位老板经常的发起疯来,会作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担惊受怕什么的他们都习惯了,知道杨浩不是那种脑袋坏掉的亡命徒,必然有着自己的打算,便只好执行命令。

    “威远号”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四周的危险,依然以稳定的航速笔直的向前奔行。

    处心积虑要下黑手的三条快艇,却渐渐的完成最后的位置调整,在保证不会被轻易突破的情况下,形成稳固的钳子阵型。

    在更远的大后方,玩命追赶的两条千吨级渔船,都开足马力一左一右的包夹上来,堵住后路。

    正中间五十英尺游艇上的黑脸头目狠狠盯着“威远号”,用对讲机下令:“老二老三,降速,挤住他!”

    急速奔驰在两翼的两条快艇猛然减速到二十多节,尖锐的船头朝着外侧扭转大约三十度,猛然一个陡峭的角度回转过来,斜刺里插向中间航线的前端!

    两条快艇,拉出两道亮白的泡沫航迹,铁钳子一样狠狠包夹向“威远号”的正前方!

    纳尔逊舰长表情不为所动,酷酷的冷眼看着对方的表演,不用雷达测速,顺口说道:“二、三号可疑舰艇,航速28节,预计在三分钟后与我们发生交汇!他们的动力系统极可能是改装过的。”

    杨浩笑道:“这应该是从港岛那边跑过来的走私快艇。”

    港岛那边的走私力量极大。他们平时伪装成游艇会的人,船上拉着打扮清凉的女人在海湾上晃荡,找到机会时,便迅速越过边防警戒,将水下拖拽的货物直接拉到对面,或者交给接应的船只手中。

    很多时候,他们可能会被巡逻的快艇发现,于是一场海上追逐不可避免。这些船为了成功跑掉,通常将动力改装的比常规要大出去一倍。跑四十节对他们而言都是小菜,逼急眼了能跑出五十多节,跟鱼雷有一拼!鼎鼎大名的“大飞”,便是其中的廉价版本。

    很明显,这三条用来堵截的快艇,必然也经过类似的改装。

    “既然人家已经出招,我们好歹也配合着给点儿反应,不然就显得太假了。舰长,看你的了。”

    杨浩轻松的丢下话来,转身离开指挥室,登上游艇顶层。

    所有工作人员全部进入岗位,随时准备迎接战斗。顶层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杨浩可以完全放开自己的手段任意施展。

    走到平台中前部,在光滑的围栏后面两尺外稳稳站住,杨浩挥舞胳膊扭腰转脖子,做了几个舒展筋骨的动作,最后两手十指交叉轻轻搅动,发出喀拉啦的脆响。

    右手屈指做手枪形状,对准远处正中的快艇瞄准,杨浩笑的格外灿烂,保证能让对方看得浑身冒火。

    “我还以为这一路会过的平淡,没想到有人这么知情识趣的送上门来,非常好。”

    杀鸡儆猴,潜在的那些猴儿都非常狡猾,难得抓住一些窜出来打野食的草鸡,不把场面弄得精彩一些,只怕还难以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呢。

    正前方的快艇上,黑瘦船长在望远镜里看到杨浩的手势,心中登时咯噔一下,莫名的一阵心慌!

    “难道,那家伙已经知道我们的用心?不过也对啊,传闻中姓杨的不是什么善茬,对付过他的人都吃过大亏。若没有足够眼力和警醒,怎么能混的那么自在?”

    黑瘦的船长没有太多的骄狂自以为是。他能在江湖上混那么久,无数次的往返陆港走私大批货物,绝少失手,便是因为对于情报搜集的极端重视,和在具体执行操作中的缜密认真。

    之前有人出大价钱让他下黑手,知道要对付的是杨浩,还是狠吃了一惊。他太清楚这类爆发的超级富豪有多难搞,基本上,就算他成功了,也是个有钱拿没命花的结局。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容许他逍遥下去。

    但无奈何,人家掐住了他的把柄,如果不接这笔生意,立刻就要出动飞虎队把他和手下兄弟连根拔起。作为在港岛生活几十年的人,他太清楚殖民地里洋鬼子暗藏的底蕴。

    只怪自己倒霉,摊上这样九死一生的勾当。

    不过他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反正是照着对方的要求去做而已,只要表现出自己尽力而为了,成不成功,由不得自己说了算。谁不知道,姓杨的身边警卫森严,轻易不能得手?

    杨浩的明确手势,彻底证实了他的判断。另外,那轻蔑的挑衅姿态,也让他心里头窜起一团怒意。

    “哼,你也不要得意的太久,今番老子要叫你脱一层皮!不要以为江湖无人!”

    黑瘦船长嘴角一抽,露出个狰狞的笑容,转身去指挥快艇在海上玩起了大之字形迂回摆动。

    两翼的快艇,降速加斜向奔行,很快吧前端位置让出,任由“威远号”后来居上。就在这条超级豪华游艇的尾巴刚刚越过平行线时,它们齐齐加速,在三公里外迅猛提升到将近四十节的惊人速度!

    两条船的艏部几乎完全离开水面,轻快的在平和的波涛顶端微微一擦,便获得了足够的力量向前冲击,砰砰的碰撞声,好似拍打在水泥地面上,剧烈的震颤让船上的人几乎站不住脚!

    远远望去,两道雪亮的箭矢斩开波涛,狠狠的刺向“威远号”修长的腰肋!

    纳尔逊舰长眼眸之中冷厉的光芒一闪,亲自操舵,将游艇的航速提升到三十五节,同时船头作出小幅度的左右摇摆,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将船体向右侧横移开两度的偏差。

    便是这小小的偏差,却将两侧包夹的快艇原本形成的精准配合,生生拉扯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时间差。或许仅仅会让对方碰撞过来时的先后次序,由原来的相差几秒,拉大到十几秒。甚至被对方发现,也能及时的调整过来。但对于打算好硬碰硬的“威远号”,已经足够!

    杨浩敏锐的感受着船体的动向,笑着夸赞:“配合的非常好!”

    眼瞅着右侧的那条快艇如同发狂的公牛,斜刺里猛然逼进到百来米的危险距离,剩下的一点儿间距,也就是一眨眼功夫,两船极可能要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就算“威远号”的体型比对方大了好几倍,排水量大了七八倍,似乎完全不成比例。可在四十节以上的速度下,二十吨以上的自重,有着尖锐艇首的快艇,简直就是特大号的凿子!就算自身会在碰撞中粉身碎骨,也一定能把“威远号”撞出个要命的大窟窿!

    杨浩敏锐的目光,能够看清楚那快艇驾驶室玻璃后面,一张狰狞扭曲的脸庞,冲着他发出嗜血的狞笑!

    正前方,黑瘦船长死死的盯着这边,嘴里不停地念叨:“快躲!快点躲开啊!难道你要用价值上亿的超贵游艇,跟咱们百来万的破烂硬碰?转向吧,只要大力的扭转方向盘,你就能够解脱了!”

    三十多节的狂飙,忽然间大幅度的变向,有九成几率会肚皮朝天翻过个儿来。

    他想要的就是如此反应,那样的话,连毁掉一条走私快艇、搭上一条人命的代价都不需要付出,就能完成任务。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祈祷,“威远号”当真向左轻微的一摆!

    那仅仅是微小角度的变化,便让修长的舰体整个儿发生堪称激烈的倾斜!如果不能迅速的矫正,翻过去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黑瘦船长几乎惊喜的要跳起来,猛冲的快艇驾驶员都要抑制不住的狂笑---他可以不用送死了!

    但就在刹那间,“威远号”又是一个细小的反向摆动,倾斜的船体陡然恢复平稳,与右侧冲撞而来的快艇之间的夹角,一下子拉大了四五度!由原来近乎必中的六十度角交叉,顿时拉成短时间内的大八字!

    便是在一瞬间,那位以为要达成任务的疯狂驾驶员,下意识的做出了右转舵的动作,将之前蓄积起来的冲击尖角和庞沛动能,人为的宣泄掉大半!

    这时候,两条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不足三十米!如果不加控制的话,双方碰撞在一起的几率仍然极高!但是,若以这样的姿态撞在一块儿,顶多会给“威远号”侧面砸进去一片凹痕,挂掉许多表面喷漆。体格小太多的走私快艇,必定要倾覆!

    “妈的!拼了!”

    早已服下禁药,脑袋被刺激的狂热过头的走私快艇驾驶员,嘴里喷出浑浊的唾沫,嗷嗷一声怪叫,陡然向左转舵,就要狠狠的顶上去!

    就在这刹那功夫,“威远号”顶部平台上的杨浩,右手当空优雅写意的轻轻一挥。

    半空中,一道幽冷淡漠的光芒闪过,一块硕大的钢板突兀的出现在游艇右侧!至少有三米宽、十米长、五十毫米厚,重达十几吨的钢板垂直竖立在海水中,锋利的尖角正冲着快艇的底部正中!

    以四十多节航速擦着海面冲来的快艇,在自身庞大可怕的动能冲击下,柔软的腹部被钢板尖角狠狠的剖开!刺耳的撞击和刮擦尖叫中,一片火星拉出来几米长,连同崩碎的钢板一起向后喷溅!

    快艇被这突然地硬性阻挠给顶的凌空飞起来,底下破开的大窟窿好似被史前巨兽撕开的伤口,稀里哗啦往下散落着零件,掠起的海水蓬松四散,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猛然冲起来有十几米高!

    与此同时,驾驶仓里疯狂的匪徒在惯性下,身不由己的一头撞碎了前面舷窗,好似肉蛋一样滚出去到甲板上了,又被急剧上升的快艇给兜住,挤压在栏杆下方。眼睁睁看着天空突然明亮起来,他的高度提升到与“威远号”一般的水平,正好看到杨浩讥讽的笑容。

    随后,他看到一大坨圆滚滚黑不溜秋还带着浑圆尖角的玩意,凌空出现在快艇上方,从破碎的舷窗窟窿当中,接二连三的砸进去,足足有十几个那么多!

    陡然加大的重量,将快要触碰到“威远号”的快艇压得陡然下沉,几乎擦着游艇的尾巴,“噗通”砸进翻腾水面之下!

    浑身骨头断了几十块,只剩下半条命的疯狂驾驶员,拼命的挣扎着试图摆脱与船一起沉没的悲惨下场。不料又是一颗硕大的铁疙瘩凌空出现,狠狠的砸在他身上!那份量之大,让他半边身子当场扁平化,惨叫刚刚喊出半截就没气了。弥留之际,就觉得快艇被突如其来的重载压着迅速沉底儿,不知道坠入多大深度。

    “威远号”驾驶仓内,纳尔逊舰长被一连串的变故惊得汗毛都竖起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亲眼看到如此奇怪的事情接连上演!

    莫名其妙的,来袭快艇就飞起来,肚皮下居然还被开膛了!更匪夷所思的,那家伙居然迅速的下坠沉没,而不是沿着惯性弧线撞上本舰。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

    想不通啊!

    也由不得他多想,左侧的那一条快艇已经冲了过来,眼看就要发生又一次的危险碰撞!

    游艇顶层,杨浩又是写意的左手轻轻挥洒一下。

    一坨更大的钢板凭空出现,浑身包裹着掩人耳目的淡淡青光,隔绝了普通人的目光,凌空斜着出现在左侧快艇的正前方!

    那是一块从古旧战列舰上拆下来的装甲钢板!厚度足足有一尺,重量足足有四五十吨!倾斜在空中,形成一道狭窄的下行障碍,短暂的凌空浮现的刹那,快艇一头顶了上去!

    “嘭!”

    诡异的巨大碰撞声凭空爆发!从“威远号”的舱室看过去,那条快艇莫名其妙的一头扎进水面之下,大量碎玻璃和挤压变形崩开的钢板、船体结构零部件之类,好似被千吨大锤狠狠的砸了一下,贴着水面向两侧激烈的飞溅!

    一样四十来节的速度下,一二十吨重的快艇在战列舰装甲板上硬生生拍成了铁饼相仿!驾驶仓里的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活活的当场挤成肉酱一般!

    脆弱的艇身完全破坏,顺着钢板强行下压的力量和角度,一头钻进海水下面,随即被钢板整个儿扣着往下方急速的沉没,只在水面上留下一片胡乱翻腾的泡沫,和几个小小的漩涡。

    这回不光是纳尔逊舰长,其他船员都看的两眼发直,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特别是大多数的西方人,从小都是信教的,甭管他们在战场上杀敌多么凶残,都不耽误他们的虔诚信仰。冷不丁看到这么一幕,登时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不光是对冥冥之中伟大的存在,同样也对船顶上那位装神弄鬼的杨大老板!

    纳尔逊舰长喃喃低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该死的,你能不能搞一些正常一点的状况,让我们有机会发挥下存在的价值?!”

    从一开始,杨浩说要与对方硬撞,他就知道这里头有文章。果不其然,又是一次这种神神叨叨的表演。虽然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弄清楚真相,可亲眼看到这样的事情太多,对于他和其他人脆弱的神经与心脏,实在是不小的考验啊!

    正前方的快艇上,黑瘦船长浑身哆嗦,连望远镜掉在地上都顾不上去捡。那张写满了凶狠的丑脸上,只剩下满满的恐惧!

    两条快艇,在他亲眼注视之下,莫名其妙的飞天、下海,就好像有一支无形的大手在虚空中摆布,把它们好似玩具一样的随便玩耍。最终,连个动静儿都没弄出来,干脆利落的整沉了,连个抢救一下的机会都不给人留啊!

    那条游艇,到底是什么见鬼的东西!难道说,在海水下面,还有其他的力量在保护着他不成?

    走的夜路多了,早晚遇到鬼!

    黑脸船长此时就有这种“撞到正”的糟糕感觉。他万般的后悔不该接这么一单生意,不但把两条快艇和几名兄弟赔进去,一点效果都没有,这怎么交代?

    是继续下去?还是临阵脱逃?

    他下不了决心。但看着“威远号”的目光,跟见了鬼神也差不多少!

    杨浩却不大算放过他。既然敢出来找死,他绝不介意成全对方。不给潜在的敌人一记深刻的教训,他们又怎么能停止接二连三的骚扰?

    通过喉麦要通纳尔逊舰长,杨浩下令:“开足马力,对准前面阻拦的快艇,撞上去!”

    “还要撞?!”

    纳尔逊舰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这种事儿干一两次就得,你老人家难道还没有过足瘾,想要一口气横扫整片海面是怎么着?

    他不由的开始为前面那即将倒霉的家伙感到可怜,居然会脑袋进水的去惹杨浩这位危险可怕的敌人。真刀真枪的被干掉也就算了,结果死的莫名其妙,那才叫悲惨!

    仅仅是一瞬间的情绪失控,纳尔逊舰长随即恢复严格听从命令的状态,将“威远号”的两台柴油机和两座后方喷水推进器功率全开,紧追前面快艇,利剑一般猛扎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六章 第一节,生死竞速(完)
    &bp;&bp;&bp;&bp;海天一色,长空覆压!

    有着近似海军隐身涂装的“威远号”劈波斩浪而来,笔直的冲击路线上,扬起一道绚烂无匹的亮白色轨迹!

    黑瘦敦实的船长死死的盯着那不可思议一般狂奔的游艇,目光之中充满、恐惧、绝望、无奈,以及他这类凶残人物被逼到绝境时,犹如疯狗恶狼般的暴戾!

    “混蛋!我就不信你能赶尽杀绝!”

    他侧头吐了一口浊痰,对着无线电里阴冷的喝道:“这一铺老子们载了!前面凶险,各位收手就好,能躲多远躲多远,总之不要再留在中国!”

    说完,他右手陡的用力一捏,把无线电的超硬三防外壳硬生生捏碎,抖手丢进大海之中,转身走到驾驶仓内,把控制板上的几个按钮“啪啪啪”全部开启,然后将油门一推到底!

    五十英尺长的快艇后方,猛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吼叫,大片大片的浪花好似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的翻滚起来,搅动起来浑浊的连续大团浪涌咕噜噜的鼓起水面,能有一尺多高。

    快艇浑身一阵剧颤,好似被一名超级大力士从屁股后面很踹了一脚,超前猛地一拱,澎湃的力量冲的艇首离开水面好几尺,前后倾斜角度加大了十几度。

    随后,一股空前的推动力量加诸在其上,把其航速一口气推升到超过三十节,三十二节,三十五节,三十八节,节节攀升!

    黑瘦船长叉开两脚,好似圆规扎进船板似的,充分显示出一辈子在水上讨生活的深厚功底。任鹏快艇速度一路暴增造成的巨大拉扯力量,让他的上身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却始终没有挪动一步,单手抓着方向盘,咧嘴狞笑!

    “别以为你有奇奇怪怪的厉害手段,就能拿老子怎样!在海上,终究是要速度说话!想要我的命,追上来再说啦!嘿嘿,我就不信,凭我一生心血改装成的超级‘大飞’会跑不过你一条三十年的老货!”

    感受着座驾的震颤迅速变大,仰角拉高,艏部底下与海水的冲撞更加的激烈,崩碎的水花形成的浓烈水雾在两侧喷射开去,沸腾起来,弥漫泼洒到前甲板,他心中升起难得的畅快!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作为港岛字号响亮的走私船长,他这些年赚到的钱足够全家移民,除了买不起那几十万一平的昂贵别墅之外,甚至都在对岸的大陆早早置办下两套超过两百平的错层别墅。剩下的钱,全都砸进了这条伪装私人游艇的走私快艇上面。

    请人精心设计的流线型低阻艇身,比一般民船更加结实耐用。格外加强的动力系统,在用来掩人耳目的两条一千马力柴油机之外,更有足足四台分别放置在两侧和艉部夹层中的汽油引擎!

    在平时,四台引擎都是不开的,那三十节冒头的航速足够应付一切。但遇到跟海警巡逻船放对飙车的机会,便会全部动员起来。

    他特别开启的四个按钮,按照次序启动左右两台引擎,随后两台从打开的艉部仓板空洞中折叠垂下,如同一般走私大飞似的,斜向搅动海水。如此一来,足足六台引擎,带来的澎湃动力,将轻巧的船体差一点从水面上给托起来,那速度的提升,简直跟百米赛跑没什么两样!

    “嘭!嘭!嘭......。”

    船身不住的跌宕震颤,从最开始的不稳定逐步走向节奏,速度即将逼进四十节,可说是这类游艇、快艇的极致!再大了,船上的各种设施和装饰都要被震的脱落下来,人也受不了那颠簸。

    船长根据所知的资料判断,杨浩的改装游艇就算能跑,也绝对不会做到如此的高速度。一条三十多岁的老家伙了,哪怕再精巧的改装,终究无法超越七八十年代设计的落后极限......。

    他稍稍松了口气,百忙中转头去看后方,赫然见“威远号”如同掠海疾飞的优雅海燕,在蒙蒙水雾和沸腾浪花的映衬下,鬼魅一般的将距离拉近了足足一半!

    黑瘦船长不敢置信的瞪圆三角眼,脱口叫道:“我靠你老母!这都能追上?!有木有搞错哇!”

    那该死的游艇屁股后面是装了火箭吗?竟然会跑的这样快!不科学啊!

    心里头如同一万匹草泥马狂奔,他不解气的踢脚猛踹驾驶台,奈何用来跟海警飙车的游艇到这里就算是极限了,再想提升也不是不可以。但这里是茫茫大海,不是那狭窄的海湾啊,一旦出任何的问题,他当真是走向绝路啊!

    满怀郁闷的扭转头往前看,忽然间他发现,水天尽头,几条游艇的身影冉冉浮现,当即狂喜起来!

    有人了!有人就好啊!他想的就是这个,尽快的混入其他人堆里,大庭广众之下,看那心狠手辣的家伙怎么下黑手!

    绝望关头忽然有了希望,黑瘦船长整个人都兴奋了,他不无得意的回头望了“威远号”一眼,心中快意难言。

    “扑街的小子,今番只要逃脱开来,看老子将来如何报这个仇!嘿嘿,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子跑路,没有办法了吧?”

    引擎轰鸣,整条船好似都轻飘了许多。

    在他看不到的视线尽头,杨浩整个人趴在“威远号”顶层甲板上。身下垫着厚厚的防震垫子,前方,一个三脚支架稳稳的以螺栓镶嵌进船板内。万向节轴的上面,赫然架着一条造型独特的小炮一般巨大枪械!

    20大口径超远程特种反器材狙击枪!

    类似美国z公司的最新产品,用胳膊粗的整根精锻合金钻出的精密长身管,采用巴雷特X105的枪身机构设计,匹配常规穿甲弹、穿甲燃烧弹、高爆弹等多种弹头,配备高精度远程狙击激光校正雷达,最远射程可以达到五千米。

    这不是一支枪,这简直是一门炮!一门专为乙位面精心设计,应付未来极可能面世的轻型薄皮原始坦克的准单兵大杀器!

    光是“枪”身就有两米来长,加上一尺多长的消音器,后部精心设计的缓冲装置,妥妥儿的一门三米“小炮”修长秀美的横陈身前。只不过那幽深的亚光涂漆,怎么看上去都有一股子狰狞的煞气!

    现在,杨浩就舒舒服服的趴在垫子上,替代滤光高清晰目镜,透过光学辅助瞄准系统放大的镜头,将前方不停喷溅飞沫的快艇尾巴看的清清楚楚。

    而后,他按照多年修养的呼吸功夫,将气息平复到最均匀宁静的状态,双手乃至身体几乎完全放松,与颠簸的“威远号”震动的频率近乎融为一体。即便是抓住握把的那只手,绵软的好似没有骨头一样,只是那一根修长的手指贴着枪机,随时可以爆发出戳穿牛皮的可怕力量!

    终于,跳动的目标终于进入到相对稳定的直线航向,一片微风吹拂的海面,让优游在其上的人们可以享受难得的安逸。

    就在此时,杨浩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动,有力的扣下扳机。

    “嘭!”

    强劲的震爆突如其来,伴随着一阵淡淡的烟雾,从前方消音器空洞中急骤的喷出,被掠身而过的海风吹拂着漫过杨浩的身体,飘散在空中。

    燃烧殆尽的发射药产生的均衡后坐力,被三角支架卸掉大半,极少数最终反馈到杨浩的肩头,却被他强横健壮的身体那精密的肌肉骨骼,顺势往后一抖,消耗的一干二净。

    前方,手指粗的特种穿爆弹犹如闪电般出膛!

    双方之间,两千米上下的间距,仿佛一瞬间被捏合成了一个点!快艇搅动起来的水雾和破开的海风,并不足以动摇20特种弹头的稳定轨迹,仅仅是向下沉了十几公分,“噗”的破开艉部钢板,如同一指头戳破薄薄的窗户纸,深深的扎进去。

    “嘭!”

    沉闷的爆炸在快艇艉部机舱内发作!接连洞穿数层合金和船体的弹头破碎,形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破片,在数倍音速带来的动能催发下,呈扇形飞溅,登时将包括两台汽油引擎在内,以及一系列的油管和控制机构打得稀烂!

    黑瘦船长听到后面一声闷响,同时船体非常不自然的猛烈震颤,狂奔的速度陡的降低了一截,本能的感觉事情有点不妙!

    想到另外两条莫名其妙挂掉的快艇,他惊恐的猛然扭头,差点让自己脖子脱臼,努力看向奔腾而来的“威远号”。却见那如鬼船般的家伙仍旧离着老远,灰蒙蒙的影子看不太真切。

    但多年在刀头上舔血的生涯培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一定跟对方有关!

    完全破坏的引擎很快冒出一股浓烟,碎片稀里哗啦的从下方开孔漏下去,有的被螺旋桨搅动的力量给甩飞出去,打得上方噼里啪啦作响。

    “坏了!发动机要糟!”

    船长的心脏突突狂跳,就觉得有一股无形的阴云迅速笼罩在头顶。这种“乌云盖顶”的倒霉气息,对他这种人来说简直跟毒药没什么区别,信奉黄大仙的他立即慌了神。

    他下意识的抓住胸前的护身符,那是花了重金去黄大仙非常灵验的刘姑婆那里请来的,据说能够帮他渡过一次劫难。

    他心中不住的祈祷:“刘姑婆!只要这一次你的法术显灵,回头老子封你一个十万块的大利是!妈祖、大仙、菩萨保佑,一定让我逃出生天。快了,再有几公里而已......。”

    前方的游艇群身影越发清晰,那是早他们十五分钟出发的最后一批人,从各地辐辏来的游艇、快艇没有一个是速度慢的,但也绝没有太过超常。在“威远号”和他这条改装走私游艇的狂追之下,已经被拉近了大半的落差。

    但是,他的祈祷显然没有得到应有的响应。远方的杨浩,又一次扣动扳机。

    “嘭!嘭!嘭!......。”

    栓动狙炮连续打光剩下的四发子弹,无一例外,全部命中快艇。

    其中三发,分别从艉部的几个角度破开艇身钻进去,崩碎了油路、打坏舵杆、打烂柴油引擎驱动的螺旋桨。一发飘高,从甲板水平舱室后面钻进去,接连穿过两间隔舱的墙壁,数十碎片四面开出大大小小的窟窿,将里头的几名悍匪打成筛子!

    快艇的尾巴接连爆震,航速不住的往下掉,最后“嘭”的一声闷响,大片碎块崩脱,滚滚浓烟窜起,船身彻底失控,在降低到三十节上下的航速中,极其不自然的向左横过来。任凭船长如何死命的狂转方向盘,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杨浩好整以暇的换上新的五发弹匣,右肩震动数次,化开后坐力冲击导致的少许淤血,重新瞄准横转船体,不歇气的再次开火。

    这一次,他发射的是高爆弹!

    20粗的高爆弹头,威力并不比卵形手雷小多少。仅仅是动能就可以撕开篮球那么大的窟窿。再碰撞爆炸,撕扯开的窟窿不但更大,且有着向内部贯穿破坏的能力。以战斗机的坚固,尚且扛不住几发,强度更差的快艇,简直不堪一击。

    快艇左侧被一连开出三个大洞,其中两个贴紧水面,在颠簸摇摆当中猛烈地灌水。一发从驾驶仓左侧穿进去,下坠的同时不但撕碎了外壳,更把勉力维持身姿的船长一条胳膊炸得粉碎,更有碎片在他上身切开两道深深的血槽!

    船长整个人都麻了一样,满嘴喷血,喃喃嘀咕:“扑你老母,我就知道洋鬼子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可怜我林东主半生横行,却死的不明不白......。”

    破碎的快艇失速太快,区区两公里间距不过是一两分钟时间就缩短到近前。“威远号”从其边上掠过,杨浩早已站起来,手指当空一点,一块10厚的钢板贴着海面凭空出现,在巨大的动能下,如超级砍刀一般狠狠切进撕开的裂缝当中,把整条快艇拦腰切成两大碎块。

    坚强的屹立不倒的船长被齐胸斩断,随着承载他毕生梦想和利益的走私快艇一起,沉没在大海之中,只留下一片浑浊的油渍和淡淡的血迹,被翻滚的海浪席卷着往更远处飘荡。

    纳尔逊舰长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其实已经麻木掉了。这一趟堪称神鬼奇航的旅程,让他预感到,未来的几天里,可能会出现的奇怪事情,恐怕还要多得多。不需要那么急着表现惊讶啊!

    不过有人却一定会感到惊讶,而且还不是一般人。

    就在他们无声而残酷战斗的水域前方,大约五公里外,汪公子的“战舰108”刚刚越过一群先他出发的快艇、游艇,将参加盛宴的正式贵宾们提前足足一个小时的优势,拉小了足足三分之一。从上层驾驶仓远远的望去,可以看到速度最慢的一些游艇摇曳不定的身影。

    汪公子是性情中人,一切态度摆在表面,因为他本身也不需要看几个人的脸色。对那些被追上又甩开的游艇,他报以爽朗的大笑,并冲船长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不愧是国际知名的赛艇高手,照这样下去,相信不用到终点,我们就能把所有的人都撇在身后了吧?”

    船长近似古板的保持表情肃然,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点下头:“如果没有意外,凭我们全速三十六节的直线航行,是有八成以上的几率后发先至。”

    汪公子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头,抱着胳膊胸有成竹的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意外?我调查过了,所有参赛的船只,没有一条比我们速度更快的。在排水量上,也就杨浩那家伙的鱼雷快艇胜出一点。不过那是条傻大粗笨的铁家伙,咱们可是用的最先进合成材料,最优秀的设计,没有理由干不过他。”

    船长很不识趣的点出他话里的疏漏:“如果不考虑舒适感和对船体的损耗,对方是有很大几率赶超我们的。毕竟他们的设计,就是对抗激烈的海况,抢占战斗先机的。”

    汪公子竖起手指摇了摇:“请注意,我们比他提前出发至少十五分钟,就算中间走了些弯路,总算起来,优势还是相当大的。你看看四周,那一条船能够比我们更快......。”

    他话音未落,后面突兀的窜出一条五十英尺快艇,以极其不正常的速度狂飙突进。短短十几分钟,竟然从影影绰绰的位置,快要追到这一集群!

    汪公子愤怒的大叫:“我靠,这孙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跑那么快?!”

    到了现在,整个参赛者分成了几个群组。第一批次的贵宾有明确目标,出发最早。第二批次是试图跟着他们打酱油的,不过船只性能太差被撇开,只好努力跟踪航迹。

    第三批次的就是后来买了平板的,他们不甘心落后一小时再出发,干脆根据前面传来的零碎消息,试探着先往外跑出几十公里,反正茫茫大海掉头也容易。

    但如此一来,他们就不免分散的太过,七零八落东一群西一簇的。再加上拖后的低速民船、渔船,在岛屿外海形成一盘散沙的格局。

    汪公子的消息灵通,人手齐整,从一开始都没跑太多冤枉路,他有信心、有决心后来居上。

    结果却要被一条莫名其妙的快艇给追上了!

    他大呼小叫的加油,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战舰108”突破红色警告线,拼着磨损消耗提升到三十八节,就再也快不起来。

    眼瞅着再有几公里要被追上,那条快艇莫名其妙的减速、打横。

    汪公子拍着椅子哈哈大笑:“叫你小子得瑟,没有那性能,也敢跟我飙车?这下子歇菜了吧?”

    再一次远远甩开对方,他心中别提多愉悦。

    不过才高兴了没有几分钟,“威远号”气势磅礴的越过所有船只,猛追到他身后!(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九七章 第二节,深海钓鲨(一)
    &bp;&bp;&bp;&bp;汪公子很气愤。他之所以参加寻宝行动,一个目的是给杨浩捧场,为此都没要求特殊对待。其二,便是年轻人的好胜心作祟,他想着用自家那条正版游艇里最大的“战舰108”博取一个光明正大的胜利,从而证明他家花了八千万买船并不是炫富,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天德集团要保持正面形象,他汪公子要用事实证明,不是一个徒有其表、只会仗着家世钱财,在各种媒体上爆料放炮、批评别人的二世祖,纨绔子弟。他有自己的理念和价值观,他不需要成为众人心目中那种不成器的玩意。

    可想而知,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年轻人,在全身心投入到一场关系到荣誉的活动中时,那种专注与勇猛,敢于挑战一切、更不允许受到他人凌驾其上的固执,全面爆发出来,还是挺吓人的。

    然并卵,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是不屑于给土豪们面子滴。比如说急于完成任务,见势不妙想要逃跑的无名船长,再比如干掉了一堆对手,刚刚被刺激起嗜血凶煞的杨浩。

    “战舰108”的造型非常显眼,在中国堪称独一无二,凡是在这一行玩的人都不可能不认识。

    杨浩自然也是知道的,并且还曾经上去参观过。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打算让对方一马,任凭纳尔逊舰长使出浑身解数,将“威远号”的性能尽情发挥出来,傲气十足的从后方压上来!

    一百五十英尺对一百零八英尺,两条越靠越近的东方豪华游艇显著的差异,登时吸引了周围那些被超越、被甩掉的船只的注意力。

    有好事者索性减慢航速,站到甲板上看热闹,啧啧品评:“这回有好戏看了。一个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富豪家唯一继承人,国民老公。一个是迅速蹿升的后起之秀,极可能后后来居上的有力挑战者。两人都有强烈而独特的行事风格,也都比较高调。他们碰撞到一块儿,会产生怎样的激烈火花?”

    事实也正如他们期望的那样。当看到“威远号”追上来时,汪公子出离愤怒了。他冲出驾驶仓,上到顶部,冲同样站在上面兜风的杨浩大喊大叫:“你有意思吗?诚心埋了后手好作弊?”

    狂风呼啸。把他的声音一吹消散,根本传不到对面去。

    杨浩看到他的嘴巴开阖,通过喉麦让人给“战舰108”的北斗终端发了条信息,开辟出一个临时信道,然后接通对方的无线电。

    汪公子迫不及待的戴上耳机。气呼呼的喝问:“杨浩,你是不是早就想着夺了这次竞速的彩头,透透改装了自己的游艇?做人怎么能这么没下限啊!”

    杨浩嘿嘿笑道:“这事儿能怨我吗?你汪公子家里不是吧造游艇的公司给收购了吗?居然没想到给自己定做一条船出来,这能怨谁?圈子里玩竞争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事儿我想也不需要有人来提醒吧?”

    汪公子是爽利人儿,一想可不就是那么回事么?

    他老爹成为首富不是靠的侥幸,那眼光绝对是一等一的敏锐。在国家大搞房地产的时候投身进来,在达到最高点的时候急流勇退,并在中国影视业爆发前夜,一口气向全国扩展出那么多的娱乐广场项目。如今更和炎黄集团一块垄断了一半的银幕市场,雄霸未来上千亿的市场。

    而就在去年,他购买这条“战舰108”的时候,顺带着也把造船厂给收购了。不是传闻中那般,纯粹钱多没处花,用一座船厂来为自家的游艇服务。而是汪老板看清了国家经济走向,认为新兴中产阶级和富人数量暴增后,中国游艇业必将空前发达。那将是数以百万条计算的超级暴利市场,他怎么能不抢占先机?

    相比起来,杨浩干脆把琅琊造船厂早早改造成了游艇生产基地。从六年前建造二百吨级蒸汽炮艇开始,以改造鱼雷艇为节点,完成常规造船厂向游艇制造商转变的全过程。

    不能说杨浩更高明,真正是杨海心的商业天分更高。早早分析出来国家经济发达后的消费走向,预作绸缪。与汪老板那是不谋而合了。

    汪公子自然不可能不清楚他老爹的计划,只不过是真的没有往自己消费玩耍方面使劲---他自己的兴趣点,是在游戏产业上,如今操作的游戏公司也有十几亿的资产了。

    不过杨浩这么一问,他却不能说自己没想到。自尊心强着呢!

    脸皮微微一红,嘴硬的叫道:“谁跟你似的,什么事都算计那么深,这是玩游戏的态度么?你这人没劲,没劲知道吗?算了算了,你爱争那第一,就争去吧。我没兴趣跟你斗心眼。”

    汪公子很不爽的丢开无线电,气吼吼的下到驾驶仓,转手就拿过卫星电话,要通了老爹的秘书,大声道:“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赶紧的给我去弄一条全世界最快的游艇来!”

    对方是负责打理天德集团旗下相关产业的,兼管这条“战舰108”的出租运营,对船只非常了解,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并尽职尽责的提醒:“目前全世界最快的游艇,航速达到70节,采用碳纤维和钛合金等复合材料制造的船身,并用两台燃气轮机和两台柴油机组成20600马力的动力系统......。”

    他其实想说,造出这样的船真尼玛贵啊!汪老板那么有钱,都没舍得买下来---这玩意弄来他都没时间玩,更没地方去飚。

    汪公子不耐烦的打断他:“钱我自己出!你只管让游艇公司那里出设计就行了。对了,一定要比杨浩的那条破鱼雷艇更长!”

    负责人当时嘴巴就一抽,杨浩的“威远号”可是150英尺长的豪华版!后面都可以停下小型直升机的尺寸。比他更长?还要超过70节的速度?还要相当的装修?这造价得顶破天啊!

    不过么,人家大公子有了要求,他作为办事的,只需要忠实向大老板汇报,然后执行就是了。原因?他能猜得到,必然是大公子跟杨浩那拿钱不当钱的家伙碰上了,两人顶起牛来,谁也不服谁。

    本来么。都是作为三十岁以下,当代青年精英里的前排,谁都想成为那个实至名归的第一。杨浩如今已经大大的走在前头,汪公子肯定是不服气啊?

    想通归想通。负责人心里却清楚,自家大公子想赢过杨浩,恐怕不容易。

    没别的,杨浩花钱是没人管的,他想造重巡舰就造。想玩战列舰就玩,又敢跟国字号的大老虎硬碰硬的顶,居然没有粉身碎骨。如今操持的文化产业项目,未来产值估计过千亿没有半点问题。大公子别说跟人家抗衡,能追上现在的成就都难如登天啊!

    不提那边回头去照章办理,这边汪公子卯足了劲要输阵不输人。也不管船长的再三劝阻,强令他把预留动力全部开发出来,总之一定让船跑出最大的速度。至于会不会半道上坏掉,管他的!

    杨浩听他粗鲁的终止通信,大概猜到了汪公子的想法。不由呵呵笑着摇摇头看,让纳尔逊舰长降低柴油机功率输出,让喷水推进发挥高效性能,逼迫对方拿出吃奶的劲儿努力保持可怜巴巴的一点优势。

    这要比直接超过去还气人啊!

    汪公子怒不可遏,就要上去大骂一顿。还是船长反应机敏,连忙劝阻:“大公子先不要着急,我看他们是把主机给降速了。不管多么好的柴油机,全功率输出时间都不能太长,否则磨损和故障率都会暴增。这一场赛事,不出意外的话起码要跑一两千公里。来回三四千,对大多数船都堪称是极大的挑战。他们毕竟是一条旧船改造的,不可能维持全程高速。”

    “真是那么回事?”

    汪公子可不是那么好欺骗的,他心气太高。不屑于被人用软话来糊弄安慰。

    船长肯定的点头:“对方船龄足有三十年。不管怎么改造升级,主体骨架动不了,改换新主机、加装其他动力,改变上层建筑和船艏,一系列的工作都会造成整齐坚固度的下降。如果长期在四十节左右机动前进,他的船坚持不了多久。”

    如此有理有据。汪公子总算是接受了。不过转头看到“威远号”那大了二分之一的身板,仍然满肚皮的不爽。

    他们两条船维持三十五节以上航速狂飙,把其他抢先开出的游艇一条条的超过。快要到终点的时候,第一梯队最前排的那些来自世界前十游艇公司出品的,个顶个造型优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十几二十米游艇,也全部被超越过去。

    此次前来海亚参加盛会的世界级游艇公司来了七八家,各自带来的也多是主打家庭、私人用产品。比如意大利的蒙地卡罗、公主游艇等公司,拿出来的精品相当不少。

    但无一例外的,这些船的长度和性能都有限。便是其中最优胜的CY76,长度也只有二十三米多点儿,比汪公子的“战舰108”小了一大块。航速上,对方也只有最大三十一节而已。而这已经是三四千万软妹币的豪华玩具。

    再大的那些,多半是公司或者公共活动用的超豪华游艇,尺寸在二百英尺上下。像是杨浩和汪公子这般,用超过一百英尺的大家伙当私人座驾用,是真正的奢侈开销。

    他们这形同作弊的行为,招致参赛者们同仇敌忾般的指责,哪怕他们后发足足一个小时,却依然仗着身大力不亏的欺负人啊!

    长达三百二十公里的竞速,不只是比的游艇性能,还有操控者本身的能力,对海况的熟悉程度等等。很显然,无论是汪公子聘用的资深船长,还是杨浩那边的纳尔逊舰长,都远远超出大多数富豪公子哥亲自驾船的水准。

    两个人也是有廉耻的,获得这样的胜利只会破坏气氛,让人家背后耿耿于怀。他们有自己的骄傲,自是不屑。

    于是到了最后一点航程,两条船也各自降速,与第一集群的几条游艇一块儿开进永兴岛港口。

    这一做法赢得大家的广泛赞誉,于是在接下来的整夜狂欢酒会中,两位优胜者被大群的公子哥们包围起来,各种酒水玩命的灌。其他各条游艇上带着不少的艇模,如今在离开大陆数百公里的小岛之上。周围还有海警和海军为他们保驾护航,环境前所未有的宽松开放。于是一个个都竭尽所能的放浪形骸,尽情释放浑身的欲-望。

    杨浩难得亲民一次,与汪公子等一众顶级公子哥们。在一条由德国Kr公司带来的双体喷气式动力游艇上,占据最顶层的位置,敞开胸怀一夜狂欢。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港岛,另有一伙人也聚在一起开酒会。占人数一半的英国佬穿着保守的手工西装,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古龙水味道。刻板的茄子脸故作矜持,拗口的英语听上去让人好似被砂纸在打磨。

    虽然嘴里谈着的都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怕话题,但从他们的仪态看来,却好似家长里短一般的随意。

    不过一个电话打进来之后,主持人用银质餐叉“叮叮”敲响酒杯,灰蓝色的眼眸环顾全场,肃然道:“女士们先生们,刚刚传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目标已经顺利抵达三沙,我们派出的第二批行动宣告失败。”

    “失败了?怎么可能?我记得。似乎派出去至少是三条船,并且人手都是当地能够找到最好的?”

    一个秃顶胖子声音嘶哑的叫起来,目光之中充满讥讽,明显是对为首的英国人某些安排感到不满,现在失败了,却又幸灾乐祸。

    英国人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淡然道:“失败也是在预料之中。如果我们的敌人那么好对付,也不会逼迫原本并不想干的我们聚集到一起。先生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行动人员是怎么失败的。对方都动用了那些手段。还有,他们安排的下一个行程又是什么。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破解掉他们的加密信道?”

    他转头看向人群边缘一堆头发乱蓬蓬,穿着时尚英伦风的年轻人。

    那群分明平时很少见阳光。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极客们,对一众大人物的注视并不在意,耸耸肩回答:“先生们,你们一定知道我们要对付的,是包括中国人的北斗系统在内的最高端技术屏障。就凭我们几个人,仅仅调动港岛大学的部分超级计算机资源。根本不足以破开他们的防火墙。而那台看似拙劣的平板,采用的是一种我们从来没见过的编码构成了底层指令集,就连CP都是定做的。所以......。”

    他才不管这帮阴谋家们有没有听懂,只是让他们知道,这事儿根本没那么容易成功。中国的北斗系统有多高端,美国人最清楚的,还不是照样无可奈何?

    真以为中国是靠着那些十几年前的CRT显示器主机组成的技工学校,来跟集中了世界一流黑客的美国网络作战中心作对嘛?别开玩笑了,那不过是用来糊弄西方头脑简单的民众的幌子。

    显然英国人也知道这帮小子们的德行,没兴趣跟他们生气,直接转头看另一边的一帮穿着修身款高定西装,却敞着衣服领子不扎领带的青年精英,问道:“那么,接下来的行动要如何调整,来自的先生们,是不是为大家讲解一下?”

    这群人的气质与丹特非常相似,都是大集团里面职业精英的气质,淡定自信,目光却咄咄逼人,毫不掩饰世界霸主的雄浑傲气。

    其中一人随意的摇摆酒杯,笑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相信一定可以给那位诡计多端的先生足够的惊喜。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希望不要出现任何的情报泄露。起码,要先搞清楚你们的人,是不是已经失手被抓了。我们可不希望等行动人员到位,却发现是一个可怕的陷阱。”

    英国人冷冷的道:“那种事情不可能发生。你们不会理解港人对大英帝国的敬畏和发自内心的信服、向往。就算万一有人失手,他也绝对不会把我们出卖。”

    美国人耸耸肩,不予置评。

    宴会仍在继续,看起来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之前的失败一样,只有角落里的一名矮个子犹太人,在稍微犹豫一下后,悄然转身出了大厅,拨通一个电话:“先生,很抱歉这么晚了打搅您,我想有一个情况需要让您了解一下......。”

    三沙,一直到后半夜,大多数购买平板或者跟着打酱油的船只才姗姗开到,结果发现连个泊位都没有。他们也就才停下两三个小时,检修保养工作都没做完的,正赛游艇们却早早开始准备起锚,进行第二阶段的竞赛。

    DY6日,上午九点钟,杨浩站在双体船的最顶层,面对下方数百人众,与周围停泊的豪华游艇,用扩音器大声宣布:“今天,我们要进行第二阶段的竞赛,钓鱼!限定区域,中沙群岛到黄岩岛之间。明天傍晚五点之前,我们将在南沙渚碧礁会和并检验收获。优胜者,将有意外的惊喜!诸位,上千公里的航程吆,早早行动起来吧!”(未完待续。)

    P:&bp;&bp;一直没敢看书评区,居然不知道上个月有人给万赏,一点表示也没有,简直罪过罪过。在这里,特别向书友vvr致以诚挚歉意。只不过这几天腰疼的很,加更暂时做不了,实在不好意思。另感谢书友rd、蔚蓝广阔、迷失之紫色天空、陈叔叔的爸爸、书虫324、长时人、不是还好、fy飞鹰、大约不是我、天上♀风笑云、书友140304231457452、夭夭小鬼的打赏!
正文 第四九八章 第二节,深海钓鲨(二)
    &bp;&bp;&bp;&bp;三沙市,共和国最近才成立的一个特别行政单位。论面积那是相当的大,不过全都是海水。可要论起来重要性和未来的经济收入指数,则妥妥儿的爆表。仅仅是目前已经探明的南海石油、天然气矿藏,都足够支撑这个人口寥寥的特种城市高速发展百八十年的。

    当然前提是,中国得先完成对南海的主权回收工作。

    眼下,杨浩一手制定的寻宝游戏的第二站---渚碧礁,正好在周边各国大肆抢占的南沙群岛之中。那星罗棋布的大大小小岛礁上,分散着菲佣猴子、越南猴子、印尼猴子、大马猴以及文莱苏丹等国家的人,极其不要脸的构建永久居民区,甚至还有海空军支持停泊功能。

    随着共和国悄然推动的填岛工程逐步明朗化,在美国为首的西方列强明里暗里的挑唆支持下,南海各国开始不安分起来。他们一边对共和国恢复主权的行为各种阻挠,在国际上到处大放厥词哭穷喊冤以寻求支持,一边不住的派人纠缠阻挠,碰撞摩擦,制造事故。

    搞笑的是,他们却又不敢真的把事情搞大,生怕真的触怒了共和国,一根指头把他们碾死。于是乎,类似菲佣猴子那种,用一条破船死赖着不走的,还有越南猴子组织大批渔船去冲击981平台的,等等诸如此类行动。

    他们打得主意就是---我打不过你,我特么恶心死你!

    跟苍蝇蚊子似的在你身边没完没了嗡嗡嗡嗡的转悠,时不时的蹭上来让你烦恼一下,直到惹毛了,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找国联诉苦。你要不搭理他,他就得寸进尺。

    现在的三沙政府,基本上整天都要面临类似的污七八糟事情。收回行政领地不能光靠海军单方面的努力,他们也必须配合起来,尽可能调动一切有用的力量,去一分一寸的争夺领土。

    可以说。三沙政府的相关领导非常忙,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都这么忙的情况下,居然有人还给他们添乱!

    海南盛宴增加新娱乐项目。把后续活动拓展到南海来,一开始领导还是很高兴的。他们地皮太小,人口太少,暂时搞不出多大的开发项目。忽然能分一杯海南的肥厚肉羹,堪称意外之喜。

    至于一堆游艇跑到南海寻宝什么的。领导也不认为有多大危险,那都是一群公子哥儿二世祖的,个顶个惜命的很,不至于跑到太远的地方。

    领导们摩拳擦掌的组织有限的人手积极配合,整治好了永兴岛,打开门户广纳宾客。不料后边儿的日程爆出来,登时惊得他们如同五雷轰顶!你大爷的,闲着没事跑南沙去干毛啊?还嫌那里不够乱是怎么滴?!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批准啊!

    他们把大腿都拍的青紫了,后悔一时眼馋海亚那点好处。经受不住政绩的诱惑,结果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这种事儿已经不是他们可以临事决断的了,赶紧的上报省里,并与南海舰队积极联络。反馈来的说法,让他们又一次张口结舌!

    领导们差点把头发抓秃了,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上头不清楚,眼下的微妙时间段,一个不好都可能弄出大乱子来?美国佬和正跟菲佣猴子在南海搞军事演习呢!万一有几个不怕死的公子哥窜过去了,这不是成心给海军出难题么?”

    这还没有完呢,海军方面的消息也很快传过来。领导们一看,彻底吐槽无力了---南海舰队之052D型导弹驱逐舰,172“昆明号”这几天正好常规训练,抵达那片区域。

    见鬼了!世界上那有那么多正好的事儿?!

    水面之下的明争暗斗。关系到中美大国博弈,特别是美国重返亚太布局的成败,直接影响到整个世界政治格局的走向,这不是一个小新建市的领导可以染指思量的。

    杨浩那边也并不清楚国家到底有什么打算,他只是从明面上的消息分析判断,此行必然不会有问题。若不然的话。那份十分敏感的寻宝日程表报告上去,根本不可能获得批准。这足以说明,上头的大领导们心中有数啊。

    且说DY6日上午,宣布完了下一阶段赛程之后,港口内外登时响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种声音是欢呼兴奋,多数是手里有大游艇,之前准备充足的那些人。他们预判活动不会搞得没滋没味,寻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故而都准备了钓具什么的打发时间。结果,歪打正着!

    另一种是完全没有准备的,特别是相当一批人的游艇都太小,根本不能承担往返渚碧礁和游钓南海的整个行程。要么,他们只好就此回头,退出比赛,要么,就只能去跟大船拼对子,或者干脆上盛宴主办方租的那几条超级大游艇。无论哪一种,都会让他们自动降低逼格,这甭提多难受了。

    赛程是不可能更改的,本来嘛,没有直接淘汰出去一大批人,已经非常够给面子的了,如今有机会体面的退出,他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都是从残酷的商业竞争中杀出来的精英,最清楚这年头讲的就是金钱实力,胜负都要看自家的能耐,没什么道理好讲。

    这直接导致了一大批十几米游艇的退赛。毕竟从海亚到渚碧礁,直线往返都有两千公里的航程。就算中间能加油补给,他们也得担心那小身板能不能抗住茫茫大海的风浪---哪怕四月的南海基本没有大风大雨等异常海况,也是不行。

    一部分不肯认输的贵宾们咬咬牙,直接上了主办方的大游艇上去,这样勉强还能保住些许面子。让他们跑到其他人的游艇上凑合?丢不起那人!

    不过如此以来,他们基本别指望在接下来的其他赛事之中出头了。大游艇的航速顶多二十来节,且上面的钓鱼位置也是有限的,安全被放在第一位。他们只能期望最后一站的水下寻宝,看看有什么漏子可以钻。

    还有一个后果,便是让之前停泊在永兴岛,或者跟上来捡便宜的民船、渔船得了意外之财!他们上面的各种钓具,被不差钱的土豪们出高价一抢而空!哪怕就此回头,都不愁赔本了。

    到现在。所有人总算明白,真正的竞赛和筛选算是开始了。

    长达七百公里的直线航程,如果算上游钓的话,可能要到一千公里。整个行程时间高达两天一夜,对他们的个人体质、精神都是一种考验。

    同时还要比拼钓鱼的成果,这就要看技术和人品运气如何了。对于习惯了商场竞争搏杀的他们而言,这算是一种喜闻乐见的做法。全方位的比一下,才能最大限度的抹去大家在官方人脉资金力量之间的差距。实打实的比一比。

    上午九点半,准备好了的游艇纷纷开出永兴岛,大部分直扑中沙群岛而去。

    不少人直接雇佣了熟悉南海情况的老船长、渔民,知道中沙群岛是离着最近的重要渔场。仅仅开出两百公里,就能抵达那一片拥有丰富水产的水域。根据一些私自组团来海上游钓的富豪公子哥们总结,“这里的鱼跟傻子一样好钓”。基本上,能够在陆地河流水湾子里经常钓到鱼的人,在这里闭着眼都能获得令人惊叹的收成。

    不过按照比赛的规矩,大家最终还是要看鱼的尺寸重量论高下,这意味着根本没法应付事儿。整个钓鱼活动都需要拍下视频照片佐证。你跑渔民那里去买来挂上去,怕是对付不过去的。

    而南海上的大鱼种类,不出金枪鱼等寥寥几种,但那都要到水深够大的危险区域。是不是要冒险,得三四而后行。如果运气更好能钓到大鲨鱼,自然可以出类拔萃。不过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事应付可怕的噬人鲨!钓到那种家伙,闹不好会把自己的船和人都搭上!

    至于弄到鲸鱼......这个,还是谈谈天气比较好。

    总而言之,新赛程的公布。是几家欢乐几家愁。而汪公子作为准备最充分的人之一,对其他倒霉蛋幸灾乐祸之余,异常从容的准时出发。这一次,他是第一梯队的第一批船。非常符合本人的期望,更是对获得胜利自信满满。没别的,他船上有一位获得过全世界无数钓鱼大赛冠军的大师级高手。这一次,他赢定了。

    钓鱼高手虽然衣食无忧,却远远算不上豪富。起码他们就没那个能力去买一条超过百尺的豪华游艇,开着满世界转悠。随心所欲的垂钓。多数时候只能租赁小一些的过过瘾,或者参加富豪们组织的活动。

    这一次,汪公子亲自邀请,能够在“战舰108”上开工作业,对于这位姓秦的高手而言,可算是一次难得的体验。不过当他听到汪公子意气风发的宣言之后,登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钓到一条最大的鲨鱼,把所有人统统比下去!”

    汪公子站在前甲板,敞开的英伦风白衬衣临风猎猎作响,独特的偏分头吹开,露出智慧的天灵盖,一股豪气荡漾全身。

    秦高手登时满嘴的苦味,暗暗发愁:“最大的鲨鱼?南海据说有长达十二米的巨型噬人鲨,钓到那玩意,丢都来不及。这是要作死啊!”

    跟他不同的是,当纳尔逊舰长顺着杨浩的一贯作风猜测,是不是要不择手段的夺取此次比赛的胜利时,杨浩却随意的摇摇头:“游戏么,重在参与,作弊获取胜利就没必要了。我们的重心始终不在这上头,舰长先生还是做好面临战斗的准备吧。”

    纳尔逊舰长登时把一切杂念抛之脑后,整个人严肃起来,短促有力的喝令所有船员进入二级警戒状态。

    杨浩不会说大话谎话忽悠他,一路上的经历也让他确定,此番必然会有许多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要趁机下手,意图在茫茫大海上不声不响的干掉杨浩。

    而他们的工作,却正是要保护好杨浩的生命安全。哪怕像现在这样故意把自己晾在明处,非常的不安全,杨浩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姿态,并表现出不可思议的诡异手段。他们仍然要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工作,尽量不留下任何的纰漏。

    “威远号”开出永兴岛,一开始也跟大伙儿差不多的奔向中沙群岛,但在几个小时之后。许多船只开始在道教遍布的水域下钩子拉网了,他却忽然离开大队,高速奔向正东的黄岩岛方向。

    汪公子这边,秦高手刚刚丢下铁板。借助“战舰108”的高航速,在深水区做迅即扭动摇摆,引诱傻乎乎的大个头金枪鱼或者鲨鱼扑上来咬钩。

    冷不丁看到“威远号”跑开,汪公子的好胜心登时被激发起来,吩咐船长立即跟上去。私下里咬着牙嘀咕:“我就不信这一次还会输给你。不就是想往敏感危险地带跑去刷存在感么?这一手我也会。”

    黄岩岛附近,美军正隔着二百公里搞武力炫耀,中国海军战舰也不甘示弱的在附近溜达,总之绝对不会放弃对黄岩岛的控制权,不吃美国佬那一套。

    这种情况下,贸贸然溜达过去,有很大几率会被人“碰瓷”。美国人一贯擅长玩这一手,而菲佣猴子又是著名的赖皮,作为普通人沾上这种事,一点好处都没有。

    船长一开始还以为。汪公子只是咽不下那口气,便听从命令驾驶游艇加速跟上。“威远号”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两条船很快飚出去几十公里,远远地避开大部队。

    其他的小号游艇都眼馋不已,人家那过百尺的身板,去危险水域晃悠一点事儿没有,他们就得再三思量。

    纳尔逊舰长看到“战舰108”狗皮膏药似的跟着跑了半个多小时都不肯离开,不由皱起眉头,问杨浩:“要不要把他甩开?”

    杨浩捏着下巴嘿嘿坏笑:“不用。既然汪公子有雅兴当陪客,我们也不能抹了人家的面子。不搭理他就好。我们继续。”

    一前一后,两条船飞速狂飙,一点都不在乎主机损耗的架势。向东突进的途中,他们抛下的钓竿不时的拽起来。时而有上钩的鱼被艰难的拖上来,引起一阵阵欢呼声。

    收获总是令人心生喜乐的。

    在南海上,有着极为丰富的娱乐资源,无论中国人越南人还是菲律宾人,都有大量渔民在这片广阔而物产丰富的海域捕捞。随着最近些年,中国海军在南海事实上的存在越来越强势。并成功夺回黄岩岛的控制权,渔民的活动区域大幅度拓展,海洋捕捞收成增加明显。最近一段时间,靠近黄岩岛水域的胆大渔民越来越多,带来的影响之深广,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然而暂时这些都跟两条船上的人无关,他们都为眼前的收获欢欣鼓舞。

    都是打定主意弄大鱼,故而拖的铁板吊钩个头也大,一般鱼游动速度也追不上,只有个头大、速度快、胃口好、眼睛瞎的蓝旗金枪和鲨鱼会上钩。

    只要拉上来的,长度就没有低于一米半的,论价值起码也要几十万软妹币。然而两条船的东家都是当世巨富,他们压根没打算靠这玩意获利,也都雄心百倍的要弄更大号的上来。因此除了留下一条做鱼生吃掉之外,其他的都是测量长度称重拍照,摘勾丢回海里去。

    呼呼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夜幕降临的时候,两条船都跑到了黄岩岛附近。“威远号”毫不犹豫的沿着水道开进潟湖当中,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可能遭到菲佣猴子的海军袭扰。

    “战舰108”却不得在外面停住。

    汪公子迷惑不解,有些不乐意的问船长:“干嘛不跟着他进去?”

    船长面色为难的道:“这里是敏感冲突区域,菲国海军经常故意袭扰来附近作业的中国渔船。而我们又不是很熟悉这里的暗礁分布,贸贸然靠过去,会很危险的!”

    汪公子指着“威远号”道:“那杨浩就不怕危险吗?”

    他不觉得自己比杨浩差在哪里,为什么他能进去我就不能?这要被人知道,说是没有胆量,多没面子啊。

    船长摇摇头:“没那么简单的。您别忘了,杨先生是上过战场的,他喜欢做冒险的事,但您跟他不一样,没必要事事都斤斤计较。另外,我觉得他可能有别的事情要做,关系到个人隐-私,我们还是适当的回避一下比较好。”

    这话倒是合了汪公子的心意。作为留学回来的人才,对于西方人特别在意的“隐-私权”非常尊重。而且他也能想到,必然是老爹那边暗中吩咐过了,绝对不能让他这跟独苗儿胡乱冒险就是了。

    郁闷又不甘的狠狠挥舞下拳头,汪公子同意了船长的建议,驾船折返向南开走。

    看到“战舰108”的信号从雷达屏幕上渐渐远去,杨浩不由笑道:“看起来,汪公子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他要是一直跟着,我还真有点难为了。”

    纳尔逊舰长不在意这些富贵青年的各种勾心斗角,目光肃然的再三确认之后,报告道:“BO,可以确定周围半径五十公里之内,没有其他船只存在。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宣示一下存在喽。”

    杨浩意味深长的笑着,从工具舱中搬出一堆工具,还有一面用超强碳纤维材料制造的国旗。(未完待续。)

    P:&bp;&bp;我用亲身经历提醒大家,跑步锻炼虽好,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完全活动开,没有适应体重和运动频率之前,万万不要起好胜心,去跟人比跑了多少米。我这种超过85公斤的体重,连续跑步二十天,忽然爆发急性腰肌劳损,疼的差点起不了床。吃药贴膏药外加热水袋不离身,折腾到现在足足五天了,才见好转,且还不能多站多走。因此奉劝大家,锻炼是可以的,但最好先从慢慢散步开始,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适应了快步走之后,再考虑慢跑。并且这个阶段,每天最好不要超过五公里。疼过才知道,教训深刻啊!
正文 第四九九章 第二节,深海钓鲨(三)
    &bp;&bp;&bp;&bp;纳尔逊舰长忽然有了非常不好的感觉。

    对于自己这位特别能“作”的老板,他有着太多出乎预料的见识,可以说杨浩的诸多稀奇古怪、异乎寻常、匪夷所思的举动,已经让他的神经震撼、磨砺的麻木不仁了。

    即便是之前那种悍然在海上用反器材狙击步枪打爆人家游艇的事儿,都难以让他的心脏稍微跳快那么一点儿。

    不过现在他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他很清楚这里到底是怎样敏感的地带,而杨浩脸上那笑容,却又代表着极可能搞出比以前所有动静都大的举动!甚至于,他深深的怀疑,杨浩压根就是在故意给中菲冲突之间上眼药!

    这是典型的作死啊!

    大国之间的博弈,往往表现出来让大众看到的,和实质上他们私底下交锋、媾和的内容,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两年来,共和国先是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收回多黄岩岛的控制权,导致菲国海军从此之后只敢在周围转悠,却再也不敢派军人上去表明占领态度。随后却没有进行不间断的巡逻,或者明确对菲国擅自进入中国领海的严厉处置态度。

    从英国人所熟悉的地缘政治手段来看,此事明面上是共和国在以强大的实力收复失地,而菲国则在美国的压力和支持下进行对抗,并怯战失败---连美国佬自己都只敢在二百公里外演习,就甭提三军没有导弹的奇葩菲国海军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未必不是中菲两国在配合演一场好戏。

    一方强硬的进逼,另一方貌似无奈的退却,其实却自动将黄岩岛的归属明确了。菲国以自己根本拿不到的好处,换取共和国的谅解和实质上的经济利益,还不会因此而触怒美国,堪称一举三得。

    当然,这仅仅是一种猜测而已,或许事实并没有那么复杂。但无论如何。这片由美国人主导挑起纷争,直接影响到共和国南海收回行动的海域和岛屿,发生任何事情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而杨浩,公然在此搞东搞西。真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啊!

    纳尔逊舰长愁眉苦脸,却又没有办法制止杨浩的行动,眼睁睁看着他指挥船上的人一块儿忙活,从船舱某个他都不太了解的仓库内源源不断的往外搬东西。

    不大会儿功夫,一大堆小型机械设备、成昆的合金钢管和大量军用标号速干水泥。用来粘合岩石填塞缝隙的特种泡沫胶,以及接起来足有几十米厂的碳纤维、玻璃钢等等材质的旗杆之类。

    许多的东西摊开来,几乎占据大半个前甲板,随后便被分批转运到小型橡皮艇上,一批批的往南岩最大的礁石上分批送去。

    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首先被安装妥当,腾腾腾的轰响着,提供出充沛的电力;随后几个有工程兵背景的精锐警卫人手一台凿岩机,在礁石上选定的位置“嘣嘣嘣”往下钻开,将表层松软的风化礁盘崩碎。一直在四角各自清理出一个深达一米半的坑,倾倒上一桶桶专门配置的药水。把碎石粉和松软高钙质结构给腐蚀掉,暴露出遍布各种缝隙和空洞的底部。再将一根根化学膨胀螺栓敲进去,最后用特种泡沫胶大力挤压进缝隙空洞之中,全部填充严实。

    不用多久,一块渗透到岩石深处数米、甚至更深的化学粘合结构成型,将原本松散易碎的礁石下层凝固成一块直径超过三米的硕大基盘。之后再把长螺栓之间以耐腐蚀合金网勾连,灌入速干水泥混合物,慢慢形成一块突出地表超过两米的大台子,在上面留出用以拼接钢结构的基座。

    整整五座基台,光是土石方工作量来计算。他们十几号人全都是专业建筑工人的话,也得忙活两天才能完成。但很神奇的是,每个人发现他们干活的时候有如神助,仿佛不用多大力气。完成的速度都在以他们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增长。

    还不到半夜时分,五座台子全部完工,他们稍事休息,紧接着开始用早就计算好的钢架拼接勾连,形成一个从高空俯瞰,正好是五角星的造型。每一条边长足有十米!

    正中间是一个镶嵌进礁石顶端。并与整个台子焊接为一体的基座,等杨浩把旗杆拼装好了,几个人一起用力竖起来,再用化学胶体填充缝隙。一面边长五米、宽三点三米的硕大国旗,迎风飘展开来!

    这时候,才是第二日凌晨三点多钟。

    整个施工过程中,尽管大量使用“炎黄鼎”沟通乙位面帮忙作弊,杨浩本人依然累得汗流浃背。不过他却并不感到多么疲惫,跟所有人收拾干净工具垃圾,乘坐橡皮艇退到数十米外的另一块礁石上。望着他们的杰作,禁不住喜笑开颜!

    这是一座堪称坚固非常的硕大旗台,全部使用特种强化材料包裹构建而成,除非用超音速导弹轰击,否则哪怕是用76舰炮炸,都不是三两下子就能干掉的。

    这也不仅仅是一座用来竖起国旗、宣示主权的标志物那么简单。在整体以耐腐蚀、抗台风、难砍断的碳纤维复合材料和玻璃钢构建的台基之中,还有一组太阳能发电和免维护高能电池组在运作。

    丰沛的电力供应给礁石周遭设立的几座大功率射灯,并通过隐藏在旗杆中的线缆,输出给旗杆顶端貌似旗杆球头,实则是一展大功率灯泡的家伙!

    全部点亮之后,地面射灯向上的光芒勾勒出高达二十多米粗壮桅杆,以及用碳纤维复合材料制造的、堪称永不磨损的国旗!

    旗杆球头的光芒好似小太阳,向四周散发出炽烈的光芒!隔着几十公里都可以清楚的发现,这就是一座简单的灯塔啊!更为贴心的是,在球头的一侧,有一束灯光通过多重透镜聚焦之后射出来,远远指向潟湖入口的位置,大老远开过来的船只可以轻易分辨出来,不至于触角。

    杨浩欣赏了一会儿之后,背对着旗台灯塔,竖起剪刀手。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让人啪啪啪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把其中一张加上注解:“宣示主权,弘扬国威。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谢。”

    然后,通过卫星通信链路,上传到自己的微薄当中。

    杨浩平时并不跟汪公子似的老是耍微薄,偶尔的发表一两句话应付一下。却依然赢得了数以百万计的粉丝关注。这一次因为高调参加海南盛宴,许多人都急于看到杨大少将会怎样的败家法儿,半夜三更的都有不少随时注意他的动向。

    另外诸如有关部门之类的,把他纳入到重点关注对象当中,又知道他这些天来搞出诸多的麻烦,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乎,当他这看似随意的一张照片发出去,仅仅半分钟功夫,便被成千上万的人注意到,引起一大片惊呼和猜疑。随即。通过各种渠道迅速蔓延到小半个世界!

    而就在这之前,杨浩的“威远号”和汪公子的“战舰108”到达黄岩岛时,早早引起周围海域多方面的关注。

    离着最近的是南海舰队的172舰,该舰在远处监视着美军的所谓演习行动,保持含而不露的威胁与警惕。通过其他渠道和空中侦查确认两条船的归属后,舰长当时就头疼起来:“这俩不安分的公子哥,闲的蛋疼跑这里来瞎转悠,诚心添乱是怎么滴?!”

    汪公子首富唯一的继承人,杨浩是急起直追的第一败家子,两个人身上担负着几千上万亿资产的未来。分量之重难以估算。放在平日那是绝对要好好保护的宝贝疙瘩,现在却冒着绝大风险跑这里来,瞎折腾什么呢?

    急忙把情况上报舰队方面,司令部很快回话:“不必干涉。注意点儿别出大事就好。”

    海军也是护犊子的,杨浩假假的也是海军子弟出身,这些年又很是帮了不小的忙,在情在理都不可能让他出事儿。于是172舰登时又多了一个当保姆的临时工作,雷达和直升机随时关注其动向。

    当“战舰108”离开之后,172舰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一半儿。但杨浩又是发电又是钻地叮呤当啷的一通忙活,让他们再一次提起小心---这厮到底要闹哪样啊!

    同一时间,美国人也发现了杨浩的动向。那条外形鲜明的“威远号”当世无双,在有心人眼里跟明灯一样的显著。当即就有消息通报出去,没多久,躲在自家窝里不敢乱动的菲国海军应声而动,把他们最强大的战舰“格雷戈里奥.德尔皮纳尔号驱逐舰”给派出来,快马加鞭的赶往黄岩岛。

    港岛某俱乐部内,一群绅士们接到消息,美国人轻松随意的宣布:“先生们,那位自信过头的年轻人在向我们示威了。我想,是时候给他一次严厉的教训了。”

    英国人别有用心的指出:“你们应该注意到,那里是最为敏感的黄岩岛海域。我相信美利坚还不打算亲自跟共和国动手吧?那么你们用什么来保证,他们那条强大的神盾舰不会干预?”

    美国人能听出对方话里的挑拨用意。

    的确,中国的052D导弹驱逐舰的服役,以其强大而先进的主动相控阵雷达神盾,和同样犀利惊人的导弹系统,成为当今世界第六种神盾舰,同时也是数量最多的强大舰种。美军都要承认,该舰的服役将中国海军的整体实力极大提升,不但可能超越他们现役的主力导弹驱逐舰---阿利伯克2,甚至有些技术指标并不弱于设计中的阿利伯克3!

    如此一条战舰横在海上,如同一尊强大的门神,任何人想要在其面前搞东搞西,都得三思而后行。

    美国人一直瞧不起共和国海军,却冷不丁被人一家伙超越二十年技术水准,自然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却又怎么都吐不出来。

    大英帝国是彻底衰落了,这辈子估计别指望还能追上去。自己来硬的不行,便要发挥挑拨离间的长处,撺掇美国人出手试探。

    无声的笑了笑,美国人淡然道:“做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种,而即使中国人有了点长进,想要让我们感到麻烦,还差得远。”

    英国人眯缝着眼睛,点点头退开。

    接下来的漫长夜晚。许多人都在焦急的等待进展,直到光闪闪亮灿灿的旗杆灯塔忽然间闪耀起来。

    杨浩的照片分散到网络各处,大多数人当时都没看出来是在什么地方,不过按照他们对杨浩一贯的作风了解。很容易判断出此事绝非等闲。当即就有无数人在下面回帖要求进一步解释。

    杨浩没那闲工夫搭理,早已打起精神来,与纳尔逊舰长一块面对即将到来的麻烦。在雷达上,他们已经侦测到菲国战舰的身影,那直扑黄岩岛的架势。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纳尔逊舰长总算明白杨浩之前说的,要迎接战斗的话是指的什么。只不过一想到这即将到来的威胁,根本就是杨浩自己故意招惹来的,他不由一阵头疼。这事儿到底怎么整?难道要自己这些人,两手空空的用游艇碰撞人家的战舰?

    杨浩对此表示淡定:“山人自有妙计,你只管把船开好就行。”

    那张照片惹起的风波,在汪公子发现杨浩微薄动态,并留言之后,一下子爆发了!

    汪公子虽然被逼无奈的离开黄岩岛,心里头郁闷的不轻不轻的。一路上一边钓鱼泄愤。他还不忘了通过租用的临时卫星信道刷微薄。那一张张靠着两米长大鱼的照片,自然引起无数脑残粉的热烈欢呼捧场,总算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

    不过他依然难以放开。晚上迷迷瞪瞪也睡不好,被手机提醒的声音惊醒。一看杨浩竖着剪刀手的可恶笑容,还有下边一片的推测,他的脑袋忽然清醒过来,幸灾乐祸的留言:“杨大少得瑟过头了吧?黄岩岛那是国家领土,你也敢随便破坏?”

    严格来说,在这种地方乱竖标志物什么的行为,国家是非常不鼓励的。汪公子直觉的认为杨浩是急于刷逼格。有点不计后果的乱来了。大局观都给丢在脑后,这回要载个大跟头!

    俩人没啥仇怨,纯粹是年轻人意气用事,而且他也知道。到了杨浩这种层次,除了叛国和弄出重大事故之外,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

    但汪公子远远低估了照片的影响。他的注解中“黄岩岛”的字眼是那样的显著,登时让无数想象力极为丰富的夜猫子们脑洞大开!一些经验丰富的军坛牛人当即反应过来,大呼小叫:“我擦!杨大少这是闹得哪一出啊?莫非亲手在黄岩岛插旗了?牛逼!强大!佩服佩服!”

    更有眼尖的进一步分析:“我看出来了!那座台子的造型就是五角星!四周还有太阳能电池板?这到底是花了多大的心思和时间整出来的?貌似杨大少昨儿还在永兴岛狂欢呢吧?这速度忒特么惊人了!”

    数亿网民当中,半夜不睡觉的少说也有几千万。闲着没事上军坛的不老少,更有一些喜欢恶作剧的叫人半夜起来撒尿,这种爆炸新闻比骚扰电话更理直气壮啊!

    于是乎,就在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一片哗然在网络之中迅速蔓延的铺天盖地!

    杨浩的微薄下,转发的照片下,数以万计的留言各种赞!杨浩做到了他们想了无数次也没法做到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会给他本人带来如何的影响,至少这一炮放的足够响亮!对于一直盼望着海军雄起,狠狠抽菲佣猴子耳光的国民来说,堪称一剂强心针!

    其中也有不少人免不了为杨浩深深的担忧,一则是怀疑国家可能息事宁人,为了大局低调处理杨浩。二则担心菲佣和美军知道之后,会不会下毒手对付他。就像那些闯上钓-鱼-岛的国人一样,被日本人抓捕回去什么的。虽然不会受到迫害,却总是让人觉得憋屈。

    各种议论纷纷,随着早起的人越来越多,引发一浪高过一浪的热烈讨论。

    而在那之前,一直暗中关注此事的那部分人,则作出完全不同的反应。

    172舰上,舰长等军官们一看辗转过来的照片和消息,当场爆粗口:“我擦!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啊!闲着没事弄什么灯塔啊,明年都要正式开工填岛建设了,瞎折腾个毛啊!瞅瞅,连菲国猴子都惹出来的!”

    凭着强大的雷达系统和天基侦测,菲国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172舰的法眼。看着雷达上逼进黄岩岛的信号,之前受过嘱托的政委提议:“我们要不要先给那小子提个醒儿?或者干脆先拦住菲国战舰?”

    舰长懊恼的揉搓两下头皮,看了看雷达上代表着美国战舰的信号,叹道:“提醒就不必了,那小子的游艇到底是一套鱼雷快艇的底子,应有的设备他一点都没缺,还全都更新了。我估摸着,就算临时客串一把导弹艇都没问题。他应该是看到菲国战舰了,却一动不动,一定有应付的办法。另外,美国人也不会叫咱们轻松离开,瞧见没,他们开始佯动牵制了。”

    他们毕竟只是一条战舰,很难兼顾两个战场。

    末了,舰长咬着牙发狠:“先让那小子受点惊吓也好,省的老是给咱们添麻烦!”

    172舰继续投入到与美舰的对峙当中,眼睁睁看着菲舰迅速逼进黄岩岛。就在他们将要开到潟湖出口的时候,“威远号”忽然加速,冲向外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章 第二节,深海钓鲨(四)
    &bp;&bp;&bp;&bp;“德尔皮纳尔”号,是当今菲国海军最强大的战舰。2011年8月23日抵达马尼拉湾时,得到了总统阿鸡糯的亲自迎接。在接收仪式上,总统阁下信心满怀的表示:“‘德尔皮纳尔’号的服役,象征着菲国海军现代化的巨大提升!将对中国在南海的海军力量带来极大挑战!”

    ......好吧,大概对于菲国人民而言,第一次自己拥有一艘排水量“高达”3390吨的“强大”战舰,算是开国以来少见的盛事,似乎比停在他们家门口的美国海军舰艇都值得欢呼雀跃。

    但对于被“挑战”的中国人来说,所能带来的效果,大概也只有军事论坛上不超过半天的群起嘲讽而已。

    用一些刻薄点儿的军迷的话说,“德尔皮纳尔”号的强大,大概可以挑战一下“渔政”310了。

    那么,这条被寄托了一个国家人民厚望,为菲国海军增添极大信心的战舰,到底有多么的“强大”呢?看看她的数据就能体会出一二来。

    “格雷戈里奥.德尔皮纳尔”号是购买自美国的二手舰船,原本是美国海岸警卫队所用过的“汉密尔顿”级巡逻船。其舰宽13.1米,吃水6.1米,,最大航速29节。以柴油机推进,维持航速15节时,续航力为9600海里;以燃气轮机推进,维持航速29节时,续航力为2400海里。舰艏安装1座76毫米速射炮,主要用于防空作战,也可用于对海攻击,射速80发/分钟。舰尾安装1座K15“密集阵”20毫米近防火炮,用于近程对空防御。舰上还备有2挺12.7毫米机枪和安装在左右两舷后部的2座K38型25毫米火炮。该舰舰尾设有大型直升机甲板,配有一个伸缩式机库,可搭载1架HH-65型“海豚”直升机或H-2F型直升机。

    (注:以上内容来自百度百科复制黏贴,不算字数)

    卖给菲国海军时,这条巡逻船已经服役达44年之久!没有错,就是这么长寿。美国工业产品质量好嘛!

    到今年,这条船已经足足47岁了,放在百年海军的历史长度中,可算是垂垂老矣。但对于菲国海军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只不过,如此“先进”的战舰并不是菲国人轻易能够掌握的,入役之后,原本可容纳167人的最大编制,菲国只凑了13名军官和82名士兵。当然。你非得说是技术进步设备升级,导致人手大量节约,也可以。

    现在,这条极大增强世界第三十二位之强大菲国海军实力的战舰,正以25节高航速狂奔而来,凭借舰上指战员对附近海域的熟悉程度,一点也不担心撞上礁石,直逼潟湖出口!

    舰桥指挥室中,舰长奥马尔.桑托斯面无表情的冷冷注视着越来越鲜明的旗杆灯塔,两只黑不溜秋的拳头捏的叭叭直响。好似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挑衅。这样的情绪极大影响了其他官兵,一股不屈与愤怒的气氛迅速蔓延。

    这时候,雷达兵尖着嗓子报告:“长官!发现可疑船只异动!根据判断,极可能是发现了我们战舰的到来,想要逃跑!”

    副舰长怒气爆棚的叫道:“长官!你都看到了吧,中国佬就是这样的蛮横和狡猾!他们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公然在我们的国土上树立灯塔,现在居然还想逃走,太无耻了!我认为,应该用舰炮教训一下对方。让他们知道,我国的领土神圣不可侵犯!”

    他的声音在指挥室中嗡嗡的回荡,并没有引来附和与支持。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舰长身上,那其中并没有太多求战的渴望。

    桑托斯舰长深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的道:“开火的事,还是要慎重一些的好。我们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同时也要保证不给总统阁下添麻烦......。还是先抓住那条胆大妄为的船再说。”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副舰长却难以掩饰心中的失望,不甘的追问:“长官,如果敌人主动对我们挑衅怎么办?难道就那样看着他嚣张吗?我们菲国海军虽然实力不够强。可毕竟代表着国家的尊严!我认为,应该对此有所准备!”

    他的异样坚持,让其他官兵的心脏在一次提起到半空,心中疑惑:“洛佩兹长官今天是怎么了?一改平常的小心谨慎,遇到中国渔船闹事都不敢下手的家伙,现在居然一再请战,是不是临行前喝多了啊!”

    别看阿鸡糯那么信心十足的发表声明,冲在一线的菲国海军自己才最清楚,所谓的挑战中国海军云云,根本就是笑话!

    南海舰队横行在附近的所有舰船,随便拉出一条来都带着导弹呢,哪怕最小吨位的022导弹艇,随便一条YJ-83都能让“强大”的德尔皮纳尔当场歇菜!对抗?开战?挑衅?那是因为背后有美国主子的战舰撑腰压阵。若不然,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喘粗气,放高声。

    桑托斯舰长当然比副手更明白一些,他用异样的眼神深深的看了对方一下,“嘭”的一拳锤在桌上,不容置疑的喝道:“我自有决断,执行命令!”

    副舰长慑于他平日的威严,不甘不愿的闭上嘴巴,退到一边。在别人注视不到的角落里低着头,眼珠子滴流咕噜的乱转,心中小风打折卷儿的转悠,寻思:“必须得想办法取得指挥权,否则很难挑动这个胆小的家伙主动对那个中国人下手。嗯,看来必须得施行预备方案了。”

    一想到即将获得的巨额外快,一家子人可以移民美国,凭空获得以东两层小别墅,不费力气的成为中产阶级,他洛佩兹浑身充满了干劲。这一票,无论如何都得做成!

    桑托斯舰长虽然不敢承诺对中国船只开火,却也绝对不容许刚刚干了坏事的“威远号”脚底下抹油跑掉。

    如今菲国虽然事实上失去了对黄岩岛的控制权,平时连“德尔皮纳尔”号都不敢靠近,只能用快艇过来转悠,欺负欺负渔民什么的。但杨浩直接竖起来灯塔和国旗。若菲国政府没有一点儿反应和表态的话,他们可真就彻底输光了!

    倘若来的是中国海军舰艇,或者官方的工程船舶,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对付一个胆大妄为的中国平民。趁着前面有美国海军牵制的机会拉回来点儿面子,还是可以搞一搞的。

    唯独对于副舰长洛佩兹的异样表现,桑托斯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猜测,不由暗暗生出堤防。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捣鬼,至少不能借他的手来引发不可收拾的麻烦!

    低头又看了一眼传真来的照片。上面竖着剪刀手的杨浩边上,粗略的用英语标识出一个令人头疼的身份--中国最有名的富豪,私人名下拥有一条重型巡洋舰和两条全尺寸战列舰,外带一条德国造的鱼雷快艇改装船。

    这是桑托斯从其他渠道打探来的信息。他心中暗暗的庆幸,得亏自己早早有了两手准备,要不然,不定被暗中哪一个敌人给坑死!要是用对付一般渔民的粗暴态度,惹恼了这么一位据说在全世界都排的上号的超级富豪,自己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不过现在,至少还不能让对方溜走。

    “威远号”流畅的身姿。如同暗夜中矫健敏捷的鲨鱼,从潟湖的缺口中加速奔出!双螺旋桨发出的澎湃动力推着船身前部稍稍翘起,一副随时扬长而去的嚣张姿态。

    桑托斯目光一凛,大声下令:“轮机组,动力全部开启!战舰提速到28节,拦住可疑船只!”

    随后,抓起无线电开启扬声器,用蹩脚的英语呼喊:“前面的游船听着!这里是菲国海军战舰,你已经非法侵入菲国领海,严重破坏我国领土岛屿。请立即停船,接受调查!”

    杨浩在“威远号”的驾驶室内,也把喇叭功率开到最高,用中国话义正辞严的喝道:“对面的菲国巡逻舰听着。你们已经非法进入中国领海,这严重侵犯共和国的领土尊严!我作为中国公民,向你舰提出郑重警告,立即离开我国领海,否则发生一切后果,全部由你们自行承担!”

    桑托斯听不懂中国话。但在南海跟中国舰船和渔民周旋多了,其中一些字眼模模糊糊大略知道意思,再加上旁边一个翻译的提醒,总算弄明白杨浩说得是什么内容,登时火冒三丈!

    再看“威远号”一点停船的意思都没有不说,还开足马力硬往外冲!照他们的速度判断,极可能在出来的时候,从本舰的前方不远处擦过去!技术好的话,还能掀起一片浪花来喷战舰一脸!

    虽然不可能造成损伤,但却足够让人感到羞恼。

    旁边的洛佩兹也了解了杨浩的喊话内容,当即跳出来叫道:“长官,你都听到了吧?对方太猖狂,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如果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我们菲国海军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桑托斯心中一阵犹豫,眼睛死死盯着“威远号”,用他多年的经验加搜集的资料判断出,如果任由对方不断加速,不但会成功突破堵截,更会凭着极高的航速,迅速摆脱本舰的拦截。

    这可不是平时那些手无寸铁的慢吞吞渔船,而是一条可以横行大海的豪华游轮!只要对方跑出去一百公里,就可能得到远处那条强大到可怕的导弹驱逐舰的庇护。到时候,便要轮到“德尔皮纳尔”号狼狈逃窜了!

    他不由想起来,之前有人辗转带话给他的事情。尽管他出于谨慎没有当场答应,但要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副舰长那么明显的异样表现,必然是答应了藏在背后那些人的条件,得到了极为丰厚的许诺。说起来,不免让心中有所嫉妒啊!

    但若是照着那些人的要求,把杨浩直接开炮轰死的话,自己以后还有性命去享受许诺的那些好处?恐怕不见得吧?谁能保证不会引来中国的严厉惩罚?那可是要带着整个国家倒霉的。最少最少,杨浩的家里人也一定会报复,以他们世界级富豪的实力,自己能够躲藏到哪里去才安全?

    杀人肯定不行,还要防止财迷心窍的副舰长他们干出蠢事。不过仅仅是把人抓起来,应该问题不大吧?自己能够得到的好处。也许不会少。

    心中计议已定,桑托斯义正辞严的喝道:“我们菲国的尊严不容践踏,我们海军的威严不容挑衅!立即全速堵截敌船,必要的时候。允许以本舰撞击敌船,逼迫其停止!”

    这道命令换来一片欢呼振奋的叫好声。桑托斯不但没有高兴,脸色反而特别的难看!这说明,自己的手下许多人其实都在盼望着类似的命令,那么他们是不是也被人收买了?

    潜藏在暗处的人。真舍得下血本啊!

    一想到自己可能卷进了世界级大富豪之间的争斗,桑托斯不由自主的打个寒战,有点后悔发出那样的命令了。

    整条战舰的人员却都被刺激的格外兴奋!刚刚经过良好保养的汽轮机难能可贵的全功率作业,推动螺旋桨高速旋转,将航速进一步推升到极致,差点突破到三十节!

    对于一条47岁的老战舰来说,这算是把最后的寿命都给压榨出来,锐利的舰艏劈开海浪,几乎要飞跃起来一样的轻盈!

    杨浩吹了声口哨,哈哈笑道:“嘢呵!菲国猴子有两把刷子。能把一条破船开出这么高的速度来,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不过,他们难道没有听过一句经典名言,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啊!”

    纳尔逊舰长听不明白他满嘴的胡柴,皱眉提醒:“BO,我们真的要冒险跟对方碰撞吗?我必须提醒您,直接冲过去的危险太大了,有超过七成概率可能发生碰撞或摩擦!”

    以“威远号”的体格,也就欺负一下其他小身板游艇。面对满排3390吨的正规战舰,却是远远不够格。太脆弱了一些。哪怕直接顶在人家的腰上,顶多撞开一个窟窿,但本船却必然要粉身碎骨了!

    杨浩诡秘的一笑:“我们哪能冒那种险?先让他们把速度提到最高,航向无法改变。然后嘛......。舰长先生,我有一个要求,不管你怎么操作,务必要在逼进到对方一海里时再减速,然后保持二十五节的航速从其近处转舵并行。能靠多近就靠多近。有没有问题?”

    这就是海上飙车的标准招数,玩的好了。可以吓对方一大跳,或者喷对方一身水。

    纳尔逊舰长面色稍微缓和,断然点头:“没有任何问题。”

    杨浩两手一托:“那就交给你了。”

    他转身再次离开驾驶室,又上了顶部。纳尔逊舰长侧头瞥了他背影一眼,无声的摇摇头,叹了口气,暗暗思忖:“他又要搞什么奇怪的花样?之前搞定了三条游艇,难道现在,连战舰都可以有办法对付?真是不可思议!”

    他心里只盼望着,杨浩千万别再弄什么反器材大狙了,那玩意或许能打穿对面老掉牙战舰的船体,却并不能带来多大的杀伤。一旦惹恼了对方,用射速惊人的奥托76舰炮轰过来,自家游艇小身板可真扛不住几下子。

    杨浩的确没有玩狙炮,也没有搬出什么可怕的火器来轰杀对方---他好歹有点理智啊,这里名义上可是在中国的领海,拿出违禁武器来乱用,那可是要被政府铁拳镇压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台高清摄像机,把信号直接连上卫星,并辗转接入到互联网。架在平台上先拍了一阵对面的战舰,然后走入镜头范围,在呼啸狂风中,大声说道:“大家早上好!你现在看到的是我在黄岩岛附近拍到的实时画面。前方这条菲国战舰,正在对我事实蛮横的阻拦,并宣称这里是他们的领土。作为一名富有正义感的中国人,我绝对不允许有外敌在我们的领海上耀武扬威。因此,我决定驾船上前,向他们作出严正抗议!”

    卫星信号延迟并不多,很快就有一个片段出现在网络上。尽管有关部门早早做了准备,第一时间把传到国内几大平台上的片段给封杀了,可架不住有克洛伊居中操控,在同一时间复制了成千上万份,起了耸人听闻的名字之后推到包括海外推特、非死不可、油拖把在内的主流平台上。

    各大论坛网站微-信群等等圈子,早早有无数人在关注着他的后续举动呢。视频片段压缩的足够小,一眨眼功夫就能下载完成。哪怕存活时间只有十分钟,也足够被人转发宣传数百万次,造成洪水泛滥一般的巨大影响!

    有些脾气暴躁的当时就怒了:“草!菲国猴子太不像话了,跑到咱们国家地盘上嚣张不说,还敢对杨大少下黑手了,这是作死啊!”

    “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弄一条什么二手破烂在那里得瑟,要不是海军根本不惜的搭理他,分分钟教他做人!”

    “杨大少牛逼啊!一家伙捅出这么大篓子来,这回不知道还能不能逃得掉了,好像咱们的052d就在附近吧?赶紧过去保驾护航啊!”

    “我大海军在哪里?杨大少给你们砸了十几个亿,怎么也得撑一下场子吧?”

    明白人却也不少,当即就有冷静党指出:“这件事来的太蹊跷!且不说杨大败家为什么忽然跑黄岩岛上去,又是立灯塔竖旗杆,还半夜三更发照片造势,分明是故意挑起纷争啊!这小子存心不良,故意挑起战争呢!”

    有人马上反驳:“兴许人家杨大少就是一时兴起,做个乐子而已,用不着上纲上线。再说了,国家既然已经收回黄岩岛,明确主权和开发利用是迟早的事,说不准,杨大少这是提前跑去圈地占坑,准备投资搞开发呢!我看这事儿值得鼓励一下!”

    众说纷纭,喊好的担忧的幸灾乐祸的,形形色色什么都有。

    不过随着第二段视频被人翻墙转过来,网民们齐齐闭上嘴巴,瞪圆了眼睛,生怕错过每一帧画面。

    就见高清画面上,微弱的灯塔光芒映衬下,杨浩两手抓着栏杆,坚定的挺直了腰杆。正前方,“德尔皮纳尔”号修长的身影急速放大,最后一个镜头,两舰似乎猛地撞到了一起!

    然后,画面一黑!(未完待续。)

    P:&bp;&bp;居然能写到五百章!撒花庆贺一下!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第二节,深海钓鲨(完)
    &bp;&bp;&bp;&bp;Ps:我擦,我明明把字数修改到了5490字,怎么发布之后还是超过5500?真不是故意坑大家那几分钱,其他章节再多更补偿吧。

    “我靠!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大概是撞上了吧!杨大少可够倒霉的!”

    “完了完了完了!杨大少死定了!拿一条游艇去装巡逻舰,就算再特么高科技,也架不住身板比人家差太多!”

    “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该不会是正好电池没电了吧?”

    “楼上傻缺!杨大少在游艇上,那摄像机后边拖着线呢!我都看见了......。”

    “我看,这根本就是杨大少故弄玄虚,挑逗大家伙儿呢!不信咱们打赌,肯定还有下一条出来,输了我吃键盘!”

    “嗛!你这一手早都不好使了,谁不知道这年头已经有了巧克力键盘啊!有种的直播吃翔!”

    “我擦!你也太残忍了点儿吧,我跟你无冤无仇.......。”

    最后一秒,画面忽然黑了的景象实在是太操蛋了,让一大堆凌晨不睡觉的网民大呼小叫之外,免不了惹来一大串的吐槽。

    正面的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网民,几乎集体迸发出比刚才十倍都不止的热情!他们纷纷掏出手机或者直接网上呼叫,把所有能找到的同好都折腾起来,第一时间把截图之类的发过去。同时还疯狂的发出无数的回帖,将一个个网站、论坛的点击率、在线人数不断的刷新。

    其中起码有一小半的人,巴不得杨浩是真的出什么倒霉事儿。这无关仇富又或者跟他有矛盾之类的,纯粹是网民的阴暗心理在作祟。有些管不住自己嘴巴和爪子大v与推手们,迫不及待的在短短几分钟内制造出数以百计的谣言。

    最凶狠的,直接一句话,断言天下第一败家子杨浩杨大少海上撞车,不幸身亡。

    比较保守一点的,则声称杨浩半夜三更竖灯塔旗杆,还发帖得瑟。引来美帝与菲佣猴子联手突袭,仓皇逃窜时不幸撞船,生还几率极低!

    充满爱国情操(中国以外的任何国家,埃塞俄比亚、索马里都算)的小清新、公知精英们群体高-潮。他们大半夜的不睡觉。都在苦心孤诣的思索定体问之类的人类最高猜想。冷不丁看到杨浩的这一出儿,登时来了精神头。

    他们先从杨浩擅自组织人开发南海沉船藏宝开始批判,重点抨击他公然跑到“争议水域”黄岩岛去建立灯塔。最不可原谅的是,他居然敢竖起一面五星红旗!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这是多么的没有底线!这是如此的不分是非啊!

    结果呢?费这么大劲去讨好执政党,却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官府折腾、逼迫。差点整的家破人亡,居然还不知道反省,不及时的去投奔民主灯塔,自由旗帜。

    这简直就是“党国虐我千百遍,我待党国如初恋。”

    一个字,贱!

    这样一个分不清好歹的糊涂蛋,终于为自己挖好了陷坑,敲响了丧钟,拍马屁拍到蹄子上。人家民主灯塔只需要派出菲佣,吹口气的功夫。就让他分分钟死于非命。套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来盖棺定论,“活该!”

    咦?鲁迅先生的话怎么混进来的?大概是这帮人的手速太快,不自觉的把他们心底下的某些不敢触犯、不敢违逆的潜意识给带出来了吧。

    总之,他们以空前的鸡粪与热诚,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就能炮制出长达一两千字的文章,比起点文学网那些一年写几百万字的灌水高手都迅速。不得不说,这帮人的确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编瞎话造谣的水平已经炉火纯青了!

    不出所料的,这些人的文章当即引来大面积的抨击。只不过在几大门户网站都被某些势力掌控的大局下。反击的声音只能集中在几大军事论坛上。至于养猪网之类的地方,依然是一片批评和幸灾乐祸的海洋。

    而当事人杨浩自己呢?却一边偷着乐,一边肆意挥洒他借用“炎黄鼎”的力量,制造出又一次骇人听闻的惨剧!

    黎明前的黑夜。风轻云淡的大海之上,初次释放光芒的灯塔照耀下,“威远号”的修长舰体无畏无惧的迎头冲向敌舰!

    从“德尔皮纳尔”号上看去,这条巨型鲨鱼一般的优美游艇全无平和秀丽,浑身散发出的是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与凶猛!那劈开波浪的尖锐艇首,似乎化作一枚巨型破甲箭的锋镝。在闪耀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刹那间,桑托斯舰长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差点就要下令让战舰规避!

    好在他的理智始终保持在水准之上,明白以现在的战舰航速,实在不宜作出太大的机动,否则极可能一个跟头翻滚过去!另外,经过缜密的计算可以知道,对方毕竟会差着那么一点点,才可能撞击本舰。

    一个世界级的亿万富翁,是不可能随便让座舰撞击战舰的,那根本是自寻死路。天下间,真没有那种年纪轻轻活的不耐烦的傻叉!

    他咬紧牙关,绷紧神经,两眼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威远号”,直到那家伙跟发疯的野马一样贴着海面飞奔过来,尖锐的艇首仿佛就要戳中本舰的腰肋!

    他的眼皮不争气的嘣嘣乱跳,一股燥热从小腹间迅速升起,心脏狂跳速度超过一百五,血行加速带来热浪的快速散发,逼出厚重的汗水,一眨眼功夫湿透了他的军装!

    近了!近了!就要撞上了!

    桑托斯舰长两手抓紧了方向舵!

    洛佩兹副舰长哆嗦的几乎站不稳,两手快要举到头顶,以便随时抱住脑袋,往旁边最安全的角落里滚!

    指挥室里的舰员们张大嘴巴,睁大眼睛,屏住呼吸,手脚僵硬!

    有人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呻-吟,好似被人捏住了脖子喘不动气似的,脸色惨白,颤抖如风中秋叶!

    他们的心中。同时涌出近乎一致的评语:“疯子!对面的家伙,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轰!”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右舷传来,整条巡逻艇周身微微一颤,一片海水好似惊涛凶猛的拍在舷窗之上。把趴在后面张望的水兵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倒,连滚带爬的躲开!

    撞上了?!没有!

    几乎就在短短一秒钟的时间,眼瞅着两条船要碰撞在一起的时候,纳尔逊舰长以其精妙绝伦的操控技术。将“威远号”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

    两台柴油主机忽然降低出力,左侧前后两台喷水推进引擎同时变向全功率输出,整条游艇在千军一发之际猛然横过来,如同跑车在极限弯道上的漂移一般,头部如同被定住似的,船身猛然横移倾侧,将数十吨计的海水凶猛的推挤着向前拍出去!

    因为扭转的半径实在太小,大股力量被作用在船体上,来自德国精工制造的龙骨居然发出一阵少有的吱呀扭曲怪响!但总算保住了她的名头,没有就此崩散!

    那两三百吨船体加上三十多节时速的动能。硬生生推挤出去的海浪汹涌如墙,狠狠的拍在“德尔皮纳尔”的右侧!若非两者之间的体量完全不成比例,这一下都要让对方吃个不小的亏!

    即便如此,那一侧的菲国水兵们也都吓得不轻!当场尿裤子的都有!

    成吨的海水轰隆碰撞,飞溅起来的浪花水沫沸腾足有数十米,灌进了开放式的下层隔舱不说,还涌到甲板上面,乃至舰体中部,将悬挂的救生船给狠狠的拍下来一条!一部分上冲到舰桥舷窗上,惊得桑托斯等人几乎当场失控!

    但总算没有酿成惨祸!

    当浪头滑落之时。“威远号”好似机敏的鲨鱼,借助惯性向前一窜,变向灵活的四台喷水推进器首先全功率运转,维持住二十节以上的航速。紧接着柴油机再次加速轰鸣。死死的咬住敌舰的尾巴,不落下风!

    桑托斯舰长几乎下意识的做出判断:“他们想要从我舰的后方逃窜,真是狡猾!”

    对冲、急停、横移、降速,这套动作一气呵成,流畅的堪称神迹,固然让他们佩服、仰望。同时也激发了他们最大的警惕心。刚才差一点撞击带来的惊吓恐惧情绪随之迅速淡化,理性判断重新回归。

    桑托斯舰长认为自己判断的很准确,但同时也从心底发出一声无奈的感慨。对方棋高一着,这一次,他恐怕要失败!

    “德尔皮纳尔”号想要抓住“威远号”,唯一的机会便是将其堵在潟湖通道内。那区区四百米宽的通道,真正安全的航路其实是有限的,只要本舰横在那里,再以快艇和舰炮划下界限,就足以将其来一个瓮中捉鳖。

    但没想到杨浩和纳尔逊舰长反应的那么迅速、果决,技术又是那样的高超,千军一发之际扭转态势。以游艇的灵活性和加速能力,当巡逻艇转回头的时候,早都跑出去几公里外了。除非动用舰炮轰击,否则只能眼巴巴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开炮?桑托斯舰长绝对不敢!

    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忽听边上洛佩兹副舰长惊喜的尖叫到:“快看!那家伙竟然也提速了,他没有逃走,就在我们的身后!是最好的摩擦机会!”

    他几乎要扑上来抢夺方向舵,强迫本舰右转舵,让游艇狠狠地追尾或者碰撞!

    桑托斯舰长眼睛里冒出炽烈的火光,杀气腾腾的横了副手一眼,果断的发挥指令:“战舰降速到二十二节!右舵十五度,全体注意撞击!”

    四十七岁的老巡逻舰,好似落日之前的最后一抹光辉绽放,在舰长大力转舵之下,浑身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猛地向后倾侧!

    就在这时,始终站在游艇顶部的杨浩打开摄像机,并将两盏大功率射灯光芒散开,把整条战舰笼罩在中间,并大声叫道:“大家快看!菲国猴子的战舰要做高速机动了!他想要仗着体格大硬拦我们的去路,真是太无耻了!我躲!”

    “威远号”应声向右一晃,险之又险的避开与战舰的摩擦,镜头之中画面剧烈得晃动,有那么一瞬间把杨浩甩出在镜头外。就在这时。他的手指头凌空一晃,一团巨大的黑影陡然出现在“德尔米纳尔”舰的右前方水下!

    那是一块破碎的船体,周身长满了斑斑锈迹,有各种海草附着在表面。倾斜的插在并不算太深的海底礁盘上!

    最高点是烂了半边的炮塔,露台式的敞开上部,一门克虏伯1880年式210后堂钢套箍炮锈死在上面,将近七米长的粗壮身管挂满了各种杂物,好似长歪了的一丛珊瑚。张牙舞爪的显露出引而不发的森森杀气!

    这一块破烂船体,正好落在“德尔皮纳尔”巡逻舰的右前方。向前斜指的炮口,也正好在水下两三米的地方翘起,与高速冲来的龙骨底部形成一百三十度的夹角。

    一个呼吸之间,被菲国人民寄予厚望的,可以给中国海军带来极大挑战的最强大之战舰,“德尔皮纳尔”号,毫无差别的顶了上去!

    “嘭!喀嚓!”

    沉闷的爆响隔着海水都能听得真切,就见那条3390吨满排的战舰,整体好似迎面撞上了冰山似的。高速奔行的舰体狠狠的一震,巨大的停止作用将其航速从将近三十节一下子硬生生的刹车到不足十节!堪称庞大的舰体前方陡然脱离水面,如同超级巨鲸般的凌空飞跃数十米!

    战舰上加起来不到一百号人的菲国官兵,哪怕为了防御撞击,都抓住了边上的扶手,依然架不住这可怕的惯性冲击,身不由己的狠狠回撞,登时筋断骨折,头破血流!

    德国人造的舰炮质量也真是过硬,当场将老掉牙的战舰胸腹给顶开一个大窟窿。并顺势向前劈开一道足有十几米长的裂缝!末端锈死的半截船体足有数百吨重,哪怕卡在礁石当中,依然架不住三千多吨战舰的冲击力,被狠狠的带着向前推动出老远。

    最终。十九世纪的船体终究扛不住巨大的动能推挤破裂开来,于是,已经向前上方飞起来的舰体重新狠狠的砸落,劈斩波涛撞开成千上万吨海水,形成两道汹涌巨墙左右排开!

    这一幕,被摄像机忠实的记录下来。

    杨浩发出一声夸张的大叫:“哇!菲国海军了不起。他们的战舰都会飞啦!”

    “威远号”关键时刻减速右舵,彻底躲闪开去,镜头及时捕捉住战舰的艉部和甲板各处的景象。在雪亮灯光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有许多个水手跟蚂蚱似的突然窜起来,狠狠的撞在舱室墙壁或者什么位置,又被带动着猛烈地摔下去!他们发出的惊天动地惨叫,竟然压过了碰撞的轰鸣声,听上去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再看“德尔皮纳尔”号,在惯性和本身主机的强大动力推挤下,硬是向前杀出去数百米,最终因为那门210舰炮两面贯穿造成的诡异效果,把链接的半截数百吨残破舰体给推着带出来,连同下面越来越多的破碎礁石不停向前,形成一道越来越高的碎石墙壁,顶部高高的露出水面!

    战舰艏部也由此被整个的托举起来,露出一道堪称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崩碎的钢板、破裂的船体,在晃动的灯光下闪耀着森冷的茬口!

    但这还不算晚,美国佬造的舰艇一水儿的动力过大,性能可靠。都这德行了也不肯停下,依然不依不饶的向前推进,结果导致船身越来越歪,下面又疯狂灌水,转眼间竟是整个肚皮都骑到那陡然隆起的碎石岭子上头,与破碎舰体合二为一,亲密贴合!

    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拉下了制动,战舰主机发出一连串的怪叫,终于停住工作。

    “威远号”远远过海浪的冲击,从侧面打开大灯照准倾斜的舰身,拍下这一百年不遇的奇特景象。

    不多时,视频在一次出现在网络上,全世界范围内关心这一事件的人们,第一时间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第一眼看到杨浩那夸张的表情,登时哗然!

    那些预测杨浩一定不会出事的网友首先兴奋的大叫:“我就知道,杨大少没那么容易挂点。瞧见了吧,他丫的一点事儿都没有,根本是故意制造悬念来勾引咱们,着实可恶啊!”

    “可不是嘛?这厮要是去起点写网文,铁定又是一个断章狗,专门掐着高-潮点结束,果然成功者的节操都是一样吗?”

    他们好歹是不愿意看到杨浩出事儿。那些巴不得他倒霉的公知大v们,则不免嘴里泛酸,一边儿忙不迭的修改文章,一边继续抨击:“一个人的道德水准好坏,从他的言行举止就能看的清清楚楚。这位以败家为名的杨大少,居然如此野蛮的挑衅一国海军,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在为国家添乱吗?”

    眼疾手快的网友马上回复:“怎么看你们这种人说‘国家’俩字儿,感到格外的别扭捏?”

    各种碎嘴快手一秒钟能制造出数以百万计的废话,然而画面的进度却快的出乎预料。当“德尔皮纳尔”号堪称神迹一般的凌空跃起画面定格,所有人登时目瞪口呆,下巴差点脱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突袭,抓人,拷问!
    &bp;&bp;&bp;&bp;“我艹!”

    “我勒个去!”

    “尼玛!什么情况?!”

    网友们齐刷刷的爆出口,喝水的喷了一屏幕,吃东西的差点噎死,拿着玩意的的失手掉了,总之各种失态。

    视频中,威武雄壮的军舰突然“触礁”,还那么凄惨的被开膛破肚,瞬间碰撞的真实画面令人不忍猝读,必须打上马赛克才能观看,实在是太血腥,太残酷了!

    关键是根本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啊!按道理说,菲国海军盘踞黄岩岛海域那么长时间,应该把水下状况摸得一清二楚才对,怎么忽然间就倒了血霉?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不少脑袋灵活的网友第一时间想到了杨浩头上,顿时觉得囧囧有神。貌似这位爷不单单败家的水平一流,他当灾星的能耐也非一般的强大啊!

    看看一连数次的事件当中,凡是沾边儿的就没有几个能落好的,这一次菲国猴子不信邪,以为有战舰大炮辟邪,有美国主子撑腰,公然上来挑衅,结果看到了吧?一样的衰!

    惊呼过后,网上登时一片欢腾,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哈哈!猴子们这下子要苦了!他们最强大的战舰啊!就这么玩完了?”

    “活该!让他么得瑟,明明就一条连导弹都木有的破烂,还敢说什么挑战中国,不自量力,现在瞎眼了吧?”

    “连一条游艇都折腾不过,这帮猴子海军到底是不是出来玩杂耍的啊?好歹也是大灯塔帝国提供的战舰啊,你就这么不给面子的给败坏了?”

    “还是乖乖回去啃香蕉吧!战舰这种高大上的东西你们玩不转的!”

    有那些思维理性的网友不参与这种太过浅薄的讥讽嘲笑,拉帖子出来发表自己的判断:“这事儿太过蹊跷了吧?按照视频上分析,这片水域应该在潟湖出口,菲国猴子整天进进出出的,怎么会不知道下边有礁石?刚才画面那么模糊,说不定是其他东西。”

    “杨大少避让的时机太过巧合,这看上去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菲国猴子不可能配合他这么折腾,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他这故意吊胃口呢。下边回帖的一片戏谑:“工藤新一附身,楼主这是打算死一地么?”

    “什么安排啊,你以为杨大少是开着万吨工程船过去的,临时在下边弄出一片礁石来?就算是。那玩意能把战舰的肚皮开膛?”

    “说不定是哪家倒霉的潜艇给顶上了呢?”

    “楼上傻叉!潜艇敢跑到那么浅的水域玩潜航?除非不想活了!”

    “人身攻击,扣分40......。”

    版主尽职尽责维持秩序,不让一个浑水摸鱼的漏过。

    不过这类冷静党的帖子一时半会显不出来,大家伙儿都忙活着发表个人感慨,一眨眼就是十几帖发出来。最后还是版主做了个集中帖子。才渐渐刹住这一波儿狂潮。

    到了这时,总算有人提起比较靠谱的问题了:“看样子,菲国猴子伤的不轻啊!这黑灯瞎火的,你说杨大少会不会发挥人道主义精神,伸手去救援呢?”

    立马有人喷过去:“楼主圣母附体啊!没看见菲国猴子是在围追堵截杨大少么?费了半天劲把自己折腾挂了都没得手,现在反而自动送上门去?这得多傻!”

    下边的清醒帝跟着提醒:“楼上小心,他是打算把舆论往歪里引,不管之前如何,只要杨大少不救人,就是冷血残酷不讲理没人性!至于人家是不是会倒霉。他才不管呢!”

    楼主哪能承认自己居心叵测啊?当即回应:“喷子们老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说的是现实情况!放在杨大少所处的环境,他必须要考虑伸不伸手的问题。毕竟菲国战舰没有朝他开火,所谓的围追堵截没有在证据,说不过去。”

    “虽然你说的在理,但要替菲国猴子开脱就有点太不明智了。搞清楚一个前提,那里是中国领海!这大半夜的他们闲着没事去那里遛弯么?从哪里说,都是他们做错了,杨大少不管怎么处置,你也没法对他说三道四!”

    上升到国家主权问题,再怎么想搅混水的。也不得不退避三舍,否则,就是要挑战底线,再怎么宽容的版主也得下手处置了。毕竟。不是每一家网站都是养猪网那种奇葩。

    争论一刻不休的在进行。杨浩的又一段视频发了上来。

    画面中,“威远号”小心翼翼的往前靠,纳尔逊舰长用英语大声呼喊,要提供人道主义救援。但当他们靠到近处的时候,“德尔皮纳尔”上面不知道是谁,居然开了一枪!

    黑夜之中。枪声实在太清脆了,尽管离着远了听上去有些微弱,架不住杨大少亲自解说,脱口叫道:“我艹!猴子们居然朝我开枪?!马勒逼得,这好人老子还不做了,爱死死去!”

    实际情况是,杨浩故意靠过去,且把自己的身影在顶层暴露出来。对面战舰上,把自己保护最完好的洛佩兹副舰长接管了指挥,把撞断骨头昏死过去桑托斯替换掉,然后命令船上水兵拿起武器保护战舰的安危。

    他宣称战舰触礁是遭到暗算,罪魁祸首就是对面的游艇。

    水兵们全部受伤,能够活动的其实没有多少,又要面临船体破裂灌水,主机舱漏油的麻烦,光是救人都忙活不过来,更无从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于是乎,上面的水兵看到杨浩仍然用探照灯对着他们扫,毫不犹豫的拿枪开打,奈何他们枪法实在不咋地,连游艇的涂漆都没擦掉。

    洛佩兹丧心病狂,打算让人用舰炮或后面的机枪、机炮开打,不过这命令就没人敢遵从了。尼玛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再傻的水兵都知道,不远处就有中国强大的战舰在巡逻,他们瘫在原地动弹不得,本国救援不知道多久才能到。一旦开炮,指不定引发多大的麻烦!

    杨浩也不给他们机会啊,当即让纳尔逊把游艇加速脱离。躲到远处不停地机动,同时发出最后一段视频:“我已经用公共频段呼叫了海军,不久我们的战舰就能前来提供救援。希望到那时,猴子们的脑袋能清醒一点儿。别朝着172舰开火才好。”

    视频就此中断,网友们发出一片遗憾的叹息。

    不过想想都可以理解,毕竟处在杨浩那位置上,只能这么处理了。菲国猴子们的做法,已经不是农夫与蛇的问题。顶着人家枪林弹雨上去献爱心?那得是多脑残的人才能干得出来?

    绝大多数人表示赞同:“杨大少处理的对,菲国猴子自己作死!等海军开过来还不知道要几个小时,估计他们里面重伤的得挂掉几个。”

    有极端一些的,很不爽的抱怨:“换做是我有杨大少的能力,绝壁要找人干掉船上的猴子,特么太不像话了!”

    “死了的猴子才是最好的猴子!”

    “再叫你们侵占我们的岛屿,活该死一堆!”

    “呼叫海军,不管这帮王八蛋的死活拉倒,让他们烂在那里好了,反正也不知道感恩的。”

    话题转移到这里。登时有人想到别的:“我说,猴子们该不会是上演一场苦肉计吧?别忘了,他们之前用一条破船赖在仁爱礁不走,这回看到有人立灯塔,干脆下血本,让最强大战舰触礁坐沉!”

    “很有这个可能性!黄岩岛关系重大,猴子不会轻易放手。就算他们能同意,他的美国主子也不会同意。”

    “有道理啊!说不定就是美帝在后面捣鬼,许诺他们什么条件了。大家想想看,‘德尔皮纳尔’不过是一条快五十年的破船而已。美帝海军随便拉一条二手船出来都比他强!”

    用一条二手破船,换来一个强行敲进中国战略要地的钉子,这种招数乃是美帝拿手好戏,怎么想都有道理。

    话题登时被吸引到阴谋论上头。并且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同。

    美帝重返亚洲的国策一出来,就不断挑唆周边国家跟中国添麻烦作对,这已经是人所共知的。用这么一点微小代价,来换取长期的干扰,对他们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顿时间,杨浩的身影迅速从议论中淡化开去。反正他都说要脱离了。估计接下来也没有啥热闹好看。

    但实质上呢?杨浩能吃了亏就走?才怪!

    关掉摄像机,依然用探照灯远远地对着歪斜的倒霉战舰,“威远号”从后面放下四条橡皮艇,十人两栖特战小组也纷纷反身下水,凭借推进器快速奔向敌舰!

    这时候,他已经下到指挥室,纳尔逊舰长并肩一起用红外线望远镜看着,不无忧虑的提醒:“BO,根据我的估计,172舰接到消息之后,舰载直升机必然会提前升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杨浩却胸有成竹的微笑:“应该来得及。只要不被当场抓住,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计算过,以052D型导弹驱逐舰所载的卡28直升机而言,从起飞到这里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左右。但别忘了,现在172舰正在与美国海军对峙当中,绝对不敢掉以轻心。直升机的首要任务,还是辅助战舰提高警惕。至于救援菲国猴子这种事儿,必然要放在第二位的。

    另外,海军可不是民间力量,做事必须有个章程次序。他们就算得到杨浩的消息,也得先向上边报告,等待决策。毕竟关系到两国邦交的大是大非,海军不能轻举妄动。

    再说了,美国佬也不可能不趁机兴风作浪,172舰又不能跟他们开火,这得折腾一阵儿吧?等他们忙活完了,杨浩这边早撤了。

    纳尔逊舰长无可奈何,只是觉得自己心跳貌似比往常要快一些。这位爷实在胆大包天,什么事儿都敢干啊!公然进攻另外一国的战舰,简直在挑衅人家的底线,哪怕是对方先下黑手,也不能随便乱来的。

    他能够理解,怪不得杨浩开始告诉他做好作战准备,原来并不仅仅是海上争锋,这还要随时准备大打出手啊!

    “威远号”虽然改装成游艇了,其舰载火力并没有完全拆除。

    在前甲板下方,一门40博福斯舰炮悄然隐藏。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上升起来发动轰击。优秀而先进的底座,可以保证开火时的稳定性。又是手动装填的最简版,打飞行器可能不成,对付固定小目标。绰绰有余。

    现在,这门舰炮就大咧咧的杵在前甲板上,怎么看都觉得令人无语。

    游艇两侧,各自一座双联装14.5重机枪,也上升出来。一起瞄准。这是防止被人从两翼登船攻击的大杀器,靠近了能扫荡一大片!

    纳尔逊舰长有时就想,若是有人知道杨浩的游艇居然如此武装,还能让他随便乱跑乱停靠么?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没人能回答他。眼下,他最关注的还是前方进行的战斗。

    两条舰船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近,可以避开步枪射击,却仍然在14.5重机枪和舰炮的射程内。只不过“德尔皮纳尔”巡逻舰受到重创灌水歪斜,舰载武器一时半会别想恢复。

    四条橡皮艇的摩托引擎声音极低,在海浪背景和满船的惨叫、慌乱中太隐蔽。水下推进十人小组不到十分钟全部就位。与暗影中的橡皮艇相互确认之后,十个人分成数个作战小组,分别从两侧发动突然进攻!

    船上水兵压根就没想到会遭到打击,仅有一些受轻伤的,在步枪无法打击“威远号”的情况下,只能转身去抢救其他伤员,可说是警惕性几乎等于零!

    十个两栖战士忽然窜上后甲板,分别从下层机库和上面停机坪一起突进,以安装消音器的枪械狂飙突进,把暴露在外的不多几个武装水兵给干掉。迅速占领后桅楼,得到制高点,并成功破坏两侧及后方的枪炮。

    信号发出,四条橡皮艇从后面包抄上来。十几名战士顺着绳梯爬上去,接替两栖战士的警戒工作,并协同十人小队向船舱内突进。

    突然撞击之下,战舰上不到百人的官兵死伤太惨重,根本无法与武装到牙齿的强大雇佣兵小队对抗,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被迅速制服。

    手里有枪的水兵被就地拷问,很快确定是副舰长洛佩兹下令开枪,杨浩立即判断,这厮应该就是被人收买的重点目标。没有足够大的筹码,他绝对不敢擅自下令朝自己开枪。这里可是中国领海,一旦开枪开炮,后果多严重,不可想象!

    杨浩下令:“把他抓回来!其他人问清口供,迅速撤离!”

    “明白!”

    几个特战小组沿着船舱通道一直推进到舰桥指挥室。洛佩兹副舰长此时正满头大汗的下令抢救人员,时不时的从舷窗张望一眼游艇,满脸都是不甘与恐慌。

    之前下令开枪,他是下意识的做出决定,纯粹是搏一把的心思在作祟。

    但没想到杨浩跑的那么坚决,而舰载武器也迟迟无法恢复,眼睁睁看着对方跑出步枪射程,却又不急着离开。他就以为,杨浩这是要呆在那里等着中国海军的到来,然后告状报复!

    游艇上都有卫星电话,肯定会把消息传出去。如果中国海军比美国人更早过来,会怎么收拾他?后果不敢想!

    洛佩兹原本就不是个有担当的人,他能够混到副舰长的位置,那是靠着走后门上来的。原本是打算抱上美国人的大腿,换来半生富贵,现在全都要泡汤!

    惊惶的情绪塞满了洛佩兹的脑袋,浑然没有察觉到已经有强大的敌人突袭!等特战小组忽然冲进指挥室,黑头黑脸全副武装的造型,差点把他吓尿裤子!

    被提在手中的两名水兵把他指认出来,两栖战士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个手刀砍晕,用塑胶手扣捆上,跟提着个小孩儿一样的原路冲出去。

    整个进攻作战,迅速,凶猛,果断,高效!从登船到全部撤退,一共不到十分钟时间,全体没有任何伤亡。把人丢给橡皮艇之后,他们继续用水下推进器回返游艇。随后,“威远号”关掉灯火,开足马力,拉起一道长长的航迹,扬长而去!

    把俘虏放到船舱,杨浩挨个向参战战士表示鼓励,然后拿药水喷醒了洛佩兹,用战术刀在其屁股、大腿上划了几道血口子,用绳子捆着好似鱼饵一般的挂在后面,两脚勉强够不到海水。

    滴滴答答的鲜血落进水面,不多时便被巡弋在深水的鲨鱼嗅到。凶猛的噬人鲨晚上视觉变差,活动量会降低,但不代表一点不饿。那诱人的血腥味隔着老远都能被它们察觉到,加上天色开始渐渐亮起来,它们从睡眠中醒来,饥肠辘辘的,受到刺激,更加疯狂!

    离开敏感水域之后,“威远号”减慢航速,洛佩兹身上滴进水里的血液增加,浓度变高,大群上浮的鲨鱼给吸引过来,没过多久,就能看到足足有十几头体长超过五六米的巨大家伙,亮出可怕的狰狞大口,凶狠的冲出水面,紧追不放!

    洛佩兹吓得鬼哭狼嚎一般尖叫,声音之凄惨简直闻着伤心。杨浩却不为所动,淡淡的道:“伙计们,到了钓鲨鱼的好时候了!”

    几条粗壮的高强度纤维绳,挂着鲜嫩的肉和诱饵丢进海里,狂躁的鲨鱼立即扑上去撕咬,最为强壮的那些毫无疑问的抢到了先机,结果被最先挂到钩子上。剧痛让它们疯狂挣扎,固定在后甲板的机器疯狂放出数百米长的绳索,一点一点的放风筝溜鱼。

    洛佩兹被稍微挂高一点,低头就能看到不断有鲨鱼跳起来,血盆大口在自己脚底下喀嚓喀嚓的咬合,吓得口吐白沫,几乎当场昏过去!

    杨浩看看差不多了,把他拽回来,一边让游艇拖着鲨鱼消耗其体力,把洛佩兹喷醒。

    这怂包猴子睁开眼,立即用英语大叫:“我什么都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三章 真.猎杀潜航(一)
    &bp;&bp;&bp;&bp;生死大恐怖之下,本来就不怎么坚强的洛佩兹竹筒倒豆子一样的交代出一切。然而这并没有换来杨浩的宽大处理,最终难逃被丢进海里喂鲨鱼的下场。

    把洛佩兹那里拷问出的情况罗列在纸上,杨浩郁闷的嘀咕:“赔本了。费了那么大劲,原以为能够引出来几条大鱼呢,结果不过是这么一堆小泥鳅,连鸡肋都算不上。”

    倒霉的菲国猴子,赔上了一条军舰的代价,却并没有对杨浩造成任何的打击。相反的,杨浩也没有从他们那里知道多少有用的情报。

    甚至于,洛佩兹都远远比不上洋鬼子丹特。至少,那家伙还是有相当权限,可以调动部分部署在远东的力量,操纵日本人行动。菲国猴子,纯粹就是执行命令的打手,仅仅见过一个类似于丹特的中间人而已。

    纳尔逊舰长看他那郁闷的表情,心里头莫名的有股隐隐的快意,倒不是幸灾乐祸,纯粹是觉得杨浩小题大做瞎折腾,弄得大家伙白白虚惊一场。

    不过顾及到老板的面子,他象征性的安慰:“BO,或许这只是敌人作出的一次试探行动,我想他们会有更加猛烈的针对行动在暗中进行。”

    杨浩眉头一展,叭叭打响指,赞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不过么,要说一点收获都没有,那也未必。”

    他把纸面上的丹特和洛佩兹交代出来的中间人特别圈出来,然后各自引出一条线向上汇聚到一个大大的问号上,手指在上面重重一戳:“任何行动都会留下蛛丝马迹,不管多么严密的组织,终究是以自上而下的体系来管理也运转。只要我们能够抓住足够多的执行人,那就离着抓到真正的大鱼不远了。”

    纳尔逊舰长闻之,心中暗暗吃惊!杨大老板这是不满足于现在的收获,要坚定的向藏在暗中的强大敌人发动挑战啊!这么搞法真的好吗?

    作为世界顶级的雇佣兵出身,来自大英帝国传统军事贵族的各种过人见识的,都让纳尔逊等人了解到一些实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的秘密。这个地球。看似纷繁复杂的各种冲突背后其实都藏着一群神通广大的大人物。

    他们不但像阴谋论作品中声称的,拥有富可敌国的庞大金融实力,更掌握着不下于一般国家强力部门的情报和行动系统。在古老的欧洲,罗斯切尔德家族凭此比国家更早知道滑铁卢大战的结果。在美洲。他们提前拟定好了美国建立之后的政体,并操纵整个国家政治一直到现在。凡是敢于触动他们金融特权的总统,都被精神病刺杀。

    在如今的世界范围内,他们掌控了医学、医药的研究和销售,为了最大限度攫取药品利润。不惜打压各种便宜药物的研发和推广。为了维持现有的高附加值医学技术设备,他们不惜妖魔化许多系统医疗、预防医疗和替代医疗的技术手段。

    他们掌握了世界粮食、饮水、军火、药物、能源、资源,等等近乎一切的必需品,隔三差五的制造经济危机和金融危机,贪婪无度的对广大民众剪羊毛。

    这样一个群体的存在貌似秘密,其实许多人都知道他们的存在。骷髅会,石匠会,复国基金,美联储,数不清的各种O背后财东。都是他们直接或间接操控。

    他们最终的目标,是建立一个由占据人口千万分之一的绝对精英统治的世界,统领占人口百分之五的顶级人才,百分之二十的优秀人口,并形成稳固的血统传承和贵贱分野的等级体系,永远的传承下去。至于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人口,只能算作是长得像人的生物而已。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通过基因或生化技术彻底净化。

    归根到底,还是西方文化中顽固的血统论和贵族主义在作祟。

    到现在,几乎整个世界都被这股势力的阴影笼罩。一切国际争端和冲突的背后,都有他们的代理人在运作。

    而唯一一个还在苦苦对抗的力量,便是拥有完成而古老的独特文明传承的中国。从十九世纪到二十一世纪,长达一百五十年的漫长历史当中。西方人从未停止将这一东方文化彻底消灭和替代的努力。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行动都失败了。

    最接近成功的时机有两次。一次是清末民初的几十年动荡期间,几乎整个中国的文化阶层都被影响洗脑,从政府到民间异口同声的要彻底毁灭传统文化。然而战乱和长达数百年的僵化统治,让民间超过九成的文盲无意中避过这一灾祸。随着新中国的建立,毛伟人以空前的大智慧。将盘聚在中国地盘上的西方殖民奴化意识一扫而空!

    第二次机会,则是在二十世纪的最后十几年。

    那段时间,整个国家文化主体人员,几乎都在崇洋媚外,对本国、本民族的文明力量彻底丧失信心。只差一点,西方人就要和平演变成功,关键时刻,历经沧桑的大统领以雷霆手段力挽狂澜。而没有决断的北方毛子国,却轰然倒塌,成为指导中国避免走错误的最直接物证。

    到了二十一世纪,当西方人忽然发现,一直表现隐忍的兔子居然长出了咬人的獠牙,再想遏制已经不可能一击得逞。他们培育扶持的代理人不管如何声嘶力竭的卖弄,却纷纷成为日渐明白起来的广大民众眼里,最可笑的小丑一堆。

    最终无计可施、气急败坏之下,便上演了美国“重返亚太”之国策的华丽上演!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围绕中国所发生的一切冲突和争端,其背后的隐藏目的不过如此。

    杨浩在经历乙位面的一系列与列强的正面冲突之后,渐渐搞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也隐约看懂了建国以来,一代代最高领导人采取的种种手段,强力推行的种种重大改革乃至运动。其唯一目标,是要保证中华民族的存续,这一点决不可更改。为此,甚至不惜制定出“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政策。

    在杨浩看来,这分明就是对内部的有异心者、和外部的敌对势力释放出的烟雾弹。让他们错以为中国要走前苏联的老路,或者干脆走向资本主义那种百分之五的权贵掌握百分之八十财富的社会结构。却不知如此满足了部分人利用特权和聪明发家致富。过上高人一等生活的**,同时也把源自文明本身和人类固有劣根性的贪婪、攀比等力量,最大限度的消耗掉。换来的,则是整个国家和民族内部整合与提升的喘息之机。

    一直到21世纪初。这两种思潮和其代表的力量都在不断做斗争,表现在广大民众眼前的,便是政治倾轧。广大民众更乐于相信坊间传闻、小道消息中,那些能把最高层次的大人物们拉入凡尘,跟大家一样被七情六欲所困。最终离不开钱权女人之类的勾当。他们却不知道,便是在这些你死我活的斗争中,一个不留神,便是整个民族将要遭受灭顶之灾!最倒霉的,一定是广大的老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人诚不欺我。

    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中国崛起之势不可阻挡,意图将国家变色的势力在做最后的挣扎。汪三公子之流喉舌打手们跳腾的更加疯狂。美国人不惜投入数百个O机构进入中国,挑动各种事件丑化抹黑政府和我党领导,乃至支持爆恐势力、民-运分子,制造各种恐怖事件来扰乱社会秩序。

    如此撸袖子上场,分明是他们已经黔驴技穷,气急败坏。围绕着中国的边境线上危机四伏,看不见的硝烟弥漫。足以改变整个世界人类命运的大动荡,一触即发!各方交锋的密度日盛一日,几乎让人目不暇给。

    这种时候,贸然卷进去的人和势力。多半会给挤压成齑粉,渣滓都留不下!

    杨浩,这位神秘崛起的超级富豪,却毅然决然的一脚踏进这超级漩涡!果不其然。立即就有足以干掉世界绝大多数富豪乃至国家元首的力量,纷至沓来!

    大国交锋,小国都要沦为棋子。

    东西方文明交锋,大国自身都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一不留神就可能导致地球格式化、重启的终极冲突,是否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全看背后的那些决策者是。会否能够保持最后的理智。

    杨浩居然就此搅合进去,高调,狂野,声势浩大,勇猛无惧!

    纳尔逊舰长对他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因为在大英帝国的历史上,不止一次涌现出这样的英雄人物,或者力挽狂澜,或者开天辟地。大英帝国千年基业,数百年辉煌,史无前例的强大势力,便是靠着这类人物披荆斩棘缔造而成。

    但真正亲身体会这种事情,纳尔逊深深觉得无力与恐惧。

    那些藏在背后的大人物,之前出动美国海外行动主管一级人物,动用日本潜伏特工力量。这次更让菲国出动一条军舰,冒着挑起两国争端的风险下手。下一次呢?他们又要将行动升级到什么地步?

    纳尔逊舰长有种预感,闹不好到最后,他可能见识到除了核弹之外的一切战争武器。他真心不看好慷慨而强硬的老板,能够扛过那么可怕的手段。

    杨浩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也不吃惊。对于纳尔逊的担忧更是不放在心上,居然在安排下人员循着线索追踪挖掘潜在敌人,然后坦然自若的继续钓鱼。

    DY8日下午,“威远号”向南航行至渚碧礁,与其余早一步到达的游艇船只会和。

    杨浩以一条长达六米的噬人鲨为战果,成功赢得这一站竞赛的冠军。而憋着一股劲要跟他见个高低的汪公子,动用最先进的技术手段,钓上来一条四百公斤重的蓝鳍金枪鱼。

    单纯论鱼的个头和重量,自然是杨浩占优。但要论珍贵程度,则毫无疑问是这这条超级大金枪!其拍卖价格极可能要达到两千万软妹币之高,不愧是鱼中钻石!

    杨浩非常大度的将综合评定第一名定位汪公子,这让大少先生感到十分的高兴。当即慷慨的大手一挥,把这条鱼拿出来就地宰杀,供全体参加活动的宾客们一同分享。这赢得了大家伙儿一致的赞誉,哪怕随后杨浩宣布,获得名次的参赛者要根据收获估价,额外的捐款。他也没怎么恼怒。

    比起得了的面子,花这点钱对汪公子来说,那都不叫事儿。

    在盛大庆祝宴会召开的时候,杨浩也宣布了这一段竞赛的优胜者特别奖励。前十名将获得额外一次的海底寻宝机会!

    杨浩一次捐献出来的沉船竟然不止一处。而是两处!

    所有参会者一片哗然,不少人后悔的直跺脚。他们光顾着抢进度了,在钓鱼上面应付差事一样的糊弄过去。另外也实在是个人运气有关,两天一夜功夫,并不是谁都能钓上来数百公斤的大鱼。

    能够到了这一站的参赛者。无一不是有相当实力的一方牛人,对于胜负的承受能力也远超一般人。他们眼红前十名的运气,卯足了劲准备争夺最后一站的排名,哪怕需要冒着各种风险,也在所不惜!

    输人不输阵,倒驴不倒架!

    欢庆一夜,DY9日上午,杨浩通过平板发布了那一处水下藏宝的坐标位置,让前十名前往打捞争夺。

    汪公子意气风发的带领庞大专业团队,架势没人抢风头的“战舰108”赶往预定海域。杨浩虽然给出P和北斗双重坐标。可怎么准确,也仅仅是一个相对狭小的区域,起码也是直径一公里的范围。

    如果是摆在地面上,或许很容易寻找,但在水面下,需要花费的功夫却是十倍百倍。

    关键时刻,各条船上的声纳和特别准备的拖曳金属探测装置起到关键作用。汪公子这边更是出动了好几架无人飞行器,载着探测仪器在水面低空做拉网式探测搜索。

    果然有钱就是力量,他第一个找到最可疑的反馈信号,当即派遣专业潜水员下去实际探查。不多时。好消息传来,他们在水下大约十米的一处暗礁缝隙中,发现一条破烂不堪的钢骨机帆船!

    在海警船的监督保护下,由国家文物发掘人员陪同配合。汪公子率先带人下潜,在一个小时作业时间内,成功捞起来两口保存完好的箱子。特别一份意外寻获的航海日志,堪称最为珍贵的历史物证。

    之后其余九位获胜者依次下去,每个人的收获大小不一,但总是有点可以交代的东西。让他们满意而归。

    余下的打捞工作自然轮不到他们操心,国家队将彻底接管,所有收获最终将放入这次捐款资金建立的沉船博物馆当中展出。他们这些人的名字,都将铭刻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当天晚上的庆祝更是热闹的不得了,十位获胜者受到广泛的追捧,他们高兴的几乎要醉倒了,一个二个跑过来不住的感谢杨浩的大方敞亮。

    他们这些人生赢家不缺钱也不缺物质财富,唯独对正向的名望渴求而永不满足。杨浩这一次的组织活动,极大的满足了他们这方面的需求,直接提升了他们的声望值。

    DY10日,第三站竞速活动拉开序幕。这一次,所有参与游艇将从渚碧礁出发,贯穿整个南沙群岛,抵达眼下被马来西亚事实掌控的弹丸礁。

    整个直线航程四百公里,看起来似乎并不太远,速度快的游艇也就是七八个小时的全速航行。但需要穿过区域内星罗棋布的岛礁暗礁,尤其是分别由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文莱、印尼等国占领,势力犬牙交错复杂无比。各国有的修建了机场和军港,有的派遣驻军并建立巡逻机制。

    尤其是越南,在其侵占的多个岛屿上,修建了飞机跑道和直升机停机坪,以及军用港口,并常年组织国民乘坐军舰去参观,移民上去,以及驻军守卫。去年三沙市官员巡视南沙时,南威岛上的越南守军通过国际频段对其乘坐的渔政310喊话干扰,气焰十分嚣张。

    参与竞赛的游艇要抵达弹丸礁,选择直接穿过群岛的风险是相当大的。尤其是宣传出去超过一周时间,足够各国制定并部署出干扰阻挠的力量过来。到底是直接面对并勇敢的周旋,冒着触礁的危险直接闯过去,还是保险起见绕行安全航道,多走数百公里的航程,将决定着他们最后的竞争成绩。

    那些乘坐大游艇的是直接出局了,剩下的首先在交通工具上不存在问题,到底怎么选择,随他们便。

    汪公子打听明白杨浩规划的路线,居然是要从渚碧礁一路绕行几乎整个被越南占领的岛屿航线,并大胆在最近距离拍照,这等疯狂勇猛的行径,直接刺激到他的好胜心。

    但来自其老爹的疾言厉色制止,和紧急乘坐水上飞机来到渚碧礁盯着他的人员,力保他不会做出如此出格的冒险举动。汪公子只能不甘的走安全路线。

    就在一片万众瞩目之下,杨浩的“威远号”昂然无惧的出发,第一站便杀向越南侵占南沙的行政和军事指挥中心---鸿庥岛。

    与此同时,一条“基洛级”潜艇也早早运动到鸿庥岛附近,与起飞的直升机一起,拉开网罗,静待猎物进入伏击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四章 真.猎杀潜航(二)
    &bp;&bp;&bp;&bp;2009年,越南耗资将近四十亿美元,订购包括六条636型“基洛”级常规动力潜艇在内的,一整套潜艇部队系统。

    2014年1月,第一条“河内号”(舷号HQ-182)抵达金兰湾,正式开启越南潜水战舰的历史新篇章。尽管越南人没有跟菲国猴子一样彪呼呼的发表高调言论,说什么挑战中国海军之类的傻话,不过谁都能看的出来,他们花费如此庞大资金搞潜艇,唯一要针对的目标就是中国。

    南海诸岛,关系到巨大的利益,政治经济并重。越南趁着中国被封锁那些年,肆无忌惮的侵占二十多座岛屿,更在海上大肆采挖石油,劫掠资源,便宜占得不老少。但随着中国经济体量暴增,海军建设日新月异,亚丁湾护航实现常态化,南海巡逻的渔政船吨位越来越大,火力越来越猛。最关键的是,新服役的导弹驱逐舰和航母部队的逐步成型,航母基地接近完工,越南与其他周边小国一样,感受到沉重无边的压力!

    最重要的是,越南吃过中国的大亏!一个原本可能称霸东亚的小国,活生生给折腾成了工业一塌糊涂、经济一塌糊涂的老弱病残。除了军事方面勉强有点可观之外,其他的一无是处。并且永远处在中国的庞大阴影笼盖之下,他们离着西方又太远,曾经的靠山苏联倒台后,俄罗斯自顾不暇,还变着法儿的用军火订单坑他们本来就不多的钱......。

    用某位教授的话说,“这就是一场悲剧啊”!

    花费三四十亿美刀买潜艇,就好比独自走夜路的人手里拿着跟棍子,作用仅仅是给自己壮胆,吓唬其他同样走夜路的家伙一样。真正碰上劫道儿的强人,那并没有什么卵用。

    越南人并不像菲国猴子那么好忽悠,那么的无奈,只能任由超级大国和大势力暗中摆布。他们拥有相当程度的自主权,且并不乐意跟中国撕破脸。

    这一次。他们紧急将巡弋在南海中训练的“河内号”派入南沙,是因为获得确切的消息,认为所谓的富豪游艇寻宝竞赛活动,实质上是由中国政府在背后支持指使的。有计划、有目的的对南海被占岛屿的一次试探。

    其用心,是以这些在国内拥有强大经济和政治影响力的年轻人为幌子,主动挑起与各岛屿上越南人和守军的摩擦。

    一旦“不明真相”的越南方面力量动粗,他们便可借题发挥,让海军介入。到时候。就凭越南海军那一丁点儿的实力,全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中国或许会趁机一举收回南沙的控制权,越南的损失将无以计数。

    这消息引起越南方面极大的紧张。他们通过有关渠道向中国高层去了解证实,不出意料的被告知,绝对没有这回事。中越人民世代友好,两国政府经济政治高度互补,不存在所谓的冲突矛盾,一些小小的摩擦和误会都可以和平解决。中国海军的存在也只是为了给海外投资保驾护航,没有在短时间内改变南海现状的打算......。

    放下电话,越南国防部长冯光青黑着脸大骂:“你们骗鬼呢!从来都是说这一套官方套话。实际上动手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狡猾奸诈的兔子,我们早就看透了你们!”

    他对这类说法一点都不相信。去年中国以强有力的行动收回黄岩岛的做法,已经让东南亚各国达成共识,即中国要收回南海治权的决心,不可动摇。根据最新消息,中国有关方面已经做好了在南海建立全面、系统的占领控制管理力量,并进入有步骤的实施阶段。

    成立三沙市是在行政上解决管理问题,夺回黄岩岛是试探各国的对抗决心,下一步便是广泛的填岛建立拥有庞大基础设施的军事基地---可以让舰队停靠,可以起降重型战斗机乃至轰炸机的那种!

    最后。等海南的航母基地完工,“辽宁号”航母为首的编队成军并南迁,南海将彻底纳入中国掌握之内,各国在这里几十年的经营。将宣告落幕。

    而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不管他们怎么反对,怎么抗议,怎么联合各国威胁,怎么听日本的号召一块儿折腾,怎么拿着美国的钱去搞分歧。最终。都无法动摇中国的决心。

    自大明郑和下西洋六百年后,中国海军将再一次纵横海洋,煊赫国威。周边小国除了俯首称臣,再无别的出路。

    越南人不甘心继续当中国的小弟,但奈何他们又没有能力走出一条自主文明的道路,命运,从他们分裂出中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虽然如此,越南人也不可能束手待毙。就算最后的结局无可更改,至少也要把过程尽可能的拖长。

    两天前,“河内号”潜艇就悄悄的开进南沙水域,在郑和群礁和九章群礁之间游弋,借助鸿庥岛上的驻军与侦查反馈消息,密切关注中国富豪寻宝活动的进展。

    DY10日,活动的下一站正式启动,“河内号”获得确切消息,绝大部分游艇船只都选择绕行西部航道,不发生任何摩擦的开往弹丸礁。真正要横穿郑和群礁等敏感水域的寥寥无几。

    而他们被特别告知要重点关注的杨浩,以及他的可疑游艇“威远号”,则确凿无疑是要对越南的管控区域,作出直接的挑衅。

    “我们的作战目标,是将这条胆大妄为的游艇逼停、拿下,把上面的人逮捕,让他承认企图进犯我国领土,挑起中越军事冲突的阴谋。然后,以此为证据向中国方面施加压力,逼迫他们暂时停止一切向南海扩张的图谋。”

    “河内号”潜艇内,舰长宣读了来自上峰的绝密电文,表情肃然的下达指令。

    数十名艇员异口同声,信心十足的回答,保证完成使命。

    为了保证行动的隐蔽性,防止被中国空中侦查与太空卫星发现,“河内号”不敢光明正大的浮出水面。最多在潜望镜深度下,偶尔接收来自岛上的情报通信,然后照此调整位置。静待猎物上钩。

    中午十二点刚过,鸿庥岛上的雷达站发现“威远号”奔驰而来的信号,随即起飞直升机予以确认,判定其航行轨迹为穿过中国控制的东门礁、赤瓜礁。直接擦着鸿庥岛的边儿越过,取最短的航线南下弹丸礁。

    这必将要纵跃越南实际控制的南部一系列岛礁区域,对于越南统治力量的威信,是一次不能容忍的挑战!

    “河内号”上的越南人既忐忑又兴奋,他们发现附近并没有中国海警和渔政穿存在。海军舰艇也没有。最近的威胁,是驻扎在美济礁上的那部分渔民,很显然他们并不具备紧急干涉行动的能力。

    艇长难以按捺心中激动,这是一辈子都难以遇到的绝好机会!只要堵截成功,他不但会获得军功,更能收获某些人许诺的巨大奖赏!可谓是名利双收,一举数得啊!

    “一定要抓住他!让配合我们行动的船只和直升机做好准备!”

    海面上的通信忽然密集起来,连续不断的命令传递交织成一片电波网。

    “威远号”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似的,一头撞进张开的包围圈内。

    指挥室中,纳尔逊舰长彻底没了轻松姿态。表情凝重而严肃,不停地将雷达侦测结果报告出来,并实时作出机动命令。

    “发现空中目标,判定是越南军方直升机。发现水面目标,正在向我舰迅速逼进,态度非常不友好。”

    杨浩眯着眼睛,淡定的道:“不用管他,直接开过去!如果有人胆敢阻拦,放手碰撞就是,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纳尔逊点下头,没有二话。

    天空中,越南直升机缓慢的打着圈子俯瞰下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下来。他们存在的目的。不是一上来就急吼吼的对付“威远号”,那太明显了,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真正的用意,是为水面上的几条渔船、快艇保驾护航。

    足足十几条越南渔船,开足马力从鸿庥岛方向闯进宽度不到二十公里的水道。在鸿庥岛以南、到康乐礁之间的海面上,前后两个梯次列阵。形成堪称密集的封堵阵势,以之字形来回转折,摆明了是要碰瓷儿。

    纳尔逊舰长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对手,忍不住破口骂道:“该死的家伙!他们竟然这样光明正大,难道一点儿都不担心弄出大问题?”

    杨浩淡然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有足够大的代价,让他们卖命都不是问题。只不过,能不能卖出个好价钱,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运气和本事了。”

    “威远号”的速度何等快捷,径直南下不过十几分钟,便与汹汹而来的渔船群遥遥相望。

    此时,所有越南渔船早已经得到消息,远远的也能看到“威远号”修长的船身,仿佛是一座移动的金库,所有人顿时兴奋起来!他们都知道这条船有多值钱,上面的人多有钱!只要碰撞成功,光是索赔都足够他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国家的奖赏反而是其次的。

    冲!冲上去,碰撞一下,就算把自己的渔船都毁了,收获却是十倍百倍的那么丰厚!

    渔船群顿时显出一片混乱,哪怕空中直升机不断的用电台调度,也没什么卵用。

    几分钟后,凭着航速和位置优势跑在最前头的三条越南渔船,忽然在水面上斜向机动,左中右一起发难,狠狠的迎面撞过去!

    这一下,却把杨浩也给激怒了。他没想到越南猴子会如此胆大疯狂,利益驱动下连命都不要!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客气了。

    他转身来到游艇顶部,面对海面上急速冲来的渔船,嘴角漾起淡淡的杀机,两只手好似指挥乐队一般的写意摆动,一连串的黑影无中生有,纷纷在以“威远号”为核心的半径一公里之内,不断闪现!

    一块接一块切割开来的老旧船体碎块,小的如轿车,大的可比集装箱,最小也有十几吨的分量,挺着坚硬的锐角,从紧贴着水面的位置忽然出现,拦在狂奔的渔船最前方。

    两侧交错冲来的两条渔船。靠近到大约三百米的斜向前方时,忽然船底像是触礁一般的轰然大震!薄弱的结构被沉重而坚固的舰船碎块当场撞烂,猛地往上一颠,歪歪斜斜的砸进水里。迅速覆没!

    正前方的渔船,突然一头扎进一片厚重的拖网当中。足足有一尺厚的坚韧网线把螺旋桨死死缠住,发动机扭曲主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很快罢工!

    后面那十几条渔船,从原来的双排横阵向中间靠拢。变成前后五六个梯次的纵列包围阵势,前赴后继的朝着“威远号”的航线正中猛冲。

    但不管是哪一条,只要冲进一公里半径之内,就莫名其妙的停止。

    因为制动来的太突然,大多数船上的渔民不由自主的给丢出去,或在船舱内滚动撞击,造成各种挫伤,吱哇怪叫的声音响成一片。

    纳尔逊舰长一边熟练地操控游艇,在忽然失控的渔船之间灵巧的穿过,腮帮子不住的乱颤。这么奇怪的情形。看再多也只能让他表示无语。若还不知道是自家神通广大的老板捣的鬼,他是绝对不信的。可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手段,居然让这么多渔船完蛋,他想破脑袋也琢磨不出,哪种海军武器能做到如此的效果。

    空中的越军直升机早都看傻眼了!

    他们原想着,有这么多的渔船冲上去,最不济也有个一两条会成功碰瓷,两者高速对冲之下,小小的摩擦也会导致极其严重的海上撞车事故。到时候,便轮到他们粉墨登场。

    可万万料想不到。那些渔船居然全都莫名其妙的失控!五六条是忽然停下,通过无线电了解得知是缠上了渔网---咱就先不吐槽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渔网。那些忽然触礁的算怎么回事儿?!

    越南掌控南沙数十年,这里每一寸水面下到底是什么情况,那是不能再清楚了。夸张点说。这些渔民闭着眼睛都不可能把船开的触礁!更别提,那些位置压根就没有什么礁石才对啊!

    太疯狂了!太奇怪了!太匪夷所思了!

    眼瞅着最后一条渔船将要被越过,而“威远号”的航速却一点都没有降低,越军直升机意识到他们不出手都不行了。倘若就这样被对方闯过去,等待他们的将是严酷的军法惩处!

    在匆忙向岛上指挥部报告之后,直升机猛然低头俯冲下来。同时通过国际频段和机腹下挂着的大喇叭,大声呼喊:“前面的中国游艇听着!你已经非法闯入越南国领海,立即停下接受管控,否则我们将采取断然的措施,来行使主权!”

    杨浩仰头冲着逼进的直升机,朝着天空竖起一根大大的中指。

    这画面实在太明显,越南人想看不清楚都难!飞行员的登时怒不可遏,咬牙将机身压到非常危险的数十米高度,从侧面猛然掠过游艇上方,带起一股猛烈的狂风,吹得杨浩头发乱飞!

    接下来,他们反复数次的低空掠过,或者左右交错,或者前后俯冲,隆隆轰鸣声把游艇上的人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杨浩很是不爽,怒喝道:“烦人的苍蝇!看来不下猛药,你们是不大算消停了是吧?”

    他再次架起摄像机,把越军直升机的一连串挑衅全部拍下,直播到网上,用受害者的口吻宣称:“我们的穿越南沙行动正在遭受越南军方的粗暴干涉!大家都看到了,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肆无忌惮,简直让人不能容忍!”

    网络上一片同仇敌忾的怒吼,大多数人为杨浩加油助威:“杨大少,挺住啊!咱们中国人绝对不能让越南猴子给打败!拿出你的胆气来,跟他们死磕!”

    “不用怕!丫的就是一只傻逼猴子,只要你敢亮剑,他只有抱着脑袋逃窜的份儿!咱们强大的海军是你坚强的后盾,坚持住!”

    也有人幸灾乐祸:“要不是你杨大少嚣张过头,闲着没事去挑衅人家越南人的实际控制,能引来那么多麻烦吗?我看就是自找的,活该!”

    这样的小清新和自以为冷静之辈,立即遭到潮水一般的抨击。不过他们都是专业机器人发帖,目的就是捣乱,节操和尊严什么的一点都没有,只要能引发网友舆论的混乱,就算成功完成任务。

    杨浩的目的也不是获得谁的支持,他只要展示出自己是受害者的“真相”就够了。占据道义制高点,他才好行动啊!

    就在视频播出没几分钟,一个通话请求忽然发来,克洛伊貌似无奈的道:“BO,是你们国家的有关单位。你知道,他们太强大了,不是我可以阻止的。”

    杨浩想了想,让他接进来。

    刚刚接通,就听对面有人气急败坏的喝道:“杨浩你个混小子,千万不要乱来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五章 真.猎杀潜航(完)
    &bp;&bp;&bp;&bp;来电话的是唐永辉。

    此时的老唐,恨不能找个榔头把自己脑袋敲破,然后名正言顺的装病躲开。

    自打知道杨浩高调去海亚,他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才过去几个小时,就传来遭到刺杀和围追堵截的坏消息。紧随其后的是陆续传来的各种匪夷所思反馈,各种不解之谜,不但让当地有关部门抓破头皮,也让他点灯熬油不得消停。

    唐永辉心里头一个劲儿的哀叹,摊上这样的关系,他这后半辈子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今天杨浩的视频一出来,上头大佬们终于上来火气,貌似平淡的给他打了个电话,轻描淡写的让他劝两句。老唐却听得一脑门子冷汗!他很清楚,但凡上头是这种貌似无所谓的态度,往往意味着随时可能有雷霆霹雳一般的狠手段准备好了!一旦对方不识抬举,或者听不出好赖话,且等着倒霉吧。

    他这才火急火燎的不顾一切,总算要通了杨浩的电话,也顾不上什么寒暄了,劈头盖脸的喝道:“你小子能不能消停两天?你知道捅了多大的篓子出来?京里头一大票儿人都对你有了意见,这会严重影响到你以后的发展,懂不懂?别再闹腾了,踏实的混完了日子,赶紧回来!”

    杨浩细细笑道:“感谢唐叔叔的关心和爱护,不过您这话说得可有点儿偏颇。从头到尾,我都没有主动惹过谁,可偏偏就有那么一些人,总是看不得穷人家有口饭吃。这一次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不但自己下手,还勾连着外人一块儿往死里整。我要是不还手,难道傻不愣登的伸着脖子任他们宰割?唐叔叔应该了解我们家人的脾气,但凡有人想让我们过不下去,他就的先有一块儿死的觉悟。就这样,隔着一万多里地呢,信号有点不大好......。”

    不等唐永辉再多口舌。杨浩果断掐掉电话,让克洛伊彻底屏蔽通信,不管谁打来,一概不接。

    纳尔逊舰长一起听到他的话。凭着这几年练出来的一点儿中文水平,勉强弄明白杨浩的意思。他表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尽职尽责的问:“BO,我们并不介意您跟任何人开战,不过我不得不提醒您。我们手中似乎并没有足够应付大规模冲突的武器装备,以及人手。”

    杨浩眉头一挑,两手一拍:“你们只要保持旺盛的斗志就好,一些条件问题我都会解决。现在,先把那讨厌的直升机揍下来。我们装了那么多的防空武器,也该发挥点儿作用了。”

    纳尔逊舰长两根指头一敲帽檐:“y y r!”

    他抓起无线电,大声发布命令:“全舰进入战斗状态,重复一次,这不是演习!”

    区区一条鱼雷艇,满载时不过四十人的编制。改成游艇后自动化程度大大提高,十几个人足可以完成所有操作。但纳尔逊舰长始终一丝不苟,绝不肯因陋就简的搪塞。

    十几名职业舰员纷纷进入岗位。纳尔逊打开控制台下方隐藏的操控版,稳健的按下武器系统启动总开关。坐在一侧的枪炮长坐席的显示屏立即刷新界面,出现一片标示着舰载武器的图样。

    纳尔逊抬头看了一眼刚刚从顶部掠过,正在掉头俯冲的直升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狂热,沉声喝令:“锁定前方空中目标,舰艏炮火与两侧机枪准备!”

    枪炮长重复命令,利索的点按屏幕。就见游艇前甲板陡然裂开一道缝隙,紧跟着两块钢板向上翻开,露出一个硕大的矩形空洞。一座简易40博福斯长身管火炮在嗡嗡的蜂鸣声中升起来,两名炮手坐在厚厚的半包围护盾后面。借助半自动俯仰机调整炮口,整排的炮弹从上方喀拉装填完毕。

    游艇两侧,宽大的两舷内侧下沉,一块甲板打了个滚儿,将悬挂在背面的双联装14.5重机枪给翻出来,下方有液压缓冲装置上升顶住。在全自动遥控站和火控雷达联动下。利索的瞄准空中目标。

    枪炮长短促有力的报告:“舰首炮锁定完毕!左右并联机枪锁定目标,完毕!”

    杨浩右手伸向空中,轻轻一握拳头,一片疑似电磁冲击的无形能量陡然在游艇上空爆发,如同锅盖一般倒卷向天空,覆盖超过一公里的范围,把整片区域内的电磁信号搅成一锅粥。

    刚刚掉转过头来的越军直升机,下方挂着的摄像机嗞嗞啦啦的忽然花屏,机舱内的仪表发出刺耳的尖叫,表针乱转、数字狂跳,耳机之中全都是噪音,刺激的飞行员赶紧一把扯下来!

    就在此时,杨浩猛然一挥胳膊。

    纳尔逊舰长厉声喝令:“开火!”

    枪炮长双手齐齐拍下按钮,舰艏40炮座上,炮手猛地一脚蹬踏,火炮狂“嘭嘭嘭嘭”一口气连续打光三个4发弹夹!

    两侧重机枪也没有闲着,采用自动供弹的高速之下,刮风似的朝着天空倾泻出数百发手指粗的子弹!

    越军直升机什么情况都没弄明白的,就见眼前陡然一片火光闪耀,随即被披头盖脸的炮弹、子弹给撕扯的粉碎。半空中,轰隆一声炸成炽烈的火球,稀里哗啦的落向水面!

    这一幕,正好被远处的“河内号”潜艇看个正着。

    从来没有想过要打仗的艇长脑袋“嗡”一下,直接蒙了!他打死都想不到,居然会有人真的会开火!这可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天上水下那么多的船只都亲眼盯着呢,公然开炮打下他们的直升机,这是要跟强大的越南开战吗?!

    他第一反应就是向上峰发报告,同时警告鸿庥岛基地指挥部,和海军司令部,把中国船只悍然开火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出去。

    但是,通信官却面皮抽动的尖声回报:“长官!我们的无线电信号遭到不明干扰,消息发布出去!”

    艇长怒吼:“混蛋!那么多种先进的通信手段,难道就没有一样是可以使用的吗?”

    通信官无奈的咧嘴。电子技术方面,他们只不过是学徒水平,勉强能够操控使用而已。636型“基洛级”潜艇的设备那么高精尖,俄国毛子又特别的坑。为了后边继续坑他们的钱,根本不把技术都给讲透了。一旦遇到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电子战内容,顿时抓瞎!

    艇长把眼睛堵在潜望镜上,看着视野中熊熊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和威风凛凛迎面开来的“威远号”,气的咔咔咬牙,大声喝令:“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是他们先开火的,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所有人准备战斗,一号二号鱼雷管准备!”

    命令得到重复。荡漾的海水下,浑圆的“基洛级”潜艇艏部两个椭圆发射口悄然打开。

    杨浩此时并没有发现越军潜艇,他只是命令游艇快速前行,临近直升机残骸时,用水炮将火扑灭,毁尸灭迹。

    纳尔逊舰长却始终提高警惕,他完全以操控战舰进入敌人战区的态度,将所有舰载雷达、声纳等侦测系统全部开启,天上地下不停的扫描。就在“河内号”舰长一声令下,两条533的俄国纸53-65K型鱼雷带着大串气泡冲出发射孔时。声纳员首先大叫起来:“发现鱼雷!”

    潜艇和游艇之间离着实在太近了!不过几公里的距离,潜艇又是在浅表水下,两条鱼雷发射的动静对于灵敏的舰载反潜设备而言,简直跟黑夜中的灯塔一般明亮!

    纳尔逊舰长额头上血管嘣嘣直跳,断然喝令:“战舰全速推进!大角度型轨迹规避!”

    枪炮长叫道:“那没有用!我们遇到的极可能是前苏联的53-65型尾流自导鱼雷!它的航速有45节,爆炸威力影响范围太大,来不及!”

    他是标准的海军军火专家,直觉的报出最有可能遇到的最可怕的攻击武器!

    前苏联毛子研究出来的这种反舰鱼雷,曾经令包括美军在内的整个北约各国十分头疼。在冷战高峰期,甚至有人提出要在航母后面拖一条驱逐舰。预备碰到这种鱼雷的时候,直接顶上去挡枪!

    这样近的距离上,遇到战斗部高达300的变态玩意,便是一条驱逐舰都十分的头疼。游艇?擦着边儿都能报废!

    越南人可说是歪打正着,乱成一堆的指挥却误打误撞的拉近了各部分的距离,形成接二连三的波次,导致“威远号”的航速始终没有完全提起来。这冷不丁的两条鱼雷打出来,按照一般规律,根本逃不掉。死定了!

    关键时刻,杨浩信心十足的打个响指:“尾流自导么?只要让他发现不了不就可以了?想办法把那条潜艇找出来,防御的问题交给我解决!”

    到了生死关头,他也不在乎多表演几次神迹了。总之这些人看的也够多,估计早把他当成什么地狱使者之类的,也不差这一次。

    纳尔逊舰长和其他人都亲眼目睹了那么多次怪事儿,此时也只能选择相信他的手段。所有人瞪大眼睛开动设备扫描,转眼把浅表水下的潜艇给找出来!

    杨浩冷哼道:“就他们能放鱼雷,我们也会啊!舰长先生,下命令吧!”

    纳尔逊舰长有点蒙圈,这条船上能够藏下那么多的武器,已经足够令人吃惊得了。鱼雷发射管那么大的玩意,你老人家究竟塞到了什么位置?难道说这上面还存在着一个可以百倍扩展的异空间不成?!太扯了吧?!

    杨浩冲他点点头:“不要怀疑,只要你主控台上有的东西,只要你按下按钮,就一定会有反应。相信我。”

    纳尔逊此时也顾不得费口舌了,少有的翻了翻白眼,叹道:“好吧!但愿一切都是真的。”

    枪炮长耸耸肩,挥手一抹屏幕,果然发现在游艇两侧显示出两座向前倾斜的鱼雷发射管,位置却极其的模糊。他再次确认锁定之后,果断按下发射按钮。

    杨浩同时两手挥动,好似跳大神似的做个诡异的手势,游艇两侧海水之中,无中生有的冒出两条来自乙位面生产的“鱼-甲”533反舰鱼雷!

    这两条明显有着与狂奔而来的“53-65”鱼雷一样外部特征的奇怪家伙,抛射出去之后猛地加速,搅动出两大串非常明显的水泡,鲨鱼一般的狂奔向前。扑向“河内号”潜艇!

    纳尔逊等人看着水下一晃而过的影子,还有留下的白色泡沫轨迹,两眼都直了,**道:“真的有鱼雷?!”

    他们彻底无语了。同时心中也稍稍的安定。好吧,不管这鱼雷是从哪里来的,总之既然已经打出去了,还能锁定目标,那么最次也能换一个两败俱伤。从军以来这么多年。能够有一条昂贵的潜艇陪葬,他们死了也比较有价值。

    对面潜艇上,越军却并不这么想。他们并没有侦测到鱼雷发射的信号,但两个高速狂奔的家伙忽然迎面扑来,不用想都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加上他们提前知道,杨浩的游艇根本就是鱼雷快艇改的,谁能保证这玩意上头没有留着发射功能?

    按照一般规律,德国人造的鱼雷艇配上他们家历史悠久的优秀鱼雷,攻击力是非常可观的!这么近的距离上,两条鱼雷砸过来......越南猴子们登时感觉不好了!

    艇长大叫:“发射干扰弹!全艇紧水下潜规避!”

    他不敢上浮。因为对面的游艇上有舰炮!即便是再小口径的玩意,对准了不住的轰,照样能把他们揍得七零八落!只有下潜,才是出路!

    但是这片水域水深也不过七十米多点儿,一个不留神都可能触底坐沉。可比起被鱼雷击中,这显然是最好的出路。

    两方面同时放出大招,同时要面对可能覆灭自己的凶狠攻击!

    越南人占了先机,两条53-65鱼雷迅猛加速,转眼间扑到“威远号”的近处。虽然纳尔逊尽量的操控游艇机动规避,却依然难以摆脱那两个灵敏的家伙。眼瞅着。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声纳告警信号滴滴滴的刺耳尖叫,让人心脏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声纳员不断的报告侦测结果:“鱼雷迫近距离,九百米!六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就在此时。杨浩忽然喝令:“左舵七十五,全体做好冲击准备!”

    纳尔逊毫不迟疑的猛然操舵,四台喷水推进器联动横推船体,硬生生以差点倾覆的危险角度擦着水面横飘开来!

    就在此时,杨浩连连挥手,几大块船体陡然出现在后方。形成一道宽达三十米、深达十几米的厚重墙体!正中间,四个硕大的水雷一字排开,狰狞的榴莲状碰撞引信全部扯掉保险,就在两条鱼雷冲到近前时,齐齐爆炸!

    “轰隆隆!”

    四道摩天大楼那么粗的巨大水柱陡然冲天而起,足足两吨重的装药同时爆发,产生的超高水压一瞬间波及到大片区域,将两条鱼雷裹进去挤压崩坏!

    狂暴的冲击波,把垒成墙壁的破烂船体给炸得七零八落,汹涌冲击力量透过缝隙传递出来,余波推动汹涌海浪,狠狠的拍在游艇的侧面,差一点把他当场给掀翻了!

    纳尔逊等人心惊肉跳,失声叫道:“上帝!那里到底放了多少炸-药?!”

    随即他们看到,声纳上的鱼雷信号赫然消失了!

    杨浩一拍巴掌惊醒他们:“先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们的敌人还活的好好的呢!先把他们干掉再高兴也不迟!”

    纳尔逊立刻恢复冷静,问道:“老板,您放出的鱼雷是什么型号?”

    杨浩道:“是声音自导鱼雷,有什么问题?”

    枪炮长咧咧嘴:“那比较麻烦了,俄国人的636潜艇很先进,声导鱼雷很难锁定他们的超低分贝螺旋桨信号。如果他们在规避的同时停止主机,就更难发现了。”

    杨浩嘿嘿笑道:“除了声音自导之外,还有线控呢!锁定对方潜艇信号,哪怕只是大概的区域也好,只要先把他们逼迫在一定范围内,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说话之间,两条“鱼-甲”鱼雷也扑到目标附近。“河内号”紧急下潜的确避开了正面,主机忽然停止工作,本来就不高的噪音也超出落后的鱼雷电子设备探测范围。杨浩却并不在意是不是直接命中,当即遥控起爆。

    前方水面一片地动山摇般的爆炸,两大团水花翻翻滚滚的冲出水面,形成两道隆起的低矮山丘向四周汹涌激荡!

    水下,高达350战斗部爆发出的可怕能量,推挤海水形成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波及区域。尽管“河内号”躲避的够快,却依然被波及到,艇身轰然一震,里面火星四溅,吱吱嘎嘎怪响,下沉的速度陡然加快,好似陨石一样触碰到海底!

    里面的越军艰难的稳住身体,竖起耳朵听上面的动静。除了舰长等寥寥几人勉强保持冷静之外,绝大多数水兵都给吓傻了!几十年没打仗,他们哪里见过这等险死还生的场面!

    艇长经验丰富,低声安抚军心:“不用担心!他们绝对不可能多带鱼雷,我判断也就这两条。刚才的爆炸声音那么大,他们一定是被摧毁了。胜利是属于我们的。这一次,我们为国家立下了巨大的功劳!”

    抓住了中国人挑起战争的把柄,越南可以站在道义制高点上开出许多的条件,这会带来无穷的利益,足够他们受到国家表彰,发家致富!

    短短一两分钟,好似一年那么漫长。静默之中的潜艇,忽然被上方射来的声纳给锁定!艇长心惊肉跳,本能觉得不妙!果断下令开机上浮,先躲开再说!

    但是,已经晚了!

    水面上,游艇中,杨浩冷笑着连连挥手,数不清的破烂钢铁凭空出现在海水当中,如小山一般轰隆隆笔直的砸落,竟然将七十多米长的潜艇活活的淹没!

    这还没有完,凭空又是一根房子那么粗的管道,千百吨特种水泥汹涌而出,不停地灌注在钢铁缝隙之中,几分钟内,浇注出一大坨海底小山,把“河内号”彻底封死在里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六章 匪夷所思!
    &bp;&bp;&bp;&bp;有神器作弊,移山填海不过小事。

    杨浩用硕大的钢筋混凝土凭空生造一座巨坟,把“河内号”封死在里面,还觉得不保险,又在表面覆盖厚厚一层沙土,哪怕潜水员也别想一下子看出下面埋的是什么东西。

    纳尔逊舰长等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大BO站在甲板上挥舞手臂,好似跳大神一样的古怪模样,其实是在呼风唤雨。他按照要求驾驶游艇,围绕着潜艇沉没的地方不停转圈,中间只看到海水越来越浑浊,下边到底变成什么样,一概不知。

    几分钟后,杨浩搞完破坏,拍拍巴掌,示意他把船回到航道,开足马力往南行进。

    出去几公里后,纳尔逊舰长回望后方,但见视野尽头,仅有几条倒霉的渔船无助的漂浮在水面上。那条给他们带来巨大麻烦的潜艇,彻底不见了踪影。

    他忧心忡忡的提醒杨浩:”BO,虽然我们暂时赢得了战斗胜利,同样也引来不小的麻烦。无论是哪一方,恐怕最后都会知道,我们的游艇拥有火力武装。这对以后的处境相当不利。”

    他没有直说,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连中国政府恐怕都难以容得下杨浩的存在了。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放任这么一个凶狠的家伙,肆无忌惮的滥用武力。今天他能用鱼雷艇打下直升机,明天会不会把那条重巡舰拉出来搞炮战?再一次呢?两条战列舰两三万吨的平台,改装成什么大杀器都不奇怪啊!

    以杨氏集团富可敌国的庞大财力,支撑几条落后的战舰并不是啥问题。当真弄出一支私人舰队来到处捣乱,那真够许多人头疼的。虽然,它们加起来也敌不过一条导弹护卫舰的打击。

    杨浩放松的笑道:“大家完全不必要担心,我有充足的把握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拍到我们战斗的画面。充其量,只是一些越南渔民可以目击证人。但那也要有人愿意相信他们的话才行。”

    纳尔逊听得脑袋越发迷糊。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起码越南政府一定会选择信任他们的国民吧?直升机被干掉也是事实,还有那么多残骸可以打捞。此外,水雷和鱼雷的爆炸。一定瞒不过天上的卫星和周围的中越岛屿监查力量的搜索,可说是破绽处处,证据十足啊!

    杨浩却不可能吧一切真相都解释明白的。只是让他安心驾船,快马加鞭的赶赴目的地---弹丸礁。

    在不久之后。这片海域上凭空冒出一条雄伟巨大的战列舰,其足足五万吨排水量的身影直接晃晕了残存越南渔民的眼睛,更让匆忙从鸿庥岛出发前来救援的越军看的眼睛发直,头脑发昏!

    战列舰啊!什么年月了还有这玩意儿?再说世界上剩下的战列舰,也只有美国佬封存的“衣阿华级”。可那也不可能跑到南沙群岛来?这么大一坨,走到哪里都得引起轰动效应。

    庞大威武的战列舰,把几条散布在水面上的幸存渔船毫不客气的撞沉,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从头到尾,好似一场华丽真实的海市蜃楼表演。

    不过这一幕,却不仅仅是越南人看到了,一直注视着这边动静的中国有关方面也看到,“恰好”经过该片海域的各国卫星也都拍到,甚至于不久之后,在谷歌地球的照片中。都出现这条战列舰的身影。

    各国军事爱好者都被惊动,他们拼命放大不算清晰的纳米图,津津有味的分析判断到底是那一型,出自哪个国家,曾经有什么华丽的功勋。

    可分析来比对去,却发现根本无法与任何一种战列舰画上等号。无论舰体长宽比,还是舰桥风格,还是四座三联装炮塔的设置,都跟历史上存在的战列舰对不上号。

    只有闲得无聊的刘胖子无意间看到照片,登时惊得下巴差点脱臼。这分明就是他主持设计的战列舰之一种啊!在炎黄集团出事之前。他们不但完成了设计,还制造了十比一放样,以及一百比一的全尺寸3D打印模型!但最终这家伙是不可能建造出来的。杨浩再有钱都不可能那么做。

    但是为什么,这家伙的身影居然会出现在南海?!

    这注定是一个不解之谜。世界上一共就杨浩和他爹知道秘密。然而绝对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威远号”游艇全速开动之后,不多时便彻底远离鸿庥岛。在杨浩时不时的开启炎黄鼎作弊功能,遮掩来自太空和周遭的探测窥视,肆无忌惮的遮掩之下,体现在各国搜集的情报当中,便是这条游艇的轨迹神出鬼没、断断续续。

    越南人大光其火。企图联络南部靠近的几座岛屿上驻军,还有分布在附近海域的船只帮忙阻截,却始终不能成功。

    一路无话,“威远号”安然无恙的抵达弹丸礁,毫无意外的夺得了第一。

    杨浩给全体船员放大假,船上一个人都不留,跟他一块儿上岸,入住提前定下的酒店当中。

    也就是他刚刚安顿下来的时候,有关部门的人便找了过来。一位早先安排在此地的工作人员对保镖们亮出工作证,表明他的身份,几经周折终于见到杨浩的面儿。

    一上来,这人便毫不掩饰的黑着脸道:“杨先生,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系列行为,给国家和政府造成多大的麻烦?”

    杨浩向来都不待见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冷淡的瞥着他,不客气的道:“这位先生,说话前先想清楚。所谓捉贼捉赃,你给我扣帽子之前,总要先有事实依据再做结论,动不动就拿国家的幌子出来吓唬人,不觉得很跌份儿吗?”

    来人登时憋得脸皮通红,呼呼喘粗气。

    他不过是一名长期在东南亚活动的小卒子,上层的诸多消息根本传达不到他这一级来。甚至杨浩跟上层大佬们的几番折腾,诸多龌龊,也了解的极少。

    在他接到命令的时候,上峰也没有过多的说明,便想当然的认为,杨浩不过是一个有了点钱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的张扬纨绔子弟。因为做的有些事情太出格,才被上面警告一下。

    这种事儿他做的十分拿手。这些年中国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有钱不知道怎么花,便在东南亚各国狂嫖滥赌,惹出不少的乱子。最终都是他们这些人负责擦屁股收尾。顺带警告他们老实本分一点。

    杨浩的大名他听说过,认为也不过是个暴发户级别的新字号而已。正常来说,应该是一桩美差,办好了,还能为自己捞到一点不小的好处。

    但结果跟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杨浩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他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给唬住?一句话堵过来,顿时让这位特派员先生乱了方寸。

    好在这时候,不负责任的上司又打来了电话。得知他见到杨浩的面儿,便要求直接对话。

    唐永辉几经周折再次找到杨浩,顾不得其他,直接把话挑明了:“你到底对越南人做了什么?搞得惊天动地一片大乱?现在越南国防部和海军都惊动了,不顾可能引起我国警告的危险,把军舰往南沙开!你小子给我说实话!”

    杨浩懒散的回答:“能有什么事儿啊?根本就是小题大做嘛!唐叔,你该不会也要毫无证据就平白污人清白吧?”

    唐永辉登时气结,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算是明白了。杨浩分明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往深里去想,更大的可能是,他做了什么事,却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被人抓住把柄。联想起某些渠道反馈来的信息,认定那边发生了威力惊人的大爆炸,唐永辉不由头疼的想撞墙。

    杨浩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反过来诉苦:“唐叔啊,我就是组织个寻宝活动而已,顺带着把国内那帮子闲的蛋疼的纨绔二世祖往正事儿上引导,把原来是非法出航钓鱼,变成正儿八经的商业活动。对开发利用南海,加大投资力度,有很大的帮助对不对?为了这个,我都捐出一条沉船来。这代价够大了吧?你们那边儿就不能踏实相信我们一回,安安生生的搞完了整个活动?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头再谈行不行?”

    唐永辉能说不行吗?不管上头多么震怒,眼下杨浩人在南沙群岛,弹丸礁事实上又被马来西亚占领,他不可能勒令人家听话,把杨浩给抓起来送回去。

    得不到配合。老唐也只能想办法继续找证据,无论如何也得造个笼头给杨浩带上。要不然,天知道以后还要捅出多么大的篓子来!

    这边暂时消停了,没多久,其他游艇陆陆续续的抵达,原本已经变成旅游胜地的弹丸礁登时豪奢汇聚,热闹喧嚣起来。

    当地马来驻军和三星级度假中心的工作人员,面对数以百计的中国超级富豪大汇聚,别提多高兴了。他们知道这里早晚都要被收回去,能多呆一天就多赚一天的钱。冷不丁来这么一群狗大户,随便指头缝里漏丁点儿出来,都够他们吃的肥肥的。

    于是乎,所有人拿出全部精气神儿给伺候好了,随着抵达的人越来越多,全都忙的四脚朝天。

    好在各家富豪都做了充分准备,游艇上不但有全面的装备人手,更有足可支应他们在海上活动十五天的补给。美酒佳肴什么的更是一点儿不缺,只要有弹丸礁的场地,他们完全可以敞开来自己弄一个别开生面的超级豪华趴体。

    事实上,从永兴岛到渚碧礁,这一路行来都是那么干的。

    几个小时时间,足够动员起来的有关部门搞到更进一步的情报。

    京城的某间办公室里,首先给来自越南的消息给惊了一把:“什么?越南海军一条‘基洛级潜艇’失踪了?!那玩意能随便失踪吗?扯淡!”

    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基洛级潜艇”虽然只是常规动力潜艇,对于世界强国而言不过是强力武器中的一种。但对于国小民穷的越南来说,这就是决胜大杀器啊!

    636型“基洛级”潜艇,潜深大,噪音低,攻击力十足,还能放导弹。乃是正儿八经的穷国“决战利器”,属于镇国重器的级别。

    如此一条昂贵的潜艇,还是越南海军当前正式服役的唯一一条,每一个行动都要随时上报国防部和海军方面。由将军们随时掌握行踪。又不是战争时期,你丫说失踪就失踪,不带那么开玩笑的!

    最要命的是,有充足的证据显示。“河内号”潜艇最后的位置,就在鸿庥岛附近,最后一次与岛上指挥部通信可以确定。就在确定发现“目标”之后,通信彻底终端。之后,便彻底没了消息。

    此时。鸿庥岛越南驻军正在询问幸存渔民,得到的是一堆污七八糟的混乱信息。什么游艇开炮放枪打下来直升机了,什么忽然大爆炸了,什么一条山那么大的战舰鬼一样的出来又消失......。

    越南驻军自己都被战列舰的出现给折腾的眼前发黑,根本无从分辨渔民话里到底掺杂了多少无用的内容。

    不过众口一词,他们谁也没见过潜艇。

    越南人恶人先告状,向京城方面提出抗议,声称杨浩的游艇用枪炮干掉了他们的军用直升机,这是意图挑起战争,改变南海现状的危险举动。

    偏偏这时候。碰了一鼻子灰的某特派员悄悄摸上了空无一人的“威远号”,从里到外的仔细搜索一圈儿,别说舰炮了,一个弹壳都没找到!哪怕有舰船专家远程支援,告诉他重点从哪里下手检查,最终也只是找出一大堆建筑材料和工具之类,证明之前在黄岩岛建立灯塔的事儿,跟杨浩有关。

    可那并不是关键。这厮到底是怎么把人家菲国猴子的最强大之“德尔皮纳尔”号战舰给弄残了的,怎么把人家副舰长搞失踪了的。如今又怎么把越南猴子的直升机和潜艇都弄没了......这越想越荒唐啊!

    杨浩再牛逼,也只有一条游艇一堆保镖而已。他又不是神仙。随身带着空间袋,可以放出千军万马或者战列舰来作战。关键还能屏蔽卫星侦测,这越想越不靠谱。

    不过不管杨浩干没干,总之这种事儿是绝对不能承认的。有关部门的领导一边儿给杨浩在小本本上记下又一笔黑账。同时义正辞严的驳斥越南人的无耻讹诈。你家丢了潜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渔民看到中国游艇开炮打直升机?他们还看到战列舰了呢!全都是胡话!

    越南方面都快急疯了!没有战列舰的事儿还好些,偏偏出来那么个玩意晃一下子,一下子把真相变成不可信的一锅粥。

    他们不死心的派出世界最强之蛙人部队(曾经在越南战争中炸沉一千多条舰船,其中包括一条护航航母),围绕着直升机坠毁和潜艇出没的最后水域,做地毯式搜索。结果连一点儿东西都没找到。

    杨浩能把直升机碎片连同大片的海水都转移到乙位面去,他能找到才怪!

    至于潜艇巨坟,深入水下六七十米,厚厚的钢筋混凝土最大限度的遮蔽了无线电信号,别说通信,他们除了引爆鱼雷或者导弹自杀,让外面人知道之外,毫无办法。可偏偏的,被困在下方的越军还远远没到那种绝境,他们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怎么脱困。

    越南人虽然购买了俄国潜艇,却并没有得到俄国超大功率的甚长波电台,潜艇深度超过三十米,想要通信那是妄想。

    港岛上那一群凑在一堆儿的国际阴谋贩子们,不久之后也得到大量信息。比起需要依靠内线和少量不能暴露的情报人员,才能搜集到可靠情报的中国,这帮横跨国际高端力量的阴谋家们,获得的消息更加丰富而详细。

    一时间,他们也被“战列舰出没”的内容雷得外焦里嫩。至于直升机被干掉的事情,他们猜测可能是单兵防空导弹之类,打完之后直接丢进海里毁尸灭迹,找不到很正常。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潜艇失踪,一时间没有更好的证据说明,暂时得不出结论。

    不过到此为止,所有人不得不承认,杨浩比他们想象中更加的难以对付。英国佬幸灾乐祸的表示:“我们不打算继续支持强硬的手段,来逼迫那位先生和他背后势力就范。先生们,任何事情都有个极限成本,很显然现在已经超支了。”

    无论是动用日本情报外勤,还是赔偿菲国军舰,现在更搭上一条“基洛级潜艇”,整个对付杨浩的行动耗资超过十亿美元,结果一点有价值的回报都没搞到。唯一的收获,是确定杨浩拥有极其可怕的暗藏手段,不能再以常规强者等闲视之。

    美国人最头疼,这些钱可都是要从他们兜里掏出来,这个账怎么才能做平,少不得要费一番功夫。不过这还不算致命问题,他们代表的力量,拥有美钞的货币发行权,花多少都是个数字而已。

    现在他们考虑的是,如果还继续对付杨浩的话,下一步该动用什么力量,付出多大的代价?难道说,真的要打一场耗资千百亿美元的战争?

    关键时刻,一名一直躲在角落里不声不响的先生站出来,咳嗽一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声音缓慢的道:“先生们,我这里有不同的建议。或许,我们是时候换一种角度看待那位杨先生,我认为,可以把他发展成我们的高级会员。”

    “高级会员?!”

    在场众人齐齐哗然,一脸的匪夷所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零七章 隐藏在世界背后的人群
    &bp;&bp;&bp;&bp;这帮人凑在一起,用做简单的言辞来描述,他们就是在背后掌控着大半个世界的那一个群体的代言人。

    自从数百年前,盎格鲁撒克逊人奠定了称霸世界的格局之后,一个试图完全掌控世界的人群便应运而生。他们在工业革命的无匹伟力推动的扩张之下,堪称横行世界、所向披靡,肆无忌惮的使用武力,毫无怜悯和道德底线的烧杀掳掠,摧毁数不清的古老文明,占领整个世界变成他们的殖民地。

    在十九世纪末,整个组织的成长达到巅峰。他们掌握了数万吨黄金储备,他们掌握了以英镑为主的世界范围内货币结算,他们掌控了横行四大洋的航运和绝大多数的矿产与商业流通。他们甚至能够决定世界的格局规划,随意摆布新型国家的政权格局和领导人的上台下场。他们又掌握了整个世界超过九成的工业力量,并开始从人类吃喝拉撒衣食住行的基本需求开始,一步步的获取全面的控制权。

    如果没有一个意外的幽灵出现在欧洲,并催生出红色苏联和中国革命者的诞生,或许他们会在二十世纪初期完成对地球的一统天下。但历史的惯性,或者说他们的自大注定了在最后关头的失败,使得那一个经历一两百年的精心谋划,数代人的苦心孤诣推动和塑造的世界格局,产生一个巨大的缺憾。一直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都不完善。

    苏联的解体,曾经让这个强大的集体欢呼雀跃,他们认为最后的障碍已经清除,最后一块拼图即将完成。却没有想到,在古老的中国,接连几代领导人和那个看似内部矛盾重重的执政党,在关键时刻居然保持意外的头脑清醒!居然代替苏联重新撑开那道缺口,并随着自身不断的强大而奋力的撕扯,硬生生从笼盖地球的黑幕中劈开一片崭新的天地!

    无法形容这群人心中有多么的愤怒。他们对于带领着古老而陈旧的、贫穷而落后的中国顽强抗争,从绝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的那个人,那一代人,充满了无以形容的痛恨。在中国改开之后。倾尽数十年的积累和准备,山呼海啸一般的把数不清的污水倾泻到他们的身上,恨不能一下子将他们彻底打入深渊,踩进泥潭!

    但结果意外的讽刺,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中国人。心中始终能够分辨出是非善恶,对于当年的领袖,当初的政策,总能保留相当程度的理解和尊重。

    西方人数百年来的接触中,始终没有放下倨傲的姿态,更不屑于听从极少数明白人的评语,于是他们始终没有搞明白,五千年的文明古国,内在的传统文化到底有多么可怕的生命力。那是一种已经完全融入骨血当中,从怀胎到死亡的漫长生命岁月。点点滴滴分分秒秒都渗透着独特思维和行为准则的传统力量。

    这种力量,虽是堪称五百年一出之圣人、伟人的毛太祖也无法改变,数亿人折腾许多年的革命都没能转换,那种顽强、顽固是刻印在民族每一个文字的记载和传承当中的。除非跟五四先驱们所说的那样,让全体中国人彻底废除汉字,该说拉丁文,才可能在数代人百年之后扭曲消除。否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今天,在港岛聚集的这群人,作为那个实力非凡的群体的代言者。他们年轻,时尚,经历过西方世界最为鼎盛的一段时光,又亲眼见证了红色幽灵的兴衰成败。堪称思想极为成熟的代表。

    但同样不曾改变的,是他们对中国人的看法,和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层次,始终差了最为关键的一节。其导致的后果便是,对杨浩的一系列行为的误判,越来越严重。

    哪怕杨浩已经表现出来令人难以理解的强大。就跟最初掌握西方世界格局的那些大人物们,制定出来看似不能成功的一系列计划,最终却都神乎其技的影响了世界的格局一样。他们到底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完成的,对于第一个阶层的代言人、执行者们而言,是那样的神秘和不可思议。

    原本,这些人是已经对此习以为常的,并自觉不自觉的将那些大人物奉承为在世的神灵一般的存在,他们做出一切的神奇行为都可以理解。唯独对于东方的中国人,却始终难以转变看法和态度。他们始终不肯放下白人至上的思维,哪怕多次证明中国人的平均智商比他们都高,却坚定的认为最后一定要成为他们的奴仆傀儡。

    于是便造成了,杨浩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奇怪作风,导致一系列判断错误的结果。而当那位不知名的先生提出这样的建议时,一个二个好似听到天方夜谭般的难以理解。

    那人嘴里的高级会员,指的是超过他们这些代理人的阶层,与上面真正有决策权的大人物们平起平坐。在血统分别或者金字塔结构的框架之中,是占据最上层塔尖儿的位置。

    这在以往他们的理念当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一位美国代表毫不客气的表示质疑:“对于您的提议,我感到十分的不可理解。我们都知道,高级会员是真正的尊贵者,而这必须是盎格鲁撒克逊人和犹太人才能进入的阶层。东方人,或者说中国人,哪怕他再怎么聪明,始终不过是低于我们的种族而已,能够给他们一个代理人的位置,已经格外的宽容。”

    另一人跟着表态:“不错。并且类似的事情也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在一百年前,我们曾经发展出的胡先生,竭力在东方宣扬自由主义,并全面推动对中国文化的否定与批判,对于摧毁中国传统文明力量作出极大的贡献。而在现代,那位被称作华人首富的李先生,代表我们的力量帮助大英帝国完成了对港岛的改造,在97之前彻底摧毁其工业,并彻底挡住了中国政府力量在经济方面想港岛的渗透和扩张。如今,港岛的房地产业已经成为谁也无法接手的烂摊子,港岛人的狭隘思想意识和对大陆政府政策的种种不满,对于基本法在内一系列法律的推行,进行坚决的抵制。除此之外,还将我们的投资升值数百倍。得到数以千亿级的丰厚回报。这样巨大的贡献,也才给他一个高级经理人的职位而已。高级会员?简直不可思议!”

    这两个举例,引来在场多数人的一致认同。在该组织核心力量之一,石匠会在亚洲的数百年经营过程中。这两人是最为典型的代表。一个从文化层面,一个从意识形态和经济层面,分别作出极大阻碍或者说破坏中华文明复兴的重要贡献。他们都没有获得会员资格,杨浩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凭什么?

    就在绝大多数人一致不以为然的否决下。那位提出建议的先生不紧不慢的说道:“诸位说得都有道理,不过你们有没有想到,这其中有任何一个人的行为和实力,比那位杨浩先生更加的不可预测和无可限量吗?”

    怀有异议的众人顿时没了话说。

    回想起来,发生在杨浩身上的一系列事情,果然难以理解。他的发家方式,他的资金来源,他的计划制定和扩展的思路,他敢于挑战潜-规则和公然大打出手的暴烈桀骜,都与以前他们遇到的中国人完全不一样。

    短短六年时间。杨浩从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大学毕业生,一跃而成中国十几亿人里屈指可数的强力人物。从他的成长历程当中,完全看不到哪怕一丁点儿他后来表现出的特质---那种成为大人物或者说狂人、霸主的内在素质。

    这些年他遇到的许多事情,放在一般人身上都将一蹶不振,一败涂地。但杨浩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赢得最后的胜利,其对手往往都败得莫名其妙。

    难道说,这个小子真的有上帝眷顾?

    西方人是绝对不愿意承认,他们心目中无所不能的上帝会保佑一个异教徒。但杨浩的事情却又没办法解释,就算他们这种庞大组织亲自搜集证据。都无法搞明白,除了将之视为神迹,没有别的可能。

    那位先生轻松的笑道:“我认为,把这样一位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纳入核心。或许会对我们整体的发展带来意外的提升。先生们,这世界上有十四亿的中国人,他们九成多是奉行中国传统文化的。无论我们最终将如何统治世界,这个公认的平均智商超出绝大多数人类的群体,都是最好的基础力量。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温顺、忍耐、勤劳、聪明。是其他种族绝对没有的最佳素质集合体。由他们组成的百分之八十人类基石的大部分,远比愚蠢的黑人和散漫懒惰的棕色人种,粗鲁莽撞的高加索人,都理想的多。而这样一个庞大的基层人群,必须要有跟他们同文同种的同族领袖来带领,才能保证稳定和谐的秩序。”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的人没有谁听不清楚。他们短暂的沉默着,心中依然在挣扎和不甘。

    以前他们不是没听过类似的言论,但具体操作起来,总是与自己的心意相违背。在他们的心目中,其实并没有给中国人留下多大的空间。他们多半将中国人和非洲人、南美人等等划为一个档次,都是那百分之八十当成猪来养着的垃圾人种。而中国人,是这其中相对优秀的一个族群,如此而已。

    哪怕到了今天,中国经济实力已经跃居世界第二,并对第一的美国发起空前的挑战,敢于正面硬刚西方力量的围攻。民族力量开始觉醒,中华文明的复兴走在踏踏实实的道路上,广大的西方上等人们,依然觉得这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不过真正警醒的人已经意识到,他们似乎被几十年来信任的那些所谓中国通,民-运份子、东方专家给忽悠瘸了。连续多次的误判,导致一系列的布置前功尽弃。今年开始的声势浩大的打老虎拍苍蝇,很是搞掉了不少他们发展起来的渗透与颠覆力量。这似乎在释放一个非常不妙的信号,中国极可能要回到几十年前那种狂热而坚定的排外思潮。在红色主义的基础上,更增加一重古老文明的自豪和复兴。

    这对于代表西方世界的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或许您说的有道理,但我对此仍然持保留态度。根据我们的了解,那位杨先生似乎并不可能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他对于中国自身的文明有着太多难以理解的自豪感,并在全力推动其挖掘与复兴。这与我们所执行的策略,并不相符。”

    “我们的资深经理人都要经过长达数十年的考验,那位杨先生进入我们的视野都没多长时间。就这样忽然进行招揽,太过随意也太危险。在我看来,他像是一名野心勃勃的军阀和独裁者,多过一名肯认真跟我们合作的开明份子。能否获得他的合作。这看上去比想象中还要麻烦。对此,我不抱有太高的期望。”

    ......一连串的反对意见争先恐后的表达出来,话里话外都是对那个提议的否定或者婉拒。

    提议者看的明白,在场的人无一例外,都放不下作为白人精英群体的傲慢与自以为是。都到了现在了。他们还在盲目的认为中国人都跟那些外逃贪官一样,或者跟BBC节目中所说的,贪婪,小心眼,鼠肚鸡肠,目光短浅,没有信用,不知道科学技术的重要性,没有团队精神,不懂得遵守公共道德。没有发明创造的天赋,浪费并且毫无主动融入世界主流的积极性。等等。

    在中国的主流媒体宣传中,负面消息占据头条的机会远大于正面的,几乎所有掌握话语权的媒体人和公众人物,在他们的言论之中都在不停的挖苦本国民众,与数十年前的柏杨所写的“丑陋的中国人”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哪怕如今中国人一力带动了整个世界的经济发展,并成为世界奢侈品消费和旅游的主力军,更是购买西方地产与移民投资的主要力量。西方人的看法,还是没有太大改变。

    很难形容这种看法的僵化是多么的可笑,好像中国人从七十年代末打开国门。到现在整整三十五年过去了,除了经济总量和人均收入、国家建设以及军事力量不断攀升之外,作为人种本身的素质和思想没有一丁点儿的提升,反而有下降的趋势。

    这不是咄咄怪事么?就好像西方在宣传中。中国人依然在用数千台凑在一起的CRT大屁股显示器的主机,干起与西方黑客对攻的高科技战斗一样。西方人似乎并不知道,液晶电视和显示器的销售量以及比例,中国远远超出西方。而在换手机这类电子消费品的频率上,中国人后来居上。

    更有甚者,在未来五年之后。中国中产阶级的总量,极可能会相当于整个西方主流世界的总和。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变化啊!要说造成这一切的中国人思想没有任何改变,谁能相信!

    呆在港岛的他们这些背后的主使者,在暗中推动港灿们作出一系列脑残行为,支持中国一个所谓的文化群体出乖露丑以外,表面上给中国政府添了许多的麻烦。实质上,他们自己也不自觉的因此而被影响,思维广度和深度都变得越发浅薄可笑。

    当然他们是绝对不承认的。

    面对众口一词的否决和反驳,那位提议的先生并不气馁,以异乎寻常的坚定态度表示:“我会极力说服上面的先生们同意,进行一次试探性的接触。我会亲自负责行动的细节,最终结果如何,我会向诸位通报。先生们,与其在这里隔着几千公里猜测,不如直接与他面对面的观察,结果更加真实可靠。”

    “那我们就祝愿您的行动大获成功。”

    许多的酒杯举起来,伴随着一声声言不由衷的祝贺。

    南沙群岛,在弹丸礁渡过又一夜的狂欢之后,DY11日,剩余的寻宝行动人员进行了最后一段竞赛。他们在航行四百多公里之后,于中国划定的海疆边界---曾母暗沙的南端,一片平均水深不超过十五米、暗礁遍布的水域之间,确定最后的寻宝竞赛目标地。

    那是一处直径一公里方圆的海域,大型游艇开进去都是十分不安全的地带。所有人在一条南海舰队的导弹驱逐舰护卫下,包括一条渔政船和一条海警船在内保驾护航,他们乘坐小型快艇,携带设备仪器,扑向浪花奔涌的陌生地带。

    两个时空的交汇下,水下环境并没有太大的改观。杨浩用数年之久苦心准备的沉船,没用太费劲就被找了出来。随着一个个保存完好的箱子被打捞出水,部分破碎分散掩埋在珊瑚和海沙之下的瓷器、铜器面世,跟随到来的国家级专家们爆发出一连串的惊呼!

    杨浩发扬风格,没有去抢其他人的风头,不过看着那些价值数亿的珍宝被小心翼翼的挪到战舰上保存,私下里不免暗暗的撇嘴:“这么多好玩意啊,老子这回亏的不轻。”(未完待续。)

    P:&bp;&bp;九一八,勿忘国耻。
正文 第五零八章 对抗全世界(一)
    &bp;&bp;&bp;&bp;杨浩不只是说说而已。事实上,当打捞活动结果初步统计出来,那些理论上沉入海底不过百年的珍宝被鉴定了部分,立即通过媒体和互联网向全世界公布。消息一经传开,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这里头每一件都堪称珍品!

    时下收藏界最火的东方古玩,有乾隆玉玺,有珍藏宝刀,有当年英国使者马戛尔尼献给乾隆的座钟,还有原本在两次鸦片战争和八国联军入侵中被抢劫的珍宝,,以及许多本珍本孤本。

    等等这些珍宝,每一样的拍卖价值都要达到数百万到数千万软妹币不等。

    而一些更加奇怪的西方珍宝,引来西方收藏界的极大兴趣。这里面有价值过千万美元的十七世纪美国硬币,有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梵高失踪画作,甚至还有来自于维多利亚女王御赐的佩剑之类。

    这些东西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只能算比较不错的好玩意,但过了一百多年,其价值暴增何止千百倍!

    粗粗算起,仅仅是已经打捞成功的物品,总价值超过两亿美元毫无问题,而沉船依然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彻底搞清楚。

    面对这样一份昂贵的清单,谁都没法保持淡定从容。采访记者们清楚看到,杨浩故作豪气的脸上,难以掩饰的肉疼和无奈。于是,原本许多怀着羡慕嫉妒恨的旁观者,登时幸灾乐祸了起来。

    参加寻宝并有所收获的富豪们,多数心满意足。跟自己打捞出来的东西以无闪光灯的相机合影留念,纷纷在自己的微薄账号宣传其功勋,引来无数粉丝的赞叹敬佩。

    许许多多打算跟着占便宜捞好处的人,无奈的发现打捞活动是在一条战舰、一条海警船、一条渔政船的联手保护下进行。弄出来的宝贝全都上了军舰安置,任凭他们有天大的胆量,也绝对不敢挑战如此强大的保护力量。不管他们多么的眼馋,都要想清楚下手的后果。

    盛会至此胜利闭幕,收获之大一时半会也统计不出来。广大富豪们回航的时候志得意满,纷纷对杨浩表示:“以后还有这样好玩的活动。一定别忘了叫上咱们参加。”

    杨浩的收获自然更加不少。他不但用强大的组织能力赢得了一整个高端群体的尊重,更在过程中一而再的刷新人们的认识。从今之后,将不会有谁再敢用纨绔子弟、败家二世祖的眼光如看待。那些原本没什么交集的继承者们,也将从此开始与杨氏进行深层次的合作。

    谁都清楚。杨浩能够拿出如此庞大的财富当敲门砖,卖面子给那么多的奢遮人物,充分展示其拥有的强大实力,都会成为众人搞投资合作的优先对象。

    活动结束,富豪们多数把游艇丢给雇佣的船长。自己和随员登上两条宽敞的大型游艇,一路欢歌愉悦的回返海亚。几天之后,他们将在那里举行盛大的闭幕式。

    杨浩依旧乘坐他的“威远号”,与两条大型游艇一起结伴回航。不过在过了南沙群岛之后,却独自加速离群。航行出去上百公里之后,与一条缓慢开来的散货轮汇聚,带着警卫悄然登上去。迎接他的,赫然是以雷欧尼、克洛伊等人为骨干的整个海亚行动小组成员。

    他们在杨浩干掉越南潜艇之后,立刻从海亚全面撤离,乘坐秘密租用的散货轮开进南海躲避。当然更多的是给政府面子。他们搞出那么多的麻烦,大咧咧戳在那里以为人家不知道,未免太小看有关部门的能量。如果一直不离开的话,极可能会被看做是在挑战政府的耐心和威严,到时候专政铁拳砸下来,可不怎么好受。

    杨浩上了散货轮,与克洛伊、雷欧尼分别击掌,不吝赞赏:“各位的工作令我非常满意。任务结束之后,你们都会获得一个大红包。”

    克洛伊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谢谢老板,不过我对接下来要进行的任务更感兴趣。如果您打算攻陷某国的一条战舰 。一定记得把我叫上。”

    雷欧尼依然冷冰冰的面无表情,抱着个文件夹逐条向他汇报这些天来的工作成果---都是不适宜通过无线电或卫星链路传递的。一旦被共和国政府这样的庞然大物给盯上,你不能指望自己貌似高超的技术能力能够绝对保密。

    杨浩不想被人抓住把柄,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听完之后。他满意的点点头,问道:“我们请来的那些客人,现在还跟一开始那么牛逼哄哄的么?”

    雷欧尼鄙夷的冷冷一笑:“从他们身上,我终于体会到您所说的,中国式公共知识分子的虚伪和软弱。在一切远远都还没有绝望的时候,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相互攻击。出卖彼此。那种恶毒和刁钻的程度,比我们制定的作战计划都令人惊叹。”

    杨浩忍不住哈哈大笑:“我早就说过,他们都是一群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偏偏还都自命正义不凡。三四百年前,大明朝便被这样一群操蛋玩意把持着舆论和政府职能机构,他们所能作出的最大成就,便是把一个拥有两亿人口的硕大帝国,活生生折腾的连一万个合格的士兵都拉不出来。到最后,皇帝都被逼着孤零零的吊死在煤山。这可算是中国数千年历史上的奇迹!这样一个人群,到了今天死灰复燃,有着比大明末年庞大无数倍的资源支撑,有着互联网这样便利到逆天的舆论宣传利器,他们几乎占领了全部的宣传阵地,自身水平却比古人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说,可笑不可笑?”

    雷欧尼板着脸道:“很抱歉老板,我的祖国就是被这样一群混蛋给搞垮了的,所以,我根本笑不出来。”

    苏联毛熊活着的时候是各种强大,底层人民过的困苦艰难,但至少还有尊严。当毛熊千古之后,当初被忽悠着蜂拥上街支持民主选举,支持改朝换代的人们却忽然发现,他们的处境不但没有任何改变,反而更加的糟糕。并且。他们作为世界超级大国子民的尊严,也因此而一落千丈。

    在这个比烂的时代,人们才会想起以前的好。不管红色的毛熊有多少令人不满的地方,至少她存在要比死掉好太多太多。以前的政客们不管怎么贪婪腐-败。至少还知道照顾一下民众的死活。如今实现了所谓的民主,其结果便是广大人民被彻底的从剩余价值分配梯队里给一脚踢开。

    雷欧尼的童年,恰逢苏联解体的那段最艰难时期,她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到底是经历了何等地狱般的噩梦,才艰难挣扎着存活长大。

    在成年后。她明白了当年那些人做得事情,对于引狼入室、导致这一切的混账同胞,心中充满无尽的痛恨!

    杨浩深深庆幸,在八十年代最关键的时刻,中国核心领导做出了正确选择,没有让那些脑残玩意得逞。不管遭到如今中国许许多多,智商随着财富增长和生活水平提高而逐年下降的所谓聪明人,怎样的诋毁批评,最终历史将会证明他们的决策是何等的睿智。

    一脚天堂,一脚地狱。两个世界级大国活生生的展现了其中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杨浩扬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冷意,缓缓地点头:“好吧,那我们先去探视一下诸位民族良心。”

    众人一起沿着曲曲折折的通道下到货仓的底层,在接连过了几道岗哨之后,进入一间空旷如篮球馆的舱室内。贴着钢铁船体的一面墙壁,用粗壮的钢筋焊接成一排丑陋的笼子。每一间只有十几个平房大小,分别关押着一名“请”来的贵宾。

    当初负责执行暗杀任务的丹特、藤田,海虎帮老大、老二,一个不拉的全都在此。另外一些人。则是潜伏在海亚暗中主使行动的大人物。其中便包括了女真文化学会的背后大佬赫为真,和著名女真研究学者、忠实的包衣奴才头子袁教授,以及被撺掇出来当枪使唤的莽撞公子哥秦峻,秦二少。

    短短十天没见。这几位之前保养良好、油光水滑满面红光的大人物,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一个个面色焦黄发黑,胡子拉碴眼圈好像被谁打了几拳。那眼睛里满满的全是血丝,目光之中充斥着疯狂和慌张。相互对视时,如同疯狗恶狼,恨得咬牙切齿。陡然看到走过来的警卫们。却立即低头哈腰,谦卑敬畏的几乎要缩成一团。

    舱室顶部的灯忽然打开,炽烈的光芒让久处黑暗之中的众人不由自主眯起眼睛,下意识的抬起手臂遮挡住脸。随即响起的沉重脚步声,又让他们不得不赶紧打起精神,看清楚来人。哪怕提前一分钟预判明白,自己将要面对何种折磨或者灾劫,似乎都是好的。

    随后,他们便看到了走在一群保镖护卫中间的杨浩。

    几个人的表情一瞬间的呆滞,紧接着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赫为真那灰扑扑的脸上,腮帮子飞快的抽搐两下,嘴角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强迫自己的目光收缩到脚下三尺,根本不敢去直视。他保养极好的双手在残破的马褂袖子中握紧,十天没有修剪的长指甲早已磨得锋利如刀,此时狠狠的刺进掌心,硬是扎出点点血渍。

    但是他,一声不吭。

    这是一个行走江湖许多年的老油条应有的反应,在正主儿朝面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双方要摊牌了。而作为处在绝对劣势的一方,绝对、绝对不能有任何可能让对方误判的举动。哪怕是一个仇恨的眼神,一个死撑的昂头动作,都会导致无法收拾的后果。最起码,也会引来对方毫无怜悯的折磨。

    没有人会对一名阶下囚过分的客气,当你没有足够的筹码去交换尊严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可能不给对方见践踏你的机会。

    秦峻秦二少最为年轻气盛,按道理来说是最应该沉不住气的。他也的确在一眼认出杨浩之时,差点掏空了的干巴鸡身体里陡然爆发出力量,从瘫坐的姿势一跃而起,“哐啷”扑在铁栅栏上,目眦欲裂,一声大吼:“杨浩!我就知道是你!”

    之后,他却再没喊出更多的话来,只是用不甘的眼神死死盯着杨浩那张貌似平和的脸,两手抓的粗壮钢筋吱吱响。他的身子好似随时要从一拳宽的格子缝隙中间钻出去。但拖在地上的双腿,却抖颤的像是咋弹琵琶。

    秦峻一样是聪明人。并且在京城大院里长大,从小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历练出来,无论经验还是反应方式。都不是一般小市民可以比拟。

    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险恶局面,杨浩敢公然露面,就不怕他们将来报复。更大的可能是,连报复的机会都不不给留!没有人会怀疑杨浩的心狠手辣,难保他不会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最低程度,像是大哥秦峰那般被羞辱一番,这辈子成为圈子里的笑柄,也就比杀了他要好那么一丁点儿而已。秦峻不想自己也落到那样的下场,所以,他就算咬碎了牙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唯独年纪最大、资格最老、名气最广的袁教授,不知道是不是关键时刻犯了痰气,居然昂然挺身而起!

    他双手背在身后,挺起干瘪的胸膛。义正辞严的压着嗓子喝道:“杨浩,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公然绑架社会名流,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警卫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杨浩施施然坐下,饶有兴致的打量几人一番,最后盯着袁教授道:“敢问袁教授,这些年来,你们在各种公众媒体和场合,面对十几亿淳朴善良的中国人民,信口雌黄歪曲历史。毫无顾忌的捏造故事,别有用心的批判领袖人物;更罔顾事实大肆抨击朝野,专一放大发生在一隅之地的个别事件,说成是整个国家的错误;用全世界各族各国人身上都有的缺点。乃至人性固有的弱点,宣扬成中国人才独有的民族劣根性,并以此来贬低本国,吹捧列洋......。你们要把整个中华民族当成牺牲品,绑上尔等讨好洋人、出卖民族尊严和利益的战车,换取你们极少数人毫无保障的荣华富贵。请问。你们有没有想过王法,有没有管过道义?”

    诛心之问,却是袁教授这些年听过看过最多的东西,对他早就没有任何的刺激作用。

    他的脸皮甚至不会为此红那么一丁点儿,乃至不屑的瘪着嘴冷哼一声,扬起下巴,傲然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一介粗鄙凡夫,野蛮小民,当然不会理解我们士人的高尚思想。我们这是在为整个民族的前途和存续,呕心沥血作出种种努力,苦心孤诣的想要唤醒尔等心中的良知,明白只有放下不切实际的所谓文明古国架子,谦卑的接受外部强大民族和文化的新鲜血液之浇灌,方能开出最为娇艳的文明之花,结下累累硕果。这个道理,你如何能懂得?这样的大义与责任,也只有我们才能够担当起来。”

    说着话,袁教授的脸上再次焕发出别样的光彩,他的两眼之中熠熠生辉,仰望灯光反衬下黑黢黢的顶棚,仿佛能够洞穿上面重重甲板,看透用来装幌子的数千吨货物,一直投射到苍茫天地,昏蒙宇宙!

    赫为真蜷缩在角落里,低垂的脑袋差点杵进地面,心中是满满的无奈和苦味,暗暗的埋怨自己:“怎么以前没有看出来,这老家伙的脑袋会搭错线呢?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废话,简直不可理喻!”

    秦峻二少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撼,腮帮子神经质的抽搐着,脱口说道:“傻逼!”

    杨浩眉头一皱,抬手一招,淡淡的道:“掌嘴。”

    早都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警卫立即扑过去,打开铁门,大步流星来到袁教授的跟前,二话不说扬起熊掌,对准他那张老脸噼里啪啦一顿狠抽!

    袁教授干瘦的身板不管表现的多伟岸,终究内里是六十多的老头儿,给人一把提着双脚离地,还不等喊出“有辱斯文”的叱骂,便被劈头盖脸的巴掌给抽的晕头转向。那双喋喋不休喷了几十年大粪的巧嘴,几颗残存的大牙合着浑浊的血水,一个劲儿的往外喷!

    雷欧尼的脸色更加阴森,冲着杨浩一低头,瓮声瓮气的道:“对不起老板,是我的工作失误,没有给他足够的教训。”

    杨浩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你是缺乏跟这种老帮菜打交道的经验。在四百年前,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种突破天际的自大成狂,为了博取名声,他们敢拼着命都不要,前赴后继的肆意指摘谩骂皇帝和大臣。如果能引来一顿梃仗,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一定会欢天喜地的回去庆祝,这就要出名了!当然倒霉的被打死了,也会被人吹捧成铁骨铮铮的君子,刻碑立传。”

    雷欧尼听得两眼发直,见了鬼一样的惊呼:“见鬼!难道他们都是一群神经病吗?让这样的人管理国家,出什么样的问题都不奇怪!”

    杨浩冷笑道:“现在的他们更是变本加厉!他们的先辈至少心目中还有一股中华帝国天下第一,其他民族都是蛮夷的自尊自大。如今的所谓公共知识分子,恨不得把自己祖宗都踩进粪坑里,把整个民族全部变成西方人的奴隶!哪怕外国人天天给他们吃屎,都觉得香甜可口,甘之如饴!”

    雷欧尼和周遭的警卫们听得瞠目结舌,连连摇头:“简直不可思议!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的人?”

    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那种人的存在,因为眼前就摆着一个呢。

    说话间,袁教授已经给抽的气息奄奄,好像随时都会挂掉一样。多亏那位警卫小心注意留着手,才没把他那三根筋挑着的枣核脑袋给揍下来。

    赫为真终于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站起来,冲杨浩抱拳道:“杨先生,您有什么章程,划下道儿来,我们认栽。”(未完待续。)

    P:&bp;&bp;九一八,日本强行通过安保法,美国技穷放出狼狗,世界将开启新篇章。中国宣布成功试射超高音速飞行器,独步地球的超级武器以回应。-10B发动机装上J-10B试飞成功,心脏病解决的征兆,再不会被人卡脖子。J-20之2016号验证机试飞成功,四代机小批量生产服役,赶超美俄。射程达400公里的P-15四代空空导弹服役,超视距打击逆天。我们生在一个伟大的时代,中国一定会更好。
正文 第五零九章 对抗全世界(二)
    &bp;&bp;&bp;&bp;能从京城那种人尖子扎堆的地方混出头,赫为真绝对不只是靠着家传底子成事儿那么简单。他很清楚在何种情景之下,作出较为适当的选择。

    就像现在,他不做任何的哀求或者威胁,更不会去歇斯底里的发泄,那根本不会有半点用处。在对方把要命的决定说出口之前,争取到哪怕百分之一的活命机会,才是他要做的。

    杨浩还是第一次与本世界的枭雄人物打交道。之前那些作为对手的公子哥大少们,有着明显的做事风格和行为准则,判断起来较为容易。反而是这种老于世故的老江湖,你根本无法猜到他们内心真正的想法。

    这也相当程度的刺激起杨浩的好奇心,所以在赫为真主动出声后,他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一番对方,笑道:“赫先生的机智令人赞赏。好吧,反正暂时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可以多聊几句。”

    赫为真精神一振,心中暗喜!只要杨浩有兴趣就好,他有足够的把握设法在交流之中一点点的扳回局面,增加自己存活的几率。

    杨浩用几秒钟组织一下言辞,接着道:“按照我的理解,在清王朝灭亡之后一百多年来,你们当中出过很多出类拔萃的人物。按道理说,你们应该能够想清楚了,曾经那种半奴隶社会一样的统治时代,是永远也不会回来的。就算天下鼎革,也绝对没有你们什么事儿,反而可能成为野心家们煽动民众、制造事端的牺牲品。

    可为什么,你们不但不安安稳稳的享受新政府的宽大,不去感恩汉民族的包容,反而变本加厉的不断刺激我们的敏感神经,逼着我们回忆追索三百年间,你们制造的种种惨绝人寰的暴行?

    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汉人天生懦弱毫无血性,会一直忍气吞声的任凭你们凌辱谩骂,却一点反击都不会有吧?你们是不是觉得。政府为了安定团结的大局,一定会无休止的控制、压制民众的逆反情绪,坐视你们肆无忌惮的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杨浩的语气异常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赫为真却听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一层层的虚汗不住往外冒,把他乱蓬蓬的头发都打湿了。

    他的脑袋低垂,眼珠子咕噜噜的急速转动,心里头一瞬间能有千百个念头狂风似的转悠,试图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说法来回答。

    但是。没有!

    顺着杨浩的话头回想开来,似乎这些年间,他们的确做得太高调,一些人的表演也的确刺激的过分了些。可政府大人物们的决策当中,却没有半点对此有意见的意思。用通俗点的话讲,历史上不管发生什么,总之是人民内部矛盾,是民族融合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阵痛。如今的国民应该放下狭隘的民族主义,同心协力的朝着一个光明伟大的未来而奋斗。

    这样的说法可以接受,但那要有个前提。便是各民族相互和解必须落到实处。问题是,这些年来的许多政策和做法,有意无意的让作为主体民族的汉人感到不公平,受到歧视与区别对待。

    到了网络时代,类似的思潮迅速扩散蔓延,持相同看法的人越来越多。与此同时,却是其他“被优待、被政策保护”的民族一而再的制造冲突,最后的处理结果,往往又是和稀泥或者政府妥协。这必然会让闹事的人产生“政府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即使是打人杀人聚众闹事也没事”的错觉。

    而汉民则感觉到一次次的受到伤害。却又无处申诉。日积月累,膨胀的负面情绪总会达到一个谁也压制不住的临界点。到那时,会产生怎样糟糕的后果,谁也难以预料。

    赫为真心里头很清楚。他们一些人有意无意的宣扬着,“我祖宗杀了你们的祖宗,强-奸你们的女人,抢了你们的财产和房子,还把你们变成奴隶牲口一样的使唤,平白养活我们好几百年。怎么着?我得意。我高兴,我就是要宣扬出来让你们瞧着,生气也没有用!当年我祖宗屠杀了你几千万,比日本鬼子弄死的都多好几倍,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什么的都是小事儿,你们不也照样乖乖的当顺民么?”

    有人为他们洗地,一再宣称这是“民族融合”的代价。但他们却不断的撕开伤口,还往里面撒盐,生怕别人记不起来仇恨似的。

    这是何等的有恃无恐,以为掌握了媒体喉舌,就能肆意歪曲历史,毫无底线的刺激广大民众的容忍度。这么做,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难道生怕别人忘记了仇恨?还是故意制造民族冲突,搞乱了国家?

    赫为真就是藏在幕后的推手之一,当然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但他却不能顺着话头去回答,思忖少许,抬起头来,苦笑道:“这就是一桩生意而已。只不过是无意之间迎合了大众的需要,一下子开了头,再也刹不住了。杨先生是做大买卖的,应该知道利益刺激下,会发生什么结果。我们,也是回不了头。”

    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很勉强,意外的,杨浩却轻轻点头:“这也说得通。”

    九十年代,国内电视机刚刚普及,电视荧屏太缺少群众喜闻乐见的节目。那时候,一部合辫子戏《戏说乾隆》突如其来,以各种中国老百姓最容易接受的诸如皇宫秘闻、江湖恩怨、微服私访、清官断案,还有情啊爱的诸多纠葛,让大众得到极大的满足。

    在那之后,《宰相刘罗锅》又适逢其会,火的一发不可收拾,堪称万人空巷。究其原因,有制作精良的一方面,关键还是内在因素迎合了大众的喜好。

    广大民众其实不关心历史背景,也多半不去想几百年前的民族仇恨。中国历史太长了,几千年里不打仗的时间一共才不到四百年。而让所有人始终绷着神经过日子的运动时期才刚刚过去二十年,谁也不乐意去回忆那些苦难纠葛。

    辫子戏的兴起,却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白。

    继而随着国内经济振兴、人口流动增加,矛盾冲突数量翻倍,地方官员却毫无准备,应付手段也太过拙劣。于是,要清官圣君的潜在需求迅速膨胀。《廉吏于成龙》、《康熙微服私访》和《雍正皇帝》之类应运而生。

    为什么不是别的戏,却非得是辫子戏?

    有太多的原因在里头,其中一个,恰好是在六七十年代中苏论战当中。史学界整理了一大堆的清朝历史资料,有意无意的把原本抱着脑袋小心过活儿的一些人的胆子给撑起来。改开之后,他们也是最早把握时机,争夺到传媒力量的人。又是身在京城,有利条件实在是太多了。

    但就在这个阶段。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开始混进去。

    大名鼎鼎的轮子大教主z宣称是自称是“康熙转世”,公然宣称“满洲国”是“配合天象应运而生”。许多人开始为汉奸贰臣树碑立传洗地,什么洪承畴之类的堂而皇之成了推动历史进步的正面人物。

    其他优秀的东西也不是没有,但在面对一个空前繁盛的市场等待发掘,大量煤老板暴发户资金蜂拥而入的大环境下,谁也不去管这个那个的,复制成功模板赚快钱才是最要紧。

    于是,辫子戏一拥而上,一发不可收拾!

    老百姓不去想那么些,电视演什么他们看什么。自己看的高兴就行了。潜移默化的影响?谁在乎?

    能够看到其中利害的文艺界、史学界、影视界,却在滔天巨浪一般的金钱利益熏染下,集体堕落。他们有“民族融合”的大旗在手,能公然接受《狼图腾》那种操蛋的“换血论”,更又怎么会在乎人民大众会不会受到错误的影响?

    有了钱,一切都是浮云!

    要说政府一点控制没有,那是冤枉的。九十年代末,轮子教被取缔,海外势力支持的某女真文化基金会搞颠覆分裂活动,被清理。但这都挡不住金钱利益推动下的辫子狂潮。一时间,所有身在其中的参与者似乎都迷失了。忐忑?担忧?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整个国家的媒体喉舌舆论宣传阵地,被他们攻陷、掌握。有海外旗手掌舵指挥,搞得风生水起烈火烹油。

    但就在2000年网络泡沫崩盘之后。中国互联网(大局域网)意外的迅速兴盛崛起,数不清的年轻人找到了能够发出自己声音的阵地。舆论开始多样化,反对的意见从四面八方零打碎敲,最终汇聚成为江河湖海,浩浩荡荡蔚然成风!

    又十年间,鬼子戏后来居上。挤占辫子戏的市场和阵地,于是不关心的大多数民众转移注意力,而那些藏在背后的东西,却逐渐暴露出来。

    赫为真们如果就此顺应潮流收手,或者停止推波助澜,已经澎湃起来的民意会被时间消磨殆尽。可就像他说的,金钱利益刺激下,谁也回不了头,挡不住疯狂!

    于是就有了袁教授挨抽的事件。

    再到后来,炎黄集团崛起,杨浩一家子到处攻城略地,短短几年间建立起一大片外人无法插手的广阔地盘,在这片红海之中以绝对的体量野蛮冲撞,所向披靡!

    市场随着国力的暴增而连年暴涨,最大限度的消化掉杨氏扩张带来的矛盾冲突,并没有太多影响其他人的收益,这也是他们能够容忍(也是排挤不动、打击不了)的原因之一。

    但当杨浩公开自己的野心,想要以百亿资金的巨力从头开始修撰《明史》,打造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大P,制造数以千亿计收入的项目时,最受刺激的,便是没能在其中插上手的这伙人。

    他们有袁教授这样的女真文化研究得益者,有数十年傍着清史项目吃肥了的史学家,有推动辫子戏和辫子文化横行的推手、基金,有存着分裂国家制造民族独-立的野心家。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杨浩的项目成功,他们以前辛苦培育的市场会被一把抢过去。他们潜移默化几十年的影响洗脑工作,要全部告吹。

    伴随着国力提升而不断膨胀的中华民族自信心,大国民心态,都需要一个民众能认可的文化典范为其代言。大明朝,是毫无争议的汉人正统,是中华文化传承的最后光芒,其数百年间发生的许许多多壮举。都会为国民心气带来巨大的提升。

    这是一个注定会爆发空前光彩的成功项目,却会让许多人的算盘彻底完蛋。

    谁能忍得住?

    忍不下那口气,就要动手去破局。

    之前想要鲸吞杨氏的那些大人物倒台,让民间许多消息灵通人士感到高深莫测。以为杨氏有绝大的后台支持,轻易不敢招惹。

    赫为真他们却很清楚,杨氏不过是沾了上层派系斗争的光,想着抢夺炎黄集团的那些人失败了。再加上杨氏做得事情的确光明磊落,对国家民族有正面影响。其资本盘子也实在够大,一旦闹出丑闻会让国家成为国际笑柄。诸多原因下,杨氏获胜是情理之中的事。

    自以为看的透彻,赫为真他们才没有太多畏惧。

    几十年来的成功,让他们自我膨胀达到了极点,又沾染上传统文人自高自大自以为是的臭毛病,以为“我们文化人才是掌握国家的群体,你们商人小民就该乖乖的任凭宰割驱策”。

    于是,就有了对付杨浩的行动。

    然而到了地头上,他们才知道卷进了多么可怕的斗争当中。他们那点儿能耐。那个小身板,不过是大鲨鱼面前的小虾米而已。

    赫为真这些天总算是想明白了,也真的害怕了。

    杨浩能跟那么强大的敌人做对,居然还能活蹦乱跳,那么杨氏背后到底是何等的庞大力量支撑,可以想想一二,绝对不是他们这种人可以招惹的起的。面对唯一可能的活路希望,赫为真只能尽量的把自己贬低,或者杨浩能很大度的“把他当个屁给放了”。

    但他还是不明白,杨浩身上背负的使命。要做的事情,根本不是区区金钱利益所能概括。赫为真这些人好死不死,正好闯入了最危险的冲突地带。

    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之后,杨浩站起身。淡然道:“我跟你说这些话,是想弄清楚你们这种人,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态。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对着赫为真半是忐忑半是期冀的眼神,杨浩嘴角微露不屑:“跳梁小丑,不足为虑。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说完,杨浩立即转身。

    赫为真魂都要飞了,猛地扑上前抓住铁栅栏,声嘶力竭的大叫:“杨先生!杨先生别走啊,万事好商量!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可以把背后整事儿的那些人是谁全部告诉你,只求你能给留条活路啊!”

    什么友情道义体面尊严,都及不上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杨浩顿住脚步,转头瞥了他一眼,笑道:“在你看来那些十分有价值的筹码,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再不管赫为真在后面如何的疯狂呼喊,破口大骂,撕心裂肺的哀求,头也不回的带着众人往另一侧牢笼走去。

    后方,两名警卫利索的卸掉赫为真的下巴,整个人捆扎起来,任凭他跟条虫子似的在地上拼命挣扎。边上回过神儿来的袁教授,差点吓得当场疯掉!另一侧的秦峻,则两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叫出声,引来杨浩的注意,送了小命。

    雷欧尼不解的问:“老板,另外两个蠢货也要一块处理掉吗?”

    杨浩摆摆手:“暂时不用。杀鸡骇猴,对于这种不成气候的废物,留着他们混淆视听比宰了更有用。我们以后要做的事情,少不得有人在里面搅混水,有他们在,可以起到灯塔的效果。”

    雷欧尼恍然,要是把冒出来的敌人都干掉,背后那些重新聚集起来的,还要花心思去防备猜测。但有了两个“幸存者”,那些人一定会先跟他们联络,甚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第一手“权威资料”。只要盯紧了他们,不愁找不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的把敌人从背后挖出来。

    雷欧尼一点也不担心,那俩人回去之后会告状起诉,让政府出面。到了杨浩这种层次,政府要做任何的决定,都必须考虑多方面的利弊得失。更别提,凡事讲究个证据,他们俩连出头的勇气都没有,不足为虑。

    舱室监牢的另一部分,是丹特等人。相对于对赫为真几人的宽松看押,他们那些危险分子的“待遇”就差多了。

    每个人的单独牢房是两重钢筋围栏,里面狭窄的勉强能站起来躺平了,而且门都是焊死的,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扒掉,换了一件厚睡衣。除非他们能变身为绿巨人或者超人,否则除了撕开衣服搓绳子上吊之外,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外层铁笼子四角,有摄像头二十四小时监控,没有死角。

    看到杨浩等人走过来,丹特站起来,平静的道:“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杨先生,我得承认之前小看了你。虽然不知道这十天里都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你获得了暂时的胜利。不过,杨先生你真的想好了,要跟全世界为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零章 对抗全世界(三)
    &bp;&bp;&bp;&bp;“全世界?”

    听到这话,杨浩忽然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

    在警卫扛过来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的上下打量一番丹特。杨浩发现,这个洋鬼子比他预料中要强悍不少。

    已经关了足足十天时间,没有意外的话,百分百是死定了的。按照常理,多数人会崩溃,歇斯底里,发疯,失魂落魄,生不如死,等等诸如此类。总之一定会憔悴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眼前的丹特却不同。

    因为十天没有修剪,他不可避免的胡子拉碴,显得有些邋遢。变长的头发却依然被他用饮水梳理的一丝不苟,杨浩比量一下对方那双毛茸茸的手,想要把头发理顺了,真不是一般的费工夫。

    在闷热潮湿黑暗空洞的船舱监牢内关了十天,周围是其他崩溃的人不分昼夜的尖叫和**,哭号与自毁似的装脑袋声音,想要休息好,那是妄想。这让丹特不可避免的眼圈发黑,脸色发灰,眼球充血,疲惫欲死。

    但他坐在薄薄的垫子上,只穿着一件遮体的睡衣,身板却仍然保持挺拔端正,活似悟道了的苦修士。对杨浩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平和冷静,半点仇恨或者恐惧的意味都没有。

    杨浩不由心生好奇,他究竟是怎样做到的呢?

    当然仅仅是一瞬间的思索,便被他丢开。眼界开阔了,见识的奇人奇事太多,偶尔在本世界遇到那么一两位,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轻轻掸了掸裤子上褶皱,杨浩好似港片里的大反派一般翘起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丹特道:“你的话让我想起来,我国的港岛影视作品中常说的一句话。他们动不动就把‘全世界如何如何’挂载嘴边,好像放个屁都能熏死大半个地球人类一样的夸张。但其实呢,不过就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要论影响力,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街区而已。他们却从来不觉得这样说有什么违和。在现实之中,想当然的以为整个大陆十几亿人都得听他们的意见做决策。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丹特负责远东事务,多半时间是呆在港岛这样的自由港城市。当然能听明白杨浩话的两重意思。

    对于第一重,他的看法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那些港灿的夜郎自大,在西方世界也都看做是笑柄---当然了,港灿绝对不敢对着西方人耍那种嘴脸,他们害怕洋人主子生气。

    另一重意思。却是他不能赞同的。

    丹特却也没有愤怒,依然平和的道:“我承认杨先生拥有和世界上绝大对数人正面抗衡的实力,但却不认为,您有资格嘲笑我所说的那些大人物。不管您是否认同,他们事实上掌握着世界上超过八成的话语权,是不争的事实。我想,这十天里,您应该已经体会到他们的强大手段。”

    杨浩微微颔首:“的确令人印象深刻。能在短短几天里调动几个国家的顶尖力量,冒着触怒中国政府的危险,出手对付我这么个小人物。不得不说,他们操控的力量已经不是一般国家所能抗衡的。不过仅仅如此,就想把我干掉,还差得远。”

    丹特也不问杨浩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凭着多年的职业生涯积累的经验,他可以确信杨浩并没有吃大亏,闹不好还反击得手。

    不过在亲身体验过海亚暗杀行动中,杨浩麾下强大的战斗力,丹特相信,认真起来的杨大老板。恐怕不是一般手段所能对付的。

    当然,如果他知道其实已经动用了战舰和潜艇,一定会是另外一种看法。

    丹特两手抱在小腹前,有种两千年前罗马帝国学者们的风范。侃侃而言:“如果您把遇到的打击程度,看作是大人物们的有力手段,就错了。根据我所能了解的层次,这应该不过是远东地区部分经理人动用权限,调动周边国家的力量做事而已。杨先生预先有充分准备的话,应该可以应付过去。但如果。有更高层次的代理人或者是合伙人、会员出手的话,相信我,您至少能看到可以颠覆一个欧亚小国的强大力量。并且到那时,您的防务公司和雇佣兵部队,都将变得不受信任。”

    这是典型的挑拨离间了。

    杨浩偏头看着雷欧尼,问:“是这样吗?”

    雷欧尼冷然道:“至少詹姆斯那只笨猪一定会动摇。虽然老板的黄金很吸引人,但比起种族和血统的天然优先等级,他自己也无法保证到时候会不会背叛。我只能保证我自己。”

    这话听上去有点伤人了,詹姆斯.布劳恩不但是杨浩的重要合作伙伴,更是她的亲密**,不出意外的话俩人即便不结婚,后半辈子也就这么凑合下去了。

    其他边上的警卫多数来自雇佣兵或者防务公司,这话对他们同样是一种非常无礼的怀疑。不过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显然并不觉得受到侮辱。

    本来么,雇佣兵都是一群没什么节操的混蛋。

    “谁付钱就为谁卖命”,这是雇佣兵所共同遵循的一个基本准则。雇佣兵心目中没有是非之分。用美国雇佣兵界一位很有名气的人物范邵的话讲:“现在只要有人愿意付钱给我,我就会替他卖命。我不知道什么是错。我可以替里根效劳,同样可以为卡扎菲卖命。”

    杨浩心中暗暗叹息,如果是在乙位面,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有无数狂热崇拜他的青年精英战士,会豁出性命来保护他的安全。可在本世界,他除非进入体制内,成为封疆大吏一个级别的大人物,否则想要弄到一大批忠诚可靠的士兵和护卫,太难了。

    想归想,杨浩的脸上一点异样也看不出来,又问雷欧尼:“你为什么不会?”

    雷欧尼腮角一抽,露出个狰狞的表情:“我从未忘记,我是苏联人!”

    杨浩肃然起敬,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明白了,很好。”

    铁笼里,丹特有些意外的深深看了一眼雷欧尼,赞道:“真是令人惊叹。想不到过了二十多年。世界上仍然有人不曾忘记红色苏联。我相信那一定是一种不可动摇的信仰。杨先生,如果您能找到更多这样的人在身边,或许真的有可能跟大人物们正面对抗一阵子。”

    杨浩心中立刻就是一动,仿佛在黑暗之中蓦地看到一丝光亮!

    不错。除了不能触碰的共和国官方力量之外,他其实还有更多的选择,找到相当数量能够跟随自己一起,与那个躲在世界阴影之中随意摆布的巨大力量抗争!

    二十多年前,苏联轰然垮塌。许多上层出卖了民族和国家利益,或者疯狂瓜分以满足他们穷奢极欲的挥霍,又或者干脆背叛国家,跑到曾经的敌对世界去逍遥,丢下亿万民众挣扎在艰难困苦之中。

    但就像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王朝更替的变革风云当中,总有一些人是坚持信念矢志不渝的。曾经伟大的苏联逼着整个西方世界朝社会-主义迈进一大步,甚至整个欧洲发达国家,最终都被越来越高的福利制度给活活的拖垮了财政。这是他们对整个人类的巨大贡献。

    在苏联解体之后,仍然有一些人怀着坚定的信念在默默的守住内心的家园,另有一些人经历了无法言表的苦难。从而对那些造成这一切的黑手,和出卖国家民族利益的叛徒,充满仇恨!

    这些人,完全可以团结起来组建共同阵线。

    经过二十多年,幕后黑手们吃饱了血肉,实力膨胀到有史以来的巅峰,却也开始走上过度贪婪的攫取金融利润的死路。随着中国的崛起,欧洲的衰败,美国通过战争加美元结算加石油的三条腿战术盛极而衰,那种搜刮全世界以供应他们极少数国民奢侈生活的模式。开始威胁到除了美国之外的全世界七十亿人的生存。一个巨大的转变契机,必将到来。

    那些躲在黑幕中的大人物,他们这样的扩张壮大方式,攫取了无数的财富。可以说。他们有多么成功,就同时犯下了多少的罪孽!他们拉的仇恨值突破天际,仇人遍及世界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民族。

    以前没有人和国家可以对抗他们,干掉他们,那是因为所有人没被逼到悬崖边上。如今,整个世界都将无路可退。所有国家都感受不到任何的安全,不听他们的摆布就要死无葬身之地。谁肯就这样甘当奴仆?哪一个政治家愿意一直当他们的提线木偶?!

    只要有人肯站出来,哪怕像是冲击风车的唐吉坷德,又或者面对巨人发出怒吼的勇敢战士,只要能把那遮天蔽日的黑幕撕开一条缝隙,让一丝阳光透射进来,反抗的力量就能茁长成长,澎湃壮大!

    杨浩相信,在国家层面上,本朝开国伟大领袖一定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公然藐称“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所以太宗才敢淡定的说出“中国人穷是穷一点,但打仗是不怕死的”。锁了到了到了这一代大长老,在韬光养晦二十年后开始亮剑。

    那些人和势力,手里坛坛罐罐太多,过惯了好日子,根本不敢豁出一条命来,拼一个你死我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正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遇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拼着一身剐也要把皇帝拉下马的狂人,他们也得麻爪。

    杨浩一百巴掌,赞道:“本朝太祖说得好,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要把敌人的敌人变成我们的朋友,把敌人孤立起来,让他们从暗处走到明处,我们就能把握主动权,从而赢得最后的胜利。非常好的建议。”

    所谓当局者迷。杨浩虽然能在乙位面呼风唤雨,搞得英明神武智慧天纵,但其实是在拿着本世界百年革命战争总结出来的教科书,照本宣科而已。他离着毛爷爷差了几个位面的水平,根本做不到信手拈来。回到本世界,没有了那一层光环加持,身边也没有一个时代的精英辅佐,不免有点顾此失彼。

    在心中郑重的记下这一内容,杨浩换了审慎的目光看向丹特,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你应该知道,就算透露出再多的秘密给我,也不可能让我改变主意。”

    丹特笑了。那笑容看上去竟然充满了释然,很是自在的耸耸肩道:“我知道杨先生不存在妇人之仁这种念头。像我这种人,应该到死都保守住秘密,否则即便能换来一条生路。最终也会死的很难看。那些大人物们,绝对不容许任何人背叛。我的行为,甚至还可能连累到其他人。不过,我不打算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掉。”

    他解开睡衣,抓了抓毛茸茸的胸膛。幽幽一叹:“我其实并不喜欢一直被人摆布操控的生活方式,可是,我也没有能力去反抗。明明有许多人蠢的跟猪一样,却能凭着血统和种族的优势爬到我们的头上,胡乱作出决定,导致大量我们这样的优秀人才死的不明不白。我恨透了他们,更想报复他们。”

    “但是,你不敢,也做不到,是吗?”

    杨浩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替他一口道出。

    丹特点点头:“没错。别看好莱坞影视剧中,有那么多的孤胆英雄,以一人之力对抗强大的组织,但其实那都是演出来给什么都不懂的民众看的。真实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对抗,因为他所拥有的一切本就是组织提供的。那些藏在街巷角落里,可以为他们提供帮助的朋友,现实中也根本不存在。只要了解这个体系的人,绝对不会想试图对抗他,那代价。没人可以承受。”

    杨浩对此深以为然。

    只有走到了那个层次才能明白,可以随意操控一个上百万平方公里、数千万人国家命运的强大力量,根本不是几个人就能对抗的。

    看看现在的美国就知道,他们为了发动战争。可以毫无怜悯的在本土制造恐怖事件,弄死几千人。为了控制石油,他们可以摧毁一个国家,美其名曰给予该国人民民主自由。为继续称霸,打压挑战其霸权的欧盟,他敢把人口占据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世界搅成一锅粥。然后坐视制造无数骇人听闻的暴行,撺掇数以百万计的难民冲击欧盟成员国。

    肆无忌惮,妄自尊大,毫无底线,疯狂蛮横!

    五百年来,整个西方世界的扩张为世界人民带来无尽的灾难。几十年来,美国为了称霸世界,制造无数的战端!

    他们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便毫无节制的滥用武力,意识形态武器乃至邪-教都敢到处乱放。他们似乎一直有那种信心,一定可以凭着强大的海军挡住一切敌人,阻止任何进犯美国的力量。却不知道,巨大的矛盾早已在其体内滋生壮大,暗暗的腐蚀其肌体。

    当然,美国只是那些大人物们操控的最大力量,更多的力量遍及整个世界。杨浩相信,就算爆发核战争,地球格式化重启,他们也早就挖好了末日堡垒,足可供应他们安全的生存在地表环境改善。---他们狂妄的认为,连核战争的规模和结果都可以操控。

    杨浩对此却绝不赞同。他越是了解本国文化,就越知道敬畏,对于动用力量越发慎重。

    丹特仿佛放开了一切负担,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红晕,在灯光照耀下,洋溢着异样的神采。

    他站起来,任凭睡衣拖在脚面上,里面只有一条裤衩的身体坦然暴露,张开双臂,好似布道的神父,悠然道:“我受够了他们,希望他们有一天能够倒大霉,幸运的是,你出现了。杨先生,我希望你能够给他们最惨痛的教训,把他们伸展的爪牙全部剁掉,让他们体会到真正的痛苦。这样,我在地狱里也能获得安眠。祝愿你获得最后的胜利。”

    说完,他闭上双眼,就那么直挺挺的戳在原地,好似已经神游天外,浑然忘我。

    杨浩沉思了片刻,一声不吭的起身,带着众人离开货仓。等到了地面的时候,克洛伊忍不住问:“BO,你应该不会是被那个家伙神经病一样话语给说服了吧?”

    杨浩做了两个深呼吸,吐出满腔的浊气,笑道:“当然不会。他其实最后也没安好心,生怕我被他背后的大人物们招揽,那样一来他们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如果我们放手与大人物们对抗,结果恐怕会死的很惨。如此一来,他不但死得其所,更能报了大仇,一举数得。”

    克洛伊纵然可以在技术上藐视众生,但这种勾心斗角却一点都不擅长,登时目瞪口呆,脱口骂道:“马泽法克!他简直坏透了!不行,不能让他死的太舒坦了,我得......。”

    杨浩抬手把他止住:”他没有做错,选择权却始终在我们自己。对于这样的人才,我们应当给予适当的尊重,让他死的安逸一点。嗯,就用这条船给他们陪葬吧。”

    雷欧尼目光幽冷,盯着杨浩肃然问:“那么,您是放弃继续抗争下去?”

    杨浩极目海天,神情格外的坚毅,掷地有声的道:“不,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世界了,并不总是他们说了算!正义,一定会战胜邪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一章 风雨欲来
    &bp;&bp;&bp;&bp;不回避挑战,是杨浩一贯坚持的优良作风。当然这有个前提,他有绝对保证自身安全的把握,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又在散货船上呆了一点时间之后,散货船在途中与另一条集装箱货柜船相遇。雷欧尼等人随即转移到上面,又将昏迷的袁教授和秦峻两人放在一条救生艇上,最后,散货船底部预置的爆炸装置起爆,整条船连同底舱中的囚犯一起,沉入数千米深的南海底部。

    杨浩自己在一条救生艇上等了一会儿,待到集装箱船彻底走远,再看看到这边的状况,他轻轻一挥手,一架塞斯纳206水上飞机悄然漂浮在水面上,他拔开小艇底部塞子,上飞机启动,沿着海平面做低空飞掠,追赶远去的“威远号”。

    两三个小时之后,秦峻和袁教授相继醒来,一看四周茫茫大海的环境,两个人登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脚。

    袁教授年纪大了,被一顿耳光抽的轻度脑震荡,仅剩的几颗大牙全部崩掉,腮帮子肿的跟窝瓜一样,本来就不怎么大的老眼只剩下一条缝儿,看水面久了,就觉得眼前发花,头昏脑胀,站都站不直溜。

    不过总归是老江湖,他远了顾不上,却能集中精神看清楚对面秦峻两眼之中闪耀的凶戾光芒,当即口齿漏风的叫道:“你要想清楚,我们两人被留下是有原因的!”

    他能看出来,秦峻这小子,有杀人灭口的念头!

    秦峻的确是这么想的。他终究年轻,恢复速度要比老头子快的多。脑袋极其擅长处理类似勾心斗角的状况,几乎在确定自己已经被释放,暂时生命安全的一瞬间,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把老袁灭口!

    从海亚开始到现在,十天恍如噩梦一般的经历,生死之间走一遭,让秦二少整个人成熟了一大截。思维也不再那么毛糙莽撞。

    他想清楚了杨浩故意放人的用意,不是怕他家里人报复,而是有恃无恐,甚至可能希望他把其余对杨氏有意见的人。通过他整合联络起来。了到时候,指不定又会来一次突袭,一网打尽。

    秦峻心中打定主意,绝对不再犯傻弄那种事儿了,对杨浩。他认栽服输就是。再有下次,小命绝对保不住。

    但是他这些日子来搞过那么多的事儿,出了好大的丑,却是绝对不能让圈子里的人知道的。一旦传扬出去,他可真是彻底没脸在国内混了。

    其余的知情人大抵都会出事,连赫为真这头脑都被干掉,杨浩的心狠手辣可见一斑,不可能跟那些人留什么后路。最为危险的,便是眼前这位铁杆的鞑子包衣奴才袁教授。一把年纪的人了,思维定式早已不可改变。不管杨浩放过他多少回,绝对换不来这种人的感恩。在他们心目中,鞑子主子赏一根骨头出来,都要比其他人堆过来的金山银海都贵重。

    嗯,真特么的忠诚。

    秦峻敢断言,这厮回去之后,一定会到处宣扬杨浩的种种罪行,并奔走联络更多的人勇敢站起来,惩罚杨氏的狂悖不法行径。到时候,他们经受过的种种折磨。肯定会成为定罪的铁证。他秦二少,肯定要被拉出来当人证。到时候,他的口碑可就要一塌糊涂,就跟那位被爆了菊花的大哥秦峰一样。

    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发生!

    秦峰是在国外混大了的老帮子,本身都没脸没皮,也不是国内圈子里的老人。他身上出点儿事,仍然回国外的圈子去,谁也不能怎么着。

    但他秦峻却不一样,从小到大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人望。是未来接掌秦家在商界力量的重要种子选手。他的前程何等光明伟大,岂能被一次意外给破坏掉?

    秦峻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即生出来杀意(以上那么多心声都是作者脑补的),但却没想到,马上被袁教授看出来,并一口喝破!

    袁教授是何等样人?那是凭着一枝秃笔,几十年如一日的为鞑子鼓吹呐喊,生生凭空造出一个“康乾盛世”的当代高人!他笔下写出无数的帝王将相、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不只是瞎编乱造,那都是有现实经验为蓝本,甚至干脆就是亲身经历。

    要知道,动乱结束之后那十几年,有着太多的人想要借助大环境混乱的机会抢占山头。他能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特别是最为热衷内斗的文人圈子,成为女真文化的旗手,中间得经过多少看不见硝烟的你死我活争斗?没有足够的权谋,能成功么?

    比较起来,秦峻那点儿连心事都藏不住的道行,实在是小儿科了点。

    一声断喝,阻止秦峻的恶念,袁教授趁热打铁的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这一次的事情,那对我本人的名声影响都是极坏的!我们应当团结起来,保持统一口径,无论如何要把此番磨难遮掩过去。另外你要想清楚,杨浩必然会在我们身上做什么盘算,若是没了我,等于是破坏了他的计划。后果,你清楚。”

    秦峻觉得无比荒谬,本来被他们当成生死仇敌的杨浩,居然成了互相保命的护身符!

    不过他承认袁教授说得在理,这么顺着往下一想,杀人灭口的念头顿时就不坚定了。

    想法一旦动摇,很难马上再次坚定起来。秦峻却不肯显出被对方轻易说服的样子,借着低头踅摸左右,找到几瓶纯净水,拿过来拧开给自己补充能量的空档,掩饰过去。

    袁教授一样渴的不行。当下毫不客气的自己拿了一瓶,小口小口往嘴里倒。一方面,他是腮帮子麻木胀痛不受控制,嘴巴张开活似樱桃小口,连纯净水瓶子都塞不进去。二则,他是养生大家,无论什么情况,都注重细嚼慢咽。大热天的喝凉水,最忌讳大口往里灌,那伤肺又伤胃,不利于身体健康。

    一人一瓶子水灌下去,两个人精神都好转了不少。各自看天看海的满脑子转动念头。最终达成暂时的协定:“先同心协力活下去,对十天来的经历守口如瓶。对杨浩的报复,绝口不提,就此打住。对赫为真那些人的死。全部知道。”

    “我们就是乘坐游艇出来跟着看热闹的,不料半道上出事沉了船。”

    秦峻迅速想好了对策,他本人又会驾船,很容易安排一个看似完美的事故,遮掩过去。

    计议已定。两人小心计算着饮水的数量,趴在船上焦灼的等待救援。

    杨浩还算厚道,把他们丢在了航道附近。几个小时之后,一条路过的轮船发现他们,打捞起来。

    杨浩架着塞斯纳206低空飞行了不到一个小时,便追上刻意避开航线慢吞吞行进的“威远号”。两方对了暗号之后,杨浩把飞机降落,通过橡皮艇转移上游艇,加速离开。不久之后,飞机悄然消失。

    纳尔逊舰长也不问那飞机会怎么处理。尽职尽责的掌舵。游艇转回航线,没多久便遇到了其他陆续回返的游艇队伍,大家一起浩浩荡荡的朝着海亚开进。

    比起去时的曲折航线,回归是一路狂奔近乎不停歇。从曾母暗沙出发一天多点时间,便跑到三沙,加油加水检修之后继续赶路,又半天回到海亚。至此,整整十天的海上寻宝活动圆满落幕。

    看着含金量巨高的贵宾们一个个全须全引的回来,海亚政府官员和海南的领导们,差点激动的热泪盈眶。这些天出了那么多的事儿。把他们搞得焦头烂额,吃不好睡不香。好在总算有个圆满的结果,寻宝大获丰收,引起全世界的空前关注。海亚盛宴可算是名利双收,各得其所。

    盛大闭幕式暨寻宝成果公开展出,自然又是一场可以大做文章的经济大戏,杨浩只是在文物保护基金成立大会上照了面儿,便很低调的把舞台让给其他人表演。

    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时间应付那些事儿。因为急眼了的有关部门,把唐永辉送过来,兴师问罪。

    一段时间不见,唐永辉憔悴了太多。两只眼睛红的跟灯泡相似,见了杨浩既不发火也不吵闹,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

    杨浩实在受不了这一套,苦笑着道:“唐叔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何必摆这种架势,看着怪渗人的。”

    唐永辉有气无力的哼哼:“我说什么有用?你压根都不会听。到最后,还不是一样要捅出篓子来让我背黑锅?我说你小子到底打算要干什么,能不能先跟我透个底,就算要死,我先死个明白。”

    杨浩笑道:“唐叔言重了。其实我做这些事都是被迫反击。具体的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打个比方吧,国家现在正面临的外部斗争,我这边遇到的基本类似。不同的是,那边是美国领头对国家围堵打压,这边则是有些藏在暗处的势力内外勾结要把握斩草除根。”

    他说的轻描淡写,唐永辉却听得心惊肉跳,腾地跳起来,瞪圆眼睛喝问:“你说真的?!谁有那么大能量,动用周边国家的手段对付你?”

    杨浩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嘣:“都是能够操控世界风云的大人物。美联储,华尔街,盎格鲁萨克森会,石匠会,骷髅会,民主中国同盟......。”

    他说一个,唐永辉的脸皮就抽一下,颜色一点点的从红往紫再变黑,最后彻底成了灰色---那是一副快死了的模样。

    杨浩一口气说了足足十几个组织的吗名字,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代表着以万亿美元计算的资本力量。他们跺跺脚,吐口唾沫吹吹风,都能引起国际级别的动荡和冲突。即便是中国、欧盟成员国,对此都十分忌惮。现在,却联手或单独出手,对准杨浩动粗。

    这幅度,貌似有点儿太大了吧?

    唐永辉慢慢坐下,整个人腰杆子弯的好似有千斤重担压着一样,两只手神经质的在膝盖上抓挠,嘴唇哆里哆嗦的碎碎念:“我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平白无故的你能跑来参加什么炫富活动?根本就是引蛇出洞......哎,这回老子真是让你给坑死了!”

    杨浩两手一摊,很无耻的坦然道:“我只能说声抱歉,这种事一旦沾上,谁都摆脱不掉的。”

    唐永辉嘟囔了半天,最后幽幽长叹一声,狠狠一拍大腿:“算了个球的。老子能混到这份儿上也算知足,也没指望能捞个善终,最后能给那么一大堆的大人物捎带上。嘿嘿,想不到我也有能掺合到天下风云的一天。,应该感到荣幸。这辈子,没白活!”

    杨浩一捂脸:“唐叔啊,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这仗打不打得起来还两说呢,起码他们也不敢吧战火烧到国内来。您且踏实活着,不会出事的。”

    唐永辉瞥着他,没好气的道:“这话你自己信么?别人能妥协谈和,你巴不得把全世界掀他个底朝天!当真闹大了,我怎么还可能置身事外?到时候全世界的到处灭火,早晚得有炸弹砸在脑袋上!算了,老子认栽!你......既然已经相亲上,赶紧的给杨家留个后,这么闹腾下去,早晚......。”

    剩下的话太难听。他没说出来。

    杨浩怎么告诉他,老子有炎黄鼎这等神器保驾,大不了最后往乙位面一跑,不回来了就是,就算对头们放原子弹也没招啊!

    不过说起相亲来,杨浩恍然想起,自己貌似十多天都没给人家薛晴去个电话,这绝壁不是应有的态度啊!不行,难得在这时代能找到个顺眼的对象,可别被人撬了墙角。他打定主意。等应付完了唐永辉,立即跟美女联络一下感情。

    唐永辉也算得到了确切消息,其他的东西也顾不上问了,赶紧把情况上报。他甚至不敢离开这里。干脆当着杨浩的面儿用加密线路粗略的汇报一番。至于上头会怎么判断和处理,他管不了那么多。

    有关部门必然会因此而调整对杨浩的决定,这还不是一时半会能出结果,唐永辉终究也是没有躲得开,又急匆匆的离开。

    杨浩这才得了空闲,拨通薛晴的电话。铃声响了两次之后接通。就听对面轻笑道:“大忙人,总算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杨浩略微尴尬的抠抠眉头,厚着脸皮道:“这不是事儿比较多,也比较麻烦一点,没有个结果,不好意思跟你面前吹牛皮。现在大功告成,可以光明正大的显摆了。”

    “嗯,果然都是好大事儿。”薛晴居然表示肯定,“我们这边儿好些人都不住的夸奖你呢,说敢想敢干,胆大手黑。放在乱世,一定是个独霸一方的雄主。”

    杨浩精神一振,追问:“怎么你们也都知道了?有些消息似乎官方都没怎么传言啊......哦对了,你们家那些人跟官方联系紧密,肯定能得到一手消息。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他们打算怎么处置?”

    “怎么,知道怕了?”

    “怎么可能!咱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谁也挑不出毛病。”

    杨浩嘴上说着,心里头却是一松,看情形,国家有关方面的看法没自己想得那么糟糕,要不然,最擅长看风势的薛家那些人,肯定不会好容许薛晴继续跟自己往来。

    这也是应有之意,若是朝堂上的大佬们分不清内外敌我,也断然没有今天的中国之和平稳定。些许脑袋发昏又或者回不了头的,最终不能成事,也是始终有那么一股子维系中华走在正确道路上的力量,慧眼独具,明辨是非。

    薛晴略停了停,声音正经了些许:“说实话,你这次做的有点儿出格,让不少人为难。不过大节不亏,加上歪打正着的引出来一些暗藏的势力,让有关方面得以提前防范,对将来的大计推动,有所帮助。”

    杨浩一挥拳头,洋洋自得的笑开了花。

    仿佛能预料到他的得瑟嘴脸,薛晴马上泼冷水:“不过你也别得意,上头必然要加大对你身边力量的约束,比如那些骄兵悍将的,别指望他们还能再到国内来。以后可没那么容易带着一大帮打手,横行街市,欺男霸女喽。”

    杨浩大汗,嘴上辩解:“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咱看上了美女,那都是直接拿钱砸!软妹币不行就用美刀,再不然直接上金条金砖,不信砸不晕她!”

    “德行!狗大户!土包子!暴发户!”

    薛晴哈哈大笑。完了,揶揄道:“那你打算拿多少金条来砸晕我啊?”

    杨浩惬意的一挥手:“对你哪能用黄金,我准备好了一车钻石,保证比英女王家里的收藏还要多,给你专门造一间别墅出来。汉武帝金屋藏娇,咱杨老大用钻石屋,比他高大上多了。”

    薛晴满心甜蜜,捂嘴笑了半晌,幽幽叮嘱:“风雨将至,你要小心一点。”

    杨浩心中一凛,知道那些道家高人肯定是推算或者判断出来什么危险,慨然道:“放心吧,这世界上,我战无不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二章 突袭(一)
    &bp;&bp;&bp;&bp;三天后,马尼拉,位于城南靠近国际机场的一处庄园别墅。

    雷欧尼带着整个行动小组成员,悄然换船抵达马尼拉,分批化妆转移到这里。在足有一平方英里大小的庄园中,四周布满的植物为他们遮挡住来自各个方向的窥探,可以舒舒服服的住下来修整。

    仍然留着西班牙殖民者典型风格的三层主体建筑里,有足够多的房间分配给每一个人。但雷欧尼却好像完全放不下紧张心态似的,严令所有人继续保持作战编组方式,将整个庄园以及别墅看做是一片全新的战场,布置下种种防御措施,24小时保持警惕。

    这引起了包括克洛伊在内几个人的抱怨:“拜托,我们现在很安全了。用中国话说,我们这种突入敌人防御内部的做法,叫做出其不意,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那些自大骄狂的家伙加上蠢笨如猪的菲国人,简直就是制造灯下黑的最佳帮手。老板一定是有这样的预料,才做出这样的安排。忙了那么多天,我们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才对。”

    其他几个持同样意见的人一齐猛点头。

    他们有着共同的特征,年龄都在二十来岁,九零年前后出生,从小受到充分的高水平教育,精通多国语言,平均智商超过一百五,但都一水儿的体质和运动能力偏低。这可能跟他们从小喝可乐喝冷饮有关系。

    雷欧尼黑着脸,心里头憋气。这帮没经过多少杀戮的小清新,每一个都能把电脑玩的天花乱坠,攻破他人电子防御、遥控各种智能武器,离着几千公里丢炸弹,是他们的强项。

    但若是把他们驱赶进中东或者北非那些残垣断壁之间,与仅有一条K47外加D路边炸弹的杂牌军作战,极可能最终一个都活不下来。光是连续几天不能洗澡换新衣服,没有网络无法随时玩游戏,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用老一代的雇佣兵们话说:“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专业了。”

    雷欧尼有种化身保姆的不良感觉,冷酷的一口回绝:“危险往往会在你认为已经安全了,放松下来的时候爆发。不要忘记,我们的敌人是这世界最强大的。他们从来不必考虑作战成本,更不会在乎连带伤亡。听从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脱离岗位。就这样。”

    看到一堆儿毛头小子们相互撇嘴的模样,她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发起火来,一把一个给捏死。果断转身离开,去外面巡视其他防御小组的作业。

    克洛伊耸耸肩,极为放松的往高背升降椅上深深的躺进去,戴上耳机,双手抄着特制平板,两根拇指滴滴答答交替狂敲,把重新布置起来的屏幕墙运行起来,留出其中一组三屏拼接的,给自己拼杀单机。

    对于从小就生活在无处不在的网络世界的他们来说,不能上网的痛苦。就好像吸粉的人来了瘾头一样煎熬。

    雷欧尼的强硬是众人都知道的,命令下来就绝对不能违背,他们只能抱怨两声,然后找身边勉强可用的东西来消磨时间。对于克洛伊这厮占着一屋子的电子设备,他们只能表示羡慕嫉妒恨,却没法去抢。

    医生却无可无不可,他只需要一处足够宽敞和安静的环境,让他可以继续搞那些令人一看都毛骨悚然的研究。

    在上次的海亚生物武器袭击之后,他似乎爆发了类似的灵感,短短十天里把对方遗留的信息素重新分析调制。变成另外一种精度更高、活性更容易控制的可怕东西。

    简单点说,医生改造后的信息素,可以根据特定目标的血液特征,以及其本身散发的气味。乃至体表蒸发效率等等,专门制作出来无色无味的“药引”。一旦被目标服下或者沾染上,就会随着他的活动不断的增值散布,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更容易被特定的攻击生物捕捉到。

    同时,目标身边的人却基本不会受到他的影响。即便是暂时沾染到目标的汗液口水之类。也会因为缺少特定的媒介而得不到增值,迅速分解消耗干净。

    这样的效果,已经跟武侠小说中某些江湖秘药有一拼。

    医生却还嫌不够,他的理想成果,最终要把这种玩意跟目标的D绑定,做到绝对没有连带伤害的超精准打击效果。

    行动队伍里的众人都躲着他,生怕这厮哪一天神经搭错线,又或者随心所欲的拿他们当实验对象。就算最终不会被整死,也必定要痛不欲生。

    所以,看到医生平静的离开,去了主楼的另外一侧,他们齐齐松了口气。

    为了防止被人侦测到危险,整座庄园对外只保留了一座精心隐蔽的卫星通信天线,利用北斗双向通信功能,短促发送加密信息。除此之外,连用电量都被严格控制在常规范围内。

    这么一来,除非有人提前知道他们的秘密进驻,又或者用无人机在低空以热成像设备捕捉,除此之外,就算是卫星都别想窥视清楚。

    雷欧尼并不放心,她再次巡查过防御准备,确定没有遗漏,回到高踞楼顶的屋子里,靠着窗户坐下,在幽冷月光之中,默默的擦拭自己的专用武器。

    她的主武器,是一挺通用动力出品的通用机枪。在武器行业,被称作“轻量化中型机枪”。其特征是,在保证枪身重量不超过现役7.62x51 TO弹机枪---比如说大名鼎鼎的240系列---的前提下,获得与12.7大口径重机枪相似或者更优的性能。包括射速、射程、射击精度、杀伤威力等等。

    通用动力采用8.6(.338)口径新式枪弹,五发重量相当于两发.50 B大口径子弹,但射程是7.62TO弹的两倍,在1000米处的终点动能比起从240发射的7.62 TO弹要高出近4倍。

    这款机枪重量只有10.9公斤,有效射程却高达1700米,射速可达500发每分,配上高精度辅助射击系统,堪称单兵便携压制火力之顶尖作品。

    通用动力在两年前推出这一武器,不过想要获得军方的采购却还遥遥无期。光是暂时使用的比赛用弹,比普通子弹昂贵的价格。就无法推广。该公司一直在努力改进,试图实现用塑料弹壳减重。

    雷欧尼能得到这款还在改进中的武器,跟其他战士使用的诸如伯莱塔RX-160步枪一样,都是詹姆斯那死胖子通过关系弄到的。如今的防务公司实力雄厚。是五角大楼的核心承包商合作方,被詹姆斯用黄金古董一路开道砸出的关系网,可以轻易得到各大武器生产商的推介新品。

    对于正规部队来说,他们所能得到的武器,无不是在满足性能指标之下。价格最便宜的,而绝对不是最优秀的。

    但防务公司和雇佣兵则不同,他们更加依赖一线作战人员保证完成任务,并且每个人也都很清楚,他们无法得到国家力量那么充分的支持,无论死伤都不能指望别人管下半辈子。故而,都舍得在武器上花钱。

    杨浩这大土豪老板舍得花钱,给身边的精英战队配备最优秀的武器装备,就连比赛弹这种贵出七八倍的玩意都大量供应。

    当然了,雷欧尼他们这些人更多的是担任保卫警戒。很少或者基本不可能陷入连续不断的战斗。在国内环境下,更是连摸枪的机会都没有,也只有到了海外,才能在训练场上浪费一些而已。

    所以总起来,花的钱甚至都不如克洛伊购买那些奇奇怪怪的电子设备。

    对于雇佣兵而言,武器才是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伙伴。除此之外,不管是身边的战友,还是出钱的老板,都可能在某个时候非常痛快的把你出卖。因此,只要有时间。他们都会竭力保证武器的性能优良,绝对不会在战斗当中掉链子。

    只要有一次小小的故障,他们都可能把命送掉。

    雷欧尼不知道多少次拆解这挺机枪,为了让这家伙更趁手。她甚至用航天级别的合金元器件替代了标配的两脚架、皮轨、提把等等,将重量进一步减轻。

    她甚至还知道枪管、枪机、弹簧的疲劳程度和剩余寿命,保证自己不会在战斗中遇到精度突然下降,过热卡壳等等要命的问题。

    她几乎不用借助月光,两手熟练的分解枪身,擦拭清洁。拼装完好,听声音就知道各部件是不是到位。而后把可散弹链和子弹一发一发的检查过去,连同供弹具一起,保证万无一失。

    通过这一系列的动作,她的内心渐渐宁静下来,仿佛古井无波,却能将整座庄园远近传来的动静返照的一清二楚。

    夜色深沉,常绿丛林之间各种虫豸动物的鸣叫吟唱此起彼伏,显得格外宁静平和。

    克洛伊蜷缩在椅子中,不时抬眼看一下屏幕上绿油油的画面,那是滤光夜视设备把四周监控内容传递过来,一览无余。他改装过的监控头上,不但有红外夜视装置,更有智能判断探头,并不会对比狗更小的移动物体产生反应,却能将阻断信号源的大型目标---哪怕它有防红外探测外表,都可以给出响应。

    除此之外,更有被动电磁信号捕捉设备。这是与构建在庄园主建筑顶上的几座无源被动雷达连为一体的全新系统,通过克洛伊几个技术天才的改进,成为一种可供小规模武装力量便携使用、快速布设,能对周围环境360度无死角监控的先进装备。

    若不是其中的技术多半来自世界各国大公司,半是破解人家产品,半是通过黑客手段搞来的,杨浩都想把这套系统商品化,推广出去。

    当军火商赚钱的爽感,他在乙位面有着十分充足的体会。

    监控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被动雷达画面中,只有国际机场起降航班的反馈信号,与监听破译到的塔台对答内容完全对的上。

    一点动静都没有,白白紧张那么长时间,这样枯等的感觉实在太无聊。

    克洛伊慢腾腾伸了个拦腰,从桌上抄起专用的提神饮料,牙齿咬着吸管“嗤嗤”的小口吮吸,两眼朦胧的模样。堪称呆萌可爱。

    雷欧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正好看到他的样子,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柔和。

    这些年轻的小子虽然不太经折腾,职业素养却一点不差。服从命令和工作成绩方面都令人满意。特别是电子作战方面,有着老一代佣兵无法比拟的巨大优势。有他们在,能让战士们省下太多的精神,不必随时提高警惕那么疲累。

    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貌似有点过火,于是少有的没那么冷冰冰、硬邦邦。说道:“如果实在撑不住,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我暂时盯着。”

    克洛伊歪头看了她一眼,晃了晃乱蓬蓬的脑袋:“我坦率点说,您真的难以胜任这部分工作。这需要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就好像......。”

    他几经措辞都无法表达确切。超级极客的双手可以轻松敲打出千万行精妙的代码,却难以用最准确表述到位,这几乎是通病了。

    雷欧尼好不容易软化的一点儿情感登时冰冻,冷然道:“你想说,是跟这些设备的共鸣共通是吗?”

    克洛伊“啪”的打了个响指。赞道:“宾果!就是这样。就好像你们能够跟自己的武器沟通一样,我能够感受到所有设备在设计性能之外传递的微妙信息,那是只可意会难以形容的。而这恰恰是我们可以胜过敌人的地方。比如说......。”

    他好像又陷入到了表达障碍当中,随着说话比划的两手僵在半空,但随即,克洛伊猛地挺直腰身,懒散之气一扫而光,猛地俯身扑在键盘上,啪啪啪几下敲击,把一个声音在扬声器里放大!

    “......呼叫塔台。这里是J1899,高度4200,请求进港,OVR。”

    “J1899。马尼拉,雷达已经识别,请在2号进场,跑到15B,下压3600保持。”

    紧接着,J1899航班重复指令。双方你来我往,听上去似乎一切正常。至少,在雷欧尼感觉是这样。

    但克洛伊的双眼却越来越亮,右手握紧拳头当空一挥,兴奋的叫道:“抓住你了!”

    雷欧尼一头雾水,一把揪住他胳膊喝问:“到底怎么回事!?”

    克洛伊被她捏的痛彻心扉,呲牙咧嘴的叫起来,不过也恢复冷静,急忙道:“这架所谓的J1899不对劲!他的进场动作跟普通航班有很大的差异,对话当中夹杂着不少航空兵才用的单词,我极度怀疑,是有人伪装的。”

    闲的发慌,忽然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想到极可能发生类似911的事件,他满脑子都是看热闹的兴奋。

    “也有可能,整架飞机都是冒牌的!”

    雷欧尼放开他,独眼之中凶光闪耀,沉声喝道:“立即给所有人发信号,全体进入掩体之中,准备战斗!”

    克洛伊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那架飞机迟迟不降落,未必是业务不熟练,飞跃大洋的国际航班出现这样事情的概率不高。并且,夜晚的机场没有那么忙碌,没道理拖拖拉拉的落不下---除非,它压根不想落下!

    他猛地扭头去看被动雷达屏幕,果然见那代表着J1899航班的亮点错过进场窗口,在三千六百米高度盘旋,看飞行轨迹,正在靠近庄园所在!

    伪装成民航搞突袭?!够狠!

    整个庄园中,无论是正在休息的,还是在岗位上的人,全部争分夺秒的进入暗堡掩体之类的地方,子弹上膛,严阵以待!

    就在此时,空中那架所谓的J1899航班,真实为C130大力神运输机,尾部舱门已经缓缓打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伞兵在排队准备跳伞。从武器装备上看,精锐程度绝对不亚于秘而不宣的德尔塔!

    就听机舱最里面一名穿着西装的男子大声喊道:“先生们,我最后再强调一次,我需要尽可能多活着的俘虏,而不是一堆尸体。”

    机舱口,为首的彪形大汉咧嘴阴冷的一笑:“我只能尽量,不会保证。下边的家伙们可并不好对付。那么,尊敬的先生,我们待会儿见。”

    说完,他耸身一跃,飞入夜空。

    在另一个方向,几枚巡航导弹正从低空沿着起伏的地形,直扑庄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三章 突袭(二)
    &bp;&bp;&bp;&bp;被动雷达屏幕上,一片耀眼的红色斑点急促的闪耀,“嘟嘟嘟”的警告声催命鬼似的不停刺激所有人的大脑!

    克洛伊置若罔闻,浑身散发出一股罕见的锐利与疯狂,将慵懒之气一扫而空!

    他就那么哈着腰伏在键盘上空,双手一瞬间幻化出层层影子,短短几秒钟之内,将指令刷满了整个屏幕!

    楼顶上,暗藏的主动雷达纷纷全功率开启,肆无忌惮的朝着各个方向扫描。安置在地下室堡垒中的一片刀片服务器集群,工作效能全面暴增,从不足千分之一陡然攀升到超过百分之六十!

    相应的,菲国政府与军方那些美军代为搭建的网络系统,被潮水一般的攻击迅速突破,几秒钟之内,一应防火墙全面失守,整个马尼拉周围部署的雷达乃至军用探测设施,大量的数据被窃取盗用,疯狂返回庄园这边。

    雷欧尼一边准备自己的武器,百忙中皱着眉头关注克洛伊的行动,她不能理解,都到了这节骨眼上,还有什么好折腾的?无论电子设备多么的先进巧妙,都代替不了真枪实弹。战斗,拼的是人啊!

    不到十秒钟,却仿佛一个小时那样的漫长!

    终于,克洛伊大叫一声:“我明白了!他们是联合攻击作战模式!”

    他猛地回过头,两眼放出热烈的光彩,好似看到了心目中最理想的美女一般,忘乎所以的舞动双手,哇哇大叫。

    克洛伊劈头一声呵斥:“没有时间废话啦!说清楚一点!”

    克洛伊立马回答:“这次应该是采用了美军最新规范的特种破袭战术,模拟民航客机实施空降中央突破的伞兵只是第二梯队,最先发动打击的,应该是先进的巡航导弹群!离着它们抵达还有......不到一分钟!”

    雷欧尼一把摘下胸前挂着的战术电台,硬塞到克洛伊的手中:“敌军伞兵落地之前,你来指挥!”

    “我?!”克洛伊愣了一下,这实在太反常了!雷欧尼一向坚定的霸占作战指挥,从来不肯让别人插手才对啊!

    不过这仅仅是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毫不犹豫的开启全面通话模式,短促有力的叫道:“全体注意,立即切断所有设备电源!爆炸之后再行开启,注意高分贝爆炸冲击和强烈闪光伤害。对了。全体进入防空工事内部,带好氧气面罩,完毕!啊,还有,你们只有三十秒钟!”

    事发突然。他不免有些紧张兴奋,说起来貌似有些啰嗦。

    雷欧尼却急的额头上青筋直蹦,强忍着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劈手抓住他的衣服,几乎整个人提起来,往控制室外面夺路狂奔!

    她已经大体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如果克洛伊没有判断错误,几十秒钟之后,这里将迎来一波极其可怕的巡航导弹攻击!其杀伤威力也必然十分惊人,其中包括对整座建筑的破坏轰击,超高分贝的声波冲击。超强闪光的损害。更厉害的,则可能是某种P电磁攻击武器的打击,会提前将这里所有的电子设施一举摧毁,把他们变成聋子、瞎子!

    具体到什么武器上,雷欧尼显然不如克洛伊这些年轻人熟悉,但她知道一种玩意足可以包括---原子弹!

    对方再怎么胆大,却不可能在菲国领土上使用核弹,但用其他非常规特种武器模拟核弹,达到种种相似的功能,却是绝对没问题的。那种打击之下。谁都无法幸免!

    现在,他们离着被攻击,只有三十秒!

    克洛伊被她粗暴的手段搞得颇为不舒坦,张牙舞爪的惊叫着。百忙中勉强用两根指头抓住自己的专用平板,死死的抱在怀中,然后两脚不沾地的任凭雷欧尼把他一直拖到走廊尽头,一座看似寻常的老式栅栏电梯早早开放,几名战士荷枪实弹的站在里面,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雷欧尼冲进去的同时。一名战士果断按下合拢按钮。电梯门以十分不正常的高速“咣当”关上,随即好似断了线似的直坠下方!

    仅仅比重力加速度慢了一些些,五秒钟,他们终于停住。门户敞开,所有人排成两个纵队快步冲向正面敞开的黑乎乎大门。闯进去的时候,墙壁上有冷光源照亮空间,克洛伊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一座不逊于核冬天避难所的地下堡垒!

    一层层大门在后面合拢,所有人匆忙的检查身上携带的电子设备,哪怕是战术手电都不放过。

    雷欧尼独眼放光,迅速一扫在场的人数,心中涌起一股空前的怒意。

    在建筑中及时撤退进来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的人,要么在外围巡逻值哨,要么在楼房两翼或者外面,来不及撤到这座避难所。虽然外面有着足够让一个营士兵隐藏下来的防炮工事群,她却不敢肯定,在克洛伊所说的攻击幅度下,他们能不能活下来。

    三十秒钟,几乎是一个长呼吸的功夫就能过去。克洛伊的判断空前精准,第一波次的巡航导弹打击,接踵而至!

    一个潜伏在庄园最外围值哨的战术小组,在面向外侧的深入地下防弹掩体门口,看到一道迅即的影子从头顶呼啸而过!那几乎是贴着树梢一掠而过的高速身影,仅仅勉强看到一点尾部的闪光,以级气流带动的枝叶疯狂摇曳。之后,便一闪而逝!

    这是一枚J-巡航导弹,型号为-158B,翼展1.6米,长6.8米,携带300K弹药部,配备F107发动机,射程在1000公里,不依赖P系统。

    这种导弹几乎弥补了“战斧式巡航导弹”所有的缺点,智能化程度空前提高,性能各方面堪称当代巅峰。对于被它盯上的目标而言,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它以更加优越的隐身结构,在黑暗之中幽灵一般的快速抵达攻击点近处,沿途以地形匹配擦着最低曲线以亚音速前进,几乎很难被电子侦测设备发现。到了晚上,便是肉眼也难以观察---就算看到,也是没辙。

    克洛伊也是通过刺探菲国附近军事设备。对其刻意关闭对空搜索探测警戒,留出来的盲区通道,判断出可能是飞行物袭击的。而毫无疑问,巡航导弹这种精度在10米之内的玩意。最为合适不过。

    这也符合他们之前对潜在强大敌人的判断,在完全不在乎损耗,不担心影响扩大的前提下,他们实施斩首攻击时,当然要选择最先进的武器充当杀手锏。J-隐身巡航导弹。毫无疑问是最佳的选择。

    转眼之间,第一枚导弹抵达三层楼主建筑的正面!

    但这条导弹,却并没有如常规一般的一头撞上去,反而在抵近之前开启了战斗部的电磁脉冲装置,连续几束高能脉冲波扫过庄园,所过之处,一应来不及关闭的电子设备爆发出刺眼的火花,立即失效!

    庭院灯,走廊灯,各种声控灯。房间内的计算机群,顶上的雷达设备,凡是自带后备电源的,无不应声破坏!

    堡垒之中,克洛伊单独开着的一台战术电台之中,陡然传来的沙沙声,让他明白外面受到了何种攻击,顶部的冷光源甚至因此都坏掉好几个。他不由嘀咕出声:“果然是P攻击,还好这里有足够厚的防核掩体,不然的话......。”

    话音刚落。第二次攻击接踵而至。

    这一条巡航导弹,紧随第一次之后大约十秒钟,低空的剧烈电磁动荡刚刚减弱,呼啸的导弹便凌空杀到。

    它在临近庄园的时候。陡然向上跃升,一直爬高到将近一公里的空域,战斗部外壳崩开,一片拳头大的子弹头漫天花雨一般的洒下。在降落到临近楼顶高度的时候,齐齐爆开!

    “轰!”

    惊天动地巨响爆发!一股比雷霆都强烈千万倍的声浪从上而下,形成直径数百米的罩子盖下来。足可把所有人当场震得心脏麻痹,一头昏倒!

    激烈的闪光,若干年千百颗太阳同时发作,将庄园各处植物照耀的纤毫毕现,甚至地面上一粒沙子都没有遗漏!就算闭上眼睛,都会被闪成瞎子!

    一瞬间,半径数百米的区域内,一切动物当场死去大半,剩下的也仅仅是剩下一口气而已!

    爆炸气浪并不猛烈,仅仅是冲击的草木混乱的摇动片刻,便逐渐恢复正常。

    干净,清洁,没有后遗症,杀人不见血!

    激烈的声波穿透厚厚的土层,从钢筋混凝土的缝隙和通风系统之间折射激荡,进入堡垒中间,让所有人清楚听到外面的轰鸣声。

    雷欧尼等作战人员脸色空前严肃,他们很清楚,在这样可怕的爆轰之下,他们怎么防备都是无用,必然要短暂的失去战斗力。而在分秒必争的战斗中,这足以致命!

    克洛伊却不正常的脸色涨红,兴奋的双手微微颤抖,叫道:“Y!Y!就是这样!先进战术理念,以绝对技术优势碾压敌人,尽可能控制对建筑和活体目标的硬杀伤,不给对方留一点反应的机会......。”

    雷欧尼忍无可忍,一脚踹过去,喝道:“笨蛋,闭嘴!现在受到攻击的可是我们!快说,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要来?”

    克洛伊一个趔趄,不满的拍拍屁股上的鞋印子,嘟囔道:“还能有什么?他们既然没有使用攻坚武器,说明存着要活捉我们的想法。另外,应该也是尽量减少战斗破坏,方便收拾残局。如果想干掉我们的话,第二枚导弹应该是灌顶打击的半穿甲战斗部或者串联破甲战斗部,以最高速度向下贯穿楼层,然后就是威力最凶猛的云爆弹。另外肯定还有其他的巡航导弹从水平位置联合攻击,到时候,‘BOO’,我们都得完蛋!”

    雷欧尼强忍继续踹他的冲动,心中暗暗发寒。倘若不是这小子关键时刻发现问题,提前预警为大家争取到几十秒钟的反应时间,这等高技术打击之下,他们一点活路都没有!

    怪不得杨浩会暗中修一座地下防核堡垒,原来早就预料到可能遇到类似的可怕攻击。

    “该死的技术宅!”

    她想象着,必然在遥远的某一处。有一群跟克洛伊类似的年轻小子们,坐在舒服的升降椅内,面前是整片的屏幕墙,手边摆着精致的手柄。只需要轻轻动下手指头。敲打两下键盘和按钮,就能实时看到导弹轻巧的越过千山万水,对目标发动精确裁决。

    说不定哪一天,他们这些在一线拼命的战士,最终不过是成为这群极客宅男的陪衬。攻坚打击变成清扫垃圾。悲哀啊。

    狠狠的拉一下胸前挂着的机枪,雷欧尼冷然喝道:“好了,大人物们的表演告一段落,现在,轮到我们来招呼从天而降的贵客。所有人,补足弹药,准备战斗!”

    她启动战术终端,输入短促的指令,一面墙壁在后方缓缓滑开,露出满满当当的巨大武器库。

    庄园外。天空中,蒲公英一般缓缓降落的伞兵,分成一个个战术小组的阵型,朝着下方飘荡。

    满脸狰狞的队长眯缝着眼睛,透过护目镜勉强观瞧下方急骤的闪光,嘿嘿笑道:“真是不错的武器,足够那帮家伙们受得了!不过这样一来,战斗将变的非常无趣,希望他们准备的足够充分,不要太令人失望!”

    空气耳麦中嗞嗞啦啦一阵噪音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切进来:“鲍尔默队长,我相信你已经看到了前期清场打击的效果,请尽量保证我们的要求。”

    队长鄙夷的一笑,扯着喉咙喊:“喂!你在说什么?我清不清楚!该死的。电磁脉冲影响太大了......。”

    强硬的切断通信,切换到另外的频段,对全体喝道:“都给我听好了,降落之后,不要客气,狠狠的揍那些家伙!”

    无线电频段中传来一片猖狂的哄笑。

    一分钟后。强壮大汉轰然落地,其余伞兵纷纷散落在庄园的四周空地上。伴随着每一个战术小组的,是一个个硕大的方形箱子。落地翻滚几下恢复平稳,“嘭嘭”几声轻微的响声,整个外壳连同缓冲保护层一起分解,露出里面用高强度合成材料制作的箱子。四面打开之后,一台台一人高的履带式机器人扛着吓人的重武器灵巧的滑落。

    鲍尔默队长撕掉降落伞,把挂在胸前的36突击步枪横过来,手指一勾子弹上膛,单手持着枪口朝天,目光冷厉的一扫四周,喝问:“各小队报告情况。”

    “阿尔法小队汇合完毕,没有伤亡,vr!”

    “贝塔小队集合完毕,武器检查完成,完毕!”

    “伽马小队......。”

    一个个或五人,或八人的战术小组纷纷回应,除了一个倒霉鬼被树枝狠狠划了一下,脸上被撕掉一块皮肉之外,其余人都安全降落。所有伞降武器都完好,可以立即投入战斗。

    其中一名小队长轻松的笑道:“长官,我们这边干净连一只老鼠都看不到,这样的战斗是不是太没有意思了?”

    鲍尔默队长粗暴的呵斥:“不要大意!对方有些见鬼的手段,是我们从来没遇到过的,小心一点没有坏处。全都给我谨慎起来,不要在意弹药!”

    “明白!”

    这是下了“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命令。

    “留活口?抓俘虏?让我的战士冒着生命危险,去保存敌人的存活?开什么玩笑!”

    鲍尔默队长仰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无声的冷笑一声,冲着身边战士一摆突击步枪,整个八人小队连同一台移动武器站,摆出搜索阵势,向前推进。

    庄园地下堡垒内,克洛伊启动平板,链接网线,小心翼翼的挨个启动外面提前关闭的设备,一个个红点再次点亮,他稍微松了口气。在第一个摄像头激活之后,立即操控云台朝周围扫描,至少在主楼前方,空空如也。

    他略微放松下来,吹了个口哨,道:“看起来,对方很相信打击效果嘛!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迎战了?”

    雷欧尼轻轻抚摸冰冷的枪身,坚决的摇摇头:“再等等!他们没有直接空降到中心,我觉得有问题。”

    如果敌人非常自信两枚巡航导弹的攻击效果,必然会让空降兵直捣核心,但却并没有那么做,要么小心过头,要么,另有安排!

    她不得不小心再小心,众人身处危险之地,外面没有救援,一旦决策错误,几乎无法挽回。

    小心,换来了回报。

    外面正在推进的鲍尔默队长忽然发出指令,全体就地警戒,防备冲击。

    短短几秒钟后,接连三条巡航导弹呼啸低空掠过,以前所未有的狂野之势接连轰进主楼,轰隆隆爆炸开来!

    黑夜之中,耀眼闪光相继爆发!古老的城堡优美的窗户中,齐齐喷射出狂飙的气浪,席卷粉碎的玻璃和少量建筑残骸,呼啸席卷飞洒漫天!

    这是威力惊人的小型温压弹带来的奇特效果!低速燃烧产生高温高压冲击,把闭塞环境中的氧气全部抽空耗尽,形成无孔不入的杀伤,只要身在其中,不管有多好的装甲防御,照样扛不住!

    巨大的爆轰力量传递到堡垒,震得整体剧烈晃动,顶上粉尘簌簌撒了众人一头一脸。

    克洛伊小脸苍白,喃喃道:“太无耻了!怎么可以这样做?”

    雷欧尼冷笑道:“他们盘算的太精细了。先用电磁冲击切断联络,再用震撼弹破坏周围抵抗力,却留出一点时间让防御主体中的人撤离,最后再来一次暴力清场,干掉可能幸存的武装力量!”

    如果不是她够小心,之前就让人回到楼层中迎战的话,这时候绝大多数的战士恐怕早都被一扫而光!

    小心谨慎,有时候真的能救命!

    “现在,才是战斗的开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四章 突袭(三)
    &bp;&bp;&bp;&bp;温压弹的爆炸声音远低于震撼弹,且并没有引起过多的火焰,在瞬间释放出的超高温超高压,把整座建筑内部的易燃易碎物品统统烤焦崩碎,从各层窗口中抛射飞洒。

    待到玻璃碎片各种残骸零零落落,只有一股股浑浊的烟雾不住的翻腾,其中散发出令人不敢靠近的高温。就算有人侥幸可以扛过爆炸和缺氧窒息,也一定会在如同烧砖的火窑一般可怕环境下,烤成人干!

    数百米外,鲍尔默队长站起身,不屑的吐了口唾沫,骂道:“那些躲在大后方耍键盘的蠢货,他们怎么不干脆用炸弹之母把这里拆平了?!”

    没有人喜欢自己的行动中被别人乱插手,特别是地面进攻部队,对遥控攻击的那帮西装小子们极其蔑视,却又不得不每次都在其发动重型武器打击之后再下手。这种给人打下手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在鲍尔默看来,不过是对付一群雇佣兵而已。就算是顶级的,那也不过是散兵游勇,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们还不是一样会自顾自的逃命?

    现在却还用巡航导弹加温压弹清场,简直是浪费钱!并且,还把自己这些人陷入危险当中。为了达成出其不意的效果,他们简直丧心病狂!

    “最好我的人没有受伤,否则,回去我们可是有帐要算了!”

    鲍尔默在无线电里吼一嗓子,各小队纷纷回报,没有任何损伤。他这才略略放心。

    不过几秒钟后,伴行机器人敏锐的捕捉到一个电子信号,并从四周密密麻麻的植被当中,找出一个伪装极好的红外夜视摄像头。那东西,还在工作!

    “有残余敌人!伙计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鲍尔默不惊反喜,这意味着之前的导弹清场效果控制良好,没有完全摧毁敌人的有生力量。除此之外还说明一件事。对方似乎比预料中要利害一点儿。

    “这样很好,没有挑战性的工作,令人乏味。”

    他挥手示意一下,一名就在树下的士兵矫健的攀爬上去。将安装在粗壮树枝上的摄像头用军刀撬下来。

    鲍尔默对着仍有微小红光闪烁的摄像头,狰狞的呲牙笑道:“躲在龟壳里的家伙,不用太着急,爸爸马上就会去找你们了,哈哈!”

    说完。随手丢在地上,一脚碾得粉碎。

    别墅堡垒中,雷欧尼面对变成雪花的屏幕,神情冷淡的抓起有线电话发起群呼,喝令:“所有小队继续潜伏,除非被敌方发现,否则不得主动攻击,放他们进来。”

    扣下电话,雷欧尼转眼看边上的庄园防卫工事图,心中充满必胜的笃定。

    她不知道杨浩是怎么在美国人和菲国人的眼皮底下。把一座貌似普通的庄园地下,凭空挖出一套四通八达的暗道工事群的。

    深入主建筑地下数十米的堡垒,除了直通上方的电梯通道之外,还有数条通道从外围伸展开去,在蜿蜒数百米到上千米不等的距离,在尽头形成一个个大小不等的暗堡出口。

    每个暗堡都是可以经受155加榴炮发射的穿甲弹攻顶,或者小型激光制导炸弹的灌顶攻击,并有全面的防毒、防烟火、防水、防辐射等完备功能。

    一旦被意外发现或破袭攻入,守卫可以沿着通道后撤,一路上有许多的隐蔽分支可以迂回截杀。更有数不清的陷阱诡雷布设。不付出足够多的人命,别想攻进来。就算攻进来,也极可能面临暗道自毁的结果。

    中国人在抗战中玩出花样的地道战,在这里被足尺加五的复造出来。不了解的人粗粗看去。会对涉及到的巨量土方工程作业感到匪夷所思。杨浩却只需要在乙位面弄好了,定向置换到本世界就。

    有了这样的防御,他才敢让一帮精锐力量跑到菲国首都附近修整隐蔽。雷欧尼坚信,哪怕只有他们这几十个人,依托如此坚固的防御工事,也足可抵挡住十倍的敌人进攻。直到救援力量到来。

    克洛伊等人之前并不知道,在他们看到的密集侦测防御网的背后,还有这么一大套惊人的工事在,初次看到时,惊讶的差点下巴脱臼。随后,所有人不再感到心慌紧张,这里足够安全,就算敌人动用重武器,一时半会也攻不进来。反而是他们要发动反攻,对方才会真的很头疼。

    有了底气,极客们的积极性被极大的调动,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格外有力。

    一个个之前没有启动或强行关闭的监控头被重新启动,从各种隐蔽之下窥测摸进的敌人。

    无论是红外线还是热感应装置,哪怕是有线连接,终究少不了有信号及光线散发出来。普通人的肉眼很难发现和分辨,却绝对瞒不过进攻精兵头盔上的绿光镜片,和伴行武装机器人的扫描侦测。在前进过程中,被一一找出来,当场拔除。

    从庄园各个位置向中心突破的伞兵小队,都遇到了同样的事情。

    鲍尔默队长嘴上不在乎,心中的警惕越来越高,从一开始的蔑视不屑,变得认真和严肃起来。

    “这里的敌人,不是幸存者那么简单,他们似乎在有序的启动监控设备,随时追踪观察我们的进攻!该死,那个穿西装的小子没有撒谎吹牛,这一次遇到的,果然是硬茬子!”

    又一次拆解掉一个伪装成鸟巢的摄像头,鲍尔默以询问的眼神看小队中的设备专家,那瘦弱一些的年轻人耸耸肩,道:“这是定制改装的型号,兼具有线和无线两种传输模式,并有相当的抗电磁冲击能力,比我们常见的军用型号都优越。他们可真舍得花钱!”

    鲍尔默冷哼道:“他们的老板,可是个舍得花十亿美元造私人舰队的家伙!仅仅有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随即,他下令让三支小队立即停止前进,就地展开警戒,不光是对内,更有对外。

    望着前方不断有微小火头乱窜的残破楼房,鲍尔默队长目光阴冷的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已经进入他们的包围圈了!”

    五个突进小队。分别从不同方向包抄到了庄园中心,被巡航导弹轰烂了的主楼附近。除了前面的停车场和喷水花园、开阔草坪之外,两侧绿树成荫的散步小路,后方的全玻璃覆盖游泳池。侧面的马栏马厩,勾勒出一座再正常不过的富豪宅邸形象。

    被连续五枚巡航导弹各种花样轰击,有着一两百年历史的楼房变得岌岌可危,在高温高压冲击下,石料构建的主体内部酥软脱节。崩塌的危险度极高。不想自杀的话,最好别进去。并且现在,必然已经成为一片死地。

    游泳池的四面钢化玻璃墙壁及顶棚被震得粉碎,弹珠大小的均匀碎片洒满了四周,反射着微弱的火光,格外的妖异。

    草坪、树木、花园、林间小道,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所有小队呆在绿化带边界线上,精神前所未有的紧张。任务能否顺利完成,就看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会不会犯错。

    鲍尔默队长并不像平时表现的那么毛糙。他沉稳的等待武装机器人扫描完毕,各个小队给出侦查结果。

    楼房内的高温高热足以窒息一切生物,就算穿着消防员的衣服也没用。但这也极大的干扰了武装机器人的热感应设备与红外扫描,除非对方开火或者移动,否则将很难捕捉到他们的影子。

    当然,这样的破坏之下,有活人继续潜伏的概率微乎其微。他们应该有少部分躲进了地下的安全屋内,这也是为什么要在电磁脉冲和震撼攻击之后,留出一点时间窗口,让他们躲进去。为的。是来个瓮中捉鳖,达成活捉首脑的目标。

    鲍尔默队长久经沙场,见过太多复杂诡异的环境,思忖了片刻后。果断下令:“各小队分散搜索暗道入口,小心偷袭。”

    穿着全身数码迷彩和防弹装具的士兵立即行动,一寸一寸的地毯式搜索向前,他们的手指始终搭在扳机弧圈上,随时可以开火。

    地下堡垒内,又一个监控画面黑掉。那是一盏伪装成路灯的半球云台监控头,被鲍尔默用加装消音器的19111一枪打爆。

    雷欧尼道:“他们不会再冒险拆除,应该是察觉到异常了。反击立即展开,医生,先把你的那些小东西都放出去。”

    说到“小东西”的词语时,一众极客宅男不约而同的浑身打个冷战,皮肤好似有虫子爬上去是的,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想要抓两把,又或者使劲抖擞两下,摆脱掉什么可怕的玩意。

    医生平和的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他们这边,到了另外一头,极客们才稍微心安一些。

    整天跟一堆虫子老鼠毒蛇蝎子什么的呆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实在恐怖,就好像某些B级片里的科学怪人一样,看人的眼神都像是试验品,想想就毛骨悚然啊!

    医生从容的走进另一条通道,转过几个弯之后进入一间温度稍低的房间。接连打开两道隔离门,里面一座新装透明玻璃隔开的长方形隔间内,柔和的灯光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透明箱子、笼子井然有序的排列,里面有数不清的各种虫豸窸窸窣窣的爬动。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一眼,估计都要立即晕倒。便是贝爷看到了,也得两腿发麻!

    医生带上一次性医用手套,细致的查看每一个箱笼盒子的温湿度记录,确定无误之后,在操作台上打开一处开关。

    隔离间上方,无声的滑开一个圆形空洞,一支机械臂牵拉着碗口粗的蛇形软管降下,浑圆的管口中,一股吸引力量由弱到强,向上抽吸。

    医生两手挥舞,好似指挥乐队表演似的,不断打开一个个象征庄园某处管道出口的开关,同时打开一个箱笼或者盒子,放出一种或几种昆虫、动物。

    在巨大的风道抽吸力量牵引下,陡然被放出来的虫豸毒蛇老鼠之类,纷纷挣扎着投入进去。短短几分钟后,整个隔离间被清理一空,连一只跳蚤都没留下。

    十几天时间,他从无到有整出这么一大堆丰富多样的可怕生物武器来,端的是人才!

    庄园外围,树木草丛石块缝隙等等各种隐蔽角落里,悄然打开的通风口呼呼的吹出急促的气流。因为巧妙地设计,并未发出任何的尖锐啸叫,但却免不了吹动边上的草叶。

    一名正趴在石头上警戒的伞兵,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流从后方吹来,正灌进他的脖领子当中。在炎热的夜晚林地间,忽然有低于二十度的气息,这肯定不正常!

    他毫不犹豫的反身一滚躲开数米,身子同时翻转过来,用41卡宾枪指着风吹来的方向,敏锐的目光一瞬间看了个清楚。

    那里,没有人,只有一股摇动不止的气流凭空吹得草叶摇摆。在四周,也有树叶和其他的植物在轻轻晃动,那风竟似从各个角度无序的吹拂,让人摸不着头脑。

    “古怪!”

    伞兵撇撇嘴,并没太放在心上。在热带丛林执行任务不是一次了,到了晚上或者大雾天气,稀奇古怪的状况随时可能碰到。只要你心志够坚定,不轻易动摇或胡思乱想,多一点耐心,多半不会有事。

    这么想着,他冲侧面察觉到动静的伙伴竖起拇指,示意没事。

    就在这时,他觉得脖领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似乎是有许多腿的玩意,难道是蜈蚣之类的?

    “我身上涂抹了驱虫药的。”

    伞兵嘀咕着,用带着战术手套的左手摸进去,打算捉住那貌似微小却极端危险的虫子。但就在手臂抬起来的瞬间,他愕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臂上居然爬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虫子!密密麻麻的成百上千,在包扎严实的迷彩服表面爬动!

    “y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低低的惊呼一声,急忙使劲摔动左臂,右手匆忙去背囊侧面掏杀虫剂。可手掌摸过去,居然捏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他心里打个突,拽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只茶杯口那么大的蓝色蜘蛛!

    毛茸茸的蜘蛛,妖异的蓝色,看上去格外的狰狞恐怖,伞兵怪叫一声猛地丢开,操起41噗噗噗一个点射打得稀烂!

    短促的枪口焰火照亮地面,让他看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好几条花花绿绿的毒蛇居然已经爬到脚下,又更多的奇怪虫子,正从岩石缝里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似乎要把他整个淹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五章 突袭(四)
    &bp;&bp;&bp;&bp;P:&bp;&bp;中秋佳节,祝大家阖家欢乐,幸福安康,多多投票,不要留手!

    凄厉的惨叫声,打破庄园的寂静!

    鲍尔默队长猛然回过头,表情凝重的望向后方漆黑一片的林木草丛,沉声喝令:“所有人,立即戒备!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即开火!”

    这一次出动的伞兵,都是经历过多次实战的老手,经历过各种混乱的战场,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能够把他们吓得惊叫起来的状况,一定非同寻常!

    但实际情况,比他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仅仅在第一声惊呼响起之后没多久,第二个惨叫紧跟着从另一方向传来!遇袭的伞兵在无线电里大叫:“见鬼!好多的毒蛇,还有奇奇怪怪的虫子!啊---!它们竟然不怕驱虫剂,疯了,全都疯了......!”

    紧接着,便是疯狂开火的急促沉闷枪响!

    哪怕是加装了消音器,突击步枪发出的声音也绝对不小,只不过没有那么尖锐而已。当另外的士兵也加入到扫射当中,甚至有人掏出眩光弹试图炸死烧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虫豸,伞兵突击队维持了许久的静默宣告完全终止!

    “虫子,毒蛇?!”

    鲍尔默队长面沉似水,心中涌起一阵非常不妙的感觉。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士兵,那都是在全世界各种环境下经过严格训练和实战的老手。非洲草原,亚马逊丛林,东南亚热带雨林,都留下他们战斗的足迹。论功勋,他们每个人都能得到几枚总统颁发的奖章。

    但他们服务的对象,甚至要比总统和五角大楼都有来头,并且也绝对不在乎所谓的虚名。因此,哪怕他们做出了足可与世界顶级特种部队媲美的业绩,也只能默默无闻。

    却绝不代表,他们的承受能力会弱!

    一般的虫子。怎么会把如此精锐的士兵吓的叫起来?不怕驱虫剂,疯狂的攻击人,数量多的惊人,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鲍尔默队长再次将目光投向快成废墟的楼房。嘴角浮现出冷晒,这就是你们所依仗的手段吗?在热带植被密集的环境下,投入诡秘的生物武器,以求达到不动枪炮就能杀敌于无形的效果?果然不愧是被大人物们惦记的力量,不可以常理来猜度。

    不过。若仅仅是如此,未免太天真了些!

    鲍尔默再次下令:“允许使用燃烧手雷,在你们附近一定有释放可疑生物的装置,把他炸掉!”

    其余的,不用他吩咐。每个人出发之前都已经涂了防虫药剂,不管用的话,身上还有携带的罐装喷雾驱虫剂。之前没有用,是考虑到散发出的浓烈气味会暴露他们的位置。,但是现在,却没那个必要了。

    包括没有遇到袭击的伞兵在内。所有人火速掏出喷灌,从头到脚把自己给冲了一遍。携带霰弹枪的士兵则全部担任起防卫角色,一旦有成群结队的虫豸扑来,他们的散射武器将是最有效地杀伤手段。

    但那些虫子,并没有朝中心区域前进,也许是之前的强电磁冲击造成的紊乱仍在影响,也许是温压弹制造的高温令它们不适应。

    又或者,压根就是控制者没有往这边驱赶!

    鲍尔默队长无暇去思考,到底在什么时候他们就中招了。他唯一可以断定的是,对方必定早早的把吸引虫豸的信息素之类弄到了他们身上。也许是那些擦身而过的草叶树叶。也许就是一阵淡淡的水雾。在热带丛林中,谁都不会特别在意,但这东西却是最致命的。

    诡异莫测,不知其所以然。无法用常规战术来评判。这就是鲍尔默当下最突出的感官印象,少见,却激起了他空前的斗志。

    越是这样的敌人,才值得他兴师动众,全神贯注的对付啊!

    很快,散布在四周的三个外围小队纷纷下手杀虫。面对小到蚊子跳蚤那么大的昆虫。枪械刀子都不好使,他们又没有携带火焰喷射器,最好的办法还是躲避。

    但是在密集的绿色植物之间,人又哪里跑得过蛇虫鼠蚁?特别是在信息素刺激下发疯的飞虫,和隐蔽的毒蛇,一个不留神便可能扑到身上来。哪怕咬一口,蛰你一下,都可能要命!

    基于特种进攻作战,每个伞兵身上都带了震撼弹和燃烧手雷,此时保留不得,纷纷朝着虫子涌来的地方砸过去。

    “嘭嘭嘭!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激烈的闪光中,可以清晰看到,有大量虫子被狂暴热浪吹卷到半空,小个头的当场烧成灰烬,大个头的毒蛇之类,则被烧灼的拼命扭曲,各种诡异的尖锐嘶鸣,还有虫子涨破的噼啪响声,都令人牙根发麻,浑身难受!

    三个小队的伞兵连滚带爬的离开潜伏地,其中有八名士兵遭到虫子不同程度的攻击,眼瞅着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和伤口,好似煮熟的虾子一般变红,又或者茄子似的发紫,甚至发黑!

    虫豸口器中分泌的跟中酸,毒素,奇奇怪怪难以形容。有些还被医生用独特的药水浸泡过,此时也随着咬伤侵入伤口,造成的剧烈麻痒疼痛令人骨头都难过的想要挤出来!

    再怎么坚强的士兵,也扛不住这般折磨,难以自控的发出哀嚎,疯狂的抓挠,转眼间便把自己抓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其余逃过一劫的士兵看着他们的惨样,不免露出惊惧的表情。军医竭力按住他们拍打上麻-醉针,并往伤口喷解毒剂,给他们注射药物,但效果都不太好。最后,不得不用木棍勒住他们的嘴巴,防止咬断舌头,死死捆住他们的手脚,免得发起疯来胡乱射击,把自己人都干掉了。

    打昏之类的办法没有用,这些士兵过于坚强了,很容易就苏醒过来,只能竭力帮他们减弱痛苦。咬牙硬抗!

    也不知是燃烧手雷、震撼弹的效果,还是虫子就那么多,几分钟之后,不见有更多的虫豸涌出来。翠绿的植物被点燃。产生滚滚浓烟,也起到了强烈的驱虫作用,暂时把他们隔离开来。

    三个小队伞兵松了口气,点算一下伤损,顿时黑了脸皮。

    八个人失去战斗力。如果要照顾他们,起码又要牵制八到十个人的力量,这对于一共不过三四十人的战斗力量而言,简直是不可接受的损伤。

    鲍尔默队长再怎么强硬,此时也不免黑了脸皮。特别是军医判断,其中至少三到五个人有生命危险,不及时找到解毒办法的话,极可能撑不到送往美军基地的医院。

    犹豫再三,鲍尔默咬着牙下令:“联系‘蜂巢’,让他们派直升机来。把受伤的士兵接走......该死的,怎么会选择这么个代号,简直糟透了!”

    他的心情也是真的糟糕透顶。这意味着,他将不得不对那个该死的西装小子妥协,承认之前低估了敌人的难对付。并且提前让直升机投入使用,那么整个行动的节奏将被彻底打乱,而他的指挥能力,将可能因此而受到极大的怀疑。

    这绝不是鲍尔默想要的结果,所以他几乎立刻就下定决心,蛮干!

    冲着身边的火力手挥挥手:“进攻。把那座该死的楼给我炸塌!既然他们喜欢躲在老鼠洞里,那就干脆不要出来了!”

    “没问题!”

    火力手咧嘴森然一笑,从背后携行具上卸下一具发射筒,从背囊中摸出一枚特大号红酒瓶子样的弹头塞进去。瞄准两百米外的主楼,在无线电里吆喝一声:“都小心了!”

    轻轻一扣扳机,弹头嘭的冲出去,笔直的灌入二层洞开的窗户内部,下一刻,一团惊人的火焰咆哮着拥挤冲击。从整层楼的每一处缝隙中争先恐后的喷出来!

    “轰隆!”

    整个庄园的地面都哆嗦一下,一团耀眼的火云向上翻腾,其威势竟不下于刚才的巡航导弹打击!

    单兵云爆弹!既共和国之后,西方国家悄然研究成功的又一种单兵大杀器!

    为了显示他们的威力比中国人更强,弹头的尺寸口径都大了一圈不说,弹头填充物也相应的极力发挥了美国纳米技术之先进优势,令同等分量的爆炸物,发挥出的杀伤威力极度逼进155榴弹!比中国的PF97式93毫米单兵云爆弹之相近120榴弹,还要威猛许多!

    本来就在巡航导弹摧残下,已经摇摇欲坠的楼房,此时再也扛不住加倍力量的摧残!就在惊人的巨响之中,主支撑墙壁先崩解,沉重的上层建筑立即向下坍塌,轰隆隆一阵沉闷浑浊的响声中,三层主楼化作一片瓦力废墟!

    巨量的烟雾卷裹着残存的烟火,形成一个直径过百米的诺大烟囱也似,被低气压下的风卷着缓缓向外翻滚蔓延,一直蔓延到鲍尔默等人的面前。前方视野,一片模糊。

    鲍尔默队长不得不拉起脖子上的毛巾,遮挡住鼻孔,免得吸进去充斥着各种有毒物质的烟气。同时,他挥手示意小队向后撤开近百米,背靠几棵高大的纳拉树组成的庭院园林,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内心里,他暗暗地嘀咕:“该死的老鼠,你们已经没有躲藏的空隙,乖乖的出来接受裁决吧!”

    地下堡垒中,所有的画面全部变成雪花,大楼垮塌造成的剧烈撞击和震动,让整个钢筋混凝土结构连续不断的震颤,让人几乎都站不稳身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尘,几乎要让人窒息。

    克洛伊用整个身子护住自己的专用平板---哪怕明知道这价格相当于一辆跑车的昂贵家伙,防尘是最起码的指标,他依然舍不得落下灰尘,同时嘴里少有的骂出一连串的脏话。

    雷欧尼冷眼观瞧,能够看出这些小子们掩饰之下的微弱恐惧。敌人如此的凶残狠辣,只怕是他们之前没有想到的。

    巡航导弹,特种战斗部,单兵云爆弹,军用机器人,如此多的先进武器一股脑的涌上来,为的只是对付他们一伙人,这种实力代表的强大能量,想想就让人心寒啊!

    雷欧尼意识到,不能再这么等下去,哪怕明知道这座堡垒足够坚固,却终究是困在狭窄的空间之中。时间长了,人的恐惧会被放大,那些小年轻的心志不稳,搞不好会出问题。

    待到震动停止,灯光稳定下来后,她冷淡如常的喝令:“我们出去。”

    外围潜伏的小队都没有动,现在还不到他们行动的时候。对方既然已经杀到中心,那就王对王、面对面的较量一番好了,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久经沙场的老兵们淡定自若的最后一次检查武器,然后静待雷欧尼拉下一道开关,硕大堡垒的一侧打开一道新的门户,露出转折向上的阶梯。

    雷欧尼提着机枪走在最前头,不到十个人的战斗小队一声不响的鱼贯而入。

    这股从容的气势感染了几位技术宅们,克洛伊双手交叉向外一推,喀拉啦一阵清脆的骨响,他冲着几人笑道:“伙计们,我们得好好表现了,不能让扛枪的那些家伙给比下去。要知道,我们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一群。”

    “没问题,保证不会出任何纰漏。”

    七嘴八舌的回答,让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克洛伊抖擞精神,把平板横在身前,瞪圆眼睛关注着从里到外不断启动的画面。

    随着雷欧尼等人曲折逼进地面的暗道出口,错落安置在主楼周围的辅助房屋之间,悄然升起数座机枪巢。技术先进的军用机器人立即探测到,并在一秒钟之内做出响应,发出刺耳警报的同时,灵活的将上半身转过去,四管榴弹发射器“砰砰砰”的接连开火!

    这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机枪巢内安装的12.7双联重机枪铿铿铿的开火!手指粗的子弹横切过数百米的空地,如同凶狠的铁扫帚掠过灌木丛,所到之处,粗壮的树木和水泥桩子、石头雕塑之类,应声爆碎!

    “法克!”

    鲍尔默队长在同一秒钟猛地扑倒,随即听到头顶上那子弹狂飙的尖利呼啸,把背后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凿的“邦邦”闷响个不停!有弯下来的枝条正好横在弹道上,剧烈抖颤下上下舞动的弹雨好似镰刀一般,将其切的粉碎,纷纷扬扬的洒落一地!

    机枪巢的上升,和军用机器人的反制,相互间隔也就在一两秒钟的空档,双方发出的攻击也相继各自命中。

    正面的机枪巢被四发榴弹炸碎,那之前喷发的子弹,却也把军用机器人上半截给打得稀烂,两败俱伤!

    另一个方向上,还有一座机枪巢疯狂的喷洒子弹,将落后一步的伞兵小队死死的压制在地上。

    就在这短暂的空档里,雷欧尼掀开出口厚重的钢板,扛着机枪一跃而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六章 突袭(五)
    &bp;&bp;&bp;&bp;雷欧尼的体型太庞大了,绝不逊于一般的欧洲壮汉!

    当她单手擎起那挺造型奇特的机枪,陡然从游泳池当中闪身站起,冲着远处扣动扳机的时候,刚刚从机枪巢的压制中抬起头来的一众伞兵,个个看的目瞪口呆!

    鲍尔默队长半跪在地上,身子紧靠着粗壮的纳拉树,弯曲手臂将36伸出去,轻松掌控其后坐力,将整个弹匣打个精光,随后极快的探头去看,正好瞧见她的独眼海盗造型。

    当即,他脱口骂出声来:“法克!怎么会是这个该死的女人?!他什么时候成了中国人的亲信?!简直见鬼了!”

    其余伞兵也是类似的反应,或者惊呼出声,或者骂骂咧咧,却不约而同的将脑袋缩回去,满肚皮的英雄气短!

    雷欧尼在西方佣兵界相当有名气。

    一部分来自她多年横行各种战场的惊人战绩。从十三岁第一次开枪干掉闯进她家里抢东西的暴徒开始,她的双手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命。二十年来,曾经与她一起出道的大批佣兵死的死退休的退休,多半再难适应越来越复杂的高技术条件下,指不定就可能遇到哪个大国布局的区域战争。

    而她却一直活跃在一线,并成功打进美国防务公司领域,从一名朝不保夕的战争野狗摇身变为独-立承包人,最终成功洗白上岸,混到世界顶级防务公司的高级管理层位置。甚至,还拥有相当数量的股份。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她在倒霉的詹姆斯.布劳恩人生最黑暗的时期,坚定的伴随在他身边不曾离开。结果短短两年之后,布劳恩走了狗屎运,遇上不差钱的杨浩,咸鱼翻身,风生水起!

    雷欧尼从一名雇佣兵,成为防务公司总裁最亲密的爱人,掌握着世界级的武装力量。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

    这样一个分量极重的业内资深人士,居然成为今天他们要对付的目标,怎能不让一众伞兵感到郁闷?谁都知道,这个在战场上炸瞎了一只眼后。连麻-药都不带打一支,直接用军刀把爆了的眼球挑出来,撒上止血粉接着战斗的疯女人,十足的睚眦必报!

    除非今天能把她干掉,否则且等着后面被她满世界的追杀报复吧!

    鲍尔默队长这些人并非现役军人。他们也是私兵的性质,跟雷欧尼可说是门当户对。不同的是,他们这帮人的后台老板显然比杨浩更加的有实力,支撑起作战的力量甚至胜过部分国家力量。在全球任何地方行动,都能有最顶级的武器装备随他们使唤。

    但就算如此,也架不住受刺激的疯女人报复。谁能整天躲在军营里不出来啊?

    鲍尔默队长咬牙切齿,要是那个负责接洽的西装男站在面前,他一定会一把捏死那混蛋!之前不把情况搞清楚,现在麻烦大了!

    雷欧尼并不知道她的露面,凭空给了对方巨大的压力。她双手端着机枪。好似铁塔一般杵在游泳池边缘,上半截身子正好暴露在外,枪口离地不到一尺,随着8.6子弹的澎湃后坐力,整体有节奏的颤抖着,将要命的高速子弹一簇簇的泼洒过去!

    足有7.62 TO弹四倍的动能,足可媲美大口径重机枪的破坏力,在二百米距离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仅仅是十几个点射打完,鲍尔默队长藏身的大树硬生生给啃掉一个硕大的缺口!连续不断的子弹深度侵彻进入坚硬的类檀木树身,差一点就要贯穿过去。把后边的人一堆儿收拾了。

    跳动的枪口导致的子弹漫射,将两边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成片的割倒,一直到后方的巨大纵深范围,都有子弹贯穿的种种破坏。差点开出一条粉碎绿色通道!

    鲍尔默这群伞兵,压根都抬不起头来!

    断断续续的机枪声,听上去似乎不怎么连贯。除了另一侧的机枪堡垒,貌似也没有其他的有生力量帮忙。

    鲍尔默却一点都不敢大意,他大声提醒边上的士兵:“谁都不要冒险跟她对射!那该死的女人是可以用机枪打出突击步枪的精度的!绝对别想着在反应速度上超过她!立即投掷烟雾弹,遮断战场视线!”

    “明白!”

    伞兵们不敢在这时候充好汉。应声丢出五六颗烟雾弹,在三四十米外炸起一道宽达二三十米的浓密雾墙,暂时将双方隔开。

    雷欧尼的枪声顿时减缓,趁此空档,鲍尔默等人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后窜!一连撤出足有上百米远,在一道缓坡的后方重新隐藏好。

    也就在这短短的一二十秒钟里,其余小队伴行的军用机器人及时调整过来,远远瞄准游泳池所在的位置,砰砰砰一口气打过去八发40榴弹!

    轰隆隆的爆炸接连腾起,席卷满地的玻璃碎片迸射向天空。

    鲍尔默侧耳倾听声音的回响,冷着脸道:“确定了,他们的地下掩体的开口,就在游泳池当中。之前已经悄悄放干了水,真够狡猾的。”

    若非有确切的情报,突然冲进来的他们,几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入口。游泳池足有篮球场那么大,最深的地方超过两米,谁能知道封闭的暗道会开在什么位置?更别提,他们也不敢贸然跳下水去,随便里面有点儿什么布置,都够要了他们的命!

    就算现在知道了,也是不晚。

    榴弹爆炸过后,鲍尔默命令另一小队试探着向前逼进,刚刚探出头去,迎面一片密集的弹雨扫过来,登时将一名倒霉的尖兵扫成两截!

    鲍尔默眉头紧锁,首次亲自对电台发出呼叫。没过多久,天空中一阵奇异的呼啸声传来,一枚激光制导炸弹精准的灌入游泳池,特种钻地弹头破坏掉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层,一直深入足足七八米才被卡出,而后轰然炸开!

    “嘭!”

    大地剧烈的震颤!整个游泳池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抓了一把,整体从底部崩解破碎,数十吨碎块连同泥土一起疯狂的喷射向四周,枕头那么大的混凝土块足足飞出去有一百多米远!

    原来修建华丽的建筑彻底连根摧毁。原地出现一个冒着滚滚浓烟的大坑!

    没有听到惨叫声,鲍尔默的面色阴冷,再次呼叫:“不够!目标不变,继续投放!”

    他是铁了心。要先把可能藏在地下的堡垒给先行摧毁,让雷欧尼这些人没有地方可躲藏。到那时,他们只能凭着手中的武器背水一战。胜利的天平,必将朝着伞兵们倾斜。

    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声中,更多的制导炸弹接二连三落下!不光是砸进游泳池的。更有一枚威力惊人的500公斤重“雷石6”滑翔炸弹,将主楼废墟从根部扫平,硬生生炸出一个池塘般的窟窿!别说是上面的坍塌石头,便是底层的地下室和酒窖,都给深深贯入的弹头给炸得彻底垮塌!

    隔着足足三百米远,鲍尔默等人被震得差点当场昏过去!他们努力将身体支撑起来,避免被地面传递的冲击波震坏了内脏,但却无法阻止从天而降的各种碎块,哪怕穿着防弹装备,依然砸的浑身疼痛不已。

    这样的爆炸。就连十几公里外的整个马尼拉都听得一清二楚,远远比之前的巡航导弹攻击更加的显眼。特别是掀起的巨大烟火柱,简直跟蘑菇云相仿,沸腾的光芒将夜色庄园照耀的一片辉煌。狂飙的气浪却横扫四周,制造出覆盖方圆数百米的巨大垃圾堆!

    狠狠甩掉身上的杂物,鲍尔默打算带人上去抓俘虏。没有人能在如此可怕的攻击下保持战斗力,在百米距离内,没有被当场震死已经算是走大运了。任凭雷欧尼有多么的强悍,终究是血肉之躯,在绝对的武力打击下。不可能幸免。

    战斗就这样结束,让人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鲍尔默一点都不留恋,他现在一点开始的无聊无谓心思都不存在,只想着快点结束这该死的狗屁任务。

    但是。就在他们刚刚起身的时候,陡然间远处接连爆发几声闷雷般的轰鸣,几道灿烂的光芒毫无预兆的拔地而起,拖着滚滚烟火尾迹,直冲漆黑的夜空!

    “防空导弹!”

    鲍尔默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怪叫!

    那不是寻常的单兵防空导弹,而是拥有打击范围达到25公里的“萨姆6防空导弹”!曾经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大放光彩。为世界上二十多个国家采用,在军火市场拥有极好销量的防空大杀器!

    鲍尔默怎么都想不到,就在这么一座看似平常的庄园当中,竟然隐藏着这种该死的玩意。糟糕的是,他们之前的情报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多次的高空侦查也没有一点发现,这怎么可能?!

    难道说,这些导弹也一样是隐藏在地下,在需要的时候才拉出来发射的?可侦测雷达又在那里?装着一堆可疑天线的庄园主楼可是都炸碎了的!

    鲍尔默无法想象,杨浩是以何等凶残的方式来经营一座海外巢穴的。那是将军火贩子提供的各种敏感、大威力先进武器,都通过时空桥梁,悄悄分散到除了大陆之外的各个地方。除了他自己,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居然会在地下工事里藏着那么惊人的玩意。

    现在,遭到突然的攻击之下拉出来,效果之好,简直爆表!

    打击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被瞄准的空中单位,根本猝不及防!

    低空盘旋的一架10“雷电”攻击机,连续抛射了四枚激光制导炸弹,正围着庄园上空兜圈子,等待进一步的支持,冷不丁被两条“萨姆6”盯上!任凭飞行员如何的折腾,却始终难以摆脱,被一条导弹打个正着,当空爆炸解体!

    另一架抛射“雷石6”滑翔炸弹的轰炸机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被两枚导弹死死锁定,更是连机动规避都做不出来,紧随其后也被击落!

    两架飞机的飞行员都成功跳伞,但造成的震撼,却才刚刚开始!

    众所周知,整个菲国三军是没有导弹武器装备的,冷不丁在其首都上空出现这玩意,一下子就是四条,堪称骇人听闻!

    不只是鲍尔默等人惊呆当场,仍然在远处盘旋的C130运输机上,那位体面的西装男子,也给突然响起的刺耳警报声给吓得不轻!待到确定两架战机被地空导弹干掉,他立刻呼叫鲍尔默:“停止攻击,立即撤退,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不是你们可以应付的。我们对敌人的实力严重估计不足......。”

    鲍尔默硬邦邦的顶回去:“我从来不做半途而废的事情!”

    狠狠掐断通话,他一口唾沫喷在地上,骂道:“简直是狗屁不通!哼,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瞎指挥的混蛋,没有一个是靠得住的。”

    事情到了这份上,已经容不得他有任何的闪失,而作为依仗的空中支援,也必然会被吓退。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

    鲍尔默提起突击步枪,目光凛凛的一扫身边士兵的脸色,沉声喝道:“我们谁也不需要指望,就凭手里的武器,去吧敌人全部干掉!现在,所有人跟我一起行动,进攻!”

    一声令下,所有小队同时响应!

    所有剩余的军事机器人运转起来,突击在最前!装载的7.62机枪喷出连续不断的火舌,子弹如同铁扫帚一般,当先在前方形成可怕的交叉火线!

    伞兵们紧随其后,火力手以轻机枪辅助压阵,弥补火力空缺,一刻不停的凶猛向前推进!弹雨扫过,一切植被,几乎被摧毁殆尽!变成一片废墟的游泳池附近,成堆的建筑碎块被打的火星四溅,尘土飞扬!

    雷欧尼等人,却早已躲开到超过百米之外了。

    无论是激光炸弹,还是滑翔炸弹,在落下之前,都被克洛伊操控的备用被动雷达给侦测到异常,特别是两架战斗机的存在太过明显,根本藏不住!

    即使如此,他们竭力奔走出去一段距离,依然被凶猛的爆炸差点干掉!地下堡垒的无线电通信,一度因此而陷入中断。不过好在,那座防核级别的堡垒足够结实,终究没有被炸弹摧毁。

    雷欧尼坚决的导弹反击,彻底打开了整个庄园防御体系的闸门。

    他们一堆人在轰鸣中刚刚缓过来,立刻朝着进逼的伞兵发动迎头痛击!

    除了雷欧尼的大口径机枪之外,更有两辆国产大杀器---107火箭炮,被他们从敞开的地库中拖出来,以遥控方式对准前方,水平发射!

    惊鬼泣神的呼啸声响起的刹那,鲍尔默队长脑袋中一片空白,近乎失神的喃喃道:“见鬼,我们到底是闯进了什么样的魔鬼巢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七章 突袭(完)
    &bp;&bp;&bp;&bp;回答他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凶猛爆炸!

    那并非是冲着仅在两三百米内的他们一伙尖兵,而是对准两个方向上,分别警戒包夹的两个小队。同时,也正好是遭到医生的生物攻击损失最为严重的两队人马。

    毫无预兆之下,陡然凌空砸落的107火箭弹发挥出最大的杀伤效果!贴近低空爆开的弹头之中,装填的成百上千颗钢珠,犹如天女散花疯狂的扫荡,将方圆百米的范围全部覆盖,十二发火箭弹接连炸开,制造出一片近似于足球场那么大的死亡杀阵!

    两个小队伞兵,毫无反抗之力的,当场全灭!

    爆炸引发的浓烈烟尘开了锅似的沸腾,无数被粉碎的绿色植物,随着狂飙的气浪吹卷向四周!一些轨迹不定的钢珠飚飞将近一里地,差一点要落在鲍尔默一伙人的头上,所有人的脸色随着动地而来的轰鸣声,变成一片死灰!

    几乎不假思索的,鲍尔默一声大吼:“全体撤退!”

    这仗没法打下去了!整个庄园分明就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陷阱!神出鬼没的可怕生物,密集到令人发指的各种监控设施,先进的遥控机枪巢,近程防空导弹车,现在居然连火箭炮都给拉出来......。这分明就是一座不知道有多大的军火库啊!

    连滑翔炸弹和钻地激光制导炸弹都没有轰塌的地下巢穴,天知道隐藏了多少可怕的力量。凭着区区几十个人的精英战队,与如此多的重型武器硬碰硬,简直是找死!

    分散在其他方向包抄向中间的几个小队,全都听到一连串耸人听闻的火箭呼啸声,那擦着林稍不断掠过的轨迹格外的触目惊心,想想就令人心寒!

    鲍尔默的命令一下,他们二话不说抽身就走。

    但问题是,走得了吗?

    就在火箭弹爆炸声中,庄园外围的几处隐蔽暗堡悄然打开。几个战术小队无声无息的摸出来,堵住几处关键通道,将仅存的伞兵全部堵在里面。

    其中,被安排下警戒的最后一个伞兵小队。距离附近的暗堡并不远。但他们的注意力都被核心处的激烈交火,和两侧的火箭弹轰鸣给吸引住,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边上冒出一伙极度危险的敌人!

    潜伏战士们早都准备妥当,二话不说一人两颗甜瓜手雷同时砸出去。凌空爆开制造出多达数千颗钢珠的杀戮风暴!

    伞兵小队猝不及防,被一股脑的席卷进去,当场给干掉了一多半!

    剩下的几个人耳朵里嗡嗡直响,头昏脑胀的凭着条件反射躲避,但为时已晚!砸完了手雷的精兵们各自操着自动武器,从他们的身后疯狂的扫射,一点反击机会都不给的,把他们一股脑的干掉!

    热带庄园这种地形,除了精心构建的起伏坡地,和规划井井有条的高低植物。根本找不出几处可以隐藏的掩体。在突然爆发的遭遇战中,最先开火并且倾斜出弹药最多的那方,往往会成为胜利者。

    这一次,也不例外。

    鲍尔默队长带着剩下的伞兵,一边以“地狱火”战术交替开火,不断投出烟雾弹和眩光弹遮蔽视线,尽量的朝着远离主建筑的地方后撤、汇集。

    雷欧尼一点怜悯都欠奉,跟所有战士一道疯狂的开火,枪榴弹不要钱似的往外狂砸,轻机枪打出的弹雨紧追着伞兵的屁股。把一丛丛的植被尽数扫倒。几乎每一分钟,都有至少一名伞兵中弹,或伤或亡!

    另外一个伞兵小队会和过来,他们操控的军用机器人立即成为盾牌。一边用机枪狂扫,同时不断将40榴弹砸出来,尽可能的制造破坏。

    鲍尔默被伤亡刺激的眼眶子差点爆裂,咔咔的咬牙,抓起无线电吼道:“该死的混蛋,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情报?我的伙计们伤亡惨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给我提供有力的支援!”

    C130运输机上,西装男子全然没有把事情搞砸了的惊惶,平淡如初的回答:“请你们再坚持一点时间,我们的增援马上就到。不过,空中打击暂时无法提供了。”

    鲍尔默冷哼一声,直接掐断通话。

    他也知道那几乎不可能,两架战机被打下来的代价太大,即便是上面的人也得掂量再三。面对地空近程导弹的巨大破坏力,不是谁都有那勇气冲过来试探的。

    另外,双方此时已经混杂在一起,没有预先卫星侦查定位的坐标,贸然投掷炸弹或者发射巡航导弹,最大的可能,便是把敌我两方的人一勺烩了。

    想到这个,鲍尔默心中又是一紧,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虽然那该死的西装男一再强调,要活捉庄园内的首脑人物,但前提是不能出现太大的伤亡。如今局势完全失控,搞出来的动静毕竟会引起世界范围内的广泛关注,消除敏锐的舆论都得耗费诺大力气。那么所谓的俘虏,到底还有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按照他所知的上头那些人的一贯尿性,恐怕在察觉事不可为之后,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遮掩事实。指不定一颗炸弹之母轰下来,把整座庄园烧成白地,然后推到某一个极端组织、分裂势力、游击队之类的人身上。

    他们这些被投入战场的伞兵,会死的不明不白!

    菲国土地上有那么多的美军基地,搞联合军演的战舰目前仍然在南海上飘着,随时可以发射对地导弹过来,留给他们的时间,恐怕真的不多!

    鲍尔默环视一下惊慌失措的伞兵们,知道这一仗是败定了,当机立断的下令:“留下机器人继续遮蔽阻断,所有人立刻按照计划撤出庄园。能走多快,就走多快!”

    多年形成的默契,伞兵们如臂使指,二话不说转身就退。

    鲍尔默却与几名受伤太重的伞兵留下,拼命的开火,以制造出他们主力仍在的假象。

    雷欧尼却根本不管对面到底是多少人,她沉着冷静的指挥战士集中重火力,先用单兵火箭干掉两台军用机器人。随后又用杀爆弹接连开火,硬是在正面开出一条烟尘翻滚的爆炸通道!

    鲍尔默等人依托的树木被彻底炸碎,根本挡不住雷欧尼那边几挺机枪的强硬推进,没有几分钟。便被一气杀到不足百米的地方。借助爆炸闪光,双方甚至可以看清楚彼此的身影。

    这时候,外面反包围的拦截力量纷纷交火,人数开始占优的雇佣兵,火力上也比对方有数倍的优势。作战经验和单兵素质也半点不弱。双方一时间胶着成一团,死死缠斗,互不相让!

    无线电里不断传出的惨叫声,让鲍尔默的脸皮不住抽搐,看着身边伤兵们一个个停止呼吸,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和惊惧。在枪声稍停的空档里,大声喊话:“雷欧尼,这一次你赢了。放我们走,我鲍尔默发誓绝对再不会跟你们作对!”

    两个人都是业界赫赫有名的头脑,如此直接公开对话。代表着公平谈判的意思。如果是从雇佣兵的身份来看,双方罢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反正一方面赢了,就算完成任务,另一方自行承担后果,彼此同病相怜,用不着非得你死我活。

    但雷欧尼却根本不听这个,冷哼道:“这不是执行任务,你想让我死,就得付出代价!”

    毫不客气的又是一连串攻击砸过来。这一次,却是接连发射的35榴弹。分明是只有极少数大国才可能装备的单兵榴弹炮!

    鲍尔默被炸起来的砂石尘土埋了半边,若非他躲避的足够严实,只怕当场就会被撕成碎块了!

    他满嘴都是苦味,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对面的家伙恐怕真是守着一座军火库。否则哪里来如此花样繁多的重武器?他甚至想象出来,指不定在某处还藏着大口径火炮,一旦遇到规模进攻,就能拉出来做凶狠反击也说不定。

    原地等死,不是鲍尔默的作风。他虽然重视军人的荣誉,却不代表着为了所谓的荣誉。随便要把自己的老命搭上!

    借着榴弹爆炸掀起的烟雾,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狂奔!高大健壮的身躯,居然灵活的好似山林中的豹子,黑暗之中,几乎没有撞到任何一株高大植物。

    雷欧尼作战经验不比他差那里去,仅仅从火力的反应,马上判断出他的可能行动,当即让战士们两面分散开来,加速向前包抄!

    就在这时,她的耳麦中传来克洛伊兴奋的叫声:“刚刚拦截到菲国陆军动员的消息,有至少一个营的士兵正在加速开来,预计二十分钟之内可能抵达。另外,老板那边有消息过来,我给你接通。”

    雷欧尼的耳麦中一阵短暂的噪声后,杨浩稳健的声音传来:“你们遭到袭击的事情,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万幸没有造成太大伤亡。菲国陆军将会很快发动进攻,你们不要恋战,立刻乘坐暗堡中的装甲车辆离开,具体开启方式和密码,我已经发给了克洛伊。记住,一切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为要。”

    “明白了,谢谢BO!”

    雷欧尼似乎很淡然的结束通信,随即命令各小队暂停主动对攻,依托有利地形继续拦截,等待自己这边增援过去。

    地下堡垒中,克洛伊满脸兴奋的解密杨浩传来的部分数据,打开之后是一部分新增添的建筑结构示意图。按照接驳的中心控制系统输入指令,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一座门户冉冉开启。

    冷光源次第点亮,把那片神秘的空间暴露在眼前,克洛伊惊奇的发现,这里面居然有两辆59魔改主战坦克!那粗壮的120滑膛炮实在太扎眼了,简直令人直视不能!

    除此之外,还有四辆Z551步兵战车整齐排列,顶部的25遥控火炮,看上去格外的亲切。

    克洛伊等一帮技术宅禁不住忘情的欢呼:“老板,我们爱死你了!”

    说到底,他们这些战斗力低于五的技术兵种,一旦被重兵围困,存活几率远远小于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雷欧尼那些人完全可以依托复杂的地形,在热带丛林之中避开低劣的菲国陆军围追堵截。但他们这些人,光是体力都跟不上,更别提步步危机的丛林各种潜在致命陷阱。

    就在刚才,他们还都提心吊胆,不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该死的堡垒,逃出生天。现在,什么都不用怕了!有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保护,菲国陆军就是一堆渣啊!

    放置装甲战车的洞窟对面,是一条宽阔的向上倾斜通道,尽头的钢板大门也早已打开,热风携带浑浊的硝烟气流吹进来,同时可以清晰的听到刺耳的枪声和爆炸声。

    雷欧尼也是感到非常意外,她怎么都想不到,杨浩到底是如何把这么多重型家伙运进来的。不过现在不是考虑那些东西的时候,她招呼几名熟悉装甲车辆的战士下去,把六辆战车全部启动起来,沿着通道开出地面。

    克洛伊等人早早钻进步战车当中,他本人抱着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红色倒计时画面---杨浩让他们动用战车的同时,也将安放在地下各处的自毁装置全部启动!

    这里有着太多的秘密,不可能留给他人。

    足足六辆装甲怪兽突然间闯入庄园,对于残存的伞兵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鲍尔默队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三辨认确定是那些可怕的家伙,却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吐槽才对。另外,他也没有机会去向谁吐槽了。

    雷欧尼等人上了步战车和坦克,二话不说以遥控25炮对准他们一顿狂打,活生生的碾压过去,竟是一个活口都不留的架势!

    鲍尔默在最后一次求和不成,绝望的对准自己脑袋开了一枪。

    雷欧尼下了战车,挥手让他们继续剿杀残余伞兵,捡起鲍尔默的战术电台,按下通话开关:“你们的人都死光了。”

    C130运输机上,西装男子轻叹一声,道:“雷欧尼队长,我想说这是一次误会,你能相信吗?我的本意,是想通过你向杨先生传递一个信息,但是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

    雷欧尼讽刺的冷笑道:“你们做事的方式还真够特别的。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西装男子道:“我想跟杨先生见面谈判,我们不应该一直敌对冲突,这并不符合双方的利益。我想,杨先生也应该有意寻求一个更为广阔的发展层次。”

    “那跟我无关!”

    雷欧尼掐断通信,丢在地上一脚踩碎。

    飞机上,西装男子貌似无奈的耸耸肩,起身离开座位,在两名飞行员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的抓起伞包背好,然后打开尾部舱门,纵身跃出。

    几乎同时,机舱之中猛地爆出一团激烈的火花,两名飞行员猝不及防,顿时被炸的半死不活。飞机引擎相继停止工作,沉重的机身歪歪斜斜的朝着不远处的海面一头栽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八章 战车突击
    &bp;&bp;&bp;&bp;来自庄园的隆隆巨响震撼夜空,隔着十几公里清晰可闻。

    一股正朝着机场方向行进的菲国陆军,在接连不断的雷鸣之中,明显的表现出犹豫不决和慌乱。

    自从二战之后,他们多少年都没打过什么硬仗。遇到最强大的敌人,无非是位于南部的叛军游击队之类,这还是在有美军驻扎当外援和指挥官的情况下,才勉强维持住貌似稳定的大局。

    突然在马尼拉附近爆发的战斗,虽然地域狭小,规模看上去不大,但造成的影响却极可能是致命的。那边就紧靠着国际机场,如果庄园内的敌人冲出去,杀到机场,甚至冲到城市里,造成一些外国旅客、宾客伤亡的,政府的麻烦会大的不得了!

    因此,作为马尼拉守卫部队长官的卢西奥司令,半夜三更被叫起来后,就再也没有哪怕一分钟是安生的。来自各方面的电话跟催命鬼似的不停尖叫,让他应接不暇,在空调房中硬是忙出一身的冷汗。

    到了后来,在初步确定战斗局势已经收到控制,敌人的有生力量已经被消灭,他们可以从容的前往“投入战斗”---其实就是清理战场捡便宜。于是卢西奥司令振作精神,对匆忙召集起来的士兵发表一番慷慨激扬的动员讲话,然后纷纷乘坐机动车辆,浩浩荡荡的出发!

    菲国陆军的实力很“强大”!

    作为号称可以挑战中国陆军的武装力量,他们拥有多达七八万(不是七十八万)的士兵,足足五个军区、八个师、一个轻装甲旅的部队,装备有总数多达501辆装甲战车,以及242门牵引大炮。

    听上去,似乎很强悍。菲国人民也大多数这么觉得,所以他们动不动嗷嗷的示威,要跟邪恶的红色共和国对抗到底,要给敌人迎头痛击之类。

    不过细细看来,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这七万多人的部队。五百辆装甲战车之中,最强大的装备,是总数41辆的英国产“蝎子”轻型坦克。

    这种全重十几吨,扛着一根23式76主炮的玩意。即便是放在二战战场上,都是生存能力和攻击力极为堪忧的东东,却是菲国所能拥有的最为强大之武装,当成看家宝一样舍不得折腾。

    其余的什么1985年款的美国产FV装甲车,1967年款113装甲运兵车。1993年款英国b装甲车,1979年款凯迪拉克V-100装甲车等等七八十几个型号,花样繁多品种齐全,活似一个老式装甲装备的集合展览。

    光听数量很吓人,但实际看起来,却没有一种能顶得住哪怕最便宜的RP7的打击,甚至口径稍微大点的重机枪或机炮,都可以轻易把他们消灭掉。

    在看“强大的”炮兵部队,占据主要数字的是120门101型105榴弹炮。这款1941年开始生产的步兵重武器,目前已经装备到了美军空中杀手---C130“空中炮艇”上头。但是陆军?谁特么还用这玩意!

    另一款OTO-r?d?56?榴弹炮多大100门。则是1950年代的先进武器,曾经装备过包括越南在内的许多国家,在战争中表现相当出彩。

    最后一款看家大炸逼,则是12门155重炮(另有数据称只有8门...)!

    但是看看其型号,仿佛是从二战博物馆里拉出来的货色,除了可以对敌人造成震慑之外,真不知道当他们拖着投入战场,几经艰苦的放列开来时,对方已经发动了多少次的凶猛进攻。

    有这样“强大的”武装力量压阵,菲国陆军信心百倍。充满斗志(?)。总起来说,对于本土防御作战,那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基于此,一开始的时候。卢西奥司令如同鼓动他士兵的话说的一样,浑身充满力量和斗志。但当部队磨磨蹭蹭的开出军营,庄园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在靠近不足五公里的时候,枪炮声变得稀稀拉拉,好似随时都要结束。本来这应该让人感到高兴---毕竟能让强大的势力出动导弹和航空炸弹攻击,这绝对不是一股简单的敌人。后来又冒出来低空近程导弹。干掉两架先进的战斗机,这场面已经吓得卢西奥浑身冒汗,手脚酸软,差一点下令让部队掉头回去!

    在航弹和导弹攻击下还能生存,甚至用地空导弹反击的力量,真的是他们这群所谓强大的士兵能够应付的?

    别人不清楚,卢西奥自己却见识过真正的世界强军,明白就算全国的陆军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强国一个机械化步兵旅。人家随便出动一个连的主战坦克,都能对他们所有装甲力量形成碾压式横扫了!

    无奈何,这是发生在他的国家,马尼拉的附近,作为戍守的军人,他没有任何退却的理由。再说后台老板是给了钱的,他在情在理都得硬着头皮顶上去!

    但现在快要抵达庄园外围了,要命的事情出现了!一直与他畅通通话的某位大人物,关键时刻联系不上!

    卢西奥多了个心眼,提前记下了突袭庄园伞兵的战术电台频段,用配发给他的一台大声的呼叫了足足几分钟,却得不到一丁点儿的回应。

    到了这份上,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的出来,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保持无线电静默。甚至于,已经没法响应了!

    一直跟在边上的参谋官是去美国留学深造过的,从目前知道的种种情况分析出来的结果,很是吓了一跳!再看远处烟火升腾的庄园,那是一丁点儿的战意都提不起来!

    看到卢西奥似乎还拿不定主意,他不得不提醒:“司令官,你可是要想清楚,在情报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我们贸然投入战斗的话,极可能造成巨大的伤亡。到时候,你的位置将受到严重的威胁!”

    卢西奥心中登时一惊,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菲国陆军内部一样实力复杂、盘根错节。上来的人固然权势极重,但也绝对不要小看下边的官僚,那都没有一个善茬儿。他们打仗的素质很垃圾,抢班夺权的斗争经验却极为丰富。一个不留神。就可能给自己惹下不小的麻烦。

    但又想到自己的职责,他不禁犹豫起来:“可是,毕竟我们担当守卫国土的重任,事情闹得这么大,不可能坐视敌人扬长而去。那舆论压力不可小看。”

    参谋长小眼之中凶光一闪。低声道:“我们直接在外围用火炮轰一阵就好。就说敌人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大部分,残余的提前逃走,正在追击。”

    这是摆明了要伪造战功。两人都看的清楚,反正庄园那边让航弹、导弹、火箭弹、榴弹翻来覆去的轰,不出意外的话,已经遍地狼藉了。他们再用大炮轰一阵,现场一定彻底没法看。到时候他们随便编造杀敌数字,谁又能证实?说尸体数量不够?都被烧成灰,或者被掩埋在废墟下了好吧!

    总之,坏事也有变成好事的可能性。关键看你会不会玩了。

    卢西奥还是犹豫:“可是,里面还有友军的伞兵在,如果贸然炮击的话,会造成误伤的。”

    参谋长一撇嘴:“他们会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了,战斗总难免有间接伤害,相信他们一定会谅解。我们不还有战术电台在手里吗?真的遇到误炸,他们会主动联络的。”

    卢西奥顿时想起来,之前发生的那次大巴绑架案的事情。菲国警察在全世界注视下,华丽丽的上演了一出蹩脚到极点的蠢笨行动,让世人亲眼看到了什么叫做废物无能的典型代表。

    随后发生的种种丑闻更是让菲国沦为全世界的笑柄。先是总统阿鸡糯诡异的冷笑。随后有无耻的警察和学生在事发现场拍照留念;其次又给劫匪的棺木盖国旗---这尼玛是犯罪分子啊喂!给他们盖国旗,这是肯定他们对外国游客的劫持杀戮行为,是符合国家正面意义的吗?

    再后来,移送五名遇难者遗体时。公然开馆让记者拍照,这已经突破了绝大部分文明国家尊重死者的道德底线。

    然而菲国人似乎从来没把这事儿当成多大的麻烦,他们很淡定的用仅仅几天时间“结案”,把劫匪盖着国旗的灌木还给家属,就此不了了之,没有谁为此受到多么大的惩罚。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想也能理解。现在的菲国,绑架勒索几乎成了一种“家庭副业”式的生意。在政府无力管辖之下,各种武器泛滥民间,经济一塌糊涂,于是打劫就成了发家致富的好买卖。

    大概阿鸡糯总统的诡异冷笑,是从这里为出发点,认为那帮家伙干的漂亮?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卢西奥司令官像是从这个事件得到了启发,心中的慌乱顿时减弱了不少。他咳嗽一声,重新摆出满脸的威严,向部队下令,就地展开进攻姿态,以装甲车辆对庄园实施包围,然后炮兵放列,准备轰击!

    我们就不吐槽为何都快到战场了,他们足足一个营的部队居然还没有分散包围,并且还拖着105榴弹炮这种古怪的行为。

    这命令一下,明显看到绝大部分士兵军官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摩拳擦掌的摆架势。用来担当主要威胁武力的八辆“蝎子”坦克,更是耀武扬威的横转炮管,瞄准庄园,做警戒状。

    动作最快的,居然是乘坐卡车的轻步兵。他们较为熟练地最先把车载迫击炮准备好,然后对准庄园一发试射轰过去。

    不到一公里距离,口径为107的美式-30迫击炮可以发挥出相当不错的效果,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和沉闷的爆炸声以及火光闪耀,炮弹在庄园内某块农田当中炸开一个浅坑。

    卢西奥示意炮手先停一停,不急着全速开火。一方面他心疼炮弹太贵,另一方面,也打算等着里面的友军作出反应。看看,我都用炮弹给你们打招呼了,之前不管怎么样,都应该主动回应了吧?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里面的伞兵早已死伤殆尽。残存几个侥幸借助夜色躲进密林之中的,也是人人带伤,逃命都来不及,谁特么有功夫回应一棒在他们看来。根本是白痴的玩意的胡乱呼叫?

    但要说一点效果都没有,却也是冤枉。因为就在爆炸过去大约五分钟后(没法理解他们怎么能等的了那么久),庄园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紧跟着,地面都发出微微的战栗!

    前方警戒的菲国士兵们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但卢西奥和参谋长则当即脸色大变!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他们第一时间听出来,那分明是重型战车奔行时才能发出的动静啊!

    仿佛是在印证他们的不妙猜测,短短一分钟后,黑暗之中,前方一片低矮的树丛忽然发出嘁哩喀喳的折断声响。履带碾压地面和碰撞时产生的铿锵脆响格外的鲜明,几个雄壮威武的身影隐隐约约的出现在烟火映衬下的夜色当中!

    卢西奥心脏提早嗓子眼上,变着调门的尖叫:“打照明弹,所有火力小心准备!”

    已经抱着迫击炮弹准备装填的炮手,慌忙找出照明弹打出去。当一发闪亮的小伞冉冉下坠时,迎面重来的黑影真容,彻底暴露在他们的目测之下!

    两辆59魔改主战坦克,挺着120滑膛炮的威武雄姿,仿佛可以碾压一切的雄浑霸气,气势汹汹的加速冲来!那典型的半蛋形铸造炮塔太过鲜明,而代表正义与权威的五队负重轮是力量的象征,当它的轰鸣出现在战场上时,代表着又一次正义的使命得到彰显,必定完成!

    “坦......坦克?!”

    卢西奥司令官傻子一样的怪叫。差点一个跟头从指挥车上栽下来!

    参谋长反应比他快多了,二话不说大声下令:“所有武器,瞄准前面的战车开火!”

    完了,砰砰拍打车顶。喝令驾驶员赶紧的掉头,逃命啊!

    拿自家那些连中看都算不上,只能用来欺负连火箭筒都没有的暴徒和游击队的破烂,对抗一看就不好惹的主战坦克?他们的脑子还没有坏掉呢!

    可惜的是,无论卢西奥还是参谋长,明显高估了自家士兵的反应速度。一块儿看到坦克的他们都给吓得麻爪了!什么集火攻击,清一色的当场驱动车辆,慌乱的转向准备跑路!

    军队素质好坏,在这一时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所有车辆一块儿动作,什么秩序配合全都没有,跟一群无头苍蝇似的你争我抢,都想从看似宽敞的通道脱离坦克攻击正面,结果登时有几十辆车发生碰撞、追尾、刮擦,各种惨叫响成一片!

    正前方,冲在最前的59坦克中,坐在车长位置上的雷欧尼看到这一幕,不屑的冷笑一声,喝令:“正对敌军,一边开火一边突进,把他们全都碾碎了!”

    她的浑身热血澎湃,三十多吨的钢铁座驾仿佛给她灌输了无穷的力量。那是来自于伟大的苏联血统,曾经打败过强大的德国法西斯的热血和雄心,融入这样一辆战车当中,就好像重新回到了当年将红色威胁遍布全球的威风时代!

    回应她的,是全功率运转的柴油发动机轰鸣,紧跟着便是120滑膛炮的震撼巨响!

    “轰!轰!”

    两炮齐发,两辆“蝎子”轻型坦克应声炸碎,好似玩具一般浑身火头的翻滚到一旁。

    略停一停,又是两炮过去,又是一阵钢铁飞溅,火光冲天!

    几百米内,拥有双向稳定系统的59魔改完全是一边倒的优势,一边行进一边开火,几乎弹无虚发,每炮必中!

    短短一点距离,在铿锵的履带碾压下迅速缩短,直到近前,八辆“蝎子”全灭,后面甚至还有两辆装甲车、步战车被一炮贯穿的壮观场面!

    随后,身大力不亏的59坦克蛮不讲理的对准那些薄皮玩意,肆无忌惮的碾压、冲撞,硬是开出两条血肉钢铁垃圾堆砌的通道,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一九章 反击,敌之七寸(一)
    &bp;&bp;&bp;&bp;国内,杨浩依然呆在海亚没有离开。

    南海沉船打捞和文物保护基金成立的事项,他多少都要表示一番参与的高度和深度,这免不了要去几次重要的活动,站站台说说话,同时也趁机将炎黄集团筹备许久的《明史》项目正式向国内青年才俊们推介。

    这是一个可以产生千百个亿万富翁的新兴文化产业,超级P的存在,其中蕴含利益之大,绝不是一家两家公司能够吃下来的。

    在海亚盛宴活动正是宣布闭幕之后,一些顶级大佬非常低调的飞抵,跟杨浩一起就《明史》这一P的开发投资,进行多轮磋商讨论。炎黄集团敞开大门,欢迎各方力量积极参与进来分一杯羹,这样明白着要赚大钱的项目,凡是有眼光的投资者都不会轻易放过。

    当然这里头肯定没有顽固保守的所谓文化界名流,那些用文化流-氓来形容更为合适的所谓大家,其实不过徒有其表而已。争权夺利跟红顶白他们一个比一个精明,写出来的文章却依然跟千百年来的酸腐狂生一般无二。看上去文采斐然,认真分析却一无是处。除了指桑骂槐的批评指摘政府,糟蹋下层忙于求存的老百姓,便是自以为是的在各种重要政策的制定,和地方政府乃至民众行为准则的事情上指手画脚。

    那意思,好像天底下除了他们是“君子”之外,全都是不知道礼义廉耻的粗鄙之辈。

    可就是这些所谓的“君子”,却一个个满肚皮的男盗女娼,表面上道貌岸然的装忠厚长者,背地里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民国年间的那些所谓文化界名流什么德行,现如今的“大家”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国人对于这些狗屁倒灶的文化人太过宽容,也被千百年的教育影响,搞得几乎兴不起对他们的质疑和蔑视。于是毛太祖千古之后,便有了他们再次粉墨登场,哗众取宠的闹剧不断上演。

    杨浩却一点都不惯着这种王八蛋。即便在宣布正式推动《明史》项目之后,有数以百计的所谓业界专家学者,不断写文章批评指责,提出种种貌似高屋建瓴的观点。话里话外,都是对杨浩这一“顽童”肆意挥霍上百亿的金钱,胡闹一样的乱搞正经事,感到格外的痛惜和愤怒。

    可实质上呢?不过是一贯的江湖套路,按照千百年来的熟练手法。先劈头盖脸一顿捶,让你心里生出种种自我怀疑,乃至自惭形秽,下意识的就把他们当成了指路明灯。到时候,还得放低了姿态,捧出真金白银,八抬大轿把他们请了来主持大计。

    这帮鸟人,就是这么打算的。

    只可惜,杨浩压根不上他们的当。炎黄集团甚至连一个回应都没有做出,只是不断地通过自己强大的平台。按部就班的一点点推动。

    那些具体负责研究工作的人员,也多半以没有多少偏见的中青代为主,其中甚至还掺杂了不少外国人,足足数十个翻译小组加班加点的整理来自两个位面各国国家的数十万种资料。

    基本搜集工作,在乙位面那边已经进行了好多年,并经过那边的学术专才们经过初步的整理,甚至建立了相应的索引。

    拿到这边来之后,自然大大提高了准备工作的效率。炎黄集团对外宣布的时候,其实已经正式展开,并有了第一阶段的成果出来。

    杨浩这一次高调来海亚。便是趁机向占据国家富裕阶层和新兴经济势力的重要人员,推介这一项目的分享和共同参与。

    很显然,十几天来的表演,让冷眼旁观的真正精明人们终于确定。杨浩不是在哗众取宠,虚应故事,那真是要真刀真枪、真金白银的硬干。他用两条南海沉船,间接地向那些人证明,的确是“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所以,兜里揣着一大堆钱花不出去的T业界大佬们来了。各大网络集团和媒体娱乐公司的老板也来,个顶个腰缠数亿乃至数百亿的牛人济济一堂,让承办活动的王总和当地政府官员差点喜翻了心!

    这么一整,他们极有可能会甩掉海牙盛宴这种“炫富”、“宣扬奢侈浪费”的难听帽子,转而成为一个兼具文化品位高度的另类盛事。

    就像杨浩告诉王总和政府官员的话一样,要把浑身沾满了铜臭味儿的富豪集体娱乐项目,变成对传统文化当中高大上那部分的一次具体的展示。要让所有好奇的国人亲眼看到,中国数千年文明史当中,曾经存在的那些贵族、帝王将相们,是过着这样一种充满了文化品位,和深刻融入传统文化精髓的优雅智慧。

    这绝对不是寻常电视剧里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所能比拟的。

    杨浩的计划极具野心,便是那些财雄势大的大佬们也一时惊叹的了不得。

    他拿出一个堪称是完整古典城市的建设计划,完全按照考古成果进行彻底的复原建造,并把里面的楼堂馆舍、一草一木,都做到完全符合古代文化典范。务必要在一城之间,完整体现出中华文明“天人合一”思想,和时时处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智慧和实用主义。

    在展现给众多大牛们观看的动画和仿真设计图中,每个人都能真实的看到,那一步一景、俯仰皆造化的神奇与宏伟。

    用一位历史专业的老先生的话说,这座古典城市的每一块砖石,都能让人写一篇有相当水准的论文出来。或者说,整座城的建筑面积,差多跟论文摞起来的分量可以划等号。

    而各位大牛们更惊叹的,则是杨浩异常大方的要投放进去的数十万种古董,其总价值至少也有上千亿的拍卖值。大佬们开玩笑说,就算他们这种身家以亿计算的人物,如果一不留神在里面打一架,出来的时候都可能把全部家当都赔进去。

    杨浩要的就是这种无可匹敌的震撼。他有一个位面的丰厚资源做后盾,完全可以堆出来一座比故宫都豪奢十倍的新城出来。当然了,真那么干,就显得格外低俗,逼格O的一塌糊涂。得是弄得各种高大上,每一步都能从文化角度阐述出来其中深藏的传统文明精髓。

    这也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便是蕴藏在背后的知识量太多,根本不是寻常导游所能搞定的。因此,在设计中,又大胆融合了当今最先进的科技成果。整座城市。堪称是声光电的全面展示。既要保证绝对的安全,不会发生水火之灾,又能随时灯火通明,各种光源还不会对古物有太大伤害。

    更大胆一点儿的,则是全面覆盖的三维立体投影。可以实现如科幻片之中的智能服务员一般,随时投影在每位游客的身边。最低的设计,是一种特殊的眼镜,戴上之后不妨碍观察视线,但视野中会出现虚拟投影的解说影响,并随时可以通过耳麦听到内容,甚至登陆核心服务器,观看一段精心制作的电影画面。

    如此庞大的项目,需要的投资额度是以千亿计算的。几乎要把当今最牛的各大公司整合起来,把他们的最先进的技术成果融入进去。才可能实现。

    好处也是明摆着的。这样一处高大上的项目,光是通过网络开放在线虚拟游览,都能带来无法计算的可观收入。想要到现场实地参观一圈儿,那必须得花一笔远远超出欧美旅游一圈儿的价格。

    就是这么贵,就是值这个价钱。

    附带的项目那就更多了,购物,游戏,影音,书籍,餐饮娱乐。各种游乐场,数不胜数。

    比起风靡全世界的迪斯尼乐园,这座古典城市项目的投资超过十倍,文化内涵超过百倍。未来影响无法计算,收入预期......想想就让人开心的下巴脱臼啊!

    可以预见,这座古城项目的开发建设,必将引起一场空前激烈的竞争。杨浩这才放出风来,各省的大佬们已经纷纷派出招商引资人员找上门来,各种拍胸脯许诺。

    也有一些地方政府看看实在竞争不过东南沿海的狗大户们。干脆迂回策应,提出可以在他们本地建立“分城”,然后通过先进的网络技术,在中心合成一个巨大整体。

    这个提议得到许多的支持声音,杨浩对此笑而不语。

    事实上,这压根这就是炎黄集团在各地兴建的民俗文化城,最后阶段的合成项目而已。

    按照杨海心那逆天的宏伟构思,当遍及全国的民俗文化城全部建成之后,将分别实现虚拟化、数字化,在超级计算机中实现虚拟现实的仿真影响。通过先进的云技术,发展成在科幻作品中才有的高大上水准。

    到时候,任何用户都可以通过虚拟眼镜,乃至更先进的虚拟终端装备,在千里之外实现对数字文化城的游览。

    而来自世界各地的工作人员,也将身穿更为先进的动作捕捉装备,扮演城中的各类角色,将其变成一个活生生的历史重现。

    如此一来,炎黄集团必将对现有的影视游戏娱乐带来革命性的突破,演员乃至普通人,都可以成为整个数字城市之中的一员。虚拟现实和第二世界之类的神奇体验,必将成为开创新时代娱乐方式之先河。

    如此宏大的计划,光靠炎黄集团和正式合作的天德集团,乃至收益不断暴增的古玩银行,依然不足以支撑。唯有将全国各个领域的中坚力量都拉进来,才能从资金、技术、人才、商业运作等等各个层面,获得全面突破。

    要搞成,困难比登月还要大的多。但成功的希望,却很高!

    最令人放心的是,炎黄民俗文化城已经遍地开花,古玩银行收益爆棚,新开的《明史》项目前景一片光明,只要加入进来,马上就能有收益。

    远期看来,炎黄集团制定的推进步骤稳扎稳打,绝不贪功冒进。他们有超过十年的时间,去一点点的完善并实现这一世界首创级别的超级项目。第一座古典城市,其实便是民俗文化城的十倍扩大版,选择其进行虚拟现实,便是在保本的前提下进行尝试。

    有了T业界大牛们现场说法,证明其中涉及到的技术现在都已经部分实现,或者已经实用。有了现成的底版,他们在坚实的基础上进一步开发,并不太困难。

    论证进行的如火如荼。杨浩自然一时半会也离不开。

    另外,他在南海搞出来的那些麻烦,给国家添了多少乱子,这都是一笔糊涂账。唐永辉受命前来找他清算,也得费老鼻子事。最重要的,杨浩压根不会承认其中一些不可告人的行为,比如怎么就把人家一条战舰、一条潜艇给搞完蛋了的?特别是越南人的潜艇沉的太过诡异,打捞救援都不可能。找俄国佬帮忙也没办法,中国海军把战舰开到附近,借助对“基洛级潜艇”的了解试图破解谜团,结果一无所获。

    唯一的知情者,只有杨浩,但是他不说,谁也不可能搞清楚真相。

    怪事儿太多,反而让唐永辉和上头的领导们不知道从哪里下嘴才是。老唐同志没辙,只能抓着杨浩不松手,死乞白赖的非得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结果没想到。前边儿的事还没有搞定,菲国那边又出事了。

    克洛伊把消息报告过来的时候,杨浩才刚刚结束一次会议。唐永辉干脆住在他的别墅当中,当场见证了他遥控指挥一帮人,在其他国家搞风搞雨的行径,登时目瞪口呆,不知如何言表。

    等杨浩说出,让雷欧尼等人开着坦克步战车硬生生突破菲国陆军的拦截,大敞四亮的径直冲向海边准备撤走,唐永辉这边也证实了马尼拉正在发生的惊天事件。

    老唐气的浑身哆嗦。嘴唇发白,指着杨浩语无伦次的好半天都说不成溜儿。

    好半天,他才无奈的长叹一声说:“算了,你是压根没把国家法度放在眼里啊!弄到这份上。我估计谁都保不了你,赶紧的,趁着上头还没有下手,快点想办法离开吧。”

    杨浩却不以为意的轻松一笑:“唐叔,你把事情想复杂了。别跟上头那些政客似的,逮着什么事儿都往国家大义上扯。那是扯淡!这一次,纯粹就是我跟对手们的交锋,菲国政府既然充当他们的狗腿子,被殃及池鱼也是活该。他就算想抗议,也得照准了正主儿才成。只可惜,上头那些大人物绝不可能对他们眼里的一群黑皮猴子做任何解释的。再说了,我在国内遵纪守法安守本分,一枪一弹都没往里运,眼下更是连一个保镖都没留。怎么着,难不成某些大人物还想大义灭亲,拿我的人头来给外国友人做交代?”

    唐永辉没法回答。他很想承认,的确有人不止一次的准备大做文章,给杨浩扣上帽子然后拿下,让“外国友人”消消气,换取一些利益。

    但也有人并不认同。杨浩并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并没有故意为国家制造什么仇人,相反的贡献却比绝大多数人要多得多。要说错处,也不过是他一家子都不听从领导调遣,不肯将大好的能力为国家所用而已。

    在如今的时代,这根本不算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绝大多数领导干部都不可能做到以身作则,光去要求人家一个老百姓当圣人,怎么可能啊!

    再说了,作为一个名义上的大国,如果自家的国民受了欺负,不但不挺身而出挡风挡雨,接下麻烦,却落井下石自残手脚,这是脑子进水了么?

    唐永辉也是拿不准,他太了解上头的政客们是怎么一种操行。起码是放在几年前,杨浩作出这种事,被抓起来当“投名状”送给“友邦”那是妥妥儿的。顺带着,他的千百亿家财必然要“充公”,同时也不耽误“肥私”,类似于韦小宝抄鳌拜家的事情免不了上演。

    如今时移世易,某些人倒台了,杨家一贯又表现的让人不好抓把柄,所以才有那么多的争论不下。

    不过菲国发生这事儿,却是一定包不住了。尽管没有亲眼目睹,唐永辉能从上司气急败坏的吼叫中,体会出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焦虑。

    叹气又叹气,他还是抱着一点儿希望问杨浩:“你能不能先跟我透个底,这一次要闹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罢休?”杨浩意味深长的看着唐永辉,斩钉截铁的道,“唐叔,你还是没有明白啊,这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这是一场战争,一场看似针对我,实际是对整个意图复兴中华文明力量的全面剿杀!所以,除非有一方倒下,否则绝对没有可能轻易结束。”

    唐永辉那以置信的瞪圆眼睛,第一反应是杨浩在瞎忽悠乱盖。你一个人而已,啥时候能代表伟大复兴的重要力量了?!

    杨浩站起身,面对五光十色的夜空,声音悠远深邃:“这才是开始,很快,你会看到我的反击,那时候,一定会热闹非凡啊!”(未完待续。)

    P:&bp;&bp;双倍月票,咱也凑个热闹,打劫一张算一张!
正文 第五二零章 反击,敌之七寸(二)
    &bp;&bp;&bp;&bp;唐永辉从他的经验判断,杨浩这就是典型的阴谋论。

    当然了,他也非常清楚,这类说辞一向都有广阔的市场。甚至在本朝开国早期,毛爷爷明确指出“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的时候,就有许多前三排的大人物对此不以为然。

    在那之后相当长的时间里,对他始终坚持让全国处在一种紧张的战时气氛,坚持不断的发动群众,积极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尤其是极可能会导致整个中华民族亡国灭种的大战,感到不以为然。

    因此而导致的分歧,甚至产生了路线问题的激烈冲突,一些不甘寂寞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开始活跃起来,粉墨登场,打着共同出谋划策建设强大新中国的幌子,公然兜售他们最为熟络的那套买办和文化带路党的理论。

    之后发生的诸多悲剧,可以说都跟此有关。

    几十年过去了,中国终究没有跟资本主义打成世界大战,但战争到底还是发生了,抗美援朝,抗击印度入侵,珍宝岛抗苏,全都是攸关生死的硬仗。

    一穷二白、百废待兴的新中国,在一次次的战争中表现出的决然无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激烈抗争,让色厉内荏的帝国主义到底是下不了鱼死网破的决定。

    于是,几十年最危险、最艰苦的时光就这么熬过来。

    改开之后,许多人都以为战争阴影已经过去,我们加入了世界民族大家庭,主义争端路线问题统统不要紧,一切都奔着光明美好的西方发达资本主义未来去就好了。

    这想法,很傻很天真。短短十年,西方世界精心谋划的和平演变和文化引导赫然展现出巨大的威力!那几乎要将整个社会主义阵营一举掀翻的可怕思潮,直接导致苏联的崩溃。若非共和国还有一大群久经革命洗礼的老人家在,百年历尽艰辛才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中国人民,必定会重新回到民国时期的殖民主义之下!

    说阴谋论当真不存在?呵呵。

    就在十年前,新一种阴谋论在社会上盛行。一个是《货币战争》为代表。揭露西方资本主义真实背景力量的经济金融类读物,一个是来自国内军方少壮派的新威胁论系列。

    总起来看,其描述的问题其实并无两样。即在这个世界上,有着一个极为庞大而隐秘的群体。在左右着西方资本主义的发展,暗中操控世界金融经济运转,精心设计构架一个他们理想中的未来地球人类格局。

    其最终目标,便是著名的二十/八十理论所描述的,最终只会保留百分之二十的所谓优秀人口。并由其中的百分之二十统治管理,再有最核心的一小撮顶尖精英人物制定最终的决策。当然,他们的权威必定是世袭的,唯血统论的。

    细思起来,其实还是古罗马执政官那一套。他们执行的所谓民主,是不包括广大的平民和奴隶的。

    最终形成的金字塔结构,便是蓝血精英们永享富贵,并超越法理之上,掌握生杀大权,出口成宪。对整个世界的资源予取予求。这等于是把原来的一个皇帝,变成一堆皇帝而已。他们的权威代表人,便是大执政官、长老会之类的玩意。

    等而下之的,是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代理人,由这一部分不断轮换的精英组成执政府和管理机构,具体负责庞大统治体系的政策执行与运转。

    这些人的生死富贵都被大执政和长老们掌握着,不必担心他们的背叛。而从那百分之八十平民,到百分之二十精英的上升通道,则是鼓励并逼迫这些人努力干活积极奋斗的推动力。

    简而言之,他们的地位并非是一直稳固不动的。会被一人一票的选举给干下去---就跟现在的西方世界竞选游戏一样。

    当然了,如果他们执政期间做得出色,能够忠实遵循大长老们制定的规矩条款,那么下台之后。便能够获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并且,他们的子子孙孙都将优先获得最好的教育,最靠前的竞争机会。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次成功荫及子孙百代。

    哎哎哎?且慢,这种情况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不错,倘若了解一下中国数千年来的历史政治。一定会愕然发现,这其实根本没什么区别嘛!

    在两汉魏晋乃至隋唐,整个帝国的统治权与其说在皇帝,不如说在门阀士族来的确切。皇家若不能与门阀士族共享权威和利益,江山都坐不稳。整个朝堂内外的官僚,要么是门阀出身的嫡系子弟担任,要么是通过他们举荐上去的精英。想要从白身直接当官?门都没有!

    一直到了宋代,才算彻底打破门阀士族的这种特权统治,貌似寒门子弟有了直接通过科考,改变自己和全家命运的机会。

    但是认真一分析,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自古以来由封土建国的贵族,演变而成的门阀士族的上层统治力量,被一个叫做“读书人”的阶层所替代。他们掌握着文化传播的权利,掌握着文字典籍解说的全力,由此而掌握唯一的上升通道,并严格界定士农工商,重新规划处壁垒分明的社会体系。

    于是,那些一旦科举成功的读书人,不管之前多么贫寒朴实,立即转变成为鱼肉平民百姓的统治阶级,思维方式完全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到了明朝中后期更是变本加厉,整个帝国上亿人口里面,只有识字的那不到百分之五的群体,才算是“人民”。其余的九成五黎民,不过是奴仆牲口一般的存在。整个统治阶层堪称疯狂而无耻的压榨逼迫平民百姓,对上却争夺皇权统治,威风凛凛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亿万黎民欲求一口活命的饭食而不可得,指望他们爱上这个帝国,当然不可能。皇权不下县的恶果,导致绝大多数人对于皇帝和帝国没有基本的忠诚度,哪怕是胡虏鞑子杀过来,都麻木不仁乖乖的当顺民。

    所以说,这种钳制思想和民众创造力的统治,根本就是开历史倒车。

    这种结果不难分析出来。所以相当一大部分人在看到这类的书,听到这类的言辞之后,都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既然那些大人物大富豪大财团都那么聪明。他们没有理由推理不出来,那么干的后果是怎样的。古罗马帝国的崩塌,已经是做了最佳注脚。他们再照着做,岂不是犯傻?

    世界上往往以后太多的事情,不可能以常理来推断。尤其是人性,更是变幻莫测,匪夷所思的。看似不合理的东西,不代表着它完全不存在,甚至许多时候,那往往就是唯一的解释。不管你怎么否认,它必然决然的站在那里,影响着一切。

    从杨浩的角度去看,这种事儿必然是真的。

    他在乙位面与十九世纪末的整个西方列强对抗,通过无数现成的政策和行为。不用推论也不用假设,自然能够得出那个最令人不乐观的结论。

    对此,他没有太多的愤怒和忧虑,更多的是一种极度的怜悯。

    任何人,只要对中国数千年历史的深邃漫长有充分的了解,以几千年的大尺度去卡西方近代文明,会发现他们年轻的令人发指。而年轻,必然会天然的带有强烈的冲-动、激进,不成熟,和稍有成就便沾沾自喜。有点作为便自以为是,乃至狂妄不可一世。

    十九世纪末的列强,便是这样一种自大成狂的傲慢充斥在整个群体当中。

    从当政的皇帝,到执政的大臣。整个统治阶层和在殖民战争中发了横财的商人、冒险家、投机分子,无不是被几百年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并坚定的认为他们的存在是上帝的旨意,为此做出任何的暴行丑行都是可以得到宽恕的。

    只不过,在乙位面这个虚幻的时空当中,杨浩领着人给了他们迎头一棍。打得眼冒金星。有些人会因此稍微清醒一些,不再盲目的贪功冒进,比如美国和法国。

    但更多的人,英国德国俄国等等,却顽固的认定只不过是一时的失误而已。

    现如今,乙位面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西方列强穷兵黩武的疯狂投入军备竞争,大肆建造数十条战列舰和数百条配套舰艇,耗费的资金量,导致他们的财政健康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

    这些国家的头脑们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对于自己的统治稳固性和天然的正当性充满信心。用英国人的话来讲,只要他们赢得一场战争的胜利,之前十年投入的本钱就能翻好几倍的赚回来。并且,还可以顺便得到一个已经经过初步开发和大力建设,拥有超过四亿人口的优良市场,这简直是一笔无法计算的巨大财富,足以支撑大英帝国雄踞世界之巅几百年!

    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的疯狂,战争的脚步已经敲响了最密集的鼓点,决定东西方命运的大战,一触即发!

    那边是如此,那么回到本世界,经过一战二战和后来许多次大战的整合之后,西方世界已经获得了整个世界的绝对统治---起码是九成以上。现在的中国已经变得完全超出第一代革命者的想象,单纯从表面看去,那甚至比西方资本主义还要激进许多。

    别忘了,西方列强在冷战时期,被强大的苏联逼着进行了多少社会主义改造。而中国,却没有人逼着那么做,并且在经济发展上来之后,上头许多人便迫不及待的抛出种种改革。教育产业化,医疗市场化,每年三公消费几千上万亿,却拿不出几百亿来保障改善基本的社会医疗,再加上疯狂无节制的房地产支柱产业、唯DP出官的上升体系。林林总总,已经变成一个谁也没法估计和准确预期的超级怪胎!

    当然了,以中国数千年文明积累,十几亿人民的吃苦耐劳,总不会出现西方预期那种的大崩溃。

    当朝衮衮诸公也不会看着祖辈打下来的江山忽然垮塌,他们总是要维持最起码的体面。现如今,不就在一点一点的把之前矫枉过正造成的后果,尽量的修正挽回吗?

    中华文明且死不了呢,放心大胆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唐永辉是体制内的人,现在级别又提上来,知道的事情越发多。从他的角度看,现在的大趋势是好的,光明的未来是可以期待的,现任政府也是不可能容许红旗变色的。杨浩混那么出息了,必然能够接触到顶层设计的东西,却怎么会坚定的相信这些阴谋论的玩意呢?

    他实在搞不懂。

    从历史经验判断,西方想要搞垮中国,只能采取对付苏联那种套路。发动核战争这事儿,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且中国说不定还能笑到最后,西方精英们没有那么傻。

    而中国苏联解体这一事件吸收了足够的经验教训,在之后的二十年间,又一再躲过几次致命的危机,终于走到了今天,可以底气十足的正面硬刚美国为首的列强围攻,而不落下风。

    如此一来,阴谋论的算盘没有理由打响,那些所谓的这个会那个会的大人物们,还能耍出什么招数来?一切的阴谋想要成功,首先必须建立在压倒性的实力在手才行。在中国经济和全世界捆一块儿的现在,他们真能下定决心,玩一次两败俱伤?

    所有人的分析,都是不可能。

    杨浩不去解答唐永辉的疑问,有些东西,就算到了一定高度,也会因为信息的严重不对称,得不出正确的结论。尤其是当分析者根本就不相信最终的结果和预想目标---比如说,西方精英统治阶层,要干掉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人口,腾出地方和资源来养活剩下的两成人口这件事。

    这是要弄死五十六亿大活人啊!拿原子弹炸都未必搞得完,谁特么疯狂到那种程度,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结论不成立,过程怎么推理都是荒唐的。

    杨浩只问了唐永辉一个问题:“如果再爆发一次席卷全球的圣战呢?你认为结果会怎么样?”

    唐永辉茫然的反复念叨了好几遍“圣战”这个词儿,忽然间面色大变,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未完待续。)

    P:&bp;&bp;过渡章节难写,现在的大环境下更难为,大家多包涵。
正文 第五二一章 反击,敌之七寸(三)
    &bp;&bp;&bp;&bp;在许多人心目中,“圣战”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词语。那代表着暴力、血腥、残酷、疯狂、杀戮、毁灭......等等一切人类所能想象出来的种种罪恶和暴虐行径。

    可以说,凡是人类诞生以来所创造的,针对同类的折磨和伤害的手段,在所谓的“圣战”当中表现的淋漓尽致,几乎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缺漏。

    同样的,这种听上去似乎很有正义感,实则是人类私欲和恶念肆虐到极致的集中表现,堪称摧残人类文明恶劣行为大成,从里到外没有哪怕一丝丝的正能量。无论许多人如何在文字中描摹赞美,极尽美化之能事,终究无法掩盖其本质上的天然反人类特征。

    人类历史两千,“圣战”的阴影始终徘徊在世界的上空。

    在欧洲,为了争夺圣地耶路撒冷,为了宣扬所谓主的光辉,人们进行了数次大规模的十字军东征。至于新旧教派之间的争权夺利,并因此而导致的各种冲突战乱,数之不尽。

    在大航海时代,以西班牙人为先锋,所到之处,将一切其他原始宗教,乃至佛教道教这些历史久远不下于他们的宗教,不加选择的统统毁灭。各家信徒更是杀戮的无以计数。

    到后来,他们远航万里来到亚洲,将十字旗几乎插遍了每一片土地。无论是穷山恶水烟瘴之地的东南亚,还是闭关锁国的日本,乃至自我感觉良好的大明帝国。

    在接下来的三四百年间,数不清的传教士打着传播福音的名义,行宗教入侵先锋军之事实。最终,在清朝末年,他们疯狂的传教行为终于引发东西方古老帝国的一番大战。西方列强获得了全面的胜利,他们信仰的宗教力量也在中国扎下了根。百年之后,遍地开花的古老教堂成了文物保护单位,民间私自传教的野路子迷信者达到一亿人!

    一神教的野蛮扩张从未停止,并且还将持续下去。不过至少。他们不再向以往那么的粗暴和蛮横,而采取了春风化雨、农村包围城市,以及类似传销的利诱手段慢慢扩大。虽然总的数量看起来似乎很可观,然而每个地方真正的信徒。估计板着指头都能数的出来。

    这至少还是温和的。不温和的,便是另外一种情形。

    21世纪,全世界范围内的暴恐主义蔓延。美国为首的西方力量为了强行推售他们所谓的“民主”,不断的制造战争冲突,将一个个原本运行稳定的国家体制打烂。然后在一片废墟和战乱之地上胡乱扶持一个傀儡,同时毫无底线的大发其国难财,疯狂搜刮各种资源和财富以供应他们本国的浪费式生活。

    这样的不义之举必然引起强烈的愤慨,但却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独霸世界的美帝主义横行。于是,各种原本由美国人培训出来的恐-怖分子,转而掉头开始对他们发动逆袭。

    倘若只是这一端,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秩序逐渐形成,抗争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会慢慢恢复平静。

    然而。混乱之中,一定有罪恶之花茁壮生长。

    经济落后和民生凋敝之地,越是愚昧和残暴的宗教思想更容易传播蔓延。

    打着复仇的幌子,不加分辨的制造血腥杀戮,尽情展示人类本性中固有的凶残恶念,成了威胁震慑平和善良人群的有效手段。

    更大的人道主义灾难不断的发生,更加夸张和怪诞的所谓宗教信条开始面世,人类文明和道德体系垮塌退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看不到极限的境地坠落。

    人类从蒙昧中走出,得以开始清楚认知世界。真正做到大多数人的启发教育,用了整整几万年。

    但在打着“圣战”名义进行的疯狂自虐之后,仅仅几年时间,便会把无数亿人数千年建立起来的文明形态一举荡平。回归原始,甚至更加不可救药的地步。

    极端民族主义,分裂主义,民粹主义,极端宗教思想,各种以人们所敬奉的超人意志或实有存在的谕令当幌子。行混乱荒唐放纵兽性之举,这便是现在的世界要面临的最大危机。

    类似的事情,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原本平静安和了数十年的共和国,也开始进入一个暴恐事件频发的紧张阶段,对此完全没有经验,更加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官僚们,免不了顾此失彼,上下脱节。虽然已经开始了全面的部署防范,然而离着解决问题,依然遥遥无期。

    因为,美国人依然在不断的挑拨推动,培训制造更多的爆恐分子,出钱出人出力支持他们闹事,尽可能拖延中华文明崛起复兴的速度。在美国垮台之前,这种麻烦必将一直存在。

    唐永辉在海外事务部门服务多年,又在中枢干了一段时间,深知其繁杂困难。想要做出成绩非常不容易,因为不能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局。但一个防范不住,出了纰漏,就得担责任吃挂落。所以,这是个非常不讨好、不容易出政绩的差事。

    仅是如此,已经让人应付不过来。杨浩却说还有更加严重的事情即将发生,岂能不让老唐同志遍体生寒,浑身发麻,口干舌燥,犹如晴天霹雳?!

    唐永辉“腾”的跳起来,瞪圆了眼睛盯着杨浩喝问:“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如果不能说的清楚,那可是要触及红线的!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你!”

    有麻烦并不可怕,解决办法总必麻烦多一些。能够提前知道并做足准备,天还塌不下来。

    但若是故意的无中生有,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出钱出力去制造出事端,从而影响乃至干扰国家大战略的运转,那便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唐永辉非常担心,杨浩成功来的太快太顺利,又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厉害手段,便不把国家力量放在眼里,开始仗着财富兴风作浪,那是作死!

    杨浩抬手往下一压:“唐叔。镇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并且,我相信有关部门也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并且开始着手制定应对策略了吧?我都能知道的事情。他们只要尽职尽责,不可能搞不到更加确切的情报佐证。”

    这句话,可圈可点。

    唐永辉哪里顾得上听他讽刺,黑着脸固执道:“你甭说那些虚头瓜脑的漂亮话里糊弄,赶紧的把实底儿掏出来。这事情太大,你我都兜不住!”

    杨浩无语的摇了摇头,信手拿过一台平板来调出世界地图,然后在地中海周围画了一个圈,囊括了半个西欧和部分西亚,递过去:“你看一看,能不能发现其中的奥妙。”

    唐永辉不明所以,上上下下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似乎想到了点儿什么,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一时间不得要领。

    杨浩手指头依次点过几个国家,耐心解释:“波斯湾战争,伊拉克战争,看起来是美国为了控制石油;以金融手段搞垮希腊和冰岛经济与财政,似乎是为了破欧盟一体化的局;挑唆利比亚推动埃及、突尼斯、伊朗、吉尔吉斯斯坦、格鲁吉亚、捷克、乌克兰的颜色革命,推行所谓的民主。看上去,其中有彻底摧垮华约阻止俄罗斯西进的目的,但实质上你能看出来,美国人从中到底的得到多少好处了吗?”

    唐永辉顿时觉得信息量有点儿大。

    这不但跨越了足足二十多年时间,更是牵扯到数十个国家和地区。还影响到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各个领域的得失,那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吗?

    美国人到底得到多少好处,这个也不好计算。光是卖军火这得不少钱吧?还有垄断各国的重建工程,控制原材料生活必需品。乃至金融财政......想想都是个天文数字啊!

    杨浩不等他回答,直接了当的道:“如果仔细分析,你会发现在所有美国挑起的争端里,最近这些他们都只是在出钱,却没有得到太多的经济利益,这跟美国人一贯无利不起早的传统作风。完全不相符。你我都不会相信,美国人会真的那么仁慈善良,本着为了各国人民幸福安宁的好意,去把人家原有的政府给弄垮台。”

    这一点,唐永辉没有任何异议。

    凡是接受美国精心制造的“民主”---注意,这跟美国人本身的“民主”完全是两个东西。凡是输出到他国的,都是美国精英们量身定做的,合适不合适,都要强行扣到你头上!---那些国家,必然再也不能平静下来,会陷入持久的战乱纷争,经济垮台民生凋敝。

    “美国人能得到什么呢?财富?这些国家都不富裕,榨不出几滴油。人才?更别提了,这些国家最牛的科学家,估计也赶不上美国前二十名随便一所理工科大学的终身教授。市场?美国人自己都去工业化到了极致,生产出来的东西昂贵的自己都用不起,混乱的国家上哪儿买?军火?同理,他们更欢迎便宜简单的俄国和我国产的武器,美国人得不到多少实惠。影响力?美国人现在还需要这个吗?打压俄国崛起,破坏我国经济版图扩充?效果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图什么?”

    唐永辉随着杨浩的话一个个问题解读,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不知道,但从他在海外工作那些年的经验判断,这似乎都说不通。

    美国人称霸世界的布局,早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完成,并在苏联解体之后达到巅峰,不可一世。

    到了近十年,其经济一而再的出问题,现如今政府动不动就要关门,军费开支连年增长,却在不断削减各种高大上的先进武器装备,特别还是在制定出重返亚太的重大国策之下。如此种种矛盾,实在解释不通。

    杨浩叉开巴掌,罩住整个地中海,字句清晰的道:“在我看来,他压根是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正的目的,是要让整个欧洲和西亚彻底乱起来!”

    “这些国家,正好把欧亚大陆桥连接带给切断。我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宏伟国策,将被拦住去路,同时,美国重返亚太,重点挑唆南海周边国家给我们添乱,可谓拦腰一刀。再有,挑动国内分裂势力制造暴恐事件,算是掐住源头。”

    “但这只是对付我们的一步棋子,还不能让美国倾尽全力,并且他们的大胃口,也绝不仅仅如此而已。你注意到了吗,这些地区国家当中,驴教人口占据的数量有多大?特别是地中海地区,有了土耳其为中转站,通往欧洲大陆的门户已经洞开,坦途就在眼前。在有心人的鼓噪之下,战乱频发地区的难民,会往哪里跑?”

    唐永辉听明白了,在看地区的眼神完全变了一副模样,拍着大腿惊叹:“对啊!他们还能往哪里跑?肯定是那边儿条件好就去哪儿啊!欧洲福利待遇那么高,政府还当了几十年的圣母玛利亚,搞了那么久的所谓文化多元化,有充足的移民基础......我艹!这招够狠的啊!”

    西欧国家自己作死,搞什么文化多元化,主动引进了千百万其他民族和人种,原来打算是认为制造杂种优势来着。结果几十年下来,愕然发现这都是一帮大爷啊!人家压根没有国家归属感,但占了地皮就一点不肯让开,子宫武器什么的比原子弹都好使,如今已经是尾大不掉。

    要命的是,这些人怎么都教育不出来,生产价值他们创造不了多少,混乱制造的越来越多。随着外部暴恐扩张,这帮人利用在欧洲强国学到得东西去帮忙!在战场上实习结束,回国再给他们添乱!

    现在,有了这帮人的接应,被架上“人道主义”台子下不来的欧洲各国政府,根本无法阻挡难民的涌入。不管是撑船还是坐车,还是走路过去,卡不住欧亚大陆桥,整个混乱地带数以千万计的难民,洪水一般的涌入西欧。后果有多严重?谁也说不清!

    杨浩目光阴冷,闪烁着幽幽的寒光:“我们都知道,亚非欧边界区域都是驴教的地盘。他们不管到了哪个国家,也都是不肯归化的,反而只要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便会反客为主公然威胁政府,要完全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如果不答应,那就发动圣战!”

    剩下的不用他再说,唐永辉完全明白了!

    几千万几个亿的绿教徒搞起来圣战,欧洲各国能忍?别忘了,盎格鲁萨克森人原来就是北欧海盗,靠着抢劫全世界起家的暴徒祖宗!两方面一定会大打出手,而毫无疑问的,掌握高科技的白人必然会占据上风。但想要彻底平息战乱,他们根本做不到!

    唐永辉长叹:“真那么搞下去,欧洲一定完蛋。一旦蹦出个希特勒或者拿破仑之类的人物来,这不知道能弄成什么样!”

    种族冲突,宗教冲突,民粹主义泛滥成灾,几亿人大打出手,你死我活的战争和杀戮一旦上了规模,就绝对不会留手。到时候,只可能有一方最终活下来。

    再考虑到驴教徒的特性,一旦在某个地方被欺负了,其他的会赶过去帮忙助威,美国人再起哄架秧子,暗中下黑手,必然会造成遍及全世界的战乱!到时候,中国周边也别想消停!

    折腾到最后,必然是杀的地球都被鲜血染红。

    美国却能舒舒服服的躲在美洲,严控其国内那一点点儿力量,踏实等着全世界垮台,他兵不血刃就能保持数百年的长盛不衰,世界老大!

    想到这些,唐永辉根本都坐不住,瞪着杨浩问:“你既然知道事情会搞这么大,还要掺和进去?这可不是开玩笑,闹不好要粉身碎骨的!”

    杨浩眼睛里锋芒毕露:“男儿大丈夫,当横行天下,立马巅峰!拼他一场,又何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二章 反击,敌之七寸(四)
    &bp;&bp;&bp;&bp;杨浩具体要怎么干,他没必要向唐永辉细说。另外为了老唐的个人安全考虑,也着实不易把他卷进来太深,否则,下场不定会怎么样。

    唐永辉已经顾不上去分辨杨浩话里的真假虚实,事情完全超出他能够把控的等级,甚至连他的顶头上司,那位有关部门的领导,在得到报告之后,硬是愣了足足一分钟才醒过神来。

    “要老命了!”

    领导懊恼的直拍大腿,然后不顾体面,硬逼着唐永辉把整个交流过程的每一处细节都回忆出来,包括当时的神态表情细枝末节小动作,统统不放过。

    一边问,他还找了个本子费劲的记录。不过当惯了领导的人,平时除了签字和卖书法之外,已经很少亲自动笔写长篇大论的东西。哪怕是当秘书练出来的本事,也早都忘得差不多了。

    这才写了没有几百个字,竟然发现有提笔忘字的意思不说,手腕子都开始别劲。

    领导想了想,干脆的把万宝龙签字笔往边上一丢,抓着唐永辉往外走:“算了算了,我也不费那劲,你跟我一块儿去见首长,当面向他把情况汇报一遍!”

    “什么?要见首长?!”

    唐永辉就觉得自己两条腿发软,脑袋嗡一下晕乎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涌上面庞。

    见首长啊!有关部门的领导在许多人眼里已经牛破天,他嘴里的首长,只能是开会的时候列席前排的那几位之一。放在平时,老唐这种小人物根本连沾边儿的机会都没有,哪里有那个荣幸觐见啊!

    这就跟古代一个勤勤恳恳的小吏,忽然有了机会见皇帝一样,那真个儿是诚惶诚恐,哆里哆嗦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过好在,唐永辉已经经过上一次的打击,整个人远没有以前那么的热衷。有了丁点儿放得开的意志。关键时刻,他还能保持一定的清醒,没顾得上谢谢领导提拔,先问道:“杨浩那小子能闹出多大的事儿。至于弄到首长跟前儿去么?是不是.......。”

    他生怕引起首长们的雷霆之怒,到时候一巴掌拍下来,那是谁都招架不住的。

    领导有点惊讶的瞥了他一眼,好像看出点儿什么来,拍了拍他肩膀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主要是有些事情我也不太好拿捏定夺,而且看样子,杨浩那小子要搞出事儿的时间恐怕不远了,我们不能一直跟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唐永辉心里头明白,所谓的擦屁股,不过是有关部门的领导们为自己脸上贴金,实质上都是他们反应迟缓,决策效率低下,导致每次要出事的时候,总是缺乏及时有效的应对策略。事情发生过程中。又没有足够的控制能力,结果便是经常在篓子捅大了之后,一边找临时工顶杠,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烂摊。

    老唐大概能猜出来,领导大概是觉得,杨浩将要搞的事情恐怕是连收尾的可能性都不存在,所有人都要跟着吃挂落,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令人头疼的麻烦上交。拼着被首长训斥一顿,总好过事后背黑锅。

    唐永辉不由心里暗叹:“都不容易啊!”

    在体制内做事。安排你的职责就一定要把工作干好。干不好是能力问题,那还有培养提升的可能性。但有事情你不干,还推到领导面前,那就是态度问题了!一旦给上司种下这样的印象。基本上后半辈子的前程一片渺茫,升官的可能性极低!

    当然这也跟现实情况有很大关系。

    当今国内官场体质之中,没下基层干过实际工作的,光凭着当秘书、耍笔杆子、攀关系斗心机爬上来的文科出身干部,占了七成以上。你具体办事的人把麻烦交上来,领导经验还不如你呢。到时候干岔了出丑陋怪,丢人现眼,多难看啊!

    所以,这种行为放在许多领导眼里,你丫就是诚心给老子找别扭来的。既然如此,那就趁早靠边站吧,省的站眼前儿让人心烦,讨厌!

    顶层的大首长们是不是也这样?唐永辉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不过想想那些被打掉的都收钱,好像他们也跟一般人没啥区别啊......。

    这年头一过脑子,他赶紧的丢开,连连自责:“怎么能这样想首长们的高尚情操呢?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那一脸胡思乱想的德行,让领导心中有了那么一点点儿的欣慰,这样才像是体制内正常干部应有的模样嘛!有幸觐见首长,你就得诚惶诚恐,否则显得其他人多没出息啊!

    领导又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行了,你也不用想那么多,记住,到时候捡重要的说,不要带一点儿个人态度。首长的时间都是紧张的,要注意效率。路上拟一个提纲出来,理顺思路。”

    唐永辉忙不迭的点头,两人上车疾奔赶往海子,不在话下。

    共和国的首长们,比不得美利坚大统领那么自在,还能定期跑到戴维营去度假,一家人花着公款优哉游哉的,那么舒坦。这边只要当上正职干部,哪怕你是一个小科长,也照样忙的不着家。时间,也不再属于你个人。

    出门的时候,领导已经打电话给某办,简短概要说明白要求见的情况,好歹的给挤出来十分钟。

    按照一般情况,他们都得提前到了那里排队等候的,但这次出乎预料,两人刚到门口,某办主任亲自迎出来,面色平和的招呼他们:“首长特别交代,先把你们的事情解决了,进来吧。”

    有关部门的领导赶紧笑着表示感谢,好像这事儿是那位不到四十岁的主任给他争取来的机会一样。唐永辉却是心中陡的一揪,越发担忧杨浩将来可能要做的事情,严重程度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大的多!

    到了里面,两人更加的吃惊,等在那里的不只是一位首长,足足有四位!另外还有负责海外情报和行动的头脑,带着将军职衔的都有,那金灿灿的光芒刺得唐永辉眼睛发花,两腿发软!

    首长和气的招呼他俩坐下,然后左右示意一下。干脆的道:“既然人齐了,那就让这两位同志把事情说一说,看看那个小子到底要折腾出什么事情来,大家也当场拿出个意见。省的啰嗦。”

    有关部门的领导赶忙拿眼神示意一下,唐永辉深吸一口气,简明扼要的把杨浩说得东西一二三罗列清楚,其中许多干脆用原话,果然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判断。

    其实杨浩说的东西。总结起来也就几百个字的事儿,这要是让天下第一快嘴华少表达,可能十几秒钟就够了。唐永辉没那技术,也不敢在这种场合下耍彪,条理分明的讲出来,一分钟差不多。

    但短短一分钟,他浑身都被汗湿透了。那些字句代表的意思,在独特的环境加成下,压得他整个人差点垮掉!

    坚持着把最后一点讲完,某办主任立即把他请到边上的等候室坐着。等门关上了。唐永辉好似溺水窒息一般,拼命的张嘴长吸一口气,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心里头暗暗的念叨:“杨浩啊杨浩,唐叔这回真帮不上什么忙了,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正屋中,首长听完了之后没有立即表态,自然平和的环顾一周:“情况都了解了,大家说说吧。”

    职位越高的越不能轻易表态,短暂的静默了几秒钟,负责海外情报的主官首先开了腔:“照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杨浩的一些分析结果是有道理的,美国人的确有以此来操控世界格局的行动,至于能不能得逞,那得看欧盟各国是否能坚持不妥协。不过要说推进到全面圣战的程度。我觉得难度挺大的。谁都不是傻子,欧洲人也享受懒散惯了,不喜欢打仗。”

    另一位官员斟字酌句的道:“欧盟几大国搞文化多元化失败,必然会导致一段时间的混乱。现在各国政府的财政和经济压力都非常大,就业率太低,社会福利负担太重。不改革是没有出路的。但究竟怎么搞,是不是跟杨浩说得那样冒险引进中亚和非洲工人,我看有一定可能。世俗化之后,那些人也并非还会很容易接受极端主义思想。”

    “就怕他们自信过了头,放开笆篱子以为能引入几只兔子,没想到会冲进去一群狼!到时候赶都赶不走,出事是早晚的。现在的局势,欧盟彻底乱套对我们没好处,我看还是得趁早下手干预,不能让美国人得逞!”

    “恐怕不那么容易啊,我们刚刚规划出来的发展道路,会严重威胁到美国的霸权地位,他除了不能直接出兵开打,什么阴招黑手都会放出来。与其把我们国内变成战场,还不如就在欧洲闹腾去!”

    这是负责国内意识形态控制的官员,几年来出的那些事件,很明显是美国人在背后支持和操纵,并且有越来越频繁爆发的趋势。之前对于国内反恐没有太多经验准备,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当然希望祸水西引。

    话说到这里,首长摆了摆手:“我们既然要做负责任的大国,就不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欧洲不能大乱,否则会影响我们的长远规划。杨浩跟那些人要打起来,会在哪里动手,能做到什么地步,会不会引来不可收拾的后果,都得考虑清楚。”

    一位长老轻哼道:“我看,那小子根本就是危言耸听!什么这个会那个盟的,还不都是一群利欲熏心之辈凑在一堆儿,整天琢磨着怎么不劳而获,到处搜刮钱财剪羊毛而已。只要我们自己立场坚定不动摇,他们想什么都是白瞎!阴谋论?哼,杞人忧天!”

    扛着金星的军方领导板着脸,铿锵有力的道:“说一千道一万,最终还是得动手。我看杨浩那小子,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儿,我们至今不知道,他那么多的武器到底是怎么弄到的。他能把菲国的战舰和越南的潜艇搞掉,下次会不会把美国人的也弄没了?这种力量我们必须掌握,否则不知道得引起多大的祸患!”

    若不是上头不许可,军方都想把杨浩干脆抓过来严刑拷打,非得把他的实底儿都端出来。

    过了这几天,越南“河内号”636潜艇失踪事件终于有了进展,国内利用熟知的便利,用超大功率长波天线台。在南沙附近重点放大并进行水下增益之后,终于找到了其踪影,确定是在七十米海底。

    这个消息被得到允许告知越南人,他们派人深潜查看。结果看到的是一座用上万吨钢架水泥活生生铸造成的巨大坟丘!以越南人自己的能力,根本就挖不出来,甚至连开一条逃生管道都做不到!

    不得以,他们只能求助于中国,为此要付出多少代价。不得而知。无论如何,国家这次是占了大便宜,对于解决南海争端问题有着相当大的贡献。

    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会在几天内以定向爆破或者什么武器,打开一条逃生通道。到时候潜艇中还能剩下多少活人,只能祈祷那帮家伙求生能力够高。毕竟,组成坟丘的钢架之间有足够多的缝隙,以空间置换排放二氧化碳出去,说不定能坚持到通道打开。

    至于说要把整条潜艇都弄出去,那难度就太高了。得把整座坟丘整体爆破,让潜艇排水上浮。这技术,除了求助工程兔之外,没别的办法。

    南海舰队和工程部队具体负责,军方格外关心杨浩到底是怎么完成的。这要是用来黑老美,太方便了!

    首长微微一笑,道:“不要想着把什么事情都抓在手里,得容许人家有一定的秘密藏着,否则谁还敢跟你一起进退?他不愿意交出来,我们不必强求。国家兴亡。从来不靠一两种先进武器,也不靠阴谋诡计。”

    这算是为杨浩的行为定性,起码是不允许再用非常规手段乱搞。

    军方将领也知道,首长对杨浩有不错的观感。认为他敢想敢干,还能自控,有不错的大局观,是少有的青年俊才。有了这样的评语,他也只能作罢。

    这时候,有关部门的领导才小心翼翼的发表看法:“从这次发生在马尼拉的冲突来看。杨浩在海外已经经营下多处堡垒级别的据点,并藏匿了大量重武器。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断启用这些装备。虽然普遍都不先进,但在西亚和北非的冲突中,人员素质的决定性更高,这必然会导致诸多不可测的变数。”

    他把话题拉回来,海外情报部门头头也顺势跟上:“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使用的许多武器都不是已知厂家生产,说明他必然拥有一处规模不小的武器工厂。从各种蛛丝马迹看,甚至不排除可以制造大口径的牵引重炮!”

    几位长老一听这个,脸色终于变得严峻了起来。

    世界大国之所以牛逼,就在于能够成批量、成体系的生产重武器。

    反过来,一个小国如果能在武器研发生产上有所作为,也必然会成为地区级的强国,比如南非。

    杨浩要真的有那本事了,凭他的财力,随便都能招呼来几万雇佣兵。到时候以常规武器武装起来,那些藏在背后搞阴谋的人想阻止他都难!因为从源头上卡住武器再有行不通,重武器一旦参与地区冲突,绝对会引发不可控的麻烦!

    “而且,我们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判断,杨浩放在非洲当摆设的那两条战列舰壳子,极可能已经悄悄完成了内部改造。如果再把炮塔复原,立刻就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战舰!”

    “战列舰?”将军嗤之以鼻,“那就是两个大铁棺材而已!一条反舰导弹都能送他沉底,杨浩不傻的话,最好不要用。”

    美国人有经过多次现代化改造的“衣阿华级”战列舰,都封存不用了,可见这玩意在现代战争中已经没了任何作为的余地。开出来投入使用,除了浪费钱,没任何价值。

    “别忘了,杨浩能让他的游艇变得无法雷达侦测!如果他把两条战列舰也弄得难以侦查,上面再加装了哪怕最原始的导弹,凭着那种口径的火炮,对上谁都是要命的杀星!不可掉以轻心!”

    一听这个,再怎么不以为然的长老,脸色也变得严肃冷峻。

    艘难以用雷达侦查的战列舰,抹黑跑到敌舰的附近,无论放鱼雷、开炮还是打导弹,以现代普遍皮薄馅大的舰艇构造,都得遭殃!便是硬撞,除了航母之外也没人能顶的过他!

    而从杨浩的某些作风看,这小子是真有可能那么干一家伙的啊!

    一位长老拍着桌子喝道:“那还等什么?把那小子抓起来,我就不信他敢不听吆喝!只要他还认为自己是个中国人,就得以大局为重!容不得他乱来!”

    首长眯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锋芒,轻轻一摆手:“不用慌,先让他做。察其言还要观其行,看他到底能弄出什么场面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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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二三章 反击,敌之七寸(五)
    &bp;&bp;&bp;&bp;在旁边等待消息的短短时间里,唐永辉好似身在火炉之中一般的煎熬。用度日如年都不足以形容,那根本就是每分每秒每一个瞬间都陷入难以形容的挣扎焦灼,却怎么也排解不了。

    直到那位某办主任面色略显诧异的走进来,和风细雨的把他请出去。

    到了外面,被风一吹,唐永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脑子好像是拥塞了许久的管道突然捅开,思维能力重新回到身上。

    这时候,领导来到他的身边,大力的拍了拍肩膀,想要说点什么话,似乎又有着不小的顾虑。最终,发出一声包含极其复杂意味的叹息,道:“杨浩那小子......遇到今上这样的首长,好福气。你以后继续保持关注,其他的事不要多想,更不要多问。”

    唐永辉连连点头,经过这么一回折腾,就算给他金山银山,也绝对不往里面掺和了。事情发展到需要最高层来决策的程度,那等同于两个大陆板块在相对碰撞。虽然站在上面的人根本觉察不到,但随便一丁点儿的能量释放,就足以摧毁人类数千年文明建设的所有成果!

    他这种级别的官僚,去了地方上算是个不小的人物,在京城也有相当的活动能量。但真正入了红墙之内,那就显得太过卑微。

    领导那极端隐晦的表态,还是让唐永辉听出来弦外之音,大首长并没有发雷霆之怒,并且对杨浩的某些行为,不像有些长老那般动不动喊打喊杀,非得把一切都掌握在他们手里才肯罢休。胸襟,气量,自信,真是令人感慨啊!

    怀揣满肚皮的心事离开海子,唐永辉也没有回单位,领导命令都下来了,他得自己先琢磨清楚了。然后拿出个应对策略来具体行动。

    继续关注,这话怎么理解都可以。不过唐永辉心里明白,那必定还是要他依仗两代人的交情,就近打探杨浩的种种行动计划。好让领导能提前做出预防措施。---好吧,其实就是他老唐等人把该干的事情都干好,然后随时通报给领导,并在出来成绩的时候,让领导出面去接受表扬。

    至于出了事怎么办?那还用问么。自然是要老唐勇敢的背起黑锅来,顺便把领导的责任撇清的一干二净,这才是好下属应该做的。

    想到这里,老唐又有点苦逼无奈,他哪儿能盯得住杨浩啊!那小子浑身上下都是秘密,滑不留手的根本拿捏不住,跟都跟不上!

    他只能期盼,这一次杨浩能够继续保持一贯的底线,不要把战火烧到国内来就阿米豆腐了。

    唐永辉没有猜错,杨浩的确有底线。并且也绝对不是他能跟上的。

    就在把老唐送走之后,杨浩立即结束在海亚的行程,表面上作出乘坐专机飞往京城,配合有关部门接受有关南海冲突和灯塔事件的质询。但实质上,却一转身借助乙位面到了北美。

    由于乙位面时间流速加快,原本只需要一小时的跨越,变成了将近一天。

    好在他不需要再通过老宅或者特定的地点穿越,方便和隐蔽程度远远超出以往。

    当地时间的第二天,杨浩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北美一处私人庄园中,随后乘坐直升机降落到防务公司总部大厦的顶部。

    整座大厦的电子防卫措施对他完全开放。中间没有任何阻拦,乘坐专用电梯下到董事会楼层,长驱直入的闯入总裁詹姆斯.布劳恩的办公室。

    号称全世界最安全、采用1024位加密锁,被杨浩一把推开。迎面看到那肥肉跟着财富暴涨的死胖子坐在老板椅上。裤子退到腿弯处,一名上围惊人的模特身材的红发女秘书裙子提到腰间,两条长腿跨坐在他身上,一边发出令人热情高涨的各种浪叫,一边卖力的扭动起落,场面不堪入目。

    冷不丁看到杨浩那高大的身影进来。詹姆斯脱口骂一声“f-”,同时浑身一抖,本来靠着小药丸支撑的耐久度登时崩盘,腰胯之间不由自主的狠狠哆嗦两下,一泻千里!

    那女秘书显然没有尽兴,只是配合他的表现作出恰当的反应,正要装作高峰来临叫唤几声,被詹姆斯毫不犹豫的一把举起来丢在地毯上。

    突然从云端跌到地面,红发女秘书摔得痛叫一声,登时光火!委曲求全陪着个死胖子卖-肉,却不见得能接受对方的肆意凌辱。

    她刚想张嘴开骂,却见詹姆斯以难以形容的敏捷提上裤子,腾地跳起来,以她从来不曾见过的谄媚谦卑姿态,费力的弯腰塌背,冲门口喊道:“啊!亲爱的老板,您怎么突然降临了?这真是......您如果让人通知一声,我可以组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是那位神秘又神奇的幕后大老板来了?

    红发女秘书立即住嘴,并利索的提上小裤放下包臀短裙,双手几下子理顺头发,以自认为优雅的姿势站起来,面带久经训练的迷人微笑,将傲人的上围对准前方,同时瞪圆眼睛看清楚杨浩的长相。

    一个高大、英俊,眉宇之间充斥着强大自信与目空一切的霸气的年轻人!

    女秘书自动忽略了肤色这种并不重要的东西,她只记住一个铁律,能够使人敬畏的,永远只有金钱和权势。很明显,眼前这位卖相不俗的东方青年,有着让世界上九成九的人都不得不仰视的强大实力。

    比起詹姆斯那死胖子,这样的年轻大人物才是她猎取的目标啊!

    只可惜,她的表演没有丁点儿的效果。杨浩的眼神自动忽略了她的存在,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刚要坐下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皱起眉头站到窗户边上,眺望外面的风景。

    詹姆斯则用毛茸茸的大手用力一拍女秘书的屁股,叮嘱道:“宝贝儿,乖乖的先出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另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里的情况。记住,是任何人!没有我的招呼,不许进来。”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和蔼,女秘书却不由自主的打个寒战。刚刚起来的那些小心思立即被冷水浇灭了似的,慌忙答应一声,疾步匆匆的离开办公室,小心翼翼把门给带上。

    詹姆斯舌头舔了一圈儿嘴唇上的香味,有点可惜的叹道:“真是个可人的尤物。又这么的聪明了伶俐,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就这样丢掉。”

    杨浩霍然转身,讥讽的道:“行了,停止你那拙劣的表演。詹姆斯,你不应该立即抽出桌子下面粘着的手枪朝我开火,或者按下警铃召唤内部保全人员,又或者打开背后的暗门逃走吗?”

    詹姆斯.布劳恩很光棍的两手一摊:“亲爱的BO,既然您已经知道的那么清楚,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犯傻呢?您知道,我是一向对您保有最崇高的敬意。我可以向圣母玛利亚发誓!”

    为了加强说服力,他特地竖起右手三个指头。

    “你的虔诚足以气死上帝!”

    杨浩被这厮恶心到了,那手指头上明显还沾着一些亮晶晶黏糊糊非常可疑的东西,拿如此不干不净的手势表现对三位一体的敬畏,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他嫌恶的一摆手:“废话不多说了,你现在应该已经有所选择了吧?”

    詹姆斯老神在在,随手扯了几张纸擦擦两手,坦然道:“说实话,亲爱的老板,要做这样的选择真的很让人为难。您应该清楚。我是个犹太人,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违背来自血脉和种族的使命。不过我并不认同那些傲慢的北欧海盗的后代,他们的粗鲁和极端自以为是,只会把世界搞得更糟!而我们犹太人只关心赚钱。并不在意是谁在推动文明与科学的进展。所以,您瞧,我们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分歧,只不过很遗憾,我的确无法在接下来爆发的战争中战到您的身边。”

    说完,他好像圣徒一样的伸展双臂。坦然敞开胸膛面对杨浩,仿佛要迎接随时可能捅过来的朗基努斯之枪。

    杨浩冲他竖起大拇指:“你的坦率和无耻令人激赏,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打算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仅仅因为有不同利益诉求,就把昔日的伙伴给干掉的习惯。只要你不在我背后插刀子就可以了。”

    詹姆斯大喜,再次竖起三根指头:“我向上帝发誓!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么老板,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只要不碰他的钱和老命,贪婪无耻的犹太人绝对不放过任何一次赚取筹码的机会,哪怕是踩在刀尖上跳舞,他们也在所不惜。

    杨浩对这些人是彻底服气了,揉了揉眉头道:“好吧,我这次来找你,的确是有事情要你帮忙。把你手中所有的部队和人手全都派到北非去,作出一副准备大肆行动的假象,管住他们不要接受其他人的雇佣。如果能牵制住其他的力量就更加理想,放心,我会为此付钱的。”

    詹姆斯啪啪拍巴掌,连声叫道:“OK!OK!完全没有问题。亲爱的老板,这样的工作,您其实只要打个电话来就可以了,我保证做的妥妥当当。”

    只要不让他跟大人物们开战,拖后腿添乱趁火打劫之类的事情,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下层的雇佣兵们死活,根本不在这些老板的考虑之列。只要有钱拿,恐怕战争疯狗们自己都不会把生死当一回事。

    詹姆斯也不去打听杨浩这么做的用意,他躲还来不及呢,哪能傻乎乎的凑上去掺和?顿了顿之后,他犹犹豫豫的问道:“顺便问一句,老板,雷欧尼......还好吧?”

    杨浩揶揄道:“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就不再关心她了。放心吧,现在她安全的很,不过一段时间之内,恐怕是不可能回来的。”

    詹姆斯自嘲的耸耸肩:“您是知道的,刚才那种女人,我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但真正让我动心的,始终只有雷欧尼一个。老板,我有个请求,希望您尽量保证她的安全,我是说,可不可以让她不要掺和在这样层次的战争中?”

    杨浩面色一沉,冷喝道:“詹姆斯!雷欧尼是一个有祖国和理想的伟大女人。不要用你那些肮脏低俗的念头去想象和比较!想要让她回到你的身边,那就去帮助她完成心愿!除此之外,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詹姆斯面带难色,呐呐无言。

    雷欧尼的理想?想要让那个曾经令世界为之颤抖的红色巨熊复活?开什么玩笑啊!那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好吧?即便是眼前这位同样出身于红色帝国的强大老板。都不可能帮她实现那愿望。

    整个世界,没有多少人喜欢看到苏联再起。

    雷欧尼或者并不是真的要重建苏联,她只是想让当初导致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受到制裁,或者再进一步,可不过是让曾经代表了人类自由和平等的政党复活。重新成为影响乃至左右俄罗斯联邦的重要力量。

    但这太难了,拼上他所有的力量都难以帮忙实现。詹姆斯最在意的,始终只是赚钱而已。

    西方人的婚姻独-立理念,即使是两口子,也不可能为对方的政治立场牺牲自己的信仰,这是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杨浩也不打算跟他多废话,事实上两人的见面被人撞破,已经为詹姆斯带来一定的风险。不过这一点,杨浩却是故意的,死胖子公然在战争发生时选择旁观。本身就是一种背叛。这么轻描淡写的放过,还是看在雷欧尼的面子上。否则的话,他真不介意换一个代理人。

    为了钱和权势,有的是野心家抢着要当防务公司的执行官。

    没有理会詹姆斯自己在那里纠结,杨浩也根本不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马上从楼顶乘坐直升机离开。

    他都做好了半道上迎接导弹袭击,结果一直到降落在庄园中,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常,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按道理说,即便詹姆斯本人没有背叛。那个红发女秘书没有出卖,那些人的网罗密布,应该能得到一些消息。果断一点的话,调动美国境内三个字母缩写的组织力量。把他编排成恐怖分子,随时巡弋在城市上空的无人机一发导弹就能解决问题。

    但是,他们没有下手。

    杨浩并不认为这是对方在展示仁慈宽容,哪怕上次菲律宾的袭击者指使者,发出要求对话和谈的信息,但那种傲慢的做法和态度。他更加光火!

    对方的意思明白着,先展示一下他们的强大实力,劈头盖脸的揍一顿,抓了人质过去,然后再傲气凌人的等着杨浩低头要人。那样一来,他们就能占据主动权,指不定最后能把杨浩给“收服”了。

    瞧瞧,多么美妙的算盘啊!

    换作是一般人,估计会慑于对方那强大到逆天的背景实力,不得不屈从并接受对方的收编。如果能多给点儿地位和实惠,指不定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

    但杨浩绝对不接受这样的屈辱,反而令他反击的心志更加坚决!

    杨浩在北美停留一天,却没有等到任何的攻击和联络。杨浩没有兴趣猜测对方的行动,那实在算起来无穷无尽,他是本着打蛇打七寸的原则来的。无论如何,对方要推动他推断出来的那种结果,那么照准了蛮横的冲撞过去就可以。

    第二天,杨浩悄然出现在非洲肯国的防务公司基地。

    与庞大的工业基地互相成犄角,并跟造船厂为核心的岸边造船航运码头体系三角设立,防务公司基地占地庞大,内里不知道部署了多少重武器。

    时至今日,防务公司业务重心放到西亚,更开始往欧洲渗透,这边留守的主要是训练营。

    杨浩到来之后,发现他召集到的人并没有立即朝他开枪,又或者发动突然兵变把他抓起来,对某些人邀功请赏,不免欣慰。看起来,这些年不断的砸黄金,还是非常有效果的。

    凭良心说,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大方大气的雇佣兵老板了。这些提着脑袋拿钱卖命的家伙,也很难被另外一帮人收买。---对方不但根本瞧不起他们,更不会用真金白银,那些纸钞看起来花花绿绿的挺美,毕竟比不过黄金的闪光更加令人动心。

    把雇佣兵头头们召集起来,杨浩发表简短的讲话:“伙计们,就在几天前,跟我们关系友好的肯国国防军总司令、总统阁下遇刺身亡,反对派蛮横的夺取了肯国政权,并开始展示对我们的不友好。我想说,这并不是什么不可抗的麻烦,这片土地是我们花钱买下来的,那就永远是我们在非洲的家园!谁想试图强行夺走,必须先问问我们手里的枪答不答应!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唯恐天下不乱的战争疯狗们发出鬼哭狼嚎的大叫,全都表示赞同。

    以他们的实力,只需要一个营,就能顶住肯国所谓陆军的进攻。更别提,这个国家从上到下几乎都被杨浩给渗透的彻底,多部族拼凑起来的政治势力,你能指望他们拧成一股绳?才怪!

    所以杨浩丝毫不担心会被政府军进攻,他唯一在意的,是另外的雇佣兵偷偷袭击而已。因此,才让詹姆斯选择旁观,便是不想无谓的牺牲这部分花了大价钱的力量。

    等众人发泄完了,杨浩双手下压,继续道:“当然,我们是正规企业,必须严格遵守法律法规,没有对方政府邀请,我们不会主动参与到人家的内部争端,看好我们的老家是第一位的。另外,我们也要积极发挥一部分人道主义作用,所以这一次我来,就是要带领大家做一件有意义的、伟大的事!”

    他投影出一副硕大的世界地图,将北非地带一划拉:“诸位,北部非洲发生了太多的战乱悲剧,有太多的无辜百姓希望能够逃离这片地狱,到一个没有战争和饥饿的自由国度去生活。但是,他们得不到任何一个所谓负责任大国的帮助,对此我表示深深的同情。并且,这一次我要拿出实际行动来,帮助他们跨越沙漠和大海,抵达幸福的彼岸!”

    那帮大人物不是鼓动难民迁徙,往欧洲掺沙子吗?杨浩有样学样,不过他却是要把更多的难民,运到美国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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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二四章 战列舰出航(一)
    &bp;&bp;&bp;&bp;“杨浩的那两艘破烂战列舰起航了!”

    一个惊人的消息同时传递到全世界许多人物和组织决策者的面前,其中,有国内的海外事务部门主管,也有依然在港岛运筹帷幄的代理人团队。

    虽说人物和立场都各不相同,几方面却不约而同的把那两条战列舰称之为“破烂”。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

    港岛的代理人们看着分别来自近景拍摄,航空拍摄,卫星拍摄,乃至内部拍出来的一系列照片,无不浮现出鄙夷的表情。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来自传统列强,早在百年前,列强各国都建造过强大的战列舰。无论是排水量还是装备,都要超过这两艘所谓的战舰。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一种玩够了的老玩具而已,大概也只有一直没捞到玩儿的中国人, 才会当成宝贝。

    “瞧瞧,这粗糙的焊接工艺,还有那么凌乱的管线布局,天知道它们开进大海的时候,会不会被一个浪头给拍散架了?”

    英国人毫不客气的取笑。大英帝国没落了是不假,但在造造舰方面,他们仍然有足够的自信来藐视绝大多数人。尤其是站在敌对立场上,那就更加不能给对方什么好的评价。

    欧洲绅士们发出一阵哄笑。但唯独一位西装青年沉静的仔细看过每一张照片,然后问传递消息来的人:“确定这两艘舰船上,没有任何的武装?”

    对方肯定的点头:“是我们在里面的暗线再三确认过的。并且,在战舰出发之前,他们搞过对外部开放的参观,没有任何保留的意思。所以,可以肯定,上面竖着的各种炮塔都是摆设。”

    一位法国先生随意的挥挥手:“没必要为他浪费时间了。两条钢铁废物而已,就算有炮弹又能怎么样?只需要两条鱼雷就能把他干掉!除了耗费大量的燃料之外,我不知道它们到底有什么存在价值。”

    “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我们的目标还要动用这两条战舰呢?如果只是为了运输他的防务公司人员装备。完全可以租赁更便宜经济的商业货船。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们应该阻止他通过苏伊士运河。”

    始终保持反对意见的这位,便是之前提议要把杨浩引入高级合伙人。后来又在马尼拉弄出大乱子的先生。

    代理人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他们得到现在的职位非常不容易,想要更进一步更难,谁都不想犯错误被其他对手抓住。反过来,只要有机会把其他人踩下去。他们同样不会放过。

    那英国人当即冷笑起来:“安德森先生,我建议您还是先把上次的损失计算清楚了,再考虑其他的吧。事实证明,您的所谓招揽计划根本行不通。那除了给我们带来多达十几亿的损失以外,没有任何的成果。在年度评分的时候,恐怕会相当的不乐观呢。”

    旁边响起几个幸灾乐祸的声音。

    始终保持沉静和仪态的安德森先生并不愤怒,微笑着轻轻摇头,然后用手指弹动照片,摆出若有所思的姿势。

    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年绅士在桌上磕了磕烟斗,操着优雅的腔调道:“先生们。 对于一名可以给我们带来不小麻烦的对手,给予适当的重视无可厚非。应该把他每一步动作的用意弄清楚,这样才会避免出现不可控的意外。我们得知道,他把这两条舰船送到利比亚和突尼斯,会为当地局势带来多大影响?是不是他作出的饿某种敌意的计划之中一环?”

    “所罗门先生,您是不是太过慎重了?不错,那位神奇的杨先生的确有些出人意料的作为,但并不足以证明他有那种挑战我们所规范的大格局的资格。并且我们都知道,他的一些行为并不受中国政府的喜欢,甚至许多人极其反感他的莽撞和不听话。这样一头孤独的狮子。不管他看起来多么的强壮,其实很容易就能击败。”

    高傲的英国人一脸的运筹帷幄,说话的同时不断挥舞手中的哈瓦那雪茄以加重语气,两条细长的眉毛同步节奏的跳动。而他的头发是黑色并且微微的卷曲。

    这是一名犹太人,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

    所罗门和安德森极快的交换了下眼神,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异常。

    他们都很清楚,代理人之间其实有着不小的分歧。重视杨浩的和轻视杨浩的一样多,前一种又分成提前扼杀、控制和拉拢三个派别。而那位英国犹太人,则代表不以为然的部分。

    事实上。那帮人更在意的是如何以金融和政治操纵掌握世界经济大势,不断的制造各种事件影响国际油价,乃至各种原材料价格的波动,从中赚取千百亿计算的财富。

    赚钱,在他们看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所罗门和安德森这些人,更在意对整个世界的掌握。他们同样也是重建世界格局这一宏伟构思的坚定支持者。

    所罗门等人把杨浩看作是可能带来破坏的变数,所以要设法清除掉。安德森则认为可以把他发展成未来的金字塔基石之代表,加以拉拢。

    几方面加起来,都对满脑子装满了金钱的家伙们不以为然。在安德森等人看来,金钱财富不过是统治权势的附属品。只要得到世界统治权,你想要多少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犹太人却不那么看,他们认为人生来都是趋利的,所以只要掌握了金钱财富运作的核心法则,就能间接地掌握整个世界。

    这是两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但从世界范围内的现状看,貌似犹太人的简介暂时取得领先,包括最强大的美国和英国为首的欧洲传统强国,无不是金融财团在背后呼风唤雨。

    唯独在中国,他们努力了几十年都不能成功。

    中国文化自古以来,将皇权统治置于最上层,历朝历代都格外警惕商业资本和金钱利益渗透操控官场。特别是在明朝后期,晋商、盐商资本支持的东林党把持朝政祸乱天下,导致大明王朝的轰然垮塌,这让后来的清朝和民国、共和国都格外的警惕。

    如今。共和国内虽然到处弥漫着“一切向钱看”的歪风邪气,官商勾结更是随处可见的常态,但在各个层面上,单纯的商业资本始终不能凌驾于政府权力之上。

    这是一条不可触犯的红线。任何人企图跨越,就算他身居长老的地位,照样得下台!

    犹太人对此相当不满意,偌大的共和国,十一亿人口。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是他们设计的世界拼图上一块硕大的残缺伤疤!

    白人至上主义的盎格鲁萨克森后裔也不满意,他们发现自己数百年精心编织的世界大网,在冷战结束后二十年,正在被重新撕破大量的缺口。中国资本在非洲南美攻城略地,一些早在五十年前布局的先手,加上如今的共和国庞大财富输出,变成摧毁他们在那里形成数百年统治或遥控的重要力量。

    绸缪数百年的大计要坏菜,这绝壁不能忍啊!

    他们精心制定围攻中国的各种策略,支持收买种种组织制造事端。煽动舆论,歪曲事实,抹黑政府,霍乱人心,无非是想把共和国官方的权威性和统治的正确性给颠覆了。然后,再捧出一个由买办和洋奴为首的新政权,把偌大中国和十几亿人口变成他们永远的奴仆,予取予求。

    百年之前,他们就一直那么干,结果被粉碎了。

    现在。不过是卷土重来而已。

    集合世界之力对付中国,这是大势争锋,这是波澜壮阔的伟大事业,代理人们胸中涌动的都是创造历史的豪迈。

    但杨浩这么个小人物跳起来架秧子。还让他们几次三番的失败,绝壁不能忍!

    干掉杨浩以儆效尤,几乎是一致的意见。即便是打算收服的安德鲁先生,都要先用一次雷霆攻击来打掉杨浩的傲气,让其感受到震撼并为之慑服。之后,就很容易谈判解决。

    结果却失败了。还败得挺惨。

    说安德鲁心里头舒服,才怪!

    但作为可以与一国首脑平起平坐的代理人,他们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安德鲁不认为自己的思路有什么错误,他只是觉得,上次行动过于操切,没有搞清楚所有情报,贸然行动导致的失误。

    他还有挽回的机会,正好,杨浩很快就给了他再次动手的机缘。

    安德鲁先生深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抬起头环顾众人,郑重其事的道:“我申请再次对杨浩实施震撼打击,摧毁他的防务公司主力。”

    不管多强壮的狮子,一旦被干掉了猎食的母狮子群,它必然要孤独的饿死。

    变成光杆司令的杨浩,还有什么本钱来对抗强大的打击力量?走投无路之下,他只有降服。

    安德鲁坚信,最终结果一定是这样。

    京城,海外事务部的主管拍着桌子发火:“看看,看看!才消停了几天啊,这小子又准备搞事了!好家伙,两条战列舰都开出来,这是打算要搞世界大战啊!”

    怕什么来什么,首长们的意思让他们缚手缚脚,不敢对杨浩下禁制令。可笼头放的太松,立马就出幺蛾子,这工作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干了啊!

    没法对首长们批评质疑,只能冲下属们发飙泄愤,虽然显得不够雍容稳重,总好过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主管领导气的满身大汗,解开衬衣扣子来回的转圈,好似困在笼子里的老虎一样躁动,手指凌空虚点,铁口直断:“你看着吧,他这么个弄法,肯定会激怒一些人!跑到人家地盘上瞎作,且等着被人把船给打沉了,他哭都没地儿喊冤!”

    下属有心提醒他,其实上回搞事儿的菲律宾,也是人家的地盘啊!杨浩还不是照样全身而退?

    不过,也就是想想。这话说出来,离倒霉不远。

    主管领导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还是应该对上面汇报一下,比较妥当。他无法判断杨浩到底心里头憋着什么坏招儿,可别弄出篓子来,让他们无法收拾。

    关键时刻,外头又传来新的消息:“杨浩本人就在船上。”

    “嗯?!他亲自出动了?!”

    主管领导吃了一惊,眉毛拧成一个疙瘩想了足足一分钟。断然挥手:“算了,我们就先静观其变。另外安排下去,让非洲司那边提前做好护侨撤侨准备工作。一旦弄出大问题,不至于手忙脚乱。”

    下属们登时紧张起来。这样的安排,意味着领导担心那边发生战乱!杨浩真有那么大能耐,搞出地区性的全面混乱?

    地中海。

    两条三万吨级战列舰,和一条护航的老掉牙前苏联驱逐舰,外加一条货船改装的补给舰。慢悠悠开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埃及北部,准备停靠亚历山大港。

    这么一支简陋到令人发指的舰队,综合战斗力顶过当今世界现役的绝大多数驱逐舰。不过看看其归属,却可以理解一二。

    战列舰分别命名为“肯尼亚号”和“人类源头号”,名义上隶属于肯国海军,但其实是租赁来充当门面的。平时根本不是用来打仗,更多是对前来肯国的游客们开放参观,时不时在近海溜达一圈,赚取门票钱而已。

    另一个归属。则是防务公司,同样是租赁合同。这一次,算是租赁签订之后首次正式外出做任务,起到的作用却只有一个---运输舰!

    用军舰来当运输船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但用两条油耗惊人的战列舰,充当雇佣兵的座驾,就有点匪夷所思。所以大家伙怀疑杨浩别有用心,非常正常。

    好在两条船上找不出任何的舰载炮火弹药,鱼雷发射管也是空的,全都是摆设。并且。所有主副武器均是二战时期的型号,就算想打仗,你都没地儿找炮弹去。所以才能比较顺利的通过苏伊士运河,至于有没有人从中做工作。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总之,这支舰队顺利的到了地中海,而杨浩,也大大方方的站到了旗舰“人类源头号”的高耸罗经舰桥作顶部。上次从马尼拉撤走,被神秘而来的潜艇接走的雷欧尼,赫然站在他的身边!

    同时还有几名特征鲜明的斯拉夫中老年人。分散在瞭望台各处,似乎是在观摩风景。

    其中一位足有六十岁上下的大胡子老头,喷着满嘴的酒气,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对杨浩说道:“我还是不明白,你就用这么几条破船,拉几个难民,怎么让那些混蛋感觉到疼?我认为,应该把船上装满了炮弹和导弹,然后狠狠的砸到他们的脑袋上!”

    杨浩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点后悔把这群老毛子放上来了。

    这些人都是雷欧尼从俄罗斯和欧洲拉过来的同志,不论年龄大小,都对曾经的苏联有着强烈的怀念,并二十年如一日的想着有一天可以复兴伟大苏维埃,再造红色巨熊。

    只不过理想与现实差的太大,他们这么多年也没真正干成多大点儿的成就。最牛逼的,也不过是成为各国各地的地下黑-势力的头脑,走私贩卖军火和人口,控制一片地方的皮肉生意,再不然就是当雇佣兵到处打仗,诸如此类。

    说到底,他们当中没有一个当年的列宁和钢铁同志,也没有小胡子那样的领袖,无法把他们分散的力量整合成个拳头。

    现实世界充满了各种诱-惑,阻力却要比百年之前大了千百倍,伟大的事业看起来像是空中楼阁,气泡吹得再怎么五颜六色,也很容易被人一指头戳破。

    天真的小孩子们总是会问起,“当年的伟大苏联,能像现在一样让所有人吃好喝好娱乐好,随便购买世界名牌,随意到处旅游?”

    老人们没法对后辈子孙撒谎,因为在当年,能够自由享受哪些的,只有上层官僚。绝大多数下层民众,活得跟牲口一样。尤其是到了八十年代,更是苦不堪言。虽然后来民主了,他们的生活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变得更坏,但要说怀念苏联,真心不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现在,他们有了个雷欧尼,得到杨浩这么一个曾经在乙位面重造中华的高手支持,仅仅是给出一个粗略的思路,却也让众多茫然看不到前路的中老年毛子有了一线希望。

    所以他们跑来一大群,想亲眼看看杨浩是怎么操作的。

    对此,杨浩只能选择性的对他们透露一些详情:“炮弹和导弹会有的,但那不是立刻就要动用的手段。我们的敌人都是最顶级的阴谋家,要对付他们,得首先从破掉他们的计划开始。现在,他们竖立起来一个美利坚为自由灯塔,几乎是各种美德和秩序的化身。我们就从这里下手,先把他们的贞节牌坊给砸烂了。”

    贞节牌坊翻译过去,可以用自由女神像来代替,其中的意思,老毛子们很容易理解。

    老头子尼古拉耶夫想了想,恍然大悟:“噢!明白了,就像他们当年先怀疑列宁,怀疑史大林,怀疑苏共的合法性和正确性一样,把人们心目中的丰碑推倒,先把凝聚人心的标志摧毁,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苏联解体,许多人事后都痛定思痛,寻找各种原因。这些立志复国的人当然不会不去读那些书,能听懂杨浩的办法也不意外。

    懂了归懂了,却意味着认同。

    尼古拉耶夫胳膊朝着四周一划拉:“不过,当初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做到,你现在就拿一点点儿难民来当幌子,对强大的美帝,伤不到他们一根毫毛吧?”

    杨浩信心十足的轻轻笑道:“千万不要小看几个难民。有时候,看起来巍峨耸立的高楼大厦,你只要照准了它的受力点,可能只需要一把榔头敲打几下,就会轰然垮塌!”

    尼古拉耶夫老头子满脸茫然的点点头,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喝更多的二锅头了,脑子有点转动不灵,难以理解杨浩那深邃的比喻。

    无论他理解与否,计划都在坚定的执行。

    就在舰队停靠亚历山大港补给的时候,许多条小艇趁着夜色,把数百名埃及人悄悄送上来。

    而原本空空如也的战舰舱室中,凭空多了无数的钢架床,足以安置成千上万的人!(未完待续。)

    P:&bp;&bp;上一章本来想多几百免费字,结果上传居然过了五百,这次减少一点儿,把多的部分补上,不让大家多花钱。
正文 第五二五章 战列舰出航(二)!
    &bp;&bp;&bp;&bp;杨浩站在司令室中,神情淡然的注视着一条条橡皮艇不断的靠拢战舰,然后被吊车整个儿提起来一直拉到甲板上。整个作业过程迅速流畅,仿佛已经训练了许久。

    数百名防务公司雇佣兵,外加一批精心挑选的退役水兵,组成配合得当的工作组,将每条小艇送上来的人安置妥当,中间甚至很少发出什么杂音。

    睡不着觉的老毛子尼古拉耶夫跑到下边,混在人堆里注视着远方黑黢黢的海面,冷眼旁观整个运输过程,忍不住发出惊叹:“简直不可思议!那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在人家最大的港口中,公然往外运送试图逃离国家的公民,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对人家国土尊严的公然践踏。这种行为,但凡有点节操的政府大概都不会允许。

    但杨浩却好像一点没有费力就做到了。

    看看那些被送上来的人,绝大多数衣冠楚楚,举止仪态都显出良好的修养。说明他们不是那种吃不上饭的贫民,反而是受过良好教育,并且正常情况下应该有相当社会地位的精英分子。

    这些人,难道不应该是政府重点拉拢的对象么?他们起码也应该能争取到一个不错的职位,优哉游哉的坐在人民头上享福吧?

    尼古拉耶夫脑袋里立刻浮现出前苏联那些脑满肠肥的官僚形象。

    雷欧尼站在他旁边,独眼之中冷光闪烁,沉稳的回答:“任何政府当中都有持不同意见者,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美国人强行推动的所谓民主。而且这一次,美国人在搞颜色革命的时候,做得太过分。许多埃及人是非常不满意的。他们在国内要受到严厉的打压制裁,离开是唯一的生路。”

    尼古拉耶夫听明白了,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嘿!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一群斗争失败者!他们连在本国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难道还能指望在国外折腾出什么成绩来?”

    雷欧尼心头有些茫然。语气却依然坚定:“那些事情我并不关心,杨浩既然这样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老毛子诧异的盯着她:“你就那么信任那个中国小子?你应该知道,我们要做的事业一旦成功。对他的国家没有任何好处!”

    雷欧尼面不改色,一字一顿的道:“我没有别的选择!”

    尼古拉耶夫愣了片刻,自嘲的摇摇头,拿起不锈钢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六十二度二锅头,叹道:“是啊。我们都活得跟狗一样没了尊严,怎么能要求更多?有一线希望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你做得对。”

    难民转移行动异常迅速,十几条橡皮艇在对面直接冲滩接人,在这边吊车起降,不到二十分钟全部作业完成。

    为首的一名大胡子中年男子,看到最后一人进入下舱室,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转身冲着舰长纳尔逊郑重施礼:“感谢您,尊敬的先生!您的义举将永远铭刻在每一位得救者的心中!真主保佑您幸福健康!”

    纳尔逊舰长却并没有觉得多么荣幸,依然古板的回答:“作为一名正直的人。我们不会坐视其他同类受难而置之不理。所以,穆哈迪先生,您不需要道谢。请您尽快安抚好其他人,很快我们就会启程离开。航行过程中可能有些颠簸,希望您能够谅解。”

    大胡子连连摆手:“这已经非常好了,请务必替我对其他人表示诚挚的感谢。”

    他还能有什么可要求的?比起乘坐不靠谱的破烂货船偷渡,战列舰的安全性是毋庸置疑的。

    再者,那些船多半都脏乱差全占,根本不管你是人还是牲口,胡乱塞进货仓里。空气污浊没有食物,身体弱点儿估计半道上就得挂掉。然后么,尸体都要被丢进海里,没有任何人会多看一眼。

    这边完全不同。战列舰的舒适度再差,也比散货船好得多。舱室依然拥挤,通风却良好,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一张床!

    除此之外,舰上还能提供他们需要的清真食物,足够的洁净饮水。每天几次祷告都有地方跪下,简直不能令人再满意了。

    两条战列舰采用现代模块化设计,除了体型庞大的蒸汽轮机和相应的海水过滤淡化系统没法缩小之外,其余的电气化系统和柴油机的使用,极大的减少了各种管道、油路占据的空间。

    同样以现代整体计算机控制系统整合之后,战舰理论上只需要十几个人就能开动,百来人就能发挥出部分战斗力。由此而极大的减少对舰员需求数量。

    相应的,则是带来全舰可用空间的暴增。人员住宿和生活起居、日常活动场所都足够宽阔,厨房餐厅医院游戏厅运动场一样不缺。弹药库什么的自然也不那么逼仄。

    如今全部用来安置难民,一通到顶的两三层架子床,能够最大限度的利用空间,几百人安置进去半点影响都看不出来。

    当然,这只是第一批而已。

    第二天大清早,舰队起锚离港,一路用十节多点儿的航速慢悠悠的赶路。战列舰甚至连蒸汽轮机都没动,只是用各自的两台柴油机推着沉重的舰体慢慢加速,果然一副观光旅游的悠闲架势。

    这让许多暗中监视的势力感到格外的郁闷。

    现如今,杨浩已经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来各方面的重点关注。两条战列舰一动,不管他那所谓的环球旅游谎话编的多么像样,真正相信的人仍然是极少数。哪怕都确定里面没有一发炮弹,却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舰队头顶上,有过路的卫星拍照。水面下,有各国的潜艇跟踪;海上,往来的舰船雷达扫描个没完;船上,混进来的间谍情报人员四处打探,没有丁点儿的放松。

    杨浩权当不知道一样,随便他们怎么窥觑,按部就班的慢慢行动。

    不久之后,舰队航行到埃及与利比亚国界对应的海面上。正值夜间,难民转运行动又一次展开。

    与上次不同,此次运输的人员成分格外的复杂,也远远比不上第一批那么衣冠楚楚的。他们大多数看上去衣衫褴褛。精疲力尽,面黄肌瘦,甚至半死不活。多半是许多日子之前,就试图越过边境线进入利比亚,然后再从那里偷渡去欧洲的难民。

    这些人当中。有些事被当局追杀的要犯,有些是向往欧洲幸福生活的人,有些纯粹是在本地过不下去了,冒着生命危险搏一搏,还有些是被人骗上船的。

    令杨浩意外的是,在其中居然发现有多名中国人,通过接应战士的询问得知,这些人从国内出发的时候,说是要偷渡去美国的。但不知道怎么的,下了船才知道居然跑到了非洲来!

    蛇头也不是完全不履行合同。他们只不过是没办法直接越过太平洋到美国西海岸,而是采用了国际接力的方式,把这些人先辗转弄到埃及,然后再走利比亚的走私通道上船。下一站是去欧洲还是去美洲,还真不一定。

    总之,都是离开中国投奔自由世界的,到了地头上,他们大概也没那么多计较吧?就算有,尼玛想吃刀板肉还是人肉包子?反正最后都会成为人口走私集团疯狂压榨的苦力,到哪里不一样!

    这些人也没想到。一路沙漠丘陵荒山野地的走来,老命都快没了的时候,忽然天降救星,有豪华大船可坐。当即兴奋的差点昏过去。

    却不料,杨浩一听是这群王八蛋,没好气的一挥手:“把他们全扔出去!既然那么喜欢美国,太平洋没有盖子,自己游过去就行了。哦,对了。这里快要到大西洋了,比较窄,想必他们过去更有把握。不是有那种傻逼划着小船儿往美国基地跑的吗?他们可以学习一下。”

    另外还有几名被甄别出来的驴教积极分子,抛下国内给他们的大好优惠政策和好日子不过,辗转万里跑到东南亚,又从那边坐船到非洲,再从非洲往西亚,打算去参加光荣的圣战来着。

    杨浩对这种狗屎东西是讨厌透了,冷厉的一挥手:“全部干掉。以后在遇到这样的东西,统统枪毙,一个不留!”

    一阵枪响,震惊黑暗的荒滩,原本内心转悠着各种小心思的难民登时消停了,这才知道天底下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善人。他们要去的,也绝对不是真正把他们当大爷待的烂好人的地盘。

    这些人被转运上船时,全部被带上黑头套蒙住眼睛,一直送入舱室之后才准放开。

    给他们的条件也比不上第一批,分明是在后方硕大的机库和零件仓、维修厂里面,打了一片地铺。

    不过还算不错,每个人有一大瓶纯净水和一大包压缩饼干,节约点用的话,勉强能够支撑几天。至于他们之间会不会为了争夺生活物资而发生冲突,头顶上那些监控头也不是摆设,杨浩很希望有人能跳出来,让他来个杀鸡儆猴。

    结果是令人失望的,海滩上枪毙几个人的效果太过拔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人出来跳腾。其中倒是有些明显带着任务的家伙,找种种借口打算出舱转悠一圈,被卫兵隔着钢铁们毫不客气的拒绝。再敢碎嘴的,直接拉出来丢海里了事。

    舰队随后扫过整个北非沿岸,在利比亚海岸的班加西、雷加港、的黎波里和突尼斯的几个港口或国界线海域,接连不断的弄到了足足三千多各式各样的难民上船。就这,也没让两条战列舰的吃水看上去有多大点儿增加。

    可以说,拜强大的美国所赐,他们近些年里不断的推动颜色革命,到处乱搞所谓的民主输出,弄得北非各国一片混乱。杨浩这位在非洲大大有名的大金主,几年之中积累下丰厚的人脉,提前部署下去的人手随便动弹几下,轻而易举的组织起来许多的难民资源。

    舰队这一路走来,就好像随地捡东西一样,轻轻松松搜刮了数千难民上船。过了阿尔及尔之后,便暂停行动,加速直航直布罗陀。

    与此同时,舰队大肆收拢偷渡客的消息也纷纷呈现到各国有关部门的案头。地中海沿岸各国顿时紧张起来,他们生怕杨浩一不留神把人都丢到他们的地头上。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希腊等国纷纷发出照会,希望中国政府约束杨浩的行为。不要乱搞。

    国内有关领导也都气的七窍生烟!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杨浩会这么乱来!

    许多喜欢下大棋的开始分析,他这到底是弄得哪一出。送雇佣兵到目的地的同时,接了一堆难民上船。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真跟欧洲各国猜测的那样,客串一把人蛇?那玩意赚不到几个钱好吧!你这算是严重扰乱国际社会秩序知不知道?

    他们根本联系不上杨浩,又不能派海军去追回来,只能干着急干瞪眼。

    不过话说回来,杨浩从头到尾都没表示这事儿是他主持的。战舰也好防务公司也好。所有人都是海外注册的马夹的马夹的马夹,你拐几个弯也没法从法理上追到杨浩的头上。

    当然大国都不讲理,硬扣到你头上也没脾气。只不过现在,各国还都在观望,都在忍耐,谁也不清楚这小子是不是中国政府放出来试探的尖兵,万一莽撞的碰了,且不说会不会弄一鼻子灰,中国人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这也不好受。

    唯一不在乎的。只有美国佬。

    有时候大国之间搞得事情,看上去非常儿戏。就像这一次,明明知道杨浩不怀好意,却没有一家出头阻拦,都瞪眼看着他堂而皇之的开进大西洋,然后做出向北航行的姿态。

    英国人顿时紧张起来。

    地中海那一路,经过那么多的欧洲国家,他都不去,到了大西洋却拐弯,分明是冲着英国来的啊!

    别忘了。那两条战列舰模样挺吓人,可底子不过是民用造船钢板焊接的架子,也没有经过远洋航行的考验,能跟常规战舰一般直接跨越大西洋?肯定是要沿着近海一路前进。访问现代海军发源地,与欧洲怀旧的军迷们一起狂欢,才是正事儿啊!

    到时候,一旦靠了岸,把难民随便一丢,麻烦都是他们的。

    这绝壁不能让他得逞啊!

    英国人有点急眼。再加上本身底子太不干净,历史上给中国带来多大的灾难且不说,即便到了现在,都不断了在国际事务中给中国下绊子。在港岛,他们今年闹腾出来的花样,没少了英国人的推波助澜暗中挑拨。中国人又不是不知道,当真忍气吞声不做任何回应?怎么可能啊!

    许多人就认为,这是要对英国出招的节奏。

    关键这招数太有意思了,两条不带弹药的战列舰,拉着几千号难民,打着怀旧旅游的名义乱窜,你打算怎么弄掉他才显得合情合理?动用武力?反舰导弹一两条不管事儿,上鱼雷也得好几下子,但全世界都盯着呢,那么大动静儿谁能掩饰的过去啊!

    再说了,几千难民,组成成分复杂,偏偏大部分是阿拉伯和驴教的。在英国,这部分人已经有数百万成了气候。在法国德国,他们闹腾的情绪日渐高涨,早都得到消息有这么一些人要来,巴不得列队欢迎盛情款待---当然,出钱的必须是政府啊!

    如此情形下,要是贸然动武给打沉了,立马就是一场空前的人道主义灾祸!

    到时候,谁来背这个黑锅?!

    争吵撕逼扯淡之类的事情在全世界各种场合上演,因为杨浩没走上前台的关系,中国政府厚着脸皮坚决否认,谁也没辙。对肯国施加政治压力?那边一群酋长级别的大汇聚,你把它当个正经儿政府看待就太天真了,压根都不管用!

    于是乎,一大堆人瞪起眼来看热闹,慢慢的他们发现,舰队航行的路线怎么忽然朝着西边拐弯了?!

    这是打算冲着美国去,还是加拿大?!

    几乎所有人不假思索的认定,必然是朝着美国去的啊!

    你想,难民既然逃离本国,许多人又是精英阶层(几天里,难民身份被扒出来一堆),他们肯定不甘心去穷困落后国家过苦日子。冒那么大险,不就是想要去发达的欧洲或者美国,过上幸福自由的民主生活么?

    既然不大算去欧洲,那只有去美国才符合他们的需求。

    欧洲各国长长松了口气,然后各种幸灾乐祸。不少国际组织纷纷表示严重关切,敦促设法联络舰船所有方,尽可能保证难民的人身安全。

    港岛那边,一堆原本拼命嘲笑安德鲁的代理人纷纷收声,对于这种神来之笔各种措手不及。他们压根都分析不出来,这么干到底有什么意义。

    即便是老奸巨猾的所罗门先生,也是一头雾水:“美国绝对不可能允许这两条战舰靠近,并且他们绝对不在乎使用武力阻止,对方成功的可能性为零。他不会想不到,这有什么意义呢?”

    安德鲁认为:“或许他要的就是让美国击沉战舰,制造一起空前惨烈的人道主义灾难,让国际社会对美国作出激烈谴责,以此来打击自由灯塔的声望?”

    所罗门摇头:“那一点用处都没有。全世界都知道,美国人想打谁就打谁,这二十年里各种战争中死的人无法计算,各种谴责无数,谁又能伤损美国一根汗毛?我觉得,毫无意义。”

    安德鲁坚持己见:“我依然认为他必有其他的用意,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话是这么说,但反馈到美国政府方面,却引来一水儿的嘲讽。

    大统领奥萨马......啊不是,奥巴马当机立断,下令海军立即出动,对那支可疑的舰队进行贴身“保卫”,确保他们不会发生意外,更不会靠近美国。

    分管大西洋北面及欧洲防务的第六舰队所属战舰立即追杀过去,却不料两条战列舰忽然撇下补给舰和护航舰,动力全开撒丫子狂飙。到了晚上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在他们雷达画面上失去了踪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六章 战列舰出航(三)
    &bp;&bp;&bp;&bp;堂堂美国海军,世界第一强大军事集团,在自己的家门口,居然把两条笨重落后的战列舰给跟丢了!如此荒唐的事情,让海军司令约翰.哈维大为震怒。

    他立即结束度假,乘坐专机飞回司令部,召开高级军事会议,疾言厉色的将失职的军官狠狠训斥一顿。

    “我们掌握着大西洋的每一寸海水,这里就是美利坚最坚固的防线,它必须保证绝对的严密和安全。现在,你们却要告诉我,居然把两条装满了可疑分子的舰船给跟丢了!先生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他妈的是怎么一回事!”

    司令阁下有太多的理由生气。美国海军享有世界最顶尖儿的科技成果,拥有世界最庞大的信息体系支撑,能够全球作战而不必担心有盲区。更别提,大西洋早已经被视为他们的私家水域,未经许可,没有人可以、能够在这里任意进出!

    那两条战列舰是什么玩意?不过是仿造二战时期落后家伙的赝品,论排水量,赶不上一战时期的强大炮舰;论信息化水平,比不上六七十年代的一条驱逐舰。论武器装备......好吧,对方所有的火炮都是摆设。除了动力系统勉强能够达到九十年代的技术标准之外,其他的几乎都不值一提!

    这么两条破烂,据说连动力系统都只装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靠大功率柴油机凑合---这样的家伙,海军给跟丢了?!

    美军部署在大西洋的任何一条舰船都比他跑得快,雷达都比他好使啊!更别提,天上还有卫星!

    司令阁下认为,这一定是海军上下安逸的太久了,常年不打仗导致的过度放松疲沓,导致如此严重纰漏的发生。

    约翰.哈维两手撑着桌面,花白的头发反射着银光,鹰隼一般的锐利目光狠狠的扫视着肃然端坐的高级军官们,恶狠狠地道:“看来。我们很有必要进行一次全军层面的大整训!先生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六个小时之内找到那两条船,并把它截住!我不希望下一次总统阁下打来电话的时候。说仍然没有任何的成果!”

    一位幕僚有些疑虑的提醒:“将军,那两条战舰虽然没有武装,却拥有极其厚重的装甲。如果在拦截的时候,他们强行冲撞,我们怎么办?”

    其他军官们也有如此的担忧。别看美国海军那么强大,舰船靠得是技术先进火力凶猛。但战舰本身,除了航母之外,几乎都造的皮薄馅大,经不起太过凶狠的碰撞。

    对方既然动用两条战列舰做这种事,必然考虑到其中的可能变化,他们胆敢往美国冲,那一定存了相应的念头了吧?

    约翰.哈维狠狠的一瞪眼,呵斥道:“这还用我来教你门吗?没有人可以随意冒犯美国海军的威严!我不管他上面坐着的是难民还是国王!凡是企图对我们发起攻击的人,必须毫不犹豫的把他消灭掉!”

    “遵命。将军!”

    哈维将军非常不耐烦的一挥手,把人都轰走,黑着脸对幕僚哼哼道:“看看吧,我们的军队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一个个都好像华盛顿的政客,满脑子都是利益交换、舆论影响。那统统都是狗屎,我们是军人,除了打仗,根本用不到想那么多!”

    幕僚们赶紧点头表示认同。的确,军人关心那么多外面的事情做什么?管他来的是什么船,只要有威胁到本国安全的可能性。干掉就好。由此而引发的争议,自然有手腕娴熟的老将军们为他们出头。

    转过脸,司令阁下却下了截然不同的命令:“另外,给我拦住所有打算跑去采访的媒体!我们防区的事情。不需要什么都让国内的普通人知道。”

    幕僚们根本不觉得这有没有精神分裂的嫌疑,毫不犹豫记录下来,准备照办。

    所谓将军一怒,血流漂杵。哈维司令的强硬态度效果是明显的,整个大西洋北部的美军全体动员,甚至调用了其他部门的卫星资源。一起对目标战舰可能隐藏的区域做过筛子一样的搜索。

    没用多久,一架侦察机发现疑似两条战舰开过的航迹,立即通知司令部。

    正在附近游弋的舰艇立即向那边逼进,没过多久,交错拉网式的搜素下,总算看到了两条战列舰的身影。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在雷达屏幕上依然难以捕捉到清晰的信号。

    “见鬼了!那两条破船是怎么做到的?!连我们最先进的DD1000导弹驱逐舰都难以保证如此长时间的隐蔽航行,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不对劲的还不止如此。那两条战舰的航速,一点也不像资料中所说的动力系统不完备,最大航速不超过27节的说法。赶过去的阿利伯克导弹驱逐舰,航速超过三十节,结果明明看到敌舰就在远方,却死活追不上!

    光是这样还能有办法解释,比如说对方在资料上刻意误导了外界。毕竟那上面装了两台总功率高达七万两千马力的主机,另有两台峰值功率可达一万三千马力的柴油机。如果这里面打了埋伏的话,那么总动力可能达到十万轴马力以上。这用来推动标排不过两万多吨,又没装载弹药和大量油料的轻装战舰,真能跑过三十节也不奇怪。

    但是,它们居然可以在几条战舰的围追堵截下诡异的机动逃脱,这算怎么一回事!

    几条战舰的舰载直升机轮番飞过去,在低空不断掠过两条战列舰的上空,用大喇叭和公共频段不停的喊话,却没有得到任何一点儿的回应。整个甲板上空空如也,只能买勉强看到舰桥顶部玻璃窗内,偶尔有人活动的身影。

    情报部门反馈的消息,他们潜入进去的人手,也没有发出任何的信号。

    整个事情,显得格外诡异!

    美国人恐怕打死都想不到,他们费尽力气都无法拦截的两条战列舰,根本就是杨浩借助“炎黄鼎”的特殊能力刻意制造出来的投影!

    这两条投影,不但在视觉效果上,甚至是在质感上。都跟真的一般无二。唯独在雷达或其他电子信号反射方面,显得如同一个不见底的黑洞,把所有投射过去的电磁波都给吞掉,只有零星的微弱信号反馈回去。难怪美军的电子设备都作用有限。

    唯有被人登上去的时候。才可能发现战舰上的活动人影都是假的,船舱内也是空空如也。

    但现在,美军连截停都做不到,甚至连击沉的威胁都喊出来,依然无济于事!

    而在另一个方向上。两条真实的战列舰全速奔行,一道奇异的屏障以杨浩为中心扩展开来,将两条靠近到非常危险距离上的战列舰给笼盖住,避过几乎所有的探测扫描。只有开过的航迹是难以抹除的,可混杂在繁忙航道往来的船只航迹之中,想要分辨出来是相当的不容易!

    纳尔逊舰长操控旗舰,心里头麻麻的不知道是啥滋味。他不止一次的在目视距离上看到美军战舰遭遇或错过,每次都紧张的手心出汗,两腿发麻。结果无一例外,对方都瞎子一样完全看不到本舰的存在。飞快的擦身而过。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在战争中有这样的技术,那简直是无敌了!

    杨浩无情的打破他的幻想:“只要我们启动主动雷达或者声纳,或者开火攻击,立即就会暴露。甚至是有人在甲板上制造太大的噪音,都可能被人捕捉到,这种能力只可以用来捉迷藏,办不了大事。”

    纳尔逊心说这就够厉害了,悄悄的接近敌人,倘若是一条最廉价的鱼雷艇,一家伙干掉一条航母。这交换比太合适了!

    只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

    从直布罗陀海峡到北美航线长达三千多海里,正常邮轮以二十节速度奔行,大约七天时间可以抵达。但战列舰不计损耗的狂奔。却能够将这个行程缩短到四天多。两条战列舰是在进入大西洋将近一天航程之后,突然转向北美大陆的。足足一天时间后才被美军展开拦截,但没有成功。

    等美军全面撒网展开围捕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过去了。此时,战舰已经越过西经六十度线,距离波士顿、费城、纽约等等美国东部大都市中心。只有一天多的航程而已!

    就在这短短时间里,杨浩精心安排下的后手接连使出!

    全世界各国的主要媒体,几乎不分先后的接到来历神秘的消息,给出他们一个非常精确的坐标,声称在二十四小时之后,他们将在那里看到来自非洲难民的转运舰船的踪迹。届时,所有人都将亲眼目睹一次规模空前的抢滩偷渡大作战!

    不客气的说,如今全世界起码有九成的国家,是希望看到美国倒霉的。

    数千难民突破重重阻拦封锁,悍然硬闯美国本土,这种大戏错过了才叫终身遗憾!他们非常想看到,美国人到底是怎么应付的,又是怎样的气急败坏之下,公然做出践踏人类生命和尊严的恶劣行径。

    虽然明知道那个坐标就在美国海岸线上,各国媒体依然毫不犹豫的派出采访队伍紧急赶往现场。

    一些大国在美国的驻在机构,干脆把他们的常驻人员也都派出去,为的是防止美国人耍赖,直接封锁那片海域拒绝登陆---能抢占一点儿时间是一点。

    这其中,也包括了美国本土的媒体。

    毫无意外的,爱国的本土媒体立即把消息上报给美国国土安全局,乃至FB、C等等缩写字头的机构,同时派出自己的采访队伍前去装模作样。---不必怀疑,美国人的媒体舆论控制力度,远远超过貌似严苛的中国。在涉及到其本土安全和防卫的事件上,“爱国者法案”将会成为裁决一切不同意见的神兵利器。

    比起中国哪怕在大地震、大洪水、暴恐事件这样的危机中,那些公知大v精英们依然敢胡说八道,还不必担心人身安全,宽大到迂腐的地步。美国人这边,会毫不犹豫的全面封杀,让你连讨饭的机会都找不到。

    美国人的反应速度也是够快的,海岸警卫队当即宣布那一片海域有异常事件发生,临时关闭并进行军事管制。

    节操?脸面?舆论自由?拜托,美国人什么时候跟你讲这个了!

    对了,他们倒是经常说的,不过那要求的都是外国,却绝对不会把同样的标准放在本国身上。

    无论是从外国飞来的,还是美国本土出发的,所有船只、飞机都被拦截阻止,预定海域方圆十公里内,连一块舢板都别想看到。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仅仅过了几个小时,新的坐标同时散发到所有人的通信工具和邮箱当中。甚至就连美国的一些私人电台,都被蛮横的插播进去信号,循环播出可能的登陆地点。不过这一次,却是两个坐标。

    聪明的媒体记者们很快从地图上看出来,三个坐标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分别对准一座海滨城市,距离岸边都在十几公里,彼此之间相距三百公里上下,三者交汇的中间点,正好处在从直布罗陀到纽约的航道上!

    “见鬼!他们的目的一直都是那里!”

    美军恍然大悟,哈维将军愤怒的摔烂了电话,破口大骂战舰指挥官们的无能,更对政府的舆论管控能力表示强烈的不满。

    他又哪里知道,现在的美国政府早都焦头烂额了。他们试图拦截信息发布的信号源,却愕然被告知,根本不是临时黑进来的骇客干的,而是早早潜伏在世界网络无数台服务器中的程序定时发布的。在时间到来之前,那些程序纯粹就是一堆毫无危害的垃圾段落,引不起防火墙和杀毒软件的反应。

    找不到实时操控的幕后黑手,上哪儿抓人去?

    好在美国政府应付信息攻击的经验比任何人都丰富,又有世界最强的系统和最聪明的天才队伍支持,很快便找到一些异常信息筛选出来,基本上堵住了下一次坐标传播的可能。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杨浩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美国海岸警卫的人力被牵扯的捉襟见肘,海军方面也不得不紧急调遣更多战舰,前往三个坐标点堵截围捕,甚至还派出一部分,沿着航线搜索追查,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第五天的凌晨时分,两条货轮先后间隔几公里,混在进入哈德逊湾的船舶当中,慢悠悠的靠近长岛。随后,突然转向朝着海滩猛冲过去!

    海岸警卫队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急忙派出巡逻艇阻拦,两条货轮却置之不理,硬生生撞开障碍,直接搁浅在海滩上。随后就见货轮两侧船体砰砰砰的不断爆开数十块钢板,数不清的橡皮艇从缺口推入海水。紧跟着,密密麻麻的难民疯狂涌出来,塞满每条小艇,启动摩托引擎,朝着长岛滩头亡命狂奔!

    货船上大喇叭里不断的播放着洪亮的声音:“追求自由与和平的人啊!你们向往和热爱的土地就在前方!不要犹豫,坐上快艇,勇敢的冲上去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七章 战列舰出航(四)
    &bp;&bp;&bp;&bp;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长岛滩头,两条货轮好似被人捅开的马蜂窝,疯狂从两侧往外涌出难民和橡皮艇!那速度快的如同洪水决堤,一转眼功夫便有数十条小艇散布在浅滩水面,后方仍旧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喷!

    守候在此地的海岸警卫的力量并不多,他们多数都被调集去围堵公开出来的三个坐标。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摊子,登时麻爪了。

    一艘巡逻艇上的警员全都看傻了!还是艇长反应迅速,扯着嗓门大吼:“该死的,你们还他妈的看什么,赶紧想办法阻止他们!要是被这些讨厌的虫子冲上市区,我们全都得完蛋!”

    长岛是美国东部最著名的富人区聚居地,这里有广阔的滩头和海岸,里面整排的豪华别墅和庄园,随便拉出一个来都可能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亨!

    而这两条货轮上跑出来的难民,除了极少数是北非国家的精英分子,受过高等教育之外,绝大多数都是那种不安分的盲流坏蛋之类,放在任何国家都是令人头疼的麻烦。现在却一家伙冒出好几千号,随便让他们乱窜,恐怕纽约市长都得为此血压飙升,不少人必然要倒大霉!

    警员们值了一晚上的班,本来就累得精疲力尽,现在更难以打起精神来做事。他们一看海面上乌泱乌泱的人群,结结巴巴的叫道:“可是,长官!我们的人手实在太少了,那根本不可能堵住这种有组织的行动!”

    艇长一看,登时气急败坏的大骂:“见鬼!我们这回完蛋了!”

    数十条橡皮艇,并非毫无秩序的乱冲,他们从涌出来开始,就目标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加速狂奔!每条橡皮艇上至少装载十个人,屁股后面拖两台汽油引擎,齐齐发动之后,几个呼吸就能加速到让人追之不及的高速。

    然后,各自沿着一条线路冲向一处滩头。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得非常开阔。短短几分钟,便分散到四周款大家公里的海面上。最外围的那些,看样子甚至要直接跑到几十公里之外去!

    如此情形下,别说是一条巡逻艇。就是来三条五条,都别指望把他们拦住。

    艇长也是急眼了,咬牙叫道:“该死的,管不了那么多,立即开火警告!必须阻止他们继续卸载!”

    虽然已经把情况上报给纽约警局。联动的FB、和YPD、T等部门,全部会在第一时间响应,可就算是直升机开过来,那也得一段时间。到那时,第一批橡皮艇已经冲滩成功上岸,被他们窜入市区,再想拦截难度暴增十倍!

    除了开火威吓,没有别的选择!

    专门为富豪们保驾护航的巡逻艇,装备自然不一样。架设在艇首的是一门25链炮,另外还有两挺12.7重机枪。得到命令,火力手立即通过遥控台,操作链炮朝跑在最前的橡皮艇不远处打出一发。

    “嘭!”

    威力不小的爆炸在离着橡皮艇不到十米的地方腾起,飚射的水花甚至飞溅到上面乘客的脸上,引起一片惊慌的尖叫。

    但那躲在后面操控方向舵的水手却面不改色,不断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更把油门彻底轰到底!两条摩托引擎推动小艇几乎要从水面上飞起来,疯狂的逃窜不止!

    美国人不知道,这些快艇上的驾驶员,都是杨浩花重金收买的亡命徒。他们有些本身就是防务公司的雇佣兵。有些则是非洲混不下去的海盗,操控这种小型快艇是他们的拿手好戏。眼下有机会偷渡到自有天堂的美利坚,这帮家伙能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

    开炮警告?你就是用原子弹炸,他都不可能停下!

    巡逻艇上的警员给气彪了!艇长气急败坏的叫道:“开火。把他们打沉了!”

    火力手干咽唾沫,无奈的摊手:“长官,我们不能那么做!附近有太多的媒体在关注,我可不想用这种方式上头条!”

    天空中隆隆的直升机轰鸣声,提醒他们这里并不是无人关注的盲区。正相反,美国各大媒体的记者在纽约都派驻重兵。随时有直升机升空抢新闻,速度来的往往比警察反应还快许多。

    更何况,这一次他们是直接得到内部消息,几乎是货轮变向冲滩的同时,所有媒体同时接到了突如其来的线报,并附赠两张居高临下拍摄的货轮画面。

    经过几天的发酵,有关两条运输难民的战列舰任何的消息,都被各大媒体严重关切。虽然他们都被警告不得随意乱发评论,不得有任何有损美利坚和背后操控力量不利的言论,但却不妨碍他们第一时间抢占头条。咱们只是报道消息,不进行分析解密,不针对谁抨击诘问,就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可想而之,他们比海岸警卫都早了好几分钟,长期在长岛附近待命的直升机立即出发,睡觉都在上头的报道小组升空时还迷迷糊糊,飞一阵就被狂风吹得精神抖擞,打开摄像机直追新闻热点而去!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们从空中看到了那壮观的场面,立刻连线早间新闻直播。那艘巡逻艇开火的画面,也立刻被拍摄进去。

    新闻主持人的素质还是值得称赞的,他们脑袋里“政治正确”那根弦儿一直绷紧,当即将警方的行为解释成:“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快艇上面隐藏着一些心怀不轨的恐怖分子。他们极有可能混在普通难民中间,试图潜入纽约搞不法活动。警方的当机立断,值得肯定和赞扬。”

    这种程度的洗地就算日后被证实是胡扯,一般也不会招来多大的麻烦。

    但在另一些地方,说法就完全不一样!

    货船往外喷难民快艇的画面,不只是美国媒体在传播,就在巡逻艇开炮之后没一分钟,全世界主要媒体纷纷收到来自现场的画面!从视角上看,有些来自于冲滩的橡皮艇本身,有些则来自于两条货船上自带的高清晰摄像机。还有一些,分明是从岸上某个地方拍摄的远方画面!

    舆论顿时炸了锅!

    英国BBC的主持人毫不客气的揶揄道:“喔噢!我看到了什么?!美国舰船对难民开炮?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们不是一直强调要善待每一位进入美国的难民。并不以他的肤色和信仰而区别对待吗?可是显然在一线执法的先生们并不难认为,他们的枪炮足以表明态度。”

    共和国的媒体很少有第一时间报道美国坏事儿的,那些入职之前多半到美国培训进修过的青年精英,虽然学生时代都曾经因为当面质问美国总统或者什么大人物而出尽风头。但工作了,却无不向往美利坚的自由富足生活。

    这种风气蔓延在他们的工作当中,在指摘本国政府一些作为缺失时,那叫一个疾言厉色,各种定体问。但在决定国家民族前途的大事。比如说哥本哈根谈判之类的事情上,一口一个“人家”来代称他们亲爱的西方世界,却对本国的院士学者冷嘲热讽,好像中国不照着西方人的意思办,是不可饶恕的反人类罪行一般。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们虽然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也联络派出驻外记者跟踪,但并没有马上把美国海警开炮的画面给播出来,甚至连一条文字快讯都不发。理由么?当然是有关部门没有批准,领导没有发话之类的。

    于是就出现了。官方媒体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网络上却一片热火朝天的讨论的奇怪景象。

    几大门户网站对此也是好像完全不关心,网编们集体变成瞎子,因为他们得为心中的祖国---自由灯塔美利坚遮羞,护住脸面。

    但在军事论坛上,各种劲爆的字眼不断刷屏,各个角度上拍下来的巡逻艇开炮画面被放大置顶,幸灾乐祸的文字潮水一样涌进去。

    许多挂着世界字头的人道主义组织纷纷表示严重关切,阿拉伯世界则愤怒的提出批评,认为美国政府如此粗暴对待向往并投奔他们的那些。是对整个宗教的极端蔑视和羞辱,必须为此做出解释。

    不少藏在犄角旮旯里的恐怖组织,极端主义分子,也都蹦跶出来发表意见。威胁美国人必须好好接受并且安置这些难民,否则将会发动严厉惩罚巴拉巴拉。等等诸如此类。

    总而言之,全世界都把这事儿当成一次集体狂欢,幸灾乐祸的占据绝大多数,几乎没有谁真正同情美国。

    美国政府自然是气的七窍生烟,大统领奥巴牛被从梦中叫起来。一听这消息,顿时愤怒的摔掉鞋子,要通哈维将军的电话,劈头喝问:“司令官阁下,我记得你曾经想我保证过,一定能把那两条战舰给堵截住,可现在发生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约翰.哈维早都快气疯了!他还满肚皮的怒火不知道向谁发泄呢!

    没人能告诉他,两天前抓到尾巴的两条战列舰,忽然之间失去踪影,就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的,干脆利落什么也找不到。

    又过了一天,好不容易发现了战舰的踪影,可那家伙居然已经跑到了美国东海岸,差一点就要进入领海,却在边上隔着几公里画了个圆弧,掉头离开了!

    这种挑衅行为当然是不能容忍的,哈维将军下令海军追上去狠狠的收拾它们。但没想到,那边还没确切消息传来,这边莫名其妙的居然有难民乘坐货轮上岸了!

    天知道那两条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有难民登上货船的消息。

    他们当然不知道,杨浩能从乙位面直接把两条那边建造的货船给扔过来,然后在海上抹黑作业,用特制的滑道把所有难民都转移到货船上去。整个过程都在时空力量的遮掩之下,无人发觉,更传递不出任何的消息。

    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中国兵法里面乃是司空见惯,美国人却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亏吃的结结实实!

    哈维司令硬邦邦的回应:“总统阁下,我会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另外,我可以保证,那两条战舰一定不会活着离开!”

    奥巴牛大统领冷冷的道:“你最好能兑现承诺。”

    下令开火这种事,肯定不能从他嘴里吐出来。面的被人抓住把柄。不过意思很清楚了,不管杨浩是怎么把难民转运出去的,总之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长岛海滩,难民大逃亡还在继续!近三千人冲出两条万吨货轮。两边四十个上下的缺口一起作业,足足两百条橡皮艇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作业时间,全部喷吐完毕。

    广阔的海面上,百舸争流的场面简直壮观!在自由女神的注视下,人们以空前的热情。使出浑身的力气,投奔民主灯塔的怀抱。

    这必将会催生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留待后来慢慢的开发和传唱。

    促成这一切的杨浩,却带着两条战列舰优哉游哉的离开美国东海岸,朝着大西洋深处快速开进。

    P信号显示,战舰离开美国越来越远,纳尔逊舰长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悄然松了口气。

    这一路行来,堪称他这辈子最紧张的经历,比过去的战斗更加刺激。主要原因来自作为对手的美国。强大的美利坚,是全世界的军队都只能仰望的存在,跟他们过招,任何理智正常的人都会感到莫大的压力。

    现在,他们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一切应该回到正常了。

    看到杨浩脸上流露的满意笑容,纳尔逊舰长忍不住问道:“BO,我不明白,仅仅把这些难民上岸,能够给美国带来多大的麻烦呢?以他们的全球霸权和舆论控制能力。就算把这些人都关进关塔那摩,也不会造成丁点儿的损害。那些心中向着美国的人,依然会坚定的选择相信她。”

    杨浩深为赞同的点点头:“不错,就好像共和国那些精神美国人一样。身不能至,心向往之。见不得别人说一丁点儿美国的坏话,凡是美国做得事情再坏都有道理可讲。不过我的用意并不在此,美国人自己每年招揽的各种邪-教徒都比这个数字多几十倍,他们自然有控制的手段。我想让世人看到的,是美国所吹嘘的安全防卫。其实没那么神奇。如果全世界都知道,孤悬海外的美国其实并不那么安全,你猜他们还会一直把这里当成避难所吗?”

    纳尔逊略加思忖,登时打了个突---这一招,够狠!

    一战和二战,乃至后来几十年,为什么能让美国吸引全世界的财富和人才?其中一个关键因素,便是安全!

    美国孤悬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间,周围没有任何强大的敌人可以威胁,地皮广大资源丰富,环境优越制度宽松,堪称富人的天堂。百年以来,无数富豪和人才便是因此而离开本国,投入美国的怀抱,从而促成了强大美国不断的壮大,一直领先。

    到了21世纪,911的爆发一度严重打击了美国的这种安全信用,但随着几次对外战争的成功,稍微挽回一些。

    不过这种依靠不断对外作战提振民心维持声望的做法,已经快走到了头。现任政府最后的选择,只有强劲崛起的共和国。只要把中国干掉,美国可以获得长达半个世纪以上的丰厚回报,无论金钱还是其他。

    但若是失败了,那么百年来的辛苦经营必将毁于一旦。庞大的美元帝国金身告破,后果将是崩溃性的,谁都阻止不了!

    杨浩今天做的事情,只怕比911来的更加可怕!他可以运送数千难民进去,那么换成恐怖分子呢?把人换成可怕的核武器又如何?这里可是纽约!美国的代表,心脏地带,巨富们的聚集区!这里不再安全了,他们又要往哪里跑?

    通过这一行动,杨浩释放出的信号非常明确,“我可以把任何人和东西送到我想去的地方,你们还拦不住”。

    那么,代表美国霸权的强大海军无用了,他们连自己的近海都守不住。强大的美国情报机构没用,他们甚至无法搞清楚杨浩的动作。一切针对性的行动都变成了笑话,在全世界人民注视之下华丽丽的上演一次空前惨败!

    这种对其国家信用和国民自信心的打击,比一次恐怖袭击都来的凶狠!

    想到深处,纳尔逊不由的面色骤变,就觉得嘴唇发干,惴惴不安的道:“可是这样一来,美国人恐怕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了。”

    为了面子,为了荣誉,为了声望,总是不管什么都好,美国人绝对不可能放杨浩和两条战列舰安全的离开。

    杨浩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问:“那么,舰长阁下,可有兴趣陪着美国人来一次轰轰烈烈的海上争锋?”

    纳尔逊登时被激起心中傲气,眉毛往上一挑,肃然道:“只要有相当的武器装备,我绝不介意让美国人瞧瞧利害!”

    杨浩啪啪鼓掌:“很好,恭喜你纳尔逊先生,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拥有了当今世界唯一可操控的两条战列舰。”

    “可是,据我所知船上的弹药库都是空的。”

    纳尔逊舰长觉得很荒唐,难道就这样让我们开着空荡荡的船壳去跟强大的美国战舰硬碰硬?那是送死好不好!

    杨浩嘿嘿笑道:“我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准备呢?下令吧,司令官阁下,让您的士兵们立即检查弹药库,准备投入战斗吧!”

    纳尔逊将信将疑的发出命令,很快愕然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两条战列舰的弹药库中,铁架子床全都消失不见,代替的则是满满当当的各种口径弹头和发射药!

    对于杨浩的各种神奇手段,他已经麻木了。再想起南海上的种种怪事,自己几乎能豁免各种攻击的话,凭着原始的火炮,或许能干出一些令人兴奋的战果!

    眼睛一扫雷达屏幕上,正在快速逼进的美国战舰,纳尔逊整理军装,挺胸踏上席位,肃然喝令:“全体注意,立即进入战斗准备状态!伙计们,我们来大干一场!”

    三十公里外,一条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劈波斩浪开来,CC作战中心里,雷达探测清晰捕捉到两条战列舰身影,立即请示:“舰长,是否发射导弹,把他们干掉?”

    舰长冷酷的一拉唇角:“不能让他们死的太干脆,我要让他们充分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继续逼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八章 战列舰VS导弹驱逐舰(一)
    &bp;&bp;&bp;&bp;这是一艘阿利伯克型导弹驱逐舰,上边备有两坑四连装共八枚“捕鲸叉”反舰导弹。另外还有垂直发射火箭助推鱼雷,可以满足从10公里到130公里距离内的多层次、多波次、多手段反舰攻击作战。

    一般而言,美军的导弹驱逐舰多半是作为航母编队的伴行和守卫力量而存在,尤其到了伯克型之后,干脆连“捕鲸叉”反舰导弹都取消了,重点防空反潜,把对水面舰艇打击任务交给战机携带导弹完成。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在相对安全的大西洋,还有在比较敏感的亚丁湾等地,也有单独的导弹驱逐舰活动,担负起常规巡逻和搜索围剿的特种任务。

    这一次,他们授命围追堵截两条“无武装”的旧式战列舰,自然不需要航母那种大杀器出来晃悠,费效比太特么低了。如今美军军费紧张,不能那么铺张浪费的。

    于是,单艘携带反舰导弹的伯克型驱逐舰便成了担纲主演。

    首先追踪并抓住两条战列舰的,是率属于原大西洋第二舰队的一艘。舰长安森.斯坦利出身于海军世家,上面几辈子都是在海军效力,家族中出过好几位将军,他则被寄予厚望要争取成为海军上将的种子选手。

    斯坦利舰长野心勃勃,立志要做一番成就出来。在第二舰队期间,他几乎参与了每一次的海外行动,包括多次救援和对利比亚发动打击时的海上支持等等。经验丰富,作风强硬,果决干练,说得就是他。

    这么一位上进心强烈的舰长,非常受全船官兵们的拥戴和信任,此番能够第一个抓住敌舰踪影,也要归功于他的睿智判断。

    如今,敌舰就在视野当中,以本舰火力和航速来说。堪称手拿把掐,绝对没有让对方逃走的可能性。不过斯坦利舰长依然非常冷静,在TO(战术行动官)准备让直升机升空打击的时候,出声干预:“要小心敌舰可能载有防空导弹。”

    TO爱德华略微迷惑不解:“长官。情报显示他们并没有任何武装,充其量可能会配备一些单兵防空导弹,那并不足以对我们的舰载直升机产生任何威胁。”

    斯坦利冷静而坚决的摇头:“绝对不要轻易相信那些来路不明的情报,我们要靠自己的侦查和判断来作出决定。别忘了,我们的对手是中国人。他们从来不肯把底牌全部暴露出来,那些潜伏在里面的情报人员,未必就能接触到核心机密。总之,小心为上!”

    TO郑重的点头:“明白了,我会让直升机在导弹射程外负责监视和辅助工作,不让他们随意冒险。”

    剩下的话,凭两人的默契根本不用多说。

    他们的作战意图非常明确,毫不留情的把两条战列舰击沉,没有丝毫的怜悯和犹豫。不接受投降,不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杨浩的万里转移送难民行动。狠狠的抽了美国海军一记巴掌,打破他们多年建立起来的不败金身,让整个海军为之蒙羞。这口恶气不出来,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空军和陆军的笑柄---虽然对方也不见得荣誉多少。

    按照斯坦利舰长的意思,得生生把战列舰上的敌人给折磨死才行。

    驱逐舰昂然逼进,逐渐拉近距离。雷达不断反馈回来敌情变化:“两条敌舰航速降低到20节。”

    “敌舰在相互靠近,相对本舰形成重叠。”

    “二号目标甲板上有异常状况......他们的人好像全都跑出来了。长官, 他们弃船了!”

    一声惊呼,让抱着胳膊做深沉状的斯坦利舰长眉毛一挑,瞪起眼睛再三从直升机拍摄的画面上确认。赫然发现第二条战列舰“人类起源号”甲板上,上百名船员纷纷涌出,在稳定航向的同时不断卸下救生艇,并在战舰航速越来越低。快要逼进停止的情况下,丢弃战舰并朝着另一艘“肯尼亚号”转移。

    斯坦利仿佛看穿对方的阴谋,不屑的冷哼道:“他们打算孤注一掷,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一条战舰上,然后全速逃跑?留下这一条作为诱饵,为他们争取逃命时间?真是天真!”

    TO补充道:“或许是他们的人手不足。旧式战列舰的操作需要人手数量巨大。那些业余的家伙没有能力也不可能找齐超过两千名经验丰富的水兵,来填充每一个工作岗位。看样子,他们只是勉强把主要系统运转起来而已,只凭这么点儿人,就算是作战,恐怕也凑不齐炮位的操作员。他们可没有我们这么先进的CC!”

    整个作战情报中心里响起一片轻松的哄笑。

    世界上没有谁比他们更有信心,美国战舰的CC是最先进最科学的,经过多次实战检验,汇聚百年海战精髓,岂是一帮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所能比拟?就算对方战舰经过现代化改造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一堆笨拙的铁疙瘩罢了。

    这一次,不需要斯坦利干预,爱德华自然作出最明智的选择。不去干涉对方的换船行为,任凭他们惊慌失措的完成作业,然后再按部就班的把他们积攒起来的希望统统打掉。

    十几条救生艇,一次性的转移了一百多名船员,在离开几百米后,“人类起源号”重新慢慢加速,笔直的朝着非洲西海岸冲出去。

    随后,这些船纷纷靠拢慢下来的“肯尼亚号”,借助绳网爬上高大坚固的船舷,上到甲板,然后迅速没入到舱室之中,整个过程用时不过十分钟。

    此时,导弹驱逐舰已经把距离拉近到20公里左右,从舰桥上面可以清楚观测到对方的庞大身影。

    重新加速的“肯尼亚号”选择了直线南下的航向,显然打着兵分两路的主意,让对方难以取舍。

    “伯克”型导弹驱逐舰,携带的反舰武器数量有限,面对皮糙肉厚有装甲的战列舰,八条“捕鲸叉”反舰导弹并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击沉。而他们的火箭助推鱼雷也好,舰载鱼雷也好,都是324的口径,战斗部装药数量小。爆炸威力并不足以一举崩溃战列舰的防雷装甲。比起533的标准大杀器,威力还弱了点儿。

    威力较大点的反舰型“战斧”巡航导弹,拥有454的战斗部,威力更胜一筹。但末端速度只有0.72,采用“小斗牛犬B”半穿甲战斗部,可以有效杀伤现代驱逐舰等舰船。

    但是用来对付一条采用二战及后期标准制造的战列舰,想要一发入魂,显然不太可能。

    不过这都不重要。一条没有武装的战列舰,只不过是个等死的铁皮罐头而已。

    爱德华没有去管空跑的“人类起源号”,以对方的航速,其实很难逃脱本舰的追杀。而干掉面前这条汇聚了可能全部敌人的战舰,或许也用不了太多时间吧?

    看看雷达再次锁定目标信号再三确认,爱德华冷然喝令:“舰炮一发试射,开火!”

    舰炮控制官重复命令,手握遥控手柄轻轻扣下扳机。

    舰艏甲板上,高昂的54倍径5英寸(127)舰炮轻轻一颤,喷出一股白烟。一发炮弹呼啸出膛,凌空跨越二十公里,擦着“肯尼亚号”的舰艉落下,轰隆炸起一道鲜亮的水柱!

    现代舰炮的精度射程都相当惊人!二十公里射程上,拥有超过八成的命中率并不稀奇,尤其是对战列舰这种庞然大物,简直跟打靶一样的轻松。

    这一发炮弹打偏,也可以看作是故意的。

    把敌人一下子送入地狱,那叫怜悯;让他们在恐惧的折磨中慢慢死掉,那才叫惩罚!

    伯克型的舰炮载弹超过六百发。有足够的时间把对方活活的磨死!

    爱德华的脸上闪烁着残忍的光彩,咬牙道:“不要着急,就这样慢慢的打,一炮一炮。直到把他们的甲板全部清空,我要看到他们疯狂求饶的样子!”

    全舰成员可说是同仇敌忾,美剧中那种动不动有人站出来怀疑舰长和TO命令的场面,根本不会在这里发生。爱德华的命令被得到严格的执行,接下来的时间里,舰炮控制官以相对稳定的节奏。几乎每十秒钟开一炮。不过之后这些,他没有一丁点儿的放水,一发发炮弹开始精确命中“肯尼亚号”甲板上层建筑。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好似巨灵神手拿大锤在不停地敲打,“肯尼亚号”的舰桥和甲板上,一些薄弱位置被炮弹炸的四分五裂,钢铁碎块乱飞。躲在舰桥下方装甲防护最后的作战指挥中心(八十年代水平的准CC)里面,依然被那轰鸣声冲击的脑袋嗡嗡直响。

    纳尔逊舰长表情严肃,目光深沉,冷冷的注视着依然在工作的雷达信号,除了不时问一声各炮塔的状况之外,别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战舰上,所有人全部撤离防护较为薄弱的位置,诸如舰桥上方的光学测距仪位置,有一定概率被导弹命中并炸坏的前后舰桥指挥室,乃至装甲差一些的副炮和高射炮等等位置,外加后部鱼雷发射管和舰载机弹射器部分。

    除了三座三联装炮塔之外,没有任何人会暴露在薄弱装甲的位置上。他们安然躲进舰桥下方或动力舱、弹药库等等地方,任凭外面凶狠的敲打,巍然不动。

    战斗还没开打,先牺牲一条战舰当诱饵,这种事情对纳尔逊来说堪称是耻辱,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没有那种不战而退的传统,迎敌直上打到弹尽人绝,最后勇敢的把战舰撞过去,才符合先祖纳尔逊的战术思想。

    拼命,拼到敌人都害怕的不敢打了,这么光棍的打法一般人真心扛不住。

    但这一次他没办法,想要开动一条战列舰,哪怕是有着七八十年代水平电子系统辅助,都需要三百人才能保证火力运转。这还不包括非常麻烦的损管,还得祈祷动力系统不会在关键时刻添乱。

    最糟糕的是,他所能指挥的这三百来人,并不是训练有素、合作顺畅的英国皇家海军水兵,而是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冒险者、雇佣兵、亡命徒和海盗的汇聚。他们单打独斗的本事都不错,但配合起来,光是命令服从性就够人头疼的。

    哪怕之前一起和练了超过两年时间。这帮人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纳尔逊一点底都没有。

    所以他制定了一个看似冒险实则很无奈的作战计划,假装本舰真的是一点武装都没有,引-诱敌舰靠近。进入主炮精准射程之内,然后再突然袭击。只要有一发305重型穿甲弹命中,或者哪怕是榴弹,都足以让装甲单薄的伯克驱逐舰丢掉半条命!

    “记住,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只有从开火,到敌舰完全跑出射程外的那短暂时间!如果在那期间无法将其重创,我们逃命都将非常困难!”

    面对射程500公里上下的反舰巡航导弹,战舰的航速就是个笑话。不想被活活的虐死,最好祈祷他们的运气有上帝保佑。

    对面驱逐舰的悍然炮击,让纳尔逊提着半天的心悄悄放下,这样就对了。被气疯了的美国人,必然不会轻易把本舰干掉,那样他们无法泄愤,只有这样的折磨。才符合他们的心里需要,这也正是本舰能反击的唯一机会。

    所以,他还得继续装作没有弹药的模样,先让对方好好的发泄一阵,顺带着把距离拉近。

    “肯尼亚号”好像受伤的鲸鱼,甲板上方和舰桥四周有火头浓烟滚滚升腾,自动灭火装置看样子也难以保证消防能力,接连不断的爆炸不断的掀起破碎的狂风,就这么凌乱的抛洒着钢铁零件,一边吃力的提速。一边在前方拼命的机动规避。看上去,笨拙的要命。

    导弹驱逐舰上响起愉快的欢笑声。

    斯坦利舰长刻薄的讥讽道:“瞧瞧,他们那愚蠢的样子,真难以置信他们怎么就敢跑到大西洋来撒野!连四台主机都配不齐的家伙。妄图前来挑战强大的美国海军?”

    爱德华轻松笑道:“大概他们一直被侥幸心理给冲昏了头脑,以为犯下那样的罪行还能跑得掉。我想,他们可能把燃料都快烧完了,就这样追击下去,估计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斯坦利表示赞同。

    从地中海最后一次补给,在大西洋上跟美军兜圈子。这起码要跑五千海里的路程。就算对方用柴油机来省燃料,撑死也就是八千海里的巡航能力。而最近几天,他们应该都在高速航行,那么最大的余力,也不过是以柴油机低速回返北非。如此的海上追逐,拼命机动,最后的油料必将耗尽,成为漂浮在海上的活棺材!

    美军不发话,谁敢过来给他们提供帮助?

    这帮家伙死定了!

    转眼之间,三十多发炮弹打过去,“肯尼亚号”终于加速超过22节,烟囱里黑烟滚滚,甲板上火焰翻卷,看上去好似随时都要完蛋一样。但它那机动变向的姿态依然销魂,没有任何停下的痕迹。

    斯坦利却有点不耐烦了,厉声道:“暂停炮击,换成导弹攻击,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测试过实弹打靶的效果了,难得有这么一条皮糙肉厚的靶船在!”

    他的笑话之中隐藏着森冷的杀机,CC中的军官们听得格外痛快。

    导弹武器主管立即发出指令,没多久,甲板上垂发箱盖板打开,烟火沸腾,两条“捕鲸叉”反舰导弹呼啸而出,在战舰上空陡然一个大角度转折,拖着浓烈的尾迹掠向海面,疯狂加速,转眼之间抵达“肯尼亚号”的上方!

    一枚导弹擦过船舷,狠狠的砸在高耸的舰桥中部。

    “轰隆!”

    230重的半穿甲战斗部,以延迟触发引信引爆,轻易撕碎了那处只有200厚表层装甲和一层55凯夫拉内衬的结构,一大团火光吞掉半个舰桥,炸起来的成吨钢铁远远瞧着,好像战舰四分五裂了那么壮观!

    威力也的确不俗,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口子赫然出现,往里一层舱室被摧枯拉朽的扫荡一空,所有桌椅板凳什么的统统变成渣渣!这也就是没人在,否则必然应声化为灰烬!

    另一枚导弹以大斜角砸在水线上方装甲处,采用现代合金工艺制造的超硬装甲将0.76马赫袭来的弹头狠狠撞扁、弹开,只在表面形成一个明显的凹痕,但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舰桥上的爆炸让CC内一阵欢呼,做了无用功的对装甲攻击却令人遗憾的摊手。

    斯坦利不以为意的点点头:“看起来,我们的目标至少没有在装甲方面偷工减料,这跟传闻中的中国产品质量并不相符。他真的是采用高强度舰船钢来造这两条大玩具的吗?浪费!”

    舰长阁下没有说出自己的潜台词:“这样的行为更该死!他把海军当成什么了!”

    牙缝里藏着诅咒,斯坦利用力挥手下切:“继续,把他的上层建筑彻底扫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二九章 战列舰VS导弹驱逐舰(二)
    &bp;&bp;&bp;&bp;127单管现代舰炮的射速堪称疾风暴雨一般,在抵近大约18公里的距离上,几乎每发必中!如同绝世前锋在对方的球门前摁着狂轰滥炸,一脚下去一个世界波---至少,从远处看去是这幅模样。

    “肯尼亚号”被浓烈的爆炸烟火完全淹没了舰身,即便是在快速的机动规避下,依然无法躲开破空袭来的炮弹。每一发砸落,除非是命中三座炮塔的装甲,又或者是舰桥装甲部分,否则必定会有大量的碎块崩解飞溅!

    那其中,一部分是炮弹碎片,一部分则是外面相对薄弱的舰体结构,甚至还有零星被炸毁的高射炮,也有后面没什么防护的水上飞机弹射器,和部分救生艇。

    以命中率来计算,一条“伯克”型导弹驱逐舰的单管炮在单位时间内给予敌舰的打击,实在不亚于二战水准的一条至少装有12门152炮的轻型巡洋舰!且就打击效果看来,甚至还犹有过之!

    海战之中,连续不断的命中炮弹,会给舰船上的水兵造成巨大的心里压力,持续时间长了甚至可能直接崩溃---哪怕战舰主装甲完好无损。

    而最直接的效果,则会迅速扫平甲板上层建筑,将薄弱的观察窗口、光学瞄准、测距,乃至射击指挥系统等等给彻底瘫痪。放在后来,雷达系统肯定会首当其冲!

    除此之外,甲板上建筑被引发的大火将不住蔓延,冒险出来破灭和抢修的损管,必然会被后面轰来的炮弹当场干掉!那种人员伤亡速度和数量,即便是能运载一千多人的战列舰,也照样扛不住!

    所以,当美国人看到远方边城一大把火炬的壮观场景时,心情是无比的放松。照这么打下去,甚至不等他们的舰炮弹药打光,或者炮管磨损严重。那条战列舰基本都没救了!

    这一仗,赢得实在很轻松啊!

    斯坦利起初也是这样的乐观,但当他计算着,足足命中对方快一百发炮弹了。那条理论上应该变成废墟的破烂战列舰,仍然以不下于二十三节的航速在无规则的机动。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默默的计算一下,又跟TO确认一遍,除了炮弹之外,还分别打出去八条“捕鲸叉”反舰导弹。和九枚反舰型“战斧”巡航导弹!瞄准的目标,也基本是对方的水线弱装甲部分,甚至还试过攻顶穿透甲板!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带来理想中的决定性破坏。

    斯坦利皱起了头,若有所思的问:“爱德华,你能相信我们的导弹会差到这种程度吗?竟然连一点儿可观的战果都没有得到,这不符合科学概率。”

    TO爱德华慎重的凝视着远方已经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团翻卷的烟云笼罩的“肯尼亚号”,深以为然的回答:“我觉得很有问题。就算敌舰在重要部位添加的装甲够厚,可那毕竟还有大部分薄弱部分。是不可能挡住反舰导弹的半穿甲战斗部轰击的。难道他们的运气那么好,居然一次都没有被打到这类弱点?”

    难以置信。

    数学概率虽然有时候很不靠谱,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能够指望的。

    现在,常规概念已经不起作用了,远方的战舰就好像有好运之神护身一样,任凭狂风暴雨,我自顽强硬挺。

    最令人无语的是,他们显然并没有被爆炸和导弹攻击干扰到视线,那机动的轨迹明显有着完全的掌控。流畅规则,带有一种少见的隽永味道。当然,这只能是在海上奋战多年的老手才能品味的出来。

    “他们的舰长不是赝品,据说是一位来自纳尔逊家族的成员。看起来还是挺有帮助的。”

    斯坦利舰长翻起脑海中的资料。心中隐隐有些不爽。

    英国佬的海军的确牛逼,但那是一百年前。随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光荣谢幕,大英帝国的辉煌一去不复返。整个世界的海洋,是美国海军的天下,那些早就该进棺材的老玩意儿,完全没有必要再跳出来搅风搅雨!

    “作为对前辈的尊重。那么,我就用时代的最强代表来致敬好了!”

    斯坦利舰长握紧副手,掷地有声的喝令:“全速超车,绕到敌舰的前面去!我要看看,他们到底还有什么底牌藏着!另外,炮击继续!”

    “遵命,长官!”

    爱德华发布指令完毕,又提醒他:“不过长官,直接超车的话,我们可能会接近到敌舰大约八海里的距离,这已经非常危险了。我们不能确信敌舰一点远程攻击武器都没有。”

    斯坦利果决的一挥手:“没有关系!我本人很希望看到他们可以还手,否则,这战斗打得也太无趣!”

    “明白!”

    爱德华不再多说,事实上他本人也是类似的想法。一边倒的虐菜,开始还有点兴致,一百多发炮弹打出去,就显得太过单调。敌人即便因此遭受折磨,估计到了现在也都麻木了,再怎么加强,恐怕也并不能让他们更加的痛苦一些。

    “伯克”的主机是四台2500,动力强劲输出稳定,加速快,能够维持满排高达九千吨的庞大战舰从容迅速的机动。那等如臂使指的爽感,是共和国这种先天性心脏病国家羡慕嫉妒恨,却怎么都难以得到的。

    之前他们就以二十多节航速追在“肯尼亚号”的侧后方,不断的下黑手猛打。现在猛然加速,很快达到三十节,将彼此的位置追到齐平,并开始超车。

    与此同时,导弹驱逐舰也向左小幅度的弧线机动,短时间会缩近双方的距离,但随着稳定的超车,他们讲在不久后以三四十度的夹角横在战列舰的前面十几公里外。

    就在这时,“肯尼亚号”的作战指挥中心里,杨浩和纳尔逊舰长齐齐用力一拍桌子:“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们苦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从开战到现在,杨浩一直不停装大神,随手调动“炎黄鼎”力量,把乙位面的成堆钢板往这边丢,把所有导弹都给拦截下来,避免了对战舰造成致命杀伤。

    另外。还要兼顾到舰桥顶部的雷达和光学瞄准系统,防止那些薄弱而关键的模块被炮弹打坏。

    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以杨浩的敏锐眼神,加上尽可能淘换来的先进雷达系统,也不过是能勉强分辨出对面炮击命中自己的概率和大约部位。更多的。根本做不了。

    倒是那些飞行速度撑死在0.7的导弹,却能凭肉眼提前一两秒钟发现其踪影,并依托雷达概率判断出大约的命中区域。然后,杨浩凌空弹指,便有大块的厚重钢板出现拦截。一块不够。那就一堆!总之,绝对不能让导弹打穿舰体薄弱部分就是了。

    拜对方连续炮弹轰击的效果所赐,整条“肯尼亚号”上浓烟滚滚,别说远处根本看不清发生在上面的变化,连杨浩自己站到舰桥顶部的时候,多数时候都两眼一抹黑!

    这么一来,战舰上方凭空往下落“钢板雨”的场面,除了他自己基本没有别人看到。那些动辄十几吨的钢板有的发挥作用,被导弹炸得扭曲崩碎,有的徒劳无功。叮叮咣咣的砸在下面,制造无数的噪音和震动。

    但躲在厚重装甲后面的船员们根本不知道,那是杨浩丢的钢板,只以为是炮弹或导弹直接命中,又或者炸碎的什么零碎落下来的声音。

    在不少人的想象中,高耸的舰桥估计都给彻底炸解体了!那成百上千吨的钢铁结构分崩离析,可不就得稀里哗啦的不停撞击么?

    好在杨浩干这事儿经验十足,那些落在甲板或炮塔上的钢板,被他偷空给挪走,好似超级大魔术师的手段。端的是“来无影去无踪”,妙手空空啊!

    漫长的被动挨打,本非杨浩和纳尔逊所愿,他们倒是想着反击呢。可隔着足足十八公里的距离,理论上是战列舰305主炮的最佳杀伤区域,可二战水准的舰炮,在这个距离上撑死也就百分之三左右的命中率。加上七八十年代的火控雷达系统,能够提高到百分之十就已经堪称逆天了。

    问题是,战舰只有九根炮管。理论上一次能命中一发就算精度爆棚。但那需要一群一起和练了许久的精兵。

    “肯尼亚号”上的炮兵水手,来自世界各地七拼八凑,指望他们达到职业舰炮操作员的水平,不啻于异想天开!

    这等情形下,哪怕舰炮的精度有保障,射速却一定提不上来!就实弹演练的速度看,一分钟能打出一轮齐射,那都算最佳水平。要是能这么持续个七八轮,堪称超常发挥!

    现如今,他们被轰了那么长时间,炮塔里面的水兵还能保持多少战斗力,真心不好判断。

    可以说,“肯尼亚号”一旦开火,极可能留给他们的打击窗口,只有短短几分钟!以对面导弹驱逐舰的航速和机动性,他们完全能在发现遭到攻击之后,立即以高速变向规避。另外,放烟雾弹,炮击加导弹反制干扰,种种手段用出来,闹不好战列舰只能放几轮,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兜着圈子逃跑。

    所以他们只有等最佳的开火时候!

    美军自大惯了,再三确认战列舰没有武装,或者不可能对它产生致命威胁,一定会放松最初的警惕。一旦他们做出拉近距离和其他有利于本舰攻击的动作,那就是发动反击的最佳时机!

    现在,机会来了!

    滚滚浓烟之中,三座三联装305/50火炮悄然旋转,瞄准超车打平阵位的导弹驱逐舰!

    纳尔逊舰长一只手举在半空,两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嘴里不停地说道:“稳住!稳住!不要心急,保持战舰航向,横摇角度稳定......瞄准了,瞄准它了!预备......放!”

    粗粝的大手,狠狠的劈下!

    枪炮主官应声按下开关!

    就见外面三座炮塔的九根身管,随着舰体的横摇归位到精心计算出来的最佳角度和高低位,顿时齐齐激发!没做炮塔一门火炮,三门同时齐射,“嘭嘭嘭”三轮巨响在一秒钟之内相继打出!

    狂飙的橘红色烟火喷出粗壮的炮口,冲击气浪喷出去足足七八十米!横向将整条战舰那么长的一片区域彻底清空,下方水面被吹出凹陷的镜面!

    便是这一眨眼的功夫,笼罩在“肯尼亚号”上的烟火仿佛一下子被吹熄了,露出残破不堪的样子。不懂行的冷不丁看一眼,以为这家伙肯定要进垃圾堆。

    但在对面的驱逐舰上,斯坦利舰长在舰桥上通过大倍数望远镜,看的清清楚楚,顿时惊叫起来:“该死!他们居然没有遭到重创!”

    然后他才又一声怪叫:“敌舰炮击!立即规避!”

    TO爱德华愤怒的猛捶桌子:“该死!我就知道他们有问题!主炮居然装有炮弹,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发火却不忘了执行指令,全力奔行的战舰立即以极限角度向右侧机动,尽可能的与战列舰拉开距离。

    斯坦利和爱德华都非常的紧张,因为他们距离战列舰的距离太近,只有十五公里左右!以对方的305主炮那将近三马赫的初速,弹头砸过来也就是二十秒上下!本舰能够跑出去几百米!如果对方的射术够高杆,兴许能够脱离其左右散布范围。

    但问题是,对方的炮击也必然计算提前量和机动规避的范围,你不知道能不能蒙对!一旦弄错了,等同于一头扎进对方的陷阱!

    以伯克型的薄弱舰体,哪怕被对方一发炮弹命中,倘若用的是5 重型穿甲弹,绝对可以一发入魂!

    战舰所载的雷达能够捕捉到炮弹,并迅速计算出弹道曲线,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区区二十来秒,根本来不及做出精确的避让。反击什么的更不消说!

    整个CC里,所有军官齐齐屏住呼吸,瞪圆眼睛死死听着外面的动静儿,或者盯着屏幕上疯狂逼进的九个光点!

    时间一晃而过!三轮九发炮弹破空发出渗人的呼啸砸到近前!

    导弹驱逐舰很幸运,赌对了第一次规避的范围,没有被精心计算的概率射击落点给一锅包住。

    他们又是不幸的,这回轮到“肯尼亚号”得到眷顾,第一次齐射,一发穿甲弹从后面烟囱顶端一穿而过,留下一片暴雨般的碎片腾空乱舞,巨大的冲击巨响震得整个建筑里人员脑袋发昏,站立不稳!

    由此,拉开了华丽丽逆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零章 战列舰VS导弹驱逐舰(三)
    &bp;&bp;&bp;&bp;斯坦利舰长没有任何犹豫,第一瞬间下达最正确的命令---逃跑!

    这无关荣誉,也不是临阵脱逃,纯粹是基于一名海军世家出身的优秀军官,在继承了数代人经验的基础上,做出来最为明智的判断!

    在十海里距离上,跟可以打出精准齐射的战列舰玩对攻,纯粹是找死!世界上任何一名导弹驱逐舰指挥官,都不会冒着被人一发入魂的危险硬干。哪怕装备了可以打沉战列舰的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比如俄国人的“花岗岩”,或者中国人的“鹰击”系列,那也要在对方的火炮打击距离之外!

    世界上现役的任何导弹驱逐舰,都扛不住305口径舰炮的穿甲弹轰杀!而论起抗打击能力,对方却远远高过自己!

    更别提,对面的家伙显然是一条经过了现代化改装的混合版,虽然比不上美国封存的“衣阿华级”,然而就其吨位和装甲来说,在这时代的海洋上,堪称装甲第一,无双无对!

    撤!玩命的撤!

    被炸坏的烟囱上部和围绕构建的钢铁框架船楼,不但对动力输出造成部分影响,关键是破坏掉了里面的喷雾冷却混合系统,导致隐身效果极大的减弱。这要是被雷达锁定的话,反舰导弹的命中几率会急剧上升!

    斯坦利舰长不敢确信,已经忽然打出炮弹的战列舰上,还会不会猛地发射反舰导弹!那么大的舰体,天知道在什么犄角旮旯里会藏着几个发射架!哪怕只有两座八枚导弹,一次齐射,都够这时候的驱逐舰喝一壶的。

    还得是,美国人设计的“伯克”质量过硬,整个上层建筑没使用任何易燃材料,开创性的以钢铁为骨架,大量使用凯夫拉复合装甲,得相当于76厚度的装甲效果。并以玻璃纤维、天然硅树脂橡胶等等材料编织线缆外皮,阻燃效果一流。

    但这在面对其他舰船炮火时。或许会发挥不错的抗打击效果,用来对付战列舰?毫无意义!

    主机动力疯狂输出下,破烂烟囱冒出惊人的烟雾,拖在后面形成天然的屏障。然后大幅度右转舵,亡命奔逃!

    时间的紧迫感,一下子压在美国人的头上,他们恨不得驱逐舰可以原地掉头,速度不减的直线脱离。然而斯坦利舰长始终保持的理智让他们没有选择那么做。此时驱逐舰正好处在“肯尼亚号”三座炮塔回转九十度齐射的打击正向,最能发挥其强大的杀伤力。如果选择直线逃离,且等着人家连调整都不需要作出,连续几个快速齐射打过来吧!

    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斯坦利严格的控制着战舰的机动姿态,在最大程度保持速度的前提下,始终不断的小幅度调整右转舵的幅度,使得驱逐舰在十度左右的夹角向右-倾斜,紧跟着回调几度。然后再继续右转。

    从大略看上去,驱逐舰似乎是画了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出来。但若亲眼盯着不放松,便知道那是一条弧形锯齿状的轨迹。

    斯坦利这么干,是希望对方的舰载雷达系统真的如情报中所说,极为落后且精度不高。而本舰的隐身设计优越,加上黑烟和主动释放干扰多管齐下,让对方无法察觉到本舰正在作出的锯齿状抛物线机动姿态。这么一来,就很容易作出误判,导致齐射打击的区域有那么几百米的偏差。

    几百米,足够将驱逐舰的生存几率提升数倍。

    另外这么做还有个好处。让对方后面的C炮塔很快失去射界,将九门炮减少到六门的攻击数量。

    斯坦利倒是想着能减少到三门最好,但是奈何,现在双方的阵位太完美了。想逃都逃不开啊!

    “肯尼亚号”上,第一次齐射命中的好消息让全舰上下欢呼不已!

    无论炮塔中还是作战中心,还是弹药库还是动力舱里,一水儿的杂牌军原本半点信心都没有,被轰了一百多炮外加十几条导弹的郁闷憋屈,胆怯焦虑。随之一扫而空!

    即便不是最专业的海军,他们也都清楚,一旦战列舰的齐射开始命中目标,必将掌握整个战斗的主动权!这么一直干下去,定然能把目标一举摧毁!

    纳尔逊舰长经验丰富,抓住时机向全舰喊话:“先生们,干的漂亮!继续以这样的精度发起全面打击,把对面的家伙轰成碎片吧!”

    “呦吼!就是这样!”

    “太棒了!我他妈的非常喜欢!”

    ......乱七八糟的嚎叫声,活脱儿一群十八世纪的海盗!

    第二轮炮弹和装药,以之前演练都没搞出来的速度完成复装,射角高低位全都没有调整,照准原来的诸元,立即又是一次齐射打过去!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九门大炮的连续轰响不只是壮观,简直是疯狂!

    在这个时代,人们只能在影视剧里看到大口径舰炮的开火场面,此番更是华丽的上演,更有杨浩以上帝视角开辟的现场直播镜头,通过卫星信道转播到全世界。

    远在里海边缘,一个俄联邦加盟国的首都郊区,克洛伊和他的技术团队辗转上万公里,悄然迂回到这里的据点,重新设立信息中心。

    据点所在的山间建筑,原本是前苏联的一座卫星地面站,用以对整个里海乃至阿拉伯世界的监视,最大的辐射角度可以远到欧洲或者西亚。废弃了多年,里面的设备早都被拆了个干净,好在基础条件完好,被杨浩偷偷买下来后经过一两年时间的修整,重新恢复了运转能力。

    克洛伊的团队在建筑直通的山洞深处,遥控外面的碟形天线沟通卫星,接收到来自大西洋上的画面数据,解密、加密、重新编码处理之后,再上传到世界各地的服务器,多重伪装后分发到包括油管在内的各大媒体平台上。

    他用的标题也是触目惊心,一下子抓住成百上千万网友的注意力。当他们点开链接,亲眼看到战列舰开火,追着美国强大的伯克级导弹驱逐舰屁股猛轰的壮观场面,顿时齐齐惊呆了!

    许多美国人和北约成员国的人。第一反应就是:“骗人的吧?一定是哪家电影公司准备制作新片子,故意弄出些片段来哗众取宠做宣传。”

    还有人娴熟的利用其专业知识,去分析画面中发生的战斗各种不可能。

    在他们的意识中,美国的强大是不容置疑的。这世界上也没有谁会疯狂到去攻击美国战舰,那等同于对美军宣战!后果么,却是谁都扛不起的那么严重。

    更多看惯了美剧的人,立刻联想到,这一定是类似于“末日孤舰”之类的新剧情。比如一条美国封存多年的战列舰被偷出来,叛变投敌,然后对追杀来的导弹驱逐舰发起突袭攻击。由于双方的相互了解---比如说舰长是一位哈默将军之类的资深海军将领,那么突然下手打坏了导弹驱逐舰,然后再以炮舰穷追猛打,就说得通了。

    等等诸如此类的剧本,资深美剧迷几乎看个开头,就能自己编造出后面整整一季的剧情来。

    不过他们也只是刚把不屑一顾的评论发出去,克洛伊团队的进一步注解到了!

    正在发动攻击的,是非洲肯国的一艘用来当主题公园和旅游设施使用的战列舰“肯尼亚号”!此前。正是这条战舰与另外一艘姊妹舰一起,往美国运输了整整三千人的北非难民,并且登陆成功!

    正在被炮击的,却是隶属于美国海军的现役导弹驱逐舰,舷号......等等一堆资料罗列,然后就是战斗发生的时间,赫然正是十分钟之前!

    也就是说,大西洋上正在爆发的海战,刚刚过了十分钟,就被把实时画面给散播到了互联网上!

    这下子。整个网络世界真正炸了锅!几乎所有发布这一视频的网络发生严重拥堵,差一点宕机!

    克洛伊不只是往世界各国的网络平台发出,更翻墙给共和国的大局域网也发了一份。影响最大的各大视频网站和军事论坛,成千上万个类似的帖子。被机器人刷上榜首,顿时引来数以千万计网友的围观,并在短短几分钟后,影响扩展到每一个阶层!

    有人对美国海军大打出手!

    这样的消息,跟“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有几乎等同的效力,比原子弹都好使!

    国内的美分们如丧考妣自不待言。他们心目中的母国---自由灯塔美利坚被攻击,这简直是在狠狠的戳他们的灵魂,撕咬他们的血肉啊!绝壁不能忍!

    一时间,“今天我们都是美国人”的悲情呼唤再一次泛滥。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取得十年前的良好社会反响,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讥笑。你是美国人?那就游过太平洋去帮忙好了,在这里哭爹喊娘的有个蛋用啊!

    网友多半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各种幸灾乐祸,并对敢于对美国人开打的勇士表示十二万分的敬意,顺带提前给他上柱香,哀悼一番。

    拉灯大叔前车之鉴,所有人都知道惹恼了美国人,下场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马上他们又回过神来,貌似那条用大炮砍人的战列舰,是杨浩的!

    我艹,这算什么情况?天下第一败家子杨大少,什么时候跟美国人干起来了?这是要逆天啊,还是要引起中美全面战争啊!

    数不清的猜测淹没了网络时间,紧跟着通过各种途径向社会各阶层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杨浩”却在一堆媒体面前出场,义正辞严的发表声明:“那两条战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与本人毫无关系。其作出的所有行为,都与本人无关,请大家不要胡乱猜测,任何人胆敢造谣影射误导大众,都将收到本集团的世界级律师团发出的信函。你没有比尔盖茨的财产水平,一定把你告的倾家荡产!”

    广大网友大失所望,关键时刻杨大少卵缩了啊,这不给力啊!

    就有人猜测,这厮该不会是给政府悄悄收编了吧?要不然,之前他还在南海折腾的那么欢,一副搅风搅雨的欢实模样。这才过了一点时间,就完全转性了?

    这里头,有文章。

    有些人表示理解:“胳膊拗不过大腿啊。你再有钱也只是个小老百姓,在国家利益面前都必须服从大局,否则下场不好说了。”

    纷纷扰扰之下,多数人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正发生的战斗中。他们迫切希望知道进一步的战斗状况,期盼着美国佬吃一个大亏!

    几十年来,美国人给中国带来多次的打击,都深深刻印在几代人的心中。虽然表面上中国老百姓不断的恨日本人,年轻一代却对美国制造的一系列麻烦和羞辱。刻骨铭心!

    他们非常热切的期盼着,有生之年,可以看到美国人吃大亏,倒大霉!

    今天,惊喜突如其来,又是在美国重返亚太,挑动各种事端围追堵截的紧要关头,迫切的希望有一个明朗的破局事件,打开包围圈,狠狠出一口恶气!

    京城里。有关部门被这一事件弄得鸡飞狗跳,手忙脚乱!领导得到技术人员确定视频是真实的,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的下令全国相关人员控制网络舆论和视频散播,同时上报中央,请求大长老们裁决。

    有些保守习惯了的长老,第一个反应便是息事宁人:“美国人出那么大丑,一定不希望被别人看到和讨论,我看,还是切断外面的链接。把国内网络上的视频影像和种种评论都给删除,不要让他们随意乱传,这回影响中美大局。”

    大首长却不以为然,自信的道:“已经发生的事情。谁也瞒不住,民众既然已经得到了消息,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那样反而显得政府没有担当,瞻前顾后了。舆论控制可以有,做好引导和管理。不要走向偏激与影射就可以了。”

    对于一些文人出身的官僚,大首长并不是太满意。这些人从年轻时期崇拜西方,是典型的崇洋媚外的代表。在上台之后,他们为了迎合西方投资商,毫无节操、没有底线的自贬,弄得人民大众一点尊严都没有,更连带给社会造成一种见了洋人就低头的糟糕氛围。

    所谓“一等洋人二等官”就是这么来的。

    到了中枢了,这些子女都在国外的高层依然改不了那毛病,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先担心美国人会不会生气,却从来不想想中国人又是不是满意呢?你到底是当的谁的官,吃喝用度是谁的民脂民膏啊!

    社会上,一大批所谓的学者公知精英教授,都是类似的思维和作风。美国人重返亚太,挑唆周边小国闹事。这帮孙子竟然要求中国人委曲求全,拿钱去买人的好脸色看!

    如今正是中国和中华民族逆水行舟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丝毫退让,在这等关系到世界大局的博弈当中,他们不能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决策错误。美国人还没怎么着呢,这边自己先下刀子自宫,自虐成狂了是吧?

    如果可以当众骂人,估计大首长也会跟一般网民似的,来一句三字经---“草泥马!”

    有些时候,就得需要这样一锤定音的决断。

    其他长老没法争执,有关部门的领导当然不敢违逆,不过依然小心翼翼的提醒:“另外,各种迹象表明,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者跟杨浩脱不开关系,您看是不是......?”

    大首长无谓的一摆手:“他自己不都发表声明说不相干了吗?就当跟他没关系,做好你们自己的工作。”

    基调定下,照做就是。于是国内网络上视频照发,评论照侃,美分五毛愤青日杂群体亢奋撕逼大战,各种口水喷的格外欢腾。

    不过社会上,却没有任何人和组织可以出去乱喊乱叫,游-行庆祝什么的活动,一概不准有。

    共和国的舆论是一个特例,在广大的西方世界,这一消息却无遮无拦,迅速抢占各种头条!

    世界级各大新闻媒体,一开始都以调侃讽刺的态度,对视频各种挑刺,抨击,嘲笑,贬低,总而言之就是将上传者当成想出名想疯了的家伙,狠狠的往脸上喷口水。

    但他们只是欢乐了没有五分钟,迅速收到来自美国方面的警告,这才意识到那视频竟然是真的!

    美国国内的网络上,第一时间全面封杀这一消息!电视台网络纷纷辟谣,声称这事儿不确切,是有人故意制造假象抹黑美国形象。众所周之,美国海军的实力等同于整个地球其他国家加起来一块儿的强大程度,绝对没有人敢于挑衅!更别提,伯克级导弹驱逐舰的强大世界无两,没有什么破烂战列舰可以打击到它!

    话是这么说出去,单纯的美国人居然一多半就信了!他们甚至都懒得去寻求真相,立即丢在一边为了生计而忙碌工作。

    只有极少数人,开始翻墙从国外寻找新的证据,一些黑客和不知轻重的少年刚刚把这玩意当成新潮噱头,在自己的朋友圈子炫耀传播,立即遭到FB和国土安全局在内的大机构联手打压!

    一时间,美国各中学校长的办公室电话响炸了天!

    当大西洋上,“肯尼亚号”的第二轮炮击又一次建功,一发近失弹从侧面打坏了一台螺旋桨,导致驱逐舰的航速立即下降,再不能以超过对方好几节的速度拉开距离时,舰长斯坦利以下,整个CC内军官们的脸皮都青了!

    同步接受消息的美国海军,乃至白宫和五角大楼,奥巴牛总统紧急召开的会议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奥巴牛总统两手撑着桌子,怒到发狂的大叫:“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总之必须保证那条驱逐舰不被击沉!否则,后果有多严重,你们都清楚!”

    驱逐舰的航速提不上来,反舰导弹干不掉战列舰,只要几发炮弹,就会被打瘫痪!到时候几条鱼雷,都能让它沉没!

    一旦战舰沉了,不仅仅是几十亿美元损失和几百条人命,更重要的是对美国不可战胜的霸主形象的打击,那将带来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将以千亿万亿的计算!

    奥巴牛不想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不光彩的总统,他深知那下场有多凄惨!

    平日里牛皮哄哄的高层大佬们纷纷歇菜,纵然有满肚皮的妙计也是鞭长莫及。无论是出动B2轰炸机,还是不计后果的出动舰载机支援,都来不及。本土发射弹道导弹?且不说能不能打中了,关键你打算用核弹头吗?那搞不好会引起世界大战的!

    众人无计可施的关键时刻,角落里一个小官僚弱弱的举手:“我们可不可以联系那条战舰,提出媾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一章 战列舰VS导弹驱逐舰(完)
    &bp;&bp;&bp;&bp;奥巴牛总统都不知道这小人物的名字,却并不妨碍采纳他的意见。当即遥遥手指一点那人:“我授权你全权负责谈判工作,有任何进展和变化,可以直接向我报告。”

    “遵命!总统先生!”

    国务卿和副总统等人受不了了,关系到美利坚面子这么大的事儿,哪能随便就委托一个不入流的小人物去担纲?那让我们这些高管显贵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当下,国务卿咳嗽一声插嘴:“总统先生,我认为这件事还有商榷的余地,对方未必真的敢击沉我们的战舰!也许他们只是为了冲出我们的封锁圈,而采取的反击......。”

    海军作战部长冷哼道:“击中美国战舰,和击沉有什么区别?!我们警告各国,对我们的战舰发动攻击等同于挑起战争,现在,已经有人那么做了。美国不能不作出严厉的表示,否则必将成为各国的笑柄!总统先生,我认为现在谈判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当务之急,是调集更多的力量去彻底干掉那条该死的战舰,然后把他们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奥巴牛总统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不过他本就是黑人,加上这些年来熬得苍老衰朽,怎么变色也不会让人觉得特别明显。

    他心里头特别的窝火,看起来这帮家伙并不是太把自己这位总统的意见当回事啊!

    他何尝不知道,本国战舰被炮击的后果有多么严重?那可以等同于911事件,必须要发动一场战争才能平息国民怒火,否则,他这个总统就得下台。

    但是他又必须做出正确的决策和姿态,无论如何要设法保全那条战舰上的三百来名海军官兵,这是美国重视人命的宣传倒逼他必须那么做。否则,当真采纳海军作战部长的意见,不惜代价的以干掉对方战舰为首要目的,却因此而导致驱逐舰全员阵亡的话。他麻烦才真的大了!

    值此等同于美国遭受战争攻击的时刻,按照宪法赋予的全力,奥巴牛是可以乾纲独断的。

    于是,他只是狠狠的瞪了两位高级官僚一眼。目光坚定的盯着那位小人物:“还愣着干什么?每一分钟,我们的战舰都要面临被击沉的危险!去做事!”

    小人物官僚故不得边上顶头上司猛打眼色,欣喜万分的站起来应命。

    那位上司也绝对是一位合格的官僚,二话不说立刻转变阵营,冲上去拽着小人物毫不客气的抢夺主导权:“我们立即调用白宫的特别线路联络对方。具体的措辞应该这样安排......。”

    小人物在总统面前狠狠露脸的打算瞬间落空,头功不用说一定要被上司给抢了去的。不过这是官场的常态,只要有好处,谁都不会放过抢夺的机会,他没有被直接撇开,能够跟着捞一点儿好处,已经很不错了。

    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会场之中弥漫着嗡嗡的讨论声,就在旁边房间里进行的联络工作,随时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得不说。美国人的技术先进程度不是盖的,利用无处不在的卫星通信链路,转眼之间强行联系上“肯尼亚号”,然后那位小官僚紧张的深吸一口气,把精心准备并经过上司润色的说词儿讲出来。

    就听对面传来纳尔逊舰长抑扬顿挫的伦敦腔:“你的话说迟了,就在刚才,我们又命中一发炮弹,看上去效果非常不错。”

    “什么?!”

    小官僚当时就蒙圈了,尼玛这也太巧合了吧?我们这边才放低姿态和谈,你丫的先给了俺们家战舰重重一击。这是诚心打脸还是怎么着?

    奥巴牛总统更是气的差点当场掀桌子!

    有没有搞错啊,老子好不容易顶着“美国政府不与恐怖分子谈判”的规矩压力,作出这种有损尊严的决定,你们不配合也就算了。还给老子脸上狠狠呼一巴掌----这是往死里掐的节奏啊!

    准备抢功的官僚二话不说,一把掐断电话,回头对奥巴牛变了个说法:“总统阁下,我觉得没必要再谈下去了,美国绝对不能忍受如此的羞辱!我提议,应该出动航母和远程轰炸机彻底干掉它们!”

    奥巴牛阴沉着脸。半晌没有吭气。

    海军作战部长却让人直接呼叫斯坦利舰长,免提状态下的扬声器传来一阵嘈杂声音:“部长先生,总统先生,我舰动力系统遭到严重毁坏,已经无法逃过敌舰的追击。但我们一定会与全体官兵一起与敌人战斗到底,绝对不会让美国海军的荣誉蒙羞!”

    部长扫了奥巴牛一眼,沉声道:“总统先生希望你们能够平安的回来,歼灭敌人的事情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做。上校,我建议......。”

    话筒了忽然一声巨响,通信中断。

    “嘟嘟嘟”的提示音中,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心头齐齐涌起不妙的念头。

    能够将通信中断的,恐怕只有一次威力惊人的攻击。是一发重磅炮弹再次命中了吗?防护单薄的战舰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打击?貌似不太妙啊!

    他们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现场的情况的确比想象中更糟糕!

    就在通话中,打热了手的“肯尼亚号”发挥出惊人的效率,又一次齐射命中机动中的驱逐舰。一发重型穿甲弹以水平姿态贯入舰桥根部,庞沛的动能之下,那足以给战列舰开个大洞的穿甲力量得到充分的发挥!连续破开钢铁主体、凯夫拉内衬之外,又将里面数层舱室墙壁给崩碎,最后才凶猛的炸开!

    这一发炮弹的造成的效果太惊人了,不但把波及范围内的多间舱室完全摧毁,里面的人和装备齐齐粉碎,更把一面倾斜安装的雷达给炸掉,部分碎片乱飞之下又把一堆重要线缆给切断,损失简直无法估量!

    再加上之前的打坏螺旋桨一发,贴着水线轰近动力舱隔壁,爆炸导致一台2500主机趴窝,整条驱逐舰已是伤痕累累,侧面灌水。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最要命的是航速的严重降低,机动性急骤下降,再难作出高速敏捷机动规避。现在就算让他全速直线逃跑都做不到。这在战斗中面临战列舰的追杀,堪称又死无生!

    连续的轰击加爆炸,让驱逐舰整体受损严重,许多密封通道被损坏,呛人的烟雾弥漫到通风系统中。CC里面也被波及。许多人因为爆炸站立不稳,摔倒或者碰头什么的都有,更是被熏得不得不临时带上防毒面具。

    这是美国海军五十年来从未遇到过的窘境,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斯坦利舰长虽然有祖辈们的传授,但那些理论前二十年都没用到,现在临时也捡不起来。

    不过他心中始终保持坚定的信念,美国海军绝不会向敌人屈服!

    透过防毒面具猛吸一口气,他用力摘下来,对全舰喊话:“诸位同僚,很抱歉把你们带入如此艰险的困境之中。相信你们也都和我一样清楚,这一次我们有很大可能会与战舰一起战损。但是,我们是英勇无畏的美国海军,我们代表着世界最强大的自由国度的尊严,我们不能向无耻的暴徒屈服,只有奋战到底!所以,我请求你们跟我一起,与敌决战到底!上帝保佑美利坚!”

    说完,他对CC所有面带慌乱之色的军官厉声喝道:“把所有的导弹和鱼雷都打出去!战舰左转舵,用舰炮跟他们对轰!”

    这是要拼命了!

    不少人眼神中流露出绝望的光彩。但却没有谁跳出来质疑舰长的决定。军人的荣誉感、使命感,令他们怎么都不会把求饶的话说出口。投降?后半辈子都要在悔恨和羞辱中渡过,那是很可怕的未来。

    所以,斯坦利的命令引来一片整齐的、充满激烈情感的回应。一张张肃穆的脸庞上洋溢着坚毅决绝,以最快的速度动作起来。

    整条驱逐舰好似天女散花一般,分别从前后两方不断的向上喷起呼啸的焰火!在火控通道允许的最大数值下,剩余的导弹全部发射出去,在驱逐舰顶部窜起数百米后陡然折弯,分别沿着各自的特定轨迹。蜂拥扑向“肯尼亚号”战列舰!

    纳尔逊舰长如今也是陷入到毕生都没有的癫狂亢奋当中,对满屏的光点和刺耳的警告声置若罔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雷达侦测的数据,稳健的操控着三座主炮塔,猛烈地齐射轰击!

    杨浩借助“炎黄鼎”两边显圣,那头在本国开发布会为自己开脱,这头不停地跳大神阻挡反舰导弹和鱼雷,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美国人孤注一掷的打出最后的巡航导弹和火箭助推鱼雷,都被他抛出的钢板给挡住了。

    不过爆炸导致的冲击,掀的战列舰剧烈横摇,导致主炮输入诸元和设定射角全部破坏,反击速度被大幅度拖低。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还击速度大幅度下降。

    好在美国人剩下的导弹和鱼雷也没多少,不计后果的全部打出来,最后的爆炸沸腾过后,从滚滚硝烟中冲出来的战列舰看上去好似浴火重生,却充满着令人绝望的凶煞之气!

    只有零碎的127炮弹依然在坚定的敲打这边,能够造成的伤损却已经小的可怜,战果......可以忽略不计。

    纳尔逊不急不躁,稳稳控制战舰绸缪连续两轮齐射,先后两发穿甲弹命中敌舰,把舰艏和中部船楼分别开了个大洞,将其最后的战斗力彻底瘫痪!

    随后,他通过公共频道喊话:“对面的战舰,美军将士们,你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武备,这场战斗是我们赢了。现在,请你们放弃无谓的抵抗,弃船离开吧。”

    他来自极其讲究荣誉的传统家族,海军又是非常在意传统尊重对手的兵种,在这种情形下,着实干不出来对没有还手之力的敌人赶尽杀绝的事情。不过,对方的战舰是必须要击沉的,那是他们发起攻击的必要结果。

    能够做到这一步,堪称仁至义尽。

    驱逐舰上,斯坦利舰长把声音广播到全船,面对CC里神色各异的年轻脸庞,他沉默了片刻,转头对爱德华说道:“TO,接下来由你接管本舰的一切指挥,带领所有人弃船。”

    爱德华吃了一惊,刚才还喊着要血战到底的,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斯坦利却根本不给他询问,更不做任何的解释,说完之后立即转身,大步流星的回到舰长室。

    爱德华迟疑了不过几秒钟,猛地醒过神来,惊呼一声:“舰长,不要做傻事!”

    拔腿猛追过去,但刚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斯坦利舰长吞枪自杀了!

    “舰长!”

    爱德华和跟过来的其他军官目含泪光,庄重的举手敬礼。

    他们知道,舰长是用自己的死来为所有人谋求生的借口。所有的罪责过错都将由他这个死人一肩承担,活下来的人将不会因此遭受特别的惩处。这样的决然与刚勇,的确令人肃然起敬。

    爱德华强压满腔怒火,对所有人宣布:“立即弃船离开,你们都记住,今天的这笔血债,无论如何也要讨还回来!”

    不知道对方能给自己这边留下多少时间,爱德华给纳尔逊舰长回话:“我们同意弃船,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带走所有阵亡士兵的遗体。”

    纳尔逊舰长心情复杂,干巴巴的道:“你们有十五分钟。不过在那之前,先把所有动力关闭。”

    驱逐舰缓缓停下,所有幸存美军抓紧时间放下救生艇,优先把伤亡者送上去。其余人或冒着超载危险上了充气橡皮艇,或者穿着救生衣跳进海水,拖着游着远远的离开战舰。

    十五分钟倒计时结束,“肯尼亚号”慢慢的靠近到距离敌舰不到十公里的位置,所有舰炮平放瞄准目标,轰然开火,将炮弹精准的砸在破烂不堪的驱逐舰上。

    这一次,全部换成了高爆弹,凭借动能依然可以轻松撕开装甲,无论近失还是命中,都能带来可怕的杀伤破坏!几轮之后,被连续撕烂的舰体终于完蛋,严重灌水并慢慢的沉入海底。

    随后,“肯尼亚号”调转方向,扬长而去。

    华盛顿,战舰沉没、舰长自杀的消息让所有大人物们沉默了片刻,奥巴牛总统瘪着嘴冷冷的喝道:“对疑似敌人的力量发动全球无限制打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必须把他们全部干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二章 总统之怒
    &bp;&bp;&bp;&bp;俗话说的好,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美利坚大统领的权威之重,比之中国历代帝王犹有过之,其麾下可用的部队乃是数千年来最强大的武装,论装备数量和战斗力计算数据,等同于蓝星其他国家之总和。

    有如此的强大力量,兴雷霆之怒,那将带来多么可怕的后果?

    在场的高级官僚们齐齐悚然,却并没有哪一个跳出来反对。不管他们属于哪一个派别,首先必须是美利坚利益的坚定拥护者,在大是大非面前,谁都要清楚表明自己的立场,免得被其他人抓住把柄,一脚踹下去。

    海军作战部长表情肃穆,慨然道:“总统阁下,我们海军将士的鲜血不能白流!我会亲自督促全球范围内的海上剿杀行动,绝不让该死的凶手套脱掉!”

    奥巴牛点点头,转脸对国务卿道:“我们的行动虽然不需要对其他国家解释,不过还是尽量避免引起误会,以致影响到我们的行动。此外,我们也需要全球的盟友配合和帮助,保证整个围剿作战没有任何疏漏。”

    国务卿马脸上一片肃然,郑重其事的回答:“请总统阁下放心,我会尽一切努力取得各国的谅解和支持!”

    奥巴牛不在单独叮嘱谁,双手在桌面上撑开,两眼闪耀着鹰隼一般的凌厉光芒,扫视众人一圈,铿锵有力的道:“先生们,这不只是被击沉一条战舰的问题,这也不仅仅是美利坚面临羞辱的问题,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一个可能向整个西方文明发起挑战的征兆!为了美国,为了西方世界,我们有责任、并且必须把这些人、这些力量,毫不留情的彻底消灭在摇篮之中!”

    一众将星和高层齐齐点头,纷纷表态:“请总统阁下放心,我们清楚事态的严重性,绝对不能纵容这样的势力毫无节制的肆虐下去。”

    奥巴牛直起腰。嘴角拉出两道深沟,枯瘦的手指当空一挥:“都开始行动吧!我希望在一个小时之后,看到你们拟定出来的初步行动方案。”

    他当先离开会议室,屁股后面跟上一大票人员。其余的大人物们纷纷跟边上的幕僚和属下交代指令,电话以空前密集的频率打出去,迅速影响全世界各国的高层。

    动作最快的是海军作战部长,他在离开会议室的同时,便接到了前方一直不曾间断的报告。

    “部长阁下!通过幸存船员的坐标信号。已经初步确认目标敌舰离去的大概方位,我们的侦察机和轰炸机正紧急赶往那边。不过,仍然没有清晰的卫星监视画面反馈过来。”

    部长阴沉着脸听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思索了足足三分钟,沉吟道:“卫星无法发现他们?仍然是这种令人讨厌的奇怪现象。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只要他们还在大西洋上,就绝对没有可能逃脱我们的追捕。”

    他霍的转身,吩咐随员:“准备召开参谋长联席会议,另外告诉舰队,把所有的战舰和潜艇、侦察机都派出去。发现目标立即干掉他!我决不信,挨了数十条导弹和一百多发炮弹,他们还能保持足够的强度。”

    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又停住脚步,自言自语道:“该死,我们早就应该研制一种重型反舰导弹!如果有那种东西在,绝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灾难!”

    随行人员秘书助手们都不知道怎么接话茬,实在这种事情他们并非内行。即便知道也没法回答,毕竟这问题并非只是武器供应商能力问题。还有海军发展路线和战略战术的侧重等等,复杂的一塌糊涂。

    另外,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遇到一条奇怪的战列舰。那足可把“衣阿华级”打瘫了的导弹和鱼雷。最终居然没有干掉一条貌似玩具的战列舰,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当下已经出动的围攻力量,不会再有一条驱逐舰冲上去单挑的做法。以特混编队的方式凑群儿行动,拉网搜索。在水下。有大批核潜艇形成狼群展开围捕,射程远、威力大的533鱼雷全部会成为打击敌舰的有效武器。

    在空中,从航母起飞的战机轮番载弹搜索作业,一经发现目标,立即用重磅航弹发动猛烈打击。那可不是寻常玩意,而是滑翔炸弹甚至是炸弹之母都拿出来,往死里整!

    更高空域,有重型轰炸机、战略轰炸机出动,携带各种重型攻击武器联合作业,务必在发现敌舰的时候,一击命中,彻底灭杀!

    总而言之,除了核武器之外,美军把能用的各种重型武器全部拉出来,不只是为了保证战果,更是要借此机会,对全世界炫耀其武力,震慑蠢蠢欲动的反对力量。

    全世界都感受到一股空前的紧张气息在弥漫。

    但在大西洋上,“肯尼亚号”离开战场大约一小时后,战舰却悄然放慢了速度,与不知何时运动到此的几条渔船、货船会和,所有人分别转移出去,杨浩自己留下,目送他们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俄国老毛子和雷欧尼一行乘上最后一条俄国籍远洋捕捞船,临行前,他郑重其事的紧紧握住杨浩的手,喷着酒气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确信,你拥有让美国人和他们背后那些该死的家伙吃亏的办法。这非常好,只要你能成功躲过这一次的剿杀,我们将成为你最忠实可靠的盟友!”

    杨浩笑的云淡风轻,挥手跟他们告别。大话不用多说,他用实际行动折服了这帮牛哄哄的老毛子。杨浩绝不怀疑,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大家可以联手鼓捣一些更加有乐子的事情出来。到那时,他想必也不只是扣扣索索用一些淘换来的垃圾武器,甚至都能弄到俄罗斯或者中国出售的重型先进武器。

    纳尔逊舰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上了一条外表普通的英国货船。在缓缓开离的时候,朝着杨浩庄严敬礼,大声喊道:“尊敬的老板,很荣幸与您一起并肩战斗。”

    杨浩举手回礼。然后与他挥别。

    “肯尼亚号”人员走的一干二净,杨浩独自来到舰桥顶上,任由战舰在设定成自动巡航的模式下,开足马力往正前方奔行。又半个小时后。一片迷雾贴着海面冉冉袭来,如同轻纱般裹住庞大舰体,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分钟后,两架美军侦察机先后在空中掠过,里面的搜索人员瞪着一片空白的雷达屏幕傻了眼。不敢置信的叫道:“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有清晰的信号回馈,该死的,它们到底跑哪里去了?”

    几分钟,几十公里而已,以美军侦察机的性能,别说是将近两百米长的战列舰了,你就是一条快艇都能轻松找出来。那么大个儿家伙,肉眼都可以分辨的,他们又一直盯着,怎么会搞错?

    难道是沉没了?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真正隐形。美军也不相信有人可以做到,他们反复的扫描,一无所获。

    又过了一阵儿,一条“弗吉尼亚级”核潜艇赶到附近,准备好了威力巨大之K48型自导鱼雷,准备狠狠的收拾战列舰一顿。结果扑了个空,与空中力量一联系,听闻目标就在这附近的周围,顿时投入到紧张的搜索当中,结果......。

    好几颗侦查卫星也被调动到这片海域的上空。一米一米的对海面实施各种光学、红外、电磁扫描,估计一条鲨鱼都能给找出来的严密程度。最后,一无所获!

    两条满排三万多吨的战列舰,就好像幽灵一般莫名而来。悄然而去,挥一挥衣袖,送给美国人三千多难民,带走一条导弹驱逐舰,然后功成身退,潜踪匿形。死活都找不到!

    得到这样的回报,奥巴牛总统气的一脚踹翻了桌子,浑然不顾那是一张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古董”,失态的大吼:“你们都是饭桶吗?或者最强大的美国海军其实跟菲律宾的猴子一样愚蠢无能?那么大两条战舰怎么可能找不到一点踪影?就算他们会隐形,也总该留下清晰的航迹!”

    总统阁下出离愤怒了。被人噼里啪啦的这么个抽耳光法儿,上帝估计都得暴怒起来!当真敌人有那种来去无踪的神奇能力,那美国还谈什么安全?干脆把大门敞开任由人家进出自如好了。

    海军作战部长满脸的无奈,叹道:“虽然听上去很荒唐,但是我得承认,我们的敌人一定是掌握了某种可以暂时蒙骗所有侦查技术的能力。”

    “那就把技术找出来,得到它!抓不到船,就抓人!任何最强大的技术都必须掌握在美国手中,没有例外!”

    奥巴牛快要被气疯了。这种事儿还用问吗?当务之急是给美国遮羞,能挽回一点颜面是一点。假如能以一条驱逐舰的代价,换来一种可以让战舰神出鬼没的超级技术,那是赚大了!

    部长又试探道:“那么,我们可否暂时宣布已经击沉了那两条敌舰?总之他们无处可藏,只有自沉海底这一个可能。”

    奥巴牛差点一冲动就答应下来,但仅仅是动了动心思,便坚决的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再犯更多的错误了。继续搜索,总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另外,我们的线人也应该有所回报,时间还有一点。”

    “是,总统先生。”

    部长也是那么一说,他还真下不了那决心。天知道,他们前脚才公布声称击沉了敌舰,后脚对方再从哪里冒出来,这打脸的凶狠程度可真是无福消受!

    整个美国政府高层连轴转的忙碌,都在为了杨浩那两条战列舰绞尽脑汁想办法。但他们注定是要失望的,现在那两条战舰已经开进了乙位面的船坞,进行修复作业,并且从此之后再也不回来了。---假如美国人不胡吹大气的话。

    浩瀚的大西洋,再怎么先进的装备也不可能完全覆盖,搜索工作需要更多的时间。

    但没有多少人会等美国忙活出点儿结果来,整个世界都在为美国战舰被击沉的画面彻底惊呆,齐齐失语!

    打沉了!

    港岛的代理人先生们,一阵短暂的静默之后,幽幽的问安德森:“你还认为有可能拉拢他进入高级合伙人的行列吗?如此的狂妄不训,绝对没有资格进入绅士的队伍之中。”

    安德森先生再怎么智慧过人,此时也不禁犹豫起来,嘴上反诘着:“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表明实力,我想正好能让所有人有个清晰的了解,不至于作出误判。正因如此,我才拿出将其引入合伙人的想法,这并不矛盾。”

    掌握世界的大人物们,需要同等强大的新鲜血液加入,哪怕之前他是仇人也都无所谓。只要不是犯下针对整个群体的罪行,一些对他们控制的国家、人民的伤亡损失,根本算不得什么。

    很显然其他人也清楚这样的原则,没法在这上面指摘,遂冷笑道:“我并不看好他能撑过美国的严厉报复!并且他这次的举动,明显超出了可以容忍的程度,更破坏了我们执行的全盘计划。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原谅的可能性。”

    安德森淡淡的道:“同样的话,等他和美国政府的交锋过去之后,我们再谈结果不迟。”

    他仍然坚持看好杨浩,虽然这听上去更加的不靠谱了。

    以前杨浩不过是跟小规模的力量交锋而已,现在却可能是来自整个美国乃至北约的力量,占据地球上七成的强大势力,是谁也抵挡不住的!

    安德森哪来的这股自信呢?其他人怎么都想不明白,唯有老奸巨猾的所罗门若有所思的沉吟着,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在国内,关注事态变化的有关部门、海外情报机构纷纷被惊动。

    他们首先震惊于杨浩的胆大妄为---就算确定他本人在国内,那两条战舰做下的大事儿也绝对跟他脱不了关系。直接击沉美国战舰,以一人之力挑战强大的西方世界,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几个头头又结合美国人发来的消息内容,不由发愁:“这是要不死不休了。你说咱们是帮他还是不帮?真是麻烦啊!”

    汇报上去,当即有人跳起来,一副生怕“友邦惊诧”的嘴脸,嚷嚷着要把杨浩拘押起来送给美国人,让他们“消消气”,面的连累国家。

    大首长却稳如泰山一般的指令:“静观其变,看看再说。”

    官方媒体连个像样的表态都没有一句话出来,这让广大军迷和关注着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奥巴牛总统也没想到共和国政府会如此不配合,愕然之下,恼羞成怒,最后一点儿顾忌也彻底抛开!

    几个小时之后,美国部署在全球的军事基地和几大舰队全部行动,对杨氏集团在海外的所有产业展开调查封锁,任何胆敢阻拦的,立即发动毁灭性的打击!

    总而言之,他就是认定肇事者,是杨浩没错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三章 全面围攻(一)
    &bp;&bp;&bp;&bp;全世界都在看美国的热闹,对他们小题大做的动用全部武力,却只是用来对付一个小小的私人势力,感到莫名的喜感。

    这并不等同于恐怖事件,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平民受到伤害,只有美国的脸面给狠狠削掉一层,加上那条驱逐舰又是在主动发起攻击是被击沉的,人家还临时停止攻击,让所有幸存官兵离开。

    如此程度的文明礼仪,都有点让人不知道怎么评价好了。

    同情美国人?除了极少数小清新和精美之外,实在没有多少。倒是有不少国家的新闻媒体,在自家节目当中没断了的讽刺嘲笑,调侃指摘。有些国家更直言不讳的批评美国,仅仅为了挽回他们虚伪的颜面,公然作出严重影响世界航运的拦截盘查,简直霸道的没边儿了。

    当然,几乎每一位政治家也都清楚,美国人如此兴师动众,不过是以此为借口调整他们的战略部署,借机掩盖悄然谋划的某些大动作罢了。一些国际事务专家更明确指出,极可能是这一次的意外突破,正好破坏了美国人的某些计划,导致他们大光其火,并设法遮掩。但其做法着实谈不上高明,以至于在外界看来,分明是被惹恼了的狂徒开始撒泼的架势。

    短短几天之内,杨氏集团在海外的所有产业全部遭到不同程度的打击。

    主力往非洲的运输船舶要么遭到查扣,要么干脆被击沉---原因是他们根本不配合美军的停船检查,甚至还作出用高压水枪反击的行动。

    当然,这里头有不少是杨浩故意给美国人栽赃,那些船上都载满了各种精心挑选的设备和工业原料,在茫茫大海之上先作出一副对抗美国人蛮横拦截的假象,然后再上演一副沉船的悲壮戏码。实际上,则是被炎黄鼎悄然转运到乙位面去。

    美国人是有苦说不出来,一切证据都指向他们的行动,说不是他们干的。谁信啊!

    各国对美国人的粗暴野蛮大加指责,共和国政府更是不止一次的表示强烈不满,严重关切,但也仅此而已。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共和国“外卖部”一贯的软皮蛋,连点重话都不敢对美国人发,广大网友和关心国事的国民也都习以为常,顶多发两句牢骚就完事儿。不过认真分析一下,就会发现美国人在国内乃至世界范围内。好感度和信誉度唰唰的往下掉。

    国际专家普遍认为,美国人走了一步臭棋,他们迫不及待的找替罪羊的行为太过明显,结果抓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错误对象,以泰山压顶之势行高射炮打蚊子之举,徒然耗费军费国帑却不一定能够建功,弄不好会成为巨大的国际笑柄。

    但只从杨氏集团单方面的损失看来,却几乎是毁灭性的。

    除了航运完全停摆、大量港口码头矿山物资被莫名其妙的破坏之外,杨浩在世界各地买下的大量庄园据点,牧场农场。纷纷遭到暴力毁坏,更有不少美国小弟配合着栽赃嫁祸,随便弄些军火毒-品之类的丢进去,然后当成非法仓库和加工厂给查封。

    对外,美国人将杨氏集团渲染成类似于拉登家族的形象,并以种种“证据”确切证明,他们在全球布置许多个秘密据点,就是为了搞各种恐怖活动而用。

    基于此,美国人还要求各国银行冻结杨氏集团的资金,没收其寄存或储存在包括花旗在内各大银行金库中的金银财宝。硬通货之类。

    只不过,这一算盘却难得打响,杨浩早都提前把所有宝贝悄然转移走,那些打着炎黄鼎和乙位面烙印的玩意。不管藏在世界什么地方,都可以随时提取。之所以存在各国银行保险库,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现在,他却借机挖坑让美国人和没节操的银行活活的吃个哑巴亏。

    在花旗银行总部,一位高级主管带着FB和国土安全局的代表,一起打开杨浩租下的保鲜库。愕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原本应该用精致的丝绒包裹在盒子里的超级大钻石,一颗都没了!成吨的金砖也消失无踪,各种价值千万的传世名画连片纸也没留下,就那么凭空消失的一干二净!总损失,以数十亿美元计算!

    银行高管和政府爪牙们全都蒙圈了!他们这可是冒着败坏银行信誉的巨大风险,执行这一上头许可的命令的,冷不丁出现这么一幕,谁也不能保持淡定。

    这么大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兜住的,赶紧向上汇报。隐藏在幕后的银行董事们紧急磋商一番后,统一口径对外宣称:“花旗银行必须为百年良好信誉负责,因此无论在任何压力逼迫下,都绝不会做出出卖用户的行为。对于某些部分强令要求冻结账户和没收财产的事情,绝不给予配合。”

    比起政府遭受的打击和威胁,银行的利益才是至关重要的。

    国际性的金融机构,全都做过作奸犯科的事情。从十九世纪末开始,他们就没少了给窃国大盗、贪官污吏、走私贩子和国际罪犯帮忙,洗钱、转移财产之类的事情做了太多。甚至在二战中和过后,多家银行都为纳粹藏匿了巨量带血的金钱财富。有些甚至干脆吞的一干二净据为己有---清末时期,花旗银行、英国的汇丰等等,都没少干这种事儿。许多满清王族勋贵和贪官的后人,往往拿着存单也无法取出前人一辈子贪污攒下的巨额存款。

    到了新世纪,各国的贪污腐败巧取豪夺以千亿万亿计算的财富,有些通过地下钱庄洗出来,有些干脆就通过这些大金融集团的外围或分支机构给转移出去。

    如果花旗银行真的配合美国政府吞了杨浩的财富,那么其他数以万计的人和万亿计见不得人的黑钱,会不会给吞了?这可是关系到无数人的生存问题!一旦这一保障被打破,必然会引发全面的金融恐慌。到时候会导致怎样的后果,难以想象!

    所以国际上很多人都指出,美国人走了一步臭棋,具体到奥巴牛总统身上,干脆将其称之为打入美国的超级间谍!他作出的许多决策,根本就是冲着削弱美国实力来的!

    花旗银行发表声明,立即让杨浩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进程。这显然是发现了金库被盗,不得不摆出空城计来糊弄外界。但对杨浩而言,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最佳写照。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发出声明,既然美国政府不欢迎自己。为了财产安全起见,将把储藏在那里的所有珍宝财富全部转移到瑞士某家银行当中。

    这一声明,引起大范围的激烈震荡!正在召开虚拟视频会议的金融大佬们,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即反应过来---这件事是有预谋的!杨浩知道了银行金库失窃的秘密!

    纽约,花旗银行总部。

    一大把年纪的总裁面色苍白。汗珠子湿透了衬衣领子。面前长长的桌子两侧,和对面,一个个如同真实的投影清晰的端坐。看上去,好像他们就在这里,脸上每一丝细微动作都得到忠实体现。

    但事实上,除了总裁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分散在世界各地,甚至彼此之间都不确定具体的地址。托科技发达的福,他们却能够随之在全球任何地点,以专用卫星信道联通彼此。召开延迟极小的全息影像会议。

    明知道这些年纪甚至不如自己的大佬都在千里之外,总裁阁下依然感受到如山的沉重压力。那是来自于这些平日里名声不显的大人物掌握的惊天财富,遮天权势,相对于他貌似可以动用的力量的巨大优势。

    一位姿态雍容的董事操着标准的牛津腔发表看法:“我们可以认定,对方已经知道发生在总行的失窃事件。这不仅仅是针对银行的金融讹诈,更是面向我们所建立并维护的世界金融秩序的一次公然挑衅。作为总裁兼执行官,罗茨先生的处理方式非常不稳妥,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因此,我提议,免除其所有职位。并取消协议中的金色降落伞条款。”

    罗茨总裁很想为自己辩解,但从美国财政部长职位卸任的他,更清楚这些大人物们的说一不二。他们根本不需要听取任何人的建议和意见,只需要从他们本身的权威作出决定就是了。你无论同意或者反对。都不能影响最终的结果。

    霸道吗?很显然是,甚至很多时候,身在一线的高管们应该比躲在幕后的大人物更清楚利弊得失。但规则就是这样运行的,他们说再多也没用。

    因此可能导致巨大的损失?这只是普通人的想法而已。那看上去高达几十亿几百亿甚至更多的金钱财富,在大人物眼中就是一堆纸而已。真正的财富,正是他们左右整个世界的无边权势。那是深入到整个世界范围内,影响着数十亿人类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生老病死,无所不在的定价权,交易规则,结算方式,甚至是生活方式,思维定式!

    他们比曾经的皇帝、教皇、天子之类,更加的强大!不可对抗,不可违逆!

    因此,罗茨总裁只能咬紧牙关,强行控制自己的心脏不要突然停摆。

    另一位董事接着道:“我对此没有反对意见。另外,我认为,这次失窃事件和之前对美国的移民突袭、击沉战舰和舆论影响,都是一整个阴谋计划。其目的,应该有打击美国国际信誉和安全感,制造金融恐慌干扰现任政府的经济复苏和工业振兴计划,由此而影响到未来要进行的一系列长远计划。从他特别选择北非难民的类型和数量上可以判定,他应该觉察到了我们的某些目的,从而精心策划了这一系列的阴谋与行动。”

    “这的确令人好奇,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一个相信阴谋论的暴发户、愣头青。现在看来,他应该有着我们所不了解的敏锐判断力,又或者有一个庞大的智慧团体在暗中提供帮助。先生们,我认为有必要加大对他的调查,必要时可以考虑引入到合伙人的体系当中。”

    董事们语气平和的好像坐在温暖的阳光下,和煦的微风吹拂中,一帮端着香喷喷的下午茶聊天,对于动辄数十亿数百亿美元的损失,全然不屑一顾。美国政府雷霆霹雳一般的行动,都视若等闲。谈笑之间吐出的话语,却简单的勾勒着极可能影响亿万人未来的计划。

    这就是超级大人物的真实面目吗?

    罗茨总裁虽然是某个会的高级会员,论地位甚至还高过现任总统,但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那也不过是下层做事的分支机构而已。他有幸耳闻目睹真正决策世界未来的会议,除了唏嘘感慨,别无他想。

    “我们有理由相信,远东那群喜欢藏在山里和搞神秘研究的家伙,已经与年轻的杨达成了某种合作的关系。有证据表明,杨已经确定将会把一名出身他们中间的女子娶为妻子,这意味着,来自于未知领域的巨大财富,和影响着古老文明数千年的智慧的结合。在当今共和国十几亿人营造的进取力量下,他们将可能制造出令人惊叹的成就。对此,我们要有所防范,并及早拿出对策。”

    “我同意。之前几次试图扰乱他们的主体思想,扶持代理人的行动失败,还有上次的金融失控导致的严重后果,都拖沓了我们的主要计划,这是必须反省的。先生们,我认为绝不可再次出错,否则将极可能输掉这二百年来在远东的布局,导致前功尽弃!我们需要扶持新的代理人,不管他是激进还是保守,只要能提前引发中国蓄积数十年的能量,朝着错误的方向消耗,我们就赢了。”

    “您的意思是,把年轻的杨作为其中一个执行人选吗?他的确有着过人的冲劲和行动力,但之前总能表现出在关键时刻的克制,并且也不太接受掌控,值得商榷。”

    “还是先从破局开始吧。我们得解决掉眼前的小麻烦,或者干脆把计划往前提一步,转移国际范围内的注意力。”

    “嗯,我赞同。”

    “我认为可以。”

    “就这样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看他表演,这个舞台容得下更多人。”

    ......轻描淡写的,一个罗茨总裁根本听不明白的计划就这么被决定,当然,也包括了他灰溜溜下台的结果。

    几天之后,在西亚,一个空前凶残的极端主义势力强劲崛起,他们被称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四章 全面围攻(二)
    &bp;&bp;&bp;&bp;国内,对杨浩的全面围攻同步展开。

    得益于当今政府的强大、强硬,西方操控势力在国内的气焰嚣张程度远远没有几年前那么高,他们扶植起来的某些官僚也不敢肆无忌惮的制造冤假错案,对于杨浩这种影响巨大的超级富豪,也不能再采取野蛮的手段对付。

    不过这依然无法阻止他们的行动。同样因为政府宣发部门的战五渣,整个国家从上到下的媒体喉舌多数被西方势力直接或间接控制,他们数十年来精心培育的大量代理人,诸多被洗脑的美分日杂脑残粉,各自操起熟练的手段,通过各种媒介发起规模空前的口诛笔伐!

    在网络,在电视台,在报纸,在杂志,各种热点新闻话题节目当中,数不清的砖家、学者、公知、精英、大V、法学界、学术界等等五花八门的所谓知识分子、文化名流,使出浑身解数,摆出正义的嘴脸,就美国被强行送入数千难民,追击“非法闯入美国领海的战舰”惨遭击沉的事件,作出堪称精彩的歪曲解读。对于被证明是背后主使者的共和国某著名富豪兼超级败家子杨浩,给予无情的、激烈的、狂风暴雨一般、抽筋扒皮式的抨击和揭露。

    在他们的嘴里,杨浩简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是肆意妄为破坏国际形式稳定,和阻碍世界和平进程的大罪人,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受千百年亿万人的唾弃!

    至于说能够证明事件跟杨浩有关系的证据,他们根本不需要。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证据,古代皇帝口含天宪、金口玉言都比不上他们的铁嘴钢牙好使。所谓公知精英,就是这么强大。

    这一股歪风吹得那叫一个猛烈,从各个领域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连八竿子打不着的教育界、文学界、历史哲学乃至音乐研究,甚至是身在科学院却多少年没有一点儿专业贡献的所谓砖家教授,都纷纷跳出来发表自己的精彩见解。

    数不清的文章,各种惊悚的题目。占据了所有媒体的头条。

    把他们的中心意思归拢起来一句话,如果共和国不立即把杨浩抓起来严厉惩处,最好送到国际法庭公开审判,那么必将引起世界范围内的动荡不安。说不定就此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造成几十亿人的伤亡,乃至世界末日!

    人言可畏!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更别提是千万人所指,众口一词的批判。

    尽管有更多的人对此进行强烈的反击。替杨浩做了诸多有理有据的辩解,但最终因为他们并不掌握排版审核的权利,再多的真知灼见也只能石沉大海,连个泡泡都没有激起。

    看上去,那个名叫杨浩的家伙除了俯首认罪之外,多活一秒钟都应该会给地球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啊!

    可事实上呢?杨浩本人却优哉游哉的四处巡视自己的产业,更在舆论沸腾到顶峰的时候,施施然的进京,在隶属于古玩银行的会所当中,把相亲对象薛晴约出来。专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一次,却是薛晴一展自己的高妙茶艺,把杨浩弄来的乙位面大师们精心打造的茶具摆开,给他沏一壶色香味意形俱全的茶水(所以说杨浩是个粗人,茶艺不是鲁菜啊)。

    一壶茶泡好,倾入贡瓷杯盏,斗室之中只闻见一股杳渺淡雅若有若无的香气。仔细看盏口之上,氤氲漂浮的雾气涌动如仙云,却始终盘旋在半寸之间起起落落,如同有一股无形的磁场约束无孔不入的水汽。煞是神奇。

    透过水雾,可见晶莹碧翠光华莹然的茶色,简直是极品的翡翠玉石一般颜色,令人不忍破坏其完美形态。

    杨浩倒也有一点不为外物所扰的道行。观赏片刻,便端起来细细品味。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堪称天下奇珍的茶叶之精华,早已被巧妙的手段给催发浸润出来,完美的融入上好的山泉水当中,却又不随着蒸腾的雾气而消散。

    唯有吞入口中。被唾液打破平衡,所有香气陡然爆发开来,便似一瞬间有千万个微小到极致的爆炸一起发作,一股令人通泰舒爽的绝妙感受顺着喉管直入胃肠,又经过肺气的熏蒸催发而散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霎时间,杨浩就觉得自己浑身几百万个毛孔一起打开,所谓四大氤氲,熏熏欲醉,爽的小指头都要翘起来。

    换做一个俗人,顶多知道这茶泡的有水平而已。

    杨浩却是见识过太多的大师级人物,亲眼见证并体验过诸多微妙难言的境界,当下就明白,眼前这位俏皮慧黠的女郎不仅仅是皮囊生得好,那真是有相当的个人修为和极高的精神境界。

    那股舒爽劲儿让人觉得一身轻松,正是“四大氤氲”妙乐无边的快意。杨浩心里明白,这壶茶的功用,已经类似于道家的“丹”,能够让茶水凝练物性精华为人所用,能够触发人的肉身圆融健康感受,所谓的“助道之物”,绝妙上品。

    看薛晴的年纪,要么是自己摸到了门径,要么家里有高人手把手的传授。不管是哪一种,没有相当的心性修为,光靠操作细节的掌握,根本做不到这种效果。

    能够将一身学养,融汇于一壶茶当中,让凡俗之物的茶水,达到浑然一体的无漏境界,几乎做到了返璞归真、天人合一。这便是古之贤者所谓的“知行合一”的境界。其难得程度,堪称千万人中无一。

    杨浩心中窃喜,捡到宝了!

    古人言,取到一个好媳妇,能够保证三代不衰。在当今物欲横流的浑浊时代,能够找到这么一位不同俗流的奇女子为伴,当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杨浩不由暗暗感谢“炎黄鼎”的垂青,这样的奇遇真是无法言表的奇妙。

    薛晴显然知道自己的作品有多好,却半点不矫饰矜持,脸上露出些微的得意之色,一双黑白分明的妙目望着杨浩。

    杨浩舍不得让唇齿之间的香浓气韵有一丝的浪费,干脆闭口不言,右手竖起大拇指比了比,那意思不言而喻。

    一撮万金难求的顶级茶叶。一壶玉泉山的御用好水,最终泡出来的茶水不过一碗,一口喝就能喝完。

    杨浩等那舒坦劲儿过去了,开口啧啧赞道:“怪不得那些和尚道士都喜欢躲在山里。每天有这好玩意养着,谁乐意在纷扰尘世之中费时劳神的折腾啊!”

    薛晴嘴角微扁,哂道:“要是整日流连口舌之欲,他们才是自误前程,捡芝麻丢西瓜。”

    杨浩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得好。人不能为物欲所左右,才可以有所成就,看来是我着相了。不过我这辈子注定就是一俗人,以后你还得隔三差五给来一碗,否则真得食不甘味,活活渴死饿死了。”

    “那得看我有没有心情啦。”薛晴才不信他满嘴胡话,鼻子轻轻一皱,哼道,“倒是你啊,现在谤满天下。人人喊打,舆论一边儿倒的谴责,居然一点都不着急。到底是彻底不在乎呢,还是暂避锋芒?”

    杨浩眉头一挑,洒脱的摆手:“都不是。我这么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不在乎?所有那些公然指名道姓叫骂的人,都在我小本本上记着呢,他们且等着收律师函吧,我早都交代过了,非得把这帮狗腿子告的倾家荡产不可!至于那些跳着脚助威的美分日杂。嘿嘿,他们既然那么喜欢美国日本的,干脆我大方一点做做好事,不要一毛钱。免费把他们送去好啦!”

    饶是薛晴心性超人,依然给杨浩话里的森森杀气给惊了一下。

    的确,杨浩既然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几千号非洲难民送到纽约,再折腾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上回花了他上亿美元的成本,平均每个难民的耗费可能超过十万,但对于杨大土豪而言。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薛晴可是知道,杨浩一边儿给美国人添堵,一边儿却在金融市场上沽空美元。这一次美国被狠狠打脸,造成规模庞大的资金外逃,美元汇率产生不可避免的巨大波动,中国日本等许多国家趁机抛售美国国债,带来的经济损失以千亿计算!

    杨浩从中捞到的好处,可比他的花费要多的多。除此之外,花旗银行还得设法赔偿“丢失”的一大堆财宝,这又是凭空得了的一笔巨额收入。只不过,这事儿外人不知道而已。

    有杨海心那么天才的操盘手在背后运作,杨浩看似莽撞和损人不利己的行动,当然不会赔本,更会赚的盆满钵满!

    只不过,想要转运非洲难民还容易一些,国内那些美分精英公知大v的,却不那么容易给搞出去吧?人家本来就能去美国,并且还拿着各种基金会的补贴,似乎根本不需要杨大老板多费手脚啊!

    薛晴当即就问出来:“国内可容不得你乱来呢,你怎么对他们下手?”

    杨浩屈指一敲桌面,嘿嘿笑道:“那有多难?在国内我不能用歪门邪道,可别忘了,他们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更上有老下有小,七大姑八大姨的,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不能跟我们集团沾上边儿。不说别的,我只要让银行那边稍微动一动,不信他们不哭爹喊娘!”

    这话登时刷新了薛晴对他的看法,小嘴情不自禁的张开,惊叹道:“你还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啊!人家混江湖的,还讲究个祸不及妻儿,你倒好,这是要株连九族、满门抄斩啊!”

    杨浩毫不羞愧的认下来:“没错!我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他们说的话写的文字,都是要承担相应后果的。不能由着他们顺嘴胡说八道,误导那么多不明真相的人,制造那么多的混乱,给政府添了那么多的负担,却一点责任都不用负。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政府或者担心被人指责是打击报复,钳制言论自由。我一个商人暴发户,有什么好怕的?”

    薛晴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只好为那帮不长眼的冥猪斗士们报以怜悯的一叹。

    照杨浩的说法,那必然会先把跳腾最欢的人都人肉出来---其实大部分都不用费劲,他们都是圈子里的名人,即便在网上用个笔名代号,真名和家庭出身却早被人不知道扒拉了多少回,一查就有。

    然后么,就要找出他们本人相关的产业,或者亲戚朋友单位同事等等的工作和日常交际活动。做买卖的,找商业对手去挤兑、恶性打击,或者通过银行断他们的资金链,逼着还贷之类。

    当小领导头头的,找人查他们贪污腐败的证据;交游广阔的,寻找其作奸犯科的行迹,去过夜总会歌舞厅按摩洗浴场所的,难说没有吃喝嫖赌抽的行为。有了,就可以法办。这还有暗地里保养二三四五六奶的破事儿,更是泛滥的不值一提。

    只要有心去查证,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是清白的?杨浩撒出去以亿计的资金,雇佣成千上万的人来做这事儿,有几个能够跑得掉?

    可以说,只要政府高层不出手干预,折腾到最后,赢得一定是杨浩。

    没别的,其他人再怎么黑,首先立场就是错的。作为一个中国人却站在洋人那边下手打击同胞,本身作为就不光彩,除了他们自己在那里嗨的飞起,广大人民群众不见得有多少跟着起哄架秧子。

    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那些破事儿,却很容易被证实,到时候公布于众的话,一个二个都得身败名裂!就算能通过关系花钱压下去,却必然会因此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哪头合算?

    薛晴想着,杨浩既然说出来,必然也已经在行动了,不由咯咯笑道:“你还真是够杀伐果决的。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轮到那帮人焦头烂额,恼羞成怒了。你就不怕政府那边心生忌惮,出手干预?”

    杨浩傲然道:“干预又如何?我这股气必须得撒出去,不发泄到那些人身上,难道政府会挺身而出接过去?我相信高层那些人有大智慧,必然能算得清利弊得失的。”

    薛晴见他那么有信心,一副不惜与政府对着干的狂妄态度,也不打击,悄默声的重新泡茶。

    斗室之中,重新静谧如尘世之外,有悠扬的琴声渗透进来。

    但在外部,京城大员汇聚的场所,一些高级官僚却被这场风波折腾的欲仙欲死,焦头烂额。

    有关部门的领导心力交瘁,头发都掉了一大把,无奈的叹息:“这还有完没完了?姓杨的大爷,你他娘的能不能消停两天,让老子喘口气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五章 全面围攻(三)
    &bp;&bp;&bp;&bp;负责维持舆论稳定的这些领导,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杨浩最近的一系列暴烈行动了。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收到超过一千个有确凿证据的举报,全部都是那些平日里一张破嘴到处乱喷的家伙的罪证,并且还都是被抓了现行儿的新鲜材料,让他们松手放一马,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好。

    举几个例子。

    京城某最牛逼大学的教授,是文史方面的砖家,向来以能别出心裁解读近代历史,特别是开国元勋和领袖们的种种决策而闻名于世。其“独到”的分析方法, 往往从一些值得商榷的野路子材料下手,从那些老百姓心目中神秘的大人物的个人习惯、某些不为人知的秘闻,乃至一些没有完全解密的档案资料,断章取义的截取部分言论,然后加以精心编纂,便勾勒出一个跟大家通过官方媒体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伟人形象。

    这种新奇的、“写实”的、“有血有肉”的、“还原历史真相”的东西非常畅销,长期占据地摊文学和清仓库底子书籍市场的销量排行榜前列。由此而引申开来的许多影视剧项目,居然都能顺利的过审并被公开播放,令业内无数人啧啧称奇。而那些诚心诚意搞电影的导演们,只能羡慕嫉妒恨。

    牛逼教授平时做人也不算低调,不过其混的时间够久,凡是写出来的文字总是擦边儿,却绝不越线,给人留下丰富想象空间的同时,还让你没法儿就此定他的诽谤罪,堪称高手。

    平时他是非常小心的,并且还因此而获得了圈里圈外不少人的追捧,冲上“自由思想”的大学生们更是把他当成人生导师,追求高尚的明灯。

    教授阁下道貌岸然,路子广阔,很是潜-规则了不少被他迷住的女学生。他却并不以为耻。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成功的文人,跟爱慕自己的女性做深入灵与肉的交流,乃是人间一大赏心悦事。自古以来,哪一个出名的文人不是风流倜傥。所到之处花旗招展的?这才是应该有的名士风范啊!

    教授不止一次的在各种场合,旗帜鲜明的表示对民国时期那种“开放”的学术氛围的怀念,当然一些小年轻的对此颇多误解,说他是羡慕民国文人能够肆无忌惮、不被道德约束的狂嫖滥赌,无节操的随意换小妾玩女学生。抽着大烟喝着小酒批评指摘政府,拿着天下最高的薪水,不痛不痒的抨击两下子国难当头政府不作为,却对每天经过的路边饿殍路倒尸视而不见。

    当然他们不用管这些,文人啊,大师啊,关心的都是天下大事,亿万蚁民吃不上饭这种小事儿,他们哪有闲空操心?没饭吃,就在家里饿死好了。跑出来碍眼已经是很大的不对了。把他们当人?这种事太费脑子,不可能。

    嗯,教授们就是怀念那种美好时代,并以此为比照,对建国后一系列运动中,把他们这种好逸恶劳不理民生的文人绅士一拳打倒,不给任何的优待,还逼着去跟灰头土脸的死老百姓一起劳动,等等如此有辱斯文的政策,提出强烈的批评与不满!

    京城内外。这种人着实不少。教授也不是地位最高的,抨击也不是最激烈的,发言也不是最离谱的,加上朝中很是有些支持政府高层“加大反思力度”、“加大思想解放力度”的大人物当后盾。他活得优哉游哉,不亦快哉。

    这一次,全世界范围内批评杨浩的狂潮席卷国内各大媒体,教授当仁不让的跳出来,凭着生花妙笔,一口气写出来好几篇文辞优美的好文章。引来数百万粉丝的热烈追捧。

    其从杨浩暴发户的出身,深刻分析其有钱之后不思改变立场,没有及时站到上流阶级的阵营,不积极融入以美国为首的民主自由世界,却依然抱定腐朽落后的民族主义、甚至是民粹主义思维,公然站到了对立面上,做下那些严重破坏世界和平的恶劣行径。

    教授对此痛心疾首,给予无情的批判,并铁口直断杨浩必将因此而走上自取灭亡的不归路。最后,再满含怜悯的摆出圣母附身的姿态,敦敦叮咛杨浩迷途知返,回头是岸,现在忏悔并作出赔偿还来得及。

    文章发表了,得到成千上万的转载,大批小清新和美分斗士们纷纷点赞,圈里不少人打电话发短信表示赞赏支持。

    在所有针对杨浩的文章当中,他占据了前排。

    教授对此成绩非常满意,于是在海外朋友们为他召开的庆功宴上,不免多喝了几杯。趁着兴头,拍着大腿唱起了二人转,大开黄腔的同时,把伟大领袖给狠狠的贬损谩骂一通。

    在场的外国友人和圈内好友少见他如此放浪形骸,肆意洒脱,纷纷鼓掌喝彩,并用手机拍下来以为纪念。

    结果没想到,短短几小时后,这段视频被人发布到网上,转眼之间抢占了各大网络媒体的头条!

    教授本人压根不知情!喝完了酒之后,他左拥右抱来自海外的女性友人,在京郊的私家别墅当中开无遮大会,被莫名其妙闯进来的狗仔队给拍了艳-照。随后,照片和相关解读资料被发到往上,将他的名声一下子顶到彻底的前排!

    那两个女人也不是善茬,一个是来自某基金会的代表,前段时间曾经在西疆活动过,有很大嫌疑为暴恐份子提供了相关支持和帮助。另一个是美籍华人,嫁了个英国老公。根据挖掘出来的真名底细,赫然是一个非常活跃的民-运份子,在国外不止一次参与组织诸如破坏奥运火炬传递、围攻使领馆,乃至支持轮子教徒闹事的行动。

    这下子,教授彻底出名了!

    他不只是个文化名流,大学教授,更是文史学院的副院长,还担任党内职务。无论从其屁股立场还是为人师表,谩骂领袖都是绝对要不得的。再从其身份而言,跟支持暴恐和敌视祖国的敌人上-床,更有叛国投敌的嫌疑!

    作为一位影响较大的公众人物,作出如此事情来,不管有什么人给他保驾护航。也不管他的学生同窗有多少在政府内担当要职,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表示支持的。

    第二天清早,大学召开紧急常委会议,提请解除教授一切公职。停止其所有教学活动。随后,有关部门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出动,把教授请回去接受调查。

    一面公知圈子里的旗帜轰然落地,并且成为亿万民众疯狂嘲笑的对象,一时间竟然把批判杨浩的风潮给压过去。让他们精心谋划、下大力气操作的行动落了下风。

    还没等他们做好调整,第二天又一个新闻再次引起轰动。

    某位在国内娱乐圈鼎鼎大名的老资格,同时也是两-会代表、基督徒,经常扮演将军、领袖等红色正面人物的明星,在针对杨浩的攻击大潮当中格外显眼。他向来以敢于批评政府,拿外国的种种优越性和基督上帝的伟大神奇,来对比国人的愚昧野蛮,没有教养和信仰,不知道博爱。

    他对杨浩的批评那是相当的犀利,几乎将国内所有暴发户的毛病打包。全都扣到杨浩的头上,并用西方富豪们的慈善和博爱,对比杨土豪的卑鄙与浅薄,痛心疾首中国居然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简直道德败坏正道不昌。

    大明星的影响力自然是很大的,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不自觉的把他代入到他扮演过的,那些铁骨铮铮正气凛然的伟光正形象当中。于是,他批评杨浩,便一股脑的也跟着认为杨浩必然十恶不赦。

    千万粉丝不是开玩笑的,很自然的大明星成了另一面旗帜。

    但就在大教授黯然下野的第二天。海内外联手刚刚把铺天盖地的舆论给平息了大半,从头条和火爆前排的帖子中撤下、删除,大明星的新闻猛然爆出来!

    几张图片,一段视频。赫然正是大明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几个衣着暴露的男女在某个会所当中,吸毒,开淫-乱趴体!

    最好笑的是,大明星向来是以娱乐圈模范夫妻的嘴脸面向公众的,这下子却形象尽毁!

    现任政府本来就在整顿民风。陆陆续续的收拾了不少当红的小鲜肉,甚至包括一些很有后台的二代之类,真是铁腕硬手不留情。

    大明星的事情正好撞在枪口上,也根本没有人问这是不是刚刚发生的,还是以前犯下的错误,二话不说立刻拿下!

    头一天风光无限的弄潮儿,转眼变成代表着道德败坏的吸毒滥交份子,顿时让千百万粉丝们跌掉下巴,目瞪口呆!面对高清晰的画面,实时捕捉的声音,他们连洗地的企图都没有!专业人士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合成的,妥妥儿的真货!并且里面两个不出名的三流女星,前两天才刚刚被某星二代的事件牵连进去。

    证据确凿,谁也救不了他。

    第三天,头条再次更新。这回轮到了公知媒体的大本营。其曾经创造了定体问、这国怎等一系列为中国量身定做的新闻格式,掀起无数次抨击政府的热潮,不住的提醒中国民众要认真反思忏悔,为什么对人类历史一点贡献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

    总之是“公认”的业界良心,是继鲁迅先生之后,唯一一个敢于直面血淋淋现实,并剥开伪装展示给民众看的光明斗士的集合体。

    爆出来的消息,却是这家媒体多年以来制造假新闻,利用其公信力和宣传能力,对诸多企业敲诈勒索的诸多丑行。而几位大编辑则被爆出来在西方参加著名的“石匠会”,参加美国C组织支持的精英培训会,参加反对中国领导人访问的游-行示威,与多名反华旗手秘密会晤相谈甚欢的现场照片等等。

    没人关心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大家只认定了,凡是跟这些国外势力沾边儿的人,肯定是汉奸卖国贼就没错了。这种人说得话再怎么动听,那是绝对不能信的,也是一定要打倒批臭,踩上一万支脚,让其永远不得翻身......。

    第四天、第五天......接下来的几天里,全国人民陷入空前的闹剧狂欢当中。打开电视,打开电脑,打开报纸,打开手机,看到的全都是这类令人眼前一亮的新闻内容。

    别看西方势力和国内右派控制舆论的手段够强大,他们却也无法完全压制已经火起来的自媒体。并且在没有中枢的大人物插手管控时,他们手底下那些人也根本无法应对亿万民众自发的推动和热炒。

    有关部门的人应接不暇,忙的屁股冒烟。仅仅是上了头条的这些,都让他们头疼怎么去洗掉以前的责任,比如说明明是这么一帮烂人,做了那么多的烂事儿,没道理你们国家管控部门一点都不知情啊!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提前处理掉,以至于他们跳腾这么些年,制造多少谎言误导民众?如果不知道,你们就是渎职,犯罪!

    对上对下,都要有个交代。

    更别提,那超过一千个的翔实举报,几乎将国内最活跃的一批人给一网打尽了!时间允许的话,足可以用来支撑一年的头条!某喜欢打牌的音乐诗人得哭死在厕所里---上头条没指望了!

    有关部门也绝不敢把这些东西都公布出去,那样的话,全国六成以上的民众会发现,他们之前追捧信任的偶像榜样,伟光正形象轰然崩塌!巨大的失落感会引起多大的社会反响?会不会让人民群众觉得,全国上下凡是出名的其实没几个好人?政府岌岌可危的信用彻底掉进谷底?新领导班子整顿风气恢复党在群众之中影响力的大局因此而遭到破坏?

    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还好,杨浩没有把这些东西都公布出去,一股脑的交给他们处理。意思非常明显,我不给你们添麻烦,如此的懂事儿,你们也得投桃报李吧?不能再任由那帮卖祖宗的狗东西继续跳腾猖狂吧?总不能逼着老子不断的用这些东西来抢头条,来减弱对杨某人的舆论攻击吧?

    有关领导是没辙了,他敢肯定,杨浩手里肯定是有备份的。一旦确定政府方面不出手干预,任凭那些人肆无忌惮的攻击谩骂,那么杨浩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全都放出来,甚至不排除更多爆炸性的内容。到时候会引起多大麻烦,不堪设想!

    于是,他们一边儿商量对策,紧急拟定插手平息的工作计划,同时上报长老们。

    原本就对杨浩不待见的长老怒火爆棚,恨不得当场把人抓来枪毙一万次。

    大首长却哈哈大笑道:“杨小子好大的手笔嘛!调查工作搞得很扎实,帮了政府不小的忙,我们应该认了这个人情。中国毕竟是中国人的中国,是共-产党领导的天下,人民大众的思想不能放手让外人去引导,舆论导向工作要抓起来。我看,这个机会就挺好。”

    有关领导差点哭了,心说首长哎!您老到底是咋个想法啊?都到了这份上还要护犊子?姓杨的好像跟您也没啥关系吧,至于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六章 全面围攻(四)
    &bp;&bp;&bp;&bp;有些人自然免不了胡思乱想,甚至还有些非议的声音传出来,无非是含沙射影的指摘大首长有偏心杨浩的嫌疑之类,明里暗里的企图将光明正大的决策结果,歪曲成私心用事。

    这种评语,对于掌握十几亿共和国大政的高层领导而言,绝不是什么好的说法。但凡走到那个层次的,多数都要异常小心,时刻保持不偏不倚。所谓公生明廉生威,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然而这一次,类似的传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威力和影响。通过铁腕治政,大首长已经建立起足够的权威和民间信誉度,恰好又是在打老虎重拳频出的紧要时刻,任何人想借题发挥,都得考虑再三。

    大首长自始至终没有对任何人解释什么,下边办事的头头们回去之后,却都对打小报告、满肚皮看法的下属们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

    “杨浩有没有犯原则性错误?没有!他没叛国叛党,没投敌,没资助对国家安全和政治制造麻烦和威胁的组织与个人。他这个人-大代表就没有任何问题!”

    “他违法乱纪了吗?哦,花钱请人搞调查?有没有采取危及他人生命安全的手段?那都是通过私人调查机构进行的,你有证据证明他直接动手了吗?没有,没有你拿什么去往他身上扣?硬来?拿先抓人再定罪那套路子对付他?我看你们的脑袋里黄汤灌多了!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知道,知道了还特么胡说八道!”

    下属们挨了一顿严厉的批评,觉得委屈的不行,对搞起诸多事端的杨浩,肚皮里不知道多少怨气。

    国内的某些机构,已经习惯了消极怠政的作风,宁可没事干,也不想主动去搞点有利于改善社会人心的工作。出了问题,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捂盖子,能糊弄着把事情平息下去。不给领导添乱,是核心原则。

    但年深日久、日积月累下来,从上到下普遍形成这样的作风,反映在老百姓那里。就成了“当官的离着基层越来越远,出了事情都向着有钱有势有关系的”。

    于是,从中央到地方,从政府到个人,“关系”比什么都重要。领导个人意见比宪法更权威,有任何事首先就向着找关系走后门,犯了法也都不在乎---只要肯花钱,找对了人,天大的麻烦都能平息。

    反过来,公务员们也极其讨厌那些“没事找事”,特别是弄出来他们平不掉的大问题的人,比如说杨浩。

    在他们看来,这厮就是典型的刺儿头,毛病忒多。手里有那么多钱。不赶紧的移民海外,或者花天酒地的享受上流社会生活,你丫闹什么幺蛾子,还惹怒了美国人?吃饱了撑的是不是!

    美国人怎么蛮横霸道,他怎么挑拨周边制造麻烦,那是国家大事,自然有中央里前三排的领导们操心。你就一个没品级的商人,有俩骚钱,还当真以为“匹夫有责”了?

    要说责任,还真有。那就是纳税上供!既然有那么大本事赚钱,弄那么大家业,必须不能忘了孝敬“关心爱护扶持教育”你的领导们。方方面面你都得打发好了,领导要办什么大事。搞什么政绩,都得乖乖儿的竭力报效,倾家荡产都在所不惜!

    什么,舍不得?那不行!你一个商人,赚那么多钱难道是光凭自己的本事?没有领导们的保驾护航,能有发家致富的今天?不给。那就是不懂事儿,那就得换个人来帮你驾辕,省的行差踏错,白白损了领导的英明。

    官本位的大环境下,差不多是个官吏都这种态度。

    可奈何,杨浩不但不听号令,还喜欢在外头惹是生非,并且直接惹到了天字第一号大势力那边,铺天盖地的报复压下来,许多人都以为这厮立马就得扑街挂点。

    杨浩却过得优哉游哉,并且还反手一巴掌抽出去,把西方人辛辛苦苦几十年培育起来的许多喉舌打手,全都给拍翻在地,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从来没见过这么平事儿的,并且也一点儿官方的力量都没借,这让上上下下的有关部门公务猿们感到十分的不适应。再加上他们多多少少都接到了那些人的请托,或者帮忙捞人,或者帮忙平息丑闻,自然要对始作俑者杨浩大加指责。

    结果,就换来领导的一顿唾沫乱喷。

    不能跟领导对着干,还得认真领会上头更大首长的指示精神,否则做差了,那是自毁前程。在帮别人忙和自己的利益对照下,哪头轻哪头重,不言自明。

    下班离开单位,喽啰们放下私车,打了出租,找个犄角旮旯的鸡毛小店,要了矿泉水瓶子装的茅台国窖之类,上了飞禽走兽的大盆子菜式,一边儿嗞嗞的喝着,一边吐槽骂街。

    “你说姓杨的内小子,惹事儿的能耐一等一,整出那么多糟心的麻烦还得咱们忙活,忒特么不像话!”

    “哎,哥几个就知足吧,好在没冲咱们下手,要不然,就凭他那心狠手黑的,保不齐一顿黑砖把人都拍趴下啦。有钱人,根底硬,上头有人罩着,惹不起!”

    “朝咱们拍砖?特么敢!知道这什么行为么?挑衅国家机关的威严,叛国叛党的大原则问题!”

    “呵呵,您这话也就是吓唬一般小老百姓,姓杨的人家那是有通天的路子,根本不好使。”

    “要我说,也不至于。他那地位身份,犯不上跟咱们置气劳神的,他得多闲啊,一秒钟几十万上下,掉钱都没空弯腰捡的......。”

    “你这就错了。就我知道的,杨家人手黑着呢!就这回倒霉的那帮孙子吧,其中有个小子也即是野鸡大学毕业一年,白天在工地上板砖打零工,晚上弄台二手破电脑上网写小说。没事就去那什么CD论坛逛游,特喜欢在帖子里撕逼扯臊的发表意见,对国家政策社会热点评头论足,各种向往西方美好生活。美国人拉泡屎在他都是香的。这不,外头有人花钱买帖子黑姓杨的,他丫的拢共到手没三百块。您猜怎么着?”

    “啊?难不成他黑了钱不办事?不对,既然拿他当典型,一定是办事得力的。几百块钱,啧啧。够咱这一瓶子‘矿泉水’吗?他到底做了啥天怒人怨的坏事了,惹得杨大土豪下黑手?”

    那位滋滋儿的嘬了一口酒,斯哈一声叹道:“那小子吧,那两天正好没活儿,正写着的一本小黄-文也给封了。没着没落的,眼瞅着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了,就有点儿起急!正好来了这么一活儿,他蹲在出租房里是没白没黑的干啊!短短三天,愣是发了一千多个帖子,多数是几句话的玩意哗众取宠,上百个帖子那都成段儿有料!我给他算了算,足足特么有十几万字!”

    “十几万?!好家伙,这要是发网上,也能卖俩钱儿吧?这家伙还真是一把快手......。”

    “谁说不是!而且看那内容。估计是把原来打算发表的黄段子改头换面,给扣到杨家土豪头上!标题都起的标新立异,所以点击率回帖数量都格外的高!你想么,枪打出头鸟,肯定是入了人家的网络监督眼睛里,正所谓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那不长眼的,活该他倒霉!”

    几个人一顿幸灾乐祸的大笑,觉得那大盆子装着的山珍海味也不那么别扭了,吃起来香喷喷依然。

    那位美美的夹了一筷子鹿肉塞嘴里。嚼的油花四溅,含混不清的道:“抓人的时候,那小子正蒙头睡觉呢。铐子一上,当场拉稀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噢!动手的人都觉得怪不落忍的,你说就为那几百块钱,弄进去少说得受三五个月的罪,划算不划算啊?关键是,落下这么个案底,以后别想还能找工作。对象估计也悬了,这人呐,一辈子都废喽!而且他还不像人家大v明星什么的,事情过了还能出国,过两年说不定又杀回来,照样风光......你说你一个屁都不是的小老百姓,没事儿掺和那些麻烦干嘛呢!”

    这话说完,几个人纷纷叹气,不过随即他们都愣了一下。

    对啊,那板砖码字的毛头小子乱掺和,结果毁了自己下半辈子。他们这些人呢?虽然在体制内外大多数人面前,都人五人六的牛逼的不行。可夹在杨浩为首的势力,和国家上层博弈,乃至美国为首的西方力量的冲突之间,尼玛一样是个虫子好不好!随便漏点儿风下来,都能把他们碾成渣渣啊!

    几个人不由齐齐倒吸凉气,冲着说事儿的哥们一竖大拇哥:“兄弟,仗义!自己有了体会还不忘了提醒咱们,够意思!啥也不说了,踏实敬你一个!喝酒喝酒!”

    不由分说,轮流跟那位狠狠的干了几个,灌得他头昏眼花,脑袋里晕晕乎乎的没琢磨明白:“我怎么就提醒你们了?不就是说个助兴的八卦么......。”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本来一肚子牢骚的公务猿们,几瓶子“矿泉水”喝完,脑袋却比平时还清醒冷静。回家之后,各自关在书房厕所阳台衣柜里,冥思苦想这段日子来,他们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杨浩折腾的世界大乱,都没怎么着,这事情不就明摆着了吗?肯定是上头有大领导表态了。对美国人,不让步;对国内一些张狂惯了的右派买办洋奴斗士,不容忍。杨浩能出手把他们铲掉一茬儿,上头不介意坐虎观山斗,放手借刀杀人!

    这么干虽然不地道,却是最大限度的保证了政局稳定。只要杨浩把斗争层次局限在法律许可范围,牵连到的人都控制在大老虎之下;舆论与矛盾不跟执政纲领起冲突,他不管掀起多大的风浪,都不会天塌地裂。

    同样,上头的长老们、大人物们,也没有借口插手。大家冷眼旁观,随他杨浩怎么折腾去!

    事实上呢?杨浩做得非常聪明!除了极个别人之外,几乎所有的材料都发到了有关部门手中,如何对那些人依法处理,都给了各级领导们充足的发挥空间,让他们得以尽情的表演一场精彩的大戏。

    花花轿子人抬人,杨浩把这么大的登天梯送上来,不踩上去的才是傻子!

    同样,各级部门和领导得承他的情,过后用什么态度对待杨氏集团,那还用问么?

    谁说杨浩花几十亿兴师动众的全国搞事儿,就一定会吃大亏的?这一连组合拳打出去,远期利益足可以让他赚回来无数倍!

    不到十天时间,国内舆论迅速走完了风起云涌到波澜不惊的整个过程。在杨浩大笔资金和西方全力投入,两边全力催熟矛盾冲突到高峰,直接忽略了发酵和成长的漫长过程。这导致结尾的时候,就好比那男人一泻千里,从高-潮顶峰直线跌落到不应期。一时半会儿,欲振乏力。

    这也充分体现了杨浩的斗争经验之丰富。

    没有发酵期,不给广大民众深入思考的时间,一下子把无数信息硬推到大家面前,顿时眼花缭乱不知如何选择。热闹看的太多,脑袋里就留不下多少痕迹,除了约么知道有许多人黑杨浩以外,具体到细节和典型问题上,多数人说不出个一二三。

    反倒是接下来,被杨浩抓出来的典型,一个个的整理材料,小火慢炖,三五天一个的推出来,让大众有充分的机会去全面围观,不断引发爆炒热潮。

    杨浩为此要花掉几十亿,之前几年里悄然布局,搜集整理的诸多黑材料也用出去,换回来的却是相当长时间的后方稳定。

    反映到敌对势力那边,作为前线的港岛,一众代理人纷纷表示无奈的叹息。

    一位手底下棋子被一网打尽的绅士郁闷的表示:“我得承认,之前小看了杨的智慧。他绝对不是一名单纯的商人,说是一位野心家和政治家也不为过。”

    不少人表示赞同:“至少从他的暗中布局和反击策略看,有着极为成熟的套路,决策果断而迅速,根本不是一般官僚和商人所能比较。如果是在上个世纪前期,我想他这样的人一定有机会成为中国的领袖。”

    “嗯,从各方面看,很有早起的罗斯柴尔德或者后来的摩根、洛克菲勒财团的风范。掌握强大的情报网络,随时可以动用的私人武装,必要时不惜代价的资金投入,敢于挑战秩序制造冲突的野心和冲劲,都是中国极为罕见的特例。”

    “所以,我现在开始倾向于安德森先生的看法,如果把他发展成会员,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到安德森脸上,却见他神情肃穆的摇摇头:“我现在改主意了。从种种迹象来看,把杨浩引进高级会员的后果,将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内乱!他太危险了,我们根本无法控制,更无法预料他会作出什么事情来!先生们,他是一个坚定的大中华主义者,绝对不会接受盎格鲁萨克森人主导世界的规则限制。”

    “啊?你竟然改主意了?”

    众代理人纷纷一愣,感到十分不理解。

    他们这种层次的人,一旦拿定主意,是绝不会轻易更改的。安德森先生用一系列预判证实了他眼光的独到之处,大家也都被杨浩表现出来的实力所震撼。但为什么,他居然会表现出如此的巨大转变?

    还有,他眼睛里闪烁的惊惧是怎么回事?!

    安德森根本不理众人的疑惑,无比坚定的道:“我们得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毁了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七章 全面围攻(五)
    &bp;&bp;&bp;&bp;离着较近的代理人绅士,能够从安德森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疯狂,这与他一贯的冷静完全不同。

    到底他想到了什么,居然会引起如此激烈的回应?仅仅是连续两次的失败?

    好吧,作为隐藏在世界背后的棋手,他们在掌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资源和权威的同时,也负担着堪比国家颠覆的庞大任务。任何人都要绝对小心自己的每一个决策,否则一旦失败,将会极大影响前途乃至生命。

    每位代理人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而已,谁的身后没有一个庞大的家族,甚至是人口众多的种族,一个悄然扩张着的组织,亦或是一个小小的国家?

    代理人的身份,意味着他们从“被选择者”的族群中脱颖而出,带动与他们息息相关的人们一起进入金字塔的中间层。这是一个怎么夸大都不足以形容其重要性的职位,进一步或者退一步,影响大的无法估量。

    或许,安德森先生已经受到了上面的斥责,可能以为之前的失败导致资格等级的降低甚至取消?

    这的确令人惊惧。一旦失去了代理人资格,他掌握的一切资源和权利将大幅缩水,相关的族群整体降格,从精英落回到庶人的层次。那是堪比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痛苦与折磨。到时候,他们曾经占据的所有财富,享受的优越生活条件,都将成为其他人瓜分吞噬的对象。

    严苛的等级制度下,进退之间就是有着如此可怕的差别。

    众人隐约猜到了,却没有谁对他表示同情或给予安慰。代理人之间都是竞争关系,并且总数量是有限的。有人掉下去,他们就能多拿到一分权利,代表着地位的稳固和行动的自由,成功几率的提高。不落井下石,是因为组织的严格命令不允许,但袖手旁观。幸灾乐祸,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唯独所罗门先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将半边身子隐藏在阴影当中,苍老而锐利的目光幽冷的观察着安德森的身体语言。试图从中间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但结果令人遗憾,安德森除了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之外,那始终保持良好体态的身体,只留给众人一个坚定的背影,悄然离开。

    “这可真是......。”

    有人似乎想感慨一句。却没把剩下的话吐出来。他们这种人,是几乎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儿表露出真实的情感的,谁也不能确定,安德森先生是不是在演习,他们也不会轻易上当,反而把自己的真实意图给暴露出来。

    所罗门先生忽然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中国的舆论操控计划失败,我想没有太大必要继续投入精力了。对于安德森先生的提议,诸位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几个代理人无所谓的耸耸肩:“既然是有了发动围攻的指示,我们当然不介意插上一手。不过似乎那位杨先生的外围武装力量都在非洲和欧亚战区,不归我们太平洋大区管啊!而且最近中国政府的反应有点强硬。不太适合动作。”

    所罗门先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做出评论。一个人静静地坐了片刻,便不声不响的起身离开。

    留下的众人看着他慢条斯理的从侍应生手中接过外衣和帽子,心中疑窦丛生:“这老家伙搞什么鬼?”

    消息不会出这间屋子,但行动指令却在不久之后,迅速传遍整个世界。当代理人们接到调用资源被人提前预定的回馈时,顿时明白了一切。不少人为自己的迟疑感到后悔。

    针对杨浩集团的全面围剿,在中美之间斗法的连篇儿高-潮迭起表象掩盖下,以常人难以猜测的方式悄然展开!

    中非,首都班吉南部边境检查站。

    一座由原木搭建的简陋哨卡矗立在路边。碗口粗的木头用铁丝胡乱加固成几个鹿砦,前出放置在两侧,边上有锈迹斑斑的铁丝网辅助,形成一道二十米宽的防线。

    道路正中间。刷着白漆的岗楼表皮斑驳,横七竖八的布满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弹孔。面朝道路的两侧玻璃都烂掉,只剩下残缺的破洞。

    一根表面凹凸不平的木头充当栏杆,横着拦住去路。一头拴着块石头,两名斜挎着K47的士兵松松垮垮的站着,嘴里嚼着什么东西。任凭浑浊的汁液滴滴答答在黝黑放光的胸前。

    植被砍伐一空的远处,一片浑浊扬尘冉冉而来。赤道的阳光暴晒之下,湿润的空气犹如哈哈镜似的扭曲了光线。两名士兵手搭凉棚看过去,隐约是两辆中非最常见的破烂皮卡。

    有车来了,意味着有好处可以拿。

    两名哨兵兴奋的用土语吆喝两声,转身“嘭嘭”捶打岗楼。

    一颗戴着绿扁帽的脑袋从窗户破洞里伸出来,朝着皮卡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冲哨兵点点头。不多时,他从另一侧的门出来,紧了紧腰间的皮带,右手按在枪套外露出的枪柄上,叉开两腿站在栏杆的正中间,两道目光透过蛤蟆镜,死死盯着逼进的汽车。

    皮卡开进的速度并不算快,主要是中非的道路实在太糟糕。这里又是与扎伊尔接壤的边境附近,两国谁都不肯把紧缺的资金用到这上头。于是可以看到,弯弯曲曲的道路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坑,跑的快了能把人肠子都颠出来。一般轿车很难通行,唯有底盘够高、减震够硬的皮卡和越野车,才是最适合。

    几分钟后,两辆车终于到了近前,赫然是最近几年在非洲逐渐打开销路的长城皮卡。还算新的车体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土,车门和车厢侧面,有明显被打穿的弹孔,胡乱以腻子填充的痕迹。有些弹孔干脆就那么放着,两边车门和前方挡风玻璃上,也有子弹穿过之后导致的爆裂纹,都用胶带横七竖八的贴住。

    头一辆车中,一名本地向导探出身子,冲着绿扁帽军官用土语说了几句,随即亮出手中的美钞。

    两名哨兵的眼睛登时亮了。相互拿胳膊肘拐一下,嘻嘻哈哈的笑着就要过来拿。

    那名绿扁帽军官却突地冷喝一声,在两人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阴沉着脸慢慢的走过来。

    两名哨兵随即把K47抓起来。手搭在扳机上横在腰间,枪口指着皮卡,一脸如临大敌的凝重样儿。

    两辆车中,前排后座都坐满了人。后面车厢用帆布蒙着,不知道拉着什么东西。

    看到他们的反应。当地向导无奈的冲车里人耸耸肩,用蹩脚的英语解释:“他们大概是看到你们的车比较新,所以一般的价格可能通不过。要不再加一点?一点应该就可以了。”

    坐在驾驶位上的大汉嘴角微微一抽,没好气的嘟囔:“就这用了好几年的破车还算新?他们到底是多久没见过好东西了?法克!那就再多几张!”

    后座上另一名大汉指头缝里夹着三张20面值的美钞递过来,向导非常自然的把其中一张塞进自己上衣口袋,然后将另外两张朝着窗户外用力的摇晃两下,让阳光反射出纸面特有的光彩。

    两名哨兵顿时控制不住贪婪的目光,大眼珠子瞪得溜圆,脑袋随着钞票左右晃动。

    但那名绿扁帽军官却仅仅瞥了一眼,便不为所动。手不离枪柄,慢吞吞的从车头绕道左侧,弯下腰泛着白眼,仔细的观察驾驶员和后排的乘客。

    雄壮的驾驶员满不在乎的冲他咧开嘴,脸上的伤疤随之如同蜈蚣似的扭动,显得格外狞厉。配上他敞开的毛茸茸胸襟上,横七竖八的伤痕,两只可以轻松抓住篮球的粗粝大手,一股凶煞之气透体而出。

    绿扁帽藏在墨镜后的眼眶子剧烈收缩,按着枪柄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整个人身子好似遇到响尾蛇似的绷起来,目光顿了顿,仿若无事一样的走向下一辆车。

    向导轻轻松了口气,驾驶员的笑容却陡然冷却。立即按着衣领下藏着的喉麦低声道:“都注意了,有点不大对头,做好战斗准备。”

    向导近在咫尺,听得清清楚楚,又看到驾驶员变戏法而儿似的从座椅下摸出一把贝雷塔92F,后座上的人更是掏摸出折叠柄的K47-。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抖索的如同筛糠,两股战战只想跳车逃跑!

    驾驶员大手轻轻一按他肩膀,嘿嘿笑道:“伙计放松点儿,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呢。”

    向导心里头哀嚎,信了你们才有鬼呢!事情都这么明显了,哪里还有幸免的可能啊!他只恨自己之前太贪婪,一门心思要从这帮人身上赚一票大的,结果陷入到这种危险的境地!

    后视镜里,可以清楚的看到绿扁帽貌似如常的看过第二辆皮卡,甚至还掀起帆布来仔细看看,发现都是他认不出来牌子的大大小小背包,另外还有一些食物之类。

    看上去,很像是一批来非洲旅游的背包客,或者准备做其他什么生意的冒险者。总之都是司空见惯的类型,除了车比较新之外,看不出多大异常。

    他随意扒拉两下,便停止认真搜检的意思,转过身来往前走的时候,右手指悄然挑开枪套搭扣,同时脑袋向黑黢黢的岗楼那边轻轻一点。

    两名哨兵同样看的清清楚楚,懒散的姿态一扫而空,异常熟练地左右分开,朝着皮卡乌哩哇啦一顿大喊!

    同时,贝雷帽也拔出手枪,一个箭步窜到后车的右侧,指着里面的人嗷嗷的大叫,一边喊两手剧烈的抖动,把那掉漆的枪身晃得稀里哗啦,似乎随时都要散架,更可能随时走火!

    前车驾驶员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嘴角噙着冷笑问向导:“他们在喊什么?!”

    向导两手抱着脑袋绝望的叫喊:“他们说我们车上人数是单数,这是不尊重他们的传统,是非常大的麻烦,要我们下车投降!不然的话,就开枪!”

    驾驶员不悦的骂道:“法克!愚蠢的黑鬼,找借口都不会!算了,反正早晚都免不了发生这样的事......伙计,捂住你的耳朵。”

    嘴里说着,他左手把向导猛然往下一按,让其蜷缩的身体遮挡住自己的胸口之下,右手枪架在左手臂上,形成稳定的支撑,手指扣动扳机,砰砰砰一连三发子弹打进右侧名哨兵的胸膛!随即屁股一拱撞开车门,就势翻滚闪出去!

    仅仅是晚了一秒钟,坐在后排左侧的壮汉扬起短突,连续两个短点射!子弹在挡风玻璃上打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将左侧的哨兵打得一个趔趄向后栽倒!其进口住扳机的K47不由自主的向上甩起,“突突突”一串子弹擦着皮卡的顶棚歪歪斜斜的洒向天空!

    陡然响起的枪声来的太突然,绿扁帽根本毫无准备,一愣神的功夫,后车后排的窗户里飞出一把军刀,正中他的咽喉,切断气管的同时,顺带把大动脉拉开一道裂口。

    绿扁帽的脑袋猛然往后一缩,墨镜从鼻梁上掉下来,露出满眼的猝不及防,嘴里咯咯倒着气儿,回手按住从血槽里呲呲喷射鲜血的脖子,同时右手还不甘心的要扣动扳机。

    车门“嘭”的粗暴打开,边缘正好拍在他持枪的手上,里面露出一张狞笑的黑脸,黑洞洞的霰弹枪口冲着他胸口“嘭”的喷出一股粗壮的火舌!

    绿扁帽的半截身子剧烈的抖颤,一个趔趄向后摔出去!死亡之前的意识中,隐约看到了,另一侧有人跳下来,手中“哗啦”拽开单兵火箭筒,瞄准岗楼狠狠的扣下扳机。

    “轰!”

    一团刺眼的火光爆发,将岗楼当场撕成垃圾!躲在里面的另外几名哨兵,还有一名联络人,被当场炸死!

    所有人跳下车,朝着沸腾的烟火当中“哒哒哒”一阵狂扫,各自打空一个弹匣。随即,冲入废墟当中搜检一遍。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找到了两辆车的照片。

    为首的疤脸大汉狠狠吐了口唾沫,不甘的骂道:“该死的混蛋,这下子我们没法儿继续前进了!给BO发信号,我们得转道扎伊尔。”

    两辆车重新启动,冲下公路开向南边的边境。

    不久之后,在里海东岸三国交界处的基地中,雷欧尼冷着脸在一张硕大的非洲地图上,将一道横跨中非南部边境的虚线划掉,改为南下扎伊尔的实线箭头。

    旁边,老毛子尼古拉耶夫嘴里喷着酒气,问道:“这是第几个了?”

    雷欧尼丢掉铅笔,硬邦邦的答道:“无所谓几个,情况很明显了,他们是打算把我们所有人逼进扎伊尔,然后一举围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八章 全面围攻(六)
    &bp;&bp;&bp;&bp;“看来,他们是铁了心的要把参与对美攻击事件的人都干掉啊!”

    尼古拉耶夫用手背蹭了蹭毛茸茸的嘴角,苍老的声音吐露着一股老年人特有的沧桑。感慨之中,隐约可以听出一股对命运和现实抗争无力的愤怒与无奈。

    雷欧尼却不为所动,雄壮的身躯依然挺拔的好像西伯利亚的雪松,独眼之中寒光闪烁,冷然道:“他们的打算再好,也要能实现才行。最后的胜利者属于谁,现在还很难说。”

    她低头盯着地图,目光凝聚在扎伊尔的东部,卢旺达与乌干达之间的狭窄地带。从非洲西海岸多个地方起始的虚线,全部在某个关键地点被迫转折,从各个方向弯曲向扎伊尔腹地延伸。到现在这一组已经算是比较落后的。最顺利的几组,已经快要接近目的地。只要一两天,就能抵达。

    看她长久的凝视不动,老毛子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开始时中国小子拟定的计划......会不会出了问题?”

    雷欧尼断然道:“BO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绝对不需要怀疑。”

    她根本不给对方表示猜疑的机会,一口回绝。

    很显然,尼古拉耶夫这些人太过老于世故,经历过太多的背叛和打击,已经很难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杨浩当着他们的面儿展示出强大的行动力,更是与美国结下不解的大仇,可老家伙们依然相信一个真理---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任何仇恨都可以放下。

    同样,他们之间缔结的合作更加的脆弱,一旦有合适的筹码,尼古拉耶夫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反手就把杨浩给卖了。

    总之,双方之间的信任永远不可能发展到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程度。

    这一次的撤离计划,依然是杨浩拿出来的。两条战列舰上所有乘员,分成许多条船离开,尼古拉耶夫和雷欧尼他们这一路是最顺利的。直航摩洛哥然后飞回里海基地,异常的顺利。

    其他人有些至今还跟着渔船在海上漂,大多数分成数十个分队,分别从尼日利亚、喀麦隆、赤道几内亚、加蓬、刚果以及安哥拉等地方上岸。伪装成各种身份水陆并进,往非洲东海岸进发。

    根据计划安排,他们会逐渐在中非、南苏丹、扎伊尔和赞比亚陆续会和,最后越过大裂谷进入肯尼亚、坦桑尼亚等有大量中国人存在的地区。

    如此分散撤离看上去似乎很危险,有被人各个击破的可能。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非洲中部政局不稳。国家多贫穷,道路交通不便,民族复杂疫病流行,各国虽然在这里有一定的势力,却很难像在西亚和欧洲乃至南美一样的大动干戈。

    而杨浩选出来参与行动的这些人,只要组成超过五个人以上的战术小组,凭借他们在各个据点补充的装备,足可以借助复杂的热带环境逃过追杀。即便是沿途国家的军事力量参与,成果都好不到哪里去。

    按道理说,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的。至少也不会出太大纰漏。

    但谁都不会想到,安德森等代理人会突然发疯,调动他们的暗藏力量展开全面剿杀!

    短短几天来,几乎每一个小组都遭到阻截或袭击。虽然并没有造成多少伤亡,却让他们原本拟定的撤离计划被全盘打乱。如今,更明显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他们要把人驱赶向一个包围圈,聚而歼之。

    雷欧尼能猜到敌方选择那片区域的用意。

    如今扎伊尔东部的战乱并没完全平息,军事对峙仍在继续;卢旺达经历大屠杀之后表面上恢复正常,实则是成为西方各国插手中非政局的重点;而相邻的乌干达。是个正儿八经的基督教国家,也是接受美国援助最多的国家。甚至以C为首的美国情报机关,以及对中非各国侦查情报干涉影响中心就公开设立在那里。

    更有甚者,美国还打着帮助中非各国打击“上帝抵抗军”的名义。在这里安排了上百人的军事顾问。

    可想而之,以美国人的尿性,被他们“顾问”之后能鼓捣出什么幺蛾子来。

    一旦撤离分队被迫集中到扎伊尔东部和卢旺达、乌干达之间的混乱地带,美国人就可以表面撺掇乌干达政府军,背地里直接出动防务公司甚至是海外军团,投入到对他们的围攻剿杀之中。即便是把事情搞大了。也都可以推到上帝抵抗军或者反政府阵线头上,让他们死个不明不白。

    不得不说,凭美国人布武天下的强大实力,再加上代理人们掌握的高端情报,他们可调用的资源之多,根本不是杨浩短短几年布置所能比拟。就算有“炎黄鼎”作弊帮忙,也差的太远。

    雷欧尼很清楚,这一场角力的胜负,就看能否把所有撤出人员保护好。而毫无疑问的,他们是处在下风的。

    美国人也好,代理人也好,都在其中安插了棋子、眼线。他们撤离战舰、分散上民船、非洲登陆和分组撤离的消息一定早早传出去了。信息上,双方有着太多的不对称。

    但越是如此,倘若他们能偶最终撤离成功,那绝对是给美国人雪上加霜的又一记凶狠耳光!

    911后,美国人玩命追杀拉登十几年,虽说从阴谋论来看,是借题发挥、敲山震虎、杀鸡骇猴等等目的。但又何尝不是要把这个替罪羊弄死,来平息外界对美国的疑虑呢?

    如果有人公然突破美国的防线,打了他们的脸,还能安然无恙的逃走,这对于其世界警察的声望打击多大,没人算得清。

    这一盘大棋,开始和中期都是杨浩大获全胜,美国人到现在损失都以上千亿美元计算,许多计划被打乱。关键的收官阶段,美国不容有失,否则前功尽弃,极有可能一蹶不振!

    现在可不是世纪初,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绝对无敌。中国已经成为强劲有力的世界领袖挑战者,一旦通过一带一路整合欧亚大陆,夯实软妹币升级的华元为全球结算货币。美国两百年的辉煌将开始谢幕。

    这种事儿,当然不允许发生!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貌似弱小的几百人行动队,其实已经成了搅动世界风云大势的暴风眼!

    雷欧尼对杨浩的信任态度。让老毛子尼古拉耶夫感到稍稍的不适。不过奸猾如他并不表现出来,摸出酒壶灌了一口,貌似随意的道:“你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那里可是美国佬的地盘!他们可动用的力量太大了。”

    “办法是一定有的,并且那里也不是完全由美国人说了算。”雷欧尼语气无比的坚定,“您不要忘了。那里距离中国人掌控的坦桑尼亚,只隔着一条大裂谷,并且他的维和部队,就曾经驻扎在基伍湖畔的布卡武!”

    尼古拉耶夫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中国人太保守了,他们只想着安稳的做生意,维和部队也是绝对不会参与到战斗中的。你不能有太大期待,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

    他完全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突破重围。或许,让所有小分队暂时躲进大裂谷隆起地带的高山丛林之中。等着风声过去了再出来也不迟。

    但这个念头认真想想,也是行不通。

    那里正处于赤道炎热地带,除了当地人以外,外来人想要生存异常困难。一旦被美军遥控下的各国政府军围困在里面,用不了多久都能被折腾死。

    中国人?那些修正主义分子,眼睛里只盯着经济利益,金钱财富,搞了太多跟资本主义相似的所谓“特色社会主义”的东西出来,根本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从苏联辉煌年代成长,亲历红色帝国的衰败垮塌。体会种种彻骨的痛楚,让尼古拉耶夫这些人根本不会信任其他人。

    然而他大概是忘了,他不过是杨浩选择合作的其中一个势力的首脑,而雷欧尼本身更是杨浩麾下的武装力量头头。他们有着自成一体的军事组织。真正行动起来,他的意见根本起不到太大的用处。

    雷欧尼不再多解释,拽出另外一张西亚地图,盯着伊拉克首都巴格达附近思忖片刻,忽而转头问尼古拉耶夫:“我们可以调集到的人手,有多少可以在一个月内投入作战?预定的那些装备能不能及时到位?”

    老毛子灌满酒精的脑袋迷糊一下。才反应过来“我们”的意思,不再是防务公司,而是他们这伙儿立志复兴伟大苏联的革命者,自然的点点头:“哦,那个你尽可以放心。这段日子有很多的好小伙儿都在往这里赶,只要营地装得下,我们能组建一个团,甚至一个师。”

    他夸张的挥舞毛茸茸的大手,雷欧尼不为所动,目光沉静的盯着他。

    尼古拉耶夫自觉没趣,咂咂嘴道:“好吧,至少有八百到一千人是没问题的。所有装备都是俄联邦现役的,虽然不是最先进,对付那些可笑的恐怖分子还是绰绰有余。”

    雷欧尼道:“他们的平均年龄应该没有四十岁吧?我需要确定究竟还有多少纪律性和战斗素养。如果达不到要求,他们只能作为基地守卫力量存在,我们的行动不容有失。另外,我要的飞行员,能来多少?”

    尼古拉耶夫嘴里的“小伙儿”,三四十岁算年轻的,这一点雷欧尼太清楚了。

    老毛子被戳破大话,脸皮再厚也是面对一个晚辈儿,稍微不自在的干咳一声:“我已经尽量在联络,不过你知道,俄联邦政府方面对这件事有些争议,并且他们现在也要对外用兵,一些现役的小家伙恐怕是拉不出来。不过,可以找到不少打过车臣战争的。嗯,只要你舍得出钱,我想还是不太成问题的。怎么,你难道需要很多的飞行员?”

    雷欧尼隐隐有些失望,对老头子习惯性的油滑糊弄,让她深深觉得,比起杨浩要求和指挥下的精干效率组织,似乎自己这边的复兴力量,太像是一群乌合之众了。

    这些年,她转战全世界,跟各国的精锐战士都有过合作,对他们的战斗力有充分的评判。毫无疑问,整年在打仗的美国大兵素质是最高的,同时也是对高技术依赖最强、战术不够灵活的一部分。如果把他们的通信设备打断,车辆摧毁,这帮人的战场生存能力堪忧。

    其次是法国雇佣兵部队,战斗经验也很丰富,不过素质良莠不齐,并且战斗意志不强---其中许多人都是冲着法国国籍才参军的,他们才不会舍得死。

    再次是长期在北非和中亚战场活动的小国游击队、政府军出身的战士。他们只会使用最简单的武器装备,高技术的玩意一概不懂,但战场生存能力却是最好的。尤其是来自印巴战场和阿富汗的那些,简直比骆驼更坚韧。

    综合素质最好,数量也最少的,是中国雇佣兵。

    他们都是退役军人出身,年龄偏大,体质比不上欧洲白人和黑鬼,但战场适应能力是最高最快的,同时也是最聪明的一个群体。在任何战术小组当中,你永远不必担心中国人会拖后腿,却往往在极为麻烦的时候,他们总能想出办法解决问题。

    最关键的是,中国人的生存能力也是极强!许多人会就地采用草药,还能找到可以吃的东西填饱肚子,并且会做饭!

    雷欧尼评价最低的人里面,就包括越来越糟糕的斯拉夫战士。他们酗酒打架纪律涣散,作战时动作迟缓笨拙配合不佳,抢夺战利品和报酬时却格外的踊跃,简直令人厌恶透顶!

    这跟她亲自带出来的那些人,还有老一代经过战争洗礼的战士相比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即便听出不靠谱的老毛子多数会弄来一大帮三四十岁的中青年,她也没有太大的抵触。实在是,这帮人体力再差,也比年轻的好用的多。毕竟他们的少年时期,苏联还是强大不可一世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记事开始就看到一个每况愈下、咬牙死撑的艰难国度。

    什么时代造就什么人格精神,这一点是全世界通行的。

    中国的七零后到九零后,看到的是国家从穷困落后迅速发展强大,所以心里有一股子锐意进取的斗志。跟毛子正好相反。

    摇摇头,甩掉杂念,雷欧尼半是回答老头子问题,半是让自己确信的道:“是的,这一次的干涉作战,我们将以空中打击为主。并且因为缺乏大国信息支持平台,我们的战机多数比较落后,所以需要的飞行员必须经验丰富,数量要多。”

    随后,尼古拉耶夫目瞪口呆的看到雷欧尼给出的装备清单上,赫然出现一堆二战水准的单翼螺旋桨战斗机,老脸顿时抽抽起来,一脸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就打算用这些破玩意去打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三九章 全面围攻(七)
    &bp;&bp;&bp;&bp;老毛子几乎要抓狂!

    不管他找来的战士怎么年纪大、混日子多、职业素养不够,到底也都是正儿八经的斯拉夫同胞啊,那都是勉强算得上是志同道合,可以跟他们一起为了伟大的复兴而奋斗的人!

    对于尼古拉耶夫和他所属的组织而言,这些人的宝贵程度还在金银钱财之上!非是必要,他绝不乐意随意的牺牲掉任何人的生命。

    现在,雷欧尼却弄出一堆摆在博物馆中都嫌占地方的老玩意,打算让那些稀缺的小伙子们开着参加战斗?这是送死还差不多!

    虽然到目前为止,号称要建立庞大的、能把地中海变成内海之超级Y国的组织,还没有表现出攻城略地的能耐,可从各种情报去分析,能够判定他们必然已经拥有一些足够令人头疼的武器装备。

    他们与基地组织合流,则意味着并不缺少经验和常规武器装备。他们背后有油霸土豪沙特撑腰,许多头头甚至就是来自那里的专业人才,那么弄到先进武器的概率肯定很大!

    不说别的,全世界泛滥的单兵防空导弹---比如说“毒刺”这种玩意,有钱就能买到。可以打低空直升机的RP系列,中国产并出口许多的F-6单兵导弹更是有了丰硕的战果。那玩意可是能打到3500米射高、5000米最远距离,尾追攻击速度打到300米/秒,可以威胁亚音速飞行姿态下的大多数飞行器!

    连防务公司这边都买了不少悄悄的装备着,没道理背后有油霸和美国人支持的会买不到类似的产品。

    那么,二战时期的螺旋桨战斗机低空不超过400公里的时速,遇到这种导弹岂不是跟送菜一样!

    比起导弹更便宜的玩意多了去了。在伊拉克战区,以前装备下有大量的苏式武器。从基本的K和重机枪,到拖曳式爽23高射机炮,再到攻击距离超远的130加农炮,甚至还有美军援助伊拉克政府军的大量昂贵装备。

    哪怕这些家伙都过时好多年,对付五大流氓的现役先进武器力不从心。但对于缺乏成体系作战力量的防务公司来说,绝对是要命的玩意。

    尼古拉耶夫大力的摇头:“绝对不行!我决不让小伙子驾驶这些该死的破烂去冒险!”

    雷欧尼脸皮微微发窘,勉强解释道:“我们拿到的这些螺旋桨战斗机,全部经过现代化改装。增加了雷达火控和p系统,甚至可以支持先进空空格斗弹和空地导弹,并能释放干扰弹,或者加装电子吊舱。而且,它们主要是作为次级治安压制武器使用。主攻武器系统。是更为先进的喷气式战机。”

    说话间,她拖出另外一份装备表摊开在老毛子面前:“我们可以弄到中国产的改进型强-5攻击机,足以应付低技术的反恐对地打击。”

    “哦?真的吗?那还像点样子。”

    尼古拉耶夫不是真正的武器专家,对于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装备只能有个大体的印象而已。不过在他看来,能够让巴基斯坦和中国一直使用到现在的战机,性能上一定不会令人担心。

    这又不是去跟五大流氓或者世界前十的空军强国搞对抗。再说了,“强-5”那可是脱胎于前苏联的成熟产品,以老毛子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自豪感,当然觉得自家血统的武器一定是很棒的。

    不过即使如此,尼古拉耶夫依然颇有微词:“如果能搞到俄联邦的先进战机就好了。比如米格29什么的,那才足够安全!”

    雷欧尼毫不客气的一眼瞪过去:“我记得,好像从头到尾组织都没拿出什么钱来。一架米格29裸机价要1500万美元,配齐系统将近三千万!而一架新的强5出厂价也不过500万美元,我们弄到的二手货即使加上后勤维护和弹药都相当的便宜。如果您能够拿出几个亿来,倒是可以考虑支持一下本国军工业。”

    老毛子立马闭嘴了。

    说一千道一万,搞革命打仗是需要花钱的,并且还是要花很多很多的钱!

    当今世界,五大流氓之类的不算,常年乱买武器的。也就是沙特的油霸土豪。杨浩能拿自家的钱出来贴补防务公司,垫资购买各种先进武器装备,其实已经比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穷兵黩武许多。如果把包括战列舰在内的海陆空三军武器装备都凑齐了,足可以横扫世界上一多半的国家。

    可以说。仅仅是支持一支不到万人的武装力量作战,足以让世界上绝大多数富豪破产。杨浩能撑得住,还是靠两个位面倒腾买卖的十倍甚至更高暴利所得。

    很显然,尼古拉耶夫这帮所谓的复国者没那么多钱,他们全部加起来,一年下来能有个一亿几千万结余就够吓人的了---注意。这可是他们遍及全世界的生意加起来的利润。包括贩卖人口、军火、毒品,外带当雇佣兵杀手、收保护费等等多数不合法的勾当。

    真正赚钱的诸如石油、金融、科技、地产和影视娱乐游戏之类,他们统统玩不转,沾边儿都难。

    这一次杨浩发动逆袭破局作战,由于绝大多数人手被詹姆斯.布劳恩拉着站队到另一边,防止被人一网打尽,剩下可用的人手也就是两条战列舰和其他寥寥几百个人而已。

    尼古拉耶夫组织的合作,便是得了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能从杨浩手中拿到大把的真金白银当报酬。

    可以预见的,这一场名义上的反恐作战、实质上是破坏美国人和其后台盎格鲁萨克森人组织的图谋,时间必定会很长,战斗频发。当雇佣兵的能够一次赚够一辈子的钱。

    在老毛子的复国组织来说,则是难得的练兵和赚钱机会。

    反恐作战的烈度和危险性远小于对完整国家开打,并且有盟友可以提供帮助。经验不足或者久疏战阵的新丁老兵都能得到洗礼锤炼。只要有了战果,他们会拿到十分丰厚的报酬,可谓一举数得。

    一旦把旗号打响了,复国组织就可以吸引到更多的有生力量参与进来。有了钱,他们可以推出代理人参加俄联邦的政治运作,甚至支持俄共重新恢复最大党派。上台执政。---当然,在普京大帝统治下,这个可能性暂时不存在。

    最起码,尼古拉耶夫这一派的人是可以从俄共分裂内斗当中。拉起属于自己的力量,再逐步往各个领域渗透发展,早晚有一天,他们会重新举起镰刀斧头大旗,竖起列宁的雕像。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得到杨浩的大力支持。

    如今,他们即将要投入空前危险的战斗,要求一些武器装备倒也无可厚非。但厚颜无耻毫无下限的得寸进尺,就有点太不像话了。

    能当政治领袖的人,脸皮之厚都可以当防弹衣用。尼古拉耶夫耸耸肩,摊手道:“好吧,这方面你才是专业的,我的意见仅供参考。那么,暂时可以确定,战斗初期不会投入太多的地面部队。而是以空中打击为主要手段了?”

    雷欧尼点点头:“是的。根据BO的分析,认为美国为首的某些力量,一定会表面上假装谴责打击,实质上却放任他们不断的扩大势力,甚至大开方便之门,让他们轻易得到大量的先进装备,并从全世界聚集数量众多的暴徒和武装。直到他们从伊拉克扩张到整个欧亚大陆。一旦我们和真心要反恐的力量下手痛击,美国人绝对不在乎来几次‘误伤’,干掉友军。所以,我们的地面力量轻易不要投入进去。不然很可能没有干掉敌人,却被盟友的精确制导武器给杀死。那之后,却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美国人坑队友的事儿干了不是一回两回了,从二战到朝鲜战争。再到越战和后来的伊拉克、阿富汗,他们看错了地图、标错了坐标、投错了炸弹的次数数不清。英国人那么忠实的根本,都被他们虐的欲-仙欲死,更别提他们这些人。

    尼古拉耶夫深以为然,郑重其事的点头:“这么说起来,不光是地面部队。我们的机场和基地都得提高警惕!”

    雷欧尼收起报表,重新凝视着地图,答道:“我们会有想当长一段准备时间,希望到战斗发起的时候,有足够多的飞行员加入进来。并且到那时,前线基地和机场可以投入使用。”

    老毛子嘭嘭拍胸脯:“这你尽管可以放心!我们在这里的关系网没有任何问题。”

    雷欧尼对这类豪言壮语一点都不感冒,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欣慰。

    尼古拉耶夫眨巴眨巴浑浊的老眼,别有意味的问:“那么,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非洲那边的情况?看样子似乎非常麻烦呐。”

    雷欧尼冷然道:“那不是我需要操心的,自然有人会把一切都处置妥当。”

    这回,轮到老毛子惊疑不定。如此坚定的信任是怎么培养出来的?杨浩到底有什么样的神奇魔力,会让这个世界闻名的强大女人近乎迷信一般的对他充满信心?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

    但在中非,主持围剿疑似进犯美国之凶犯作战的美军上校卡尔.维森,却对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化感到满头雾水,弄得他莫名烦乱。

    卡尔.维森是美国驻乌干达军事顾问团的武官领队,也是除了参赞和C特别行动处长之外,具体负责整合多国部队发起围攻的真正指挥官。在他的手下,有十几个人的参谋和秘书人手,负责整理各方面发来的情报信息,并协助制定出可靠的作战计划。

    就在刚才,他忽然接到一个非同寻常的报告---已经被他们阻拦驱赶向扎伊尔东部的打击目标,有二三十人眼看就要进入包围圈了,却突然在边缘停了下来。某些部门安插在里面的内鬼,失去联络。

    “上校,我们认为极有可能是内线被他们识破并拔除了,这才导致我们的情报中断。对方必然已经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停下来作出调整非常正常。不过我们的布置没有缺口,他们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选择。”

    参谋官很自信的把他们得出的结论提供过来,打算宽解卡尔.维森紧绷的神经。

    上校却没有任何的释然,反而将眉头皱紧,手中的铅笔哒哒哒的敲打地图上圈起来的部分,喃喃道:“仅仅是这样吗?可我为什么觉得,他们拔除内线的时间选择的太巧了。不早不晚,正好在跨越边界之前。这将不可避免的造成一段空白区,如果我们不采取任何的补救,恐怕会造成误判。”

    驱赶包围行动必须掌握火候,在猎物将要进入陷阱的关键时刻,猎人是绝对不能随意动作的。一旦惊动了目标,让他们临时退缩,再想下手围杀费劲可就大了去了。

    参谋们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提出建议:“那就多派几架无人机过去,增大空中监视力度,并让政府军方面增厚驱赶兵力,确保他们无路可逃。”

    这原本也是有预案的,原本也不用他们多费唇舌。

    维森上校却摇摇头,在圈定点上重重的戳了两下,断然道:“不保险。我们决不可忽视任何一点异常。要知道,那些家伙可是轻易突破了我们的海上防线!天知道他们到底还有那些古怪的能力可用。”

    随后,他转头问坐在边上喝咖啡的两名黑西装男子:“C的绅士们,对此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名义上,大多数的情报信息和与中非各国的协调沟通,私下里都是C 的人在具体操作。他们虽然不是合格的作战指挥官,大局观和视野却比一般军官要开阔得多。

    其中一人轻松的笑道:“我觉得上校太紧张了,无论如何,我们要对付的总是一群上了岸的水手和海军船员而已,没有了舰炮导弹,他们还能有什么作为?这一路上千英里的炽热烘烤,大概已经快要把他们烤成咸鱼了吧?”

    几个人哄然大笑。

    维森上校一点也笑不出来,冷着脸道:“从截至到目前的情报当中,我没有看出一丁点儿他们被烤焦的痕迹。先生们,一群水兵在横穿整个非洲大陆之后,居然没有发生过任何一例战损和病疫,这说明他们的自身素质和准备充分程度,远远不是逃命那么简单。他们怎么能保证在抵达下一个节点时,一定可以拿到足够的给养和装备?”

    等于是说,这多达两三百人的武装力量,分成数十个小分队,经行至少上百个中转站,都能顺利拿到补给物资和车辆。这可是涉及到多个非洲国家,得是多长时间的周密计划和提前部署才能做到?

    C男子下意识的回答:“他们背后的大BO杨在中非经营了六年,是非洲经济合作组织的核心成员,应该不难提前做出一些布置。”

    维森上校冷笑道:“那你们觉得,这样一位深谋远虑的幕后主使,会想不到他的手下被安插了那么多的内鬼?况且,从他们弃船上岸开始,大多数的小股队伍都遭到拦截,你觉得他会分析不出来问题?既然知道,却一直隐忍到现在才发动清洗,不嫌太晚了吗?还是刻意决定在这个时候动手?”

    绅士们笑不出来了,两个人的脸色一沉,咖啡也顾不上品味,相互交换个凝重的眼神,转头问:“那以上校的意见,应该怎么做?”

    卡文.维森一拍桌案,斩钉截铁的道:“出动无人机,展开截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零章 空中猎杀
    &bp;&bp;&bp;&bp;联合国驻刚果(金)稳定特派团,简称“联刚团”,是联合国设立在刚果金(扎伊尔)的维和力量。2009年,其编制共计18411名官兵,其中包括16590军事人员,729名军事观察员、1092名联合国警察;由966名国际文职人员,2209名当地文职人员和547名联合国志愿人员提供支助。

    组成联刚团的军事力量,包括中国、俄罗斯、英国、法国四大流氓为首,印度、西班牙、巴基斯坦、瑞典、捷克等次一级军事装备较好的国家,等等总数数十个,唯独没有全球第一霸主美利坚。

    当然了,众所周之,美国从来不是世界上的主要维和力量,他们更多的是制造冲突掀起战争,扶持代理人打得死伤无数,然后丢下各种烂摊子给别人收拾。

    即便是需要发动军事行动了,也只是在联合国走个形式,然后带着自家一帮小弟杀上门去,肆无忌惮的烧杀掳掠。

    就比如现在,联刚团把刚果金东部维和总部设立在布卡武,包括各国的医疗机构、世界卫生组织联络处、国际红十字会、联合国难民署等等十几个分支,在联刚团布卡武总部(HQ)的镇守下,进行对此地叛乱武装和周边事态控制的具体作业。

    美国人却在北面的乌干达单独设立军事顾问团指挥部,表面上帮助中非各国政府军打击反抗武装,实质上暗中进行着包括扶持代理人、操纵政府权力更迭等等一系列勾当。

    而当他们需要搞一些只对自己有利的行动时,也根本不需要向其他人通报,想干就干了。

    至于说可能导致的误伤,美国人什么时候在乎过?

    因此,当卡尔.维森上校下达打击命令时,那位C的行动处长特别问了句:“我们是不是通知一下联刚团?毕竟发起攻击的地区正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如果能得到他们的配合,出动地面武装部队,成功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卡尔.维森上校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硬邦邦的顶过去:“我们美国人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看联合国的脸色?另外,不要忘了,联刚团里面有中国人。还有其他的那些人,都巴不得看美国的笑话!指望他们帮忙?根本不可能!”

    C处长耸耸肩:“好吧,我只是这么一说。上校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我们就安静的等待好消息了。”

    “一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上校说完,转而来到无人机操作区域。几名年轻的军官正熟练的操控手柄,输入密钥,将一架接一架的“捕食者B”察打一体无人机升空,迅速朝着布卡武东部大约五十公里的地方加速飞去。

    卡尔.维森抱着胳膊,下巴高高抬起,看着宽大的屏幕墙上,被分割成多块的实时画面,信口问道:“情况怎么样?需要多长时间才可以抵达目的地?”

    无人机操作小组组长肃然回答:“报告上校,目前锁定的目标没有任何异常,预计再有二十五分钟。我们的四架捕食者B组成的猎杀小队就可以抵达预定空域,发动打击。”

    卡尔.维森点下头,目光死死的盯着画面正中,一片尘土飞扬的晃动实时影响。

    那是由一架“全球鹰”无人侦察机在高空之中拍摄的地面情况。从刚果金东部矿产小城瓦利卡莱往东南方向,一条有着厚厚红色覆土的糟糕公路。因为连年战争破坏,没有得到任何的维护,整条路的状况糟糕透顶。除了农用车和越野车、装甲车等之外,根本跑不了其他的机动车。

    又由于本地军阀的粗暴统治,大量民众逃到有联刚团保护的布卡武等地,最近的聚居点也在“卡胡兹-别加国家公园”以东。

    现在。画面上的景象正是从小城出来,向南靠近国家公园的位置。道路崎岖难行,越野车卷起的尘土在后方扬起长长的红色尾迹,被风吹到十几米的高度弥漫开来。即使是以“全球鹰”的超高捕捉能力,都难以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卡尔.维森上校看到的,正好就是这么一副糟糕的景象。

    他不由皱起眉头,右手轻轻揉搓下巴,问道:“看上去视野非常糟糕,能够确保导弹命中精度吗?”

    小组长挺起胸膛。信心十足的回答:“请上校放心,我们的操作员多次执行类似的任务。在阿富汗也遇到过不止一次类似的糟糕状况,无一例外都被克服,并最终完成作战任务。”

    上校显然比较相信自己的手下,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非常好,我期待你们的表现。另外,一定确保一击命中,我不希望还有人逃脱跑到高山丛林之中。”

    “是!”小组长肃然应命。

    卡尔.维森的叮嘱不是无的放矢。由于联刚团存在的缘故,美国并不适宜派出大量地面武装力量,公然在全世界的眼皮底下大打出手。而且,以刚果金东部的复杂地形,作战条件之差,比伊拉克和阿富汗还犹有过之。派去的人少了,在平均海拔一千多米、到处是高地丛林和沼泽湖泊的复杂地带,简直跟撒胡椒面儿没区别。

    如果派出大批人力,却仅仅为围攻一两百号敌人,这等于是发动一场战争,那就不是三两个月能准备充足的。

    而且还有一个麻烦,全世界对于美国遭到莫名其妙的羞辱,几乎都是幸灾乐祸的态度。美国人把杨浩的两条战列舰和强送难民的行动队伍,说成是袭击美国的恐怖分子、暴徒,也难以得到全世界的支持。

    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是需要有表面上的正义公理在的。杨浩的战列舰没有进入美国领海,美国人也没有证据表明这是一次恐怖活动---上岸的那些家伙,不少都是北非各国有头有脸的知名人物,数量太多,又一头扎进全世界媒体汇聚的大本营,怎么都遮掩不过来的。

    后来的驱逐舰被击沉,实况直播大家都看到了,美国人怎么都编不圆谎话。所以他们只好强硬的宣布,这种行为就是对美国的恐怖威胁。必须严厉打击。

    结果么,自然是响应者寥寥无几,除了日本人之外。

    没有好处的事儿谁特么乐意去干啊,连个大义名分都赚不到。何苦去招惹杨浩那危险的家伙?

    他这一番的表演,可是把全世界吓得不轻。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两条战列舰开到美国家门口,能把一条堪称世界最先进的导弹驱逐舰击沉,这是什么能力?

    美国人家大业大损失得起,全世界其他国家可受不了。后来居上的中国虽然一年到头跟下饺子似的不断出新的强大驱逐舰。也架不住一条数十亿的损失速度。

    总而言之,除了通过C调动一些本地军阀和武装力量,外加背后代理人帮忙,暗中支配一些联刚团内的小国部队,加强东非大裂谷沿线的封锁,断绝撤离人员逃到坦桑尼亚之外,美国人要想得手,还是得靠自己的先进空中力量。

    强大的美国空军、海军航空兵目标太大,不好调动,无人机却非常方便。几架大力神运输机。就能把包括两架“全球鹰”、两个察打一体的四机猎杀小组“捕食者B”运过来,然后悄然部署到刚果金上空,轻而易举的掌握一切动向。

    用无人机在复杂环境下精确猎杀目标,美国人玩的异常熟络。这一次为了保住国家颜面,不惜抽调来最得力的操作班组,确保一击命中。

    即使如此,在有些人看来也有些小题大做的意思。众所周之,两条战列舰上跑掉的人应该都是水手船员之类,现代舰船更多的是没什么战斗力的损管,外加操作电子设备的官兵。他们的优势在技术装备上。离开战舰上了岸,拿起轻武器跟陆兵士兵一样作战?这有点开玩笑了。

    就像美军知道的那样,这些人上岸之后,一路上都靠事先安排下的车辆赶路。饮食水和药物什么的一点儿都不缺,比出来旅游的人条件都好。除了一部分与阻拦士兵发生交火并逃掉,大半应该没有太强的战斗力。

    当然了,他们再渣也要比非洲黑叔叔强的多,指望乱七八糟的政府军把他们围杀难度比较大。

    但离不开机动车,就成为这些人致命的弱点。美国人的无人机可以轻松在公路上把他们找到。然后在什么时候凌空一剑,斩尽杀绝!

    而这,也是卡尔.维森上校的信心来源。

    再有二十几分钟,这第一批目标就可以全部歼灭,首战的功勋将从自己手中诞生。一时间,上校感到胸口一阵滚烫的热流在涌动,跳动速度不自觉的加快了。

    刚果金东部,“全球鹰”锁定的公路上,四辆越野车剧烈的颠簸着前行。虽然都是非常适合当地路况的车体,速度却一点也提不起来,勉强能保持三十公里的匀速,就是极限。

    头车之中,一名脸上裹着防尘围巾,带着防爆墨镜的壮汉拨弄一下手里的终端屏幕,见上面有一个显著的信号在闪烁,下意识的抬头看着顶棚。

    司机异常敏感的瞥了他一眼,问道:“有什么发现?”

    壮汉摇摇头:“具体不清楚,但应该是有空中侦查锁定我们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美军无人机,他们的主动雷达信号非常强烈,大到足以被我们的被动设备捕捉到。”

    “能不能用便携导弹把它打下来?”

    壮汉貌似无奈的摊手:“那几乎不可能。如果我是美军,一定会让侦察机飞行在三千米以上高度。你瞧,这样好的天气,他们可以在五千米以上轻松的锁定我们,普通便携导弹够不到他。”

    “该死!”司机在一拍方向盘,抓起无线电呼叫另外三辆车:“全体注意,我们可能要遇到袭击了,最好全都打起精神来,随时准备弃车逃生!”

    喊完了,他转头又问:“能否判断他们攻击的时机?我们不能总是这样提心吊胆的等待。”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现在就干!让二号车超到前面去,然后轮流在转弯处跳车隐蔽,我用遥控平台继续维持四辆车巡航。希望......可以骗过天上的家伙!”

    司机显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发出相应的指令。

    二号车马上响应,猛地向前窜出几十米压到前头,就在转弯向东的地方前后车门分别打开,一个接一个的跳下来,就地翻滚卸掉惯性力量,顺势在滚滚烟尘之中躲到了道边灰扑扑的灌木丛中,伏下不动。

    紧跟着是三号车,四号车,全部冲到前面依样动作。三辆空车随即被壮汉手里的终端遥控,维持稳定的速度和间距继续前进。

    司机随即把车子重新超到第三的位置,一只手扶着虚掩的车门,同时问壮汉:“你确定空隙的顺序不会错?如果美国佬同时发射导弹,我们两个可就完蛋了!”

    壮汉一把推开车门,做好随时滚出去的准备,哈哈大笑道:“我只是按照一般作战手册判断,他们会先掐头去尾截断两头,再把中间的干掉。不过那顶多也就是几秒钟的间隔,所以,能不能成功,最好祈求上帝保佑。”

    “法克!我恨美国佬!”

    司机不爽的捶了一拳方向盘,越野车应声在陆上左右乱晃。

    壮汉抓紧了终端,叫道:“Y,不要紧张,伙计!我们的运气一向都很不错的,有神奇的大老板保佑,他比上帝要靠得住多了!我们......。”

    他废话没说完,陡听得天空中一声呼啸,冲在最前的越野车被一道闪光贯穿,随即“轰隆”炸得火光飞溅,凌空翻滚!

    “跳车!”

    两个人同时大吼一声,反身滚出去!

    也就在他们的后背刚刚落地的当儿,连续三条“地狱火”空地反装甲导弹接连落下,几乎不分先后的把余下三辆越野车全部命中!

    “轰!轰轰!”

    激烈的爆炸掀起硕大的火团,两人被贴地扫荡的气浪给掀的满地乱滚,险之又险的避开从后面凌空砸过来的燃烧车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一章 猎杀,陷阱(一)
    &bp;&bp;&bp;&bp;滚滚浓烟在灰尘飞扬的公路上狂舞,司机咔咔的咳嗽着,破口大骂:“混蛋!你不是说他们会先打后面的车吗?我差一点就给干掉了!”

    壮汉滚入一道雨水冲出的沟渠里停住,先看了一眼被护在怀中的终端,浑不在意的嘿嘿笑道:“总有判断失误的时候。我说,趁着周围温度过高视野不好,我们还是赶紧躲好一点吧!美国佬的无人机太变态了,天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们的红外信号!”

    “知道啦!”

    司机懊恼的闷哼一声,迅速从背上扯出一块防红外泄露的伪装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现在,他们唯一要担心的,便是前来检查打击效果的地面人员。

    美军的无人机攻击套路非常严谨。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架发起高空导弹袭击,另一架联合作战的“捕食者B”会从旁策应,随时准备补刀。这也是他们从阿富汗战场得来的经验。

    一组“捕食者B”最大可以四架联合作战,共同组建一片覆盖范围广阔的搜索攻击网。任何被判定所在区域的目标,往往都难以逃脱他们的打击。

    而现在,更有一架强大的“全球鹰”总揽全局。

    如果跳车成功的这些人在爆炸之后立即行动,会被天上的无人机给发现,其携带的“地狱火”导弹必将在短短几秒钟内凌空射落,难以逃脱!

    所以,一张中国产价廉物美的防红外伪装布,就显得格外有用。

    司机是这一支撤退小队的头儿,他把身体尽可能蜷缩在遮蔽物的后面,利用伪装布让自己看起来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身上的所有无线电装备全部关机,不能泄露哪怕一丁点儿的电磁信号出去。

    这种指望敌人变成瞎子的战术非常让人憋屈,因此司机除了趴在那里不动之外,嘴里骂骂咧咧的问候着美国佬的全家老小。

    四枚导弹精确命中,爆炸升腾的画面实时传到指挥中心,几名操作员兴奋的与边上人击掌庆贺。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卡尔.维森上校难以掩饰脸上的得意。啪啪拍着巴掌朗声道:“干得不错!先生们,让我们把剩下的家伙全都干掉,完成这一次艰巨而光荣的任务。”

    “是!长官!”

    年轻的操作员们显然被这样的战绩刺激的异常兴奋。他们不需要跟普通大兵一样冒着生命危险,扛着廉价的枪械在一下冒险。只需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优秀操控能力,就能千里之外一击杀敌,这种感觉太爽了,太酷了!

    战功来的太容易了,他们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杀人负担。摩拳擦掌的展开新一轮搜索攻击。

    卡尔.维森上校重新抱起胳膊,夹在腋下的双手捏成拳头,掩饰着内心的遗憾与不甘:“很可惜,不能按照预定计划,在联合国维和部队的面前完成打击作业了。那样的话,成果或许会更加理想。”

    杨浩的战列舰闯关袭击得逞,对于美国海军和美政府的打击是相当大的,许多军官认为这是毕生难遇的耻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干这事儿的人付出代价。

    按照五角大楼的计划,C的掺和加成。美军希望达成的最佳效果,是让全世界都看到那些家伙的悲惨下场!

    那么,根据杨浩从中非撤出大部分人数的情报现状,他们精心制定出围堵战术,最终要把所有人都聚集到胡乱而复杂的刚果金东部。最理想的状态,是将至少一两百号的目标圈定在距离布卡武五十公里左右距离上的南北两个直径十公里的区域。

    那两片被精心选定的战场都在山林密布的国家公园外围,美军前出作战指挥中心可以保证,在半个小时之内把无人攻击机部署到位。

    并且,这两个地点都距离大裂谷和两个大湖水域有一点距离,却又离着联刚团驻地很近。如此以来。当美军空中打击得逞之后,可以清楚的展现给那里的数十个国家看,让他们知道触怒美国人的下场!

    没有人会相信,杨浩和这伙人的背后没有强大的国家力量支持。美国决心要让躲在黑暗中的家伙们亲身体会到美利坚军事上的强大。顺带着,把影响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全世界。

    计划是构思的非常理想,但变数却始终比人考虑的更多。当所有内鬼在差不多的时间齐齐失去联络,高空中巡弋的“全球鹰”再也接收不到他们发出的信号,卡尔.维森立即判定,对方必然有其他的准备。他们极可能要提前动作。避开前方的陷阱!

    多算总比少算强,于是他立即下令提前展开攻击。但如此以来,打草惊蛇已成定局。不但跑在最前的这些人没有靠近布卡武,后边的人会不会接到警告呢?他们还会继续乘坐机动车快速赶路,白白给无人机送上去当靶子吗?一切都是未知数!

    基于此,卡尔.维森上校才会做出让无人机攻击小队一鼓作气完成任务的姿态,实则是担心功亏一篑。

    他不能给目标留下躲入山林的时间,他也没有功夫陪着慢吞吞的去搜索猎杀。除非出动美国地面部队,否则指望刚果金那些糟糕的所谓军队,一百年也完不成任务。

    上校的决策无疑是迅速果决而正确的,但他还是没有想到,目标那群人的素质也比想象中还要高!就在无人机攻击之前,他们弃车逃生的时候,操作终端的壮汉通过卫星天线发出了最后一条短信。

    这条短信不但传给了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杨浩那里,更传给了里海边的战略技术中心克洛伊的设备上,继而通过卫星链路转播给了其他的车辆和撤离小队。短短一分钟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将要面临无人机攻击的危险!

    靠近布卡武的方圆数百公里区域内,异常的卫星通信信号突然密集起来!一架游弋在高空的美军电子战飞机立即捕捉到这一变化,当即将分析结果反馈到指挥中心。

    卡尔.维森上校的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他确定发现的信号频率和通信链路应该是打击目标所发出的,立即接通美国海军作战指挥中心:“敌人正在试图远程联络部署新的动作,我请求把他们使用的通信卫星打下来,彻底封死他们的遥控指挥和相互协作!”

    海军司令约翰.哈维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一起联合行动的白宫代表特别提醒他:“将军,那颗卫星好像是印度人的。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司令冷冷的回答:“告诉他们,我们搞错了坐标!”

    一分钟后,一艘在非洲东部近海游弋的导弹驱逐舰上烟火沸腾,一枚“标准-3”导弹冲天而起。拖着耀眼的火光直冲霄汉!不久之后,精确命中太空中飞速掠过的印度通信卫星,将其打成大片的天空垃圾。

    刚果金东部,包括维和部队和联合国十几个分支机构、联刚团分部在内,所有使用那颗通信卫星服务的终端全部停摆。不仅如此。全球卫星电话系统也相继屏蔽这一区域。那架游弋在边境线外围的电子战飞机也向前压出,加大对目标区域的通信干扰。于是乎,方圆数百公里的区域登时变成了无线电禁区,除了美军自己谁也没法用!

    里海边战略技术中心,克洛伊轻佻的吹了声口哨,拨通杨浩的卫星电话,咯咯笑道:“BO,真的被您给料到了!美国人为了赶尽杀绝,不惜干掉了一颗卫星。我们是不是考虑一下另外找一颗顶替上?”

    杨浩在京城陪着美女逛街,悠闲的道:“不必了。我估计一时半会人也没有人敢把卫星租给我们。发了疯的美国人,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敢招惹,无论俄国还是中国,都得暂时避开他们的锋芒。该做的准备我都做了,相信我们的伙计们能够充分利用好一切条件,给美国人好看。另外,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克洛伊耸耸肩:“好吧,您的指示最高。”

    离开通信网络,他们这帮技术天才彻底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静静的等待非洲的伙计们自救成功。

    至于杨浩的保证。他从没有任何的怀疑。以往的所有成功为其作出的承诺做了最好的注脚。

    正在随意挑衣服的薛晴从旁边听到了,眨眨黑白分明的眼眸,问道:“你确定不用先回去处理那边的事情?我这边不要紧的。”

    杨浩粲然一笑:“哪能啊!要是连这么点儿事都安排不好,我这大老板当的也太失败了吧?不用担心。出不了大问题。”

    老子会分身术,一边陪着美女逛街,一边陪着美国佬掰腕子,两不耽误!

    刚果金东部,所有沿着破烂公路正在朝布卡武行进的汽车,全部在通信中断之后改变方向。他们一面是疯狂的提速。一面则分别朝着三个不同的地方汇聚。

    这一变化,被两架“全球鹰”捕捉到,正在等“捕食者B”机动到位,发起第二次打击的卡尔.维森上校看的真切,一时有些不解:“他们这是要打算干什么?准备凑在一起负隅顽抗吗?”

    没有任何一辆车是朝着山林密集地区突进的,依然还在视野开阔的公路上狂奔,这让他一时间不能判定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

    他不禁犹豫起来。

    很显然,不管对方会搞什么歪招变化,直接用无人机挨个干掉是非常痛快直接的办法。但这显然可能会产生些许疏漏,毕竟他不能确定对方之间是不是还有不为人知的通信手段。一旦发现此种决绝打击,会不会立即弃车逃入山林?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等一等的话,看样子这些人极可能会凑成三个集群,每一个至少三四十人的样子。目的么,说不定是中途有什么补给据点之类,弄到预先安置的武器打算负隅顽抗?

    上校对此不屑一顾。在绝对压制的无人机制空下,就算对方有单兵导弹也是无济于事。天上可是有电子战飞机在策应的,在其压制下,对方几乎不可能锁定无人机。更别提,飞行高度在四五千米的小巧“捕食者B”根本难以发现。怎么打?

    想来想去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上校果断的一挥手:“继续跟踪监视,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如果能一次聚歼,最为理想不过了。”

    没人提出质疑,或者违抗他的命令,之前的成功赋予他无可争议的决定权。

    “捕食者”无人机可以滞空长达24小时以上,在两百公里直径的范围内,四架足以掌控所有麻烦。导弹的数量也是足够,更别提还有“全球鹰”居高照应。

    半个小时之后,原本被当成第二个打击目标的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首先冲进位于2公路Kbb小镇,在郊区一座庄园内停住。所十几个雇佣兵仓惶跳下,冲进低矮简陋的主建筑当中。

    这一幕被高空中的无人机拍个正着,上校对此报以轻蔑的冷笑。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另一处位于卡胡兹-别加国家公园南部的庄园里,也驻扎进去两支撤离小队。而前一个相继汇聚了三支。

    在北侧,一支车队沿着3公路赶到了无人机攻击过的地点,似乎受到惊吓,立即停止前进,并转向西南朝着国家公园狂奔!

    上校以为他们要逃进山里,差一点就下令让无人机发射导弹。但在公园边上的br他们突然停住,里里外外的忙活着什么。

    “只要不是打算逃跑就好,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上校自负的微笑着,心中涌起一股猫戏老鼠的愉悦,他打定主意,必须要让这帮鼠辈先尽情的挣扎够了,再给他们绝望的一击,全部干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

    漫长的等待让人心焦,三个坐标区域汇聚了越来越多的撤离小队。除了极少数因为种种原因离着太远赶不及之外,三地汇聚了足足超过一百五十人的总数字。

    这股力量如果全部武装起来,足以将当地的所谓叛军给轻松灭掉一半!只不过,他们应该都是海军,陆地作战,非他们所长。

    卡尔.维森到底是等的够够的,颇为不耐烦的下令:“好了,差不多就这样,把那些破烂房子全都夷为平地,当作他们的坟墓吧!”

    “捕食者B”迅速从高空扑下来!

    就在此时,三个庄园的树丛遮蔽之下,大片的伪装网里面,赫然各自有一辆雷达车和指挥车启动工作。沿着树林的边缘,各自有足足八辆拖曳式57高射炮以大角度指向半空!

    所有战列舰炮手们分别在旁边站定,并装填完成第一发。他们各自的炮术指挥官在远处眯缝眼睛盯着屏幕上忽然闯进来的亮点,大声断喝:“目标进入陷阱,开火!”

    “轰!”

    齐刷刷的闷吼震动大地,呼啸的焰火冲出72倍身管,直扑数千米高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二章 猎杀,陷阱(二)
    &bp;&bp;&bp;&bp;国产59式57半自动装填的高射炮,配备完整的6型指挥仪和瞄9雷达,辅以21世纪天才团队改造的被动式雷达,在熟练的战列舰炮塔操作组成员的操控下,发挥出设计水平的极致性能!

    八门炮为一个联动群组,针对要打击的中低空低速无人机目标,精心设计的概略射击战术系统,雷达电控瞄准射击模式,只需要有人保证炮弹的装填速度,就能在不移动阵地的情况下,对空打出一波总数数百发炮弹的密集杀伤带!

    就像现在那些一头扎进埋伏圈的“捕食者B”无人机一样,它们为了发射“地狱火”导弹,从五千米以上高度向下俯冲,稳定飞行姿态和轨迹,雷达锁定下方的薄弱建筑,却万万没有料到会遭遇如此神奇的事情---在中非落后的大地上,联合国重兵防范的核心区域,神不知鬼不觉的布置下足足三个高射炮阵地!

    还是相当落后的单管高射炮,哪怕是在中国都被慢慢淘汰出一线作战部队的老旧玩意儿,被各大军事强国嗤之以鼻的,几乎难以对三代机造成威胁的破烂,公然用来对付强大之美利坚的最先进无人攻击机!

    荒唐!可笑!

    然而卡尔.维森上校和整个无人机操作组的人,谁也笑不出来!

    当高空中的“全球鹰”和俯冲中的“捕食者B”镜头之中,突然出现异常的变化时,他们集体都惊呆了!

    当沸腾的烟火制造出的鲜亮光斑刺眼的闪耀在屏幕上,敏锐的镜头捕捉到那片将密林枝叶轰碎了的冲击波,伪装网不再提供遮蔽,让他们清晰的展现出令人倍感荒谬的存在时,所有美国军官们齐齐大吸一口凉气!

    上校和无人机操作员脱口骂道:“f!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该死的那里到底藏着一堆什么东西啊!?”

    他们一时间还看不清楚,高高仰着脖子嘭嘭怒吼的高射炮朝天打出浓烈的烟火,刺眼的炮口火焰闪烁的同时也破坏了视觉效果,让他们只能确定一点---那里有一个高射炮阵地!

    是中国产的双35防空装甲车?

    卡尔.维森第一反应就是这种中国最新式的列装防空利器,那是号称可以打低空巡航导弹的牛逼东西。似乎是引进的瑞士技术,精度高、射速快、性能优越,但美中不足的是制造极其麻烦,需要依赖极高的机床加工能力。如果不是现在的中国机械加工业全面爆发。估计还真没法实现国产化。

    如果是那东西的话,所有在俯冲的无人机都将无法幸免!

    但仅仅是如此一想,他就断然甩开这个念头。

    中国现役武器,是不可能随意出售的,并且价格也是相当昂贵。除非他们官方有意捣鬼,否则不可能卖给私人武装力量。本身,中国就极其反对外面有不可控的武装组织存在。

    那就是直接从欧洲人那里进口的先进家伙?据说这股力量的背后大佬杨浩,是个业界知名的落后垃圾武器收藏家,二战水平的海陆空三军武器他都买了一大堆,甚至成套的生产图纸都弄过去,为此花了足足十几亿美元之多,几乎把许多军火贩子压舱底的玩意都给掏空了。

    他是有渠道和资金弄到欧洲先进武器的,但那种玩意的交易都瞒不过人,必然会为美国海外情报部门所掌握啊。毕竟。当今世界,也就是美国人在到处用兵,他们的无人机部署最多。某些武装力量买那么昂贵的对空武器,肯定是准备对美国下手啊,卖武器的那些家伙可得想清楚后果。

    所以也不可能。那么唯一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落后的高射炮武器!

    不得不说,卡尔.维森上校的大脑分析能力极其发达,短短几秒钟内,他都能想出那么多的花样。但这都没有什么卵用,当57高射炮弹在空中华丽绽放的时候。一切顿时都明白清晰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嘭嘭嘭----!”

    一簇簇的炫彩烟火在五千米以下高空次第绽放!八门高射炮在雷达和指挥车的控制下,节奏分明的沿着一条舒缓的坡度,不断的打出向低空滑落的爆炸层级,大量的预制破片在相距数十米到上百米的空间铺陈开来。相互交错勾连成密集的杀伤网格!

    俯冲中的“捕食者B”无人机,一头撞进这一密集的死亡陷阱!

    动态捕捉性能灵敏的镜头,最后只传回来一片烟火弥漫的景象,便被近处爆炸的一发弹头给撕烂了翅膀,翻翻滚滚往下坠的过程中,又连续被数十弹片给崩的遍体鳞伤。冒着浓烟七零八落,彻底完蛋!

    三个屏幕相继花掉,操作员手抓着把柄,身子微微的颤抖,目瞪口呆,竟是一时间没有做出正确的反应!

    卡尔.维森大吼一声:“白痴!让剩下的无人机立即向高空规避!”

    小组长如梦方醒,急忙下达命令,无论是在高空俯瞰的“全球鹰”,还是幸存的一架“捕食者B”,急忙开足马力加速向上拉起,以最快的速度摆脱可能的雷达锁定。

    随后,上校抓起电话要通了掌控全局的电子侦察机,咬牙切齿的吼道:“立即给我把那些该死的高射炮阵地的坐标发过来,联系海军,发射巡航导弹!”

    他甚至不等电子侦察机确定,首先把要无人机要摧毁的三组建筑的坐标给发送出去。刚刚干掉一颗通信卫星的导弹驱逐舰立即响应,装订坐标后接连发射六条“战斧”巡航导弹,凌空横掠直扑目标!

    上校心知肚明,这其实于事无补。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在第一波干掉无人机之后,绝不会在原地停留时间太长,立马撒丫子跑人乃是上策。

    他之所以这么做,为的是维护美军的尊严---任何胆敢反击美军打击的势力,都必须毫不留情的摧毁。这事儿一方面是做给外界看,以敲山震虎;二来么,当然是安慰他们这些人可怜的情绪了。

    不能接受失败,哪怕是一时的疏忽。都得将其扼杀在萌发状态,不能传播出去!

    当前,打击突袭美国的“恐怖分子”是第一要务,没有人会从中下绊子。所有武装力量都得提供配合。卡尔.维森丝毫不担心有什么意外,他只是忧虑,如果这一次围堵失败了,自己的前途堪忧。

    所以他不假思索的下令,让第二个“捕食者”无人机小组立即释放出来。又是四架腾空而起,扑向目标。至于采取什么样的打击手段,他还没有想好。以捕食者释放“地狱火”导弹的高度限制,面对对方的高射炮打击,这事儿有点麻烦。

    57高射炮的最大射高超过8000米,有效射高超过5000米,正好覆盖了“捕食者”的攻击高度。精度方面虽然不尽如人意,可别忘了,这玩意是可以联合打击,概率射击。一个炮群在短短十秒钟内打出一百多发炮弹。形成成千上万的破片,在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内,很难不碰到目标。

    不用太多,哪怕是一块破片命中无人机,都将造成不可控制的损害。

    料敌从宽,卡尔.维森上校此时顾不上其他,既然敌人已经拉出三个高射炮阵地,如此强大的军事武装力量,决不能再以单纯的军事组织来判断,甚至这都超出了他的决策能力之外。

    “全球鹰”无人机在急速攀升到八千米以上空域后。重新恢复对地扫描探测。于此同时,电子侦察机也向前逼进,展开目标空域的无线电信号干扰,防止对方用无线近炸引信的炮弹。制造密集杀伤。

    目前无法精确判断高炮口径,如果是76的家伙,那就太危险了!

    以典型的意大利“天龙座”自行高炮为例,其传承自优秀的“奥托”舰炮而来的卓越性能,在保证每分钟120发的高射速同时,精度也令人称其。能够以三发炮弹击落一架武装直升机。尤其可怕的是其配备的杀伤弹头,可以释放出高达6000片钨合金预制弹片。如果以概略射击的模式,朝着特定坐标一口气打出五发炮弹,形成高达3万弹片的覆盖范围,什么飞机都得要了老命!

    都不用多,只要下面的敌人有这么六辆自行高炮车保驾护航,美军这边指望无人机突袭干掉他们的计划都要全盘落空!

    等待巡航导弹抵达需要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那时候黄瓜菜都凉了。上校非常后悔没有一开始就要求部署几架战斗机过来,那么直接从乌干达起飞的话,完全可以在更短时间内凌空发射导弹,打击效率无疑更高。

    一切失误,都来自于对目标的傲慢心态啊!

    很显然,他的担忧与美军高层的看法是一致的。情况实时汇报给五角大楼那边,很快就作出更正,一名少将乘坐专机启程赶来,将接管所有对此次围捕行动的指挥工作。上校作为成功实现了围堵,帮完成一次空中打击的有功人员,不会立即被一脚踢开,只不过接下里的功劳,他不可能一人独享了。

    对此,卡尔.维森上校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事实上从他内心里感觉,这次的任务恐怕要出问题,一个不留神,极可能会遭到惨痛的失败。

    如果有个职衔更高的家伙来替自己背黑锅,这再好不过了。

    无论是接管人员抵达,还是巡航导弹落地,都需要很长时间。美国人不能干等,他们必须保证最大限度的限制敌人的行动能力。

    C的绅士们立即联络刚果金政府军,敦促他们派出更多的力量加大对后方目标人员的围堵,并尽量搜索他们走过的地方,别再有什么可怕的大杀器留存。

    不过,这个工作只能尽力,别指望有太大效果。刚果金内部武装力量一团糟,干不出多少好事儿来。再加上,东部地区是叛军盘踞的混乱地带,他们也使不上劲。

    美军顾问团的文职官僚们同时联系布卡武的联刚团,提醒他们在其辖区附近,竟然出现了大规模的炮阵地,这是多么可怕的失职啊!

    现在,不明武装的高射炮都开始攻击美军的无人机了,那么他们打击联合国的飞机,又怎么会在乎呢?之前不就发生了反政府武装偷袭联合国直升机的事件么?这一次。要严重一百倍!

    事实上,布卡武的联刚团和各大联合国分支机构,早在战斗爆发之前就已经动员起来。这得益于中国方面的内线情报支持,提前做好控制混乱和接收大量伤亡的急救准备。

    没别的。杨浩要在非洲搞那么大事儿,不能一点儿不让中国政府知道。尤其是中国维和力量的参与下,你丫弄出一堆让四大流氓都丢脸的麻烦,这是打算跟全世界为敌吗?打美国的脸就够了,大家喜闻乐见。让全世界都陪着你出丑。那绝壁不能忍啊!

    联刚团驻布卡武的部队早早响应,就在高射炮打响的前后,第一支调查车队已经开到了美军无人机打击的地点。在那里,他们看到了烧成废铁的四辆越野车,但却神奇的没有发现一个伤亡人员。

    这消息几乎同步反馈到了美军顾问团,卡尔.维森上校一听,脸皮顿时黑了,怒吼道:“那不可能!我们的无人机看的清清楚楚,四辆车在行驶之中被一次性摧毁,怎么会没有人伤亡?!一定是他们后续到达的人动了手脚!”

    他得咬牙死撑啊。要让上头知道了,花了那么大力气付出那么大代价,居然一个人都没干掉,这尼玛是谎报军功,得上军事法庭的!

    但在内心深处,上校有点着慌了。

    从突然出现的三个炮阵地这件事上,他忽然明白了敌人的可怕与强大。就像是美国海军费尽心思,都没办法阻止两条战列舰送人上岸的事情一样,里里外外透着太多的诡异和不可思议,除了上帝他老人家插手显灵。实在难以想象出现有科技力量能够达成。

    即便是美国人自己动手,都做不到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觉。

    对方既然有能力把战列舰那么大的目标都突破美军封锁线,弄一堆火炮到混乱的非洲,又有多难?

    更糟糕的事情还有呢!因为他的指挥决策。让一百多名目标敌人汇聚成三个战斗群。一旦他们全副武装起来,那么除了联刚团的大军出动,无论无人机还是派出特种部队,都难以收拾掉。现在打击失败,对方完全可以堂而皇之的成群结队往外硬闯......这尼玛麻烦大条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不好预感,重新部署的“全球鹰”很快发现地面上的异常。

    搞完了第一波打击的高炮群。毫不犹豫的收起,加上雷达指挥车一共十二辆机动车组成的车队,仅仅用了几分钟就完成转移准备,随即从各个庄园里浩浩荡荡的冲出来,沿着崎岖的公路继续朝着布卡武狂奔!

    卡尔.维森上校和其他美国人也都看傻眼了,这尼玛也太胆大妄为了吧?难道他们打算就用这些力量,去跟联刚团硬碰硬?......当真是那样,他们可就省老了事儿了,等着看一场热闹也不错啊!

    怀着异常歹毒的心态,美国人并没有把这一变化提醒联刚团,满心指望两者之间来一场狗咬狗的好戏。透过“全球鹰”和残存的“捕食者B”,他们美滋滋的看现场直播。

    首先发现异常的,是在卡胡兹-别加国家公园北部执行任务的维和部队,他们大老远看着一片尘土飞扬滚滚而来,顿时提高警惕。动作慢了一拍的直升机随后发出警告,那是一群拖着大炮的可疑武装力量!

    维和部队都是乘坐装甲车出来的,自身也扛着犀利的大炮,当即就地展开作战准备---天知道敢冲着美军下手的家伙,会不会荤素不忌的给维和部队来一发?

    不过他们并没有抢先开火,因为那些车队的车顶和前头,都有极其鲜明的白旗在晃动。同时,有信号通过公共品频段不断的呼叫---他们是被迫害的难民,要寻求联合国机构的帮助和保护!

    之前因为美军电子侦察机的压制,长程无线电信号极其糟糕,功率不够根本无法呼叫。

    现在他们都进入了目视距离上,很容易听清楚对方说的什么。

    一时间,维和部队的人脸皮都抽抽了,一群武装到牙齿的超级凶悍暴徒,居然向他们投降?这事儿忒特么搞笑了吧!不知道美国人知道了,会是怎样一种表情啊!

    就在离着维和装甲车队还有两公里时,拖着大炮的卡车队拉开距离停住,然后车上的人扛着明晃晃的白旗下来,举着双手朝这边步行。

    美国人通过无人机看到这一幕,登时气的差点心脏病发作!卡尔维森一咬牙,下令无人机不管那么多,先扑下去干掉这群混蛋再说!就算在维和部队的眼皮底下下手又能怎么样?他们不是还没有接收的吗?至于谴责什么的,那不重要!

    但就在这时候,他愕然发现,维和车队忽然加快速度猛冲过去,抢先一步与投降的人混在一起,同时联刚团指挥部通过专线提醒美国人---最好搞清楚目标,不要胡乱大开杀戒!

    “中国人!我就知道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上校搞清楚这支维和车队的所属,顿时气急败坏的掀了桌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三章 胜利大逃亡(一)!
    &bp;&bp;&bp;&bp;卡尔.维森上校开始后悔,不该太早联系维和部队。他要围杀的目标居然干出投降这种事儿,严重超出他之前的所有预判,以至于闹了个措手不及!

    他不甘心就这么眼巴巴看着辛辛苦苦围追堵截,才勉强驱赶到陷阱之前的猎物全部逃走,果断下令仅剩的一架“捕食者B”立即全速赶往南部,同时让第二波次的四架也一同前往,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们统统炸碎在半道儿上。

    但就在这时,“全球鹰”发回令他愤怒不已的画面!联刚团的两支装甲车部队,居然全速冲出布卡武,好像火烧屁股似的疯狂冲向南部地区,明显要抢先与两个高射炮车队会师!

    光是这个还好些,毕竟那么糟糕的道路上,便是装甲车也没法跑出超过五十公里的时速。即便双方对头冲锋,没有一小时也别想见上面儿。在那之前,无人机早都到位并发起打击了。

    令他惊愕并疯狂的是,在2公路上先头出发的那支车队,在跑出去不到二十公里的时候忽然在一片开阔地带停下,就地展开阵型,放列炮车,极其迅速的重新部署完毕,然后将八门57高炮明晃晃的竖起来,迎着无人机飞来的方向!

    同时,另一支离着最远的车队则加快速度朝着他们汇聚过来。

    这分明是两路人马相互提供防护,交替前进以确保安全的做法啊!

    孤零零一个抵达的无人机刚刚靠近导弹打击空域,便被地面雷达给捕捉到并锁定,一发57炮弹立即轰过去,示威似的在无人机附近爆炸!

    其显示出的精度和射程,可以保证在“捕食者B”发射导弹的同时,一定会同步迎来成堆的炮弹破片!虽然无人机最大挂载8枚导弹,恰好应对八辆炮车,但两枚发射间隔却需要6-8秒时间,那足以让地面的炮车各自打出来十几发炮弹了!

    单对八,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权衡之下,卡尔.维森上校决定先等一等。过了十几分钟,另一支车队抵达的同时,四架无人机也赶过来。他正准备下令五架一起扑上去将其彻底搞掉。忽然发现原本过的严严实实的卡车篷布全部掀开,后面居然露出四联装的高射机炮!

    “f!”

    上校忍不住脱口大骂!这些该死的家伙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露出来啊!一堆中口径高射炮已经够令人头疼的了,现在居然还弄出来更多的连装高射机炮---这是在羞辱美军的情报能力吗?

    进攻?还是放弃?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了。

    没错,机载“地狱火”导弹的射程达到八千米,的确可以在对方的有效射程之外发射。精度也可以有保障。但那是在对方没有准备好之前。

    现在,有了四联装机关炮的协防,以其每座四联装每分钟上千发炮弹的变态射速,无论是凭着雷达还是靠人眼观测,都有很大概率把导弹给打下来!

    甚至于,对方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判定导弹发射,然后在弹道上形成密集阻拦弹雨,就足以将其击毁!到时候,能够命中几发。只能看运气了。

    “该死的家伙,简直不可原谅!”

    上校愤怒的掀桌子捶地!他从来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难缠的敌人,各种稀奇古怪手段层出不轻,让人防不胜防!

    他真想拼着所有无人机被击落的后果,不顾一切的把导弹砸下去,大不了来个两败俱伤。

    但是,这时候却有人站出来制止他。几名文职军官和C 的人旗帜鲜明的表示反对:“上校,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没有必要再付出更多的损失了。对方既然打算靠着投降维和部队,来躲避我们的追杀。这反而让我们更加容易的把他们一网打尽!只要我们提出要接管这些罪犯,没有人敢于拒绝!”

    看着他们一脸“为了你好”的神情,卡尔.维森上校恶心的想吐!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帮家伙根本就是在玩争功的政治倾轧手段了!

    之前的军事打击方面。都是他们军方的人在操作,文职和C的人不过是起辅助作用而已。成功之后,论功行赏自然把他们排在最后,沾一丁点儿罢了。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他们发现有机会发挥巨大作用了,立刻跳出来显示存在感。靠着美国强大的威慑力。他们可以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威逼利诱联刚团交人,顺便“保护”下剩余的无人机---这都是宝贵的美国财产啊,加起来足有几个亿那么贵(他们把两架全球鹰也算进去)!

    上校很想坚持自己的意见,但对方显然比他更加熟悉斗争的套路,一边阻止他“干傻事”,一边与乘坐专机飞来接管的小巴顿将军联系上,将情况添油加醋的陈述一遍,特别强调敌人的棘手程度,和即将全部落入联刚团的现实。

    小巴顿少将出身不凡,据说跟二战名帅乔治.巴顿是一家子,但作风却非常的圆融,在军方人脉广泛,口碑相当之好。

    他轻而易举的判断出利弊得失,下令上校暂停打击,改为空中监视联刚团的俘虏作业。同时,要求顾问团的相关人员做好准备,他将在抵达之后立即转场赶往布卡武,要求这边的人作为随员一起前去交涉。

    事已至此,由不得上校抗命不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该死的政客们联系维和部队,泄露出将军要求谈判和接管的意见,等于直接告诉对方,远处摆出架势顽抗的武装暴徒们没有任何的威胁!

    “全球鹰”的监视下,几架联刚团的直升机抢先一步抵达,看到高高竖立的高射炮口顶部飘摇的白旗,还有各个车辆顶部刷的白漆!所有的人员手里都晃动着小白旗,那态度别提多温顺诚恳了。

    随后,奔向这边的装甲车队也纷纷抵达,监督那群家伙按部就班的收起大炮,在他们监视下开始回返。

    就在这时,从印度洋上发射的巡航导弹终于姗姗来迟,把三座农场的木制建筑全部轰成碎片!引发的大火和沸腾的烟柱。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盘旋在空中的联刚团直升机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登时吓了一大跳。情况汇报给布卡武指挥部,轮值将军立即给美军顾问团打电话。劈头盖脸一顿严厉的质询!

    一个多小时以后,浩浩荡荡的车队返回布卡武,在市区糟糕的街道上堵了半天,好歹返回了驻地。将所有三十六辆卡车和二十四辆高射炮车送入一个场地安置,一百多号俘虏则关进一个临时营地看押。怎么处理。还得等他们吵出个结果来再谈。

    在简陋的活动板房“牢房”中,司机队长和壮汉技术官凑在一堆儿,变戏法儿似的把终端给拿出来,不多时接通了联刚团的F网络,然后窃取他们的卫星信道联络上里海战略技术中心。

    克洛伊带着耳机,两条腿架在操作台上,嘴里嚼着口香糖,轻佻的调侃对方:“呦!伙计们,你们终于当了战俘啊,恭喜恭喜!”

    司机队长没好气的骂道:“该死的混蛋。少在那里幸灾乐祸,赶紧的,把下一步行动计划告诉我们。”

    克洛伊耸耸肩:“OK,OK,你们辛苦了,这一点BO是非常清楚的,并准备好了美酒佳肴等着你们胜利凯旋归来。既然已经进了战俘营,那么就都安心的休息吧,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惊喜降临,千万不要走神哦?唔。对了,晚上十二点整,你们最好全都找安全的角落躲起来,说不定会有些小动静。”

    司机队长直翻白眼。不过好歹是听明白了,他们千里转战到此告一段落,后边的事情自然有无所不能的大BO杨浩给安排妥当,安心等着就是。

    竖起中指问候一番这帮躲在后方安全地带的家伙,壮汉技术官切断通信,然后将“好消息”通传下去。安定军心。

    天快黑了的时候,小巴顿少将的专机抵达布卡武,并有一架C130运输机同时运载了二十多名海军陆战队精英,乘坐悍马车杀气腾腾赶到联刚团分部驻地。

    轮值指挥官---来自马来西亚的赛义德少将黑着脸(其实他本来就生的黑头黑脸),遵循对等礼仪迎到门口。小巴顿下了车,冲对方敷衍的举手到帽檐算作敬礼,并在赛义德刻板的回礼之后,傲慢的说道:“将军,我们的时间都非常宝贵,我想不需要太多的废话。你应该明白我的来意,请把那些袭击美国的恐怖分子交给我们处置,我可以代表五角大楼欠你一个人情。”

    赛义德非常恼火的竖起眉毛。

    作为马来西亚小国的军官,面对强大的美国他直不起腰杆,但越是如此,他尤为看重大国的尊重。维和部队之中汇聚了美国之外的绝大多数世界强国,四大流氓的军官平时对他都非常礼貌,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像样的同等级别将领。

    憋了一肚子气,原本的忐忑和自卑被羞恼所代替,不免火往上撞,硬邦邦的顶回去:“很抱歉,将军阁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些人是所谓的恐怖分子。他们没有作出任何侵犯或干扰维和部队的行为,更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所以,您的要求我们不能答应。”

    两位将军就这么杵在营门口,哇哩哇啦的开腔吵架,模样着实不太雅观。

    小巴顿皱了皱眉头,对方的不配合有点儿超出他的预料之外,这跟来之前想像的不太一样啊!

    再一次认真打量一番又黑又瘦个子还矮小,怎么看都像是一只穿着衣服的热带黑猩猩,就这样的东西也配跟自己平等交涉?

    小巴顿心里头一阵腻歪。他着实瞧不起这类渣滓小国的军人,一点基本的素养都没有,拉出去狗屁不顶,除了仗着大国的撑腰狐假虎威,平时明火执仗的欺负老百姓之外,还能干什么?

    但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比起个人观感,完成任务更为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和蔼点儿的表情,降低了调门道:“赛义德将军。我为之前的粗鲁表示歉意。不过您应该知道,这些人对于美利坚有怎样的意义!无论他们有没有在联刚团的管辖区域做什么事都好,我都必须把他们带走。着关系到美国的尊严问题,没有妥协的余地。如果您一定要阻拦的话。我想,我们很有必要讨论一下在贵国军事基地的问题。”

    赛义德少将一惊,胸膛急剧的起伏,怒道:“你这是在表示威胁吗?”

    小巴顿随意的耸耸肩:“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赛义德顿时无语。

    他很清楚,马来政府正在谋求进一步讨好美国。以便取得支持来应对越来越强大的中国。为此,他们正在筹划将位于婆罗洲北部、靠近南海的一处空军基地,开放给美军的巡逻机起降加油。更进一步,则是想获得美国在围堵中国的布局当中,一个更为靠前的地位。

    众所周知,日本当年就是靠着朝鲜战争起家的,为了对付中国,美国人要付出的代价更大,这必然要为周边国家带来巨大的好处。

    如果今天因为一帮俘虏的事儿触怒了美国人,赛义德少将回去之后一定会受到严厉的处置。这种倒霉事儿,他才不想背锅呢。

    不过就这么放人,他还真不敢。

    谁都知道,那帮胆大妄为的家伙有强大的后台,最可能是中国人。说是跟中国政府没关系,谁特么相信啊!

    再加上第一波俘虏又是中国维和部队先弄回来的,这边小国的军官早都有了么默契,大国交锋,他们绝对不往里头掺和,碾死了都没地儿哭啊!

    英法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见。推他这么一个鼻屎大的国家出来应付事儿,也够坑人的。

    赛义德少将鼓了好几鼓,终究没有硬撑到底,闷声闷气的道:“这件事关系太大。我们这里只是分支机构,没有决策权,必须上报给联刚团总部,由轮值司令官和秘书长特派代表共同裁定。”

    他是真心不想冒险得罪其他大国。中国离着太近了,而英法俄等国也都等着看美国人笑话,他一个小人物往里掺和太深。下场堪忧。

    小巴顿的嘴角往下一拉,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就在他打算换一种更强硬的态度时,赛义德紧跟着又道:“不过,我原则上同意,你们可以派遣一个班的士兵进入营地,协助我们一同看押那些俘虏。”

    “协助啊。”

    小巴顿愉悦的翘起嘴唇,轻缓的点点头:“非常好,将军阁下的决断非常明智,您一定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那么,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说完,他挥一挥手,后面一个班海军陆战队士兵立即下车,列队整齐,在两名带着白盔的士兵引领下,小跑着昂然进入营地。

    事情如此顺利的达成妥协,小巴顿也是心中愉悦,于是也就不不再绷着一张难看的死脸,重新与赛义德寒暄着,老朋友似的并肩一同去往指挥部,参观这里的建设成果。

    美军大兵刻意来到俘虏营房门口,与士兵形成双岗,路过铁栏杆房门的时候,他们冲着里头的人呲牙咧嘴,杀鸡抹脖子的做出种种凶狠表情,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们完蛋了。”

    不少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有此遭遇,不由担心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司机队长略微忐忑的低声问:“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吧?难道大BO的计划有误,让美国人识破了?”

    壮汉技术官却坚定的摇头:“那不可能,这一切应该都在预料之中,我们只需要安心等到半夜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一股不安的气氛依然不可避免的蔓延开来。

    国内方面,此时也早早得到消息,有关部门的领导居然替杨浩担心起来,打电话联系相关头头们询问:“事情有点麻烦了,我们是不是想点办法插一手?让美国人那么痛快的把人给弄走,这也太丢面子了。”

    对方却嘲笑道:“杨浩那小子都不在乎,优哉游哉的陪着女朋友逛街,咱们上杆子着什么急啊!我估计他肯定有所准备,且等着看吧,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有关部门领导一想也对,好像杨浩从来都没有吃亏的时候,美国人这一次搞不好又得掉坑里去。得嘞,咱们还是好生等着看热闹啵!

    杨浩当然对情况的进展了解的清清楚楚,薛晴在旁边看他轻松的模样,不由大起好奇心,问道:“我可真想不出来,都到了这地步,你还能有什么法子翻盘。”

    杨浩洋洋自得的道:“山人自有妙计,一切尽在掌握中,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薛晴便不再多问,表现出充分的信任。

    非洲中部,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黑夜笼罩着东非大裂谷顶端的神秘大地。在无数人翘首期盼之中,变化悄然降临!

    距离布卡武边上的基伍湖大约十八公里的尼拉刚果火山上空,一架塞斯纳水陆两用飞机轻巧的凌空飞来,杨浩坐在驾驶位上,头戴风镜,从侧面看着下方闪耀着红光的活火山口,轻轻挥了挥手,一枚房子大小的巨型炸弹凌空出现,迅猛砸落。

    十几秒钟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陡然爆发,沸腾的烟火柱夹杂着炽烈的岩浆冲出火山口,照亮了半边天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四章 胜利大逃亡(二)!
    &bp;&bp;&bp;&bp;基伍湖,位于东非大裂谷的北部顶端。在一般人看来,这似乎是个很普通的高原湖泊。但在周边数百万人心目中,这是一个神秘而可怕的魔鬼湖!

    之所以有这等看法,皆因这座湖泊的水里含有浓度极高的甲烷。高到什么程度?按照地质学家的研究结果表明,这座湖大约每一千年会发生一次灭绝周遭一切生物的大爆炸!

    2002年,尼拉刚果火山爆发,全世界相关专业人士都提心吊胆,他们非常担心火山岩浆流入湖中,引发惨绝人寰的大爆炸!到时候,周围生活的两百多万人都将死于非命,酿成空前的大惨案!

    然而这还不是基伍湖唯一的致命问题,至少现在的周边非洲人都不当回事,他们还非常喜欢在不断冒泡的湖水中洗浴。刚果金和卢旺达也都在设法抽取湖水中的甲烷进行工业生产。但专业人士们却非常担心潜藏在湖底的另外一个可怕恶魔---巨量二氧化碳!

    因为地质结构和水深等问题,基伍湖的湖水流动极小,到了深层是近乎凝滞不动的状态,里面沉淀着数量大到堪称恐怖的二氧化碳!

    这些在舞台上看上去能把人衬托的飘飘欲仙的玩意,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会在湖面上形成一片覆盖数十公里范围的白雾。当其被狂风推动席卷蔓延到岸边时,所有动物和人类都会在第一时间窒息,那真是人畜不留!

    历史上曾不止一次爆发二氧化碳上浮导致的神秘惨案,这也成为了始终悬在周围非洲人民头顶上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

    近些年,随着东非大裂谷地址活动的活跃,深入地下的裂缝正不断网北部延伸,不定哪一天,直达地壳深处的裂缝里涌出的炽热岩浆,会从底部渗透到基伍湖。到那时,不但二氧化碳被激发翻滚冲出水面,甲烷搞不好也会被引爆!结果。不堪设想!

    国际环境组织对此非常警惕,附近的居民也都没断了小心提防,一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儿,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就像今天晚上一样。当杨浩把那颗在乙位面特制的超级大炸弹丢过来,里面装填的爆炸当量相当于数十吨.柞药的威力尽情释放,立即制造出一声足以传遍周遭数十公里范围的惊天巨响!

    火山口的特殊构造形状,聚拢了猛烈的声波和冲击波向上喷涌,几乎直达云层。更折射到极远处,足以让灵敏的仪器捕捉到。

    大地的震颤也让人错以为发生了微小的地震!而沸腾的岩浆,喷涌的烟火,更像是在宣示这座活火山要再一次展现其可怕的破坏力!

    不但火山周边的人被惊醒,相关预警机构也被刺耳的警报从睡梦中惊起,专业人员目瞪口呆的看着仪器测到的非同寻常数据,急忙向周围城市发出警告!

    现代通信技术发达的好处显而易见,仅仅几十分钟后,布卡武的联合国驻在机构也接收到消息,相关专家非常严肃的告诉指挥官们:“如果尼拉刚果火山发生猛烈喷发的话。有很大危险会引发基伍湖的异常变化!无论是甲烷爆炸还是二氧化碳上浮,都将酿成数百万人死亡的可怕后果!”

    到底会不会有那么严重,这需要专业机构进行评估,然后联合国机构才能相应的作出应对预案。但就在他们正拼命打电话叫醒更多人,准备从各种途径深入了解情况的时候,布卡武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整座陷入黑暗中的城市被惊醒,一直生活在战火和恐怖袭击中的市民对此非常敏感,他们条件反射是的纷纷跳起来,扑到窗户边上或者跑到外面去探听情况。

    按照一般规律,这多半是上帝抵抗军或者乌干达反政府武装之类的家伙。偷偷摸摸的搞事儿吧?就像上半年的时候,他们突袭监狱,跟维和部队和政府军大打出手,制造的混乱让人担忧。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

    凄厉的警报声,以他们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程度长鸣,同时更有不知道多少的人,顺着主要街道和重点居民区的街巷,用超大功率的扩音喇叭高喊:“不好啦!基伍湖的对面的火山爆发啦!湖底的白色魔鬼要出来了!”

    布卡武的居民大多数是文盲,他们并不知道火山爆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但非洲人都信仰原始崇拜。神神鬼鬼的玩意是他们生活中必不可缺的部分。哪怕比较开化的一些信奉了基督教也驴教,却丝毫无改其愚昧的事实。

    因此,“基伍湖的魔鬼”这种玩意,几乎是每一个人多少知道的响亮名号。当然了,他们其实根本不清楚那是甲烷和二氧化碳,只知道只要那些白色的雾气飘出来,就一定会把他们的灵魂勾走,小命拿掉!

    不知道?没关系,托那些热心的国际环境保护主义者和非洲支援人员的工作,再加上杨浩这种阴谋家早早布局的成果,布卡武和其他湖边城市的居民八成是听过这事儿的。当凄厉的警报声和满大街的呼喊声传来时,本来就没有任何安全感的居民二话不说,匆忙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一些根本没什么家当的人,或者因为战乱造成恐慌后遗症的人,几乎不假思索的开始逃难。于是乎,仅仅几分钟后,布卡武的街道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恐慌人流!

    联刚团分部中,小巴顿少将被警报声惊醒,负责守卫他安全的海豹突击队员也纷纷进入岗位,簇拥着他急匆匆赶到指挥部内,见赛义德将军衣衫不整的顶着黑眼圈,正拿着电话乌哩哇啦的讲话。

    等他挂断之后,小巴顿迫不及待的问:“将军,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拉响警报?是不是军营遭到叛军的袭击?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赛义德烦躁的抓着头皮直叹气:“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一点,警报不是我们拉响的,甚至那都不是我们的警报器!该死的,现在整个城市乱了套,简直是在给我们添麻烦啊!”

    联刚团在这里的任务可不仅仅是监督刚果金的和平进程,确保人道主义救援而已,在叛军进攻的时候。他们有义务担负起确保平息战争,救援伤员,甚至帮助维持局势安定的职责。

    像是半夜拉响全城警报这种事儿,极有可能引发巨大恐慌。一直是严厉禁止的。

    联刚团肯定不会那么干,刚才他打电话问政府军,对方回应说也不是他们干的,这事儿可就太蹊跷了。

    小巴顿将军眼神一闪,立即想到了什么。警惕的问道:“会不会是因为白天抓到的那些俘虏?有人故意制造混乱来引开我们的注意力,还趁乱把他们抢走?”

    赛义德瞪着眼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那不太可能。以他们的武装力量,其实完全可以硬闯到我们的辖区之外。无论政府军还是维和部队都不太容易把他们抓住,这么配合显然是没有武装对抗的意思。”

    小巴顿冷哼道:“那可不一定!他们不是傻瓜,应该能猜测到有被交给美国处置的可能性,怎么会坐以待毙?我看,根本就是有预谋的要以这种方式脱身!”

    他甚至怀疑,这帮家伙主动向联刚团投降,其目的就是借助维和部队当挡箭牌。防止被强大的美国无人机干掉,然后顺利的抵达布卡武聚成一堆儿。到时候再弄出点麻烦来趁机逃脱......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计划啊!

    赛义德依然坚定的否认“我相信他们不会那样做,并且这也不可能瞒过我们。将军,外面的人在传,说是北面的火山爆发,有可能会引起基伍湖的爆炸和二氧化碳蔓延,至少前一点已经得到确认。至于后面一个,只是可能,没有人敢保证一定不会发生。”

    他当然不能承认,联刚团会被一帮让美国人大大丢脸的家伙利用。再从自己的看押之下脱身的话,那未免太打脸了。

    小巴顿却有先入为主的看法,他打心眼里认定这帮该死的暴徒无法无天,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搞搞警报制造混乱什么的,小菜一碟啊!至于说火山爆发那事儿,其实完全可以看做是一次异乎寻常的大威力武器攻击制造的假象。要知道,以五大流氓之类的技术能力,搞出这事儿实在小菜一碟啊!

    将军阁下认定,该死的马来猴子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世界科技先进的程度,是能够制造出无数以假乱真的东西吗?比如说阿波罗登月什么的......。

    看明白令人之间的意见不可能取得一致,小巴顿决定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他异常干脆的提出告辞,然后准备带着人马前往战俘营,亲自盯着那帮家伙不要被趁乱弄走。

    但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一个惊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司令官阁下,我们刚刚在湖边发现可疑的迹象,有大量白色烟雾正在不断的涌出来,向岸边蔓延!有防化专家已经确认,是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和甲烷!”

    “什么?!你确定?!”

    赛义德一声怪叫,把走到门口的小巴顿惊得浑身一抖,电话里那么大动静儿他也算听到一点,心里头等事咯噔一下!

    难道说,世界上真有那么凑巧的事?就那么幸运的让他给撞上了?

    赛义德却顾不上许多,听对方确认之后,扣下电话转过头来,严肃的道:“将军阁下,很抱歉我必须请您立即离开这里!基伍湖里面的沼气和二氧化碳一旦爆发,这里将成为一片死地!我们必须把全部的人力投入到疏散民众和控制灾情上面。”

    小巴顿还是难以置信:“一些沼气和二氧化碳而已,有那么严重?”

    赛义德郑重其事的点头:“那比任何化学武器都要可怕!”

    负责保卫工作的海军陆战队领队立即道:“将军,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立即跟我们一起赶往机场,升空离开!”

    不管这一次抓到的一百多名恐怖分子多重要,前提是不能把将军置于危险之中,这事儿没得商量。小巴顿将军下命令都没用,立刻被五大三粗的精锐战士架着冲上悍马,一阵风似的冲向机场。那边,值班的运输机早已开始启动,就等他们登机离开了。

    不过小巴顿显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在车上用战术电台给战俘营的那一个班战士下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绝对不能让那些暴徒离开你们的视线!就算为此牺牲也在所不惜!这是为了美利坚的荣誉!”

    战士们铿锵有力的做出保证,将军的车队也冲上街头,这时他才发现。通往机场的道路已经被无数的平民给挤满了!乌压压的黑人在黑灯瞎火之中挤得满满当当,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一眼都感到头晕难受。

    悍马车不断的鸣笛,甚至加上大米利坚的淫-威,都不足以让这些昏了头的愚昧平民安静的让出通道,各种尖叫哭喊声震得小巴顿耳朵嗡嗡直响!

    在城市的更深处。谣言飞速的传播发酵,一些混在平民中的不安定分子纷纷行动起来,肆意的打砸抢劫,放火焚烧,制造混乱。

    联刚团的数千维和部队倾巢出动,将装甲车堵住每一处路口,开枪警告努力阻拦,艰难的试图压住阵脚,维持秩序。至于政府军的士兵,不少人已经丢下职责撒丫子跑路了!

    这边乱作一团。湖边的联合国机构却紧张有序的忙碌,维和部队的防化技术专家和防疫人员一起努力,乘坐直升机冒险到了湖水上空,居高俯瞰白雾弥漫的湖面,并垂下器皿冒险采集样本。

    眼尖的飞行员透过防毒面具,看到远处的水面分界线似乎渐渐清晰,立刻大声提醒:“湖面白雾规模不大,似乎已经停止喷涌!”

    专家们心中大喜,急忙让飞行员往前出一点儿,确定水雾边界清楚。白雾变淡,又顺着分界线兜了一圈,顿时大大松了口气,向指挥部报告。一场虚惊。

    但现在发现真相已经晚了,整个城市陷入完全混乱当中,维和部队拼命的解释也不顶用,到处都被逃亡的人塞得满满当当,他们手忙脚乱根本顾不过来!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杨浩开着飞机低空突进过来。然后从乙位面直接转移了巨量的干冰砸进湖水造成的假象!

    混乱之中,一队有着涂装的装甲车队开到联刚团战俘营外,基本没收到什么盘查,顺利的冲过关卡,直逼单独划分出来的院落。

    与维和部队士兵形成双岗的海军陆战队精锐警惕性很高,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对劲,急忙喝令岗哨架起机枪将其拦住。不料那岗哨冲他一翻白眼:“那是我们的车辆,为什么要阻拦?”

    美国大兵气炸了肺,指着装甲车大吼:“该死的,你的眼睛瞎了吗?所有部队都被调去维持秩序,哪里还会有人专门跑到这里来?”

    如此的羞辱和歧视顿时惹恼了来自印度的维和士兵,他们拉长了脸没好气的将鼻孔眼朝天,爷不伺候你们了!

    装甲车轰然开到门口,一大堆全副武装的士兵纷纷跳下来,为首一人高大威猛,气势惊人,大步流星来到近前,赫然正是杨浩!

    他冲着守卫灿烂的一笑,朗声道:“诸位,我们受命来把里面的俘虏转移,请把门打开吧。”

    美国大兵怒冲冲的拉栓上膛,准备火并,杨浩竖起食指轻轻一晃,步战车的炮口立即转动指过去。印度士兵二话不说,以超人的敏捷速度抽身躲的远远地,美国大兵愤然大叫:“混蛋!你们不配当合格的军人,你们的荣誉感到哪里去了?”

    再怎么喊,他终究是不敢开枪,一堆抗轻武器的士兵跟步战车对抗,除了被碾死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两辆步战车开路,昂然冲进院子里,一队战士迅速涌入营房,把美国大兵全部缴械,并打开牢门把人都放出来。

    壮汉技术官哈哈笑着,拍打司机队长的肩膀道:“我说什么来着?BO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走吧,我们快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一个班的海军陆战队再怎么精英,面对数倍于他们的机械化步兵也是抓瞎,更别提有步战车这等重火力压阵,而看守警卫没节操的早早举手投降。除了咬牙发狠无奈的嚎叫,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杨浩也没兴趣跟一帮小兵兵逗闷子,指挥被俘的家伙们重新把停在边上的卡车都开出来几辆,全部人装车之后,在步战车的押运下前呼后拥冲出联刚团驻地,朝着布卡武的南部的坦葛尼喀湖狂奔而去!

    等小巴顿将军得到报告,急忙让人过去确认情况,愕然发现一百多战俘跑的精光不说,那三个完整的拖曳高射炮车队,居然也都消失的额无影无踪!

    将军气的嗷嗷怒吼,抓狂的下令:“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空中无人机呢?立即找到他们的下落,不惜一切代价用导弹干掉他们!”

    卡尔.维森上校那边彻夜未眠,让两架“全球鹰”和剩下的“捕食者”轮番在布卡武上空压阵。城市的混乱和满地乱窜的火头,到处拥挤的人群,给他们的观测造成巨大麻烦。

    黑夜之中,分散在各处的涂装车辆格外显眼,这瞒不过敏锐的侦察机,但他们无奈的发现,似乎所有的车辆都跟难民混成一堆,怎么也分辨不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五章 胜利大逃亡(三)!
    &bp;&bp;&bp;&bp;第五四五章 第一回合,杨浩胜!

    美国,白宫。

    奥巴牛总统一直在等待一个好消息。就好像三年前,他亲自坐镇指挥中心,目睹精兵强将夜袭巴基斯坦干掉本拉登一样,亲眼见证一次伟大的胜利。

    能在一个任期之内,接连两次获得对美国至关重要的胜利,必将让他获得比柞药奖更令人值得称道的声誉,从而与第一任黑人总统这一伟大成就一样的载入史册,永垂不朽!

    虽然没有发起一次规模庞大的战争,却依然可以取得比历届总统更加辉煌的成就,这正是奥巴牛总统所追求的远大目标。

    此番,若是他能够亲自坐镇指挥,彻底消除一次关系到美国生死存亡的大危机,必然会为即将结束的任期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在幕僚和军方再三确定,已经将那一伙儿胆大妄为的匪徒牢牢的钉住,只等着总统先生莅临指导,发起打击。奥巴牛总统兴致勃勃的过来,浑身放松的躺在椅子上,两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面带微笑听着报告进展。

    结果却是那样的令人失望!

    无人机被突然出现的高射炮干掉三架!眼看要杀死的目标投降了维和部队!他们付出偌大的代价和风险,一根毛都没有捞到。

    小巴顿紧急受命,前往交涉取得成功,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获得亲自看押俘虏的机会,似乎预示着烽火路转,成功在即。

    总统阁下的脸色终于好看了点儿,不过显然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兴致,黑着脸(这形容词怎么感觉那么奇怪?)踹门离开。五角大楼和海军司令部也觉得挺没趣儿的,胜利以这种方式到来,弄得好像强大的美军不得不跟维和部队妥协,这尼玛跟吃剩饭有什么区别?实在不好意思吹嘘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啊!

    那股子窝火就甭提了。

    假如就此结束也还能勉强接受,但莫名其妙的,忽然传来令人愤怒的消息---俘虏们被趁乱劫走了!

    奥巴牛闻讯怒极而笑。指着一帮高级官僚们的鼻子讽刺道:“我以为美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装,拥有人类历史上最先进的技术装备,我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你们能把已经到手的俘虏给弄丢了!并且。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难道那些昂贵的侦察机、间谍卫星都是摆设吗?”

    国防部长查克.哈格尔尴尬的回答:“总统阁下,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们的敌人为了营救俘虏,不惜制造一场可能引发整个中非大灾难的混乱,用整座布卡武城几十万人的生死为他们打掩护。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在那边部署的力量实在无能为力。”

    三军总长坦率的摊手:“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显得非常被动。好像一切应对策略都在敌方的预测之中,这种情况太过诡异,实在超出我们的参谋人员预判之外。另外,我们也实在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的疯狂,敢于引发可能造成数百万人死伤的天灾。”

    奥巴牛也不是一味的愤怒,他只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而已。

    比起上次911的攻击事件,这一次的“送货上门”打击更加令人无法容忍。前一次可说是纯粹的恐怖袭击,杨浩的做法则堪称赤果果的羞辱和嘲弄。

    你丫美国人不是满世界的强行推销民主么?动不动就到处指摘批评各个国家的人权状况,显得自家好像是地球上最公平自由的地方?好吧。那就给你们送一堆向往和平自由的人过来,看你到底是不是能跟说的那样好好的对待。

    事实很显然,美国只想为那些对他们有用的人提供庇护。并且一切的行动,都是经过周密计算,不能超出他们的政府管控能力之外的。

    杨浩一家伙送来三千多号,还是清一色的北非,不管其中有多少世俗化的,多少是极端宗教主义分子,关键他们没有一个是美国真正想要的。

    按照原来的计划,这些人本应该都出现在中亚和欧洲。给那边埋雷并逐渐成为不可收拾的内患才是。现在倒好,全都弄到美国东部最繁华的地方,不少已经成功突破封锁混进人口众多的纽约,想要把他们找出来不知道要费多大劲。

    退一万步。就算把人都找出来了,又能怎样?事情整的全世界都知道,都在盯着,一旦美国强行遣返,必将引来一场空前的口水战。就算皮厚心黑的美国政府不在乎,可已经造成的损失是必定无可挽回的。

    本来么。美国人想要的而是满世界制造战争、种族仇杀、宗教冲突,逼迫各国的富豪和精英阶层都忍不下去,不得不带着财富搬到美国来。如此,美国政府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得到源源不断的外来资金补充,让他们安享全世界的利益。

    杨浩这么一整,计划被打乱,美国政府想要继续原有的计划,再不可能那么轻松方便,一个处置不好,便可能前功尽弃。

    这段时间一连串的变故,已经把美国多年辛苦建立的无敌形象狠狠的践踏,国内外逃资金和股市动荡造成的损失以千亿计,丢掉的威望要捡回来更是得付出莫大的代价。奥巴牛急需一场大胜挽回一切。

    可结果令人如此的愤怒!

    光是骂美军无能已经无济于事,关键是怎么把那些人抓回来,亡羊补牢啊!

    无人机高空俯瞰下的画面混乱不堪,被严重分散的战车和白盔一簇簇的格外醒目。奥巴牛又不像是政治讽刺美剧当中那么无能和混沌,瘪着嘴思考了片刻后,问道:“有没有办法把周围的出路全部封锁?这么多的难民拥挤在一起,俘虏和接应的人应该没那么容易走脱。”

    他能想到的问题,专业人士自然早一步想到。三军部长回答:“除非能得到联刚团的配合,立即召回所有的人员和车辆,那样的话可以分辨出逃离的部分。不过这很难,我们都知道其中一些国家是不会提供帮助的。另外还有个办法,对外围通道发射导弹轰炸,逼迫难民回头,然后再慢慢的搜索查找。”

    奥巴牛总统断然一挥手:“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们截住。”

    走了九十九步就差那一哆嗦了。再不孤注一掷还等什么?

    军方的官僚们无奈的交换下眼神,总统先生显然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啊!当着联合国维和部队的面儿乱放导弹?黑灯瞎火的看不清目标,不可避免要造成误伤,这得引起多大的麻烦。他老人家有过考虑么?

    考虑再三,他们只好应付着:“试试吧,总得设法挽回一下。”

    不过,在场的人谁都不看好成功的概率,事情的诡异程度已经严重超出他们的预料之外了。现在。不少人其实偷偷的将杨浩归类于非人的存在,用科学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他能做到的种种神秘成果。美国政府或者说背后的一些人,闲着没事招惹这么一位大神,简直是吃饱了撑的,自找麻烦!

    布卡武上空,小巴顿将军乘坐的军机缓慢的盘旋,却没地方降落。

    机场已经被数以万计的难民给堵的结结实实,哪怕“白魔鬼”的灾祸已经被证实是虚惊一场,人群的恐慌却没那么容易平息下来。连年战争造成的心理压力蓄积到顶峰,一朝被崩溃。再想收拾起来那叫一个困难!

    俯瞰着下方火头处处、乱作一团的城市,从无人机缩小的镜头画面中,看到无数难民跟炸了窝的蚂蚁一样,顺着各条出城的道路滚滚涌出来,那场面堪称壮观!

    但小巴顿将军无心欣赏,他焦躁的在机舱里跟拉磨的驴也似来回转悠,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停诅咒那些无能的联刚团士兵。

    事到如今他是想明白了,这事儿肯定有联刚团的人当内应!

    不管火山喷发和基伍湖起二氧化碳白雾是怎么整出来的,那都是诱因而已,关键是布卡武的舆论导向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无论是信号巨大的警报器的安装布设,还是关于“白魔鬼”谣言的提前宣传,都需要有人避开联刚团和政府军的警戒,那其实就是花钱买通最简单直接。而四大流氓的维和部队和联合国相关机构的人。真的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吗?

    好吧,就算他们平时对城内的治安不关心不插手,全靠无能且腐败的政府军自己折腾,那么刚刚的假冒部队和战车硬闯营地,这事儿怎么解释?!如果联刚团驻地的守卫薄弱到那种程度,他们早都被叛乱武装给攻破无数回了。

    那么多的假冒装甲车和士兵。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必然是进驻布卡武有点儿时间了。联刚团就一点儿都没察觉?

    说来说去,真相只有一个---那些家伙在联手放水,集体坑美国!

    小巴顿是满腔的愤怒,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泄才是。看着下边的恐慌人群离开城市越来越远,齐呼啦的朝着远离基伍湖的南部疯狂奔逃,却干瞪眼没办法!

    就在这时,美国本土的强行轰炸命令下达,小巴顿为之犹豫了一下,随即咬咬牙,下令地面指挥中心:“对难民前方发射导弹阻截,防止敌人趁乱逃脱!”

    随后,他又联系上卢旺达和布隆迪政府军,请他们在公路哨卡堵截,尽量拖延敌人逃走的可能。

    之所以如此部署,是美军经过精心分析认为,敌人想要逃走的唯一方向就是坦桑尼亚。而布卡武往东是山地复杂的卢旺达,他们进去之后补给很成问题,除非打定主意长期躲藏不出来。

    往南是最好的出路,只要一百公里就能抵达世界第二大淡水湖坦噶尼喀湖。到了那地方,他们无论走水路陆路都很方便。尤其是,卢、布、刚三国交界边缘,有两条相对状况较好的公路,以军用车辆的性能,一个小时就能跑完全程!所以留给美军行动的时间,实在不多!

    卡尔.维森上校这些人没有别的想法,严格遵照命令,操控五架“捕食者B”无人机分散出击,在几条公路的边缘接连投下“地狱火”导弹!

    簇拥成群的难民被前方突如其来的爆炸给吓坏了!尤其是有几个倒霉鬼被沸腾的气浪误伤,让他们错以为是有地雷,或者其他什么武装埋伏。顿时吓得魂飞胆丧!

    他们倒是不敢沿着公路往前跑了,却有不少四散而逃,亡命奔向两边的山野之间。

    小巴顿将军看到这情况,只能无奈的翻白眼。现在他还得想办法怎么跟几个国家和联刚团解释---哪怕美国横行惯了,压根不需要给这些人和国家好脸色看,可面子上总要做做样子。

    布隆迪和卢旺达的反应速度能有多快......这个真心不能指望。不过好在他们总算在国界设立了哨卡,能够起到一点儿阻拦的作用。

    五架无人机几十条导弹砸下去,那动静儿根本小不了。联刚团那边和刚果金的政府驻军都看的清楚。听得明白,立即对此提出抗议。

    小巴顿岂能在嘴头上服软认栽?他蛮横的狡辩:“我们这是在帮助你们消除混乱,维护秩序!你瞧,那些到处乱跑的难民不都停下来了吗?”

    赛义德将军再怎么畏惧,此时也不得不挺起胸膛维护联合国授予的权利,义正辞严的表示:“美军未经许可,就在他国擅自动用武力,这是对联合国公约的公然藐视和践踏!我们会就此提请联合国发出质询,并要求贵方立即停止一些军事行为!”

    他不说制裁,因为联合国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让全世界除却五大流氓之外的二百多个国家错以为自己有存在感。其实么,美国人不过是把联合国当做是用来干涉世界、号令小弟的平台而已。制裁美国?谁来执行?

    小巴顿对此不屑一顾。全世界范围内,美国人要干什么,根本不需要顾忌其他人的看法,你反对不反对的没有任何用处。除了不能对核大国直接动粗,他们才不在乎所谓的维和行动。不出点儿乱子,美国怎么卖军火啊!

    赛义德大概也知道自己怎么喊话都没用,只好捏着鼻子尽量号召各大分支机构,各国力量一起携手,尽量稳定失态。

    同样的。美国人这么整法儿,本来他还想着帮忙去抓人来的,现在是彻底不管了。你们美国人的敌人跟老子有什么关系?跑了正好,省的给我们添麻烦!如今全世界有几个国家不忌惮那帮神秘力量的本事啊。万一惹恼了,往他们国家送去点儿什么玩意儿,可就要了老命!

    纷纷扰扰,混乱不堪,整个布卡武周围一团糟糕。联刚团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能保证驻地所在的区域不被冲击散架,大部分市区和周围。他们暂时无能为力。

    所有人都以为,杨浩和被救走的人必然会乘车加速逃离,最次也要换装混入难民之中,一块儿趁机逃出包围圈。可那里料到,这帮胆大包天的家伙根本没挪窝!

    他们乘坐装甲车和卡车开出联刚团驻地之后,一头扎进蜂拥出逃的难民人群当中,便立即披上伪装网,尽量遮挡红外信号,趁乱避开无人机的视线后,冲进一处仓库内。

    之后便是杨浩发挥其神奇手段的时间,将所有车辆“变”没了。

    全部人员立即换装,紧急补充饮食水分,安安静静的等待城外的爆炸声逐渐沉寂,随即分头冲出街道,却是摇身一变成了政府军的形象。

    他们脸面涂得乌漆墨黑,手里操着跟政府军相同的武器,开着破烂皮卡和摩托车之类,咋咋呼呼的沿街镇压暴民,一路碾碎各种垃圾逐渐到了城外,似模似样的开始维持秩序。

    这等大变活人的手段太特么神奇了,光指着无人机美国人上哪儿分辨的出来?

    更有甚者,几伙儿趁火打劫的匪徒和潜伏在市区的叛乱分子,被他们驱赶出城区一直追杀,不多时便越过无人机轰炸制造的警戒线,沿着5公路疯狂朝着南部乌维拉方向奔驰。

    被阻在路边的难民趁机一呼隆跟上,重新加入到逃亡的大队。天上的无人机尽管看到了,却无法搞清楚他们的真假。两伙人的交火场面那不是假的,曳光弹乱飞,枪口炎升腾,子弹乱飘就是不能命中目标,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很像那么回事。

    偏偏美国人还不敢把无人机降低太过,万一再有暗藏的高射炮陷阱呢?打下来算谁的啊!

    就这么一路折腾着,他们一直跑出去三十多公里远,前方的叛军忽然脱离大道钻进山林,追杀的“政府军”也不敢逼迫过甚,只能胡乱搜索一番应付事儿拉倒。

    一切看上去都跟真的似的。随着后方逃难大部队的到来,他们重新混成一堆儿,美军无人机看着看着就分不清人去了哪里。等他们重新调焦试图搞清楚时,愕然发现那些“政府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消失不见了!

    小巴顿怒气爆棚,差点儿把运输机给踹出个大窟窿!

    他喝令无人机沿着公路一直搜索出上百公里,却一点发现都没有!所有的可疑目标就像是凭空蒸发了,无影无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六章 第二回合,开端!
    &bp;&bp;&bp;&bp;京城,炎黄集团私家会所。

    唐永辉小心捧住价值百万的古董瓷杯,把杯口中冒出的氤氲香气尽数吸入肺中,再一口吞掉碧绿澄澈的茶水,恋恋不舍的轻轻放回紫檀木的茶盘上,悠然叹道:“还是你小子会享受啊!这么好的茶叶和茶具,大概海子里的那些位大长老都没机会享用到。”

    杨浩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把名家上工大作的紫砂壶,嘻嘻笑道:“人家是公仆嘛,自然要吃苦在前享乐在后,图的是永垂不朽的伟大。哪像我们这类满身铜臭之辈,纵然一世奢华,到头来一死两蹬腿,啥也留不下。这叫有得必有失,看他怎么取舍了。”

    唐永辉鄙夷的目光上下一扫,没好气的道:“这话唯独你说不得。虽然不入仕途,却比一省督抚的官威都厚重,却还享受着天下少有的熔化富贵,难道不是鱼与熊掌兼得?”

    杨浩洋洋自得:“我是例外嘛,世界几十亿人,总能出一两个老天眷顾的。再说了,就算我在外面折腾的怎么起劲儿,回到国内,不还是照样老实本分做人?”

    唐永辉露出个“你能真老实才怪”的表情,顿了顿之后,试探着问:“你老实告诉我,刚果金东部、布卡武那事儿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杨浩笑而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唐永辉心中了然,知道回头怎么跟上司汇报了。左右这事儿肯定跟杨浩是脱不了关系的,差别只在他到底掺和的深度有多大而已。

    想到此,他不由的悠然叹道:“你小子是真行啊!为了给美国人挖坑儿,竟然不惜制造出那么大的恐慌,差一点儿把整个基伍湖周边几百万人给吓疯了,知不知道?现在联合国方面正满世界的找肇事凶手呢,你说我该不该大义灭亲,把你给举报了?”

    唐永辉就不转述上头领导是如何的怒不可遏,气到吐血了。

    基伍湖的危险只要了解一下就知道,世界上的科学家都不清楚其爆发的边界在何处。但从火山口伪装喷发的炸弹当量判断,未必不能引发高密度的沼气爆炸!

    此外便是以干冰冒充二氧化碳泛滥的手段,引起一座城市几十万人的恐慌逃难,这事儿要是放在一般正常国家。那妥妥儿的是高水准的恐怖活动,绝壁不能忍啊!

    因为目的指向性太强,让人不用猜测都知道是谁干的。因此,参加维和的各国固然颇为不满和忌惮,国内一些原本就看杨浩不顺眼的头脑人物。有相当强烈的意愿,想着借此机会把姓杨的小子一网打尽---这闹腾的越来越不像话啦!今天能在非洲折腾,明儿谁知道他会不会肆无忌惮到在国内瞎整?那可是要严重影响安定和平的大好局面啊!

    到底是考虑到问题的复杂性和严重性,这个提议没有得到普遍的许可,也就有了唐永辉为代表,前来旁敲侧击外带放风儿警告的事情。

    对此,杨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悠然道:“有些事做的说不得,别人爱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他们的自由,不过作为我本人。那真是一颗红心向党红,铁杆儿纯粹的爱国者是没错的。唐叔儿回去之后,可得把这话反复的强调给领导听,且让他们放宽心。”

    唐永辉干笑两声,没有搭腔。这话说出来,你丫自己能信么?

    觉得这小子惫懒的过分,心中气不过,老唐抓起茶壶又给自己冲了一碗,咕噜灌入喉咙。满足的长叹一声,身子往前探出几寸。试探道:“美国人到了儿没能找到那帮人,是怎么个戏法儿给变没了的?说说。”

    杨浩食指弹弹紫砂壶,坦然道:“两国分界线的鲁齐齐河,中下游在坦噶尼喀平原地带水势平缓。用一些漂流设备顺水下去,往沼泽丛林里一混,谁也找不着。有机会上岸或者直接下湖,哪里都去得。”

    唐永辉恍然,这就没错了。一百多人都是海军出身,只要进了水。还真拿他们没辙。关键美军在那里没有太多的地面力量,维和部队又不配合,光指望无人机搜查,根本拼不过杨土豪层出不穷的手段。这一仗,美国人输得憋屈。

    现在时间过去了几天,那些人早都分批进了坦桑尼亚。无论伪装成某个国际施工队的工人技师,还是冒充游客,都能轻松躲避。

    全世界都知道,那里是中国人在非洲的大本营,美国人的势力都只能屈居在下。而杨浩在这几年里,很是投资了一大批资金在其农业和工业领域,堪称第一大私人投资商。在强送难民和击沉驱逐舰事件之后,美国及其后台力量全世界封杀杨氏基业,甚至连起家的肯尼亚庄园都未能幸免。但唯独在坦桑尼亚,无论农业庄园还是工业基地,全都完好无损,可见其根基。

    当然了,杨氏基业能够留存,首先得归功于国家在长达半个多世纪内的经营培育,这点必须先搞明白主次。

    可以说,在坦桑尼亚,杨浩的人就算回到了主场。美国人想要从几千万人口中把他们挖出来,那是想也别想。

    更为关键的是,这一场杨氏集团与美国为首的世界霸权力量掰腕子,是有时效性的。在全世界围观之下,美国人围追堵截外加导弹轰炸,最终却落得个师老无功,等于是被劈脸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算过个三年五载,他们不惜代价、手段百出的分别把那些人弄死了,失去的面子却再也挽回不来。

    唯一能扭转局势的办法,只有把杨浩干掉。

    可杨浩这家伙却学乖了,在国内老实呆着哪儿也不去,随时都在官方的视线之内,美国人辛苦培育多年的高端代理人又被整下去,一时间也没办法通过政治媾和或者军事威胁,达到逼迫中国政府交人的目的。

    这一阵,美国人输定了。

    唐永辉是从头跟到尾的,不说亲眼目睹吧,至少每个行动的过程他多少知情。唯其如此,才越发的感慨和敬畏。杨浩的手段,恐怕就算是国家出面儿都不一定能办的那么利索。

    几百号人的数千里转战。数百个补给点和大量车船装备的安排;足足三个高炮连的火器是怎么运进去安排好的?能把一座举行火山点燃的超级炸弹是怎么丢过去的?能让几十公里的湖面白雾弥漫的成千上万吨干冰是怎么播撒的?

    这么大的行动,光是策划都需要强大的智囊团队或者参谋班子制定,执行的话更是别提又多啰嗦。甚至可以说,能够从头到尾的搞成功。几乎只有在小说电影里才可能出现。

    如此,也就无怪乎美国人被搞得那么狼狈,各国却无比的震惊和忌惮。当国家力量都难以完成的事情,被一个私人集团给做到了,那他的存在便等同于007电影里屡次出现的那些。可以颠覆世界的大反派。

    并且比较起来看,杨浩能够优哉游哉的过他的奢华日子,拉灯大叔却只能被追的东躲西藏---这差别尼玛也太大了些吧?

    到了这份儿上,要说国家对杨浩的能耐不动心,那是假话。可怎么获取,就值得商榷了。

    对此,上头的大佬们不止一次的闭门磋商,始终拿不出个决断来。一则是强令其交出来的逼迫办法不可行,且被打倒的反派也试过了,没个卵用;二则是拿国家民族大义去激起他的主观能动性。那对杨浩同样不起作用,忽悠不了;三则进行利益交换,眼下却没法确定什么东西能够打动他。

    再其余的,不靠谱的策略没必要讨论了。

    究根到底的算起来,其实如今的中国已经史无前例的强大,根基也十分雄厚,外部的一切活动和支撑经济军事发展的东西,都能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其余那些政治博弈的东西,又不能让私人力量去乱掺和,看来看去。杨浩貌似很强大的能耐竟然是无比的鸡肋!多他不多,少他不少。

    商量到后来,大佬们无奈的发现,似乎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反正杨浩的爱国心是确定的。做得也都是对国家有利、为国家减压的事情。偶尔整出些幺蛾子来需要有人擦屁股,国家也能从中得利。贸然强行插手去操控他,反而可能因此把人给推出去,倒不如放手让他自己尽情折腾去。

    这个分寸的拿捏,却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唐永辉心中了然,不再深究。冥思片刻。最后问道:“你下一步怎么计划的?”

    杨浩两眼微眯,滋溜滋溜品着香茶,淡然道:“最近西亚那边儿闹得挺欢实,我觉得有必要掺合一下。”

    唐永辉立即想到海亚谈话之中,关于盎格鲁萨克森集团的阴谋,神经登时绷紧,瞪起眼睛问道:“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国家提供一些帮助?”

    杨浩叭叭弹指头,懒懒的摇头:“我什么也不打算,事情都是其他人在办。不过要说帮助的话,咱们军火库里一些快过期的落后弹药,倒是可以低价出售一批吧?保证钱货两清,概不赊欠。”

    唐永辉心中窃喜,这小子总算松口儿了。只要肯买军火,下一步少不得就能进行深入合作啊!

    当即越俎代庖,兴奋的一拍桌子:“好!只要价钱合适,你要多少都可以供应!”

    随后才发觉用劲儿有点大,赶紧看看桌上的瓷杯茶壶什么的,发现没震落或者碰出个好歹儿来,才松了口气。

    这里随便一个杯子都值个大几百万,够他一辈子的工资赔的。

    杨浩伸手过去拉着他用力一握:“我先替他们谢谢国家支持!”

    总算有了点收获,唐永辉茶也不喝了,赶紧抓起小包匆忙回转单位。

    望着他的背影,杨浩嘴角一勾,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低语道:“有了国家队的配合,这一次可有热闹看了。”

    唐永辉刚回去,他的办公室便收到了一份来自某防务公司的订货详单,这效率高的让他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不过能完成任务比什么都强,他也顾不上计较,匆匆扫了一眼,便拿着去给上头汇报。

    领导听完他的简报,满意的称赞几句办事得力。又看过订货清单,不由叫道:“嚯!这家伙还真打算大干一场啊!瞧瞧这订货数量,他是打算跟人家北约集团比一比阔气是怎么的?真是有钱没处花了啊!”

    世界上什么事儿花钱最快?

    答:战争。

    世界上什么事儿花钱更快?

    答:现代战争。

    以美国的强大。搜刮全世界来供应他们几亿人的浪费生活方式,发动战争都得拉着一帮小弟和狗腿子买单,否则自己都支撑不住那动辄上千亿美元的消耗。

    现在倒好,杨浩居然自己出钱来支持一家防务公司玩反恐战。这是准备再次超级大败家啊!

    订单里最多的东西是各种型号的炸弹,从250到500甚至还有1000型,外加火箭巢和金桔格斗弹,整一个儿强五攻击机的标配弹药一锅端!数量之大计算下来,估计能给一座城市来个地毯式轰炸都没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定制炸弹,分明是给一些飞行速度较慢的落后飞机准备的。人家倒也十分坦然,干脆写明白了---就是经过现代化改装的螺旋桨战场支援战机!

    如今虽说中国有钱了,阔气了,却也不嫌军火订单太多。有人乐意买落后的压仓货,自然没有不卖的道理。

    领导啧啧赞叹着,随手把单子转给了军方那边儿相关人员---因为杨浩的折腾,他们如今都专门有个工作组在具体协调和处理。

    不料军方代表一看之后不乐意了,抓着唐永辉质问:“他们怎么能光买弹药呢?有足够使用的战斗机吗?肯定是从非洲还是哪儿捡来的些破烂,不得检修维护一下。这事儿他干不了吧?一定的咱们飞机厂出人帮忙才行!弄了弹药不得培训?教练机不能少,要不然好好的空中弹药库给他整掉下来,砸咱们招牌啊!这起码得有一个技术顾问团过去盯着。另外这什么螺旋桨飞机的改装合格么?能给强五配合起来么?指挥系统反应跟得上吗?不行吧,那得整套的改进,这活儿他们肯定干不了,必须上一个支持小组才成。要不然,能把那些弹药装好用好?还有......。”

    一大堆东西添加进去,见多识广的老唐脸皮都抽抽了。尼玛早听说做军火的不要脸,想不到礼仪之邦的大中华上国,搞武器买卖的人也是一个德行啊!

    不过他是不会提反对意见的。摆明了这次是国家要趁机插手杨浩的事情,不管是抢夺主导权也好,顺水推舟把事情搞大也好,总之是一定得深入掺和过去。确保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这要不是实在没法派一线部队进去,他们把成堆飞行员拉过去参加实战演练的心思都有!

    在家里搞军事演习,烧自己的油费自己的弹药磨损自家的飞机,那成本多高啊!现在有大土豪出钱给机会实战,比闭门切磋十次都强,还能卖军火。一举数得啊!

    被改的面目全非的订单回传过去,雷欧尼拿到之后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老毛子尼古拉耶夫不敢置信的怪叫起来:“我不是喝多了眼花吧?中国人居然这么卖力的支持我们的行动?难道他们不清楚其中的矛盾吗?”

    雷欧尼深吸一口气舒缓神经,仔细想了想才道:“或许,正因为他们什么都清楚,才要尽量的插手进来获取更大主导权,以便控制住行动的节奏和幅度,避免出现不可收拾的后果。”

    老毛子默默无语良久,浑身无力的叹道:“我就知道,那些大国不可能一点儿不清楚我们的目的。看起来,中国人对咱们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唉,只能做到哪里算哪里了。”

    雷欧尼却没他那么悲观,信心十足的一拍厚厚的清单:“说不定,这也正是我们从散兵游勇状态,重新走向正规化的开端!有了经验丰富的中国团队帮忙,我们的损失会大大减轻,最终的收获将远超估计之上!”

    老毛子坚决不信的摇头:“你认为现在的中国,还能顾念几十年前的同志情谊吗?他们已经走上了自己的道路,成为一面不败的旗帜,不可能再让其他地方冒出一个竞争者了。”

    雷欧尼面带微笑,独眼放光,仿佛看到无限希望,坚定地道:“我的看法正相反!现在的世界正需要有一股正统的红色力量在欧洲崛起,把曾经照亮整个世界的那部分光明和高尚,重新展示给人们看!中国人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现实例子来证明,他们的理念是正确的,我们能够在其他人醒悟之前抢到先行者的位置,对我们的事业而言是最好不过的。我们的伟大理想一定能够实现,我确信!”

    老毛子一脸的茫然,只觉自己几十年的世界观正在褪色和崩溃,前方一片混沌与迷茫,似乎能够明悟点什么,却怎么也拗不过那根深蒂固的印记。

    他沉没半晌,颓然叹气:“看起来,我们这些人真的是彻底落伍了。好吧,世界终究要靠你们年轻人来创造,将来的事情,我不管了。”

    雷欧尼心中微微激动,这代表着她从现在开始,将正式获得老家伙们把持几十年的权柄,把他们分散在全世界的力量整合起来,纳入自己的统一指挥之下,去奋斗出一个理想中的美好未来!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杨浩的支持!

    她情不自禁的紧握拳头,暗暗发誓:“BO,你今天给予的一切,我必将铭记终生,绝不相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七章 高加索风云(一)!
    &bp;&bp;&bp;&bp;2014年7月,高加索核心地区小国亚美尼亚。

    由亚共发起的三党联合会议已经开了三天,三个由原来的亚共分裂出来的d派系代表坐在一起,喷了整整三天的口水。不出意外的话,此次所谓的重新整合计划将收获又一次的失败。就像是多年以来的无数次会议一样,除了满地的口水和酒瓶子、果皮果核之类的垃圾,他们不可能达成任何的建设性成果。

    亚共是从前苏联解体后的苏共发展而来,早期还能抱成一团,到了99年之后便因为权力斗争和政治倾轧,外加外部环境的不断恶化,而相继分列成三个不同的党派。分别是自称继承1920年建立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共产d的亚共,号称为当局“建设性反对派”的亚联共,和亚进共。

    还有一部分原来的人,干脆跳出去组建了一个亚美尼亚民主党,算是另辟蹊径,开分基地。

    但不管是哪一个分支,从重建那一天起到现在二十多年,在亚美尼亚政治版图之中基本没有什么建树。其在议会中获取的席位从来没有超过5%,到了最近几年,干脆越来越缺乏存在感。

    亚共不是没有崛起、振兴的机遇。2008年,金融危机席卷全球,泛滥在欧亚大陆之间各国的自由主义风潮遭到无情的讽刺,各国一直吹捧了十几年的民主灯塔充分暴露出弊端和本质。于是乎,这几个首先被美国策动成功搞了颜色革命的国家,很是掀起一阵共产主义回潮的风浪。

    但四五年之后,这股被许多人看好的风潮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便一溃千里。北面的格鲁吉亚被反扑的最为利害,在萨卡什维利执政八年间,将格共从8.3万人的大党折腾的只剩下区区三千散兵游勇,可谓气若游丝岌岌可危。

    亚共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胜在该国所处的地理位置特殊,西边儿是世仇土耳其。东边与y国家阿塞拜疆有领土争端,南面与伊朗接壤,一直冲突不断且遭受长期的封堵打击,经济落后发展缓慢。

    不过也因为如此。亚美尼亚便没有什么操作的价值,才没有被美国太过看重,像格鲁吉亚那样活生生给捧成高加索民主灯塔、自由榜样。广大格国人民对于这一“伟大成就”无比陶醉和自豪,却全然忽略了他们的生活状况不但没有任何好转,经济增长带来的利益全部被寡头和政客们瓜分。“像西方一样富裕、民主、现代化的生活方式”并未伴随着社会主义制度在原苏联地区的被剥离如期而至,相反民众迎来的却是国家经济状况的日益恶化,生活更显艰辛。

    亚美尼亚受到自由主义风潮影响较轻,国民还没有被洗的脑残成“只要民主自由不要牛奶面包”的地步,这就为亚共的生存提供了难得的土壤。

    不过即便如此,亚共如今也只剩下1.3万人左右的规模,还四分五裂成这个德行。

    近二十年来,亚共不止一次的试图整合成一体,却全都失败。究其原因却并不复杂,一则是他们所奉行的理论陈旧落后。还是前苏联的那一套僵化体系,都已经被西方宣传抹黑妖魔化的玩意,甚至到了高加索各国人民一听共产d这个词儿,立即提高警惕的地步,拿什么去让人家相信你、支持你?二则,所有党员在国家经济建设方面没什么建树,无法证明他们宣传的所谓优越性真实可行。三则,是整个党派穷的叮当直响,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选举和开战活动。

    有这三大痼疾无法治愈,亚共像样上台根本不可能。他们偏偏还好的不留坏的留。苏共那套开会放炮吵架整人的手段个顶个儿的高,窝里斗搞得不亦乐乎,更是极大的消耗了原本不多的元气。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可以肯定不用几年时间。哪怕没有外部力量的打压,亚共烟消云散也是必然的结果。

    这一次,三党凑在一堆儿例行吵嘴,轮番上台发表冗长无趣的大话、套话、废话,下边的人慢条斯理的喝着小酒嗑瓜子儿吃水果,听烦了就出去溜达溜达抽根烟。累了就抱着胳膊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里打盹儿,那叫一个舒坦。

    尼古拉耶夫老头儿也参加了会议。他好歹是亚共中的元老之一,虽然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可大家伙都知道这老家伙的底子够硬。不说别的,这次会议的经费还是他给出面筹措的,不管怎样都不能少了他那一张交椅。

    当然了,老毛子从来不伸手掺和前排的席位,不跟他们争党务的决策权,也是令人喜欢的,这种光出钱不要话语权的作风要继续保持下去。

    不过尼古拉耶夫今天表现的跟以往不太一样。以前他都是手里抄着个大号儿的不锈钢保温杯,里面装满了红牌伏特加,时不时的嘬一口,闭目垂帘似睡非睡---这是极少数几次参加会议时的模样。

    但今天,他却换了一个不锈钢的扁酒壶,光从分量上来说起码小了四分之三。然后,从会议开始的第一秒钟就端坐位置上,除了中间休息和吃饭的时候离开之外,整个议程当中不见有一分钟的走神。虽然也偶尔的举起酒壶灌一口,但大多数时间都瞪着一双老眼,面无表情的倾听,并不是在小本子上勾画几笔。

    这一幕实在太过异常,主席台上讲话的人没法看不到,所以不可避免的要多注意两眼。好在他们说套话和吵架已经驾轻就熟,根本不用走脑子,哪怕分心两用也不会说错一个单词。

    “这老家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样子看上去好像很高深,搞不懂。”

    政客们的内心都是极其敏感的,三党头头和骨干们不约而同,都重要在脑子里走这么一道,并在回去之后派人出去打听一圈儿,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未知的变化。

    结果,似乎跟平时一个样子,没什么好担心的。

    眼瞅着会议即将结束,下边大多数的党员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散摊子。一些最离谱的。甚至开始交头接耳的低声讨论,今天晚上要去哪里开个酒会庆祝一下。党的大会胜利闭幕嘛,那不得搞一个比较像样点儿的活动纪念纪念?反正经费还有剩余,与其留着让前排那些家伙贪污浪费。不如全都花掉,雨露均沾,才能体现出社会主义优越性啊!

    上头说大话,下边说小话,嘤嘤嗡嗡的如同超大号的马蜂窝。

    尼古拉耶夫眉毛拧成一个疙瘩。举在半空的酒壶顿了顿,慢慢地放低,最后“噔”的重重砸在桌案上。

    主席台上讲话的代表和周围的人都给吓了一跳,纷纷把目光聚集过来,惊疑不定的猜测这老家伙在发什么疯啊!大家好好儿的说着话,你个老东西莫名其妙弄什么噪音出来扰乱会议秩序?!

    众人注视之下,就见老毛子缓缓的站起来,以往看上去非常没有存在感的身躯挺直之后,居然显示出从来没有的伟岸气势。两只浑浊的眼睛里释放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寒光,所过之处。正在喷吐各种讥讽和不满的嘴皮子纷纷闭紧,一股凌厉肃杀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很快把偌大个会场整的鸦雀无声!

    这时候,不少人恍然想起来,尼古拉耶夫老头子不光是亚共元老,他更是前苏共强力部门出身,手里掌控着欧亚和西亚地区不小力量的地下王者!无论在欧洲还是高加索地区,都有这老家伙一手打造起来的非法组织和生意,手下可以动用的力量数以千计!

    这些年来,他都是以一个亚共资金提供者和党产管理者的身份存在。没怎么掺和党内权利争夺。但没有任何人可以轻视他的存在,更没有谁能够取代他的位置。

    不是没有人眼红他掌握的财富,试图挑战他的地位,无一例外全都人间蒸发了。

    今天。老家伙要说话!谁敢拦着?

    许多不了解内情的年轻党员全都瞪起眼睛来!他们如同发现新大陆似的,头一次知道在自己的组织体系中,还有这么一位特殊的存在!不需要说一个字、一句话,只是站起来这么个最普通不过的动作,只是一个环视的眼神,居然能把喧哗吵闹了好几天的党棍政客老油条们逼得闭嘴!

    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难道说。他就是如同黑手-党教父一般存在的大人物?!太有意思了!

    ......好吧,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看着欧美大片长大的,他们心目中的领袖可不就是有这种气质的人么?台上和前排那些脑袋没毛的老帮菜,除了说废话之外,看不到任何的杀伤力和威信,无趣的令人作呕。

    想不到在腥臭糜烂的粪坑里居然窜出一条金龙鱼来,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会场之中几百名代表各怀鬼胎,瞪大眼睛看着老毛子慢腾腾的转出去,一步一步走上主席台。被打断讲话的代表尽管满心的恼怒,却被他浑身沸腾的气势给压的心脏狂跳,半个斥责的字眼儿都不敢吐出来,只能勉强堆起笑容,问:“尼古拉耶夫同志,你是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我这里马上就会结束,你可以......。”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从老家伙站起来那一刻起,主持大会的人和下方的党魁们,谁也不吭气儿去阻止或者询问。他这话说的,根本多余!

    老毛子嫌恶的上下扫了他一眼,鼻孔里闷哼一声,也不搭碴儿,转过身来,把两条粗壮的手臂撑开在桌面上,酒桶似的腰身艰难的俯下,对准麦克风,瓮声瓮气的喝道:“你们,胡闹够了没有!?”

    会场四周的扬声器中,那好似低音炮里喷出的沉重字眼儿嗡嗡的回荡,震得所有人脑袋仿佛被狠狠擂了一锤,一切的私心杂念登时被轰的七零八碎,四散而去!

    前排和主席台上的党棍政客们目瞪口呆!他们全都被老毛子话里的“胡闹”这个单词给震惊了,刺激了!

    三党联合会议,这是多么庄严肃穆的大事情,三家代表一万三千党员的重要骨干和领导人,带着无比伟大的使命感与责任,专门凑在一起商讨决定国家民族命运的大事,那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成为将来小学生必须考试的内容啊,你个老家伙居然说是“胡闹”?

    你一个只有列席旁听,没有发言权的老家伙,粗暴无礼的打断他人的重要发言,抢了麦克风去满嘴胡柴,这才是“胡闹”!

    政客的脸皮再怎么厚,一些关系到其自身的面子问题都必须维持,脸色无比难看的三大党魁首们纷纷交换下眼神,一名年轻点儿的代表站起来,瞪着尼古拉耶夫义正辞严的喝问:“你这个同志,怎么能这样讲话?三党联合会议的意义何其重大,你怎么能一点也不顾全大局,毫无根据的胡乱批评?作为一名老党员,你这样的行为非常不妥当!我认为,你应该就此向大家表示道歉,并作出深刻的检讨!”

    周围跟着响起七零八落的附和声,不过他们的声音老实说,一点都不够响亮,并且不少人还刻意的挡着嘴,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说了还是没说。

    尼古拉耶夫毫不客气的远远一指那人,厉声喝道:“你给老子闭嘴!”

    隔着老远,那四十岁上下的年轻代表竟感到一股无形的杀气扑面而来,仿佛一头暴怒的北极熊盯上了他,情不自禁的打个冷战,身子一哆嗦,哗得出了一层大汗!

    刚刚冒出来的嘈杂声顿时戛然而止,凡是被老头子凶狠的目光扫过的地方,人们纷纷低头躲避,生怕被这突然爆发的老家伙给当了靶子。

    尼古拉耶夫鄙夷的冷笑一声,心里头暗暗叹气。原来,他一直寄以希望的所谓同志,不过是一群色厉内荏的政治混子,论骨气和勇气,连欧洲城市混乱街巷内,那些拿着刀子拼杀地盘的混混都不如!指望这么一群废物加懦夫去兴复伟大的苏维埃事业,简直是异想天开,何其荒谬!

    还好,他不需要再继续忍受这帮混账东西了,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做起!

    老毛子深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台来,就为宣布一件事。从现在开始,我将辞去党产管理委员会主任,和亚共联合建设小组副组长的职位,并提名蕾欧娜.阿列克谢耶夫娜统治继任。”

    说完,他根本不理所有人震惊的模样,推开桌子转身离开。

    会场之中足足有五秒钟的寂静,随即轰然炸了锅!几名党魁恼怒的跳起来,大声呵斥:“你在开什么玩笑?!党内的重要职位是可以随意决定的吗?我们不同意......!”

    七嘴八舌,沸反盈天的吵闹和质疑搅合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嘭”的一声巨响,好似被攻城锤撞击了似的,猛然朝两边打开,“咣当”拍在墙上,震得会场地面一阵颤抖,上面大量灰尘扑啦啦洒了一地!

    这声音实在够响亮,当场把会议室中的嘈杂又一次压下。所有人急忙看过去,就见两列浑身迷彩军装的彪形大汉潮水一样的涌进来,看数量足足四五十号,从门口开始迅速占领三条走廊到主席台的重要位置,齐刷刷的转身立定。

    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最后走进来,在后面走廊的雪亮灯光照射下,投出一个令人心悸的阴影!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仔细分辨,赫然发现那渐渐清晰起来的面孔,是一个留着短发的独眼女子!

    有些见多识广的人顿时惊呼出声:“是‘斯拉夫母熊’雷欧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八章 高加索风云(二)!
    &bp;&bp;&bp;&bp;这是一个很糟糕的称呼,充分体现出老毛子的粗糙程度。但俗话说得好,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雷欧尼这凶悍的娘们,正儿八经是一名斯拉夫民族当中谁也不敢招惹的母熊!

    她的形象太过鲜明和独特了,那比男人都高大雄壮的身材,战斗中失去的一只眼睛和毫不掩饰的伤疤,周身似乎要沸腾的凶猛气势,恰似那被激怒了的护崽儿的北极熊!任何人试图在她面前张牙舞爪,都得先考虑清楚,是不是能够招架住她力大无比的熊掌狠狠的拍下来!

    雷欧尼的威名是打出来的。她二十年纵横佣兵界的战果累累,跟着她出生入死打拼的斯拉夫小伙儿都为之折服,回来后更是大肆宣扬她的勇猛与神奇。更兼她是一个坚定的布尔什维克,令人无法理解的立志并投身于远远看不到希望的苏维埃兴复大业当中。

    桩桩件件的独行特立加在一起,便成绩了在独联体国家当中传唱不衰的威名。

    现在,那个一直游走在众人视野之外,仅仅将名声不住累积的传奇女人,活生生的出现在大家伙的面前,顿时引起一阵猛吸凉气的啸声,和难以抑制的骚动!

    “是她!原来那老家伙说得什么耶夫娜,就是大名鼎鼎的雷欧尼!”

    年轻的党员们激动的两眼放光,好似看到什么稀罕景儿似的,浑身窜起一股热流,兴奋而热烈的低声议论。

    他们都是新成长起来的一代精英,未必没有老一代政客的狡猾奸诈,但也没有失去互联网时代特有的开阔视野和想象力、冲劲。

    他们心中都有自己的榜样,但一定不是党内这些腐朽不堪的老东西们,也不是浅薄的明星运动员之类。来自于基因血脉的传统,让他们无比崇拜来自于亲近人种的那些伟大者。毫无疑问,雷欧尼就是活着的传奇之一。哪怕,她是一个女人!

    斯拉夫女人的力量有多么强悍,他们自己当然非常清楚。即便在嘴头子上不说。却不妨碍他们在心中立起一块丰碑!

    越是这样聪明有知识有冲劲的青年精英,越发希望在自己的奋斗路途之上,能有强力的伙伴或者领袖并肩前行。毫无疑问,雷欧尼必定是其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一员。只是。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们党员名单中的那个蕾欧娜.阿列克谢耶夫娜,就是她!

    年纪较大的一些人并不知道她的真身,但也绝不敢忽视眼前看到的一切。超过五十名一看就揣着军火的彪形大汉镇场子,如同来自蛮荒丛林之中巡视领地的巨熊一般的闯进来。面对数百名道貌岸然的所谓人物,独眼之中看不到半点儿的敬畏和忌惮。

    这样一个不能当女人看的强大女人,以这种方式忽然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还要承接一个令人无比眼热的位置---能够让尼古拉耶夫老家伙主动让贤,那么她究竟拥有怎样的强大资本?

    她的忽然加入,或者说高调入场,将要带来怎样的变化?

    所有人都在从他们自身的利益诉求出发,暗暗的揣测。

    便在雷欧尼缓步走向主席台的过程中,会场里嘤嘤嗡嗡的议论声如同狂风席卷而过,关于她的身份、名声、传奇经历。在短短的话语之间传递给每一个人。

    只要提起当前国际上最为热闹的事件---战列舰送难民到美利坚,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的。雷欧尼在里面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有这一条就够说服力的。

    于是,当她的军靴蹬蹬蹬踩着实木台阶上去,魁梧的身躯转过来面对众人,一片惊奇、惊讶、惊恐的混杂目光齐刷刷的集中过去,却没有任何人敢于跳出来质疑反对。不管是刚才叫嚣最响亮的代表,还是阴险狡诈的老油条,都老老实实的闭嘴。

    不管他们有多么的眼热尼古拉耶夫老头子的权势位置,都不能站出来去跟雷欧尼抢。除非他们想横着被抬出去。

    不用怀疑,只要他们敢出头,雷欧尼一定会那么做。

    满场鸦雀无声,回到座位上的老毛子满意的点点头。咕噜灌了一大口二锅头,美美的长叹一声,抄着两手闭目凝神,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雷欧尼瞥了他一眼之后,冷冷的环视会场一周,嘴角浮现出淡淡的不屑。下巴冲着众人喝道:“你们以前或者听说过我,现在也一定有了认识,我就不在身份资格之类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从今天开始,我将接管尼古拉耶夫同志所有的职务,并将担任整合之后的亚共武装力量司令官。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

    冷场。

    没有人开口说话,实在是她说的东西,太过骇人听闻!

    接管党内权势也就算了,三党的人员力量加在一块儿可能都打不过她,谁也不想莫名其妙的失踪,她正是锋芒毕露的时刻,犯不上跳出来本人当鸡杀了。

    但所谓的“亚共武装力量”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是打算把事实上认同议会竞选制度的亚共,转变成为武装夺权的反对派吗?这太可怕了!

    时至今日,独联体各国当中的共产d阵营势力衰弱,即便是在俄罗斯政府明面上占第二大党位置的那部分,内部斗争激烈分歧重重,远远看不到团结一致上台主政的可能性。其他各加盟国内部,干脆被边缘化、妖魔化了。

    为了生存,各国的d力量只能忍辱负重,捏着鼻子按照人家制定的游戏规则,尽量去争取国民议会的席位。从头到尾,又有谁敢去想象,直接跳过选票竞争的公认游戏规则,大胆组织军事力量武装夺权?

    现在不是二十世纪初,哪怕再小的国家,关于政府更迭的一举一动都在世界各大流氓的注视之下,那么玩的话,他们就算成功了,也一定会被强国找个借口给狠狠的揍下去!

    “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

    不少老成持重的党魁心中下了判断,亚共现任主席颤巍巍的站起来,面对雷欧尼疾言厉色的喝道:“你是在说什么胡话?!我们亚共什么时候说过要组建武装力量?这是绝对不能开玩笑的,那将导致一万三千名党员的生死存亡!阿列克谢耶夫娜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有了他的开头,其他人的胆气也壮了起来。亚联的一名党魁紧跟着叫道:“三党联合的事情还在研究当中,具体形成怎样的政体必须从长计议。你现在就说亚共的话,实在有些操之过急。另外。我们也不赞同所谓的武装力量的说法,这很不可取。”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党棍咳嗽一声,慢条斯理的道:“年轻人不要太急躁,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慢慢去做......。”

    他似乎又要把老调重弹。上一堂政治思想课。

    雷欧尼不等他说完,忽然抬起手臂,一掌拍在桌面上!

    “喀嚓!”

    足足一寸厚的雪松木板应声断开,已经坚持工作几十年的原木桌子从中裂开一道一尺多的缝隙,轰然坍塌半边!

    沉闷的响声在会场中回荡,扬声器里发出刺耳的啸叫,所有人的心脏狠狠的一缩,不少人甚至惊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老党棍好似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后半截话一下子憋死在喉咙中,闷得脸皮通红。胸口鼓得好似蛤蟆!他气的浑身颤抖,却只能用指头点了一下雷欧尼,迅速放下,只瞪着眼睛表示内心的愤怒。

    雷欧尼根本不看他,目光凛凛的扫视众人,声音冷酷的好似西伯利亚吹来的风:“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不管之前三党之间有多少分歧,多少内斗,从今天开始可以结束了。你们可以表示不认同,但那并不能改变我作出的决定。如果谁一定要反对。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他,或者选择退-党,或者自己去另外立旗帜!”

    太彪悍了!太霸道了!太不讲理了!

    不少人的心中疯狂的呐喊,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整个共产主义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荒谬的一幕!你当政治是小孩子过家家?还是土匪山大王抢位置?你拳头大有实力,就要当老大立规矩?开什么玩笑啊!

    年轻的精英们却发自内心的兴奋,雀跃!

    太刺激了有木有?他们从小跟着学习,还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有趣的斗争方式。粗暴,直接,野蛮。霸道!直接宣布结果,不跟你唧唧歪歪。这虽然看起来实在不靠谱,但就亚共的现状和过往的作风来看,似乎除了快刀斩乱麻,根本没有第二种办法干脆利落的解决问题!

    或许,雷欧尼的突然崛起,会带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光明的前景?

    可以拭目以待!

    大概尼姑来耶夫老头子也没想到,雷欧尼会如此凶残的做法,震惊的他眼珠子瞪圆,差点把酒壶给丢出去!

    不过只是迎着雷欧尼那坚定的、蕴含着火山爆发一般力量的眼神看了一下,老毛子便果断的闭嘴。他相信她不会莽撞行事,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理由。

    再说,他已经决定交权,便不需再多事。

    他不开口,其他人却不能不表态了。雷欧尼的态度不是开玩笑,那是要动真格的,如果他们不阻止不反对,哪怕事后玩不配合,都于事无补!所以,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事关自身利益,都必须站出来反对!

    差点儿被憋死的老党棍吭哧两声,咬牙死撑着叫道:“这么重大的事项不能你随便说说就做决定!就算你接管了尼古拉耶夫同志的职务,那也没有权利随意发表关系到亚共大局的言论,那是相当不负责任的!三党合并需要从长计议,大家首先要在关键问题上取得共识!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你要搞合并,首先得有一整套大家认同的章程拿出来,取得大多数人的同意才可以。”

    他决口不提武装力量的问题,因为忽然想到雷欧尼的另一个身份,乃是世界上赫赫有名的佣兵头子。现在不用说,老毛子尼古拉耶夫手下的人马也一定给了她执掌,再加上她跟美国那位防务公司老板的不清不楚关系,和世界头号反美势力首脑杨浩的秘密交情......其实她完全有实力发动一场兵变战争啊!

    老党棍很聪明的紧扣约定俗成的做法,大家要解决分歧才能谈团结一致。要不然你就算强迫众人暂时整合了,以后免不了各种龌龊内斗,早晚得垮台。

    其他人闻言也是心中一松,连连附和:“没错没错。事情就应该是这么办的。我们是在一个国家政权的合法体制之下,不能随便做决定,要不然根本通不过议会的审查裁定。”

    名义上,亚米尼亚是一个法治国家,政党变更需要照着世界公认的套路来。合理合法,才能获得认可。

    雷欧尼仿佛早就料到他们有这样的搪塞,大手当空一挥,那五六十号彪形大汉立即从各自的小型背囊当中抽出厚厚的文本,各自往周边迅速下发,转眼间做到人手一份。

    那薄薄的几十页纸,赫然是一份党章!抬头虽然写着是亚共,但只要掀开看第一页,就知道不过是幌子,根本就是基于原来的整个苏联。面向未来一个横霸欧亚大陆的超级大国,关系到数亿人多民族力量的宏伟蓝图!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党章从一开始的总纲虽然强调要坚持以马列主义为指导纲领,却在定义上明显参照了CCP这半个多世纪以来的经验,从而彻底的跳出苏共早期定义的范畴。

    在具体的施政纲领和路线描述上,着重强调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的基本原则,并指出面向全体民众的财富分配和福利待遇公平合理制度的建立,确保全民享有国家发展和经济增长带来的利益。

    以往苏共之中最为令人诟病的特权思想、党组织与群众脱离问题,都有相当程度的纠正。而在承认私人合法财产、保障私人自由权益,杜绝特务政治坚持法治的核心。都有明确的说法。

    最让人吃惊的,是在后面附件当中呈现出的,面向亚美尼亚贫穷落后和战争威胁的现状,提出的一系列诸如引进投资、加快经济建设、提供就业机会、提升全民经济收入和福利待遇、建立健全国防力量等等。一系列能够直接赢得民众拥戴和支持的施政要点。

    总结起来一句话,只要新的亚共上台执政,他们能立即拉来超过十亿美元的投资,让全国民众的生活面貌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亿美元!整个亚美尼亚一年的国民总收入勉强才一百亿而已!全国一共才三百万人,这将引起一场多么轰动的影响啊!

    无论台上的还是台下的,几百名党员的眼睛都被那耀眼的数字给刺激的充血。发光!有了这些钱,别说他们上台执政,干什么都可以啊!

    一时间,没有谁再提出反对意见,全都屏住呼吸等着从雷欧尼嘴里确认,这十亿美元的巨额财富,是真的!

    尼古拉耶夫老头子淡定的摸出酒壶,滋滋儿的抿了一小口,心中那叫一个得意,又充斥着无限的感慨。

    就在不久前,他亲眼看到那一长串的0时,再三确定雷欧尼可以从杨浩那里拿到这么一大笔投资,差点当场心脏病发作!

    他折腾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些钱,更别提如何的使用了。然而当他弄清楚,这将是雷欧尼用来整合亚美尼亚共产d力量的启动资金,继而帮助他们夺取整个国家的主导权,老毛子感慨万千:“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当年我要是有那么多资金可以利用......。”

    雷欧尼当时毫不客气的指出:“就你们那些老东西,就算有一百亿资金,都会被迅速的浪费掉,却绝对不可能带来多少政治上的成就。就算通过贿选收买民众上台,被赶下来也是用不了太久的时间。”

    归根到底,一个执政党要想获得长久的民众支持率,真正解决民众迫切需要的困难是排在第一位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源自苏共的他们这些党组织,根子上就错了,又能作出什么成就来?

    唯有彻底的整党,从党章开始统一思想,改变纲领路线和方针政策,真正让大多数人民大众获得切身利益,才能让他们认同该党的先进性和可信性。

    要复兴伟大的苏维埃,不能光凭着一腔热血闷头乱撞,真正要为整个民族带来正面的革新,才有成功的可能。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他们的事业,就从小小的亚美尼亚开始。

    雷欧尼冷眼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变化,当他们纷纷震惊的抬起头,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热望汇聚,她心中除了隐隐的失望,也感到一份释然。

    不管怎么样,这些人只要还有追求,总有把他们带上正途的机会。

    等到台上的老家伙们都开始坐立不安了,雷欧尼当当敲响旁边的桌子,朗声喝道:“现在,还有谁反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四九章 高加索风云(三)!
    &bp;&bp;&bp;&bp;会场之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参加会议的无一不是玩政治斗争的高手,哪怕是最年轻的党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和斗争之后才成为代表的。当然了,他们的党性原则到底有多好,其实大可不必深究,关键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们没有一个傻瓜!

    党章的细则不管看起来多么的离经叛道,如何的充满需要商榷的问题,如今都不是他们最关心的内容。在附件当中概略描述的东西,尤其是明晃晃的十亿美元的一起启动投资,才是大家伙儿最关心的。

    古人云,千里当官只为财。放在如今的时代,所谓的民主国家当中,别看他们的一人一票玩的多么像样,骨子里的精神其实一点没变。大家辛辛苦苦折腾那么多猴儿戏为的什么?权,钱!

    现在的亚共,早已经不是苏维埃初建阶段的那么多理想主义者---我们就不提最初那一大堆相互扯淡撕逼的党派了。充斥在一万三千名党员之中的,起码有一多半是有着极为清晰的个人诉求。他们并不是真正坚定的布尔什维克,已经变成了与其他民主党、共和党、社会的、进步党等等各种名目的党派成员一样,骨子里都是为了权和钱。

    或者用高雅一点儿的词描述,他们都是有远大理想抱负的杰出人士,却一定不是什么革命主义者。

    他们也就是顶着个亚共的名头而已,其实换成其他党派的名字,其作为和思想内核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也就是苏联解体之后,广大加盟国和俄国在内,所有的共产d都没能成功上台执政的根本原因所在。没别的,他们全都背离了共产主义根本价值观,自己都不信那一套,纯粹是打着幌子来满足自己的政治追求。其堕落程度,行为方式,跟其他各种党派的党棍没有太大区别。

    可想而之。连正儿八经的共产d都失败了,他们这些连修正主义分子都算不上的假货,又怎么可能成功赢得选民的支持?一群思维僵化不知变通的家伙,连几十年前就该修改的执政纲领都不知道与时俱进。照本宣科的继续吆喝。而前苏联时期的官僚特权主义、特务统治和全无个人隐私与财产安全的高压政治,早都成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噩梦!一想到这些人一旦上了台,很可能要恢复到那种糟糕的生活状态,傻子才会支持他们!

    不过要说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坚定的革命者,也还是有的。比如说颓废了的尼古拉耶夫老头儿。还有雷欧尼等等少数派。

    他们在整个党派之中的实力并不太强,没有决定性的能量,但却一直是支撑着整个党派不会完全变色的骨干力量。因为他们的坚持和存在,亚共乃至其他国家的共产d才没有彻底的堕落和变色。

    如果没有其他的变故,随着他们这些人的渐渐老去和边缘化,在这片土地上兴衰百年的红色幽灵必将慢慢的消散。

    但在今天,那极少数部分坚定的布尔什维克,看到了振兴的希望!

    钱!一个听起来和说起来都让人喜笑颜开的字眼!代表着在这个世界行走的最可靠信物,也是他们这些人最为缺乏的支撑物,如同一座金山轰然从天而降。猛烈地震撼着他们的小心肝儿!

    十亿美元,哪怕仅仅是投资支配权,都足以让他们在这个年产值仅仅百亿美元的小国掀起天翻地覆的巨浪!那些横在前面的党派别管看起来多强大,都将在无敌的金钱攻势之下一败涂地!

    不管是内部哪一个派系的人,一时间都看到了希望。

    雷欧尼的一声断喝,却好似晴天霹雳般把他们惊醒。流着口水满脑袋幻觉的代表们惊愕的抬头,然后便被她的锋锐目光刺得浑身一哆嗦,如同破了一头凉水似的醒过神来。

    最先冷静下来的主席台上那些党魁,脸色纷纷阴沉发黑,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相互对看的眼神之中,写满了凝重。

    他们都知道,这一局搞不好要败!有着十亿美元的启动资金在手,整个亚共三党没有任何人可以对抗雷欧尼。跟别提。这凶悍的娘们还有尼古拉耶夫老东西为首的一派人支持,背后更有不知道数字多庞大的雇佣兵和海外势力为奥援。老实说,哪怕没有这十亿美元,四分五裂的三党也不见得能顶住她的进攻。

    现在,干脆是一点儿赢得几率都欠奉。

    不过让他们就此认输,却是不能。亚联共的党魁自恃资格够老。拖着腔调咳嗽一声道:“雷欧尼主任提出的党章修改草案很好,不过粗粗看来,其中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多太复杂,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转变的。因此,我提议,可以印发给全党成员深入理解学习,然后再召开全党大会,举行评议审定。能不能通过,要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这是我党的一贯传统......。”

    共产d搞什么事儿都喜欢开个会讨论,这叫做民主集中制,或者说是尊重每一位党员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

    其实就效率而言,明显要比西方的议会那种扯皮操蛋高的多。不过要说公正公开公平,却是见仁见智。因为特定的传统或者说惯性问题,在所有共产主义政权当中,很容易出现强人政治,权威领袖。一旦形成这样一个核心,所谓的多数意见往往可能因为某个人的意志被左右。

    同样的,开会也有个非常好的作用,便是给反对派提供了缓冲空间。最起码在拖延时间上太便利了。

    就像现在,雷欧尼和尼古拉耶夫的雷霆一击赢得先手,如果不加以阻止,任由他们趁着人心浮动的当儿形成决议,那真是后患无穷。

    但若是借口不熟悉新党章,把时间拖延几个月或者更长时间,就能从容布置反击,研究策略,关键是能合纵连横的达成多数人的联合制衡。到了下次开会表决的时候,以多数人否定他们少数人,把一些关键性的条款都撕吧出来。把对自己没什么危害的部分通过以便是大度忍让。

    如此一来,他们便可在不动摇自身权威和地位的前提下,顺利吞掉那十亿美元的庞大投资,以及因此而带来的亚共在整个国家政治版图中的进取成果。

    其他党魁首领党棍精英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是啥意思,都不用任何的暗示号召,当即纷纷发话表示赞成如此的做法。总而言之,他们是绝不能让雷欧尼再取得任何的进展。

    尼古拉耶夫老头子也不吭声,安坐本位品着小酒儿。眯缝着一双老眼冷眼旁观众人的表演,谁也看不出来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雷欧尼并不急着制止他们争先恐后的发言,冷厉的目光一直缓慢的巡视会场,直至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向主席台时,突地又是一掌拍下去!

    “喀嚓!”

    横排的实木桌子应声裂开,剧烈的晃动几下,将相连的其他桌上的茶杯矿泉水给震下去一地!

    嘈杂的人声登时为之一窒,本来身体就不咋地的众多代表们吓得心脏病差点发作,浑身哆嗦的同时,甚至把手里的稿件给吓的脱手。

    亚共主席受不了了。捂着胸口站起来,怒道:“雷欧尼同志,你不能这样!我们这是在进行极其严肃认真的会议,不是你在佣兵部队里搞那一套独裁,一言堂!随意打断他们的讲话是非常不礼貌的,并且这样粗暴的对待同志,合适吗?”

    雷欧尼一个眼神,把他剩下的长篇大论给狠狠憋回去,冷哼一声,环视众人道:“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同意党章修改方案。因为我知道,无论在场的还是其他党员,能够真正领会到其中重大意义的恐怕没有十分之一!而真正坚持共产主义信念的党员,恐怕也没有多少!因此。我并不指望你们这些人来完成整个亚共的改造,也不觉得凭你们的能力和水平,可以干好附件中那一系列奠定我党在全国民众当中威望信誉的项目。”

    这话简直跟指着鼻子骂众人是废物、冒牌儿革命者没多大区别,其光棍儿程度和凶狠无情都堪称他们一辈子罕见的。

    人尽皆知,玩政治的人向来是没有底线,也是最不要脸的一个群体。他们可以毫无下限的做出令人齿冷的勾当。却又非常喜欢保持表面上的云淡风轻,跟绅士君子似的。

    大概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在类似的场合,会有人毫不留情的揭穿他们的假面具,直言不讳的道出他们的丑恶和无耻,无能与卑劣的本质。

    打脸,忒特么打脸了!

    一时间,雷欧尼收获了全场九成人的怒目而视。那数百张充满义愤的面孔,几乎要挥舞起来的手臂,纷纷站起来表示内心愤怒的姿态,大有形成一片压顶乌云的气势。

    她却浑不在意的冷冷一下,接着道:“我之所以今天就发下去,是要让你们清楚知道,未来的亚共将会秉持怎样一种思想,遵循那些行动纲领。让你们知道差距在哪里,并自己去掂量一下是不是有那个能力和决心去积极上进。不能或者不乐意的,我奉劝你最好抓紧时间退出,这还能保留一点儿体面。依然不思变通,却还要留下来搞分裂内斗的,也请做好迎接我打击的准备。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争吵上面。行或者不行,一切都在你们自己的决断。”

    这就是最后通牒啊!

    雷欧尼那毫不掩饰的威胁也太猖狂了些,一时间气的不少党棍老油条们胸口古荡,脸色青紫,血管差点爆掉!

    还讲不讲道理,还有没有王法?!还要不要一点游戏规则了?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党派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年轻人,你这是要引起公愤啊!

    原本对她还有些忌惮的三党领袖,怒极之下却隐约暗暗的惊喜。

    是的,他们从下边骨干精英代表们的反应中判断出,雷欧尼的高压蛮横作风已经引起众怒了。

    不管她有多大的本事,党章中写的多么合理,想要服人却都需要拿出让大家都能认同的条件。咱们投身政治可不是为了抛头颅洒热血,那是为了赢得政治上的成功,权利财富方面个人价值实现。你丫这么整,除了造成一场闹剧之外,实在看不出来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以老油条们的经验判断,新党章中写的东西几乎很难获得大多数党员的认同。大家多少年来都是在一套理论体系下搞斗争,谁闲着没事去弄出让人脑袋疼的各种改变?

    当真按照新党章里的条条框框去执行,所有党员都得变成早期的布尔什维克,不求回报专讲奉献,为了伟大国家的建设而奉献终身?开什么玩笑!

    想到这里,老家伙们反而心里头有底了,亚共主席再次吭声:“好吧,我们尊重雷欧尼同志的意见,那么这份党章会立刻下发到全体党员的手中。到底能否赢得大家的一致赞同,我本人暂时不发表任何意见。”

    堵不如疏,雷欧尼手里毕竟有十亿美元的巨大筹码,硬抗的话,只会提供被人边缘化的借口,这种错误他们才不会犯。

    雷欧尼却一眼就看穿他们的想法---或者说,当初杨浩给她拟定这份党章的时候,就把可能遇到的各种反应和说辞,都给一样一样的列出来。这些人的各种表态方式,拖延手段,都不超过那个预估的范围。实在是,各种花招在政治斗争中都用烂了的。

    她也不当场指出来其中的险恶用心,冷淡的撇了撇嘴,推手离开主席台,在各种异样眼神的注视下离开会场。

    搞到现在,会议显然也是开不下去了,老头子们胡乱商量几句便宣布会议结束。当然,这依然是一次胜利的大会,成功的大会,圆满的大会,振奋人心的大会......。

    回过头来,一帮老东西自然不肯消停,抓紧时间找地方商量对策,讨论办法。

    但他们都没有料到,雷欧尼的进攻也不仅仅是大闹会场而已!几乎就在会议结束的时候,这份党章和附件投资项目书被印发了上百万份,在一天之内铺满了整个亚美尼亚的每一个场所,普及到成年人人手一份的疯狂程度!

    与此同时,一个打着“亚共革新委员会”招牌的班子成立,在全国设立数百个联络点和办公室,一则为大众回答新党章和附件中的种种疑问,二则公开招募新党员!

    这种搞法不只是新鲜,更是大胆和疯狂!亚美尼亚各大党派一时间都懵了,完全闹不清他们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同时也为那突然冒出来的十亿投资而疯狂!

    亚共三党的老家伙们陡然听闻,先是吓了一大跳,紧跟着偷偷的嘲笑雷欧尼,这是狂妄过头了!难道她不知道,共产d的名声早就在高加索地区臭了吗?如此大张旗鼓的宣扬,结果只会适得其反,当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抱起胳膊等着看热闹,并认为根本不可能有人报名入党。

    但结果却是外界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就在各大联络点刚刚支起摊子来没多久,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多达数千人,争先恐后的加入亚共!

    “什么情况这是?开玩笑的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五零章 高加索风云(四)!
    &bp;&bp;&bp;&bp;京城,大内。

    一众长老团团围坐,会议室中,香烟缭绕,茶味氤氲,淡淡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醇和纯净的空气微弱的流淌,恰到好处的持久提供清新自然的环境。

    桌子前排,每个人手中一份薄薄的资料,正常情况下只需要一分钟就能看完,他们却起码用了五分钟才放下,又闭着眼睛或者轻轻敲打着副手思忖了许久,才纷纷喝茶拿烟调整思绪。

    上首的长老耐性是极好的,一直等最后一位也调整好了姿势,平和的开腔:“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相关情况,我们应该拿出个怎样的态度来,都说说看法吧。”

    一位染黑了头发的长老把茶杯轻轻一顿,没好气的哼哼道:“又是杨浩那小子瞎鼓捣!你说你一个做买卖的就不能老老实实挣钱花销,成天没事儿满世界捅娄子,没完没了了还!我建议,得给他上一套笼头,不能由着性子瞎折腾了,咱们那么宝贵的精力和资源,不能老浪费在这上头!”

    很明显,这是一位对杨浩极其不待见的。不管杨浩在外面弄什么动静,一概反对和批评就对了。

    另一位长老皱起眉头,右手食中二指轮流敲打桌面,沉吟道:“我觉得,还是得先弄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大家看啊,他在背后支持亚共上台,走的还是阳谋的路子,以那么庞大的财力,成功率还是很高的。但这有个前提,得有我们这样的国家力量背后帮一把,才能有保障。否则美国人一插手,准得前功尽弃。不过到目前为止,他既没有向有关方面报备,又没主动来请求支持,好像失败了也不在意似的。呵呵,我是有点看不大透他了。”

    有几位长老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们毕竟不不是民间政治家,有着世界上最准确的情报信息支持,使得他们能清楚判断所有可能。

    就拿杨浩支持亚共的事情来说。除了说气话以外,他们不会认为那是在瞎胡闹,或者是钱多了烧得没正事儿干。用比较流行一点儿的话说,杨浩的行为可算是一种顶级的商业投资。

    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大商人。最顶级的吕不韦,是投资一个帝国的国王,由此而被载入史册千古传唱。杨浩现在的行为其实没啥区别,只要亚共成功上台,有很大几率会成为整个国家经济的大承包商。其中利润有多高。那真不是一般买卖能够相比的。

    并且这还不是终点,相反只是个开始!

    根据各方面综合来的消息判断,亚美尼亚是杨浩的第一个目标。等雷欧尼等人为首的亚共上台成功,他们将沿袭当年共产国际的套路,把势力向北面的格鲁吉亚和东面的阿塞拜疆等扩张!

    别看现在高加索地区乃至黑海以北各国都在打压共产主义,他们国内的共产d组织遭受打击也挺严重的,却不代表着没有其生存的土壤。如果能以亚美尼亚模式滚动起来的话,成功几率非常之高!

    这里头有个两个极为重要的前提,便是庞大的资金和合适的党章。

    “哼,他分明就是在干涉他国内政!这跟我们国家的大外交政策是相冲突的。所以我坚持要制止他的行为,最好能约束起来,别再瞎捣乱!”

    这个说法也有支持者。中国的对外政策是一贯分明的,不干涉他国内政,管你是什么主义政党上台,我们都表示乐见其成就好,该建交就建交,该投资就投资,大家和气生财,各得其所。

    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大政之下。毫无疑问这种思想大有市场。极端一点的许多人甚至建议干脆让政府放权,把整个国家的经济体制纳入到世界大生产链条之内。当然,幸亏政府没那么决定,否则中国绝对没有今天的巨大成就。听那帮洋奴嘴炮经济学家的瞎逼逼。中国早就成了国际上掠夺资源的廉价供应地,和各国垃圾产品的倾销地。第一工业强国?拉到去吧!

    即便如此,相对温和一些的,仍然倡议国家要“戒急用忍”,对外绥靖妥协。只要能继续做生意,即便是菲佣越猴乃至冈比亚这等“大国”发出威胁。都得捏着鼻子委曲求全。

    此等论调在一些公知精英砖家叫兽群体内很有市场,每当国家做出点儿强硬姿态,便大肆指责。反正在这种人眼里,中国永远给外国人当奴才就对了,论人种的低贱程度,还比不上亚马逊丛林里没开化的食人族。---当然有个前提,他们不算在内。

    不过好在广大的中国老百姓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心中依然有着堂堂中华文明的荣耀与尊严,对外可以不嚣张跋扈,却也决不能卑躬屈膝,自甘下贱。所以在各种论战场所,总有一些人昂然挺直了腰杆,不为所动。

    大长老面色平静,脸上依然是似笑非笑的模样,微微歪着脑袋,目光中看不出一点儿情绪,无论是谁说话,都点下头,然后等下一位。

    又一位长老微笑道:“我怎么看都觉得,给亚共的这份党章里头的内容,很像是我党一个历史时期中总结出来的呢?还有后面的投资计划,更跟我们的改革开放大政相类似。看起来,这家伙是偷懒了,改头换面的给人弄过去,嘿嘿,也不说交个版权费什么的。”

    有几人跟着笑起来,调侃道:“这也不算是坏事嘛!说明我党的一系列经验和成就是值得肯定和推广的,那不仅仅符合我国的国情,同样也能给其他国家的共产主义事业带来启发和促进。大一点儿说,是能够造福全人类的伟大理论体系,有人夸赞宣传,我乐见其成。”

    设计到大是大非问题,没有人会对此发表反对意见。

    大长老敲了两下桌面,平淡的道:“从这件事里,我看到一点可喜的进步。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我党的方针政策与核心理念,不只能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创造奇迹与辉煌。我相信,就算放到世界其他国家、其他民族中间,也应该能够产生积极推动作用。这足以表明。我党从一开始就坚持的思想理论是正确的,我们与时俱进、不断革新进取的思路是正确的,我们最终能够把共产主义的光辉播撒到全世界的宏伟理想,是可以实现的。”

    他声音不大。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场的诸位大佬都能听出来,那十足的自信心,和对杨浩有关行为的肯定态度。

    于是乎,原本就不太坚持反对意见的果断不吭声。

    坚定的反对者却没那么容易说服,他们也不会去反诘大长老这些话。紧抓着杨浩的行为继续批判:“我党的理论是联系我国的实际情况总结出来的,却不能生搬硬套到其他国家那里,这跟早期我们盲目套用苏联经验有什么分别?再说了,一旦国际上以此来指责我国干涉他国内政,重新掀起围攻我国的矛盾冲突,这造成的影响就太大了!所以我认为,必须慎重!”

    他的话在高层来说只能算是老生常谈,也算是党内正常的认识差异。但放在杨浩身上,那却是泰山压顶一般的大帽子,大黑锅!

    众所周之。意识形态争端一向是世界百多年来的核心问题。长达半个世纪的冷战时期,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矛盾冲突,让整个世界随时处在核战争的阴云笼罩之下,战战兢兢、岌岌可危。当年没有将核武器投送到外国去的共和国,只能把工业建设转移到大三线、小三线,以上山下乡的名义转移知识青年力量到农村去。怕的就是不知道哪一天,全世界忽然到处核弹乱飞,一块儿完蛋。其次,才是陈兵百万在北方的老毛子的巨大威胁。

    可以说,一直到1981年。东风5战略核导弹正式服役,中国才有了在核战争中反击报复其他大国的能力。那之后,才敢放下心来转移重心到经济建设当中。

    新中国从49年成立到这一年,整整三十二年时间都是在全面毁灭的战争阴云笼罩之下。那种压力之大,根本不是一般国民和后来的年轻人所能想象的。

    随着苏联解体,中国全面改开,意识形态争端被刻意的淡化,但那也是中国人捏着鼻子忍辱负重,以“韬光养晦”的名义付出巨大代价。糊弄过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强大力量。

    但到了现在,中国工业军事全面挑战西方世界,新的意识形态争端再次激烈的展开。美国为首的西方力量打着“重返亚太”的旗号围追堵截,绝不仅仅是压制中国崛起,防止挑战其世界霸主地位那么简单。核心矛盾,还是在中国依然执行的社会主义制度。

    不过如今的中国却不同于上世纪的苏联,通过三十年的坚持改开和经济建设,中国成功的跟全世界绑成一块儿,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死结。可以说,全世界都没有人敢于让中国像苏联那样突然解体,没有谁能扛得起十三亿人口的巨大压力!

    即便是美国,也只能通过不断的制造周边紧张态势,撺掇小国搞矛盾冲突,煽动国内买办公知搞舆论思想破坏,企图扶植亲西方代理人搞和平演变......等等之类的手段。

    然而中国却已经不再打掉牙和血吞,从之前的被动应付逐渐向主动迎击转变。无论是划定东海防空识别区,还是南海填岛收回海疆,都是相当自信和稳妥的稳步进取策略。

    除此之外,对西方冲击最大的便是一带一路的百年大计。

    这一切种种,唯独没有建国初期那些积极支持世界共产主义的行动。看上去,似乎比美国积极输出并量身打造所谓“民主”,在全世界敏感地区乱搞,要和平太多了。

    通俗点儿说,中国对外依然是一副“老子只管做生意发财,你们搞政变不关我事”的老实人形象。如此也赢得了许多国家的赞赏,并很容易的通过经济合作种种协议。

    但是,如果中国又一次开始输出意识形态,乃至红色革命,会不会引起各国的警惕和抵制,继而严重影响广泛的海外投资建设,乃至一带一路的百年大计?

    答案是肯定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几位长老坚持反对意见的理由。别忘了,这一系列的决策可都是上首的大长老钦定的。

    因此,不管大家伙儿心里头怎么想,关键的决策还是要他老人家拿主意。这触及到你的大政决策了,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拿个明确态度出来啊?

    大长老依然是云淡风轻的神态,两手交叉放在桌上,腰杆子也不是多挺拔,显得非常放松,淡然道:“我们的大局不应受到任何形式的干扰,无论来自国内还是国外,都必须坚定不移的屏蔽。对于亚共的问题,我们依然坚持尊重各国人民的自决结果,不对此提供任何形式的支持。民间的经济往来行为只要是正常的,也不需要过多干涉。嗯,至于大家担心的问题,我还是那个态度,察其言观其行,不随意下结论。”

    轻描淡写的,就要把这一篇儿给翻过去。

    这样的决断,不但是中立者感到错愕,持反对意见的大佬都有点瞠目结舌。这已经不是对杨浩青眼有加那么简单了,分明是纵容啊!

    有人忽然想到,莫非大长老已经不满足于当下的成就,准备挑战太祖的伟大功勋成就,要成为新的全世界共产主义领袖?不会吧!

    有人却看出其中的亮点,笑道:“其实严格来看,亚共这次提出的党章内容,已经极大的屈从于西方操纵下的议会选举和多党竞选制度了。如果他们当真以此为新的纲领,未必就能引来强烈的反制。别忘了,独联体和西方各国习惯的,依然是前苏联那种有强烈原教旨思想的共产主义理论。在他们眼中,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修正主义者啊!指不定反对最激烈的,反而是剩下不多的各国共产d。”

    大长老面带微笑,轻轻的点头。

    几位反对者也一时恍然,原来如此。

    不是说他们没想到,毕竟共和国的政治精英,那都是十几亿人口里最聪明的一批,斗心眼方面最牛的才能爬上巅峰。而是他们存着先入为主的意见,另外也是对杨浩这种不服管教的异类份子怀有成见,逮着机会就想捏死他。

    既然大长老是这个态度,那一切都别说了,等着看吧。

    杨浩并不知道他的行动,会让长老们专门开会讨论那么严重。当唐永辉辗转反馈过来的意见证明,不会有国内的遮天大手阻止,他暗暗松了口气,给雷欧尼发去消息:“可以放手大干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五一章 高加索风云(五)!
    &bp;&bp;&bp;&bp;一个被边缘化的政党突然变革,发生在一个小小的贫穷国家,本来应该是一件大国眼中很不起眼的小事儿。

    这甚至不是一条能上网络媒体头条的新闻,造成的影响范围或许只能是主播嘴里随意带过的程度。许多亚美尼亚本国人都不一定会对此有多大的关注度,或者仅仅是当茶余饭后的消遣谈论上两句。

    有些人却不那么认为。至少,就在新亚共联络点铺满大街小巷,印刷精美的新党章公开发送之后短短几个小时,原本扫描件和相关情报分析就摆上了各大国首脑的案头。

    关系最密切的毫无疑问是俄罗斯,其国内的共产d占据国家杜马第二大党的位置,并且是伟大苏联的主体,曾经深刻影响世界的红色思想的策源地。;

    公务繁忙的普京大帝很快看到这份材料,他非常认真的阅读了整篇党纲,对后面的经济投资计划仅仅是瞥了一眼,便不在意的抛开,然后打电话给手下人:“密切注意亚美尼亚局势,那里将可能产生对整个独联体国家影响较大的变动。对我们重新恢复对周边态势的控制,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

    他的话等同于圣旨,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意见,并立即将此事提升为重点。

    高级幕僚们显然看的没有那么透彻,对他的决策很是吃惊,便提出疑问:“总统先生,亚美尼亚这样一个闭塞的内陆小国,似乎并不能为我们提供什么帮助,我们也没有任何需要他们的地方。向那边倾斜更多的资源,是不是太浪费了?”

    俄罗斯现在财源紧张,为了应对乌克兰局势更需要投入大量资金,石油价格持续低迷导致他们的收入锐减,这一切都让他们对外的行动中必须时刻注意投入产出比例,尽量避免做无用功。

    普京大帝表情冷峻,不容置疑的道:“只要关系到共产d。就没有小事。如果没有太多外力干扰的话,世界上很可能会出现又一个共产主义国家,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幕僚们顿时惊了。

    苏联解体之后,全世界的红色政权数量锐减。西方资本主义世界迅猛扩张,到今天只剩下中国、越南、朝鲜、古巴老挝等等五个。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尼泊尔是共产d执政。论数量和版图,真心小的可怜。

    到了近几年,美国大肆推行所谓美式民主。对全世界诸多重要地区国家进行野蛮的政体改造,导致西方资本主义势力的汹汹气焰日渐高涨,又掀起围堵中国的狂潮,大有一举摧毁共产主义的架势。

    即便中国在顽强抵抗,许多国家和势力依然对未来的结果表示乐观。他们从各种途径搜集的情报分析来看,这个最大的、最后的共产主义堡垒,其实已经修正到跟资本主义差不多的现实状态。只是因为没有施行多党竞选和轮流执政,而没有踏出“民主”的最后一步。

    没见美国人最近都不太拿中国的人权问题说事儿了吗?事实证明,反而是美国的人权问题比中国更严重,这乃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很多人就觉得。中国其实就是个披着社会主义外衣的资本主义国家,只要进行最后的改造,甚至都不需要产生太多的动荡,就能水到渠成的完成最后的革新。嗯,大多数的美国对华专家,持续三十年坚定吹嘘中国崩溃论不动摇的那些智囊们,都是这么说的。

    如此近乎万马齐喑的大环境下,如果冷不丁有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冒出来,哪怕他们仅仅是上台执政几年,都会成为代表意义巨大的事件!

    而普京大帝更看重的是。那份经过精心改造的党章。他是非常清楚其中的精髓所在,当真亚共按照上面所写的形态完成改造,并通过宣传和行之有效的工作证明其施政能力的话,获取执政党地位并不困难。

    有了一就可能有二。在有些人推波助澜之下,朝着其他国家席卷的可能性相当不小。更为关键的是,亚美尼亚可就在俄罗斯的心腹之下啊,隔着一个格鲁吉亚就能连成一体。彼此之间交流又是那么密切,因此会对俄国产生多大的影响,一时之间甚至都没法估算!

    大总统阁下拿出看法。幕僚们就得抓紧时间作出进一步的分析,并及时部署应对策略。他们又不知道普京对此是怎么一个处理态度,是干涉还是支持,还是冷眼旁观,因此必须按照三个方面的可能性拟定方案。

    其实,普京没有在第一时间拿出决策,也是在观望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中国政府在背后捣鬼。一帮获得外来资金支持的雇佣兵和苏共遗留老帮菜的逆袭?没那么简单!

    另一个被引起高度重视的,毫无疑问就是美利坚大统领奥巴牛总统阁下。

    当国务卿拿着厚厚的资料袋,带着政策分析专家匆忙来到白宫时,最近因为杨浩折腾的事件而愁白了头的总统阁下刚刚摔碎了一个茶杯,骂脏话的声音在走廊里清晰可闻。

    国务卿撇撇嘴,上前敲门。奥巴牛总统整理下领带,黑着脸坐回到办公桌后,冷淡的道:“进来。”

    一行人推门进去,秘书接过厚厚的资料均匀摊开在桌上,然后打开备忘录夹子,按照轻重缓急的次序开始做简报。

    奥巴牛侧着身子,斜眼瞥了一下放在最上面的报告,左手指头拨拉一下看清楚原文和后面十倍厚度的分析资料,皱了皱眉头问:“你们认为发生在亚美尼亚的事情关系重大?以至于需要你们用这么多昂贵的复印纸来分析描述它的利害关系?”

    那浓浓的讽刺意味,哪怕是刚进白宫实习的新手都能听的出来。

    国务卿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肯定的点头:“是的,总统阁下。并且我们已经确认,这件事跟正在追踪的Y组织有直接的关系,认定是其上次策划阴谋的后续行动,因此被放在了优先等级的前列。”

    “Y组织?”

    奥巴牛坐正了身子,脸上浮现出少许凝重,双手捧起厚厚的资料来,秘书及时伸胳膊替他翻到已经加了标签的页码。他立即看到了被着重标注出来的细节内容。看了几页之后,“砰”的种种砸在桌上。

    “该死的中国混蛋,他们满嘴都是谎话,实际上一点都没有停止过对外扩张。这是在向伟大的美利坚挑战!”

    国务卿和助理、秘书们对了下眼神,各自心中涌现出淡淡的喜悦。他们知道,总统阁下恐怕是再没有借口去阻止新的军事行动了。

    所谓“Y组织”,是美国政府在杨浩战列舰袭击事件之后,经过缜密调查分析。作出的论断结果。即制造这一事件的,是以一群世界级精英雇佣兵和特种战术能力小组为核心,外加至少一个大型防务公司为主体形成一线作战力量;以杨浩为代理人和具体执行者,操控雷欧尼等等首脑提供资金、战术部署和行动完成策应指挥的中间力量;以中国等对美国敌对势力为幕后操纵者、战略战术制定者的庞大跨国特种行动组织。

    他们的具体组成,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其行动目的却非常明确,即是在全世界范围内执行中国政府不方便做的各种隐秘行动,包括针对美国发起的非恐怖打击行动。通过种种作为,一方面干掉那些阻拦中国对外扩张势力的反对者,一方面作为急先锋,对美国的世界主导地位发动试探性攻击。并以此来干扰美国的正常政策运转。

    总而言之,他们就是中国扩张势力的“黑手套”。

    因为中国一直宣称自己是“韬光养晦”、“和平发展”、“不干涉主义”,当然不能跟美国似的全世界干预折腾。但中国因为自身经济和政治需要,这些年大量投资在海外各国,有的是真正解决工业发展所需的原材料,有些是为了培育海外市场,有些是为了巩固政治支持力量。

    等等这一切,都需要有强有力的武力来保障。别忘了,美国和欧洲传统列强都不乐意看到中国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攻城略地,不会任由中国毫无阻碍的和平崛起。各种下绊子使阴招。制造地区态势紧张,导致中国大量投资损失乃至人员伤亡,手段层出不穷。

    中国遵循自己宣称的大政策,不能跟美国似的对外设立军事基地。因为海军的力量不足,也没法儿全世界巡航。那么,如何来保护自己的投资和利益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找白手套了!

    不过白手套一般做得活儿相对还体面一点儿,放在国家层面上,多半是防御反击的部分。但主动出击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所以得说他们是“黑手套”。

    这类的组织形式,在广大的好莱坞大片中每年都有那么一部分,看的全世界人民眼花缭乱,深以为然。美国政府本身支持的此类组织,恐怕他们自己都统计不出来到底有多少,这计划那小组的,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冒出来,每天都有旧的被干掉。C档案库中被全部涂黑的文件每天都得成车的增加,可见数量之大。

    以己度人,美国人认定了杨浩就是中国政府的“黑手套”,并且还是比较高调的一个。虽然看起来非常诡异,与他们了解中的中国人行事作风完全不同,令人非常的陌生,难以适应。但总体的判断结果,不会有太多偏差。

    奥巴牛总统骂完了,手指头叭叭敲打报告,目光犀利的盯着国务卿问:“那么,你们的意思是要把这事儿提升到高级别来认真对待了?”

    一般小国小事儿,那里需要堂堂国务卿亲自出马啊,一个助理就够了。

    国务卿郑重点头:“我们希望总统先生认真对待,把这个事件看作是国际范围内共产主义势力抬头的征兆。”

    饶是奥巴牛总统雄才大略,也不禁为此倒吸一口凉气!以反对共产主义的名义评判此事,这是要掀起新冷战的架势啊!难道说仅仅是重返亚太还不够,要彻底搞成东西方新对抗?!太冒险了吧!

    当年的冷战之所以持续那么长时间,是因为北约和华约之间,或者说欧美资本主义阵营和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之间联系不大,特别是经济上的往来关系极少,基本上两大体系各玩各的,故而军事对抗成为主流。

    不过美国人是以自己为核心,拉着全世界的发达国家小弟和帮手为补充。经济基础雄厚,人才与科技不断推动攀升,越来越壮。

    苏联正相反,是以本国为主体。不断把自家的重要资源往外面撒,各大加盟力量不断不能带来多少支持帮助,反而不断的从他们身上吸血!

    这一反一正的折腾几十年,双方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搞到最后苏联垮台几乎是命中注定的。所以苏联解体这事儿。不能单纯用阴谋论或者“星球大战计划”之类的单一条件往上扣。归根到底,从两国的发展路线去判断,苏联被拖垮是注定的。再说了,在最关键的几个时期里,美国走对了棋---提前与中国和解建交。而苏联,接连遇上几任昏头的领导人,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运气不好。

    现在的中美关系却不一样。一则美国再难拖着欧洲列强当打手,中国离着欧洲太远,没有苏联当年近在咫尺的威胁;二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中美和中欧......或者说中国和全世界。都被经济关系给绑在一起,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时至今日,中国又是全世界唯一的经济发动机,整个世界都靠着中国经济增长来维持自身的财政收入和经济运转,谁特么闲的蛋疼去发动铁幕对抗啊!哪个政府领导人敢做决定,第二天就会被失业的愤怒民众给拉下台!

    中美是世界最大的贸易伙伴关系,中国又是美国最大的债权国,彼此之间维持斗而不破的关系是最为明智的。搞全面对抗,奥巴牛真心没那个胆子,美国人民也不答应啊!

    所以。国务卿说完了,奥巴牛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摇头:“这会造成很大的麻烦,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国务卿的眼神闪烁几下。收起压迫性的姿态,笑道:“好吧,也许是我们的分析人员小题大做了。那么就采取次一级的策略,进行有限干预,保证亚共无法上台执政?”

    奥巴牛当即点头:“就这么做。总而言之,我们尽量不要让共产d上台执政就好。只要能让该死的中国佬那些钱打了水漂。就是最让人快乐的事情。”

    国务卿微微颔首:“明白了。”

    离开白宫之后,在加长专车的后座上,国务卿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态度恭敬的道:“先生,我们的提议没有获得总统阁下的批准,他选择了常规干预。嗯,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他放松靠着松软的座椅,两手交叉,拇指飞快的相互环绕,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在纽约长岛的一处庄园里,一名七八十岁的老者把电话放下,头发花白的管家带着白手套把整个儿的搬走,然后送上一杯香茶。老者两指捏着白瓷把儿,吮吸着氤氲香气,自言自语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或许会又一次犯错。”

    亚美尼亚,沸反盈天的新亚共党章发布和讲解进行到第三天,几乎每一个国民都知道了里面的每一个细节,不过他们更关心的是后面那个十亿美元投资计划的落实。

    令人振奋的消息相继传来,以雷欧尼为首的新亚共吸纳了超过五千名新党员,加上原来三党中的支持者,一跃而成最大的共产d力量,并确定由他们掌握的企业具体负责十亿投资的具体落地和执行。

    整个国家的人都在热烈讨论,他们的生活将因为这一大投资而带来多大的变化,无形之中,拉来这一大笔钱的新亚共就成了国民关注的焦点。

    其他政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面对十亿级别的资金量他们无能为力。不过很快的,外面的黑手伸进来,一场旨在反对新亚共上台的反共狂潮迅速汹涌策动。但首先爆发的地点却不是亚美尼亚,而是北面的邻居格鲁吉亚!

    2014年8月,格鲁吉亚政府公然宣布,立法禁制共产主义和纳粹主义传播!

    这消息并没有立即引起轰动。各国都知道,格鲁吉亚是反共急先锋,其前领导人萨卡什维利不遗余力的亲美抗俄,结果收获了一场惨败,也暴露出美国的本来面目---指望他们实现嘴上说得支持,那是做梦!被美国民主忽悠了的傻逼,只能跟整个国家一块儿下地狱!

    萨卡什维利刚刚被宣布为格鲁吉亚通缉犯,现在却又爆出这么一个消息来,敏感的政治家门立即意识到,这个国家的政府要彻底乱套!

    消息传来,杨浩悄然松了口气,白皮们终于上钩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五二章 高加索风云(六)!
    &bp;&bp;&bp;&bp;任何一个影响巨大的计划都不是百分百有把握的,哪怕你制定的再怎么周详,都不可能吧所有变数都计算在内,只能是尽量考虑周全一些而已。

    高加索地区政变,是杨浩制定的对盎格鲁萨克森人疯狂计划的破坏与干预行动之一步,也是承接对美强送难民之后的又一庞大方案。论执行难度和操作周期、长远影响,都是在这个时代极为罕见的。甚至比起美国佬那熟练套路的民主输出和颜色革命,都来的复杂。

    这样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指望本世界的商业班子来搞,全部是乙位面集合一个国家、一个时代精英人才共同努力,以当代全球局势为背景,精心策划拟定出来的。

    在乙位面而言,这不过是人员众多的大中华全球领袖计划之一,目的是为了取代英国成为全球秩序主导者,并最终整合整个世界的力量,全力提升人类整体的文明层次。

    最终达成的目标,是避免本世界曾经发生过的二次大战、冷战、全球反恐等等内耗严重的大事件,将宝贵的时间和资源、人才、智慧,全都用到提升文明等级的事情上。

    以乙位面的时间加速率计算,或许在本世界三到五年之后,对面就能越过八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在科技水平和基础设施建设方面,达到或者接近本世界的水准,并在某些领域取得超越。比如关键的计算机、核技术等等。

    最理想的结果,是乙位面世界在得到本世界提供的核心工业与科技设施后,逐步吃透并形成自己的理论知识体系,然后再逐步摆脱影响,按照乙位面的现实状况和发展方向,进行超越或者倾向性的文明进程路线。

    目前杨浩能够确认的几大项中,乙位面的生命科学改变最为明显。他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整体理论和人与宇宙相互统一、相互影响的基本概念,基础就比跑偏了的本世界好太多---本世界西方科学家直到七十年代才提出这个概念,而中国人事实上已经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却被他们置若罔闻。

    之后是计算机与网络技术的应用。预计乙位面在十年间走过电子管、晶体管、集成电路的学习阶段之后。将直接从大规模集成电路起跳,遵循摩尔定律的发展速度,比本世界提前六七十年进入规律发展,并提前达到顶峰并进入光技术领域。

    与此同时。网络技术和通信技术将超车七八十年从应用到研究进展,那必将比本世界提前七八十年实现全球网络链接,这也必将极大的促进人类世界的整合,和人类资源的聚集效应。

    不同的是,乙位面将不再是一个二进制、英文底层指令一统天下的格局。中国人发展数千年的易经理论融入其间。必将从阴阳二进制,继而发展处三才三进制、四象四进制、五行、六合、七政、八卦等等花样繁多的形态。

    计算机技术也将不只是数学与电子、机械等学科的集成,而是会延伸到天文、生命、自然科学等领域。最终,中国从易经发展出来数千年文明之大成,将通过计算机和网络的方式彻底实现天人合一、天下大同的状态!

    这才是杨浩在那边的宏伟目标,而绝不仅仅是制造点儿战舰打败列强称霸全球就能完事儿的。

    根据他提出的百年目标,乙位面的大中华四万万民众中的精英力量那叫一个勤奋,他们经过宋代以降千年时光的文化融合与混乱,经过清代默契半个世纪的打击与反思,终于能够幡然醒悟。从一个全新的视角回望中华数千年文明。放眼世界积极吸取全人类文明成果之精华,重现中华文明包容并蓄、广博精微的精神,重新开始一个引领地球人类走向文明新高度的伟大历史征程。

    中国的文人自古至今,早已经形成了“天下为公、达则兼济天下”的使命感与责任感,只不过在理学兴盛的千百年间,书生士族除了嘴炮能耐一大比一代强,实践能力却是黄鼠狼生出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与之相反的是,他们的实际工作能力越来越差,脾气和自以为是的傲慢越来越大,在明末达到一个罕有的巅峰。更是创造了中华正统文明之下,全体人文精神与仁善的大倒退!

    这一切,都将随着新中华的发展和崛起,去芜存青。纯粹提炼,整理出一套积极进取的民族精神与文化体系,然后以此为核心扩展建设。

    此计划概念之大,影响之广,参与者之多,执行时间之长。都是亘古罕有的。领袖全球计划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分支而已。杨浩动动嘴皮子,就能随便拿来三五个,他只需要选择其中之一丢出去,让雷欧尼他们修改执行就好。

    亚美尼亚的亚共崛起计划,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外部干涉的各种可能性,最常见的便是美国插手煽动本国政治傀儡反对。

    基于此,杨浩让雷欧尼他们做了精心准备,比如突然一次往全国发送纸面党章,同时带着十亿美元投资计划,突然在三党合并会议上下手夺权,以及让尼古拉耶夫老头暗中联络的泛欧洲复兴组织人员重新入党等等。

    种种手段,从根子上断了干涉力量歪曲、胡乱解读党章、挑起三党内斗、防止三党头目拖延时间,以及国内其他党派傀儡动员破坏等等可能。

    如此一套组合拳下来,亚美尼亚全国民众多半都站在支持或者观望的阵营,明确反对的可谓是少之又少。他们多半并不关心政治倾轧,只要知道新亚共不是宣传中的当年苏共那么丧心病狂就好。余下的,全都瞪起眼睛盯着那十亿美元,盘算着自己怎么想个办法从中得点儿好处。

    这又是杨浩认清现实作出的变化。这年头,你不能指望有多少人当纯粹的革命者,大家一切向钱看,没好处谁特么跟你瞎掺和啊!

    经过海外版美式民主荼毒的各国民众,也很难接受艰苦朴素、勒紧裤腰带干革命的方式,君不见最为坚强的中国革命者们,到如今的官僚党员哪一个不是吃好住好用好,充分享用十几亿人民创造的剩余价值。平均每个官员占用的公共资源数量......这方面咱就不讨论了,犯忌讳。

    总而言之,光靠喊口号已经无法取得民众的信任,必须真金白银拿出来。你舍得花钱搞竞选。能确实增加就业和提升工作收入,这才是人家支持你的理由。---至少,在外国基本只能这么干。

    杨浩计划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亚美尼亚其他政党基本上没什么经济增收能力,也没有远大的政治抱负,无法兑现他们竞选时夸下的海口。民众支持率也就是呵呵。

    再一个,这小国被包裹在中间儿四面没出口,美国人都看不上他们,也就不能跟格鲁吉亚似的,派出工作小组以各种基金的名义打进去,花钱出主意的帮着他们的傀儡代言人上台。

    可以说,雷欧尼拿着那样的沉重砝码出来砸人,基本上所向披靡,没有敌手。

    美国人或者其他干涉力量也一定会看清楚这一点,他们不会跟其他国家似的。随便给几个政客许诺,随便派一些人进去捣乱,就能煽动起民众跟着一起折腾,把他们扼杀。所以他们必须另辟蹊径,而毫无疑问,从紧挨着的自由灯塔格鲁吉亚下手,最为合适。

    格鲁吉亚的反共那是相当坚决的,哪怕前任萨卡什维利被通缉,人家通过八年反共的巨大政绩,获得了到大美利坚避难的优待。还顺手的带走了这些年弄到的巨额财富,一家人下辈子都不用愁了。倒霉的,只能是本国民众而已。

    有趣的是,格鲁吉亚的民众基本都给忽悠瘸了。在反共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新政府班子上台之后,反共这根弦儿依然绷得紧紧的。在积极主动取得美国支持之后,只需要美国主子吆喝一声,他们便颠颠儿的撅着屁股猛干,于是乎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下辣手!

    只不过。格鲁吉亚人耍的有点打脸了。你丫一个整天号称是自由民主榜样的国家,公然立法禁止共产主义理论传播,所谓的言论自由呢?所谓的结社与宣传、政党成立的自由呢?这不是要搞白色恐怖么?

    在杨浩看来,这就是狗急跳墙,慌不择路了。

    美国人的算盘是挺好的。他没法直接从亚美尼亚下手---先前没资源没准备,临时抱佛脚又来不及,便先让格鲁吉亚掀起风潮,大肆反共,然后再妖魔化,制造恐慌,再把恐慌蔓延到亚美尼亚。这种套路都是玩熟了的。

    他们却想不到,杨浩等的就是他们这么出招!

    亚美尼亚的地缘劣势太明显了,海陆空都没有出口,周边国家四个里有两个是有仇的,只能借道格鲁吉亚或者伊朗。人家想卡他就卡他,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样的现状显然不符合杨浩宏伟计划,因此在大计划制定之初,就已经把格鲁吉亚算计进去了。必须达成的目标,是两国形成合力,都变成新共产d执政的国家,从而形成一个高加索赤色中心,并得到黑海通道,更跟俄罗斯相连。

    要实现目标,得有合适的切入点。美国人非常贴心的给送来一个,他当然不会客气,直接拿过来用就好啦!

    2914年八月中旬,亚共整合初步完成,党员数量激增到三万,投资意向初步确定,民众支持率和好评率稳步提升,基础工作已经开始见成效。然后,以詹姆斯.布劳恩为首的北方防务公司低调来访,寻求在亚美尼亚建立一个反恐作战后勤基地,和飞机维修中心的合作。

    现任政府几乎没法儿拒绝。一则人家是美国人来的,二则是为了反恐作战,大义当前。三则,也是他们最在意的,便是支持作战会带来的巨大收益!

    想想看类似的成功例子吧。想当年,美国为了打朝鲜战争,让日本当后勤补给中心,于是日本迅速在一片废墟上崛起,并一度产值超过美国,到现在都是世界数得着的经济大国。

    美国为了打越战,把泰国当成后勤基地,于是泰国崛起成为亚洲四小龙。发的给猪头一样。

    美国为了打伊拉克战争,给周围国家带来的好处也是大大滴。

    现在,又有美国的防务公司在他们这里落脚,虽然有被恐怖组织报复的可能。但毕竟前头有土耳其和伊朗当肉盾,大规模武装打不过来。相反,一个需要为上万规模的作战部队提供补给和修养的基地,同时提供战斗机维护这么高大上的工作,不但能带动起码数十万人的生计。更有可能提升本国的基础设施建设和高端科技实力啊!

    这就是妥妥儿的政绩!

    在不明真相的亚美尼亚官僚看来,北方防务公司放着波斯湾边上的基地不用,却跑到这边儿来找他们,反恐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趁机破坏新亚共的图谋吧?尽管没有明确表示支持态度,他们也得小心翼翼的配合不是?合则两利嘛!

    于是乎,后勤基地的谈判速度甚至比十亿投资计划进展都快。

    美中不足的是,该基地要设立在亚伊边境的梅格里,离着首都核心区有点远。不过看在美元的份上,这都不是啥大问题啊。

    与此同时。北面的格鲁吉亚反共风潮进入激烈阶段。

    最开始的议会立法通过,引来一片自由人民的欢呼与支持,仅剩下三千人还四分五裂的格共组织根本无力抗争,他们也没那个精气神去对抗。毕竟许多人都经过牢狱之灾,早都被磨掉了最后的革命斗志,余下的一些要么浑水摸鱼,要么苟延残喘而已。

    如果没人插手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格共就会成为一个历史名词,被人彻底的遗忘。但有了杨浩和美国人的两下折腾。事情一下子闹得大发了!

    就在格鲁吉亚议会通过反对派提出的“清除共产主义污垢”议案当天,首都和各大城市纷纷举行规模庞大的庆祝游-行活动,成千上万的民众兴高采烈的举着牌子横幅小旗子,庆祝格鲁吉亚彻底消除前苏联的遗毒。即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纯粹的、干净的民主自由国家。

    原本按照惯例,他们的游-行将毫无阻碍的走完全程,大家伙拿着钱回家买酒买肉大吃大喝一顿。---开玩笑,没钱拿,谁特么闲的蛋疼上街乱逛啊!

    但事情却忽然起了变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数量不多的顽固分子。举着镰刀斧头红旗,头上扎着红布,手里摇晃着鲜红党徽的小本本,嘴里喊着口号,勇敢的拦住庆祝游-行队伍的去路!

    高加索毛子的脾气都不小,三句两句不投机,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丢出一堆鸡蛋和烂番茄,这边顿时有酒瓶子砸过去!紧跟着点燃的卫生纸和裹着石灰的沙包在头上乱飞,伤员出现了!

    一旦见血,两边人的眼珠子都发红,就听得人群之中一声响亮的怒吼:“打死他们!”两边儿人群被拥堵着轰然碰撞在一起!

    边上维持秩序的警察都看傻眼了!他们根本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儿!这些年来,格共都被整的跟丧家犬一样毫无斗志,不管怎么欺负也是没人说一句好听的。广大民众都被妖魔化的抹黑段子给洗脑了,除了四十岁往上的,根本不知道原来伟大苏联还有好的时候。

    只要是反-共游行,基本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民主的人民都是很遵守法规秩序的,闹不出大乱子。

    他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猛然见两边儿人大打出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的吹哨子招呼支援,再抽出警棍试图维持秩序。

    但这一动作不知道刺激了谁,打成一团的人群之中飞出几个石灰包,劈脸把几名倒霉的警察弄成瞎子,随后棍棒石块酒瓶子稀里哗啦的砸过来,登时血流一地!

    最糟糕的是,警察身上还带着枪!混乱之中不知道被谁摸了去,但并没有立即被使用,他们的警棍倒是马上成了作战武器,交战双方砸的鲜血乱飚!

    总归是格共的人数太少,都没有自由人民的十分之一,寡不敌众被打趴下一地!等大群警察赶过来鸣枪警告,强行把人分开,发现受伤的足有好几百号,甚至还有一些重伤垂危!

    警察立即扣押了打架斗殴的人犯,并把伤者送往医院。但在救治和处理时,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被刻意误导的,格共方面的人遭到了严重的不公正待遇。被抓捕的人当中,绝大部分非格共的迅速交了保释金放走,格共的却几乎都被关进了拘押间。

    而在医院里,几名格共游行者因为长时间排不上队治疗,或者被刻意耽搁了,不治而死!

    这下子,许多本来已经退出格共的党员都不干了,更大规模的示威在全国猛然爆发!一些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在队伍的前头,却在奋力呼喊口号的时候,要么被警察扑上去粗暴的打趴下抓走,有些则被藏在黑暗中的枪手狙杀!

    到了晚上,反对派提出立法的议员被枪杀,枪手用的正是警察丢的枪械。

    更大规模的抗议集会全面蜂起,整个国家乱成一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五三章 革命第一血(一)
    &bp;&bp;&bp;&bp;P:&bp;&bp;p:酒后,困极,状态很不好,写的糟糕,请慎重订阅。

    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

    愤怒的吼叫声哼响彻街道,成千上万人的呐喊制造出高分贝的噪音,即使在隔着厚厚钢化玻璃的楼房内,都能够清晰感受到那股发自肺腑的愤怒。

    在门口挂着贸易公司牌子的办公楼内,优秀代理人安德森先生背对窗户端坐,他的脸上平静的好似被寒风冻住的湖面,看不出丁点儿的情绪。意大利裁缝手工制作的西装解开了扣子,露出同样一丝不苟的领带。只不过,本应该是洁净如新的丝缎面儿上,沾染了一块醒目的红色斑点。

    如此不整洁的装束,对于一向严格要求自己每个细节尽量完美的安德森先生来说,简直是平生罕见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此,他的沉静目光之中不时会冒出一丝丝的森冷锐利光芒,深深的刺在对面的中年男子脸上。那其中不知道蕴藏着多么惊人的威慑力,以至于让那足有一米九的高大健壮高加索大汉腰身佝偻,汗流满面。

    “我们绝不妥协!必须严惩凶手!”

    又是一声雷鸣般的怒吼响起,经过双层玻璃过滤之后依然震撼人心。壮汉不能自已的一哆嗦,下巴上汇聚的一滴汗水应声落地。

    “吧嗒!”

    汗珠在光洁如镜的水磨地板上摔得粉碎,其中一丁点儿飞溅出老远,正好落在安德森先生那擦拭的能照出人影儿的皮鞋上。

    壮汉的眼眶子剧烈的抽搐一下,难以掩饰眼神中的惊惧,因为他分明看到那位浑身上下充斥着洁癖特征的先生,表露出一点儿嫌恶。

    只需要一点儿,就足够形成对他而言,难以承受的巨大压力。

    壮汉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微哆嗦,嘴唇翕动颤抖,似乎想要吐出什么道歉的字眼儿。

    安德森先生却在轻微的不悦之后。抬手制止对方那毫无意义的纠结,冷淡的说道:“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我只想告诉你,本来这里的事情是不需要我亲自出面过问的。但是现在。你们搞砸了,让我感到为难。”

    他的语气之中听不出哪怕一丁点儿的诘难,壮汉却因此而浑身剧烈的颤抖,无比艰难的吞咽唾沫,用干涩的声音说道:“很抱歉。尊敬的先生!我们是严格遵循上面的指示工作,但一些事情超出了掌控之外......我们正在尽量的挽回局面。”

    安德森先生竖起右手食指轻轻晃动,把对方试图解释的话截断:“那些借口我没兴趣听,也没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弄出那么多的人命?我记得通用行动条例中有明确界定,类似的行动计划当中,不需要死人。”

    壮汉惭愧的低头:“对不起,安德森先生,我们没有预料到对手会采取那么爆裂的手段反击。但请您一定要相信......。”

    他还在试图挽回什么,但安德森先生显然不想给他机会。直接站起身来,把西装扣子扣好,右手下意识的摸了一把领带上的血渍,神情阴郁的道:“你们只有三天时间,我希望看到整个事件迅速平息。格鲁吉亚不能乱到让俄国人找到借口干预的地步,此外,那些藏在暗处兴风作浪的人,要找出来。”

    “明白!我们一定全力遵照您的指示完成作业!”

    壮汉根本兴不起一丁点儿的抗争,把健硕的身体努力的弯曲下来,嘴里说着斩钉截铁的诺言。眼神小心翼翼的关注着对方的表情。

    安德森先生似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俯瞰者混乱街道上不断走过的游-行人群,锐利的目光在其中盘旋分析,似乎要找出那些令人讨厌的闹事者来。但结果。显然并不符合他的期望。

    摇了摇头,他也不看壮汉一眼,径直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办公室,踢里踏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壮汉大力的叹息一声,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按下电话免提。大声喝道:“所有人员立即到我的办公室开会!”

    不多时,十几名男女青壮年陆续走进来,他们的肤色人种各不相同,不过半数是斯拉夫或高加索人的特征明显,一个个脸上带着紧张和些微的恐慌,面对壮汉狰狞的表情,惴惴不安。

    “我们之前犯了巨大的错误,导致格鲁吉亚的局势失控。上面的大人物非常不满,要求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局势掌控!我不知道任务失败的后果有多严重,或许你们中间有谁能清楚的告诉我?!”

    静默。所有人都不吭声。

    搞情报和特务工作的人,没有一个傻蛋。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这个团队把工作搞砸了,玩脱了,这时候积极表态只会背黑锅,死的很惨!

    壮汉等了一分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没有一点失望的意思,反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赞许的点点头道:“很好,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么我也不必废话强调团结的问题,现在跟我一起来面对整个烂摊子吧!”

    站在后排的一名青年组员举手问道:“我们可以借助格鲁吉亚政府的力量,把那些藏在暗处捣鬼的老鼠都揪出来吗?整个乱局都是他们搞出来的,这应该不难做到。”

    壮汉点点头:“这是必然的。格国局势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一切威胁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凯文,你既然意识到这一点,就把这项工作承担起来。”

    青年组员面带喜色,急忙拍胸脯揽下来差事。

    壮汉目光凶戾的横扫全场,咬牙切齿的道:“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总之我是不会灰溜溜的被赶下台!你们同样也别想蒙混过关,这一次的考验是针对每一个人的。谁能提出可靠的建议,我会提前把他的评级提高到最优等。”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没有哪一个立即跳出来勇敢的接下重担。

    壮汉有些失望的暗暗叹气,他这话说得有点儿晚了,格鲁吉亚的局势糟糕到如此程度,恐怕不是一两个计谋就能挽回的。

    短短几天时间里,格鲁吉亚的冲突混乱激增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各大主要城市爆发的抗议游-行还算可控。但反对派和格共之间的相互刺杀行动,却成了蒙在整个国家政府脸上挥之不去的血腥红布。两方面的人都被血淋淋的死亡给刺激的红了眼,发了狂!而今,原本必然要给从国家体制中一举清除的毒瘤、污垢。却意外的获得了许多民众的同情和支持!

    美国海外特别行动机构的工作套路是非常清晰的。

    首先策动反对派发起反共的提案并获得通过,然后举行全国范围内的游-行示威表现民众的力量,把结果夯实。再来一次挑拨离间的刺杀行动,弄死或者弄伤一个最为活跃的坚定反共势力领袖,并把黑锅扣到格共的头上。如此以来。从上到下的整个国家国民,都将不存一丁点儿的希望,并会对顽固的格共残余力量穷追猛打。

    之后,再将已经收买了的格共妥协派发动起来,让他们做出象征性的抗争,然后撤到亚美尼亚境内。这边乘胜追击,顺利的将革命的大潮汹涌吹进去,形成范围的反共风潮。

    计划就是这样,但却被从开头就破坏掉了。

    被他们收买控制的政府力量和警察力量犯了大错,区别对待、歧视明显。导致违反民主自由国家倡导的“平等主义”,搞出人命来更是矫枉过正!

    之后的两方面激烈冲突和刺杀行动,都被看作是决裂的开始和潜在战争威胁的导火索。

    格鲁吉亚政府反对派和执政党都人心惶惶,急于把矛盾尽量的平息下来,和平解决是最好的,然而也是最难以实现的。

    搞到现在,双方死了好多位关键人物,都在表现出践踏法律的特征。格共还可说是破罐子破摔,孤注一掷了。但反对党和执政党也这么搞,难道是要恢复到前苏联的恐怖特务统治之下?!

    整个美国驻格鲁吉亚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很快发现诡异的事情---执行刺杀任务的多数人都不是他们派出去的。

    由此他们也终于意识到,之所以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分明是有人在里面兴风作浪、推波助澜、顺势捣鬼!

    “该死的家伙,他们什么时候把手伸到这里来了?格鲁吉亚可是我们的地盘!”

    壮汉愤愤的想着。吩咐所有人尽可能的搜集情报信息,试图找出真凶,但很快他就发现,之前看似准备充足的力量迅速的呈现出捉襟见肘的困窘。

    “长官,我们撒出去的联络人员失踪了三人,格国政府反对派的人似乎对我们有了成见。他们已经等不及知道最终的结果,打算把我们和所有不安定的力量一起赶出去!”

    坏消息接踵而至,比面对安德森先生更加的令人难堪。

    壮汉却更加敏锐的注意到一个要命的问题,惊讶的问:“该死的政府官僚,他们把这里暴露出去了?!”

    反馈消息的组员沉重的点头,换来壮汉怒不可遏的咆哮:“那群蠢猪!一点好事也做不来,却净干这种拖累盟友的见鬼事情,我们应该一开始就把他们彻底屏蔽在外的!”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名叫凯文的组员迟疑道:“或许没那么严重吧?我们的存在不算多么的绝密,该知道的人似乎多少能得到一些消息。”

    壮汉凶狠的瞪着他,呵斥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们的存在本身不应该刻意的泄露出去,那只能意味着意见手---有人要针对我们下手了!”

    还没有完成安德鲁先生吩咐的工作,却陡然迎来这样的麻烦,顿时让整个行动组人员紧张的一塌糊涂,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工作顺序再次乱成一锅州!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撤出或者转移?”年轻组员们这样问。

    壮汉长官为难的僵住了,一时之间,他还真不好做决定玩壮士断腕。

    美国在海外的行动小组数量极多,最大的机构莫过于C,但通常他们只是人员之一部分,却不是全部。毕竟有好多的脏活,即便是档案库里涂黑的记录都不能给人看的,因为完全没下限!

    格鲁吉亚的颜色革命推动小组就是如此。他们从上个世纪开始行动,顺利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进入21世纪之后,面临急剧变化的世界格局和意识形态的改变,不得不尽量增加人手,并积极主动的与政府沟通并寻求合作。

    格鲁吉亚政府提供的帮助是绝对不小的,双方合力促成的结果堪称辉煌,萨卡什维利的成功逃脱就是例子。当然,这一切都跟下层民众毫无关系。

    现在,他们的关系要进入一个全新的历史时期,正应该是他们海外工作组大发神威的机会,却迎头碰到如此棘手的麻烦!

    使用警枪刺杀反对党议员的杀手被抓住,他当着世界各国媒体的面儿,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并着重指出背后的指使者,正是反对党本身的成员!

    用他的话说,这是一次栽赃陷害!反对党为了达成彻底瓦解格共的图谋,不惜暗中收买杀手,干掉自己党内的温和派和保守力量领袖,并嫁祸给格共,达到一箭双雕的效果!

    外界哗然,格鲁吉亚上下大乱!美国驻外秘密行动机构当中一片恐慌,因为被指证的那几名党魁,都是跟美国往来密切,并拿到了大量海外支持基金的关键人物!

    “他们在进攻!”

    美国人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壮汉也恍然醒悟,安德森先生当初说的话那么含糊,其实已经点出来这样的可能性。他却一点都没有准备,忽然面临这样的危机,当真是彻底的前途无亮了!

    整个情报机构上下一片紧张忙碌,预感到事情可能不妙的众人打好行李卷,想方设法的撤离格鲁吉亚。

    但就在这些时间里,一股力量悄然渗透进来,在他们的据点外面形成铁通一般的包围圈,静静的准备下一应作战装备。

    身在亚美尼亚的雷欧尼遥控指挥,冷静的关注着行动的进展,待到所有人员部署到位之时,吐出两个冰冷果决的字眼:“进攻!”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蒙面战士蜂拥而出,大白天的发动攻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五四章 革命第一血(二)
    &bp;&bp;&bp;&bp;美国人设在格鲁吉亚首都的秘密行动指挥机构,表面上是挂着一家基金会的牌子。

    当然大家都知道,那些打着慈善名义全世界乱窜的所谓基金会,其实从来不做慈善勾当。他们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出钱支持反对和恐怖暴力组织,给各国制造麻烦,以及收买、吹捧他们的代理人傀儡上台之类的勾当。

    这一家名为“惠众”的基金会也不例外,更有甚者,整个机构里面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根本就是美国C和海外特别行动力量组成的。

    从当初策动格鲁吉亚发动“玫瑰革命”成为高加索自由灯塔,到支持萨卡什维利进行长年累月的反共,再到撺掇他们跟北边儿的毛子起冲突,乃至制造出南奥塞梯战争惨案等等,里里外外都少不了这群人的努力工作。

    在美国方面,他们毫无疑问是一群功勋卓著的英雄,必须给每个人颁发一个一吨重的大奖章,以资鼓励。

    能够在毛子心腹之地砸下这么一颗大钉子,造成的远期影响无法估量,必须得点一百二十个赞啊!

    长达一二十年的成功运行,让这里顺理成章成为指挥中心、战略要地。最重要的是,积存了大量宝贵的、绝密的、见不得人的资料和档案。

    美国人的保密意识还是很强的。在前苏联的心腹重地搞事儿,不能不顾及到被人反手捅一刀的危险。在格国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漠视下,整个基金会内部暗中部署了大量武装人员,并拥有相当数量的武器。

    同时,当地警察部门也特别把此地当成巡逻重心,随时提高警惕,杜绝有危险分子靠过来,制造大规模袭击事件。

    基金会大楼周围的建筑物里比较关键的一些制高点房间,甚至都被美国人给全部部署监控,或者干脆租下来、买下来。林林总总长年累月的部署,可以肯定的是。哪怕潜在的敌人能控制老鼠带着炸弹往里钻,都不可能避开密如蛛网的侦测拦截手段。

    理论上来说,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但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总是充满意外,刚刚被安德森先生喷的上火的该机构行动处长萨利莫斯。十足惊愕的亲眼见证着一场诡异莫名的攻击突然到来!

    先是两辆外表再普通不过的小型箱货慢吞吞的开到大楼附近,突然加速分别冲向前后两个大门,“轰隆”一声直接撞开厚厚的防弹玻璃门,把出口死死的塞住!

    近在咫尺的保安骇然发现,被撞瘪了大门刮擦之下。那两辆箱货扭曲变形的车体地步暴露出跟装甲车一般厚的加强结构!甚至在断裂的茬口上,分明能看出是专门用来破坏防弹玻璃的强化陶瓷材料!

    原本用来阻挡外部敌人冲击,或者近处汽车炸弹爆炸的底部大厅门脸,因为箱货的卡塞,居然变成了堵住大楼两大主要出口的致命麻烦!

    刺耳的警铃声大作,隐蔽在大楼中的便衣武装警卫立即响应,穿着防弹衣扛着短管突击步枪或者PD武器鱼贯而出,以娴熟的战术小队姿态迅速冲向前后门,准备封杀箱货中极可能会冒出来的敌人!

    整个反应过程甚至不到一分钟,冲在最前的便衣警卫就出现在大厅深处的走廊尽头。躲在厚重石板后面瞄准箱货。

    看到他们到来,胆气顿时壮了的保安举着手枪,从桌子后面露出半边身子,大声呐喊让箱货里面的人投降。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轰响,箱货前上部炸开一个硕大的窟窿,一挺2HB重机枪探出粗壮的风冷身管,灵敏的转动指向过去,“铿铿铿”的怒吼!

    保安连同给他遮挡的桌子,外加后面的大理石柱子。在12.7子弹的肆虐下应声崩碎!

    从两边走廊冲出来的便衣警卫差点下巴脱臼,脱口大骂:“TF!该死的家伙,他们有大口径重机枪!”

    面相所有战队广播的无线电里,只有重机枪那清脆暴力的轰响声回荡!

    萨利莫斯处长高大的身躯当时就是一颤。不敢置信的屏住呼吸听了几秒钟,果断拉开抽屉拿出一部电话,用力按下醒目的红色开关,然后整个大楼都能听到他的洪亮低沉嗓音:“所有人注意了,立即启动二类应急方案!进行敏感资料的销毁!重要文档全部转移到安全屋,敌人应该是冲着它们来的。全体行动!快!快!快!”

    改装车辆破门,重机枪扫射封堵,根本就不是单纯的破坏或者制造爆炸事件,他们一定有所图谋!

    喊完了,萨利莫斯丢掉话筒,从抽屉中摸出一把银光闪烁的不锈钢版19111,熟练的装上弹匣一拉套筒,咔哒上膛,黑着脸皮准备往外走。

    他的办公室门也被从外面推开,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冲进来,把他簇拥在核心,成战术行进姿态准备转移。

    就在这时,大楼正面的建筑上方,好几扇窗户突然打开,赫然暴露出藏在里面的许多人。他们的手中,全都扛着造型奇特的管发射武器,瞄准这边的双层防弹隔音玻璃扣下扳机!

    “嘭嘭”的闷响中,十几颗拳头大的特种弹头凌空越过街道,狠狠的砸在玻璃上吸住,随即接连爆开,将整片窗户崩的粉碎!

    各个房间里的人躲闪不及,顿时有不少被飞溅的碎渣打的满脸开花!

    萨利莫斯处长被眼疾手快的警卫合身仆倒,四个人交叉形成金字塔状死死的遮住他的身体,任凭飞洒的均匀碎玻璃霹雳啪啪的打在他们背上!

    萨利莫斯用力推着地板挣扎,嘴里吼道:“不要管我,该死的!立即反击!他们想从窗户冲进来!”

    他主持海外行动多年,对于各种突袭战术了解的太清楚了,敌人的每一项攻击指向的目标,都被他第一眼识破!

    果不其然,就见对面的人换了一批,对准这边接连发射出十几颗类似于RP榴弹的粗壮弹头,精准的穿过窗口砸进房间墙壁上,轰然爆炸!

    巨响!闪光!仿佛有十几颗小太阳在房间里升起!萨利莫斯和四名警卫。所有被打破玻璃的房间里的人,纷纷被震得当场失去听觉,两眼失明,脑袋里嗡嗡直响。陷入短暂的硬直。

    对面的第三波越空发射紧跟着到来!在一阵闷响之后,十几枚拖着绳索的合金锚狠狠钉进大楼墙体或者房间内部的墙壁,数十名蒙面武装分子居高临下快速滑动闯进!

    他们动作娴熟利落,噼里啪啦一顿放倒警卫和武装人员,其中两人掏出一个硕大的袋子抖开。把萨利莫斯整个人装进去,一拉边上的保险,嗤嗤的响声中,袋子迅速膨胀成一个橄榄球也似的形状,随即被他们抬着用力丢出窗户。

    萨利莫斯多达两百多斤的体重拖着袋子急速下坠,眼瞅着就要着地的时候,拴住袋子口的绳索陡然绷紧!膨胀的袋子登时被拉着狠狠的摔在墙壁上,又弹起来几次,来回的摆动摇晃。

    一辆玻璃贴了单透膜的PV快速驶来,嘎吱刹住。车门拉开,跳下两名蒙头裹脸的壮汉,挥手一刀砍断绳索,把整个充气橄榄球拖进去。关门,开走,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大楼之中,接连不断凌空冲进去的蒙面人迅速展开!三三两两的组成战术攻击小队,冲出房间并沿着走廊迅猛推进,激烈的枪声随即爆豆似的响起,急促的闪光在浓烟弥漫的窗口后面短促的闪耀!

    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打懵了!他们从来没想到会遇见如此猛烈的攻击!一直以来都安安稳稳的工作状态。让他们从心里都疲沓了,认为安全可以得到保障。众多的文职人员、情报分析员、后勤支持人员,早早把自己受到的培训忘了个差不多,哪怕手里抓着枪。在震耳欲聋的PD武器轰鸣下,一个个脑袋发蒙,只能勉强盲目的乱打!

    有心对无心,专业对业余,强大火力对一般武装,形势根本是一面倒的状态!

    接到命令转移资料的许多人甚至都来不及跑到安全屋的电梯口。就被斜刺里杀出来的黑衣人给截住。抱着资料的人来不及反应,给迎头撂倒放翻,好在对方的目的显然不是杀伤,多数没照着脑袋或者上身要害开枪。

    一些负责警戒的便衣警卫开枪还击,立即遭到叮当乱蹦的震撼弹摧残,要么给当场震晕,要么给掀翻在地。还能坚持着反击的,几乎一个都没有!

    好莱坞电影之中描述的孤胆英雄,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出现。面对武装到牙齿的突破战术,连防弹衣都来不及穿的士兵不管多么精锐,都不可能凭着一把小枪逆转整个局势。

    蒙面人的目标非常明确,每突破一条走廊,控制一处房间,立即对里面的资料进行搜刮。笔记本整个儿装袋子搬走,突进机房的人则毫不客气的敲碎机架玻璃,把成堆的硬盘拔下来装进预备好的箱子。

    呆在监控室里的保安主管,通过摄像头看到外面的情况不可控制,当机立断遥控锁死安全屋的电梯,封闭双层大门,确保里面的资料和人员不会受损。随后,跟里面的保安一起荷枪实弹,封死门口,打算顽抗到底。

    但出乎预料的,攻击者根本没有一定攻破安全屋的打算,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弄到的资料装进箱子、充气袋,拴上绳子直接从窗户丢出去,随即跟着索降滑下,抓着东西跳上陆续开来的车辆,狂奔而去!

    整个过程,前后加起来没有五分钟!

    安德森先生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城市,他在一家豪华酒店的专属客房中,认真思索着面临的诸多麻烦和问题,心中隐约觉得有点不太妙。外面游行队伍的喧哗呐喊,让他那从小就被训练的坚如磐石的心神都为之混乱,而远近不时响起的警笛,也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听到“惠众”基金会大楼那边爆发的激烈枪声。

    事实上,那座大楼过于良好的隔音设计,无形中也极大的减少了爆炸声和枪声传出去的分贝。附近建筑里面的人倒是看到听到了,也有不少人打电话报警,但现在整个城市的警力都被调动出去,维持游行秩序的占了大部分,武装和机动警察多数去追查枪杀议员和共产d的案件。

    好在警局的高层都知道这边的重要性,辗转上报之后,急忙调动周边的警力往这边汇聚。但这个过程已经耽搁了最宝贵的应急时间,当第一辆警车冲过来的时候,所有蒙面武装袭击者全都跑没影了!

    安德森先生得到消息的时间更晚,惊人的消息让他再也无法保持风度,少有的冲着前来报信的那位议员吼叫起来:“你们到底还有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应变能力?!那么重要的单位,你们居然没有留下足够的人手保护?”

    平时在国内民众面前趾高气扬的尊贵议员,被他骂的跟孙子一样,却只能陪着笑脸连连道歉。

    安德森先生终究是有大气魄的,发泄一通之后,调匀了呼吸,梳理一下动作过大搞乱的发型,降低了调门问:“有没有消息证明那些袭击者的来历和去向?”

    议员婉转的回答:“我们正在调集所有力量追查和堵截,不过他们显然准备的非常充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

    安德森是彻底不抱希望了,指望这帮整天除了放嘴炮没别的能耐的贪官污吏做事,效率低到令人欲哭无泪的程度,根本帮不上他的忙。唯一有行动能力的美国行动处,现在却伤兵满营一团糟。敌人的这种掏心战术太凶残了,直接打乱了他们在这里的所有部署和活动能力。

    短时间内,行动处将不可能再支持格国反对派和政府工作,就算美国重新派一整个团队过来接手,光是联络恢复都是一个要命的麻烦。

    最令他担忧的是,萨利莫斯处长的失踪,不知道会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安德森先生第一个怀疑对象直指杨浩,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只有他才可能策划并实施如此犀利精准的特种作战。

    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刚刚接到消息的杨浩,却同样大吃一惊,气了个倒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五五章 分歧,激化!
    &bp;&bp;&bp;&bp;一条安全线路架设完成,杨浩、雷欧尼和克洛伊的身影分别呈现在彼此的屏幕上。

    少许的延时没有给高码流的画质造成多大影响,这使得杨浩可以清晰观察到对方的表情。他发现,一段时间不见,雷欧尼的气质越发沉稳浑厚,越发深邃的眼眸开合之间,闪烁着一种叫做野心膨胀的光芒。透过不自觉改变的身姿,可以判断她在掌握大权之后,自信心与决断的增幅,已经远远超出之前的水准许多倍。

    杨浩心中不由暗叹一声,看起来,实力增长给她带来的潜在影响着实不小。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世界上没有几个能够经受住考验,不为权力**驱使干扰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杨浩语气平和的问道:“雷欧尼,格鲁吉亚的行动我记得计划中没有强攻和抓人的部分,你有什么理由选择如此激烈的做法呢?”

    他有充分的理由表示愤怒。不管那帮苏联复国主义者有多少光荣使命要完成,首先他们必须配合杨浩的远大计划进行。高加索地区的共产主义复兴,首先要确保在对中东反恐作战的阶段目标达成,而不是为了他们那前路无比艰难的伟大事业,胡乱出手搞出不可收拾的大乱子来。

    杨浩明显带有质问语气的话,让旁观的克洛伊心脏狠狠的一揪,不免忧虑的绷紧了脸皮,担心的看着雷欧尼。

    雷欧尼并没有任何得志便猖狂的意思,平静的迎着杨浩的目光,从容答道:“我们之前对高加索局势的判断过于保守,并且计划制定的过于复杂严密,在敌对势力加强警惕之下难以实施。因此,我决定采取了直接和强硬的战术。目前结果来看,效果令人满意。”

    这无疑是说,她对于战场局势的判断要更加的精准。如此态度,遇到没有度量的统帅。必然会造成严重的挑衅和触怒。克洛伊担心的两手握紧拳头,嘴角开始哆嗦---他生怕这两位闹僵了。

    不料,杨浩竟是微笑着点点头:“我相信你的判断,毕竟那里是你们的故乡。更加了解风土人情和做事风格。不过我依然认为,行动造成的声势过大,可能会引起地区局势紧张,甚至招来大国力量的干预。那样的话,我们在亚美尼亚的行动极可能会进行不下去。”

    暗地里。杨浩无奈的摇头。毛子就是毛子,不管男女,做事风格总是那样的粗糙鲁莽,暴力野蛮。原则上说,他背后的智囊团队制定的计划,周详缜密少有纰漏,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成功率明显要高得多。

    那些毛子却显然无法理解,或者受不了条条框框的约束,一个不注意。就干脆脱离剧本即兴表演,整的动静那么大,谁也遮掩不住了。

    雷欧尼嘴角上翘,露出丁点儿的笑意,却坚定的道:“这里的人民已经被美国人洗脑成傻子了,没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刺激,是无法让他们从所谓的民主幻觉中清醒过来的。我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必须要抓住。”

    她明显是在把复兴事业的重要性,摆在了前面。

    杨浩眼睛微微一眯,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和身体姿态。都无法看出是满意还是不爽,是愤怒还是不在乎。

    克洛伊觉得脑袋很疼,面对这样的分歧,两方面甚至都可能搞出决裂来。最起码。之前的信任无间将一去不复返了。

    他害怕两人说出不可收拾的话来,导致整个团队分崩离析,咬咬牙插言道:“其实我觉得,偶尔表现一点儿决心也挺好,毕竟行动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果。说不定,会把对方打一个措手不及。”

    从“惠众”基金会大楼里抢出来的硬盘资料。已经通过渠道秘密转运到亚美尼亚境内,接驳服务器后,通过卫星专线链接到里海东岸的基地内。现在,克洛伊的高技术团队正在加班加点的破解,一些没来得及加密或者处理的资料,已经够他们发动第一波次的舆论攻势。

    杨浩对克洛伊的话报以淡淡一笑,毕竟两人之间的格局差太大,一个技术天才并不是战略高手,也不懂得这种以世界为棋盘的博弈之中,任何一个微小的行动改变,都将会对远期规划造成不可估量的麻烦。

    相对于后期可能要为之付出的巨大代价,眼下的所谓成果,真的是微不足道。

    是的,杨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在格鲁吉亚搞那么凶残的攻击。

    他原本的计划当中,是要借该国反攻热潮的大势,推波助澜的把残余格共全部瓦解。之后再逐步让其国民看清楚,他们的贫困与反攻的政治行为没有任何关系。没有格共,他们的生活不会变好,甚至因为失去了这部分力量掣肘,变得更坏。

    这之后,再逐步披露欧美各国在背地里捣鬼的真相,让他们警觉起来,不再那么容易盲从。

    与此同时,经过全面加速革新之后的亚美尼亚,将成为一个强有力的榜样,证明全新的共产d力量不但不坏,也不会恢复到前苏联的统治形态,却能够带来更可观的正面影响,直接让他们的生活水平上一个大台阶。

    在当前世界格局和意识形态下,杨浩的计划是比较稳妥,也比较保守的。其耗时必定要长,而且同样也留给了对手们充足的干预空间和机会。这可能会引发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博弈。

    但对于杨浩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无论是对本世界中国漫长而曲折革命历程的了解,还是在乙位面相对顺利但局势同样复杂的新中华的实践,以及来自中国数千年文明的熏陶,让杨浩有足够多的耐心去从容应对一切。

    他能够看得很清楚,世界大势的变迁已经过了一个重要关口,从2007年开始,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将进入一个漫长的衰退期。中国为首的新兴力量,或者说复兴力量,将保持强劲的增长势头。即便不能取而代之,也必将很快取得齐头并进的均势。

    如此大局之下,他们这些小力量的博弈。只要顶住压力不被搞成炮灰,就一定能跟着大势攀上高峰,攫取巨大的利益。

    在雷欧尼他们那些复兴主义者而言,俄国现在执政的普京大帝是不可挑战的强大存在。也正是这位强人的智慧领导下,可能带领俄国跟着中国慢慢的从深渊中爬起来。纵然难以恢复当初的苏联之世界一极存在的地位,却能够稳住老三的地位,摆脱长久以来的西方掣肘和经济、军事的围困,还是很有机会的。

    那么。他们这群人其实都不用太急躁,遵循杨浩给出的计划,一点一点的积蓄力量、整合党内派系,理顺各方关系,在外围小国当中搞出一两个成功样板。之后,再一步步的往核心渗透,争取在数年内完成对整个前苏联加盟国体系内,四分五裂和老朽不堪之思想理论的改造。

    等各国中共产d的声誉恢复,在议会当中取得二、三位的席位,在民众之中有了相当的威望。等普京大帝彻底退位之时,便可全力发动,争取到俄国的政治主导权。之后,再内外夹攻,逐步攻克周边各国的政权。最后,各国共产d联合起来,必然能形成一个全新的红色苏联!

    整个计划看下来,可操作性真心很强。只要雷欧尼、尼古拉耶夫这些人不犯浑,再差的结果,也能在各国当中恢复共产d的名声。得到一定的地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多的国家都严重抹黑妖魔化苏共,弄得人憎鬼厌。

    他们照着那么去做,不只是会得到杨浩的大力支持。关键还有一个能够挑战美国的强大中国,也可以悄悄的提供庞大的帮助。中国单打独斗的太苦了,当然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共产主义兄弟帮衬。

    当然了,中国是绝对不希望看到毛熊复活的。所以说,杨浩计划当中的最后两大步,基本不可能成功就是了。

    只是取得前面阶段目标的成功。也远远超出那帮子复国主义者折腾二十年的成就。就眼下来说吧,用不了多久,亚共就能重新上台,这活生生的成果,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可惜啊,现实并不总是按照理想中的路线演进,杨浩无比感慨的承认,毛子那种渗透在骨子里的民族习性是改不了的。苏联当年的成功有相当大的偶然性,且首先是沙俄上层自己作死在前。现在,欧美加上中国一块儿盯着,他们自己折腾成功的机会太小太小。

    罢了罢了,总归不是自己人,能够做到什么程度,随他们去好了。

    杨浩缓缓的点头:“好吧,格鲁吉亚的事情,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我们在亚美尼亚的布局。”

    这是他与白皮们博弈的基本战线,已经付出了巨大的投资,决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

    雷欧尼明显也很清楚杨浩的底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杨浩没有再说话,切断通信之后,躺在椅子上使劲的揉搓太阳穴,琢磨着怎么应付唐永辉那边儿的质询。

    他这个幕后黑手的看法是改不了了,上头的领导们一日三惊,已经习惯了有事儿就先揪着他问个清楚。唐永辉也成了两头跑的传声筒,被层出不穷的麻烦折腾的叫苦连天。

    不过这一次还不太一样,上头那些人虽然对格鲁吉亚的激烈交锋感到震惊,对杨浩的野蛮疯狂甚为忌惮,觉得这小子可能得管一管,免得失控。另一方面,却对他们弄到的美国绝密资料非常感兴趣。尤其是抓到的那位萨利莫斯处长,这应该是长久以来,美国海外情报部门被抓到的最高等级特务头子。对于一贯保守的共和国海外人员来说,这是个巨大的宝藏啊!

    杨浩才没那么容易把人交出来,他得考虑清楚,自己能从其中弄到多少好处。

    另一边,雷欧尼结束通话,尼古拉耶夫老头子捧着酒壶晃悠悠挪进来,活似一头吃饱了散布的狗熊,醉意醺醺的眯缝着老眼,随意的问道:“你那么强硬,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雷欧尼平静的摇摇头:“没有任何麻烦。我们的事业终究是要自己去开拓,不能过分依赖他人的帮助。”

    老毛子由衷的表示赞同:“这就对了。不要忘记,赤色革命这种事,我们可是中国人的老师呢,没有道理反过来要听他们的比手画脚。他们哪里能够理解,我们血液中流淌的热情?中国人太过小心,拖拖拉拉的,不爽利。”

    堪称顽固的旧苏联党棍,对于百年前的革命事业近乎迷信,在尼古拉耶夫等人的脑海里,那是一种充斥着火热情怀的浪漫过程,绝不是杨浩给出的温吞水套路那么令人蛋疼。

    革命嘛,总是要轰轰烈烈的,要血雨腥风、枪炮轰鸣,有牺牲有荣耀,才是正样儿。

    说到底,他们这帮老家伙还是难以接受新党章,那种程度的改造简直是在背离马列思想,对现实强大的资本主义多党选举制低头认输,不敢坚持一党专政的正确路线,是修正主义,是投降主义。

    但是他们到底拗不过雷欧尼的实力。年轻一代的革命者们更容易认清形势,懂得变通和迂回战术。倘若按照老家伙们的思路,那真是要跟全世界作对,包括中国之内都不会给他们任何支持,甚至还要落井下石。

    雷欧尼不想跟老家伙费嘴讨论这些,冷然道:“格鲁吉亚方面有许多收尾工作要做,我们没有时间争论分心。美国人的反击会很快到来,必须争分夺秒的把拿到的牌打出去。”

    尼古拉耶夫嘿嘿笑道:“好啊!我也很想早点儿看到,那些傻鸟一样的蠢货发现真相之后,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惊愕表情!”

    雷欧尼的动作当真够快!就在跟杨浩通话不久,第一弹重击首先打出去!

    一份经过涂抹的绝密资料忽然出现在全世界的网络上,清楚的表明格鲁吉亚正在发生的反共热潮,还有反对派和格共矛盾冲突的激化,乃至之后的混战和多人被刺杀,统统都是美国海外情报部门的策划和秘密推动而成!

    同时,一名格鲁吉亚青年向当局自首,声称他被人收买去枪杀了反对派的议员,并嫁祸给了格共!其拿到的佣金钞票编号,赫然出现在公布的C绝密资料记录当中!

    顿时间,世界舆论一片哗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格鲁吉亚民众,犹如五雷轰顶,全都懵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五六章 荒诞变局与反恐
    &bp;&bp;&bp;&bp;对一个人最沉重的打击,莫过于让他发现自己坚持的信念都是谎言。

    格鲁吉亚的民众一直陶醉于“民主自由”建设的成就,在世界范围内最先掀起颜色革命的热潮,最先取得极为彻底的去苏联化、反共之巨大成就,成为欧美等世界主流国家“公认”的灯塔。

    至于生活没有变好、收入没有增加、幸福感没有增强之类的小事儿,在“民主自由”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玩意。

    千百万的国民陶醉在他们亲身参与缔造的伟大功勋之中,环顾周围其他还没有“进步”的国家时,总是有一种优越感。这种精神上的愉悦和高大上,也支撑着他们勇敢的向北面的毛子帝国发起不屈不挠的斗争,甚至是进攻。

    一个谎言重复了几十年,假的都能变成真的。

    一个国家的国民全体沉醉于同一个虚幻梦想之中,哪怕用原子弹也无法把他们唤醒。所谓“脑残无药医”,指的就是此类。

    连年的政治游戏和谎言宣传,已经让整个国家的人民脑袋里充斥着扭曲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他们从最早的社会主义,逐步走过民族主义、民粹主义,如今又混杂进去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政治XX主义。

    那种把绝对政治正确凌驾于生命、生活之上的疯狂和扭曲,如同数十年前发生在中国的文-革,或者六七十年代世界各国蜂起的各种革命浪潮。其激烈程度一点都不逊于当时,并且他们还不是孤立个案。就在共和国的对面,弯弯民众走的更加激烈和狂热。中国和世界其他国家的“文-革”才持续了十年八载的,弯弯可是坚持了几十年,看样子还将勇敢的坚持下去,直到彻底神经了那一天。

    如此情形下,当格鲁吉亚民众猛然得知,他们为之自豪的前二十年种种“创造”,全都是美国人和欧洲人在背后操控,借助一些代理人与政治傀儡。巧妙的引导所有人一起演戏。一时间,大多数人的脑袋嗡一下懵了。

    是的,他们普遍的感觉都是茫然,像是被人兜头砸了一棒子似的。短暂的失语之后。却没有跟有些人判断的那样幡然醒悟,而是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愤怒!

    “这都是谎言!那些羡慕嫉妒恨我们伟大民主成就的坏分子,故意制造这样的弥天大谎混淆舆论,歪曲事实!他们的用心极其险恶,分明是要欺骗我们怀疑自己的坚持。这是要将整个国家和民族推向深渊!对这种无耻卑劣的行为,必须严厉的唾弃,狠狠的打击!”

    没用一天功夫,整个国家的绝大部分组织纷纷发出类似的吼声。一个个的政治明星粉墨登场,在各种媒体上异口同声的疾呼,那痛心疾首的模样,比死了亲娘老子都悲切沉重。

    城市里,大街上,自发组织起来游行抗议的民众,比之前的反共游行居然还要多好几倍!大量的年轻人甚至是中学生。都扛着旗子挥舞手臂,哇哩哇啦的到处制造噪音,那叫一个亢奋啊!

    呆在首都坐镇的安德森先生,在资料广泛泄露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惊讶和紧张。在格国民众义愤填膺的谴责质疑时,也没有显示出意外。

    这一切的结果,早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西方人搞的这一套玩意,经过几十年的实践验证,已经非常的成熟。每一个纰漏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全都清清楚楚。

    像是格国这种政治化思维泛滥的国家。民众的思维方式扭曲的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正路,他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观念,通常会在做选择的关键时刻,摸错电门。

    北面的乌克兰就是个现成儿的例子。他们居然会选择新纳粹主义者上台。任凭国家被砸的一塌糊涂,数以百万计的女人被贩卖出去,却都麻木的拿着西方人提供的美钞,整天没事儿在街上瞎嚷嚷。整个国家的精英公知政客们,没有一个真的关心人民死活,全都一门心思的争权夺利。在各个大国冷眼旁观之下,上演一幕幕丑陋而无脑的政治闹剧。

    曾经作为欧洲粮仓,拥有极其肥沃的土地,掌握世界级的核武库,继承了前苏联巨量工业遗产,满手的好牌却被他们打成了垃圾,无底线的糟蹋宝贵的财富。难怪连普京大帝都看不下去了,硬扛着西方的压力和威胁,出兵干涉。

    逗逼化了的国家,比麻木愚昧更可怕。普遍的教育水平提升,让他们一旦形成偏执观念,基本上都很难扭转过来。折腾到最后,除了毁灭之外,大概也只有打成一片废墟之后,才可能幡然醒悟吧?

    安德森先生太明白这种事情的过程,他唯一需要在意的,是北面的毛子将做何种反应,会不会趁机再跟对付乌克兰似的,出兵切下一块国土来,占据主动。

    搞出来这一切的雷欧尼和尼古拉耶夫等人,却对如此的结果目瞪口呆,一头雾水,无法相信!

    在他们原来的想象中,格鲁吉亚民众应该是在一发现真相之后,立即觉察到美国人和西方势力的险恶用心才对。为了国家的前途,为了自身的命运,他们应该幡然醒悟,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把美国人安插在这里的种种布置连根拔起,把西方扶持的傀儡政客赶下台!

    但他们显然没有搞清楚,逗逼化的民众的大脑回路是完全不一样的。能够理性思维的话,他们也不会无视二十年来基本没什么提升的生活困顿现状,满脑袋自由民主的整天用谎言来麻醉自己了。

    觉醒?振奋?醒悟?那是在国家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真正的强者带领下才能完成的伟大事业。现在的格鲁吉亚和大多数被美国人洗脑的小国,即便是有这样的英雄人物出现,也会早早的被他们自己的同胞捆上火刑架烧死。

    英雄事业的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现在的格鲁吉亚,没那种土壤。

    费尽心思多方运筹,精心准备长期运作,冒险发动的猛烈一击,结果造成如此荒唐可笑的局面,雷欧尼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了。相应的。他们原来准备的诸多后手也都暂时用不上了,人家格国上下全民动员,要保卫民主自由的伟大果实,这时候再想趁机改造格共。纯粹是找刺激。

    现在的格国民众,那是一丁点儿共产主义都听不得,都不用政府号召,真是人人喊打。

    过犹不及,操之过急。得到的结果就是这样。

    到此,雷欧尼终于明白,杨浩为什么会生气,会说出那些话。实在是,他早就看清楚了会导致的后果,对于毛子这帮复兴主义者感到深深的失望啊!

    不过要说一点儿收获没有,那也不可能。

    还得说奇葩的格国民众,一边儿集体不面对现实,但却都认可那位“投案自首”的刺客的证言,以此为证据逼迫反对派的首脑下台。然后几大政治派系立即兴奋的投入到新一轮撕逼当中。国家秩序乱成一团糟?广大民众不干正事儿成天的游行?国家经济陷入困顿,甚至可能引发巨大的衰退?

    谁特么管那个!

    没有了反对派的煽风点火,上下跳腾,格国反共热潮顿时失去了主导者,民间抗议反对的行动缺乏有效组织,顿时被引导去了五花八门的方向上去。一时间,这个只有不到四百万人口的国家上下脱节,乱成一锅粥。

    雷欧尼等人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调整行动策略。一方面继续推动对格共残余顽固势力的穷追猛打,确保彻底断根不留后患。另一方面则悄悄的暗中发展新党员,在新党章为基础之上,寻找那些为数不多的头脑清醒着,把他们转变成为真心爱国的民族主义者。

    这样一折腾。原来准备下的大量人力物力也都暂时用不上了,雷欧尼只好集中精神确保亚美尼亚的发展,并加快建设南部的后勤基地。

    杨浩也没有干看热闹不帮忙,毕竟他前期投入那么大,不能让这帮急躁的毛子给折腾完蛋了,打水漂这种事儿他才不干的。短短几天时间。便发去一份全新的行动纲要。

    雷欧尼主导的新亚共势力立即照本宣科的行动起来,在国会之中高调提出,应该趁着格国混乱的机会,把原本都往那边去的经济机会抢夺过来,大力发展本国经济。其中的重点,便是旅游业。

    亚美尼亚同属于高加索地区,与北面被称为“上帝后花园”的格鲁吉亚一样,风景优美环境保护极好,有着极为丰富的旅游资源。再加上其悠久的历史,独特的文化,对于全世界的旅游者来说,都是一处非常好的去处。

    但有着如此好的条件,多年以来却都没办法转化成经济效益,反而是本国多产的美女资源,却被大量掠夺出口,充斥于中东油霸们的后-宫,不得不说,实在是一件令人伤感的事。

    而在他们的北面,格鲁吉亚的旅游业却极为发达。最顶峰的时候,曾经达到两千万人次每年的惊人数字!想想看,每个人平均消费100美元,就有高达20亿的产值!对于一个只有不到四百万人的小国来说,这是一笔多么惊人的收入啊!

    哪怕是最低潮的时候,格鲁吉亚也能吸引到四五百万游客。可亚美尼亚呢,不到一百万,并且还与出境游的人数几乎打平。收入方面,实在乏善可陈。

    现在,他们却可以趁着北面乱套的机会,把相当一部分旅游资源抢夺过来,哪怕弄到一百万,都将带来极其客观的增长收益。

    雷欧尼他们有最现成的客源,便是杨浩这些年经营起来的海外旅游事业,直接把亚美尼亚添加上,立即就能吸引数以百万计的中国游客远道而来。哪怕开专线航班都不成问题。

    除了本国旅游之外,亚美尼亚还可以作为往周边各国去的中转站,无论是阿塞拜疆的高原沙漠,还是土耳其的诺亚方舟,或者去北面格鲁吉亚,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在亚共取得主导权下,这个世界最早的基督教国家,必然会在旅游业方面赚的盆满钵满。

    启动资金么,十个亿美元已经投入进来,轻而易举就能撬动整个产业。对于资源贫乏收入底下的国家而言。堪称是救世良药。

    这个提案给的很是时候,可操作性也太强了。不但是启动资金,不只是中国航线,雷欧尼甚至还拖着一个中国来的庞大投资团。准备在这里建设一座新的国际机场,用以开发旅游事业。

    那得是多少热钱流入进来啊?一时之间,全国上下的民众都被煽乎的浑身发热,被即将到来的美好前景刺激的无法安睡。

    至于打压共产主义的事情?去他妈的吧。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过这么一次“步子太大扯着蛋”之后。相信雷欧尼他们也能稍微的冷静一点儿,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的道理。

    全世界范围内,大多数国家对格鲁吉亚的剧变持观望态度,不少人都等着普京大帝再次出手,跟处置乌克兰似的,在南奥塞梯基础上,狠狠的收拾一顿这个不听话的前加盟国。

    中国的论坛上,广大网友热火朝天的议论,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又一个逗逼化的民主灯塔完蛋。一些脑洞大开的家伙,公然提出要趁机下手。尽量挽救那里的美女资源,顿时引来铺天盖地的嘲讽。

    人家格鲁吉亚是民主自由国家,反共急先锋啊!你丫一个世界级的顽固共产主义国家,居然想去共产人家的美女,想得美啊!

    美国人是没工夫幸灾乐祸的,他们并不在乎格国被折腾成什么鸟样,大不了又是一个乌克兰,反正也不用他们背黑锅,倒霉的是其本国的民众而已。

    奥巴牛总统和他的幕僚们、高官们,更在意的是情报泄露造成的威胁。格鲁吉亚秘密行动处到底被人弄走了多少敏感东西。现在还不得而知。一天没把萨利莫斯处长找回来,他们就一天不得安生。

    在其国内舆论上,也步调一致的重点宣传暴力恐怖袭击行为,绝口不提“惠众”基金会是其海外情报机构的事实。911之后的美国。绝对容不得任何人搞言论自由,政治正确是必须的。

    在内部讨论当中,许多人简单粗暴的把屎盆子扣在杨浩为首的“Y组织”头上。奥巴牛总统很是不悦的拍桌子大骂一通,责令C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得抓住几个活得袭击者,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C局长布伦南非常坦率的承认。这恐怕是一件非常麻烦的工作,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出结果的。

    理由很充分,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行动预警信息。格鲁吉亚行动站存在的时间太长,对许多大国情报机构而言,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处心积虑的要下手,根本防不住。

    C的人手毕竟还是有限,他们的线人和傀儡遍布各国各种领域,但如果袭击者根本不跟他们发生交集,就没办法提前发现他们的预谋和行动准备。

    就这一次来说吧,袭击者从哪里来的,不清楚,可以肯定不是本地人。他们使用的车辆,牌照都是假的,之前没有在任何地方使用过,过后全部神秘失踪,连颗螺丝钉都没留下。唯独两辆塞门的装甲箱货,调查证明是来自中国某个不出名的小牌子,可这种车进口的数量有限,没有一辆是能对上号的。

    除此之外,他们使用的各种武器,丢弃的车载重机枪,统统找不到生产厂家。唯一可以断定的是,那绝不是一般草台班子所能搞到的精良产品。

    国际上的军火贩子说多也多,说少也少。以C的情报能力,很容易搞清楚来源,这也是他们提前预防袭击的重要手段之一。但这一次,全都没有用上。

    布伦南局长只能告诉总统阁下:“我们断定袭击者是职业军人,其配合熟练战术精良,整个过程迅速高效,必然来自于大国的军事部门。其使用的武器也是定制的,但却没有在武器市场找到供货商,这与之前一系列诡秘的攻击事件异曲同工。我们判断,这必然跟那位中国杨有脱不开的关系。”

    奥巴牛总统恼火的叱道:“什么事情都要归结到那个中国小子身上?你们这是在偷懒!局长先生,我想要的是确实的证据,不是猜想!他们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给我查!”

    布伦南无奈的退下,回去朝着手下一通发作,不过却不是照着总统先生的要求来,而是严令几大巨头们,不管想什么办法,务必找到确凿证据,能把这件袭击案跟杨浩联系起来。

    能够混到C高层的都是政治老油条,他们一听就明白,这是最好的处置办法了。证明是杨浩搞的事情,那么有战列舰袭击事件在前边儿当幌子,这点相对而言小很多的“小事儿”很容易推卸责任。

    若是找出另外一个强大的组织来,比照以往的惯例,他们就得制定新的反击计划。

    可问题是,现在C的经费也不多宽裕,万一真挖出一条大国来的大鱼,他们吃不下又吐不出来,反击不得力可能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到时候的黑锅,还不是他们来背?

    于是乎,几下里这么勾心斗角的,格鲁吉亚袭击事件居然被各方面迅速的淡化,从头到尾连个跳出来宣称负责的都没有。

    纷乱之下,中东的组织却迅速壮大,8月24日,占领了叙利亚重要空军基地Tbq,这意味着叙利亚拉卡省(Rqq)彻底落入武装控制之下,也成为第一个完全不受叙利亚政府控制的省份。

    全世界的目光立即被吸引到反恐大计上来,美国看看火候差不多来,高调宣布要发起反恐作战,但光喊口号却看不到任何的具体行动。

    反而在一片喧嚣之下,北方防务公司的精英战队却悄然潜入伊拉克摩苏尔西北部。大批战机和弹药也经过伊朗运抵三国边界的梅格里基地,进行最后的作战准备!

    美国人搞的防务公司,苏俄毛子雇佣兵为主体,使用中国的武器装备,借道伊朗的空域,使用亚美尼亚的后勤补给,一场好戏即将上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五七章 主动出击(一)!
    &bp;&bp;&bp;&bp;伊拉克北方中心城市埃尔比勒。

    杨浩穿着一身休闲装,悠然自得的迈着四方步,在人声嘈杂的街道上溜达。几名黑西装保镖前后左右散开,形成一个貌似宽松实则严密的保护圈,詹姆斯.布劳恩满头大汗的跟在他边上亦步亦趋,又肥又白的脸上满满的苦逼表情。

    他们一行人的搭配实在另类,特别是在气氛紧张的情况下,原本就有150万人口的城市里增加了太多的难民,也混进来大量探子,以及数量众多的带路党,街道上的人多数警惕性都挺高。

    比起大多数人绷紧的脸皮,杨浩淡定从容的微笑就显得太各色,因而招惹来不少异样的目光注视。

    杨浩对此自然是一点都不在乎,詹姆斯.布劳恩却有些手不大了巨大的压力。看看他居然又朝着一个规模较大的武器摊子过去,忍不住低声劝道:“BO,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好瞧的,我看我们还是回酒店去休息比较好。”

    他根本弄不清楚,这位神出鬼没、神通广大的老板为什么要来乱成一团的伊拉克,还非得拉着他到刚刚解除破城危机的埃尔比勒。现如今整座城市暗潮涌动,人人都绷紧神经,满大街的人扛着武器进出,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忽然爆发交火。实在是太危险了!

    当然了,杨大老板是不怕的,美国人都拿他没办法。但詹姆斯怕啊!他一个身家过亿的防务公司老板,身骄肉贵的犹太新晋富豪,还有几十年的好日子在后头等着他享受呢,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吃一颗枪子儿挂掉。

    即便身上穿着当前最先进的、科技含量极高的超轻超薄超强复合防弹衣,哪怕是泛滥成灾的K47钢芯弹,又或者北约的中小口径穿甲弹,都无法打穿,但毕竟他那肥肉敦敦的脑袋露在外头,可经不住一发手枪子弹的侵彻。

    有钱人都怕死,詹姆斯自己都承认。且并不觉得可耻。

    杨浩没有答他的话,信步来到武器摊子前,抓起一条突击步枪,熟练的拉开枪栓仔细查看。

    摆摊的老板非常敬业。用蹩脚的英语磕磕绊绊的给他讲解,信口胡吹说是苏联原产的正品K47,然后拍着胸脯保证,整个埃尔比勒找不到比他这里更正宗的好货了。

    杨浩微笑着频频点头,看上去似乎被对方说动了。看完K之后放下。又拿起边上的一条162,信手在顶部平直的皮卡丁尼导轨,对于加工精度和细节处理感到颇为满意,便摆在一边。

    这就表示他要买了,摊主顿时眉开眼笑。

    杨浩往右边挪开两步,拿起一把捷克原产的CZ75,拉开套筒试了试弹簧压力,放回到箱子中拍了两下。

    摊主笑的越发开心了。

    詹姆斯看的嘴角直抽抽,无奈的叹道:“我说老板,您的武器收藏馆里应该有比这更好的吧?需要冒着危险跑到这里来买该死的高价货?难道您没有听到他们报出来的价格有多高?一条仿造的K47居然要1000美元!简直太不像话了!”

    杨浩也不回头。淡然道:“你过惯了上流社会的生活方式,当然不懂得在街巷里淘宝的乐趣。另外,你得承认,这里的确有些不同款式和批次的好枪,看起来,有一些神通广大的军火商参与进来了。”

    詹姆斯翻了翻白眼:“这还用猜吗?最大的肯定是美国人了!另外,您那位乌克兰朋友估计也不会放过赚取暴利的好机会。库尔德人的自由军正在拼命的招兵买马,他们看不上美国政府提供的那些老旧过气的前苏联破烂,当然要自己买更好的,确保不会在战斗中因为故障而送命。”

    “所以。作为一名有理想的世界级阴谋家,我们也不能错过这绝好的机会。”杨浩嘿嘿笑道,“事实上,摩苏尔有相当数量的军火。都是从我那里弄过来的。”

    詹姆斯惊讶的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叫道:“拜托!老板,您都已经是世界级的大富豪了,每分钟都有几十万美元的收益,怎么会看上这些......。”

    他指着卖菜一样在街边上摆开摊子出售的武器,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啊。

    詹姆斯并不去追问杨浩是怎么把武器运进来的。那都是小事儿一桩。那位乌克兰军火贩子既然是供货商,变成分销商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他在意的是,以杨浩如今某国的高度,都在跟美国政府正面对抗了,居然还有闲心折腾这点儿玩意?真是闲的蛋疼啊!

    杨浩斜眼瞥着他哼道:“你这种心态很成问题啊!不要瞧不起摆摊子卖枪的小买卖,比起利润收益来,它远远比你的防务公司来的划算!要知道,整个埃尔比勒现在有将近两百万人,哪怕十个人一条枪,都是高达两亿美元上下的生意!更别提,还有自由军、库尔德人武装,还有那些缺德冒烟儿的恐怖分子。再说了,我们兴师动众的大规模行动,每天耗费的资金以十万计,现在暂时没有收益,不想办法找补回来,我迟早得破产!”

    詹姆斯被他训得脸皮发黑,只觉得自己冤枉的很。他却是不知道,中国有句流行语,叫“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全世界都在闹经济危机,杨浩可不能平白无故的胡乱糟蹋自己的资金。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布局需要数年时间回本,在那之前他得保证财务状况的健康。

    不过,你卖武器给打击目标,真的没有问题吗?这节操掉的有点儿狠啊!

    杨浩不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什么不对。做军火买卖,那必须得是两头下注才行啊!不保证交战双方的装备平衡,怎么能确保他们打得够激烈、消耗的够严重、持续时间更长呢?

    这么没节操的勾当,全世界五大流氓都干过许多次。便是最有良心的中国人,当初在两伊战争中的表现,那也是可圈可点啊!

    事实上,就眼下的中东乱局来说,各国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美国佬是最过分的,整个战争冲突的各方,包括伊拉克政府军、库尔德人武装、、叙利亚人。还有偷偷行动的防务公司,全都是美国政府出钱出人出力支持起来的。整场战争根本就是美国代理人和扶植傀儡的狗咬狗!

    更有甚者,美国为了平衡各方的实力,在之前不给库尔德人武装先进武器。后来发现他们战五渣本色尽显,居然弄出三万人武装被八百号打败的夸张闹剧来,才赶忙拿出一堆垃圾武器应付过去,并支持自由军成为抵抗的主力。

    反观伊拉克政府军,在战斗中各种坑爹表现。很是跌掉了大批评论员的眼球!丫的一堆美国人提供的昂贵武器---十年来,美国政府花在他们身上足足三百亿美元!但战斗力之垃圾,简直令人无法直视。不但被散兵游勇一样的打得丢盔卸甲,当了一把慷慨大方的“运输大队长”,同时还非常坑爹的不准其他人干活儿。

    可以说,之所以能发展那么迅速,装备水平直线攀升,伊拉克政府军扮演了极其重要的反面角色。到了现在,恐怖分子们除了没有飞机之外,大炮、坦克、装甲车、机动车辆应有尽有。怪不得能够转进如风游击凶猛,全都拜伊拉克政府军所赐。

    美国人在里头搅合的还有呢!

    一开始,不成气候,美国人假装没看见。哪怕在占领摩苏尔正式建国,杀戮超过两千人,把四百万妇女强行割礼摧残,任意买卖人口,掠夺性-奴,累累罪行罄竹难书!美国人呢?除了嘴头上不痛不痒的吆喝两声,不见他们有任何实质上的行动。反倒是对杨浩的穷追猛打。那叫一个上心!

    直到八月初,开始试探着从摩苏尔南下,两周之内把埃尔比勒周围攻克,眼瞅着就要拿下这座重镇。并继续南下攻陷基尔库克。美国人终于开始行动了,出动舰载战斗机发起“猛烈轰炸”,打死好几十个恐怖分子。嗯,战果累累啊!

    美国人为什么忽然积极起来?当真是因为恐怖分子杀了美国公民?那是忽悠其国民的说法而已。真相是了,埃尔比勒和基尔库克之间,正是伊拉克北方石油产区!

    美国在这里有巨大的利益。十年间投资达到100亿美元,今年初更是通了石油管道,财源滚滚啊!居然敢打石油的主意,这绝壁不能忍!美国政府背后的主导者,石油公司乃是重要的力量,他们发话了,奥巴牛总统还不颠颠儿的招办啊!

    也是聪明,他们的行动有着明显试探美国人底线的意思。发现美国开始动真格的下黑手轰炸了,立即收手撤退,于是乎埃尔比勒围城危机得到缓解。

    美国人投桃报李,玩了一出“围三阙一”,任由他们重新从另一路迂回攻击向巴格达,同时西北突围进入叙利亚。

    然后,全世界的人目瞪口呆的看到,美国人的空中打击力度直线下降!原本百发百中的激光制导炸弹也打不准了,更多的居然开始了空投物资拯救被围困的难民!

    好吧,大美利坚是民主灯塔,全世界的救星,大力发扬人道主义精神也无可厚非。可狗日的空投物资居然经常跑到那边去,算怎么回事?!

    被围在辛贾尔的数万难民都特么快渴死饿死了,孩童甚至要吃母亲的血才能活下去!强大的美国没有看到吗?

    他们不是看不到,而是根本都就不在乎!

    伊拉克政府也是操蛋,一再声明拒绝外国的军队进入境内作战。明明他们自己战五渣不顶事儿,宁可被打得乱七八糟,也不许外人掺和进来。

    当真是他们在维持所谓的尊严?

    假的!谁都清楚,伊拉克政府根本就是美国人的傀儡,完全照着美国人的意思在做。没有主子的允许,他们怎么敢开口让别人进来!

    如此一场夸张的闹剧,已经连遮掩的工作都懒得做了。美国人和他们背后的那些白皮们,为了实现所谓的伟大目标,尽显其冷酷和疯狂!

    他们放任攻入叙利亚,顺利建立北方基地,搅合出来数百万难民开始逃离,目标毫不出人预料的,居然是绕过土耳其,冒着生命危险漂洋过海的远赴欧洲!

    即便是到了如此明显的地步,阿拉伯世界却依然没有任何觉醒的意思,沙特和土耳其依然在明里暗里的支持的疯狂肆虐。他们难道没有看到,一条围绕着地中海的混乱带已经成型,滚雪球一般不断壮大的恐怖分子,已经成为搞乱整个世界的元凶?难道非得要彻底失控了,把他们俩国家也都弄乱掉,然后折腾的数以亿计阿拉伯人都成为难民,最终连累的二十亿人一起成为世界的公敌,才算满意?

    很可惜,情况正在朝着成为现实迅速演进!

    他们自己作死,杨浩也没那种博爱的精神去拯救,不落井下石就算大慈大悲了,趁火打劫这种小事儿,那都不用在意了。

    詹姆斯自然不知道自家老板脑袋里有那么多的心思,不过却从杨浩的话音里听出来一些东西,登时眼睛一亮,问道:“亲爱的BO,您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有趣的消息?我们真的有机会从暗处转到明处,公开的行动赚钱嘛?”

    防务公司---雇佣兵,当然要靠战争发财。伊拉克政府不准外人掺和,他们只能小打小闹,对着广大的战五渣对手流口水,却无法下手。那等同于有钱摆在面前却不准拿,可把詹姆斯急的抓心挠肝的。

    杨浩眉头一扬,瞪眼说道:“要不然,你当我闲的蛋疼,费事巴拉弄来那么多重装备?养活着成千上万的高水平武装当摆设,很好玩吗?”

    有钱赚,其他一切都是浮云啊!

    詹姆斯热切的搓着两手,挤眉弄眼的嘿嘿媚笑:“这个......您能不能说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动手呢?”

    杨浩仰头看天,悠然道:“现在,已经开始了。”

    “开始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詹姆斯脸上笑容一僵,难以置信的盯着杨浩看,发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又跟着他抬头看天空,什么也没发现,顿觉一头雾水。

    杨浩低下头,意味深长的望着他:“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提前打招呼的。我们得时刻把握自主行动,主动出击,才能收获最肥美的果实啊!”

    就在他们看不到的空域,一行六架螺旋桨战斗机正从低空悄然跨越国界,进入伊拉克境内,朝着摩苏尔方向直飞。

    在摩苏尔的东部小镇拜尔泰莱郊外,一支穿着沙漠迷彩的小股武装正悄然潜伏,密切的盯着远处的据点,子弹上膛,随时激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五八章 主动出击(二)!
    &bp;&bp;&bp;&bp;詹姆斯有点急眼。

    不管怎么样,名义上他都是防务公司的老板,即便杨浩是背后大BO,可他毕竟还是掌握着相当比例股权的董事不是么?出动部队作战那么大的事儿,他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也太不合理了。

    一时间,犹太战争贩子的内心有点儿不平衡了。

    他倒也干脆,心里头怎么想的,直接放在脸上来,不怕杨浩看不出来有情绪。当然他内心深处早已把杨浩看作是无所不能的大魔王,连遮掩的念头都懒得起了。

    杨浩侧头看着他那便秘似的表情,不由失笑道:“没有提前通知你,是因为出动的部队目前并不在防务公司编制之内。他们都是雷欧尼手下的俄国雇佣兵,执行的又是见不得人的行动。如果告诉你,只会让你为难。现在,你可以名正言顺的撇清关系,是好事。”

    原来是这样,詹姆斯觉得自己的感受得到照顾,情绪顿时缓和不少。

    仔细想一下,他也能够理解。杨浩跟美国人和背后的大人物们对着干,已经是摆上台面儿的事,他这个犹太人夹在中间其实挺不好受。因为畏惧杨浩的可怕能力,他不敢贸然选择立场,只能蒙着脑袋装傻,却又绝对不能公然站出来支持杨浩。

    别看他现在号称世界前几防务公司的老板,整天人五人六的跟五角大楼牛逼哄哄,许多国会议员都是座上客。真到了高层次的斗争领域,他就是随手被人碾死的渣渣。一旦升起来“我是大人物”的错觉,那就离死不远了。

    杨浩把雷欧尼拉出去,借用防务公司的名义搞小动作,他假装看不见,最好也真的不知道。这样一来,当美国政府找上门质询的时候,他测谎都不怕。

    对于的问题,詹姆斯通过五角大楼和国会的关系了解的比多数人都清楚。跟杨浩判断的一样。其实这群名义上脱胎于基-地组织的恐怖分子,压根就是美国人放出来咬人的疯狗。

    从几个方面来分析看看吧。

    先说他们的组织方式,有着明显的大集团管理运营模式,从上到下职权清晰责任分明。不管外来加入多少力量,都能条理分明的分工妥当。一个框架清晰权责分明的领导机构确立了,下边的分支力量不管增加多少,都不会导致混乱无序。因此,才能做到以弱胜强。以区区几千人的规模四处出击,还能把伊拉克政府军和库尔德人武装外加叙利亚反对派揍得鼻青脸肿,节节败退!

    光是这一条,他们就不同于一般意义的恐怖组织或者反政府武装。

    可问题来了,能够管理成千上万来自五湖四海冒险份子的人才,哪怕是在跨国公司里都是稀缺资源,一帮恐怖分子出身的家伙,凭什么能吸引到这样的人加入?说背后没有大国支持,谁信啊!

    其次看他们的战略战术。

    从建立之初,就明确提出要建国。之后的一系列行动。都围绕着这个核心目标在进行。

    他们大规模行动发起时,首先选定了伊拉克政府军力量鞭长莫及,同时又难以得到美国支持的摩苏尔地区,库尔德人的地盘。三下五除二,干脆利索的打开大片根据地,一举多得战争迂回空间。

    摩苏尔地区位置微妙,东进是重要石油产区埃尔比勒,西进是叙利亚,北边儿是态度含糊的土耳其,南下又可以轻松威胁巴格达。

    如此战略眼光哪是一般恐怖分子所能拥有的?当年本拉丹闹得那么疯狂。还不是一样东躲西藏,生怕被美国佬为首的北约力量给折腾死?要知道,他们那可是老美一手培育出来专门跟其他国家添乱的黑手,这事儿都不算什么秘密。

    一群残兵败将。有什么资本从老鼠洞里钻出来,公然攻城略地,肆无忌惮的释放凶残暴力?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谁是他们的主心骨,谁给他们那么大的自信?油霸沙特自己都照顾不好,除了花钱买军火买平安,别的啥都干不了。土耳其?要不是世界各大国需要它的战略缓冲。早特么削平无数回了。

    算来算去,也只有美国人有那个闲心到处插手下棋。

    从六月份攻占摩苏尔,到八月份的迅猛扩张,美国人的各种夸张低劣表演,已经充分显示出其中的猫腻。埃尔比勒解围的轰炸打击行动,更像是一场配合默契的游戏,简直是在赤果果的嘲讽全世界人民的智商,挑战大家的忍耐力啊!

    美国人还嫌做得不够明显,干脆围三阙一,给留出来行动的口子,西进叙利亚南下巴格达,非得看着他们夺得战略要地哈迪斯大坝才干休。

    搞笑的是,全世界诸多的观察家、军事理论砖家,一个个严肃的分析占领大坝之后,一旦引爆导致洪水泛滥,会淹死下游五十万人之类的后果。他们难道看不出来,前后两次夺取了大坝,根本就没动那种心思?他们要的是整个伊拉克的统治,哪里会莫名其妙的自坏根基!

    关键是,美国人也不允许!

    很显然,的每一个战略战术,都带有精心计算、执行到位的痕迹。他们表现出来的疯狂、残忍、冷酷和野蛮,都不过是用来糊弄人的伪装。根本上来说,他们的核心人员自始至终头脑异常清醒!

    这又跟寻常恐怖分子完全不一样。

    至于大量的沙特现役军官参与指挥,诸多伊拉克原国防军军官加入进去,还有成建制的雇佣兵在里面当骨干等等事情,就更没法儿吐槽了。光凭一般恐怖分子头头能领导得了他们?扯淡去吧!

    (后来美国人一亿美元一个的天价培育了数十名专业人才,号称是用来对付的,结果没几天全都跑到恐怖分子那里去了,可见美国人掺和的有多丧心病狂。当真恐怖份子号召力那么牛,美国的培训洗脑水平那么渣,这世界上早都没美国什么事儿了。归根到底,就是他们在捣鬼!数十亿美元的专项资金,也绝不可能被有关部门给分蛋糕私吞了,真正去向。看看那几十个叛逃的人就能猜到。)

    再有,便是解决财源的关键问题。

    自古至今,人类世界爆发的所有战争,钱财都是最为关键的因素。没有钱。不管是亚历山大还是汉武帝,也不论是成吉思汗还是拿破仑,多么雄才伟略都得抓瞎!

    一上来就突袭摩苏尔得手,抢了那边银行金库,得到多达15亿美元的资金!他们如此精准的行动。成功率又是如此高的令人发指,可见预谋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纵容,或者说暗中配合,能成功?

    有了宝贵的资金,招兵买马扩军备战,都是顺理成章。

    之后,他们一面四处攻城略地,一边儿烧杀抢掠,大肆毁坏文物典籍历史遗迹。全世界的文化界都在痛惜古老巴比伦文明的悲惨下场,可他们却忽视了。在这过程中破坏的,都是那些根本没法搬走的东西而已。其余的东西,全都被他们集中起来卖掉了!

    短短时间内,光是靠售卖抢劫来的文物古董珠宝首饰,他们筹集了十几亿甚至更多的资金!具体数字是多少,外人根本无从知道。

    那么问题又来了,是谁在给销赃?

    按照这些家伙犯下的累累罪孽,堪称整个人类的公敌也不为过。所有人都得团结起来发起对他们的抵制才是,可却有人配合他们积极帮着筹措资金!这就不得不令人生出别的想法。

    很显然,土耳其和油霸即便有钱。也不那么容易做到。美国人的嫌疑,依然是最大的!

    给钱,给战略战术指导,给管理和指挥团队。甚至坐视全世界的坏家伙顺利跑到伊拉克、叙利亚参加,捞金赚钱。没有世界警察美利坚的纵容,哪里会有如此容易成功?

    棋局已经摆下来,剩下的就是控制环节。美国绝对不允许其他力量插手破坏其长远大计,必然不允许防务公司贸然掺合进去。于是就有了战五渣的伊拉克政府断然拒绝外国地面部队进入作战。

    杨浩却是绝对不会看着美国人成功的。

    他既然决定了从美国着手破局,并成功实施了第一波次的打击行动。必然要继续执行第二阶段的干预和破坏。

    但是,光明正大的出动武装力量,只会招来美国控制的世界舆论的谴责和抹黑,乃至全方位的打压。他只能偷偷摸摸的干,不过规模却绝对不会小。

    雷欧尼和尼古拉耶夫为首的苏联复兴主组织,迫切需要一场实战来锻炼他们的武装力量,方便将来用于保卫宝贵的革命果实,帮助实施在高加索地区的政治-运动行为。双方是一拍即合的。

    周围邻国之中,伊朗明显也看出来猫腻所在。这些年来,伊朗人被美国带着小弟制裁的很苦,能够逮着机会报复一把,他们是绝对不会错过机会的。于是在借道经过的问题是,表现的很是慷慨大方。

    当然借口很光明正确,反恐嘛!人人有责!并且作为伊拉克的邻邦,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帮着解决麻烦,这是多好的事儿啊!

    远在北方的普京大帝也看的透彻,他一时间还腾不出手来破局,杨浩和一大帮斯拉夫同胞挺身而出帮忙,当然乐得坐视和支持。至于这些人会建立起来数千人的武装,他根本不当回事。

    一直躲在背后看热闹的中国同样明白。美国人纵容支持搞乱中东,会严重影响中国发展必须的能源保障,更会导致一带一路伟大计划的中道夭折,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不过中国一直奉行对外不干涉主义,不会派兵过来打击,也不想跟美国人彻底撕破脸,必须得想别的办法破局。

    支持俄罗斯出手是最好的办法,毕竟美国人折腾的油价持续走低,严重损害了俄罗斯的国家利益,更把普京大帝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点儿经济起色,一棍子打回本色。一个不好,俄国极可能会再次破产!

    所以说,俄罗斯出兵是早晚的事。他们也不在乎跟美国人撕破脸。中国背后许诺点儿什么利益作为交换,乃是顺理成章的事。

    在如此复杂的情势下,杨浩这个另类各色的大富豪出手,支持一帮武装力量给美国人添堵。乃是各方面喜闻乐见的。要不是如此,他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弄到那么多武器装备,还有那么便利的基础条件?这里头都有大国博弈的影子啊!

    由此可见,涉及到世界格局争端问题,从来没有一点简单的道理。

    杨浩有着乙位面的锻炼和经验。能够在其中游刃有余的纵横捭阖,眼光胸襟视野胆魄,都不是詹姆斯这种水平的人所能比拟和了解。

    针对美国在中东的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击,同时为了不让傀儡伊拉克政府抓住把柄,暂时只能偷偷的进村。但是,必须要打枪!

    俗话说得好,没有机会就去创造机会。放弃埃尔比勒不打,缩回摩苏尔?那就直接对他们发起进攻!

    大规模地面武装作战自然不行,杨浩选择的是小规模高机动性特种作战模式。眼下。四支规模在一个排上下的先头分队,呈菱形布阵悄然推进到越过底格里斯河的之流大扎卜河,面向摩苏尔的外围发起试探性进攻。

    特战分队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不是跟玩地面战,而是搜索敌人,为空中打击力量提供坐标指引。

    杨浩从一开始决定的初期战术,便是这种空地一体配合的模式。飞在天上的家伙,才真正是打击恐怖分子的主攻手!

    就现在,偷偷越过边境飞过来的螺旋机攻击机,便是前期突袭作战的主力。

    杨浩给反恐部队装备的螺旋桨攻击机。可不只是尼古拉耶夫老头儿反应的那么落后低劣,而是一种经过重新设计、精心打造的现代化战场支援战机。其以美国经典的“天袭者”攻击机为蓝本,用中国现有的零部件组装生产而成。

    其设计工作,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

    当时正是杨浩跟非洲肯尼亚国蜜里调油、合作无间的时期。他打着给肯国打造实用空军武器用于反恐打游击队的幌子。由其军方出面,委托中国某所帮助设计制造。本身中国与肯国就有密切的军售合作,近年来更有“直九”的单子为佐证。杨浩给钱又挺大方,所以这事儿一拍即合。

    有了攻击机的参照,实力强大的共和国战机设计部门搞出一款像样的螺旋桨战机,小菜一碟!

    在美国人成熟设计的基础上。对气动布局进行适度修改,让其获得更为优良和稳定的空中性能。机身采用超轻锻压主梁骨架,保证其强大承载能力的同时,尽量减轻自重。不但将内油量增加了数百升,各国确保两个下单翼足以担负超过六吨的弹药和装备挂载!

    发动机采用了国内成熟的“涡浆-5”,其高达2133的强劲功率输出,长达3000的首翻期寿命,更低的耗油率,保证了更长时间的制空能力,和大量武器挂载的航行距离。

    因为初始设计是面向陆基作战,不必考虑机翼折叠和滑行起飞的问题,坚固的骨架保证常规携带六吨弹药出击。这妥妥儿的是一架称职的空中炸弹卡车!

    为了适应现代高技术条件下的战场状况,战机增加了一系列的先进航电装备,并提供前后一体的弹射座椅、下挂探索雷达、p及北斗导航定位、机翼挂载箔条诱饵弹,以及夜间作战设施等等。

    年轻的设计团队富有想象力,他们甚至打算在上面增加先进的总线系统,用以提升其武器挂载能力,可以使用激光制导炸弹,更能挂载近距离空空格斗弹,或者空地导弹之类。其目标,根本就是瞄准了时下销售良好的“超级巨嘴鸟”。

    不过那么一来,成本直线飙升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被杨浩毫不犹豫的给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啊,他折腾这玩意,根本就是为了给乙位面为主力用的好吧!弄上那么一堆先进玩意,乙位面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吃透、自主生产!就这,到了那边之后都得暂时简配,留待他们自己慢慢提升技术水准,再一点点的添加回来。

    再说了,这玩意在本世界也是给反恐使用而已,真到了跟军事大国对抗,你就算装上导弹,照样被喷气式战机虐成菜!甚至连武装直升机都不一定干的过,根本不需要那么靡费。

    对此,设计所方面只能表示遗憾,不过他们也不甘心,在取得了肯国方面的许可之后,自己继续改进提高,争取能搞出一款可以适应当前技术条件下,具有极高生存能力的先进战场支援飞机。

    不过那都跟杨浩没多大关系了。

    武器方面,在两翼内埋两挺双管23机炮,保证对地攻击的弹药输出和打击能效。各自载弹250发,数量充足。

    机翼和机腹挂载,有两个最大1000的挂点,另外还有三个用于设备吊舱或者火箭巢的位置。其余十个挂载点,分别可以承受250公斤到150公斤不等的弹药。

    可以说,即使满载达到6500公斤,都轻松自如毫无压力。

    最终定型生产的战场支援飞机,被命名为“天鹏”,型号学美国佬弄了个-1,可见杨浩的没节操。

    其性能指标非常出色,翼展15.45米,翼面积41.35平米,机长12.16米,机高3.58米,空重4480千克,最大可以挂着6500千克载重起飞!

    其最大速度达到630千米/时,这已经跟战斗机相媲美,实用升限达到8330米,航程3000千米,满油制空能力十个小时以上。

    如此出色的数据,让如今不太差钱的共和国空军和海军都提起了兴趣。不过到底是不是采购,现在还没有结论。倒是可以确定,面向海外市场出口有一定的优势,如今全世界都在反恐,再加上打击毒贩和游击队什么的,这玩意肯定合适啊,价格便宜量又足!

    战机才刚刚生产出第一批次,就遇到肯国军事政变,杨浩的合作伙伴没美国人弄死,这买卖自然也就黄了。总数十四架战机被他挪用到反恐武装作业上,可谓正合适。

    两个月来,尼古拉耶夫招募的那群平均年龄三十五岁以上的毛子飞行员,都摸熟了这款“天鹏”攻击机。只要不是二锅头喝多了,基本能保证低空俯冲轰炸和机炮扫射的命中率。

    随着反恐作战的正式展开,他们也终于从巢穴中飞出来,面对整个世界,发出第一声怒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五九章 主动出击(三)!
    &bp;&bp;&bp;&bp;摩苏尔以东,与库尔德武装前哨缓冲区域的小镇,拜尔泰莱郊外。

    一名身穿沙漠迷彩、披着伪装布的俄国雇佣兵靠着坍塌半边的石头墙壁,小心翼翼的将涂了吸光材料的天线探出去,保证信号传播畅通无阻的连接到天空中的六轴无人机。

    他的双眼紧盯着八寸大的屏幕,视线跟着无人机俯瞰镜头捕捉到的信号移动,不时将看到的情况在手臂上的触摸屏画面上标注出来,形成全新的地理信息数据,合并到卫星地图当中。

    在他的旁边,两名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悠闲的各自占据一侧窗口,嘴里慢悠悠的咀嚼着没有任何香精添加的无味口香糖,眼睛似闭非闭的,在那里养神。

    前方几十米外,靠近公路的一片坍塌房屋里,又一名雇佣兵离开窗户大约一米远,避开被阳光映照出身影,平端改装R伸缩枪托和战术导轨的的K47突击步枪.透过遮住上部防止反光的瞄准镜,缓慢的扫描远处影影绰绰的镇子。

    在四个人的后方一座尚算完整的两层屋子顶上,一名狙击手身披伪装网,将一条外表陈旧的VD狙击步枪架起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整个战场。

    这正是一个标准的五人作战小组。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身兼多种角色,携带多种武器。他们正是杨浩进攻作战计划中,四支组成菱形阵势的突击战队之一的前出侦查小队。

    四支总数一百多人的潜入作战队伍,是数千俄国雇佣兵部队里选拔出来的佣兵战队。他们都是转战亚非大陆多年,经过硝烟战火洗礼之后,最大限度磨合成熟的作战力量。彼此之间极其熟悉,配合无间,信任度高。

    因此,他们并没有跟正规部队一样的全部打乱建制,死板教条的按照班排连形式编制。而是因势利导的,通过协调均衡他们携带的武器装备,充分发挥其战术特长。再联合演练空地协同作战方式,最终优中选优,投入第一批次作战。

    每一支部队的人数并不相同,但多不过五十。少不过三十,大差不差。

    根据作战部署要求,顶在最前面的这支人数最多的战队,前出到距离摩苏尔老巢最近的拜尔泰莱。其中一个十多人的分队南下几公里外的盖拉高什,警戒可能来自西南部艾里季、哈玛姆艾利勒以及舒拉方向的敌人。一旦战斗打响。他们将承担起阻敌和提前预警的重任。

    在北侧,则有另外一支分队面向二十公里外的泰勒凯夫警戒,同时与目标在那边的另一支部队形成互为犄角,遥遥遮护。

    菱形布阵的左侧部队,放在大扎卜河的左岸,他们的职责是警备埃尔比勒方向的武装。不仅仅是可能偷偷越境过去的武装,更是在堤防受美国人遥控的库尔德人武装力量。天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打着攻击恐怖分子的名义,从背后狠狠插一刀!

    最后的一支部队,则部署在后面的阿格拉。他们的职责是保证后路安全。防止被迂回后方包抄。另外也是为了堤防北面的土耳其下黑手,可谓责任重大。

    这等于是说,四支作战部队,起码有一半的人手是用来防备“友军”的。真正投入正面作战的,不到一百号人。

    就是这七八十号精兵,全都分散成战术小队的形态,各自携带战术电台和遥控无人机,对当面的占领村镇进行拉网式的侦查渗透。如今,所有部队全部悄然部署到位,一直避开与恐怖武装的正面冲突。静静的等待战斗打响。

    拜尔泰莱郊外的这支小队潜入最深,胆子也是最大。为首的队长契科夫是整支战队的头头儿,其出身于俄罗斯信号旗特种部队,在2004年别斯兰事件中受伤退役。随即带着一帮旧日战友和好小伙儿们当了雇佣兵,并成为雷欧尼旗下最为锋利的尖刀。

    现在,契科夫队长正趴在最前面,端着他的改装K做近距离侦查,从那放松的体态不难看出,他并没因为敌人就在前方。而感到丝毫的紧张。平和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是在惬意的郊游。

    空气耳麦中一阵轻微的指甲扣动声传来,代表无人机发现敌情。

    契科夫队长眯缝的眼睛微微张开,手中枪械摆动向左方,视野中的画面如流光一般滑过,而后准确的锁定在从镇子里开出来的两辆武装皮卡上。

    透过瞄准镜,他可以清晰的观察到皮卡上架设的12.7德什卡重机枪。

    “又是他们。难道镇子里的暴徒就只有这么几个吗?”

    契科夫队长认出前面丰田皮卡上,侧着身子手扶机枪左顾右盼的一个家伙,同时也从车子被打碎的左前灯判定,正是昨天他们抵达之后,首先遭遇到的敌军巡逻力量。

    从昨天到现在,十七八个小时当中,对方来回巡逻几次,居然没有人替班。这莫非是说,镇子里的敌军人手不足?

    理论上来讲,不太可能。

    拜尔泰莱是摩苏尔到埃尔比勒通道之间的关键交通节点,与二十公里之外,位于大扎卜河岸边的艾斯基凯莱克边防站,库尔德人武装的前出防线遥遥相对。

    中间儿这二十公里缓冲地带,双方暂时都很默契的谁也不去占领,甚至里面的村落里居民都逃散一空。在高机动性的作战条件下,二十公里也就是机动车半小时的行程而已。一旦战斗打响,增援都来不及。

    因此,双方必然会大量陈兵于此。最起码,凯莱克哨卡就是如此。至少一个营的重兵分散在以大桥为中心的沿河防线上,后面还有一支重兵在埃尔比勒驻扎,随时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增援。

    契科夫小队钻了双方防卫的空子,顺利摸到拜尔泰莱的近处,却不敢贸然去撩拨敌军。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镇子里起码有超过一个连的敌军驻守,火力装备也不弱。

    “难道这几个家伙不受待见,被其他人排挤出来搞巡逻?”

    契科夫这么猜测,觉得可能性非常高。众所周知,武装来自世界各地。龙蛇混杂五花八门,除了极少数成建制的雇佣兵,和陆续加入的沙特、伊拉克本地武装外,也就是作为骨干的基地组织人马。但他们如今应该都在对巴格达方向和叙利亚方向进攻才对。

    剩下的人在契科夫看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哪怕有了高明的企业管理体系,照样解决不了内部倾轧斗争的麻烦。

    当真如此的话,对于进攻部队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但契科夫却不敢掉以轻心。打了许多年的仗,他太清楚什么叫做瞬息万变。指望情报百分百的准确。敌人一定照着参谋人员预判的方式作战,死的比谁都快!能够随机应变,在最快的时间里适应战场突发情况,处置得当的人,才能活得长。

    眼看着皮卡车越来越近,契科夫低声呼叫:“我们的大鸟还有多久才能抵达?”

    通信兵很快回答:“第一鸟群已经越过回归线,预计十五分钟到达。”

    契科夫粗重的眉毛一挑,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冷喝道:“很好,我们不用等了。鹰眼。你负责干掉后面的机枪手。前面的留给我。注意,尽量不要摧毁车辆,它们还有用处。”

    “明白!”

    狙击手首先答应。另外两名养神的战士跟着响应,他们分别把手中的轻机枪和改装了75发弹鼓的K架到矮墙缺口,远远地瞄准逼进的皮卡。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契科夫轻舒一口气,枪身近乎纹丝不动,手指一扣扳机,“嘡”的一声脆响,前面皮卡的机枪手脑袋猛然往后一仰,溅起一片显著的血花!

    间隔半秒钟。后面的狙击手跟着打响!第二辆皮卡的机枪手被精确命中左胸,一个趔趄向后仰躺!

    皮卡车上的其他暴徒立即乌哩哇啦的怪叫起来,前头司机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轮胎把砂石路面摩擦其一片浓烈的烟尘!后面车辆用力打方向盘转过九十度。摇摇晃晃的冲出去五六米,与前车形成顶头姿态,正好成为合适的遮掩!

    “有意思,是一伙儿经验丰富的家伙!”

    契科夫轻蔑的咧嘴一笑,枪口继续瞄准皮卡机枪。任凭前排的两名暴徒操起K对准这边扫的子弹横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也不做任何的躲藏。

    又一名暴徒忽然从车厢里站起来,非常聪明的把身子尽量躲在德什卡重机枪的护盾后面,调转枪口朝着崩塌的房子铿铿铿的连发怒射,被他瞄上的石头墙壁应声崩碎!

    12.7子弹可怕的动能和穿透力,将一尺后的墙壁轻松贯穿,成块的石头被打碎,形成一片半径超过五米的溅射带!

    只不过,那名暴徒显然没有看清楚契科夫的真身所在,任凭手指粗的子弹刮风似的凿开半截墙壁,却没有一发是朝着正主儿发射的。

    契科夫稳稳的瞄准他被机枪震得不停抖动的身躯,就在一个长点射打完,那人准备转动枪身的瞬间,再次扣下扳机!

    “嘡!”

    机枪手一个趔趄,脖子左侧被撕开一个口子,鲜血飚射,应声栽倒!

    到了这地步,剩下的暴徒再傻都知道他们是碰上硬茬子了。他们一边疯狂的开火,一边往车后躲藏。但就在其离开车体转移的时候,两名火力手突地开打,短点射连发,将两辆车的车窗和车门凿出一片窟窿!

    玻璃爆碎,躲闪不及的暴徒登时被打成筛子,最后只有两人成功的翻滚道后面,把枪举过头顶盲目的扫射,阻止被追击围堵!

    契科夫惬意的吹了声口哨,喝令众人停止射击,然后从侧面缺口哈着腰一路小跑,转移回到遥控飞机和火力手所在的掩体那里。

    透过终端屏幕,无人机广角镜头清晰的捕捉到镇子里的情况。这么近的距离上,K和德什卡重机枪的爆响足以听得清清楚楚,并且还不知道皮卡带没带的电台,一般而言巡逻车是一定有通信工具的。那么敌人一定是已经知道他们遭到攻击了。

    画面当中,镇子里好似炸了锅相仿!一时难以数清的人从屋子里蜂拥而出,街道上往来的人则慌忙往隐蔽处躲藏!不管男女都是一身蒙头裹脸的装扮,让人一时间根本无法分辨他们谁是平民。那些是恐怖分子!

    这跟出来巡逻的人明显不一样,显然是为了避免有敌人以类似的伪装越过他们的警戒线。

    但在镇子里,那样的装束却让空中打击力量无法分辨。如果要顾忌很可能夹杂在其中的平民,只怕是连最为先进的激光制导炸弹。都不敢往下丢!

    美国空军发起的空袭,基本都是针对特征显著的车辆和军火库、兵工厂之类。除此之外,哪怕是在外面乱窜的人扎堆,也轻易不会乱丢炸弹。这一方面是不想太过削弱他们扶植的打手,一方面的确也有担心误伤的意思。

    别忘了。占领摩苏尔两个多月来,已经强迫当地民众遵循严格的原教旨教义,弄得人一个个包裹的跟黑粽子似的,着实不好收拾。

    契科夫队长嘟囔道:“怪不得上面大老板再三要求,不要试图去分辨敌人,只管往下丢炸弹就可以。镇子里看不到任何的孩子,看样子我们不必担心因为误伤而愧疚了。”

    边上的大胡子机枪手嘿嘿笑道:“队长,您脑袋里还有‘愧疚’这种神奇的念头吗?我可从来没看到过。”

    契科夫狠狠瞪他一眼,人艰不拆啊,瞎说啥大实话!

    其余几人很不给面子的低声哄笑。显然非常赞同这说法。当雇佣兵那么多年,什么肮脏的勾当没干过啊,有愧疚?心里过意不去?趁早别干这一行。没节操,是一名合格雇佣兵最基本的要求。

    嬉闹过去,几个人半点担忧的意思也没有,看着无人机监视下,镇子里很快聚集起来十几辆武装皮卡,分别从两路冲出来后,沿着公路分散开成包围阵型,呼隆隆的往这边奔走。

    契科夫眼睛一眯。看出来这帮家伙的训练有素,配合流畅分工明确,水准远远超出他们见识过的库尔德人武装和伊拉克政府军。

    如果没有额外的重火力支持,光靠他们这些突进小分队。便是调集起来一整支战队,正面击败对方都相当有难度。

    “不能让他们推进的太顺利了,必须适当的迟滞一下。否则不用五分钟,我们就得面临十倍的敌人包围了!”

    契科夫吩咐一声,扛着加强版K的同伴立即闪身跑出去,在隔着二十米外的一片残缺墙壁之外猛地掀开一片伪装布。赫然露出下面遮掩着的足足六发107火箭弹!

    此时,所有火箭弹都用一次性简易支架安装好了,尾部都接上电线,并最终聚集到一台巴掌大的控制终端上。

    那战士抓起终端往后撤开十多米,躲在厚厚的半截墙壁后面,手指从上到下分别按下按钮,指示灯全部亮起。随后,他的大拇指虚悬在激发按钮上,全神贯注的等待命令。

    契科夫队长拿出一台小型激光测距仪,远远瞄着镇子出口,就在皮卡车队冲出过半的时候,一声冷喝:“阿尔法!”

    控制手毫不迟疑,应声按下激发按钮!

    排在最前的一发火箭弹“嗤”的喷出一团长长的烟气,眨眼间破空飞到车队当中,一头扎进一辆皮卡的驾驶室内,轰隆爆炸!

    皮卡车和上面的暴徒应声被撕成碎片!刚刚加速起来的车体凌空飞起来,横向翻滚脱离道路,狠狠撞在侧面的一辆车上!猝不及防之下,扶着机枪的暴徒惨叫一声横飞出去!

    契科夫发出一声怪叫:“呦吼!打得真准!中国产品棒极了!”

    大名鼎鼎的游击战神兵利器,63式火箭炮裸装发射,再立新功!

    突如其来的重武器打击,让狂奔的车队顿时齐齐一阵短暂的混乱!前头的几辆车慌忙减速并躲开正面,防止被瞄准了精确干掉---那一发蒙个正着的实在太吓人了!

    后面的也不再急着往外跑,果断在房子后面就地规避。

    不过他们的指挥显然非常得力,仅仅两三分钟后,发现没有进一步的打击,再次变化阵型,全都交错开来,凭借皮卡优越的通过性能,在砂砾之间颠簸着左躲右闪的逼进!

    契科夫随口发令:“伽马!德尔塔!发射!”

    “嗤嗤”又是两发火箭弹狂飙而出,这一次却是全都落在两个突进车队的最前方!也许是对方运气爆棚,这次全都没有命中,但依旧在离着皮卡不远的地方狠狠的爆开,预制破片横扫四周,登时将数辆车打得遍体鳞伤,杀伤多人!

    至少四辆皮卡不得不停止前进,下车抢救伤员或者检查损伤。刚刚聚集起来的暴徒不得不再次分散躲避,冲锋再次遭到迟滞。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贸然逼近了。一则是受损严重,需要重新调配人手。二则对面明显暴露出来的重火力吓人,他们不可能冒着巨大的伤亡硬来。

    看到敌人临阵调整的状况,契科夫悄然松了口气,低头看看手表,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微笑。远方天际,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隐约传来,迅速逼进!

    转眼之间,两架“天鹏”攻击机从低空飞驰而来,肉眼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巢窜出一片烟火,呼啸着扑向皮卡车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六零章 “天鹏”纵横(一)!
    &bp;&bp;&bp;&bp;结构强壮的攻击机,极尽舒展的上扬下单翼每一个挂载点都是满的,并排双座的飞行座舱视野开阔,让里面的两名毛子飞行员获得近似于-34的观察效果,更能居高俯瞰整个战场,一览无余!

    也许是太久没有得到机会实操作战,又或者是战斗民族骨子里的暴力因子被释放出来,还有可能是起飞之前被严格禁止喝酒,憋了一肚子气的缘故,总之这两家攻击机的突进姿态,看上去气势汹汹,野蛮十足!

    擦着不到百米的低空,他们没有太多的减速,狂笑着掠过废墟的上方,就在契科夫小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狠狠的连续释放两次铁炸弹!

    带着少许修型高阻结构的国产250炸弹开始了圆润的旋转前行,从下方看过去,好似就冲着自己来的。

    契科夫那么强悍的战场老兵,都下意识的一缩脖子,破口大骂:“混蛋啊!你们竟然在老子头顶上扔炸弹!难道想要把我们也一起炸死吗?!有火箭弹为什么不用!”

    回应他的,是无线电里一连串的狂笑!

    契科夫恨恨的道:“该死的家伙,一定是又喝多了!”

    为什么说又呢?

    还得说毛子一贯的作风改不了。飞行员不喝两口,上了飞机浑身不得劲,完全不在状态。只有熏熏欲醉、飘飘欲仙的时候,才能充分发挥出他们的训练水准,这简直是一种令人无可吐槽的奇怪技能。

    更凶残的是,不管对他们限制的多么严格,哪怕临时搜检,飞上天之后,他们总能变戏法一样的弄出酒来。在寒冷的西伯利亚,没有酒喝,这帮凶残的家伙连战斗机防冻液都敢喝!

    没救了!

    契科夫无奈的摇摇头从战术携行具靠近心脏的位置摸出一个钛合金酒壶,巴兹喝了一小口,发出舒爽而惬意的长叹。

    为了保证秘密潜入的成功。他和整个战队的活计们可是整整一天没有喝酒了。疯狂的们禁酒,一丁点儿的酒精味都可能引起他们的警觉。一天不喝酒,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啊!

    现在好了,战斗打响。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一边儿喝酒,一边尽情用枪炮收拾那些讨厌的恐怖分子啦!

    ......

    说时迟那时快,空中翩翩飞翔的铁炸弹划出优美的弧线,凌空跨越地面交战者之间的空白地带,准确的砸到车队的前方三四十米的地面上。

    因为进入角度太平。弹头的没有直接钻进地面触发,而是“轰”的一下拍出一片勉强可以当埋尸坑用的凹陷,擦着地面又飞起来向前滑行出数十米,咕噜噜的颠簸滚动一路横行,将几个倒霉的暴徒碾成肉渣,“嘭”的拍扁了丰田皮卡!

    双机,两次,两发!足足八枚共两吨弹药,就这么任性的丢在了一群分散在战场上的敌人之间!

    车队的暴徒们全都吓傻了!

    莫名其妙的,这哪里来的飞机啊?!还特么是螺旋桨的。你丫难道是穿越时空钻出来的古董么?没听说过美国舰队里还有这种老掉牙的破烂货啊!

    再说了,美国人什么时候发动空中打击,那都是有数的。打击地区也一定有所限制,最起码在这里,绝对不应该出现!

    迷糊当中,更多的是惊惧!不管来的是那路毛神,炸弹总不是假的。

    但是,时间却由不得他们多想了!

    两架疯狂的攻击机借着挂载骤然减轻的自然上升趋势,猛地推节流阀拉操作杆,动力澎湃的涡浆-5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尖叫。数万吨模锻机制造的骨架都有点儿扛不住似的一阵怪响,总算无惊无险的以陡峭姿态急速上升!

    飞行员被死死的挤压在座椅上,他们却似乎没有半点儿的难受,嘎嘎狂笑着。还努力歪头向下看结果。

    “轰!轰-----!”

    疯狂的爆炸陡然肆虐了!

    足足250的铁炸弹,将近重量半数的装药,在地面爆发形成横扫周围远达三百米的冲击半径,仅仅是一瞬间形成的狂飙气浪,就将貌似结实的皮卡车如纸片儿一般的吹飞起来!

    八团小型蘑菇云零散的分布在战场各处,形成足足一个村庄大小的波及地带!弹片和翻滚的烟尘几乎覆盖到每一处区域。尽管不能形成无死角的杀伤,却也将这一大片皮卡车和下来的暴徒全都卷了进去!

    闪光!巨响!烟火沸腾!冲击波横扫地面!破碎的车体和撕烂的人身在滚滚气流中毫无规律的扭曲,大地仿佛被远古巨人以巨锤不停的捶打!隆隆轰鸣声由远及近,仿佛一连八只沉重的拳头迎头砸来,令人脑袋嗡的一下子混混沌沌,一时间全然忘乎所以!

    契科夫和所有组员狼狈的躲开墙体,防止被震动松脱的石头给砸了脑袋。隔着一两公里那么远,他们都被响亮的爆炸声给震得头昏脑胀!

    不过,久经沙场的老兵却并不惊惧,还抠着耳朵嘿嘿笑道:“这家伙可真带劲儿啊!咱们在非洲打了那么多仗,也没遇到几次疯狂的空中轰炸,这一次要过足了瘾!”

    没有大炮,没有爆炸,那算什么战场!只有不断的硝烟肆虐,火焰席卷,轰鸣声交织着枪声,如同夏日的暴雨闪电,才是让人痛快淋漓的极度舒爽啊!

    契科夫却没那么轻松,他盯着天上正在小角度高速机动的两架“天鹏”,咬牙骂道:“但愿那上面的家伙没有喝醉!该死的,我对他们的清醒程度怎么一点儿都不敢报太大的希望?!下次一定要求他们使用精确制导武器!这太危险了!”

    若非早早知道同胞们的操行,他也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明确要求不要击毁两辆巡逻皮卡。因为他很清楚,爆炸起火的两辆车造成的烟火升腾,极有可能让醉醺醺的飞行员错以为是目标,随便一颗炸弹砸下来,或者无节操的一片无控火箭弹,肯定能把他们这些地面部队一锅儿端了。

    事实证明,他的先见之明是多么的令人感慨啊!果然不能太相信那些天上飞的家伙,跟他们合作实在太危险了!

    契科夫当机立断。招呼所有人员立即向后撤出起码两百米,哪怕离开这片最合适的掩体也在所不惜。

    两架“天鹏”的飞行员果然是疯子,他们用近乎机体极限的速度和角度完成爬升、转向、姿态调整后,速度降低到三百公里左右!地面爆炸造成的局部气流剧烈变动。给机体造成的冲击甚至都还没有消除,就冒着一头栽到地上的危险重新开始俯冲攻击!

    这一次,他们对准了从镇子另一面冲出来的车队,两架飞机前后错开,相距一两百米。陡然间喷射出一连串的火箭弹,加起来足足有十二枚!

    90-1型无控火箭弹,跟不要钱似的洒出一片!在空中拉出一片刺眼的连续弧线轨迹,伴随着机身轻微的右转机动,横向拉开三百米左右的攻击面儿。两边加起来正好形成一个直径一公里内的连续月牙型铲子,劈头盖脸的拍在那群皮卡车左近!

    没有令人满意的精度,纯粹是以数量来砸人的凶狠!装满了杀伤预制破片的弹体在触及地面或目标的时候,发挥出最大程度的杀伤效果!平整的沙漠地形为它们提供了最佳表演环境,绵密的爆炸一眨眼功夫覆盖全场,灿亮的火光烟云顿时形成一片要人命的死亡网络!

    这一群倒霉的暴徒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凌空砸下的打击给扫荡的七零八落!

    他们出发的时候,以为是遇到了擅自行动的库尔德人武装,或者是企图找茬的政府军之类,压根没想到会有地面部队进来---如果有的话,他们一定会得到通知的。

    更没想到,那些强大的家伙居然还有飞机这种东西!哪怕是落后的螺旋桨飞机,在全然没有准备之下,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对抗的!

    不错,手里也有防空武器,比如毒刺导弹、rp或者中国产的单兵便携导弹之类。还有苏联血统的高射机枪。但那些家伙不是特别需要,是不可能随之摆在手边的。现在全无防备之下,怎么反击?!

    一切因为打击来的太突然,刚刚经历过美军轰炸后的调整。原本他们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喘息时机,可以从容完成西进和南下的战略调整。在此期间,不可能有大规模的攻击到来,所以整个小镇的暴徒们是很放松的。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所谓的保证其实一点儿都不靠谱!棋子就是棋子,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大国之间的博弈制造点儿噱头和借口。至于对他们的种种承诺,相信了,你就上当了!

    当然这些东西都不是一般基层小头目需要考虑的,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一次的攻击给顶过去!

    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啊!

    狂笑着,两架“天鹏”攻击机掠过被炸的七零八落的战场,轻悠悠的再次拉起,一口气窜到七八百米的高度,绕着小镇兜了个圈子,忽地改平进入。

    这姿势实在太明显了,镇子里刚刚被外面的爆炸给震的七荤八素的头目,站在堪称制高点的房子顶部,目瞪口呆的看着两架攻击机正冲着他们飞来,顿时惊得尖叫起来:“安拉胡阿克巴!他们要轰炸镇子!”

    针对平民居住区发动轰炸!这是多么的丧心病狂,这是何等的肆无忌惮,这是怎样的无耻狂妄!

    头目顿时有种受到极大冤屈的愤怒,哇哩哇啦的大叫着,毫无畏惧的对着天空比手画脚的叫嚣。

    在他心目中,能够出动战机打击他们的,必然是某个大国的势力。而大国虽然多数时候没节操,却大多比较在意国际舆论。一旦在战斗中误伤平民,必然会引来一大片小清新和公猪精蝇的口诛笔伐,各种诘难。

    至于说为什么那些人不昂首挺胸站出来制止的暴行,他们才没那么傻!贸然跑到战区去显摆所谓的良知正义,那是凭空送人头的!他们那么高智商的人,只需要呆在最安全的地方放嘴炮就好了。谴责指摘是他们的正职,冒险深入敌后,那是炮灰们的业务!

    不过就很喜欢那些家伙,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世界各国才会在打击暴恐份子的行动中束手束脚,始终放不开。

    在y国肆虐的地方,人们不分好坏都被强迫统一宗教信仰和服装,从空中看上去果断一个德行,谁能分得清好人坏人?更别提,这帮凶残的暴徒很聪明的把自己隐藏在广大民众当中,就算用激光制导炸弹,都不能保证没有误伤。

    已经习惯了被大国纵容,享受足了被人容忍的愉快,他们打着宗教需要的旗帜满世界的播种,到了一个地方就拼命的生孩子扩充数量,达到一定规模就开始要求宗教优待和民族自治,并反过头来开始逼迫原来的主人“尊重”他们的信仰和生活方式。

    什么叫喧宾夺主?什么叫反客为主?什么叫逆袭噬主?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全世界范围内,他们每到一个国家、一个地区,都是这样做的,也都成功的获得特权。于是,他们还真的就把这当成了是无所不能的“阿拉”赐予的特权,是凌驾于一切其他人之上的优待,那些只配当柴火烧的家伙,早晚都得成为他们的奴隶!

    当中有阴谋家,有野心家,大多打着宗教旗号胡作非为的恐怖分子,但真正的宗教分子也绝不在少数。

    这些人的心目中,他们所作所为都是主许可的,不过多么没人性、多么残暴,都是可以说的过去的。反倒是那些制止他们、打击他们的,一定都要下火地狱!

    愤怒的头目嗷嗷的尖叫,并挥舞手里的折叠柄K47示威。

    回应他的,是两架攻击机腹部悬挂的粗大黑硬火箭弹!

    飞在最前的毛子飞行员醉眼朦胧,透过视野开阔的座舱玻璃,看到那个黑乎乎的、挥舞着手臂的身影,随口问道:“那家伙手里是拿着武器的对吧?”

    副驾驶打了个酒嗝,含混不清的回答:“一定是没错了!该死的恐怖分子,他们真的很嚣张啊!我们有必要表示一下愤怒!”

    他的表示方式很简单,直接扣下扳机,两发火箭弹“嗤嗤”喷射出去,将那名头目连同他站立的房子一起,炸成一片碎石纷飞的废墟!

    随后,双机猛地一颤,把下面挂载的两枚1000重磅航弹全部砸出去!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席卷整个小镇,巨大的蘑菇云直冲云霄,震撼让远在二十公里之外的哨卡都清晰可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六一章 “天鹏”纵横(二)!
    &bp;&bp;&bp;&bp;埃尔比勒,城市里的秩序忽然乱了。成队的武装士兵纷纷涌到街头,一个个脸上分明写着紧张与恐惧。

    一些带着保镖的冒险家、富豪、掮客和军火贩子,消息格外的灵通,在接到不知从哪里打来的电话后,立刻结束眼前的交易,停止溜达闲逛或者调查市场的举动。要么跳上车,要么躲进保镖之间,被簇拥着匆忙离开。

    詹姆斯敏锐的察觉到这一变化,顿时联想到杨浩之前说的话,紧张的瞪起眼睛:“怎么回事?难道战斗已经打响了?”

    杨浩面带轻松的微笑点了点头:“是的。这一次的进攻计划对于时间控制非常严格,并且主动权在我,只要战机准时到达,就一定可以准时发起突袭。”

    他抬手看看表,指针正好是在战机预定抵达的区间,前后误差应该不会超过五分钟。在有了充足卫星侦查和地面潜伏调查后的详细地图指引下,战机不会错过目标。

    再者,为了确保第一战的成功率,他们可是反复演练了不知道多少回。可以说,这一次的战斗不会也决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詹姆斯心里虽然有点别扭---他被排斥在行动之外,有种被放弃、或者重要性被减弱的感觉。这非常糟糕,他一点也不喜欢。作为一名忠实的杨粉,他从灵魂上已经彻底向杨浩屈服了。虽然说起来,被从袭击行动中摘出来,有利于他继续在西方和犹太人圈子里混,但他总有点儿担心自己成为弃子。

    因此,巨大的压力逼迫下,他的脑袋居然以平时没有的效率高速运转,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

    詹姆斯把眼睛瞪得溜圆,精光闪烁的瞪着杨浩道:“亲爱的BO,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既然我们已经抢先下手挑起战斗,并且开始插手这里的军火生意,那么为什么不干脆把利益扩大化?!”

    杨浩有点儿意外。饶有兴致的挑起眉头:“哦?你说说看?我不介意多一种回本的办法。”

    詹姆斯好似受到极大的鼓舞,搓着两只肥手,热切的道:“您瞧,我们已经知道。埃尔比勒和基尔库克有许多的有钱人,他们都迫切希望得到真正的安全保护。但问题是,这里所有的武装力量都不那么可靠,甚至谁都不敢保证,城里会不会再一次爆发恐怖分子的袭击。甚至是攻击战斗!”

    杨浩马上明白这死胖子在打什么主意了!

    一个合格的雇佣兵公司老板,应该具有怎样的素质?他必须能够极为敏锐的发现战争,并在第一时间抢占先机,把部队派到最赚钱的战场,揽到利润最丰厚的活儿。那些一直等着被人招揽和分派工作的小规模组织,永远只能啃别人剩下的骨头,喝一点儿剩汤。

    詹姆斯.布劳恩在遇到杨浩之前,父子两代人就是处在这么一种糟糕的境地。他们辛辛苦苦忙活了好多年,却始终只能在大的雇佣兵组织阴影之下,拿到一些又辛苦回报率又低的工作。结果往往就是。在经过极为辛苦的战斗,并付出不小的伤亡损失之后,勉强能够赢得战争,或者干脆输掉。

    到最后,他们拿到的酬劳在支付掉伤亡人员的抚恤金后,剩下的寥寥无几。

    别看犹太人在西方社会多么牛逼,在特定的生意场上,他们并不总是占优势,也不总是能得到同族的支持和优待。

    犹太人的主战场是在金融界,在娱乐与媒体传播领域。战争。特别是小规模的战争这种利润微薄的领域,他们是不屑于也不擅长掺和的。

    詹姆斯父子两代人都没折腾成大富豪,便是始终没有踏上一个新的台阶。

    现在,有了杨浩的提携与支持。他短短几年就取得了之前两代人想也想不到的巨大成就。并更进一步,跻身于世界前排那些能抢到大活儿的公司之列。

    但这仍然是不够的。真正牛逼的战争贩子,是要在没有冲突的时候,制造冲突!更进一步,是控制战争的进程。再更进一步,那就是颠覆政权、制造王朝更替的伟大成就!

    当今世界。以一家私人公司身份,实现“制造战争”这一宏伟目标的,不说绝无仅有,至少不多。

    在一些特定的时期,一些非常可疑的金融、期货、石油或其他物资的价格波动,影响到千百亿美元计算的市场博弈,往往伴生一场发生在某个地方的冲突。这一类,被怀疑是金融财团或者石油大亨、资源巨头们,为了赢得金融方面的超级赌博,而采取的非常下流的招数。

    这也包括了时不时的绑架案、恐怖分子袭击案、民用航空器被劫持乃至失踪,甚至是区域性的恶性传染病爆发等等之类。

    相关的情节被好莱坞拍摄成大片,在全世界搜刮一轮又一轮的钞票,广大民众也是喜闻乐见,阴谋论有着巨大的市场和信众。

    詹姆斯到了现在的地位,很清楚那其中很多内容都是真的。并且在许多时候,真相往往比民众知道的更加残酷,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只不过无论是始作俑者还是既得利益者,都无意去挑破这一真实而已。

    并且他也非常清楚,世界上最大的战争贩子,就是美国政府。可以说最近二十年来,全世界的战争冲突一多半是美国策划挑起的。

    大规模的全是,并因此而制造出许多个国家政权的更迭,帮助数以亿计的人成功进入“民主自由”的行列。当然了,这些国家清一色的秩序崩溃财政破产穷困堕落难民遍地,美国是不管的。

    小规模的冲突数不胜数,C和其他海外秘密机构扮演了极为不光彩的角色。

    至于那些巧立名目的O支持的各种暴恐行为,简直没法计算。

    詹姆斯知道归知道,作为美国人、犹太人、白皮至上主义者阵营的一员,他除了从中捞实惠之外不会有任何的反对意见。当战争贩子还要讲良心的人,早都死干净了。

    他肯定也不止一次的想过,有朝一日他能够进入“制造战争”的顶尖儿行列。而今天,杨浩当面表演了一次私人力量掺和进世界级大国博弈,公然打乱美国和白皮力量的计划,把局势给搅合乱了的华丽剧目!

    惊恐之余。詹姆斯心中一直不曾熄灭的火焰好似泼了一桶汽油上去,被点燃了,甚至爆发起来!

    能够自主的挑起战争、掌控战争,这将带来多少发财的机会?简直数也数不清啊!

    仅仅是埃尔比勒-基尔库克这片地方。沉淀的资金多达数百亿美元之巨!稍微制造一点儿波动,赚到上亿美元的利润简直轻而易举!

    杨浩对这厮的大胆也贪婪稍微有些诧异,不过转眼就释然了。没有那么敏锐的洞察力,没有那么疯狂的追求利益的本心,詹姆斯就算不得一个合格的犹太人。

    很显然。他是的。所以,他一定不会放过赚大钱的机会!

    杨浩满意的微笑起来,这给了犹太战争贩子极大的鼓励,他不自觉的挺起胸脯,意气风发的提高调门道:“BO,我认为埃尔比勒一定会爆发一场新的危机!一定不会干吃亏不还手。他们必须通过实际行动证明,在这片地方,他们是真正的强大力量。哪怕是美国,都必须适当的尊重一下他们的存在。而事实证明,库尔德人根本挡不住那些经验丰富的暴徒。所以,这里必然会发起一场防御战。”

    “或者说,所有在埃尔比勒的人都将面临生命危险!那么,我们提供的私人安全防卫业务,就可以得以全面展开!想想看,这里有众多的军火商、石油公司高管、各国情报机构、本地的富豪和酋长级人物。”

    他没有直接挑明了,即便跟美国人有默契,哪怕挨了轰炸和攻击,也不会马上掉转头来攻击埃尔比勒,那么想办法把他们引过来就是了。再更加没节操一点。干脆找人伪装成制造本地紧张局势,也是可以的嘛!

    杨浩心里替他把潜台词都补充了,笑问道:“你可要想好了,美国人并不喜欢这样的意外。惹急了的话。他们的舰载机是一定会‘误炸’到你的头上来。”

    詹姆斯面色微窘。这是大实话,美国人“误炸”盟友那是出了名的,而且下手还特别的狠。甚至有些时候,美国空中打击造成的友军伤亡,比人家正面作战都来的大和严重。

    这绝对不是什么“过期地图”又或者“飞行员疲劳过度OR嗑-药”所能解释的。真相往往是,那些盟友有意无意的介入或者破坏了美国人私下里策划的一些勾当。

    比如说在阿富汗。自从美国人发动战争之后,那里迅速成为世界最大的罂粟种植地,甚至一度包揽了全球90%的产量!到了近几年,更是干脆成了“支柱产业”!政府军怎么剿杀都不能清除。

    原因何在?大家可以了解一下,六七十年代越战时期,C海外情报机构是如何从金三角倒卖高纯度海-洛因,又是如何从湄公河上游三国交界处接手到50%纯度的四号(从坤沙提纯工厂出来的98%纯度,经过国-军残部的“护送押运”之后,就变成了50%纯度),转运到泰国曼谷,或者越南西贡,然后就变成了20%纯度的。

    再从这两地转运抵达欧洲或者北美,从最终散货贩子发到终端消费者手中时,只剩下最大5%的纯度了。

    这中间,C掌握着三成的初始利润。然后剩下的部分,则被美军赚取了。

    最疯狂的时候,美军甚至利用往回运输阵亡士兵尸体的专机、棺材,大规模的往国内走私四号。这直接导致了当时美国新一代黑-帮、贩-毒集团的崛起。于是人们也可以看到,六七十年代的美国嬉皮士运动中,几乎每一个人都能轻松购买到毒-品。

    可以说,C贩-毒行动一直不曾停止,得到的高额利润支撑着他们在世界各地的诸多行动。其中有多少外快落在自己兜里,那就没法计算了。

    有人甚至怀疑,之所以美国政府纵容C这么乱来,是有白皮至上主义者暗中支持,其目的是为了引-诱美国的黑人全都染上毒瘾,彻底成为废物。然后好把他们从主流社会的各个领域全部排斥出去。最终,可能全部搞掉在美黑人,清除这颗巨大的“毒瘤”。

    当然这说法很难取信于人,至少目前看来。美国的黑人地位日渐高涨,甚至逼迫的美国电影电视剧里,都必须有至少一名黑人重要角色。真相如何,外人很难猜测。

    话说回来,美国人搞类似勾当的脚步。是随着他们在全世界的军事行动同步进行的。盟友们不知真相的情况下,无意间撞破了他们的那些黑色生意,招致灭口也绝对不意外。

    回头再看发生在伊拉克的恐怖势力暴涨,恐怕是从当初颠覆萨达姆政权开始,美国人和其背后的力量就已经在按部就班的实施其庞大计划。最终的目标,无疑是彻底搞垮阿拉伯世界,然后让脑残化、原教旨化和发了疯的Y恐怖武装到处肆虐,横扫整个欧亚大陆!

    如此影响深远的计划,美国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的。杨浩公然对抗,那是他有足够的本钱保住自己。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中国可以依托。

    詹姆斯居然想火中取栗,真是利欲熏心,不知死活了!

    作为老板,杨浩总不好看着他送死,所以还是先劝一劝的好。

    詹姆斯显然很清楚自己要面临的风险,也更加看重其中的巨大利益,毫不畏惧的拍着胸脯,慷慨激昂的道:“要赚钱,哪能不冒一丁点儿的风险?比起收益来,没必要担心那些还没有发生的威胁。再说。我这样的勤奋,亲爱的BO您是不是也适当的提供一丁点儿的保护呢?”

    杨浩差点给他气笑了。这死胖子,分明是打定主意要赖在自己身边儿,因为他知道这必然是安全的。想想看呐。连美国政府和背后的大势力,都没办法收拾掉杨浩,可见其“神奇”的程度。

    无奈的点点头:“好吧,这样也方便协调两方面的行动。你既然有了想法,就尽快去准备吧。战斗是不会因此而打乱步骤的。”

    “BO!您真是太可爱了!”

    詹姆斯眉开眼笑,扑上来狠狠的拥抱一下杨浩。立即摸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全然不顾周围的环境并不是那么安全,哇哇大叫道:“缪勒!立即把你那肥屁股从娘们身上挪开!我们有大生意要做了。......对!把所有可用的人都弄到埃尔比勒和基尔库克!这一回,我们要赚一把大的!”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他挂断电话,肥脸笑的稀烂,眉飞色舞的道:“BO,用不了两天时间,我们的人就能全都到达!先头部队可以在三个小时之内空运到埃尔比勒!”

    杨浩若有所思的盯着他,轻缓的点头:“看来,你早有准备啊!”

    詹姆斯面不改色的坦然承认:“这里有战争,我们不能错过赚钱的机会。只不过之前伊拉克人和美国方面不允许地面部队行动,只能暂时在巴士拉和科威特驻扎。现在,我们只要能拿到更多的私人保全合同,他们就没有理由阻止了。别忘了,我们在五角大楼和国会也是有人的。”

    杨浩相信他能做到。

    这些年,詹姆斯拿着杨浩的巨额资金到处挥舞,不但买通了美国那边许多强力人士,进入中东开拓市场后,更是把油霸、伊拉克、科威特等国的许多大人物都收拾服帖了。有他们疏通关系,虽然做不到独揽市场,至少要比其他人更容易获得合同。

    杨浩不再多说什么,他相信詹姆斯和运转成熟多年的团队,会把这事儿处理的妥妥当当。别忘了,这死胖子和雷欧尼的关系之密切,配合之默契,根本不必担心。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五十公里外的战斗上。那里的胜负,才是决定之后计划成败的关键。

    拜尔泰莱的袭击战毫无疑问是成功的。当两架“天鹏”攻击机把硕大的重磅航弹砸下去时,结果就已经再无可更改!

    重达1吨的大家伙,装药比一条533鱼雷都要过分,能够将一条二战战列舰干个残废的可怕家伙,足足四个的分量,一次砸进战火破坏过的残破小镇当中。

    这里的沙巴克人早已逃散一空,除了被杀死的之外,几乎都跑到埃尔比勒去避难了。能够留下的,早就应该有了面临攻击的觉悟吧?

    当爆炸的轰鸣声震撼着整片大地的时候,四个疯狂肆虐的爆炸核心产生横扫一切的冲击!炸点周围的薄弱建筑应声崩塌摧毁,所有的民居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直接被炸成灰烬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滚滚烟尘犹如怒龙急速的滚卷升腾,淹没一切!

    不是没有防空武力,但因为螺旋桨攻击机飞的太低来的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部署。一些刚刚把肩扛导弹拿出来的家伙,被爆轰给狠狠的掀翻在地,随即弥漫的烟尘遮掩住视线,什么也看不清!

    两架忽然减去负载的攻击机越发的机敏,凌空一个跟头转回来,朝着下边一片浑浊的区域一股脑的砸下去所有的航弹,直到挂架上只剩下两个火箭巢!

    随后,仍然觉得不过瘾的毛子飞行员,回航的时候一眼看到了两辆停在镇子外面的残破皮卡,二话不说把余下的无控火箭砸过去,把残存的暴徒一起炸成火球!

    契科夫队长几人暗自庆幸,若不是他们跑得快,搞不好真要被这帮疯子给误伤了!

    他愤怒的朝着天空竖起两根中指,喝令众人:“立刻向泰勒凯夫转移!大股恐怖分子和美国战机很快会过来清场了!”

    丢下一地狼藉,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六二章 应变,战争财!
    &bp;&bp;&bp;&bp;摩苏尔方向来人的速度,比契科夫预料中更快!仅仅在他们撤走十分钟后,第一批乘坐装甲车和皮卡的武装暴徒首先杀到小镇外围,立即展开对周边的全面搜索。

    结果不出意外,除了满地的死尸和极少数残存暴徒之外,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袭击者身份的东西。发射的107火箭弹和7.62x39弹壳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并且从始至终,双方人员都没有真正照过面儿。

    偌大的拜尔泰莱小镇被彻底轰成了废墟。四个硕大的弹坑和呈放射状往四周崩塌的残垣断壁,足以说明他们曾经遭受到怎样可怕的打击!

    其他零散分布在各处的大大小小弹坑,火箭弹轰击过的痕迹,都表明来袭的武器虽然算不上先进,却也绝对不是一般武装所能拥有的。而幸存者提供的消息里,说是螺旋桨攻击机的鲜明特征,则直接指向国家力量。

    “混蛋!美国人不讲信用!我们说好了的!”

    一个愤怒的声音在摩苏尔的一处隐蔽据点中响起,引起大片激动的附和,并有人嗷嗷的大吼:“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既然不顾约定发起攻击,那么我们同样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并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

    “必须给他们警告!伟大的不容许任何人轻侮!”

    “把他们派来的人斩首!或者用大炮处死!把录像发给美国佬看看,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七嘴八舌的发言,充满了嗜血的气息。

    周围房间和走廊里的人,听到那些呐喊声,一个个热血上涌,激动的身子微微颤抖,目光之中充满狂热,恨不能立即提着K冲杀出去。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里面的陈设简单到令人发指的程度,除了地面上铺的毯子以外。看不到一张凳子。

    十几名衣着朴素的大胡子头目团团围坐,各自发表完激烈的言语之后,都把目光集中到一个不过三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年纪不算大,却已经满脸的风霜之色。眼睛不算有神,看上去也没多少凶残狠戾,甚至都算得上平和深邃。但顾盼之间,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迎着众人的注视。轻缓的点头:“任何敢于对我们神圣事业横加干预的人,都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制裁,这是不用讨论的。现在我们要先弄清楚,谁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美国人!他们实际掌控着伊拉克的空域,没有美国许可,谁能把战斗机开进来?伊朗?土耳其?都不可能!”

    “而且,他们的情报也太准了!怎么能那么轻易的飞到拜尔泰莱去?这一定是对我们的一次试探!如果我们就这样退缩了,必然会面临更加严重的空中打击!这是不可接受的。”

    几乎众口一词,都把责任往美国人头上推。

    上首年轻人耐心等他们说完,才道:“为什么不能是俄国人?对于我们的态度。对方一直是非常鲜明的敌视,并且有足够的消息证明,他们极可能会在近期内插手进来。”

    这可是一个非常不妙的情况,在大多数中东人的心目中,现在的俄罗斯和当年的苏联一样强大,一样的令人心存敬畏。别看他们经济成了一团渣,武装力量极度弱化,但比起整个蓝星上九成国家来,仍然是强大到没边儿的可怕力量。面对俄国,跟面对美国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更糟糕的是。美国人或者还可以谈判,讲条件,媾和。俄国?不可能!

    最麻烦的是,俄国离着伊拉克太近!他们的战机可以从本土起飞。直接跨越格鲁吉亚、亚美尼亚或者阿塞拜疆的领空,对这里发动远程打击。强大的导弹部队更是别提,那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的。

    不过,却不是所有人都同意这样的判断,在场的人都清楚,拿主意的那年轻人出身于车臣。跟俄国人是死敌,或许他一直没有忘记曾经的仇恨,所以才有眼下的说法?

    好在这并不是一言堂,他们也是许多股势力联合在一起的,都有各自的利益诉求,也都能发表自己的意见。

    当下就有人提出异议:“短时间内,俄国应该不太可能插手。他们总要先做准备吧?没有美国的同意,他们不能随意把武装力量派来伊拉克。我认为,应该是其他方面出手试探!”

    “这还叫试探吗?!”一人愤怒的站起来,冲到悬挂在侧面的地图前,在摩苏尔的东北部用力一圈,大声吼道,“瞧瞧吧!四个地方,同时遭到猛烈地空袭!至少出动了十架战机,造成了我们数百人的伤亡!这是连美国人都没有的凶狠程度,分明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不错!绝不可以就这样认了,我们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先把那几个欧洲人质斩首,对他们发出警告!然后,再找美国人把这件事说清楚。如果不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交代,我们不介意在他本土发动一次空前的圣战!”

    他这么一嚷嚷,其他人都好像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起来,嗷嗷的大叫着,手臂挥舞、唾沫横飞。

    年轻头目一看这情况,知道不能再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那会导致被群体孤立的。

    说到底,各方力量联合起来的目的非常明确,应该顾忌的事情也格外的清晰。当前正是伟大事业发展的上升期,不能招惹太多强大的敌人。别看他们在伊拉克和叙利亚闹得挺欢实,似乎也真的能在不久之后席卷整个地中海、黑海周边,但只要世界五大流氓任何一个认真出手,他们会如同气泡一样的一戳就破!

    之所以闹腾到现在还没遭到灭顶打击,主要还是美国人在充当保护伞,而整个西方世界也需要存在,来搅乱阿拉伯世界,乃至影响整个世界占据人口三分之一的数十亿Y教徒。

    只要他们不把事情做得太出格---比如发动911那种针对五大流氓本土的攻击,就不会招惹来毁灭性的打击。中亚不管怎么乱腾,死多少人。对于那些大国来说都是个屁!

    如果有人把看作是单纯的恐怖组织,只能说他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组织从一开始就有着清晰的诉求和系统的发展思路,远期目标也是相当精确,行动计划更是周详缜密。基本不会被大国抓住把柄。小规模的反恐打击,他们根本不在乎。

    今天虽然出了如此大的意外,未知力量发起的攻击之猛烈令人侧目,比之前的美国人凶狠多了。但依然不是立即做出激烈反应的时机。一旦把事情搞明白了,居然是某大国实施的。你说是报复还是不管?

    必须报复,这是他们坚持的宗教信仰要求的,并且要十倍的以牙还牙!

    可一旦对大国发起了全面暴恐活动,便会给了他们名正言顺发起打击的借口,到时候美国人都没有借口去阻拦干涉。

    默认不管?对方继续打击怎么办?凝聚整个组织的信念必将因此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到时候闹不好要四分五裂,前功尽弃!

    最好的办法,是把责任都推到美国人头上去。反正整个地区,只有美国人拥有随时随地发起攻击的能力,很容易让下层的组织成员相信。

    就算不是美国人。那又怎么样?他们本来就有控制整个地区事态的责任,现在出了意外,他们必须负起应有的义务,作出合理的解释,才能让合作伙伴们放心、满意啊!

    当然还有一层,美国人跟突然出手的力量撕逼冲突,才是最好呢!

    能够混到核心层面的,就没有一个是笨蛋啊!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很自然的全都想清楚了,并发出如此众口一词的见解。

    年轻人轻缓的点头:“好。就这样做吧。另外,我们也要用实际行动对美国人施加压力,确定一个攻击方向。”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感到满意,比起挑战世界级大国什么的。还是欺负本地的弱鸡更安全啊!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家伙脸色一变,兴奋的指着埃尔比勒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回头继续进攻埃尔比勒!那里不仅有我们需要的资金,还有数不清的高价值人质!”

    多数人立即附和:“同意!只要攻下埃尔比勒,我们不但能获得一块利润丰厚的地盘,更能为将来扩大占领区获得先机!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最终退出来,该得到的我们也都有了!”

    在他们眼里,埃尔比勒就是一坨闪闪发亮的金山!

    别看摩苏尔是第二大城市,银行里抢了那么多钱。可要说潜在财富,埃尔比勒一点都不少!

    那里有一百多万人口,首府城市不大,如今却挤满了来自摩苏尔和西北部的大量难民。关键是,这里沉淀着过百亿的资金量!到处都在大兴土木,到处都是商机,到处都是投机者,他们都是高价值的人质啊!

    战略上的影响?那更是三言两语说不清的。

    调子初步定下来,却还要通知到大首领巴格达迪,另外也要得到叙利亚方面其他人的认可。

    摩苏尔这边,所有武装分子全面动员,把买来和抢来的所有防空武器分发到每一处重要据点,核心城市的高层建筑物上面,更是有大量扛着单兵导弹的精兵驻守,同时也把苏式防空重机枪布列,严阵以待!

    没有搞清楚敌人到底是谁,他们没敢贸然出动,至少得先确定一个打击目标才行啊!只是在关键区域加强了搜索巡查力量,并且一水儿的都随行大量高射机枪,带着单兵导弹。

    美国人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停留在波斯湾的“乔治.布什”号航母速度响应,立即派出多个架次的F18战斗机编队,赶往摩苏尔空域。他们得到的命令却不是继续打击恐怖组织,而是搜索可疑的空中力量,一经发现,立即干掉!

    美国政府方面,五角大楼和中央司令部的首脑们被奥巴牛总统召集起来,就突如其来的“袭击事件”---好吧,他们就是这么定义的---进行分析并商量对策。

    C当场给出一系列的证据。证实此事应该是建立在伊朗边境的军事据点出击的战机所为。他们明面上隶属于一个以苏联复兴主义者为主的军事组织,实则是脱胎于杨浩控制的北方防务公司旗下,雇佣兵部队。

    除此之外,有迹象表明。他们的战机装备得到了共和国方面的暗中支持,不但包括此次出现的新型螺旋桨攻击机,更有数量未知的“强五”喷气式攻击机。这样的力量对于美国而言不值一提,但对乃至高加索地区的几个小国,都堪称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

    中央情报局长坦率的表示:“总统先生。光凭我们C在那里的力量,已经无法阻止他们的行动。格鲁吉亚情报站的破坏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正常运转。”

    五角大楼一位官僚简单粗暴的表示:“既然是敌对力量,那就把它炸掉好了!用巡航导弹或者隐形轰炸机都可以。”

    C局长那个汗啊,赶紧的解释:“这恐怕不行。那里正处于伊朗边境线上,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纠纷,眼下我们正致力于解决伊朗核问题,不能因此节外生枝。另外,那里还有一座大型水电站,是由中、亚、伊三国共同修建。有大量的中国工程人员驻留。军事基地里,也有许多中国的军事人员在。”

    一下子牵扯到好几个国家,且整个基地例外都是俄国毛子占多数,很难说里面有没有俄国的手脚在。一下子捅了好几个大国的心窝子,这个责任奥巴马都扛不住。

    五角大楼的官僚愤愤的咒骂:“该死的中国佬!哪里都有他们!难道他们打算布满整个世界吗?”

    C局长耸耸肩,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人家要以一带一路缔造百年基业,辐射整个欧亚非大陆,带动整个太平洋和大西洋经济圈,主导世界经济霸权,与美国分庭抗礼的。没有明面上搞军事扩张。私底下支持一些潜在的海外基地,这已经给足了美国面子。

    奥巴牛总统如今的窝心事儿够多的了,拧着眉头道:“不能随意跨境打击,引起的麻烦不好处理。就把攻击范围限定在伊拉克和叙利亚。只要证实是他们的战机,全部击落。”

    “还有地面部队的问题。他们出动了小股地面武装渗透侦查,为空中打击提供坐标指引和诱敌作业。我们在那里没有足够人手,这恐怕不好办。”

    奥巴牛对此冷哼道:“美国不能一直当那些暴徒的保姆!他们连一点儿侦查力量都无法驱逐,活该被炸死!不用管他。”

    说完了,他大概觉得有点儿不保险。又补充道:“如果我们的战机巡逻时发现了,顺带清理一下就好。”

    军方头脑们的脸色顿时好看了。

    这样才对嘛,反正最后都指向杨浩,怎么也得给那小子狠狠的收拾一顿,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一想到仅仅是杨浩一个人,居然逼着他们这些世界最强国家最有实力的大人物,不得不专门抽时间绞尽脑汁的想主意,诸位大佬都满肚皮的不爽。如果不是找不到机会,他们真想把杨浩抓到美国来,关进关塔那摩狠狠地折磨一通,然后公开审判,上电刑处决!

    决定下达,波斯湾方面的美军行动立即加强。

    于是,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美军战机再次翱翔在伊拉克北部战区上空。

    摩苏尔的武装经过初期的慌乱之后,从美国人那里得到消息,知道这不是冲着他们来的,顿时胆气大壮!在得不到赔偿,没能得知袭击者真实身份,他们果断把怒气出在了本地人头上!

    就在空袭发生的第二天,摩苏尔武装突然出动,气势汹汹的越过缓冲地带,一口气冲到大扎卜河岸边的凯莱客边防。

    驻守在这里的库尔德人武装表现出十足的无能,被一鼓攻破!埃尔比勒外围防线再次宣告失守,恐怖的阴云再次笼罩在这座难民与财富云集的小城上空!

    恐慌随即蔓延到每一处地方,不少人打点包袱准备南下基尔库克,或者继续往东逃跑。但随后得知西南部小镇乌拜德也失守,基尔库克同样面临覆灭之危!

    所有人一筹莫展的关键时刻,连续几架运输机降落在埃尔比勒国际机场。来自美国北方防务公司的大批雇佣兵,组成专业的私人保全小组,涌入城市。

    虽然只有区区一两百人的规模,也受到伊拉克政府的限制,不能携带大量重武器,只能轻装上阵承揽私人保全业务。但这一股生力军的到来,却起到了安定民心的巨大作用!

    詹姆斯.布劳恩总裁亲自现身,对整个埃尔比勒的人发出慷慨激昂的宣言:“有了北方防务的保护,你们将是绝对安全的!不管来多少该死的恐怖分子,我们绝不会让大家伤到一根毫毛!请放心吧你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交给我们吧!”

    越来越多的人望汇聚,数不清的保全合同以平时三倍五倍甚至十倍的价码签署。南部基尔库克的大量富人也纷纷北上寻求保护。

    一时间,北方防务风头强劲,天下无双!(未完待续。)

    P:&bp;&bp;p:昨天发的时候,还不知道巴黎的暴恐事件。欧洲乱起来是必然的,英法德等国不知死活的被美国人忽悠瘸了,现在想收拾烂摊子都难。希望去那里的国人尽量保证自身安全吧,白皮们自己作死,没人拦得住。
正文 第五六三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bp;&bp;&bp;&bp;世界上,吃独食这种事总是比较招人恨。

    北方防务公司异军突起,在所有人都在观望的时候忽然下手,一举攫取巨额利润丰厚的订单,顿时引起诸多同行们的羡慕嫉妒恨!

    不到一天功夫,美国五角大楼就接到了至少十个来自各方大佬的电话,里外明暗的都在表示,俺们也可以为伟大的美利坚维护世界和平与秩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出生入死也行啊!

    这时候美国政府也意识到,他们一时疏忽没有看出詹姆斯那犹太死胖子的阴险诡计,让他钻了空子。

    没错,伊拉克政府的确拒绝各国地面武装就进入,可没说过不准防务公司和私人承包商在他们国内活动啊!北方防务公司这几年来都在扮演一个雇佣角色,从来不掺和规模较大的战斗---说实话,他们也有打规模战争的能力。

    此番又是打着私人保全合同的名义去的北方,被喂饱了的伊拉克政府官僚们,不管知不知道,都要假装不知道了。

    但真的假不了。北方防务公司一下子出动好几百人,整个驻扎在伊拉克的基地几乎倾巢而出,看样子很有把临时大本营搬到战区的意思。

    除开先遣的轻装警卫力量之外,拥有装甲车、步战车的主力也纷纷响应,甚至租用运输机往埃尔比勒转移。你特么到底是要保护什么人,才需要弄那么多的大家伙去啊!

    真相说出来总是令人不忍猝读的。五角大楼的官僚们不是不知情,他们假装看不见而已。现在被人挑明了,便也顺水推舟的做出适当的调整---说到底,他们还是不相信詹姆斯会真个跟杨浩掰了。万一这帮家伙中间儿捣鬼,破坏了美国在伊拉克的长远布局呢?不可不防啊!

    他们立即出手,把运往埃尔比勒的重装备全部拦住,只放一部分轻装雇佣兵过去。

    詹姆斯接到消息之后,在卫星电话里把那位答应他的官僚一顿臭骂,然后满脸不爽的来找杨浩诉苦:“BO,我们有麻烦了!重装备运不过来。恐怕在作战当中是要吃亏的!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对不对?”

    杨浩当然明白他的小心思,肯定是看上了自己“无中生有”的神技啊!一段时间以来。对付各方面围追堵截的打击中,表现出来的神奇手段已经彻底折服了手下人,詹姆斯那是他的狂热粉丝。

    不过杨浩并没有马上答应:“现在不是时候,等等再说。”

    詹姆斯心里干着急,却不能催促。这样的回答已经能让他松一口气。至少可以保证在紧要的关头,BO不会舍弃他的雇佣兵不管。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要拒绝了。

    武装进攻异常猛烈,短短一天之内打通跨越大扎卜河的通道,进逼到埃尔比勒市郊十几公里的地方。

    负责守卫此地的伊拉克政府军后退无路,只能背水一战。借助当地零星遍布的建筑设施,匆忙组建起一道纵深极广的防线,顽强的抵抗。一时之间,居然跟进攻犀利的恐怖武装打了个有声有色!

    他们能那么勇敢,不是忽然有什么大神附体给了勇气。而是看到天空中有翱翔的战机出现,那民主的涂装,自由的姿态,和平的数量,都充分显示出其高贵的身份---大美利坚海军航空兵!

    这是伊拉克的救星!保护神!教父!

    低空飞行的战机仿佛是超级大力丸,顿时让政府军士兵浑身充满了斗志。埃尔比勒的民众激动的热泪盈眶,北方防务的大批保全合同有立即被违约的危险。

    杨浩和詹姆斯谁也没有着急,安安稳稳的呆在拥有强大防空力量的隐蔽据点里,喝着茶聊着天儿,静静的等待事情起变化。

    美国战机的到来激起了政府军的勇气。他们不仅顶住了武装的进攻,更雄心勃勃的发起一次逆袭。成千上万全套美式装备的精锐部队,乘坐装甲车、步战车,甚至还有11主战坦克镇场子。耀武扬威气势汹汹的反扑出去,目标直指大扎卜河的大桥。

    但令人惊愕的事情出现了!

    武装的暴徒们且战且退,井然有序。扎堆进攻的伊拉克政府军乌泱乌泱的扑出来,冷不丁头顶上一阵呼啸,精准的制导炸弹突然砸到他们头上,登时炸了个人仰马翻!

    代表民主自由的大美利坚战机。居然把炸弹丢到了“自己人”头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天上地下,那不都是美式装备?你丫能在天上飞的,欺负咱们地上跑的算什么本事啊!

    如果武器有灵,一定如此悲切的质问。

    伊拉克政府军是大活人,狼狈不堪的停止反攻,重新躲回到防线之内,司令官怒冲冲的找美国人质询:“我们的特征那样明显,你们的战机怎么可能看错了?”

    ......他倒是也清楚,美国空军擅长用过期地图,或者飞行员疲劳驾驶的习惯。不用多说,这次也一定是类似的借口了。

    美国人非常坦率的承认,肯定是飞行员长途奔袭之下太累了,一不留神按下了按钮,导致炸弹的误发。不过亲爱的朋友可以放心,俺们下回一定注意,尽可能不再发生类似的失误。

    冤死的伊拉克士兵,美国人根本不在乎!

    伊拉克军方的头目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他们都清楚自己的角色,不过是美国的傀儡而已。作为一条苟延残喘的狗,你怎么能怀疑主人的用心?给你吃食又或者拿棍子抽,都是深具内涵的,老实受着就好。

    这一场好戏,让全世界的明白人笑了个人仰马翻!

    杨浩对一脸纠结的詹姆斯道:“明白了吧?如果我们一上来就把隐藏的重武器拉出去,必然是政府军的下场,被美国战机‘误炸’,到时候可能连个赔偿都讨要不回来。”

    詹姆斯到底是个美国人啊,不管多么没有良心的战争贩子,他怎么也要有点归属感。美国政府如此没下限、没节操的拙劣表演,狗都看不下去。这已经不是什么技术水平问题,纯粹就是不肯动脑子,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心灰意懒的叹气:“该死的官僚们,他们哪怕跟好莱坞学一丁点儿表演的技巧。也比现在好的多!”

    杨浩对此不屑一顾:“美国就是一个没有人能管住的野小子,平时放纵惯了,眼里早已经没有任何畏惧,也不在乎什么规则。肆意妄为已经充满了他的内心,任何人不肯照着他的意思去做。都会引来毫无节制的暴力。对于那些忽然站起来挡住他视线的人,也从不考虑去平等结纳,而是不假思索的挥舞拳头冲上去!”

    以前还可以说美国人是牛仔脾气,现在已经退化成了中二少年。

    但危险的是,这么一个冲动野性的不成熟少年,手里偏偏还掌握着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力。万一哪天他脑子抽筋了,全世界的人都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英国人为什么瞧不起美国佬?并非来自于母国的优越感,而是对其政治思想上的不成熟发自内心的鄙视。

    詹姆斯还得庆幸,他的重装备没有运过来。否则一旦出动,逃不过被美国战机炸毁的下场!

    伊拉克的反恐战争。是按照美国人划出的圈儿来进行的。在没有发展壮大到足以颠覆整个世界之前,绝不允许任何人给其造成致命的打击。美国给伊政府军的武器装备,首先是用来拉动本国经济、满足各大军火商订单的,根本不是为了壮大该国的军事力量。

    君不见,整整十年了,伊拉克政府军连美军现役武器都成建制的拿到手,甚至还组建了装备先进的美械师,然而却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真正发挥出其应有的战斗力吗?

    在外界,许多人把问题归结于y的低智商,掌握不了先进的武器装备。连16换掉K,维护工作翻番的事情都接受不了。---这显然是把他们跟非洲黑叔叔划等号。

    这显然不是事实。中国人能在非洲训练出一支冒牌p,美国会没能力教育出一支强大的伪军?根本就是他们不打算那么做而已。

    今天更可以看的清楚,哪怕是如此糟糕的伊政府军。美国都不肯让他们自由发挥武器装备的威力。一旦有了自主进步的苗头,立刻毫不犹豫的掐死在萌芽状态!

    从更广泛的角度来说,美国是不允许有任何人和势力破坏伊拉克的战场平衡。政府军如此,詹姆斯的防务公司也是如此,哪怕他是美国公司都没有用。

    杨浩为后台的突袭特战部队和螺旋桨攻击机,更是美军重点打击的对象。也因此。一击得手之后,杨浩便让他们立即后撤,绝不轻易与武装正面交火。不给美国人下黑手的机会!

    埃尔比勒的战局重新陷入胶着,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差点撕毁的保全合同继续执行,詹姆斯终于放心了。

    城市郊区的战场上,武装的进攻被限定在一个沿着河岸布置的弧线阵地上,南端差一点儿就要截断通往基尔库克的通道。他们却极为克制的停在边缘,只是维持着对两个方向的威胁与压力。

    伊拉克政府军算是明白了,美国人允许其动用武力的底线。重装武器只能撤回到城市周边,作为后防力量存在,前沿阵地则是步兵为主力,再加上一部分射程凑合的大炮,咣当咣当没有准头的乱放。

    混乱的节奏,成为整个战场的主旋律。

    如此糊弄人的戏码,引来世界各国的侧目。普京大帝直言不讳的讽刺美国人自导自演,表现太拙劣!如果他们实在不想剿灭残暴的恐怖分子,俄国不介意帮忙。

    美国哪能让他们掺和进来?操控伊拉克政府出面宣布,绝对不允许任何国家的武装力量掺和进来,伊国有能力、有决心把武装彻底的赶出去!

    没错,不是消灭,是赶出去!

    如此精准的外交辞令,即使是此中超级高手的中国宣传口专家们,都要竖起大拇指赞一声:“这不要脸的程度跟爷有一拼!”

    伊拉克人也是不服气啊,当狗还这么个虐待法,动物保护条例不顶用啊!老子也不能不声不响的憋屈死。逮着机会也得汪汪两声。

    这句话,充分暴露出美国人的用心之险恶。

    把从伊拉克赶出去,往哪儿赶?现在是叙利亚,之后会不会是土耳其、伊朗?沙特?!这三个国家不可能。那么继续往西看,过了地中海,就是欧洲!

    奇怪的是,连中国网民都能看出来的阴谋,欧洲老牌列强们居然似乎一点都察觉不到似的。这让杨浩深切怀疑。他们的脑袋是不是集体出了问题!

    杨浩难以理解,欧洲各国明明已经知道,搞文化多元化失败了,此前也爆发了多起因为种族、宗教导致的暴力恐-怖事件,各国内部扎堆的教都开始谋求独-立自治,他们仍然不觉悟?

    不过他毕竟不是西方人的救世主,显得蛋疼才去当圣母。如果不是为了破坏美国人和其背后力量的阴谋,杨浩甚至都不会管的闲事。

    既然西方白皮们喜欢自己作死,那就去死好了。

    埃尔比勒的紧张局势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美国海军航空兵非常敬业的每天都千里迢迢跑来巡逻。时不时的也丢两个炸弹下来,多数听个响儿,到底炸死炸伤几个恐怖分子,谁也没有统计数字出来。

    总之,明面上他们的确是在“努力”的打击,但为什么之前还能迅速逆推的伊拉克政府军,现在却都成了弱鸡?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一个星期时间,杨浩的秘密武装都没有现身,美国人用于打击的开支庞大,一小时30万美元!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国会议员们怒冲冲的质询奥巴牛和军方,到底还能不能干出点儿成果啦?

    其中一些人毫无疑问是拿过詹姆斯好处的,他们名正言顺的过问不正常的军费开支,合情合理合法。

    奥巴牛总统和五角大楼的官僚们心说:“你们真的不明白吗?那边打成什么样你丫的不比我们知道的少吧?”

    但这事儿他们只能正面回应。说辞无非是含糊不清的外交辞令。

    不过波斯湾的美军也有点疲了。老这么假装做戏,比正儿八经的作战都累,即便能赚来勋章,飞行员们也不觉得多么光彩。当然那些磕了药脑袋发昏的不在其中。

    得到中央司令部的授意,“乔治.布什”号暂时放缓了空袭的节奏。

    埃尔比勒郊外的武装和伊拉克政府军齐齐松了口气(囧),城里的詹姆斯也摩拳擦掌。热切的问杨浩:“BO,我们现在可以准备动手了吧?”

    杨浩无所谓的摆摆手:“只要你能说服政府军方面,允许你的人掺和进去,我想应该没有太大危险。放心,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提供一定支援。”

    詹姆斯顿时放心了,转头就去联络坐镇埃尔比勒的政府军头头。

    对方跟他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其家里人都偷偷的让詹姆斯给送到了美国去,可说是后顾无忧。如今上面态度松动,他也不介意送个顺水人情。

    另外,政府军也暗中担忧,这尼玛会不会是美国佬故意制造的假象。万一他们这边动作过大,再招惹来空隙甚至是导弹,那损失可就太冤枉了!詹姆斯上杆子来帮着试水,正好推出去当炮灰。行的话,再冲上去抢功劳,反正防务公司雇佣兵要的是钱,多给点儿就是了。

    如果美国人来轰炸,让他们狗咬狗去!

    呆在埃尔比勒修整结束的北方防务公司雇佣兵终于获准行动,以战术小队的模式分散进入西面战场,所有单兵装备得到全部补充---别忘了杨浩提前在这里摆摊子弄出的军火库,敞开供应!

    本身武装的进攻也都是小股力量机动作战,很少成群结队的跟政府军打阵地战,雇佣兵战术小队的结构正好适合。

    因为自家重装备给截留没运来,詹姆斯打条子“借用”了政府军的美式装甲车和坦克,熟门熟路上手就能用,悄然而迅速的混进战场,突然发起猛攻!

    埃尔比勒的郊区简直跟一个九十年代的中国大城市一样,到处都是建筑工地的德行。双方基本都在大大小小的分散建筑之间开打,典型的城郊结合部巷战,比的就是双方的战术小队水平。

    北方防务公司的精锐雇佣兵穿着防弹衣,步坦协同高明顺畅,突入战场之前全都有遥控无人机提前侦查,并有杨浩提供的察打一体无人机在悄悄抵达,在空中巡回策应。---这玩意怎么来的,他当然不肯说,甚至整个操控团队都没有在詹姆斯面前出现。

    忽然暴增十倍的迎头打击,将对面的武装打了个措手不及!雇佣兵们毫不吝啬弹药的打法,空地一体的精准弹药不断摧毁每一处藏身地,很快被从前沿防线给硬推回去!

    伊政府军看到有便宜可捡,毫不客气的蜂拥而上,跟着雇佣兵一起穷追猛打,一口气把敌军逼迫到大扎卜河的边上,并开始准备夺回对岸据点的战斗!

    美国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对詹姆斯防务公司的做法极端不满,并再次出动战机巡航以示威胁。

    尝到甜头的詹姆斯哪会轻易放弃?一边大洒金钱让美国的盟友们下绊子使劲,盯着五角大楼堤防他们下黑手,一边加紧与伊政府军谈判,争取拿到官方正式的合同。

    就在一片混乱当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群轰炸机悄然越过北方战场,直接杀到叙利亚东部,把占领的代尔祖尔油田给炸了!(未完待续。)

    P:&bp;&bp;有读者说这一段儿看的不够提神,我尽量缩短,转回乙位面。
正文 第五六四章 破局
    &bp;&bp;&bp;&bp;叙利亚离着埃尔比勒太远,又因为当地打仗造成的隔阂,以至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确切消息才传过来。

    詹姆斯.布劳恩此时正沉醉在保全业务扩大化,防卫作战节节取胜,成堆的钞票流水一般揣进口袋的巨大爽感,一时间竟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影响。

    不就是炸了几口油井毁了几个油库吗?中东这片地界儿,油井油库多的数不清,随便炸几个都不算什么事故。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了!

    先是美国方面的参议员朋友打电话来,火急火燎的喝问:“詹姆斯!叙利亚油田遭到袭击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一定想清楚了再回答,这很重要!”

    詹姆斯.布劳恩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何这位拿了自己一大堆好处的老兄,怎么忽然急躁成这样儿,难道那丫在外头搞小三的事情被他老婆知道了?......好吧,似乎对方关心的并不是这件事。

    他还真是不知道叙利亚油田的事,很自然的回答:“确定跟我没关系。我的人正连伊拉克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谁有心思去理会叙利亚那个大坑!”

    如今叙利亚可算是交战的热区,一般防务公司进去的话,不但不能捞到多大好处,反而可能惹一身腥!谁不知道那边的内乱根本就是美国挑起来的?美国政府是铁了心要搞掉那个敌视美国、不肯合作的国家,当然容不得其他人插手。

    参议员先生浓重的吐气声哪怕隔着上万公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想而知这问题给他带来多大的压力。

    詹姆斯.布劳恩到底是聪明人,马上反应过来,收起漫不经心,肃然问道:“伙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至于让你这位尊敬的参议员阁下都那么紧张?”

    对方似乎思忖了片刻,长叹道:“总之是非常麻烦!听我的,你最好离开伊拉克,不要掺和那里的事情。你知道,我不会害你。”

    詹姆斯.布劳恩果断点头:“谢谢提醒,先生,我欠你一个人情!”

    对方不肯直言相告。詹姆斯就知道这事儿恐怕大的连一位参议员都顶不住,那甚至都可能超出了美国总统的独断范畴,恐怕在一些隐秘的场合,诸多一句话就能搞出来区域动荡的大人物们,已经吵翻了天!

    想到这些。詹姆斯顿时打了个冷战!他立即想到了最为可疑的家伙---自己最尊贵可怕的BO,杨浩!这事儿一定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杨浩的势力有多大,工作有多忙,詹姆斯能够猜测出一二。然而他竟然异常的呆在埃尔比勒这么多天,当真只是为了那微不足道的军火生意?又或者是为了帮助自己发展保全业务?

    恐怕都不是!

    按照一般规律,凡是杨浩到的地方,必然有会爆发一些影响巨大的事情。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在谋划或者推动着什么大计划、大行动,只是自己没有资格知道!

    或者说是为了他詹姆斯.布劳恩好对犹太人群体、美国国内交代,故意瞒着不告诉他!

    詹姆斯还是知道好歹的。混到他的层次。很清楚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自己的能力就那么大,老老实实当一个小富即安的小老板就蛮好。那些动不动搅合的世界大乱的勾当,还是让那些大人物们操心比较好。

    不过现在他恐怕是躲不过去了,连参议员都打电话来郑重其事的询问,焉知不知另类的提醒?

    一想到可能会被某些惹不起的大人物盯上,詹姆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不明不白的被人干掉!如今才刚刚发了财,还有几十年大好人生没来得及享受呢!

    有困难,找老板,这已经成了犹太人下意识的做法。

    詹姆斯.布劳恩拖着一身肥肉。气喘吁吁的跑到隐蔽据点里面,看到杨浩在悠闲的喝茶,悬爱半空的心登时落下去小半,努力挤出一脸笑容。试探着问:“BO,我刚刚收到消息,叙利亚那边......。”

    不等他说完,杨浩直接点头:“没错,是我让人去做得。其实之前的一系列行动,包括主动轰炸摩苏尔的恐怖武装。还有推动你这边的防务拓展,都是用来吸引美国人和的注意力。我的目标,始终是被他们占领的叙利亚油田。”

    詹姆斯给他的坦率给吓坏了!连忙捂着耳朵大叫道:“我什么都没听到!BO,您千万别对我解释什么,我只想知道,是不是还要继续守在这里,或者干脆离开伊拉克!”

    杨浩笑了。

    这厮果然是聪明人啊,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掺和的起的,这个态度还算令人满意。

    赞许的点点头,杨浩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悠然道:“不用担心,不会牵连到你头上的。至于去留问题,得由你自己来做决定。我只能说,未来一段时间里,埃尔比勒将成为冲突热点,有的是生意可以做,但风险也是前所未有的大!”

    詹姆斯也不问深入的原因,一听说这里有大生意要做,干脆把杨浩强调的“风险”抛在脑后。放松的坐到对面去,抓过茶杯狠狠灌一口,搪塞的称赞一声,小眼睛咕噜噜急速的转动,脑子里刮风似的计算利弊得失。

    最终,还是对金钱无止境的贪婪占了上风,他一拍桌子下定决心:“我决定了,防务公司的主力继续留在埃尔比勒,帮助伊拉克人民抵抗的暴徒!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我不能没有道义的把人撤走。不过,我是必须回美国去盯着那些该死的吸血鬼,不能让他们偷偷的陷害了我们!”

    杨浩差点爆笑,说到底这厮还是怕死啊!把要钱不要命的雇佣兵们留下,继续为防务公司创造效益,他本人躲到最安全的美国去,遥控这业务运转,不愧是犹太人,真特么聪明!

    不以为意的点点头:“随你的便吧。我在这里的事情也算做完了,今天就离开。”

    詹姆斯肥脸一哆嗦。看着杨浩的脸色不像是开玩笑,果断道:“我也走!”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杨大老板都要走人了,说明埃尔比勒的未来比他想象中更加的危险!并且这危险极可能来自于那些他都不敢去想的大人物。大势力!

    詹姆斯茶也不喝了,急匆匆离开据点回到防务公司指挥部,下了一连串的指令给几个主要头目,把与雷欧尼方面的紧急联络方式提供了,甚至告诉众人。在情况紧急的时候,可以选择向西北方面撤退,躲到伊朗边境。总而言之,不能吃大亏。

    安排完了,这厮毫不迟疑的乘坐专机离开埃尔比勒,直飞美国。

    杨浩不紧不慢的把整壶茶喝的颜色淡了,轻轻一弹整洁的衣服,随着一阵光线恍惚,悄然消失。

    不久之后,他在国内的私家别墅出现。并迎接了前来探听消息的唐永辉。

    一见面,老唐竖起大拇指用力的比划:“你小子,行!真行!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虚虚实实,三十六计玩的顺溜,可算是把美国人给坑惨了!”

    杨浩笑道:“谁让美国人先坑了咱们呢?这也算是替中石油那帮负责投资的家伙擦了屁股吧?”

    唐永辉叹道:“哎,就别提他们了。最近整顿的动作太大,他们谁也顾不上了。你这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再说,我们是绝对不承认。叙利亚的事情跟中国有任何关联。嗯,包括你在内。”

    杨浩了然,这是上面某位大佬在通过他的嘴告诉自己,做得好。

    轰炸叙利亚代尔祖尔油田的事情。的确是杨浩干的。

    他要破坏美国人的图谋,首先必须遏制住的扩张,要在他们扩张到足以导致整个叙利亚和中东乱成一锅粥之前,给予迎头痛击。最低的成果,也要让美国人推动其计划的成本翻好几倍,进度严重拖后。最终给其他国家插手赢得时间。另外,也为的人本身忍耐不住谋求破局,创造机会。

    之所以能够迅速壮大,四处攻击屡屡获胜,除了美国人故意放纵之外,他们自身创收的能力有直接的作用。说到底,打仗靠得是钱!

    的资金来源,抢劫、绑架勒索的是一部分,美国和油霸支持的算一部分,但这些都不具有持续性,他们最看重的一块儿,是从2013年开始抢到手的油田!

    叙利亚的代尔祖尔油田,是该国最大也是最重要的石油产地,说是国家经济支柱也不为过。2005年,加拿大石油公司处于对此地政治风险的忧虑,出售了掌握的38%股份,由中印合伙拿下。2008年,中石油与叙利亚石油签订了升级改造合同,2010年4月,中石油与叙利亚国家石油公司签署新的提高炼油厂生产的协议,开始大笔资金投入。

    但仅仅几个月后,叙利亚政治危机爆发!欧盟随即启动对其石油禁运,叙利亚石油被迫减产,短短两个月间,中石油损失高达七千万美元!

    不仅如此,叙利亚政府财政困难,欠着大笔外汇换不上。占据叙利亚石油业务大头的中石油,正儿八经掉进了大坑,赔的不要不要的。

    到了2013年,崛起并攻占了代尔祖尔油田,每天盗卖这里的油气可以获得至少一百万美元的收入!一年下来,就是大几亿美元啊!足够支撑他们扩充武装招募人手,发动连续不断的战争!

    那么问题来,明明是欧盟禁运了,的油气卖给了谁?是谁帮着他们变现这些不合法的资源,还有那些抢劫来的珍宝文物首饰之类的?光说是要钱不要道德的战争掮客,不可能轻易交代过去。

    说到底,美国要彻底搞垮叙利亚,拔掉这颗卡在关键位置上的反美钉子。顺带着,打乱中国发展迫切需要的中东石油资源获取行动,以点带面的逐步破局,最终达到拖住中国经济扩张,强迫世界热钱流入美国以维持其严重畸形的经济,解决财政危机的图谋。

    这已经不知道是一箭几雕了。

    杨浩破局的着眼点也正在此处。他虚虚实实闹出那么多的幌子来,最终还是为了出其不意挖心一刀!

    在美国人巡逻战区行动告一段落,刚刚放松警惕的时候。出动全部战机千里奔袭,在其最大作战半径的极限边缘,一举炸毁几乎全部被占领的石油设施!

    足足十四架“天鹏”攻击机几乎满载弹药,另有六架之前从未露面的改进版“强五”。挂着来源可疑的精确制导炸弹,冒险从伊拉克北部低空突入叙利亚,一口气把那片油田的油井和油库给轰了个遍!

    二十架战机,足足八十吨往上的弹药数量!利用无人机侦查取得的精确坐标,加上杨浩暗中援手的作弊手段。几乎从根子上一举摧毁了这里的生产能力。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将再难从这里获得哪怕一美元的收入!

    没有持续的资金供应,正在激烈交火的恐怖武装的团结立即要大打折扣,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暴徒们,没有一天五百美元的收入打底,他们才不会跟着烧杀劫掠出生入死。

    一旦内部发生分裂,战斗力大大缩水,就有被叙利亚方面给赶出来的危险!

    这无论是他们本身还是美国,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但如今美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格鲁吉亚情报站的事件造成损失太大。这导致在中亚和高加索地区的秘密行动不得不全部进行调整,一时间也不可能帮着筹款。

    美国国内,更是不可能公然拨款。的残暴行为已经引起单纯的美国人民的公愤,一旦发现国内某些人支持恐怖分子,绝对会掀桌子闹翻天!

    如此一来,只能自谋生路,寻找新的财源。

    毫无疑问,拥有石油管道和丰富产出的埃尔比勒,再合适不过!

    那里离着他们的大本营摩苏尔只有区区不到上百公里而已,并且周边有大量的武装存在。说打就是一天的事儿。

    所以杨浩才告诉詹姆斯,马上就要有大笔生意要做了。刚刚被打的退回大扎卜河对岸的恐怖武装,必然会以数倍的规模卷土重来!毫无准备的政府军和库尔德人武装将迎来惨败,无可选择之下。跟他们并肩作战的北方防务公司人员必将获得重用。反正伊拉克有钱,多多的给就好了。

    詹姆斯不需要多花一分钱,轻而易举赢得一笔利润空前丰厚的大单!顺带着,还可以让部队装备上美国人提供的各类先进武器,连弹药都不要自己购买,这特么太划算了啊!

    一旦帮着伊拉克人保住了埃尔比勒。说不得甚至可能在这里的石油生意上分一杯羹!

    一想到他有生之年,居然有机会成为石油大亨,詹姆斯没当场兴奋到高-潮,都算意志力强悍的了!

    为了当石油大亨,说死了他也不能放手啊!跑回美国去,不光是为了避难,也是要抓紧时间发动人脉,为了将来成为石油巨头提前筹谋!

    唐永辉站在大国代言人的位置上,并不在意那些指头缝里漏出去的小钱。他看重的,是杨浩掌这种神乎其技的破局能耐。国家上层大人物都调查清楚了,这厮并没有相应的智囊团和参谋力量帮助,谁也不知道他那里来那么强大的分析能力,布局手段,破局技术,捣乱本事!

    杨浩自己不说,没人能逼他招供真相。国家也珍惜这么一个能折腾的棋子,大长老多次回护,也是看中了他在海外多次的行动中,不断揭露美国为首西方势力的丑陋本质,更是将其不可战胜的霸主形象一次次抹黑,弄得摇摇欲坠。

    这对国内的政治和意识形态斗争,具有极大的帮助!那些整天宣传美式民主、外国月亮比较员的公猪精蝇、小清新们,上头都有直入中枢的大佬当靠山的,大长老等人要扭转局势,必须要跟这些西方势力扶植的代言人、傀儡输死搏杀!尤其这些人又都是既得利益者,一动就要牵扯到整个国家大局,可说是千难万难。

    杨浩不管有心也好,无意也罢,翻来覆去的狠抽美国人的脸,大快人心之余,也无情的戳破许多人的谎言。如今他们再想胡乱编造故事来忽悠国内百姓,却是不可能奏效了。

    美国人和西方势力被搅合的无暇兼顾,大统领奥巴牛整天为抓住杨浩的小辫子而头疼的睡不着觉,自然顾不上中国那些可有可无的傀儡。失去大本营的支持,这帮美分脑残粉光靠机器人发帖,或者口干舌燥的洗地,显然已经没太大效用了。

    杨浩站的位置足够高,格局视野足够大,自然清楚自己起到的作用多么重大。

    不过他却不太在意这点儿成绩,轻描淡写的道:“随便吧。总之,只要回头重点攻略伊拉克,美国人的计划也算是破产了大半。估计再等一段时间,他们才会强行干预扭转战局,这足够各方面作出充分的准备。我相信到那时,俄罗斯一定会插手干预叙利亚战事,伊朗也不会放过插手伊拉克的机会。这热闹,才刚刚开始啊!”

    唐永辉深以为然,更有忧虑的道:“就怕美国人狗急跳墙!现在叙利亚已经有三百多万难民了,说起来也足够他们展开搞乱欧洲的行动了。”

    杨浩微微眯眼,冷然道:“只要他们敢把难民和混杂的恐怖分子运往欧洲,我不介意也帮着送几船到美国去!我看他到时候怎么处置!”

    唐永辉默默的替美国人叹气,你说你们闲着没事惹杨浩干嘛?自己找难受啊!

    他不由担心,当真有那么一天,美国人会不会狗急跳墙,撺掇东南亚小国或者某些分-裂势力,挑起与中国的战争啊!(未完待续。)

    P:&bp;&bp;本世界剧情告一段落,下章转回乙位面,开始全球称霸剧本。
正文 第五六五章 决定
    &bp;&bp;&bp;&bp;杨浩似乎并不担心他的蛮干,会招来对头们不顾一切的打击。把老美的计划狠插一刀坏掉之后,悠然自得的继续自己的小日子。

    2014年的中秋节如期而至,杨浩和一家人放下所有工作,全都回到老宅团聚。

    因为时间流速加快的关系,在杨浩感觉仅仅是几天,长期生活在乙位面的几口人却是已经分别了好久。特别是最近几个月来,杨浩忙于海外的事情,即使是连借助时空通道偷渡,都来不及跟家里人见上一面。当他们再次聚在一起时,杨浩赫然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都老了很多。

    乙位面已经到了1909年,完全生活在那边的杨老太爷如今已经八十五,虽然腿脚依然硬朗,精神头也算不错,然而那满脸的老年斑和浑浊的眼睛,却无一不在提醒着众人,他已经步入风烛残年。

    精神意志强大如杨浩,依然不免些微的伤感。

    杨老太爷却似乎并不觉得吃亏,对于自己能够在毫无用处的后半生里,忽然有机会重新发光发热,并亲力亲为的缔造一番做梦也想不到的伟大基业,堪称是一生追求的最完美结果。就算现在两腿一蹬去见主席他老人家,也没什么遗憾。

    奶奶年龄虽然小那么几岁,到底也是八十了,终究不能跟前些年似的亲自绣花纳鞋底,只好整日笑眯眯的看着一帮年轻的后辈们忙活。

    两位老人安静的享受着在乙位面平和的生活,没事儿的时候,就从半山腰的院子里望着下边热火朝天的集镇,一天一天的任凭时光消磨,心中只有喜乐祥。

    这边七年、另一边十五年,一晃这么久过去了,难得一家人凑在一起过节,杨老太爷依然端着旱烟袋,盘腿在炕上等开饭。奶奶和杨妈在厨房忙活,不过倒是不用他们亲手做饭了。只是把专人大厨做好的东西顺一下,等着上桌。

    其实也就是一家人的老传统了,开饭之前,老爷们围着桌子说话。女人们等把酒菜饭食收拾好了,再上来。

    别说什么男女不公平,老一代人就是这么个习俗,谁也没觉得不平等、受歧视。

    老太爷烟锅子烧得青烟袅袅,冉冉飘到屋顶上。沿着微微泛黄的腻子面儿均匀散开,如同薄薄的纱笼。顶级的叶子加上清宫里流出来的高手调配,闻不到丁点儿呛人的气味。反而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在其间隐现。

    杨浩跟父亲却都不抽烟。他充分展示自己的茶艺,把乙位面来的老树大红袍茶叶泡的色香俱全,虽然差着道家出身的小女朋友薛晴的水平,有老大一段距离,不过应付家庭休闲,绰绰有余。

    爷仨儿抽烟喝茶,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口闲聊着。等一壶茶颜色清了,老太爷习惯性的在桌角“啪啪”磕掉了烟灰。把女人们也都叫进来,说道:“趁着老二一家子没来,咱们先把要紧的话都说了。”

    杨浩心中微微一震,瞟了一眼父亲杨海卫的表情,心中了然,他们大概已经有了决定,这是要开诚布公的说个清楚了。

    想到这点,他不免有些淡淡的遗憾。因为时空的间隔,一家人不得不四分五裂,如同分别奔驰在两条不同道路上一样。除了偶尔能相互看顾一眼之外,或许就在某个转角之后,彼此忽然变得更加遥远和陌生。

    但这终究是没办法的事。从他们接受“炎黄鼎”那一天起,便不得不卷入到两个时空的剧变当中。有所得必有所失。天下间的好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都赚了。

    女人们大概也都清楚了面临的问题,脸上看不出多少难过。

    杨老太爷还是爽快直接的老脾气,直奔主题道:“这一晃好几年了,两边的时间差的越来越大,恐怕咱们不能再两下里顾着。趁着过节,我觉得还是趁早下了决心。我跟老婆子在那边习惯了。也不耐烦这边儿的杂七杂八。往后,就不回来了,省的啰嗦。”

    杨浩爷们对视一眼,缓慢的点头,表示同意。

    单纯从老人家的晚年幸福着想,乙位面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空气清新没有污染,饮食用水干净放心,人身安全不必有任何的担忧。同时,也不会有任何人胆敢上门找麻烦。两个老人在那边属于国宝一级的存在,徒子徒孙遍及各地,威信之高简直可以跟其他几个人相媲美。清净,舒坦,安享晚年最佳的选择。

    要说短处,也就是对本世界的人来说,感觉他们会老的太快。可能一年半载之后,那边已经是百年之身,指不定早早过世了。

    放在年轻人身上,那肯定是难以接受的。不过两位老人都八十往上,已经算是长寿了,什么时候寿终正寝都是自然的。

    但这对杨家人来说都不算是坏处。相反的,老人们继续在这边现身,那些处心积虑要拉关系弄好处的人一天到晚烦的不行不行的。这几年,也就是他们打着出国旅游,甚至是到空气清新的非洲或者什么地方荣养,才算避开诸多纠缠。逢年过节的也露个面。

    现在,杨老太爷连那个也烦透了,再加上杨浩惹出的祸端大的不可想象,很难说会不会被人摸着机会下毒手。

    与其千日防贼,不如干脆把危险从根子上掐灭。留在乙位面不回来了,谁也拿他们没辙。

    杨浩知道他们早有这个心,有了这决定,是水到渠成的事。

    不过老爸杨海卫一开口,他的眉头不由一皱。

    杨海卫方才一直不怎么说话,大概是在打草稿。不过在乙位面当了十几年的将军,手底下统帅着世界最强的海军力量,威势之盛堪称天下少有,真正是习惯了令出如山。让他斟酌词语说话,确实比较困难。

    不过到底还是下了决断,直截了当的对杨浩道:“我和你妈也决定了,以后也在那边过。原因不用说你清楚。”

    杨浩咧了咧嘴,最终只能无奈的苦笑着摇摇头。

    他也明白,这同样是最好的选择。

    就两人来说,在本世界。他们只能是杨氏姑侄俩位“成功人士”的亲戚,同时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许多亲友故旧攀扯的桥梁。不管他们乐意不乐意,那些已经存在数十年的社会关系,总会随着一家人财富地位的增长。不断的发生越发紧密而频繁的联系。

    在中国这种人情社会里,你不管多么成功,都无法把自己从以往的社会关系里彻底解脱出来,那样的话只能被人诟病,并受到大多数人的指摘。你可以不在乎。但名声肯定是要坏了。

    偏偏两人还都年纪不小了。按照乙位面的时间算,也是年过六旬,没有经历也不可能有时间去应酬这边的诸多烦难。

    同时,他们也不太能接受“炎黄鼎”提供的投影分身的做法。随着时间流速的不断拉大,两边产生的信息不对称会把人逼疯了的。

    所以,选择这样的方式干脆的离开,或许是最佳的选择。而能够下定决心割舍这边的一切联系,也需要绝大的意志。

    杨浩尊重他们的决定,但其中苦处,却是一时半会都说不清的。

    杨海卫显然很在意他的意见。见他痛快的点头,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母亲宋爱兰心里头不免难受,眼泪就流出来了。

    小姑杨海心却异常平静,淡然道:“我两边儿兼顾,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么精彩的人生经历,我不想错过一丁点儿的细节。”

    杨浩等人纷纷吃了一惊,瞪眼问:“你能吃得消?那边的信息增速和时间流速,可不是轻易能抗住的。另外你得想清楚了,时间的影响没有办法消除。”

    如果她重点呆在对面,可能在本世界的人眼中。这位商业女皇一转眼就老去了,那简直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灾难!好处是,她可以凭借流速不对称的优势,轻松把控这边的商业决策。

    但这并不划算。乙位面可以没有杨海心---至少不需要她随时都在,但本世界的她却不能三两年就老的没法工作,那对于整个家庭还有商业集团,都是灾难!

    如果她重点在本世界,却又如何能经受得住乙位面每时每刻以数倍、数十倍密度产生的庞大信息?人毕竟不是神,过量信息的填充。会让脑袋烧掉的!

    杨海心自信的微笑:“我需要有足够的工作填充每一分钟,你可以看作是我所追求的道之所在。”

    杨浩肃然起敬。

    一个人能说出其所求之道,就已经超凡脱俗,不能寻常看待。

    跟薛晴一起交流的多了,让他多少明白一些,只有在专门修行的人才能了解、体会到的极高境界。

    所谓修行,并不是和尚道士念佛念咒坐着敲木鱼那种德行,而是对每一个人来说,时时刻刻修于行止之间,随时随地的管理自己的内心和行为,使能专注如一,不为外在干扰、影响而走上歧路,无谓的消耗精神,浪费生命。

    具体到众人本身,是要求全神贯注、始终如一的对待生命中的每一分钟。一个人可以随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就是修行入门了。

    说起来容易,做到却极难。自古以来,无论中外各族的圣贤,皆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诸多的经典之中,也都无一例外的教导后人如何的上手。然而,大多数却被当成不可更改的教条对待,反而忘记了圣贤最根本的用意所在。

    中国历史千百年来,儒家书生借用佛道的法门,弄懂了《大学》所说的知止定静安虑得的修行入门次第,也明白了《孟子》养浩然之气的办法,更进一步则知道孔子“吾道一以贯之”其实也可以指修身的要诀。

    真正弄明白的人,就能有大成就。自古至今,那么多的人可以过目不忘,可以博览群经,可以多才多艺,其实并非他们比别人聪明,而是都在打基础的时候,明白了这一入门的办法。

    而大成就者,如文天祥得到了大光明法,养出浩然正气,于是被囚禁在污水横流、便溺四处的阴冷潮湿环境下足足两年,却无病无通,精神强大到让忽必烈都不得不佩服的地步。

    曾国藩三十岁时体弱到不良于行、眼前发昏看不清东西,甚至吐血的地步。但从学习养气之后,不但身体强健到可以带兵打仗,更能活到子孙满堂。

    诸多榜样,足以证明只要人能心中有道,身体力行,必然能超出常人,创造奇迹。

    不知不觉中,杨海心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吗?

    杨浩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貌似折腾的挺欢实,东征西杀所向披靡,似乎强大的不可一世。但回想起来,其实除了满足自己的破坏欲和征服欲之外,真正得到的东西,到底有多少是最珍贵的?

    不如杨海心多矣!

    一家人都知道,杨海心的脾气是如何的执拗,一旦下定决心,那就不会更改。尽管有所担忧,也只能表示赞同。

    随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杨浩的身上。

    一家三代六口人中,唯独杨浩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是最关键的一个,无论哪一个时空都离不开,所以也是唯一一个两下里分身并各自发展的。事到如今,乙位面的“杨浩”其实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并且娶了那位大长腿的詹馨儿,孩子都养了好几个......。这些日子来,杨浩是跟那边彻底断绝信息共享的,本质上来说,他们已经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现在,其他人都决定保持自己的唯一性,不要投影或者分身。杨浩呢,怎么办?

    “我决定了,跟那边彻底分开。”

    杨浩没有任何迟疑的作出选择。他不需要另外一个自己的人生,毕竟不是传说中的神明仙佛,不大算要亿万分身经历的不同人生经历,来体验世间百态,充实道行。

    这虽然可能让他错过一个超脱的绝好机会,却能够保证自己的人生真实、圆满、毫无瑕疵。他的生命来源于此,他的人格思想也形成于此,又怎么会去接受另外一段陌生的人生?

    自我,或者说我执,是杨浩看不透也不愿意看破放下的东西。那关系到“我”的存在这一绝大命题,他不想被外物完全主导了自己的思想,干扰了自己对“存在”的定义。

    杨老太爷长叹一声,点头道:“行啊!那就这么滴吧。爽利的吃了这顿团圆饭,往后踏实过自己的日子。”

    从今往后,杨浩再去乙位面,将成为一名观光客的存在,却与那边的所有人和事,彻底的分道扬镳。

    院子的大门一响,二叔一家三口走进来。浑身俗气的二婶拽着跟“道友”一个德行的杨瀚捂着鼻子,垫着脚尖儿往里屋来,好像几米外网子里鸡粪能飞到他们身上似的。

    杨老太爷隔着玻璃窗瞪了他们一眼,眼袋锅子邦邦一敲桌子,没好气的喝道:“人齐了,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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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之后,杨海卫夫妇乘坐专机外出旅游,在公海上意外坠毁失踪。杨老太爷和奶奶伤心过度,相继“过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六六章 元首特使
    &bp;&bp;&bp;&bp;P:&bp;&bp;新篇章故事开始了,大家多支持。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么?”

    京城,杨氏私家会所,茶室之中清香怡人。

    薛晴素手轻舒,为杨浩斟满一盏碧绿清澈的茶水,凝眸审视他平淡的脸庞。

    那上面,看不出丝毫的悲伤难过,仿佛忽然失去了四位亲人,并没给他带来多少沉重打击。

    当然也可能有另外一种解释。

    杨浩微微一笑,抄起瓷杯在指尖轻捻转动,淡然道:“正所谓有所得必有所失,天公地道,没什么值得不值得。你不觉的,这样的结果对所有人来说,是最容易接受的么?”

    薛晴聪明过人,从中听出来什么,慧黠的眨眨眼,笑出两个酒窝:“应该说,是对你以后做事最方便才是吧?”

    杨浩举杯,一饮而尽,算是默认。

    薛晴幽幽一叹,抄手放在小腹前,似乎有些怅然的道:“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杨浩抬眼望她,目光隐现丝丝锐利。

    “可惜他们没法参加你和小姑的人生大事。做父母老人的,总希望亲眼看到子孙后代成家立业,开枝散叶。”

    杨浩嬉笑:“我看,是你觉得以后行大礼时,没有高堂满座,也没有一个大家要当,不免遗憾吧?”

    薛晴俏目一瞪,嗔道:“呸!满嘴胡柴!”

    杨浩哈哈大笑。

    三言两语之间,两人已经摸清彼此的心意。

    杨家四口子人失踪“去世”的太蹊跷,作为准亲家的薛家和道门一派对此很是吃了一惊。不过他们中间毕竟有擅长奇门推算的高手,略微用心便可发觉,这事儿里外里透着诡异。

    再结合杨浩一系列的行动,几位当家人顿时恍然大悟,这应该是杨家在主动斩断后路,让企图拿他家人做文章的势力,彻底失去了抓手。

    没有血亲当人质做筏子,便没办法要挟逼迫杨浩姑侄俩按照他们的想法做事。不管是意图报复的西方势力。还是始终不甘于杨氏庞大能量不受操控的国内高层,都将因此而失去关键的棋子。

    只是如此一来,杨家四口长辈就要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在当今这个天上地下几乎没有绝地的年代,四个大活人要想藏起来不被世界级大国或强大力量找到。可说是不可能。

    杨浩却竟然做到了,哪怕水平再高的易算高手,也没办法推算出其所处的大体方位。除了知道人并没有夭亡,竟是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这让自诩高明的道门首脑们更觉莫测高深,对于杨浩的深浅虚实。有了更进一步的高估。

    薛晴的道士二叔等人,也通过政府高层侧面了解到,以国家力量调查的结果,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个结局。大概除了撬开杨浩和杨海心的嘴之外,没有人能真正获得真相。

    就如同杨氏的巨额财富来路,还有那些本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传世文物一样,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又或者,当真有什么穿越时空的虫洞之类,让杨家人掌握了?

    然而近几年的监视,已经穷尽了国家力量的所有办法。都没有任何的结果。这条路走不通。

    薛晴代表家里人前来表示安慰,同时也是试探。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以寻常等闲视之,可算是两股庞大势力的结合。不管两人如何的相互看对眼,毕竟在感情之中夹杂了许多的利益与纠葛。

    换做一般年轻男女,可能接受不了这样的婚姻模式,仿佛一段纯粹的爱情或许更令人满足。

    但无论杨浩还是薛晴,却早都明了自己的使命,不再将其视作负担也遗憾。

    双方都有心继续保持下去,便要彼此表明心迹。三言两语间。杨浩隐晦的透露出了点滴消息,足够让薛晴以及她身后的人判断出结果。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

    薛晴重新添水续茶,随意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杨浩懒散的放松身子。悠然道:“小姑要寄情于工作,化悲痛为动力,力保杨氏集团更上一个台阶。我么,当然是继续当甩手掌柜,败家大少爷,找地方散散心去也。”

    薛晴凝眸注目。神光湛然:“该不会又是一跑就没了踪影,谁也找不到吧?”

    “很抱歉不能带着你一起去。”

    嘴上这么说着,杨浩的脸上却看不到一点儿歉意。按道理说,两人都已经把话挑到明处了,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分享的?起码一般都市男女大概都受不了。

    薛晴竟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注意安全。”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不悦。

    杨浩似乎早有所料,欣然大笑。薛晴狠狠瞪他一眼,如此忘形,让外人看到,岂不是等于承认根本没有半分悲痛?不能不令人怀疑那些不幸的真假啊!

    第二天,杨浩又“失踪”了。

    京城内外,诸多被发动起来盯梢的人全都麻了,哪怕被上面痛斥无能草包,也只有无奈的接受。实在是,诡异的没法形容啊!

    有人跑去白云观上香,或者暗地里找密教活佛上师开示,甚至偷偷的信了教,没有一个人找到答案。

    时空转换,杨浩到了乙位面。

    再次出现在京城之外的政务中心卫星城,杨浩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认识这里的。

    十年建设,平地拔起五座小城拱卫四周。作为政务中心的小城总面积赶不上一座十万人的县驻地,但每一座建筑都充分体现中国文化的厚重、浑朴。没有紫禁城的富丽堂皇,却更显的轩敞宏阔,有囊括四海之气象。

    其余部委机构楼房设计也各具特色,体积适中不尚奢华,极其符合新政府厉行节俭的作风。要说最为壮观的,则是代表天下权力中心的大会堂。作为执政两派和参政各党吵架的所在,空间大的足堪比拟万人体育场,堪称当世最牛的政治活动中心,令人侧目。

    平整的双向八车道大街四通八达,充分的绿化让人放眼望去。一年四季郁郁葱葱。干净,整洁,光彩照人。

    大白天的,街上也看不到太多人往来。有电力轨道公交系统安静的运转。偶尔见骑着自行车的官员慢吞吞的赶往某处。没有前呼后拥大老爷出巡的喧嚣,也没有一辆价值数百万的豪车当座驾,空气中连一点儿尾气味道都没有。

    杨浩不由感慨:“还好,官僚主义作风没有刮起来,模范带头作用明显啊!”

    当初建国定鼎立下的规矩。效果是明显的。

    政务中心设在新城,官邸住宅全部放在结合部,避免土鳖进京抢夺王府大院的丑陋做法。从官邸到政务办公区,有电车通勤,或者骑自行车前往也不过二十分钟。在全力构架清晰完整的格局下,没有谁真的会忙到寝食难安。

    汽车虽然已经开始普及,却并不作为京城官员的标配。整个京津中枢地带,从开始就设立成为环保示范区域。作为当朝大佬的各党派议员代表领袖首脑,必须率先垂范,谁也不想让人抓住把柄。

    政务区卫星城里没闲杂人等。警卫森严水泼不进,他们也不需要出入带着一大堆保镖。或许等日后慢慢开放旅游观光了,才可能配属一些,但也别指望显摆给谁看---整个城市,全是官僚。

    只是不知道,这种良好风气能够保持多久。

    杨浩在街头闲溜达了片刻,便有人前来迎接。

    作为执政新朝十年的“元首”,投影分身杨鼎世已经成长为一位气势磅礴的超级领袖。年近四旬的成熟脸庞上尽显威仪,举止行动之间与十年前又或者现在的杨浩判若两人。

    两人面对面,杨浩捏着下巴上下打量。啧啧赞道:“成熟版的我还是蛮帅的嘛!看起来不必担心人到中年秃顶长残了。”

    “炎黄鼎”的作用下,彼此变成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从1900年立国,两人分道扬镳,记忆和经历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本世界的杨浩不到三十岁。依然青春张扬活力十足;乙位面的中华元首阁下,沉稳内敛气度豪迈,为当今世界之巨魁,天下为之侧目的权柄执掌者。地位,思想,经历。眼光,天差地远。

    杨浩并不羡慕,也不打算彼此融合。彼此已是不同的灵魂,那就继续沿着各自的轨迹走下去好了。他更珍惜自己完全经历的那一部分,而不是平白得来的所谓“记忆”。

    杨鼎世显然已经习惯了十年如一日的严谨生活,时刻身负亿万民众的生死存亡,于风云诡谲的世界大势瞬息万变之间,始终保持一颗不变赤子之心,奋发向上践行不止,这是何等强大的精神意志!

    能够持之以恒,早已不是常人。

    两人并不存在“你是我的备胎、分身、影子”这种概念,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没有被取代的担忧,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对等交流。

    应有的信息直接通过精神层面交流过,杨鼎世笑问:“你当真只是来这里散心?正好可以游览一番我治下的大好河山,提一提意见。”

    杨浩一翻白眼:“我闲的蛋疼才管你的天下好坏!作为历史使命的那一部分我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折腾去吧。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总得找点有趣的事情做才高兴。”

    杨鼎世点头:“正好,我这里有个差使,你一定喜欢。”

    “干嘛?带着一帮超越五十年水平装备的大兵欺负小孩儿,我没兴趣!”

    那种毫无悬念的战斗,他之前打了好几年,已经够够的。从中找不到什么刺激和乐趣。

    杨鼎世笑道:“当然不会。我准备对沙俄用兵,需要派人先走一走外交过场。”

    “先礼后兵啊!”杨浩恍然,兴奋的摩拳擦掌,“好得很!难得能欺负欺负毛子祖宗,这个机会不容错过。我猜,一定是要求其归还被占领的土地为条件吧?”

    “没错。如今世界风云动荡,巴尔干火药桶危机汇聚到顶点,我决定推波助澜,一举将火烧旺了,提前掀起世界大战!”

    杨鼎世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把世界各国全都卷进去的惊世战争,看做给隔壁邻居院子里松松土那么轻巧。

    杨浩佩服的竖起大拇指,牛!所谓天子一怒浮尸千里,亿万人的生死存亡也不过是大人物随口一个决策的事儿。

    不过他终究对当下局势了解不够,深问一句:“怎么,国内主战派抬头了?还是有矛盾需要转移?据我了解,中国文化之中,并无扩张侵略的传统。”

    杨鼎世目光悠远,谓然一叹:“王朝更替的太容易,这个时代并没有经历百年屈辱、血火洗礼,没有彻底的革命一举扫尽千百年沉渣腐朽,便不可能真正脱胎换骨。就算我一直掌权,不用多久也会开始故步自封,这不是我们存在的目的。必须打破这一藩篱,将整个民族投身于世界剧变的熔炉之中重新锻炼,才能得以浴火重生!”

    杨浩倒吸一口凉气,似乎这个“自己”比自己手段更凶残啊!

    不过想想他能够理解了。按照本世界的经验教训,能够成为世界强国的,无不是经过漫长而残酷的革命,流了无数的鲜血,大破大立之后,才能脱离传统桎梏,走向文明新生。

    安理会五大流氓无不如此,个顶个杀的人头滚滚!

    他们穿越而来,虽然避免了清末五十年的摧残折磨,终究将中华文明保留一口元气,却也将满清二百多年和宋代以来千年的糟粕顽固守旧一体接纳,要革故鼎新,却不仅仅是普及教育所能解决的。

    杨浩郑重其事的应下来:“好吧,你能下定决心,我不介意好生耍一耍。你打算给我安排个什么职务?”

    “元首特使吧。稍微变幻一下形容面貌,带一些年轻不熟悉的外交人员出使就好。”

    “元首特使啊!这个头衔可圈可点。”杨浩搓着下巴品味,怎么都觉得有股子特命钦差大臣的感脚。另外也对“元首”这称呼感到微微的蛋疼,果然不当皇帝,就得换一种方式独裁,才能得到这个世界人民的认可吗?

    看起来,要实现民主共和,任重道远啊!

    他欣然领命,第二天出现在外交部,受到现任部长唐绍仪的慎重迎接。虽然杨浩的外表经过“炎黄鼎”的变化遮掩,老唐也仍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熟悉的气质。后来一想,貌似跟尊敬的元首阁下相似,也就释然。

    出使沙俄的代表团成员早就选定,杨浩化名杨子炎为正使,副手是个刚刚入职的二十郎当岁小年轻,名叫顾维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六七章 顾维钧,远东布局
    &bp;&bp;&bp;&bp;“咣当!咣当!”

    以六十公里时速奔行在二手铁轨上的绿皮火车,发出让人想睡觉的单调声音。在本世界基本已经退出使用的老掉牙铁皮玩意,在乙位面的二十世纪初,却是难得的奢侈享受。

    作为使团专列,尤其是杨浩这么一位“元首特使”的尊贵身份,又是代表当今世界最强国家出去搞外交,门面上的功夫下的相当到位。

    绿皮车的外表刷成了红绿交替的颜色,有代表高贵的金色镶边点缀。车内全都装有暖气,即使是在寒风依旧呼啸的东北荒原上奔行,里面的温度仍然让人穿不住哪怕一件毛衣。

    来自东南亚的柚木镶嵌在车内每一寸需要木头的空间,作为特使专用的包厢占据整整一节车厢,里面陈设堪称豪华高档。中国人最喜欢的紫檀、黄花梨等等木料制造的家具放眼皆是,地面铺着来自中亚的地毯,松软的能够让掉落的鸡蛋弹起来。

    车体夹层四面的防弹结构,可以免疫当今世界各国使用的步枪子弹。除非用中国特殊部队配备的12.7穿甲弹,否则别想撕开那厚厚的、可以抗住100炮弹破片的装甲。

    即使是随行人员使用的车厢,也都装修的高端大气上档次,既有现代化的先进时尚,又有传统的典雅富贵,堪称东方艺术之集大成者。

    专列的首尾有两个排的精兵护卫,不但有对地的大口径重机枪和无后坐力炮,还有对空的并联重机枪,对付这时代刚刚起步的螺旋桨飞机绰绰有余。

    这本来是给伟大的元首阁下配备的专列,如今却给了前往遥远欧洲,与沙俄毛子谈判使节团的坐骑,其被看重程度可见一斑。这也让被选拔进来的年轻外交人员,心里头兴奋之余,不免忐忑。

    顾维钧便是如此。

    被请进以往很少能有人进入的专列之中心、元首专用的车厢内,年轻的他紧张而局促。坐在椅子上身体绷紧,只觉得从里到外一阵阵的热气裹得似乎要喘不过气来。

    杨浩恶趣味的从对面观察着他,似乎存心要让这位被载入历史的外交天才出个丑,才肯罢休。

    任何对中国外交史有所了解的人。都必须对顾维钧的一声成就说个“服”字。他是真正打破了“弱国无外交”的概念,在万马齐喑的残破旧中国时代,竭尽所能在国际上多次争取到最大限度的公平成果,为那个受尽列强欺辱的国家尽量保存颜面和利益的人。

    用“伟大”来形容他一声的杰出成就一点也不为过。

    而他之所以被顾颉刚评为近代中国外交两个半强人中的半个,还是因为他是周总理、李中堂两人之下。地位最低、支持最弱、面对的局势最糟糕。单论外交功力和成就,他绝不弱于其中任何一个。

    就是这么一位历史大牛,哪怕仅仅才二十二岁,刚刚从美国提前拿到博士学位回来,却已经表现出少许令人赞叹的特制。

    杨浩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换一个九零后坐在这里,光是他那古怪的眼神注视,足以火冒三丈的甩门而去,才没那闲情伺候。

    顾维钧毕竟是从年轻时期就心存大志的牛人,十六岁即能下定决心为国家强大而奋斗,根本不能用二十一世纪那些三十岁都不成熟的大龄孩子。来相提并论。

    这个时代,经历过清末憋屈的有志少年往往早慧,十来岁即能放眼家国天下,民族兴衰,当真不是和平年代的人所能想象。

    厚厚的双层防弹玻璃窗隔绝外面寒气的侵袭,也让单调枯燥的轮轨碰撞声变得不那么刺耳,催眠效果却更加。

    顾维钧脑袋里刮风似的转悠着各种念头,思来想去也无法从了解到的消息中,找出杨子炎这么一号人物。但昨晚上准岳父唐绍仪的耳提面命却让他始终存着一份警醒:“严格遵照其命令行事,不要自作主张。”

    连唐部长都看不透猜不出的人物。绝非等闲。

    事情也果然如开始所料。使团从京城出发开始,一直到出了山海关,正使阁下都没有露面,也不发表什么命令。跑到哈尔滨的时候。却突然挨个把人叫过去谈话。具体谈的什么内容,每个人都对外保密。

    顾维钧是最后一个被叫到的,偏偏他又是被意外任命的副手,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在他的眼中,杨浩实在是太过神秘的一个人。没有来历,没有故事。仿佛凭空冒出来,却能够受到元首阁下的完全信任,更能让老一辈的资深大员们讳莫如深。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能够获准主持这样重大的事务。

    最关键的是,他老是用那种诡异的眼神打量自己,算怎么回事啊!

    顾维钧强忍吐槽的**,尽量克制自己不会表现出失礼的举动,不过那绷紧的唇线毫无遮掩的表露出内心的丝丝不悦。

    “终究还是个没经过风浪的年轻人啊!”

    杨浩稍稍的得意一把,颇有欺负了历史名人的快-感......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恶趣味了!

    他稍微调整了下姿势,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带淡淡的微笑,说道:“介不介意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顾维钧一愣,怎么会一上来问毫不相干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是从他对外交事务的看法,又或者此次出使的想法下手吗?

    “或许是另外一种独特的考察手段吧。”

    顾维钧干脆把杨浩当成是一位元首阁下的心腹骨干,又或者是秘密发展青年精英力量的代表---青年会和“华兴会”的存在,如今在上层耳目当中不算绝密。顾维钧的老爹是交通银行的总经理,准岳父是外交部长,这点消息还是能够打听得到的。同时,他也早早进入发展人员的视野,并在北洋大学时期就成了预备会员。

    在美国见识过更古怪的仪式,顾维钧没有多想,慎重的点下头。

    杨浩露出少许古怪的笑容,问道:“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家里给定下的亲事呢?仅仅因为那是包办婚姻?之前两人没有感情培养过程?还是嫌弃他们裹小脚?又或者觉得他们见识太浅薄。只知道相夫教子,没有新潮时尚的品味和情-趣?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果然是不能再私人的问题了啊.......!”

    顾维钧有十足的吐槽念头,并感到些微的难堪。

    没错,他也是对方话里“休妻”大军中的一员。就在不久之前。他提出要跟十三岁定亲、十六岁订婚的前妻提出离婚。不只是因为他正在跟唐绍仪部长家的千金谈恋爱,从一开始他就不满意那桩婚事。

    16岁以优异成绩考入北洋大学,十八岁修满学分后,又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师从前国务卿约翰穆尔。仅仅两年多拿到博士学位,去年归国进入外交部。这妥妥的是一个天才学霸的成长史。

    再加上小伙儿长得一表人才,从小受到父亲严格教育,风度气质中西合璧卓然不群,立即成为京城各家大佬青眼的目标,更被唐部长家的千金近水楼台先得月,给早早盯上并勇敢追求。

    生命中第一次自主爱情忽然降临,年轻的小顾立即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很快就下定决心,要与完全没有感情基础。也没生活在一起的前妻离婚。

    这里不得不说下新朝的婚姻制度。因为与前清新旧交替,中间没发生多大的战争波折,一些传统的顽固政策也一时间得不到完全的改观。

    在婚姻方面,政府鼓励一夫一妻制,但并没完全限定纳妾,只是明确了妾的平等合法公民地位,不但受到法律的保护,不再受正妻的凌辱打骂,更有分家产和亲自抚养子女后代的权利。

    对于千百年的旧规矩而言,这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同时还对政府公务员提出相应限制。不得随意休妻再娶,更不得在纳妾方面闹出纠纷,否则将作为污点记录在案,严重影响其升迁进步。

    从现实来说。是有相当程度的进步作用。但也因为保留了对之前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认可,让整整一代青少年深受其害,切齿痛恨。于是也不知道处于逆反心理还是报复社会,这帮子十几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一旦学业有成,不管入职工作还是出外留洋的,几乎个个儿要跟前妻离异。

    时下。成千上万青年俊才的离婚官司闹得全国上下不得安宁,保守念旧的老夫子们气的吐血,不少人挥舞拐棍家法喊打喊杀,却都无法落到实处。没奈何啊,受过现代教育的青年是国家的宝贵财富,他们当家长的都没权利处置,那会犯国法的!

    倘若那些被离婚的小姐闺秀们,仍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闺碧玉,大概只能憋屈的遵循三从四德,郁郁无奈的接受现实。

    可不凑巧的,从一开始,杨海心高调插手北洋大学的建设,硬是立下第一座公立女子学院。更在1900年建国之后,以法律的形式规定各家适龄小姐太太都得去学校进修。

    到了现在,几乎整个中国上层家庭的年轻女子,全部受过时间长短不一的高等普及教育。即便不能达到专门大学生的水准,却也没有几个再是那种对新潮时尚一无所知的守旧妇女。

    更有甚者,她们从一开始接触杨海心散布的现代时尚理念,又有地位超然的她率先垂范,作为榜样、旗帜、后台引领风潮,全国乃至波及到世界范围内的妇女解放运动提前几十年展开。

    如今,不少政府机构和公司企业里面,都开始有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工作,虽然大多数保守的老夫子、老爷们不住的嘟囔不成体统,却也无可奈何。法律规定,女子享有平等的工作权利,他们反对无效!

    如此一来,那些二十岁上下的女子们除了留着小脚没法改变以外,绝对不存在什么不解时尚的短处让人拿捏。而就那点儿的短处,如今也正在被新开发的矫正鞋样辅助解决。

    一双脚的差距,除了不能跟他们一起翩翩起舞之外,当真成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还是这一代人的毛病,全都跟本世界那些大人物一样,不是萝莉控(国府果党系)就是结婚狂。

    谁要是没娶过四个老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民国风云人物。

    杨浩原以为经过一番折腾,不会出现民国那种以休妻、喜新厌旧、滥交为时尚的变态风气。但现在看来,貌似毛病依然不小啊!

    顾维钧既然成为休妻大军中的一员,自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如此直接的被人逼问,还是出乎他预料之外。一时间,有些语塞。

    几个理由都被杨浩列出来了,他只能选择其中之一,同时把责任背到自己头上来吗?

    当然不会。

    到底是未来成名天下的外交奇才,只是短暂的窘迫之后,顾维钧迅速组织言辞,婉转自辩:“国家鼓励自由恋爱,对于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婚姻并不提倡。再者,女方也不再因为离异而受到舆论压力,可以有机会寻求自己满意的对象。在彼此双方都能接受的情况下,和平分手,反而能让彼此拥有更恰当的选择。”

    杨浩嘴巴不由一歪,心说合着从一开始,老子好心办了坏事啊!

    哦,如果不是早早提倡女子接受开明教育,你们这帮厮休妻再娶,或者会被人骂没良心、喜新厌旧。好么,现在大家都是文化人、新式人了,那就应该更能接受现实,勇敢去追求自己满意的幸福?

    这倒好,一帮男同胞都有了更加光明正大的结构去搞婚外恋,女人们却终究因为无法摆脱传统思想的约束,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们扬长而去。所谓的自由恋爱,她们哪有那么容易打破千百年形成的封建枷锁啊!

    无形之中,杨浩和杨海心成了帮凶。

    心里头一阵腻歪,杨浩果断转换下一个话题,带着少许的难为恶意问:“好吧。我们来谈谈工作问题。有关这一次出使的目的,你大概了解了吧?”

    顾维钧悄悄松了口气,精神一振,目光闪亮起来,用力点头:“知道,我们要挑起沙俄的怒火,让他们主动制造摩擦和纷争,为国会赢得名正言顺反击的借口。”

    这机敏程度......杨浩只有竖大拇指的份儿。人家天生吃这碗饭的能耐,没得比。

    赞许的微微颔首,杨浩露出满意的笑容:“非常不错。既然你已经了解任务,接下来火车到达瑷珲的时候,就由你来负责激怒那里的俄国人。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的历史意义。”

    “《瑷珲条约》!”顾维钧眼神锋利,跳动着火焰。“元首说过,满清曾经在那里签订了一个让我们失去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不平等条约!十年前,我们建国的时候,他们还试图挑起争端制造麻烦!如果不是元首早有准备,不知道有多少国民会惨遭屠戮!哼,这一次,他们大概是想趁着中东铁路通车的庆典,进一步试探我们的决心!”

    杨浩收起笑容,郑重的道:“政府之所以把修建中东铁路的时间拖到现在,又让我们顺路参加通车庆祝仪式,便是要精确把握开战的时机!如何在不会造成民众伤亡的前提下,尽量撩拨沙俄的狂妄,就看你的表现了!”

    顾维钧霍然起身,掷地有声的道:“绝不辜负元首期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六八章 海兰泡事件(一)
    &bp;&bp;&bp;&bp;瑷珲,与离着不远的海兰泡、隔江相望的江东三十六屯,共同组成一个中国人心中永远难以愈合的伤口---庚子俄难!

    本世界1900年的7月,有超过七千之数的无辜中国平民被残酷虐杀!行凶者,正是贪婪凶狠的北方侵略者沙皇俄国。

    忘记历史意味着背叛,今日的和平合作不代表可以漠视曾经的仇恨。被强加于中国人民头上的不平等条约,和种种惨无人道的杀戮,终有一天会全部清算。

    在乙位面的1909年3月,杨浩和他的专列带着一身的风尘远道而来,名义上参加具有历史意义的铁路通车仪式。可顾维钧和一众随员们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弥漫在神秘青年周围浓烈的杀机!

    火车到站的汽笛声高亢悠扬,杨浩掸了掸圆边礼帽戴在头上,面带幽冷的微笑,淡淡说了声:“好戏即将开场,让我们先从沙俄毛子那里收点利息。出发。”

    众星捧月之下,迈开大长腿不疾不徐下了专列。

    按照沙俄方面的要求,完全遵循其浓烈俄国文化气息建造的车站轩敞高大,主体以成块的石头和钢筋混凝土构成,不但能够经受住东北天寒地冻酷烈气候的考验,足可屹立百年而不倒,在战争爆发的时候,立刻转入成为坚固的堡垒,抗住重炮轰击完全不成问题。

    顾维钧没有参与过中东铁路修建的事务,年轻人心中充满大中华强盛无敌的自豪感。突然发现在自己的国土上,居然出现这么一座重要建筑,立即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脸皮顿时绷紧,目光变得极其严肃。

    “哼!当初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我们根本都不需要对沙俄有任何的让步,能够让他们借道路过已经足够宽容,怎么还照着他们要求建造这些......。”

    忍不住,就要说,年轻气盛热情高涨。眼里揉不得沙子。

    杨浩把真皮手套轻轻一拍,呵呵笑道:“要钓大鱼,当然得舍得下香饵。比起收回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远大目标,暂时向敌人虚与委蛇。并无不妥。你们以后办外交,也不能总是仗着国家实力强横,就直来直去跟人家硬碰硬吧?”

    顾维钧脸皮微微发窘,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学的就是法学和外交,如今做得又是外交工作。还有个当部长的老资格外交高手随时请教,哪里会不懂得其中的玄奥?

    更别提,他父亲就是当师爷的,从小跟着耳濡目染,深知在做事的时候都要讲求一个圆融。哪怕你有着泰山压顶的能力,也要尽量四两拨千斤来悄然做成。大多数时候,都要刚柔并济,方得至道。

    今日之中华乃天下列强眼里的劲敌,乃是挑战整个西方文明的霸者,在国际事务中。明里暗里都要受到全方位的敌对与掣肘。

    倘若中国往外走出的每一步路,都大鸣大放搞得锣鼓喧天,只怕不等脚步迈出,就要招惹来一大堆下绊子使坏的。

    如若每前进一步,都不得不对抗无数敌人合伙算计,恐怕用不了几回,就得精疲力尽。更别提,那样一来的成本之高,也不是国家民族可以承受的。

    以中东路修建的合作,暗中算计沙俄毛子。图谋收回被不平等条约强行霸占的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这么大的计划不仅仅代表着天文数字的利益,国家尊严的挽回,更是中国理顺完内部事务。开始向着称霸世界打响第一枪!

    如若不能做到小心谨慎、万无一失,只怕从一开始就要失败。

    威胁到西方文明的任何行动,都会招来群起围攻。不管欧洲列强怎么不待见沙俄,他们终究是有着血缘亲戚关系的,更加都是白人和同一个宗教体系下的伙伴。关键时刻,必然再次联手。

    杨浩点到为止。沿着警备森严的专列站台缓步前行,随口给身后的一票青年上课:“当初修建中东路,沙俄提出的条件跟列强殖民没什么两样。不但要求勘探沿途地质环境,更要求铁路两边一定距离内的资源开发。如此无礼的条件,被我们断然拒绝。之后,便是长达三年的扯皮。”

    顾维钧等人开动脑筋,努力从记忆中搜寻相关的信息。但这些事发生在十年前,他们当时不过是十岁上下小孩子,大清国也还没有灭亡,是在杨浩的暗中主持下,由李鸿章出面跟沙俄扯皮交手。

    与本世界历史不同,乙位面的李中堂因为杨浩的崛起,一连串对列强海陆进攻的胜利,及早建立起亚洲霸权,清廷更是被一路逐出跑到了西安。

    于是,在先进战列舰壮行之下,老奸巨猾的中堂大人从访美开始,一路不断积累声望气势,到了莫斯科的时候,已然是浑身挂满各国勋章和厚望,欧洲列强各国的国王、大臣们纷纷背书,并派出最得体的人手随行。

    狂妄浅薄志大才疏的尼古拉二世一看那架势,根本兴不起任何的欺凌压榨勇气。如此也就没有机会忽悠哄骗老李去签什么密约。

    那之后的中国外交因为主权的不清晰,沙俄与西狩的慈禧太后谈判,结果无效,新政府不搭理他们。逼急眼了,沙俄在1899年企图制造冲突事件,但刚刚起头,就被早做防范的边疆军团迎头痛击狠狠打下去!

    新政府从1895年的东北大开发大移民开始,到1900年正式建国,五年时间里疯狂往北大造铁路,一直伸展到依兰(佳木斯)、桦川才暂时刹住。

    边疆建设兵团更是早早跟着一路扩充,沿途洒下足可容纳千百万移民的据点,最后以多达二十万军民的庞大开发团队立足于此,战天斗地!

    这便是乙位面版本的北大荒。

    随后几年里,国内北方各省大量失地农民纷纷北上,沿途充实各个安置点,并一直千里跋涉到以哈尔滨为中心,往黑龙江各个边界地带延伸出去的新城前进。

    至此,沙俄毛子发现再不想办法,他们的“黄俄罗斯”大计行将流产!

    无奈之下,尼古拉二世再次派人与中国谈判。这一次。他们不敢把条件喊得那么离谱,仅仅是咬定了铁路所有权和通行权。

    中国政府这边也早已完成全盘计划的拟定,由元首特别代表袁世凯(没看错,就是那家伙)出面。展开长达两年的扯皮。最终,双方签订一个你情我愿的合作协议。

    由沙俄方面出全部的资金,中国铁道建设集团负责线路规划和勘探设计施工,一应使用的铁轨机车通信灯火管控设备,全部采购中国所产。

    铁路建成之后。属于中国境内路段的运营由双方共同控股的“中东铁路公司”负责,使用的人手是双方各占一半,收益也是如此比例分配。

    沙俄获得的特别便利,是其通行于中国境内的列车不受任何的限制,不管你是运输军火还是各种资源,中国统统不干涉,一切收益归于铁路公司所有。总之只要俄国毛子不自己犯浑,触犯了中国法律,他们都是安全的。

    对于一个大国来说,这样的合同堪称“丧权辱国”了。

    因为对死要面子的中国人而言太过丢脸。合同细节被非常默契的遮掩起来没有公开。

    之后的三年里,中国铁建开始了加班加点的修造施工。到了1909年2月,终于完成以哈尔滨为中心、往西南经满洲里入西伯利亚,往北经瑷珲越过黑龙江到克勒喀其和、往东南经吉林到双城子、海参威的三大交通支线。

    与此同时,从承德过赤峰、开鲁、洮南到龙江的纵贯线也建成通车。

    杨浩如同科普一样的把贯穿十几年的两国交锋博弈过往,给他们简短解说清楚,队伍也走到了站台的正中位置,专为迎接他们而铺设的长长红地毯尽头。

    他转过身,环顾众人朗声道:“中东路的建成,虽说是沙俄全款出资。我国得到不小的利益。但从长远影响看来,他们才是真正得利巨大的一方。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俗,是万万不能做得了便宜卖乖的事情,更不会在合作正处于蜜月期的时候破坏气氛。但沙俄却选择了瑷珲这样一个地方庆祝。你们说,他们是安的什么心?”

    顾维钧早已按捺不住,愤然道:“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容忍底线,更是在向我们发出挑衅!”

    瑷珲条约,是中国签订的造成损失最大的一份不平等条约。比起本世界的对日赔款、庚子赔款那些具体的数额,其价值根本无可估量!造成的远期影响。更是穷尽百年流血牺牲都无法挽回!

    不说别的,光是为了防范远东苏军,当初一穷二白的新中国不得不常年维持百万大军在西疆和北疆,长期忧虑于北面装甲铁流席卷而下的危机!几十年间的种种重大决策,整个中国几代十几亿人的生活,都受此影响!

    乙位面的20世纪初,地缘政治之类的概念才刚刚产生没多久,还远远没有被各国政治精英所熟知掌握。昏庸的沙俄头子尼古拉二世只是一门心思的巩固他老爹留下的地盘,也并不太清楚占领远东大片土地、拥有海参威出海口,甚至打造“黄俄罗斯”,究竟是怎样一种宏伟的远见。

    但本世界的二十世纪,运气并不站在中国一边。西方列强连续陷入多次大战的时候,却正是中国发生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的激烈动荡时代!整整百年的沧桑巨变,彻底的大破大立,付出的是几代人无以计数的牺牲,和整个民族的浴火重生!

    那是一种窘迫到令人绝望的压迫,任何一个有识之士放眼望去,都是无边的黑暗,找不到任何的光明与希望。

    唯其如此,他们哪怕发现一丁点儿的光芒,便会毫不犹豫、舍生忘死的投入进去,虽九死其犹未悔!

    这等伟大的情操,绝不是21世纪坐在空调房里,舒舒服服敲着键盘比手画脚挑三拣四的年轻人所能理解。那些问出“革命者怎么可能顶住刑讯逼供”的蠢货,更是浪费粮食的废物!

    不过,在这个乙位面的二十世纪初,中国的整整一代优秀青年受到的教育远远超出以往的先进。凡是读过大学的,又能进入政府部门工作的,眼光视野必定开阔。

    搞外交的年轻人,首先都学过军事政治斗争的种种理论。当然能够理解沙俄毛子的此中用意。

    理解归理解,却不意味着能够跟老狐狸们似的那么能隐忍。

    杨浩笑道:“俄国人正是要挑拨的我们情绪失控,如此他们才好找借口制造摩擦。这几年来,我们在全力构建边疆防线。他们也没停下增厚军事力量。单单是对面的阿穆尔省,便驻扎了不下十万重兵。”

    顾维钧等人闻之色变,惊声道:“难道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要发动战争?!”

    十万,不是个小数字!

    别忘了,中俄边境上。东侧有海参威的海陆驻军,至少三五万,满洲里对面的贝加尔省,也少不得要十万八万的。光是黑龙江---蒙古一线面对的,恐怕三十万的兵力总有。

    要知道,如今的俄国远东一共也没有五百万人口,支撑如此大的军力,他们别的什么也不用干了!

    平白无故弄那么多兵力在此,还能是为的什么?

    杨浩轻缓的点头:“是啊!若非他们被巴尔干地区的变局给拖住,尼古拉二世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企图谋夺掌控黑海通道上头。我们又恰到好处的控制着铁路建设的进程,恐怕狂妄的沙俄早都挑起争端了。”

    顾维钧等人顿时又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怎么一杆子给支到了巴尔干去?这大棋下的貌似稍微地盘广大了一点儿啊!到底政府高层那些聪明脑袋里,装着多大的计划,才能算计的如此渊深?

    他们倒是没有去怀疑沙俄挑事儿的问题。

    没错,十多年前的革命战争中,毛子无论海上还是陆上都吃了不小的亏。到现在,沙俄海军都没能强大起来,根本不敢与中国海军呲牙找事儿。

    但陆军方面,他们却建立了足足四百万的庞大规模!比起中国正规军不过百万的数字,简直吓死人!

    而装备方面。吝啬的毛子也终于激进了一回,总算是为全部士兵配备了莫辛纳甘单发步枪,并把水冷机枪普及到连队。火炮方面,他们不但发展处性能优秀的中小口径榴弹炮。甚至还制造出射程远达14200米的152加农炮,和性能优越的122榴弹炮!

    估计在当面战区,他们部署了不下千门大炮,可谓兵强马壮!

    如此强大武力,给了尼古拉二世百倍信心。海上干不过你中国人,陆军。拿人数和大炮都堆死你!

    杨浩并不把所有问题都给他们讲清楚,还是留下问题独-立思考印象更深刻。

    前来迎接他们的人员,为首的是个老熟人---当年被杨浩用浏阳花炮差点轰死的小毛贼,名为梁赞。十五年下来,他已经成长为一名沉稳老练的军头,赫然正是黑龙江武装力量的司令官!

    今年三十六岁的梁赞看上去精干彪悍,周身煞气,不过他却已经认不出被“炎黄鼎”伪装的杨浩,更想想不出来这家伙就是当年一手擒获他的可怕青年。

    本着对元首阁下的无比尊敬,梁赞对杨浩这位特使表现出十分的尊重,不但亲自到站台迎接,更是第一个上前来,握手寒暄。

    杨浩不动声色略微打量他一番,笑道:“梁司令不必客套。当下局势暗潮涌动,正需要你居中主持一应防务。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梁赞也不客气,郑重的点下头:“多谢杨先生理解!贵使团有任何需求,还请尽管交待于我等。”

    杨浩眉头一挑,竟是直接出招:“我听说海兰泡那里最近有马匪活动的异常猖獗,梁司令是不是命人清理一下,省的让他们影响到中俄合作的盛大庆典?”

    梁赞双眸精光一闪,顿时明白,嘴角一掀,露出个嗜血的笑容:“我这就安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六九章 海兰泡事件(二)
    &bp;&bp;&bp;&bp;马匪什么的纯粹就是个说法,无论梁赞还是年轻的外交工作人员们,全都知道那指的是什么人---俄国毛子!

    新中华定鼎过程当中,每到一地做得第一件事,便是剿匪。不光把城乡之间的城狐社鼠会道门分子统统扫光,更把盘踞山野隐蔽丛林的悍匪土贼一网打尽。那些年里,每到一处都可以看到被铁索加身的大量苦役被驱赶劳作。

    这年头也不讲什么人权,老实本分做人的平头百姓自然受到国法的保护,被抓起来的坏家伙却没有谁管他们的死活。

    十几年扫荡下来,整个国家不敢说海晏河清,起码做到夜不闭户。

    当然那不光是军队前期扫荡的功劳,随后在各乡各村建立起来的军民联防制度,将大批受过基本军事训练的青壮年组织起来,由退役军人为首领组建民兵团,足以将整个国家基层稳固的坚若磐石,不可动摇。

    即便是最为北端的边疆地区,也毫不例外。甚至因为有建设兵团的存在,半军事化的管理制度下,民兵联防搞得更加紧密。

    黑龙江两岸的中国人村镇,几乎全被建成堡垒一般的存在。家家户户有枪,农闲和不打猎的时候被组织起来军训,单论军事素养和枪法,他们甚至不弱于一般的士兵。

    那么凶悍的武装理想镇守下,哪里还有马匪的活路?

    杨浩的说辞,不过是对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毛子的蔑称。在一众年轻人听来,却有着令人热血沸腾的爽快!

    梁赞当即对跟在身边的公务员吩咐下去,随后陪同杨浩一起走出车站,上了越野车,一路疾驰到了给他们下榻的宾馆。

    没有被毛子侵占的年代,因为东北大开发和铁路大建设的缘故,瑷珲发展的比本世界兴盛十倍不止。作为进入沙俄国境前重镇,此时已是有着超过近五万常住人口的小城。

    城区经过重新规划设计,建筑风格趋于现代。各种设施齐全而高档,吸引者大量远东毛子长期留驻。

    为使节团留出来的宾馆便是其中一处规格较高的。

    因为通车典礼安排在此地的缘故,大大小小的宾馆酒店早被订出去,使节团是临时决定出访莫斯科。并在中途经停此处,甚至可能作为第一列跨越黑龙江大桥、进入沙俄过境的火车,一些安排被打乱。

    不过并没有几个人对此心怀不满。正相反,忽然得知元首阁下特别关注此事,更派出自己的亲信前来观礼。这无疑是对建设和运营单位工作成绩的肯定啊!高兴都来不及!

    于是乎,当杨浩乘坐的车队抵达宾馆门口时,赫然见一大群衣冠楚楚的中外各路人士堆满了两边,按照地位身份的高地不同秩序排开,一个二个眼巴巴的望着车队。

    梁赞嘴角一抽,明显有些不满。

    杨浩跟他同车,在后面淡然道:“如此重要的活动,照顾下大家的心情,也无不可。”

    梁赞心中暗暗鄙夷,分明是你小子年轻好面子。觉得有那么多人列队迎接显得很气派。

    不过他没有表露出半点儿,冷峻的点下头,用力推开车门下去。

    一众欢迎人群猛然见竟是这位北疆最牛的将军亲自陪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对车里呆着的贵客身份越发的感到好奇,更加的热切期望!

    铁建公司和运营公司的人到底不是军方,也不管政治,他们也想不到中俄之间的合作蜜月期不是从今天开始,而是要马上急转直下。此时都还一门心思的想着做出个国际都称赞的合作样板来,以后冲出国门走向世界的时候,可以顺利推广经验。

    司机利索的跳下来。绕到侧面打开车门,杨浩穿着中长款的风衣迈步下来,魁梧健壮的身材配上沉稳内敛的气质,登时让在场迎接的人两眼放光。兴奋不已!

    全世界都知道,杨大元首阁下喜欢提携年轻俊才。如今在各地政府担纲重任的关键职位者,普遍是年龄不到四十岁的干练青年。他们是最早追随元首参加革命,亲自冒着枪林弹雨杀出一片新天地的佼佼者。最差的也是第一代大学生,尤其是北洋到建国前期的老三届,更是集合天下之英才。

    杨浩如今的模样虽然做过调整。不会被人一眼看出跟大元首阁下相像,却保留了本身的气质和同样的出众形容。

    无论哪个时代、什么民族,大家其实都是看脸的,审美不会审丑。

    杨浩那卓然不群的风采一亮相,登时引起众人内心的喝彩,对他的身份再无疑虑。当即有本县要员和铁建总裁等人物联袂向前,拱手相迎。

    杨浩堆起职业的笑容,手段熟络的一路寒暄过去,圆满完成首次公众前的亮相。不过对众人的盛情宴请,却是委婉的拒绝了。理由很充分,公务在身,不好擅专妄为。

    众人了然,大元首身边的人大都如此作风,虽然能与人礼貌周全的对待,却绝不吃请。

    对此大伙儿不但没有怨言,更是肃然起敬。有此统帅,不用忧虑国事败坏。也正因为杨浩的模范带头作用,外加党派之间的相互盯梢监督,目前年轻的新中华公务员们还是比较廉洁奉公的。

    打发走了一堆捧场凑热闹的,梁赞也礼貌的告辞。纷争在即,他得随时关注每一步变化,不敢掉以轻心。

    喧闹的宾馆迅速恢复秩序,杨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如常行止,那份平静气度,令一大帮知道即将面临风云激荡的小年轻们敬佩不已。瞧瞧,这才是每逢大事有静气的典范啊!

    元首特使和使节团莅临的消息,一转眼传遍整个瑷珲。并在短短几分钟后,经由无线电波传递到铁路尽头的克勒喀什和。在那里同样有一列装修奢华武装严密的专列停靠,俄方受邀准备前往观礼的远东地区大人物,已然到达。

    俄国阿穆尔省军管省长格里布斯基,阿穆尔军事总督、第二集团军司令格罗杰科夫上将,外加第二军司令官斯米尔诺夫将军,各自率领一大帮挺着大肚子的亲信要员,塞满了那座原本不起眼的中途小城。

    因为中俄贸易的常年健康运转,以黑龙江为边界。南岸的瑷珲和北面的克勒喀其和,各自成为物资转运和人员流转的根据地。卡在两国边境线上的海兰泡,则成为货物交换贸易的大市场。双方都非常默契的没有把武装力量派驻到那里,各自保持表面上的克制。

    十几年的发展。随着黑龙江沿线两边人口的不断增长,双边贸易连年增加,一派欣欣向荣的气息。

    克勒喀其和受此利好,居然发展成一座奢华程度不弱于阿穆尔省府伯力的远东销金窟。

    诸位远东大人物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停留,甚至他们都还在附近拥有自己的秘密别墅。作为清一色沙俄贵族出身的高级官僚。高高隆起如同怀胎八月的大肚子,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可以让贵族先生们满意的招待条件,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在杨浩一行人抵达瑷珲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到达时,几位大人物已经进行了几个小时的欢迎盛宴。来自中国的高度白酒,俄国自酿的伏特加,欧洲的红酒,琳琅满目品种繁多的好酒敞开供应,一个二个喝的面色赤红两眼发花。自以为有趣的干瘪笑话和夸张奉承的大笑声,汇聚成令人头昏脑胀的嘈杂氛围。

    外面天寒地冻,地上依然有没有化开的残雪碎冰。

    街道上往来的士兵多数军装破旧。有些靴子裂开大口,里面填塞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布头和黑乎乎的棉花。刺骨的寒风狠狠的搜刮他们身上的热气,逼着他们不得不抱紧肩膀,任凭磨光掉漆的步枪松松垮垮的挂在背后,随着僵硬的步伐挪动,凌乱的碰撞。

    将军和大人物的亲卫们,却都一个个浑身挺括免烫不起皱的中国高档混纺毛料军服,斜挂色彩斑斓的绶带,领口帽子上金光闪耀,皮鞋擦得能够照出人影。

    即使是站在门口的卫兵。照样从头到脚有上好的皮草包裹,寒风吹不透他们的翻毛领子,时不时的可以从兜里摸出一只不锈钢酒壶,美滋滋的嘬一口东北六十五度烧刀子。

    这就是等级森严上下严重脱节的沙俄陆军现状。

    呆在暖气屋子里。热的浑身大汗淋漓的贵族官僚们是不在乎的,他们只关心自己的笑话能不能把眼前涂脂抹粉的女人给逗乐了。

    瑷珲的电报像是一份醒酒汤,让几位大人物短暂的恢复理智。格罗杰科夫上将首先接过去粗粗看过,蓦地大笑着往边上一丢,腆着肚子叫道:“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原来不过是那位传闻中要去莫斯科找麻烦的家伙到了。瞧瞧吧。居然是个二十多岁的小毛孩子。哈哈哈,难道中华帝国的元首阁下身边,没有可用的人才了吗?叫什么杨子炎的,压根没听过!”

    格里布斯基省长看了两眼,以同样的蔑视口吻道:“或许当初的胜利来的太容易,让他们自大的以为伟大的俄国依然会心存畏惧。哼,狂妄的中国人,难道他们不明白,局势总是会随着时间在改变吗?现在,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于我们这边!”

    格罗杰科夫上将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狂热的眼神紧盯斯米尔诺夫将军,瓮声瓮气的问:“你怎么看?”

    斯米尔诺夫光秃秃的脑门上反射着灯光,一双看起来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正在盘算阴谋的狐狸,面带不屑的回答:“我觉得,我们的哥萨克骑兵会把他们吓的尿裤子!”

    现场一片短暂的寂静,蓦地爆发出哄堂大笑!

    格罗杰科夫用力拍打大腿,咔咔狂笑道:“对!太对了!这正是我们要做的!我一定要亲眼看看,那些可怜的小家伙在我们雪亮的刀锋下瑟瑟发抖的丑陋模样!”

    他笑的眼泪都留出来,浑身肥肉随着身子的抖颤掀起层叠的波浪,呼哧呼哧喘的嗓子眼似乎不够粗。

    好一会儿,总督阁下掏出雪白的丝巾擦擦泪水和汗珠,弹指丢给边上的侍应生,咣当灌下半杯白酒,瞪着通红的眼珠子,恶狠狠的道:“我不打算等到明天庆典仪式过后再行动了。那样的话,很可能会错过一场精彩的好戏!就今晚!让我们的好小伙儿先给这次的盛大庆祝提前来点儿动听的声音!”

    他转过头,问格里布斯基:“省长先生,这不会影响到您的安排吧?”

    格里布斯基毛茸茸的黑脸上一片凶戾的表情,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没有任何关系。说不定,阁下的行动会给我们壮大声威呢!哼,正好可以让该死的中国佬看清楚,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整个满洲早晚是我们的地盘!他们居然妄想跟伟大的沙俄分享治权,这就是下场!”

    “好!我同样期待你的精彩表演!”

    格罗杰科夫示意斯米尔诺夫:“一切交给你了。”

    斯米尔诺夫微微颔首,看上去格外的轻松。

    电报随即像一张废纸似的被团起来丢进垃圾桶,转眼被酒水和垃圾给淹没。狂欢的热浪重新充斥在屋子的每一寸缝隙,仿佛中间的小插曲从来没出现过。

    距离几十公里之外的精奇里河左岸,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一支人马围拢而成的营地里,响起阵阵激烈的声浪,“乌拉”的呐喊声惊动起周围几里地内的夜枭,扑啦啦的乱飞。

    凌晨三点钟这支人马纷纷钻出营帐,利索的整理装备,为首的军官们满嘴喷出浓烈的酒臭,凶狠的呼喝。看到有人动作稍微迟缓,立即一鞭子抽过去。那不是象征性的吓唬,鞭子破空的尖利啸声,和扫破对方棉衣的狰狞裂口,显示出严酷无情的真实。

    被抽的士兵竟然也不惨叫,硬吃一记后,只是努力加快速度整理装备,过一会儿便浑不在意的忘在脑后。

    整支队伍全都是这般的彪悍、硬朗!

    一阵忙乱之后,成群的战马托着他们冲出密林,沿着河边径直南下,直扑海兰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七零章 海兰泡事件(三)
    &bp;&bp;&bp;&bp;寒夜,寂静,有风。

    边疆商业重镇海兰泡经过一整天的喧嚣,终于陷入彻底的宁静。

    完全不同于其他类似地理位置的城市,这里没有几家娱乐场所欢饮达旦、歌舞吵闹,一到晚上十点,城中纷纷关门闭户吹灯拔蜡,相继睡下。

    除了街上的路灯,建立在外围的临时货场的探照灯,连个夜游神都稀罕。倒是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队人数不等的民兵排着队伍悄然的巡视过去。

    正常情况下,城中的巡视活动也会在午夜十二点后结束,转为街头定点岗亭和外围的明暗哨所负责。

    虽然近十年来,绝少有人敢跑到这里找事儿,整个东北有那能耐折腾的大股绺子土匪,早都被革命政府给剿杀了干净。一些聪明的及早过江跑去了毛子的地盘,偶尔会摸到附近寻一些倒霉的商队下手,却绝不敢进攻海兰泡。

    不仅仅是这里的各家各户全都有枪,每一处房子都能当临时据点展开攻防作战。更组建了整整一个营的民兵维持治安,有大桥直通的对面大黑河镇,还有北疆建设兵团的正规军驻扎。

    没有几个活得不耐烦了,敢来讨野火。

    再过几天,中俄铁路建设的样板工程就将通车,海兰泡正好在铁路通过的节点上,可以预见的未来,是必然要大发展、大兴盛的。

    全城的人都欢欣鼓舞,热切的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中俄友好合作,意味着他们可以放开手脚全力搞买卖,不用担心两边儿打仗弄得担惊受怕。

    但有一些人,不但睡不着觉,更在今天夜晚降临的时候,越发精神的瞪大了眼睛,望着阴沉欲雪的天空怔怔的出神。

    民兵营长赵大成便是其中一个。

    赵大成是荣军出身,前清甲午年第一批参加新军,跟着杨浩去朝鲜打日本萝卜头。被崩瞎了一只左眼,身上挨了一颗枪子儿,不得不退役。不过却换来了一家大小十几口的田产和工作、上学的机会。

    在杨浩亲自主持的战斗英雄表彰大会上,赵大成披红挂绿的接受数以万计乡亲的欢呼喝彩。从那时起。他发誓这辈子都要给杨先生卖命。

    却没想到,几年之后,杨先生成了扬大元首,干掉满清鞑子开了新朝。按照一般老百姓说法,那就是新皇帝。

    作为从龙起家班底的老兄弟。赵大成和其他早起的军中兄弟,被无数人当成接近大元首的桥梁。一家上下给拉关系走后门送礼的人折腾的昼夜不宁,一气之下,他干脆带着分家后的老婆孩子加入北疆开拓大军,直接跑到最偏远的海兰泡来。

    有着大元首亲自颁发的第一批军功章作证,赵大成成为最可靠的人士,被任命为民兵营长,负责起整个海兰泡日常警备防范的重任。

    他时刻想着不能给大元首脸上抹黑,就任之后兢兢业业,不管春夏秋冬风吹雨打。没有一天懈怠。必得是熄灯巡查完了之后,最后一个回去歇息。

    几年以来,风雨不改。

    今天晚上,赵大成如常巡视完了,回家躺下。

    用柞木板铺成的热炕烘的格外暖和,两层玻璃窗更是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呼啸,一般时候他洗脚擦脸,去了浑身寒气,往被窝里一钻,几分钟就能睡熟。

    但今晚上不一样。从躺下开始。他就跟烙饼似的,每隔几分钟翻一下身,滚来滚去的把被子都给扯歪了。婆娘也被他搅扰的睡不安宁,生气的掐了几把。

    这也并不管用。老赵憋不了多久。又动弹,被婆娘踹了一脚。

    他嘟囔一声,索性起身披了棉袄到外间,也不开灯,挑旺了土暖气炉子的煤火,就着跳动的火炭点上一根烟。坐在马扎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着。

    如此寻常的表现,婆娘也没法睡得踏实。过不多会儿也跟着起来,给他从灶上倒了一茶缸子热水过去,压低了嗓门问:“平白无故的不睡觉,你折腾个什么?”

    赵大成接在手里捧着,任凭蒸腾的热气混入烟气熏染面孔,蹙着眉头哼哼道:“困你的觉去!爷们的事儿,娘们少操心!”

    山东老爷们的大男子主义,在新朝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老赵婆娘也是烈性脾气,当即回嘴:“你那么个整法儿,怎么困的着?是不是晌午头里李军来和你说什么了?”

    一家人被逼着跑几千里外的关东,都过了黑龙江了,离家那么远,老实说婆娘并不是很乐意的。因此,对于上门来说事儿的熟人,她不但没有好脸色,更是一肚皮的提防。

    自家爷们的脾性改不了,为着成全大元首的恩义,那也只能自家咬牙撑着,不能把脸掉地下。

    不过同样的,也必须得让那些来犯事儿的人知难而退。

    白天的时候,同为日照老乡的李军忽然来了一趟,两人关起们来不知道商量了些啥。老赵心思重,脸上看不出来。结果晚上到底是憋不住,觉都睡不成。

    赵大成皱紧眉头憋嗤了片晌,抬眼一瞥,发现婆娘怒目瞪过来不肯放松,无奈的闷哼一声,道:“也没说其他的事儿,就是叫我这两天注意着点,旁的都是叙旧唠嗑唔得。”

    婆娘冷哼道:“还想糊弄?老娘跟你困一个炕头十了年,你那点花花肠子我开看不出来?是不是他们队伍上有行动,叫你配合?”

    赵大成头疼了,有点后悔当年为了把媳妇糊弄到手,不少次的吹嘘自己多么的牛逼。当民兵营长之前又上过几个月的军官夜校,那理论上也相当不含糊。要不是有那本事,怎么能凭一个残疾人糊弄回来个漂亮能干的老婆?

    他牛皮吹了,婆娘也上心了。

    白天李军来找,立即让她提起了小心。在看男人这模样,哪里还想不到问题的根源?

    所以说,老婆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儿,闹心啊!

    老赵实在人,临时想不出瞎话糊弄,干脆闷声不吭的装哑巴。

    婆娘脸皮呱嗒往下一撂,扭头回到屋里。翻箱倒柜的折腾。

    赵大成听出不对劲,起身过去发现她拿出个包袱皮来整治衣物,上去一把按住,瞪眼低声喝问:“大半夜的你闹腾个甚?!”

    婆娘狠狠一巴掌拍开。嘟囔道:“我带孩子过江去表姨家!恁爷们痛痛快快的折腾,省的俺们在跟前碍事。”

    赵大成粗黑的眉毛竖起来,厉声呵斥:“混账!不许去!关键时候,我老赵的家人哪能自己先跑了?这不是......。”

    看着婆娘脸上的冷笑,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也不怪自家老婆太精明。狠狠的哆了自己俩嘴巴子,赵大成往杌子上一坐,长叹一声道:“行了,别闹腾。李军也是说提高警惕,没说一定有什么事儿。”

    婆娘转身靠着炕沿,低头使劲绞动包袱皮,那力气恨不能揉搓成碎片。沉默了小会儿,怨声道:“才过了几年安顿日子,都到了这荒山野地的,还避不开。”

    老赵不吭气。吧嗒吧嗒一根烟抽到尽,把烟头丢地上抬脚碾碎了,腾地起身,硬邦邦的道:“咱受了国家的恩惠,得知道报答。我当这个差拿了工资,那就要负起责来。”

    婆娘感到些许的悲哀,平时来说,自家男人的这份觉悟绝对值得称赞。不论在老家乡里,还是到了海兰泡来,碰到的人没有不对此肃然起敬的。一个正直无私的人。一个有担当能抗事儿的男人,不但撑起了自己的家当,更为许多人撑起了安全的保护伞。做老婆的,深感荣耀。

    但现在却是要办大事了。兵凶战危的,有觉悟有担当的人,往往面临更大的风险啊!一个不好......赵家婆娘觉得天要塌了。

    不过,她却没有跟一般女人似的哭哭啼啼,拽着不让去。结婚十几年,她跟着耳濡目染的知道了太多东西。明白许多道理。

    紧紧握着拳,任凭指甲掐破了掌心,她鞋也不脱的上了炕,扯被子把自己整个蒙起来。

    赵大成默默的又站了片晌,把棉袄穿好,又从抽屉里摸出枪套卡在腰间,提着手电筒吱呀一声开门出去,轮胎底儿的反毛大头皮鞋踩着刚硬的地面吧嗒吧嗒响,一路走到街上。

    农历早春二月的后半夜,寒风依然冷的刺骨。

    赵大成一边搓手搓脸的让自己尽快适应,略微干涩的眼睛也慢慢的恢复锐利。他健硕的身量慢慢出现在路灯下,影子拖得老长。脚步声在一片寂静的街道间回响,很快惊动了街心的岗亭。

    “什么人?!”

    随着一声断喝,一道雪亮的光柱直刺过来。

    老赵偏头避开正面,眯缝眼睛不让光芒闪花了,甩手迎着光柱大步走近。

    “哦,是赵营长啊!我当时哪个胆大包天的夜猫子喝多了......。”

    岗亭里的警察立即把他认出来,心中稍稍惊讶,倒也没有多想,关上手电筒,笑着调侃起来。

    赵大成来到近前,跟里面的两人打个招呼,就站在外头说话:“眼瞅着铁路要通车,有不少大人物往来,咱们得多加小心,提防有人趁机闹事。”

    警察不以为然的笑道:“谁敢啊!咱们十万大军那是开玩笑的?不说别人,光是赵营长带着民兵联防,也能收拾他一堆!我看,你这纯粹是多想了。”

    “多想也好过出事儿啊!”

    赵大成也不跟他们多废话,借了岗亭的摩托车骑上,突突突的快速奔向城外的民兵营营地。

    海兰泡的建设,跟内地的老县城并不一样。

    这里之前就是个贸易商人和猎虎、矿工、二道贩子和冒险者的聚居地,常住人口不多,流动人口偏大。因此,早期的建筑五花八门毫无条理,清政府除了收税,也压根不管。

    新朝之后,借着一次小规模的军事冲突,这里纳入了军管的行列。城市规划设计和功能倾向,也因此而发生巨大的变化。

    到了现在十年时间,海兰泡的规模扩大了十倍。秩序井然的建筑群平铺在精奇里河汇入黑龙江的岸边上,一条铁路从南边越江而来,纵川小城后又横截精奇里河而去。两座大桥分别沟通两岸。东侧的那边已经与江东六十四屯的治所连成一体,或许在未来几年后,两地会成为一座跨越江河的奇特大型城市。

    十几年的急速发展扩张,让这座原本只有数千人的小城暴增到两三万还多。除却极少数的老住户,多半是加入到商业物流运输贸易等等领域的。反而是服务业的,并不是太多。

    这都源于当初的规划要求。

    海兰泡是作为中俄贸易的交易中心而存在的。两国的商人只能把货物储存在各自的国境之内,中国这边是大黑河镇,俄国人是克勒喀其和。双方商人或者代理人在海兰泡设立代办处。每次交易时,带货样见面谈判,商定之后由设立此处的公证处盖章作保。

    之后,双方各自把货运到临时货站,验收拉走,不做存储。交易完成,也各自离开,不能在本地停留时间太长。

    这么一来,两方商人也都没了就地消费的机会,每天人流往来。却是除了常规消费和贸易税收外,不能从第三产业获得多少利益。

    按照一般商业规则,这么干显然是不对头的,人家求不得把城市变成物流中心、消费中心呢。海兰泡倒好,居然反着干?

    一般人不清楚为什么,赵大成却知道,那是因为政府从来都不相信对面的毛子,随时准备着要以海兰泡为前沿基地,开兵见仗!

    从整个城市的建筑风格就看出来,这都是必要时当街垒用的。那些临时货场。稍微收拾就能当兵营。

    为了保证不会有太多的毛子暗探和内奸存在,不会因为有太多的平民常驻导致治安的复杂化,牺牲些许商业利益,根本不算多大事儿。再说了。好处也没流到外头,江对岸的大黑河受益了。将来,两边发展成一体,就是一个城市。

    也是为了麻痹毛子,海兰泡没有驻军,只有民兵联防。

    如此一来。赵大成的责任之重,不言而喻。

    骑着摩托车,在寂静的街道上以三十公里速度奔行,路灯不住的接近又甩在身后,留下一串串急剧变幻的影子。

    赵大成眼睛微眯,任凭寒风吹得脸颊发木,头脑越发的清醒。白天战友李军的话一字不差的浮现在脑海里。

    “大成,上边得知一些情况,对面的毛子想趁着通车庆典的机会找事儿,很可能朝海兰泡和江东屯子下手。咱们要占道义上风,不能给毛子抓着把柄,所以不能先派兵过来。你这里任务就很重,万一有事发生,必须得抗住第一拨儿敌人。不过你放心,我这里也预备下了人手,只要枪声一响,立即就能增援到位。”

    现在回想起来,赵大成都觉得心里头发憷。

    他不是害怕打仗,经过战火厮杀,他没觉得多了不起。但中俄双方明明好似蜜里调油一样,正在热热闹闹的庆祝空前的合作成功,背地里却都亮出刀子准备互捅!中国这边更进一步,下手的同时还要设法抢占道义制高点---这打仗牵扯的杂七杂八忒复杂了些!

    赵大成没当过高层军事将领,没法掌握太多谋略知识。但他毕竟上过短训班,很清楚中国这一做法的阴险毒辣之处。

    看起来似乎很不爽利,不那么光明磊落。但从国家利益的大局考量,却不是那么计算的。这也非常符合中国文化的传统做法,不行不义之战。名正言顺,才能获得上下一致的支持。

    太多的东西他管不了,现在就盼望着,最糟糕的事情不会发生。

    但怕什么来什么,眼瞅着快要到营房了,陡然间漆黑的天边上窜起一道亮丽的焰火!

    赵大成浑身一激灵,汗毛都竖起来---敌人真的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七一章 海兰泡事件(四)再见张作霖
    &bp;&bp;&bp;&bp;赵大成看到窜起的旗花焰火,就知道设立在外围的游动哨发现情况了。

    大概是从大元首杨浩那里传下来的特色,革命军老兄弟都比较喜欢用礼花弹。赵大成当了民兵营长之后,更是将这一特色产品大力推广。

    在每个巡逻警戒的民兵,和每个固定明暗岗哨之中,人手一个真空袋密封包装的大号儿礼花弹。遇到紧急情况,他们只需要撕开袋子、拽掉拉绳,无论手持还是放在地上,都可以立即发射升空,成功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来自军工技术的礼花弹自带推拉式钉脚,哪怕是冰冻土地都能扎进去,维持短暂的稳定,保证发射成功。

    精制的发射药催动经过流体力学计算优化的弹体窜入两三百米高空,炸开的镰刀斧头彩色烟火团夜晚可以让十公里外的人看到。

    由于其便利性、实用性,得到了广大野外作业队伍的极大欢迎。

    现如今,不只是海兰泡民兵营,警察机构、各乡各村镇的守卫力量,甚至是长期在外活动的开矿、采木、挖参队伍,都积极采用。只不过,他们使用的那些品种,炸开的花色图案又有些差异。

    赵大成一看那镰刀斧头的大小高度,马上判断出发现敌情的位置,赫然是离着海兰泡已经不到八里地那么近!

    他面色一紧,脚下用力一蹬档位,摩托车的腾腾轰响顿时密集了数倍,箭矢一般沿着道路直奔营房!

    设立在城外的营房,外表看上去跟周围的临时货场似乎没有太大区别。因为是给民兵联防机构使用,常年驻守的人员很少,多半是以连为单位轮流守卫。大多数人并非职业的,一般吃住在自己家。

    由于铁路的建设,瑷珲即将进行盛大庆典仪式,处在交通要道上的海兰泡才稍微紧张起来,平时留守的民兵联防人员数目增多。

    并且,民兵营的警惕性也比往日来的更高。昼夜都有人瞪起眼睛小心防范。

    赵大成刚刚冲到附近,摩托头灯光柱下,就见有七八号民兵扛着枪拉开营门冲出来,远远的用手电筒朝他一晃。看清楚那标志性的大衣,立即迎上前来,紧张的招呼:“赵营长!二道梁那边儿有情况!”

    赵大成把摩托丢给一名民兵,沉稳的点头:“我看到了。立刻把所有人叫起来,通知周围各屯的民兵注意警戒!跟警察局和武装部联系上。告诉县政府的头头们提高警惕!武器库那边准备随时启动,其余值守人员全部带上枪跟我来!”

    急促、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赵大成根本不用思考,随口发出一连串的指令,留守人员迅速重复一遍,立即转身通传!那速度,那效率,那精确程度,跟正规军没什么两样!

    营房内留守人员一个排,不到五分钟全部集合完毕,赵大成冷冽的目光左右一扫。半点废话也没有的一挥手:“出发!”

    三十多人骑上载重自行车,风驰电掣直奔旗花炸开的方向!

    仔细观察整支机动民兵,就会发现他们的装备绝不简单!包括赵大成在内,人手一条单发莫辛纳甘改进型步枪,浑身厚厚的防寒服装,确保即使在冰天雪地里趴一天都不会冻透。

    载重自行车后面,左侧是一个六十升的背囊,里面装满一个人所需的北方林海雪原野外生存装备,食物、水、酒、燃料、工具、替换衣物一应俱全。

    右侧是一个同等重量的标配武器箱,携带有足可支持一个排人员长期作战的弹药和分解开来的重武器。其中就包括迫击炮!

    除此之外,更有小型化的汽油机、大功率电台、设立陷阱用的刀锯和地雷,等等此类。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民兵,根本就是专门应对突发袭击事件的重装机动战队!

    海兰泡通往俄国和周围各屯子的道路都修过。但终究是边疆地区,人员稀少,加上冬天雨雪冰冻、夏天暴雨冲刷,损坏的速度极快。即使是性能再好的民用车,在这里也根本跑不起速度。并且,民兵营也没那么多的机械化设备。

    他们最多的是人手一辆载重自行车。正好能满足大多数路况的加速奔行。至于进了山林,那只能凭马匹和自己的两条腿。

    民兵营不会去深山老林里跟土匪武装纠缠游击,他们只需要守卫好屯子村镇,耐心等待正规军的支援就好。

    保养良好的自行车被一群训练有素的民兵蹬的跟风火轮相仿,风一样的席卷向八里外的二道梁。

    此时,发射旗花火箭的夜间巡查人员正端着步枪,紧张的与一群鬼一样从林子里窜出来的马匪对峙!

    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只能凭着夜眼隐约判断,在后面迅速密集起来的山林当中,影影绰绰的似乎有大片的人马在晃动!其数量,妥妥儿的超过百人!

    在北疆兵团扫荡之下,还能留存有超过百人的土匪武装,那绝对是一股可怕的力量!他们必然能轻松自如的游走在中俄边境之间,并且能长期获得大量补给,保证不会被饿死。

    就警戒的民兵所知,最近几年根本没有那一股绺子敢进周围的屯子和城镇劫掠,他们绝对不敢过江。倒是时常听闻从海兰泡到毛子那边的商道时而爆发大小不一的抢劫。再多,也就是从城里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毛子那头治安不好,经常有山匪作乱之类的,也不知真假。

    太平了许久,冷不丁那么一大群来历不明的武装出现在眼前,民兵庆幸自己反应机敏之外,更紧张随后可能发生的变化!

    他不太担心遇到土匪绺子。再大的团伙,也得顾虑他背后的强大国家力量。哪怕遇到亡命徒,把他给打死了,一家老小有国家照顾,不算吃亏。

    新政府对待土匪武装的打击手段凶狠果决不留情,是全世界出名的。对一些穷凶极恶之徒,甚至发动全球追杀!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都不放过!

    因此,一般土匪是不敢轻易找事儿的。

    他就怕对面来得是伪装的毛子!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中国人。最清楚俄国毛子的野蛮凶横,那根本是不讲理的。更知道俄国人始终没绝了抢夺东北土地的心!

    不管是现役军人,还是退伍的民兵,他们隔三差五都会听到上面的形式宣讲课。知道毛子这些年一直在不断的增兵。好端端的不住派兵过来做什么?肯定是为了打仗!

    就怕今天,是一群毛子摸过来!那样的话,他们一定会痛下杀手,整个二道梁屯子的乡亲,都得遭殃!

    但愿海兰泡那边能够发现自己发出的信号。及早提防。可看看对面晃动的过百人马,年轻的民兵不由担忧起来,这么大一伙人,光靠民兵营真不一定顶得住啊!

    就在他下定决心,拼着一死也要尽可能为二道梁乡亲们撤离赢得宝贵时间,陡听得对面有人高喊:“前边儿的兄弟别误会!咱们不是来砸窑破寨的!”

    不是来偷袭劫掠的?

    一听对方开口说话,民兵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手指仍旧扣着扳机,打定主意就算下一秒被子弹打了头。也得急的扣下去,打响。

    他运了运气,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三更半夜跑二道梁来做啥?”

    二道梁本身不在交通要道上,往里就是山林,过去的不是采木头便是采参挖药材找金矿的。在民房体系的严密巡查下,每个来往的人都有记录,却绝不会有这么大群人马出现。

    黑暗之中,蓦地亮起一道火把,一名健壮的汉子浑身裹着厚厚的皮毛,两手展开高举火把。慢慢的走到近前。

    跳动的火光下照亮一张略显沧桑的脸,赫然正是十几年前在山海关临阵逃走的张作霖!

    现在的张作霖,早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十几载东奔西走辗转磨砺。磨掉了他原先的锐气和妄想,代之以成熟稳健、老辣干练的枭雄气质。一双微微耷拉的眼角眯缝着,锐利的光芒隐现,显示出非同一般的笃定。

    距离十米开外,张作霖停住脚步,沉声道:“我们是两河安民团的。有紧急军情要告知贵民防营的长官!”

    声音不大,却足够亮堂,让对面的民兵听得清清楚楚。

    “两河安民团?!”

    民兵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太知道了,堪称如雷贯耳!

    十几年前,革命军北上攻破山海关,抄了满清祖地,把郝图阿拉搞成了旅游景点,那是惊动天下的大新闻。随后一段时间里,东北大地陷入短暂的混乱。革命军移民团没有开到的地方,数不清的土匪武装、马帮绺子纷纷竖起旗杆,打什么旗号的都有,争先恐后的拉帮结伙,争夺地盘!

    但凡有点野心的,都知道改朝换代就在眼前,只要是能抓住机会拥有一支人马一块地盘,就有条件跟最终的胜利者谈判,换一个富贵荣华不在话下。自古以来,可不都是那么个传统么?

    这其中,“两河安民团”是比较成功的一伙。

    为首的张作霖,拉着一帮毅军出身的军官当骨干,几十个兄弟为班底,在辽沈之间赫赫有名的冯德麟居中撮合下,跟董大虎为首的匪帮合并,竖起“保境安民”的大旗,招兵买马拓展地盘。

    上有义气名声传扬两省的前辈提携,下有一大群铁杆的兄弟帮衬,年轻的张作霖很快声名鹊起。到了辽宁大势稳定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当地最大的非法武装之一,手底下起码两千多号弟兄。

    正当张作霖满怀希望的去跟革命军联络,打算以此换取个不错的职位---起码得是个师长或者总兵差不多的地位,万万没想到,革命军对土匪武装的态度那样的坚决狠辣!不但不接受,更公然下令,凡是不肯解散接受政府整肃的,一体剿杀!

    张作霖当然不服气,仗着本地人熟悉白山黑水的优势,占山为王与革命军争锋,他寻思着,对方一定拿自己没辙。

    结果却让他大惊失色!

    革命军剿匪的经验之丰富,战斗能力之强悍,简直比积年的土匪还强几倍!堪称当地资格最老的冯德麟都只能摇头叹气,叫苦不迭!

    从那之后十多年下来,张作霖和他的“两河安民团”从辽河流域一路被迫北撤,随着革命军和移民团的开拓进取,铁路公路的修建扩张,不住的收缩规模手脚。到了最后,他跟数百名老弟兄干脆越过黑龙江,进入中俄边境地带,才勉强稳住阵脚。

    他们的旗号不改,平时也很少劫掠国内的商队,更不敢砸窑破寨子的进犯,却经常对零散的马帮匪徒下黑手,赢得了黑龙江地带老少爷们的称赞。

    张作霖降低火把,让自己的脸清晰暴露在民兵的眼前。年轻的民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他!”

    心中已经信了七成。

    不过这种事不是他能够做主的,再者旗花信号已经发出去,跟他一块巡逻的兄弟也跑回去送信了,用不了多久,海兰泡那边应该会有回音。

    因此,民兵只是把枪往后象征性的收了收,大声道:“原来是张大当家!您说的紧急军情咱做不了主,还请诸位好汉耐心等一等,咱们上头长官很快就到。”

    张作霖沉稳的点点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拿自己十几年积累起来的信誉担保,这一次他真的没说谎。

    事实上,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寻求投靠政府的机会了。

    随后数十万北疆建设兵团大举进入,张作霖在北方自立为王的的念想彻底断了。他连对岸都不敢过去,只能在边境地区苦熬。

    但如今,中俄铁路建成通车,眼瞅着两边儿要合作,他拿不准是不是真的要放弃军事对峙,紧密合作。一旦是那样的结果,他们这些夹缝中生存的非法武装肯定会遭到重点打击!

    毛子那边水平稀松,拿他们这伙人没辙,但加上中国剿匪精英,那真是没活路!

    老弟兄们这些年也都跑的累了,人人身后一大家子老小,可不能就这么完蛋。商议之后,决定放弃高官厚禄的幻想,哪怕当一个平民呢,好过被人斩草除根当了军功。

    就在他们打定主意要投降的时候,忽然从毛子那里得知了意外的消息,张作霖顿时喜出望外,果断决定抓住时机,做最后的努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作霖和一众绺子们表面上沉得住气,暗地里却发急。他们打得时间差很小,每一分钟的拖延都会导致不可测的变数!

    焦急之中,赵大勇带着一个排民兵狂奔而来!

    一见面,张作霖开诚布公,坦然相告:“赵营长,我们得到消息,有一股俄军骑兵正在往这边开进,大约一个钟头就会到达!咱们两河安民团决定投诚政府,帮着贵军顶住这股毛子的进攻。行与不行,请你尽快与上面联络!”

    赵大勇大吃一惊,这算什么情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七二章 海兰泡事件(五)交火
    &bp;&bp;&bp;&bp;他了解张作霖,就像是对方也摸透了他赵营长的底细一样。作为海兰泡附近中俄边境上,两支最大武装的头头,彼此之间的了解甚至超过多年的朋友。

    唯其如此,赵大成才觉得不可思议。张作霖出道十几年来,一直不肯接受政府的宽大处理,宁可带着被不断削弱的人马力量千里转进,如此顽固不化,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要投诚了?

    恰好又是选的如此微妙的时刻,里外里的透着诡异啊!

    当即,他看向对方的眼神之中,充满警惕和不信任!

    张作霖坦然的张开双臂,露出敞开的内里,目光坚定的盯着赵大成道:“我知道赵营长信不过我,那也没有关系,今天咱们‘两河好’就拼上几百兄弟的性命,跟毛子好生杀一场,给您纳了投名状!”

    赵大成到底是十几年历练出来的,脑袋随时保持冷静清醒,他有五成相信对方所言,毛子骑兵悄然突袭的可能性,断然下了决定。

    “不是我信不过你张大当家,实在这事儿关系太大,不是我能做主的。不过我信你不会背叛咱们中国同胞,干不出那种勾结外人祸害乡里的勾当。我这就跟上面取得联络,请求意见。张大当家和诸位弟兄夜来辛苦,不妨先在此地歇息片刻,喝碗热汤浆子,去去寒气!”

    他话里说得委婉,态度却非常明显。

    对面人群里走出一条壮汉,瓮声瓮气的喝道:“大哥!人家分明是信不过咱,何苦腆着老脸让人家糟践?!大不了咱们就死在林子里,也好过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后面跟着响起七嘴八舌的抗声,显然对赵大成的态度很是不爽。

    赵大成却完全不为所动,自始至终的盯着张作霖的脸,嘴角隐现淡淡的讥讽。

    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当年跟着建设兵团进东北,他作为民兵头头,可是一直没停止参与剿匪作战的。这些绺子胡子什么操行。一清二楚。

    所谓的不同意见,不过是他们最常用的红脸白脸,故意弄出些好像不一样的意见来,给对方施加压力。争取更有利于自己的条件罢了。

    真实情况下,若是当老大的镇不住下边弟兄,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土匪窝子,可不是什么太平地界儿,那是容不得几头大的。凡是内部关系摆不平的。不是被人吞并,便是最早被政府扫荡。

    张作霖这票人行走江湖十几年,从辽河边上一直转战到黑龙江对岸,没有绝对的掌控能力,他根本带不起这么多的人!

    就是因为把对方了解的太清楚,赵大成才不干掉以轻心。一股起码二三百铁杆老弟兄组成的土匪,一旦混入国内,那是一股多么可怕的潜在危害!说难听点,遇到晚清的混乱时代,足够他们从容拉起千军万马。打出一片江山!

    这也就是遇到了大元首统帅的革命军,才能横扫天下牛鬼蛇神,没有任何敌手。换作是水平稍微差点儿的,恐怕此时张作霖已经成了东北王!

    ---他真猜对了!

    本世界的晚清,张作霖又何止是成了东北王,最牛的时候可是号令天下的准霸主!

    如此枭雄人物,决不能以寻常看法对待。

    张作霖显然明白对方的讥讽,心里头无奈的叹气。那帮老粗弟兄,关键时刻好心办坏事!这等伎俩可以忽悠一般的势力头头,对上被委以重任的海兰泡武装首脑。大元首亲自带出来的嫡系老弟兄,那根本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不过,张作霖终究不是一般人,他也不会回头呵斥闹腾的人。冲赵大成坦然的自嘲:“咱们弟兄混绿林道日子长了,难免改不了些毛病,赵营长您多包涵!不过我话是十足真金,不带丁点儿假的。毛子兵转眼就到,即使您暂时信不过咱们,至少也得先准备下迎敌吧?到底不能让他们坏了乡亲们的性命!”

    赵大成点点头:“张大当家这份人情。赵某记下了。迎战的安排我们已经在安排,诸位既诚心想帮忙,那就请安置一下。具体作战怎么安排,派个人及时联络。”

    无论如何,屯子是暂时不能开了让他们进的。

    张作霖对此结果早有预料,双手一抱拳:“就依赵营长的吩咐办!”

    转过身,回到土匪堆里,抬手照着刚才站出来嚷嚷的那货狗皮帽子一顿拍:“妈了个巴子的!你狗日的怎么不长点记性?!出来前儿老子是怎么吩咐的?一切交涉统统我来办理,你他娘的半道儿插什么嘴?!弄翻了盘子咋整?!”

    明明比他高出一头的壮汉,给拍的抱头鼠窜,屁股上狠狠挨了一脚,在众人嘻嘻哈哈的哄闹中红着脸躲进人堆里。

    赵大成远远看着,嘴角无声的一晒,转身吩咐民兵抓紧布置阵地,重点是安排屯子里的乡亲们抓紧时间往海兰泡转移。

    半夜三更,正是人睡得最踏实的时候,冷不丁的人喊狗叫,始终提着一份警惕的二道梁乡亲纷纷从炕上爬起来。一看外头的光景儿,再听民兵和村长那么一说,哪里还不知道要打仗了!

    身在边疆地区生活,早就有过不好安生日子的觉悟。

    新中华到底不是封建王朝,他们这些人除了少数是早起辗转逃难来的,多数是在新朝定鼎之后随着开发脚步过来的冒险者。

    整个屯子的乡亲堪称训练有素,青壮年二话不说,纷纷把家里的枪拿出来,披挂上阵紧急集合队伍,帮着民兵争分夺秒的布置防御。女人们多半带上孩子和老弱,推着独轮车、自行车,提着个小包袱立即启程往后方转移。

    里头没有一个说是舍不得家业的。新朝从兴兵开始,就留下了战争中赔偿民众损失的传统,十几年来从未更改。

    用大元首杨浩的话说,让敌人打进家里来,那是国家军队的无能,耻辱!因此而造成损失,理所应当要由国家给予赔偿!

    这也极大的鼓励了国民的抗争精神。不必担心坛坛罐罐,这样的政府这样的国家。值得他们豁出性命去保卫。

    本世界,我党之所以能够不断战胜敌人,最终赢得全民族的解放和胜利,与这种建军精神是分不开的。国家唯有对国民负起责任。才能够取得大众的支持与认可。反之,必然被唾弃排斥,被驱赶到台岛的刮民党就是现成的反面教材。

    ---话说回来,当年老蒋被迫转进台岛,痛定思痛之后。也是学着他们嘴里的赤匪搞土改,这才能在那里站稳脚跟。不过刮民党骨子里的毛病改不掉,好好的政策被他们弄出许多的花样,导致埋下多年后四分五裂的祸根。这且不提。

    二道梁一共几十户人,却凑出来将近上百号持枪的男女老少。里头不乏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一个个瞪着眼卯足了劲要跟着打仗,被老人们连打带踹撵出去。

    老子都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小崽子来乱掺和!大元首可是说了,你们十几岁的孩伢子,那就是祖国的花骨朵。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未来的主人!关键特么有国法护着,谁敢叫你们损失一根汗毛?

    一些彪悍的女人自认勇气不弱于爷们,这也都是闯关东练出来的,却被留下来帮忙。

    不为别的,海兰泡乃至整个国家,在扫盲普及化的同时,也对全体民众展开基本技能的培训。大批的女性即便学习上不成,也能在刺绣、种植、养殖、卫生各方面多学点一技之长。

    海兰泡这边地处边疆,早些年土匪毛子的冲突多起。胆大的女人少不了关键时刻拿枪帮忙的机会。不过多数用不到,她们便都多学了一点儿基本医疗手段,战场急救什么的,那是年年培训。

    毕竟边疆深山老林不比关内。生活环境恶劣,医疗条件差。自己不懂点儿急救技术,指不定哪天就因为伤病死在外头,这可是救命的手艺,没人敢轻忽。

    赵大成在海兰泡经营十年,不但树立起权威赢得信任。关键是把周围的地理环境人员资源弄得清清楚楚。定期展开的军民联防演习训练,让民兵和持枪的民众都能配合的非常顺畅。

    因此,他只带着一个排的人来救援,不是托大,不是莽撞。因为现成的,就有百十号人可以用!

    在海兰泡辖区里,类似的屯子比比皆是,堪称是全民皆兵!

    只要有合格的领导者把他们组织起来,什么土匪绺子山贼胡子,都是白给!

    临时指挥所就设立在二道梁小学当中。一方面这里地方够宽敞条件合适,另一方面,这也是整个屯子里建筑最结实的---还是来自大元首的发令要求。不管哪里的学校,建筑质量不合格,一旦发生事故,地方官可是要掉脑袋的!

    便携电台竖起来天线,载重自行车驼来的迫击炮在打谷场布置下,民兵和民众相互帮忙,把屯子制高点占了,路口全部设立障碍和堡垒。一些平时堆放在边上的大木头、石头,即是为此而设。

    赵大成来了海兰泡,把每个村子都当战备据点来安排,每个村都能迅速武装成堡垒,规划的井井有条。

    张作霖把帮众依然安排在密林之中,除了接受屯子里送来的一批酒水之外,别的分毫不取。他本人只带着俩年轻跟班当联络人,在近处旁观,眼睁睁看着短短几十分钟里,原先最为平凡普通的二道梁,脱胎换骨一般的成了重兵把守的战场据点!

    三十来号民兵,百十号男女民壮,紧急从周围屯子赶来支援的其他民兵支队。半个小时,这里人数激增到三百!

    三百人枪,似乎流水一般的混在一起,竟然看不到任何的纷乱!

    赵大成几乎没怎么忙活,多半时候掐着腰站在小学办公室前,听各村各民兵支队的头头轮流前来请示和报告。往往是对方说完了,他要么点点头,要么短促的给出指令,那些人回去就知道该怎么办。

    张作霖看的瞳孔大张,汗流浃背!

    这哪里是什么民兵啊,他们压根就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甚至比对面毛子的远东部队,都来的精锐!

    带兵十几年,最多的时候号令过万人枪武装,张作霖知道当一名军官有多难!能够把几百人部队分派的井井有条。如臂使指,还举重若轻,放在前清,那就是名将!

    可赵大勇。不过是个受伤退役的老兵而已。

    这让张作霖真正认识到,他概念里的新朝军队,跟真实中的精兵悍将,到底差了多大的距离!

    他更加庆幸,这些年他始终坚持不肯让队伍跟革命军正面交锋。是何等的英明!别说正规军更强,只是达到这些民兵的水平,他们那些貌似彪悍的土匪武装,上去多少死多少!

    即使是他最强时看家的两千精锐,要攻破这三百民兵把守的屯子,指不定大牙崩掉了,都啃不下来!

    一个民兵营长都如此牛逼,一个寻常屯子都这么强悍,偌大个中国,那是何等强大的军事存在?!而缔造这一切的大元首阁下。又是何等的英明神武,不可思议啊!

    张作霖心里头最后一点儿侥幸,也给打击的剩不下多少了,离着彻底湮灭,不过一线之隔。

    他甚至自嘲,当年还想着拿人马地盘去换个好前程,怪不得人家看不上眼。革命军精锐成这德行,的确是没法把他们那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啊!招安收纳的土匪,哪里有从良民子弟中选拔出来培养的嫡系更信得过啊!

    各种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将将过去。

    令张作霖诧异的是。除了紧急送来一批武器弹药,海兰泡方面并没有过来增援,其他屯子也没有更多的民兵来帮忙。三百人枪,就是这里的极限。

    也没听到海兰泡拉响警报。也不见边防军过江前来帮忙。

    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咱老张的情报?要知道为了摸清这消息,他生生毁了一条与俄国毛子之间的关系网啊!那损失可相当不小!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张作霖心中很是不爽。正打算过去问个明白呢,忽然见两名民兵匆忙赶来,告诉他:“张大当家,俺们营长叫来交代,俺们的侦查人员已经发现毛子骑兵的前锋。十分钟后就过来了,你们赶紧的回去准备下。咱跟着你一块儿,当真需要你们支援,会发指令。”

    看看另一人背着的电台,张作霖大喜,这是两名联络员,显然还是对自家兄弟有一定信任度。

    他也不绷着劲摆架子了,赶紧带人回去,喝酒喝汤休息差不多的土匪帮众一声令下,纷纷起身收拾武器,准备迎战!

    暗夜之中,离着二道梁一公里外的山林里,陡然间闯出几匹高头大马!

    几息之后,又有十几匹马相继窜出,在这片紧挨着砍伐林边缘的空地上,不安分的来回转圈,践踏残雪。马鼻子喷出的浓烈白气,在晦暗的夜色中看起来尤为诡异!

    马背上,赫然是浑身上下裹严实的哥萨克骑兵!他们略微辨认下方向,很快发现缓坡的尽头,有零星灯光闪耀的二道梁屯子。一如平常般的寂静,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而这些人,显然也并不在乎有没有异常!

    为首的健壮毛子一声轻喝,右手举起莫辛纳甘步枪,脚后跟一磕马肚皮,猛地当先窜出去!

    其余的人跟着发出怪叫,各自抄起步枪紧随其后,隆隆的蹄声震落旁边松树上的残雪,簌簌落了一地!

    十几骑如风卷残云,气势汹汹,沿着弯曲的山间道路,狂飙突进!

    黑夜纵马奔驰,不只是不体恤马匹,更是对自家生命安全的不负责!

    但这些毛子哥萨克骑兵却似乎格外喜欢!而他们的骑术也的确优越,竟没有一个从马失前蹄摔下来的!

    寂静的村落,在村口矗立着当路标的昏黄电灯,是北疆中国境内屯子的典型特色。他们如此奢侈的浪费电力,为全世界各国所诟病,更羡慕嫉妒恨!

    电力啊,在美国曾经卖到三美元一度!就这么糟蹋了!

    广大的沙俄多数地方还处在点灯熬油的落后时代,电力对多数是文盲的他们而言简直就是魔法,心中充满敬畏,更是财富的象征!

    哥萨克毛子野蛮粗鲁,却最喜欢充当劫掠财富的先锋队!

    现在,看到一座貌似普通的小山村几乎不设防的横在眼前,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连绕一圈侦查的功夫都省下,一阵乌拉拉的怪叫,轰然直闯近前!

    按照多年的经验,他们十几骑兵,足可以碾碎一座小村子了!

    赵大成不知何时,从小学指挥部来到村口防线,远远地看着黑暗之中冒出来的骑兵,仿佛是行走在夜色中的恶鬼,脸上浮现出浓烈的杀机!

    他把手枪“喀拉”上膛,左右一看众人,沉声喝令:“把鬼子放近了再打,一个也不许跑掉!”

    “明白!”

    应声四起,充满兴奋!

    骑兵突进,黑黢黢的,他们看不清对面的防御布置。晃动的街灯提供了良好的光线遮掩,令他们忽略了已经堆起来的滚木巨石堡垒!

    陡然间,两米高的障碍映入眼帘,距离却已经不过三十米!为首骑兵领队陡然一惊,急忙勒马,避免一头撞上!

    就在这时,赵大成大吼一声:“打!”

    枪口火光闪耀,一击命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七三章 海兰泡事件(六)升级!
    &bp;&bp;&bp;&bp;枪声一响,毛子骑兵应声栽下马背!

    其余民兵紧跟着开枪,噼里啪啦的爆响声连成一片,闯进埋伏圈的七八骑战马各自至少中了三四枪,上面的哥萨克只觉得眼前火光四溅,穿着厚厚皮毛的上身如同被重拳打击,火热的身躯登时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惨叫着摔掉!

    后面几骑离着稍远,反应也是快捷,一惊之下,急忙用力勒住马匹,力量用的太大,以至于战马唏呖呖长嘶着扬起前蹄虚空蹬踏。看似威武,实则狼狈!

    被选出来在黑夜中当斥候打头阵的,都是夜间视力好、骑术高明的精锐,竟然没有因此而摔倒!借着战马人力的劲道一个大跳扭转身形,陡的窜向侧面,紧接着转身往来路奔逃!

    热血上涌的民兵见赢得如此利索,脑子一热就要站起来追杀。

    赵大成左右一按最跳腾的青年,大声呵斥:“停止射击!谁都不准出去!继续保持警戒!”

    令行禁止,已经快要把身子探出去的民兵闻言停止动作,就在这一瞬间,远方火光急促的闪耀,几发子弹“啪啪”打在堡垒的上沿,或者从上方掠过!

    如果他们继续站直了,立马中枪!

    “哎呀!老毛子的枪法真他娘的准!好险!”

    民兵小伙子们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得亏听了营长的话,要不然得有人伤亡了!

    他们纷纷用庆幸加感激的眼神去看赵大成,却见赵营长皱着眉头,目光在黑暗中闪着亮彩,沉声道:“大家伙千万不要小看了毛子!他们敢派出来夜袭的,一定是精兵!在马背上单手开枪,准头非常高!所以,战斗打起来,千万不要大意!”

    众人肃然听命。

    短促的开火连一分钟都没有持续,枪声在远处的山野中回荡远去,村口只有淡淡的硝烟随风吹散。

    被打下马匹的毛子兵短暂的**惨嚎一阵儿。很快没了动静。

    赵大成亲自压阵下,没有派出任何人给他们提供救治。交战当中,你死我活,他没有丁点儿兴趣展现所谓的博爱。那是对自己和使命的严重不负责!

    残余的几名骑兵奔逃出去将近一公里,回到他们闯出的松林边缘才刹住。调转马匹再次遥望寂静的山村,一个个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骄狂。那摇曳的街灯,简直如同地狱门口的鬼火,诱人去吧性命送掉!

    最为勇猛的斥候小队队长是第一个被打死的。剩下几个人自然由威信最高的发话。

    那名毛子喘着粗气,眼睛里凶狠的光芒闪耀,用腔调古怪的方言骂了一堆脏话,却不敢再让余下的人继续硬闯。

    一照面的急骤打击,把他们给打懵了!

    短暂的混乱之后,他们决定就地等待大部队的到来,那其实已经不太远了。

    二道梁屯子外,张作霖带着几个头领悄悄趴在离着不远的山梁间,用望远镜偷偷的观望。黑漆嘛乌的视野太昏暗,那一盏孤灯并不能带来多大的帮助。

    不过在枪火闪耀的刹那。他依然隐约看到了些许的景象。幽灵一般闯出来的毛子骑兵,突如其来的阻击,精准的射杀,短促而激烈的战斗掌控,都让他们几个人满脸严肃。

    等余下的骑兵跑了,张作霖低声惊叹:“利害啊!怪不得这些年没听毛子多张狂,原来是有如此精悍的手段护着!”

    一把年纪的二当家连连摇头:“不得了!不得了!这份能耐,在前朝几位大人手下,混个参将总兵绰绰有余了。而今却盘在个小水湾子,简直是......。”

    这么说着。几个人心里头觉得委屈。尼玛姓赵的如此牛逼,为何不踏踏实实去当个大官?千里迢迢的跑关外来跟爷们作对,何苦呢?何必呢?

    话是这么说,也只能私下里发发牢骚罢了。当真面对面的去问人家。指不定招来多大的嘲讽。你们当土匪的,还怨人家官军太能干了,有理没理啊!

    几个人同时也有种不太妙的感觉。民兵都如此能干的话,他们这帮人的重要性可是越发的低了。这要是给招安了,能换来多大点儿好处啊!

    一点都乐观不起来!

    二道梁屯子的枪声,在寂静之中传出去老远。

    几公里外。从密林山谷间辗转奔行的大队毛子骑兵听的真真切切。他们站上山头侧耳倾听片刻,骤起骤落,那么简短的战斗仿佛就在眼前展开,几名军官的脸色微微一沉,随即拉出一支上百人的骑兵加速朝着那边赶过去。

    一切就像是在下盲棋,判断全凭经验。

    毛子步兵的装备在列强中都是极端糟糕的。到如今,他们也不过是勉强把水冷重机枪列装下去,关键的通信设备那是想都别想。最先进的,中国压根不出口。出口的电子管通信设备---无线发报机,个头也是巨大,价格昂贵的让人吐血。

    这时代的俄国已经在涌现大量的科学天才,凭着他们的努力,磕磕绊绊的折腾出一些勉强能用的电台,却绝对不会优先给远东的部队装备。更别提粗鲁的哥萨克,这帮混蛋除了烈酒之外,也就是战马军刀才是必须。其余的,纯粹浪费!

    他们没有一人就能背着走的便携发报机和电台,通信畅通是不能指望的。

    另外,这一次也压根不需要,既然是偷袭,那就将一切压在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上!

    有阻击?有防备?那有什么,强行碾压过去就是了!

    毛子们没有把可能遇到的威胁看在眼里。

    海兰泡的防卫情况他们非常清楚。没有正规边防军,只有几百人的民兵营,都是业余时间训练执勤,打打小股土匪什么的凑合。对付成建制的正规军?做梦!

    没有任何犹豫,被分出去的那股骑兵一阵风似的席卷狂奔,不久来到二道梁子的近处。与残余斥候会和,问清了情况,连续休息调整都不做,左右一分成两路,直闯屯子的正面和侧面!

    偷袭?一次成功顶天了。没有可能第二次!

    没有任何遮掩,轰隆隆的马蹄声震撼的冰冷大地微微颤动,黑夜之中传出鬼哭狼嚎的怪叫,疯狂的骑兵在村外田地和打谷场间凌乱的穿行。阵型分散稀疏,位置变化灵活,尽显骑兵的精湛技艺!

    赵大成目光凝重,不住的在无线电里喊:“都稳住!稳住!没有我的命令,重武器不准开火!把人都放近了打。五十米!五十米内开枪!”

    十几个骑兵看不出多来,五六十分散奔突的声势却极为骇人!隆隆蹄声仿佛就践踏在心口窝上,让人心跳都为之乱了节拍!

    一百米!

    黑黢黢的,依然无法清除看到双方的具体身影,哥萨克骑兵当中却陡的爆发一声断喝,单手平端的步枪“啪啪啪”的爆响大作!

    子弹在尖叫着飞驰,凌厉的掠过村口堡垒防线的上沿,摇晃的街灯“啪”的爆碎成一片火星,稀稀拉拉的洒落,将唯一的光源彻底的湮灭。

    双方的视野恢复到正常。没有了干扰,跟矮墙一般横亘在前方的障碍顿时显得格外扎眼!

    赵大成眯缝眼睛,从石头垒成的射击孔间冷冷盯着晃动的骑兵身影,直到他们逼进到六七十米,厉声断喝:“点火!”

    看似毫无规律分散在打谷场上的草垛、柴禾堆,田地里的苞米秸秆、高粱杆子丛,应声窜起一道微弱的光芒,转眼间变成高矮不一的火头窜起数米高!

    明晃晃的火焰顿时照亮周围大片的夜色,仿佛烽火一样的转眼将正面和侧面的交火区域的黑暗驱赶开来,奔突闯入的毛子骑兵高大威猛身形立即显得格外清楚明白!

    赵大成再次大喝:“打!”

    “砰砰啪啪!”

    水连珠清脆的响声绵密激烈。一百多条枪的接连爆响好似正月里的鞭炮齐鸣,左躲右闪的骑兵顿时接连中弹,惊叫惨嚎此起彼伏!

    这一埋伏简直如同神来之笔!

    漆黑的夜色中,马匹和人的视觉被极大的削弱。猛然间亮起的火光虽然并不多么明亮,却足以导致短暂的不适应!

    马是一种胆小的动物,你可以训练的它不被身边的爆炸给惊的乱跳,却怎么都不可能让它忽视突然的火焰,那是一种生物无法摆脱的本能。即使是最精悍的哥萨克,也会因此导致短暂的忙乱。

    而这短短几秒钟。却足以造成致命的后果!

    毛子很疯狂!他们连预备队都没留,说到底是根本不把这里的民兵防备看在眼里。虽然有些意外,更吃惊于阻击的坚决和猛烈,但那又如何?

    单调的枪声,看似密集的射击,反而让他们大大松了口气。

    不是正规军!否则的话,那装备数量令人发指的机枪早都把整片战场变成钢铁风暴肆虐的地狱了!

    只要不是边防军,多少民兵猎户,多么坚决的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接连七八个、十几个被子弹击中,跌落马下,更多的骑兵纵跃而过,手中马枪爆响不断,对攻不止!

    “太......太猛了!”

    张作霖几个人久经沙场,依然被毛子的悍勇冲锋震撼的浑身寒毛直竖,情不自禁的握紧拳头,微微颤抖!

    他们看到了屯子的防备水平,所以知道硬撞这样的坚固堡垒有多难。如果是他们来打,几百号老底子全砸进去,都不一定打得开一条缺口。

    再说了,怎么也得提前摸清了底细才成吧?

    但毛子们显然没有那个概念。斥候被击退,大队接连硬冲!爆豆也似的枪声绵密的闪耀成片,听上去那呼啸的密度成色,能让人联想起狂风暴雨。

    骑兵却悍然无畏!火光冲天照耀下,蹦跳冲刺的战马格外威武,雪亮的刺刀仿佛食人猛虎的獠牙,望之令人胆寒!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双方的距离眨眼间缩短,可以看清楚彼此口鼻喷出的浓烈白雾,可以看明白一张张狂热扭曲的脸庞!

    民兵再是怎么训练有素,实战经验到底不足。

    他们平时都进山打过猎,手底下死了不少畜生,但那毕竟不是人!

    这是战场,恶鬼一般扑面而来的骑兵如群山倾倒。能压得人神经崩溃!

    赵大成心志坚定,毅然决然的死死钉在第一道防线里面,他两侧的几十名民兵,受到最大的鼓舞和带动。不为动摇。

    但所有人的枪法却全都乱套了!

    根本没有瞄准的概念,几乎是下意识的拉栓、扣动扳机,拼命的把一个个的桥夹子弹打个精光!

    配合?节奏?脑子里一片空白,那里还有那概念!

    唯有赵大成!神经就像是钢丝编制而成,精确的卡着战场的每一个节拍。便在毛子骑兵踏入二十米线的时候,手中又一个开关被他用力的按下!

    “轰!!!”

    耀眼的火光再次闪烁,激烈的爆炸陡然大作!

    就在防线的前方十几米外,一道面朝外围的定向爆炸火线拔地而起,倾斜六十度角狠狠的横扫!

    猝不及防的几十号骑兵,登时被席卷进去!

    那闪耀的火光格外的灿烂,里面夹杂着五颜六色的飞散星火,分明是民用礼花弹特有的模样。

    但爆炸声却不是一般的响,更有近在咫尺强大有力的冲击波!再怎么训练有素的战马骑兵也无法抗住,顿时有十几个当场栽倒!

    余下的。一阵慌乱,汹汹气势顿时崩溃!

    剩余骑兵大部拨转马头,转身就跑!三五个呼吸,逃出火焰照耀的范围。

    “挡住了!”

    汗流浃背的民兵们爆发出一片短促的欢呼声,一个个好似从热水里捞出来似的,脑袋上热气升腾,呼呼粗气直喘,恍如劫后余生!

    张作霖用力一拳锤在地上,嗓子眼里低吼一声:“好!”

    是为民兵的阻击,也是为赵大成的指挥。更是为毛子的战术。一场精彩的战斗表演,显示出双方的水准。

    赵大成脸上的喜色一闪而灭,接连几个深呼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命令小学操场上的迫击炮最准备。一直保持静默的几挺重机枪也各自拿掉遮掩,准备上场。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后撤的毛子骑兵再次回到松林边缘,人喊马嘶的嘈杂声混作一团,粗鲁的咒骂和伤员的痛叫此起彼伏。

    为首的几名军官凑在一起。面对火光下的屯子,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傲慢疯狂。

    一次冲锋试探,让他们大略搞清楚了对面的防范水平,从结果上看,阻击火力并不多么强大,但准备的异常充分。草垛,礼花弹,都只能起到一定的干扰作用,杀伤效果非常一般。

    下一次,他们可以一举突破防线,杀进屯子。

    但这里不只是有准备,更有埋伏。说明什么,他们的行动暴露了?

    箭在弦上,没有回头的余地。一边派出交通员往后面送出报告,提醒大队别落入陷阱。随后,他们加紧准备下一次的突击。

    没过多久,一个意外的消息从大队那边传来。

    二道梁的防备,却不是给他们毛子骑兵准备的,而是一支活动在周围的土匪武装“两河安民团”,恰好也在这两天进犯海兰泡,企图洗了这片屯子。只不过土匪的保密工作不好,被人家给探听到了。

    “愚蠢的土匪!该死的混蛋!”

    毛子骂骂咧咧,同时松了口气。如此可以解释为何没有正规军在,要不然他们这些人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对付土匪,这样的强大火力的确是够了。毕竟土匪不敢久战,一旦遭到重大损失,会知难而退的。

    哥萨克骑兵却不是土匪,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们的铁蹄践踏!

    半个小时后,又一次进攻发起!

    赵大成同时接到消息,已经发现毛子骑兵大队,正绕过二道梁,从另外一条通道直扑海兰泡。

    他不但不紧张,还有些微的喜悦:“毛子上当了!通知张作霖,是他们表现的时候了!”

    松林边,百多毛子骑兵再次分兵突破。

    更后方山谷里,张作霖的土匪骑兵一条灰线般的穿插拦住退路,向前推挤包围,死死裹住这片毛子!

    黑龙江右岸,瑷珲方面,边防军司令梁赞被从被窝里叫起,一看海兰泡遭到突袭的消息,困意一扫而空。

    勤务兵打来一盆凉水,他胡乱泼了两把在脸上,擦拭完了,心中也基本定下决策。下令沿线部队立即警戒,但不必作出大军行动的姿态。已经悄然前出到两国边境区域的李军特别行动部队,则立即响应,全面展开对当面毛子动向的调查。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回报!

    他不相信毛子只是派一股骑兵来挑事,这不过是双方摩擦乃至战争的前奏而已。接下来只看两国怎么掰腕子,谁先撕破脸皮!

    但一个意外情况他却不得不慎重考虑,张作霖匪帮的投降?正好赶在这个时候?太令人怀疑了!

    来自杨浩的一个电话却给他做了背书。

    张作霖,多么熟悉的名字。十几年的命运改变,那厮没有成为东北一霸,但也没有变成汉奸,这份坚持本身也值得尊重。

    再者说,此人本身是个枭雄,与袁世凯有一拼,用好了,未必不能起到正面作用。

    “接纳他的投名状!然后,就看他有没有那运气过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七四章 海兰泡事件(七)歼灭!
    &bp;&bp;&bp;&bp;没有人像杨浩那般了解张作霖,也不会相信那么一位死硬的土匪头子,居然会选择弃暗投明,关键时机选择的未免太巧了。

    杨浩却很清楚,这位曾经成功的在日俄之间轻松左右逢源,凭一己之力影响天下大势的军阀头子,有着何等的智慧和眼光。特别是他抓机会的能力,简直高超的令人惊叹。

    相较而言,他那位抽大烟的儿子简直笨拙的令人发笑。

    限于见识和历史局限性,张作霖没能成为一位民族主义者,或者纯粹的革命者---那也不太现实。但就其出身来比较成就,堪称二十世纪初中国的佼佼者。

    他之所以迟迟不肯解散匪帮接受政府整编,不过是始终存有一份幻想罢了。他觉得以其聪明才智,应该有一个配得上的地位,起码也得是一省督抚的高度才能满足。

    只奈何,杨浩丁点儿机会都不给他。

    对这样的枭雄,不彻底磨平了他们的棱角,打消掉他们的傲气,贸然启用的话,极有可能导致最终的尾大不掉。

    在新政府里,袁世凯便是经过长达七八年的闲置之后,终于认清形势、看清自己,明白大势已经不可影响,如果不抓住机遇随波逐流,他除了老死田园碌碌一生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如今的袁世凯在新政府里混的如鱼得水,却始终小心谨慎,不敢贸然去跟昔日的麾下袍泽弟兄亲友故旧拉帮结伙。

    杨浩的存在,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天罚之剑,时刻提醒他不要行差踏错。

    张作霖也是如此。

    建国九年,革故鼎新告一段落,整个中国的内部整合理顺已经初步完成,开始展露獠牙,参与到全方位的世界格局主导划分全力争夺战当中。

    中俄有着数千公里的边境线,有着过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争端,是威胁最大的敌人。同时,沙俄又是列强之中最弱的一个。拿他们练手。乃是不二的选择。

    中俄貌似亲密合作的中东铁路建设,双方却都趁机迅猛增兵。三年建设过后,两边加起来对峙的兵力超过五十万,为此而增加的支持人员数字超过三百万!夹在中间的明眼人都能感觉出来。那欣欣向荣的假象之下,是令人透不过气来的阴云密布!

    张作霖看的清楚,想的明白。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他唯一可能抓住的、表现其能耐的机遇!错过了,一旦中俄两方分出胜负。他都将失去腾挪空间,被当成乱匪无情的剿杀!

    后退无路,只有向前!

    为了博取一线生机,张作霖他们也是拼了。

    用掉十多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报网,打探明白毛子袭击进犯海兰泡的情报。搭上多位兄弟的性命,给俄国毛子错误信息,让他们以为这股匪帮恰好选择了同样的时机去进犯。

    另外还有一手,假若毛子觉出问题的话,就把情报网给卖掉,宣称是打探到了毛子袭击的消息。想跟着趁火打劫捡好处---这正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不会引起怀疑。

    安排了那么多,张作霖却把自己的后路都给断了,全体弟兄全部带出来,主动接触赵大成,在毛子进攻的时候,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二道梁屯子,百多名哥萨克重整旗鼓向前突击,第二次进攻,被突然爆发的重机枪迎头痛击!一直隐藏不用的手榴弹代替礼花弹。炸得人仰马翻!

    就在毛子骑兵再次后撤的时候,蓄谋已久的张作霖匪帮忽然从后面窜出来,以三倍以上的人数,居高临下一顿狂打!

    赵大成不失时机的将预备队拉出来。前后夹击一场混战,将那股毛子骑兵几乎全歼!

    与此同时,哥萨克骑兵主力分成数股,分别沿着几条线路,对海兰泡外围的屯子发起疯狂袭击!

    但无论他们进攻到哪一处屯子,都遭到民兵的顽强阻击。

    因为错误情报的误导。他们认为这不过是为了防范土匪袭击,消息泄露导致的意外。虽然对他们的全面破袭计划造成一定的影响,却不会影响大局。

    于是乎,原本多达上千人的毛子骑兵部队不断的分散,一路上起码撒出去五六百号,围着五个屯子发动猛攻。

    其余将近五百人的大队,则沿着主路疯狂突破,径直冲向貌似毫无防范的海兰泡!

    他们的目的当然不是直接攻破海兰泡,别说区区五百人,便是再多几倍,想要彻底攻陷一座拥有大量持枪市民,还有一个营民兵的两三万人小城,都是一件非常不现实的事情。一个不好,极可能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全都死在里头!

    毛子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在海兰泡几乎不设防的外围临时货场和车站等地,烧杀一阵,制造恐慌,为后头那些大人物们耍手腕搞政治撕逼,提供足够的弹药!

    凌晨四点,黑灯瞎火,狂奔的马群蹄声如雷,冰冻大地被叫醒,人烟稀少的城外货场一片死寂,两者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骄横的毛子骑兵半点犹疑都没有,纷纷发出亢奋的吼叫,在路口上一分数十股,水银泻地似的沿着四通八达的小路洒向一片片跨度极大的仓库建筑!

    没有任何拦截!

    只是用作临时装卸货物的场地之中,晚上连看守的人都没有,孤零零的灯光在寒风中晃动,照亮幽灵一般呼啸而来的匪徒,冷冷的看着他们点燃一个个汽油瓶子,狠狠的摔在墙壁和零星货堆上!

    从高空俯瞰,成片的火头开始从海兰泡北面的郊区零散燃起,转眼被大风吹得膨胀壮大,有的窜起几十米高!炽烈的火焰翻卷升腾,制造出的光和热驱散早春的严寒,炙烤冰冻的大地,熏蒸起来的热气沿着地面蔓延滚动,恍如火山喷发之后的人间地狱!

    凄厉的警报声在海兰泡上空回荡,大量的电灯接连亮起,街道上有数不清的人在来回奔走,吵嚷嘈杂纷乱的呼叫。营造出一片兵荒马乱的恐怖氛围!

    哥萨克骑兵重新汇聚在一起,战马和人全都呼呼喘着粗气,却也都因为热血澎湃而躁动不安。

    为首的毛子军官远望忙乱的小城,发出欢快的狂笑!

    “就是这样简单!一群肥嫩的羔羊。他们长出来的犄角不过是吓唬人的幌子,其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们为什么要畏惧,我们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忧虑!冲上去,挥舞战刀,轻易就能把他们全部杀个精光!”

    一名出身蒙古的饼子脸军官不屑的叫嚣。望向城区的目光充满野兽一般的侵略气息!

    “是啊!就这样放过机会,实在太可惜了!我们已经顺利完成任务,为什么不更进一步?让中国小子们感受一下哥萨克战刀的锋利!我们的战士,需要有足够的鲜血洗礼,帮助他们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

    更多的人发出附和,那满脸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多数意见占了上风,为首的几乎没怎么犹豫,点头答应!

    留下一百预备队防范后路,其余四百人发出刺耳的“乌拉”狂叫。挥舞战刀杀向城区!

    “敌人进攻啦!”

    高亢的告警声陡然响彻全城!

    距离仓库货场最近的外围楼房上面,应声冒出来数不清的人影!他们在半人高的胸墙后方探出步枪,遥遥瞄准迅速逼进的骑兵,紧张兴奋的大口喘粗气,手指打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开打!

    四百骑兵,分成三股,沿着双向八车道那么宽的平整街道一路冲杀进来!刚刚越过代表内外边界的人工河,陡然间貌似一体成型的大桥中部向下塌了一大截,将内外彻底割裂!

    桥头对面的楼顶上。刺眼的探照灯嘭嘭打开,水缸粗的光柱把分散冲锋的骑兵给笼罩在里面。

    就听一声高亢的大吼:“开火!”

    楼顶、楼下,桥头窗户,数不清的地点齐齐冒出火花。“砰砰砰”的清脆枪声响如爆豆,哥萨克奇兵应声坠地,人仰马翻!

    “这是......圈套!陷阱!”

    留守在后面的军官和骑兵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每一个他们进攻的方向,每一组袭击的骑兵队伍,全都被数倍于他们的枪火给淹没!

    那不仅是单发的步枪。更有喷出两尺长火焰的机枪!曳光弹拉出的白光在黑夜之中尤为刺眼,起码四道火流为一组形成的铁扫帚,将整条街道封锁的水泼不进,一晃过去,成群的战马嘶鸣栽倒,跌扑满地!

    谁说城里没有准备?!谁说他们不能战斗?谁说他们很容易击败?!

    那都是用来糊弄人的幌子啊!

    哥萨克骑兵指挥官满脸惊恐的怒吼一声,领着剩下的人扭头就跑!

    他鲁莽暴躁,勇敢冲动,却不傻!明白着是一个必死的圈套,再停留下去,天知道有什么事情在等着他们!

    陷入城中的那四百骑兵,后路被断,前面是不知道多少层的街道防线。突破不了,后退不得,他们死定了!

    来时如风,去如退潮,上百战马夺路狂奔!

    一路上,正在攻打屯子的骑兵纷纷跟上后撤,他们没有一个能够强攻得手的。那些四面八方汇聚的民兵,不但训练有素战斗顽强,更是有机枪和手榴弹帮手,面对抹黑突击的敌人,打得有声有色,力保寸土不失!

    进攻二道梁的那一伙是最惨的,几乎被全部歼灭!速度之快,远远超出想象之外!

    要命的是,那一条路,正是哥萨克骑兵选定的撤退路线,二道梁是必须被拿下的据点。可那里不但有赵大成率领的重装民兵,更有张作霖的三百悍匪,实力强大的足以正面迎战他们整个骑兵团的进攻!

    陆续撤退的部队依然有四百多,凌晨的暗夜之中,踩碎了满地残雪疯狂逃窜!逼进二道梁的时候,陡然间天空中一阵尖啸,成簇的迫击炮弹冰雹也似接连从天而降,在他们中间轰隆隆的激烈爆炸!

    人仰马翻!

    60榴弹的杀伤半径有限,没能造成多少直接的伤亡,但骤然的爆炸,却将大部分骑兵惊得惊慌失措,急忙朝边上躲避!

    黑灯瞎火。他们又没有夜眼,高低起伏的山野之间沟渠遍布,石头横生,不易发现的树墩子和被雪掩盖的坑洼。都成为要命的陷阱!大量骑兵没有被炮弹命中,却接连因为马失前蹄,摔得七零八落!

    少数经验丰富的在军官率领下正面突进,不要命的催促战马全速冲击,越过迫击炮轰击的范围。

    但不等他们升起庆幸。道路上陡然间一阵火光闪耀,澎湃的冲击力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将数十战马狠狠的淹没在其中!

    地雷!

    早在为他们准备下的大礼,因为前头进攻的百多骑兵迟迟没有突破,没有被踩响,现在正好全部用在了他们的身上!

    最后的阵型也宣告完蛋!

    战马在山野之间疯狂的逃窜,毫无目标方向,没有秩序和建制可言,仅有难以看清的慌乱人影,死死的伏在马背上。祈祷马儿能够灵性一点,尽快从这一片可怕的地狱逃出去!

    屯子里,赵大成长长松了口气,反手摸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一战,初步告捷!

    他转身对不远处的张作霖一拱手:“张大当家,接下来的追击,就看你们了。能砍下来多少毛子的脑袋,你们就有多大的功勋,结果差别。我想你能明白!”

    张作霖刚刚结束围攻没多久,脸上仍带着硝烟的痕迹,汗珠子闪着油光,目光却格外的明亮。

    闻言脸上闪过喜色。郑重的一抱拳:“赵营长尽管放心,且等着咱们报效就是!”

    他纵马回奔到了土匪马队当中,扯着嗓子吼道:“兄弟们!听见了吧?咱们回家的大路已经打开,今后是吃干的还是喝稀得,是当个平头百姓还是加官进爵,就看接下来的表现啦!有胆子的。跟老子一块儿杀毛子去!砍一颗脑袋,寄一份军功,走哇!”

    “嗷吼吼!杀毛子,立军功啦!”

    欢声雷动,狂热升腾!

    雪亮的马刀当空挥舞片刻,随着汹涌马群倾巢而出,犹如狂涛巨浪,朝着漫山遍野的毛子冲撞而去!

    一边魂飞胆丧,一边气势如虹!士气差距巨大,结果一目了然!

    张作霖的老兄弟是转战白山黑水十几年的精锐,凡是不行的都被淘汰了下去,立下的无一不是战场上杀戮或生存的高手。

    更加上,这一片地面儿是他们经营了多年的老窝,不敢说对一草一木都清清楚楚,起码是那一条山谷、哪座山头,什么地势什么环境,那是不能再明白的。

    反观毛子骑兵,趁夜突袭而来,重创大败而逃,士气一落千丈,哪里还有多少血战到底的勇气?

    张作霖匪帮也不正面堵截,全部分成小股队伍侧面突袭,一顿乱枪打散了,然后从后面追杀不止!

    一直到天亮时分,以二道梁为起点,往周围分散出去十里地的山谷天地林子之间,到处都有匍匐在地的死尸,受伤嘶鸣的马匹,刺眼的鲜血染得处处猩红,格外的扎眼!

    天空中,两架螺旋桨飞机缓缓从低空滑过,机腹下照相机不停地闪烁,将遍地死伤的场景全部拍下。

    张作霖收拢队伍,三百多老弟兄只剩下不足二百,这是十几年来最惨痛的损失。

    但活下来的人脸上却看不到多少悲痛,人人眼睛里闪烁着期冀的光彩,盼望着有个好的结果。

    他们每个人直接或间接的,都能摊到两个毛子的人头,这份战功,足以洗刷掉他们多年来身上的土匪颜色,最不济也能换来一个宽大处理的结果。能够回家当顺民,这已经是不得了的奢望。

    消息来得却没有那么快。从江对岸来的边防军代表匆忙赶来,检视作战结果后,向总部作出汇报。

    一直到中午时分,天上丢下一个大包裹,赵大成从里面拿出一份报纸,递给张作霖。

    张大当家疑惑不解的摊开一看,是瑷珲引发的日报,头条赫然是“沙俄骑兵不顾和平约定悍然进犯,民兵武装奋起抗击杀敌逾千!”,里面有一小段文字提到,张作为首的“义民武装”协助作战,功勋卓著。

    这等于是官方承认他们的身份了!

    张作霖和一众头领悬着的心陡然放下,一屁股坐地上,老泪纵横!

    辛苦挣扎十几年,左冲右突的几乎找不到出口,看不到希望,上上下下几乎都要绝望了。再没有一个能够让人接受的出路,只怕整个队伍就得四分五裂!

    万幸万幸,他们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土匪马帮,不再是孤苦无依游离在外的野鬼了!

    瑷珲方面,中方边防军司令部向毛子提出严重抗议,就“海兰泡事件”要求作出解释。

    通车庆典被搁置,两国貌似亲密的关系,登时前所未有紧张起来!

    全世界的目光,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全部吸引,西方列强幸灾乐祸,上下其手的挑拨离间,撺掇两国正面开战。

    杨浩却带着专列回转哈尔滨,转道满洲里开往莫斯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七五章 杨浩VS沙皇(一)
    &bp;&bp;&bp;&bp;海兰泡事件迅速发酵升温,连象征两国邦交的通车庆典都被推迟,甚至有进一步酿成激烈军事冲突的迹象。

    如此危险情形下,杨浩却依然带着外交团队赶赴沙俄首都,让许多人都感到非常的不妥当。

    顾维钧作为代表前往询问,杨浩非常平淡的告诉他:“放心吧,战争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沙俄上层虽然多的是尸位素餐的蠢货,却还能够判断清楚形式。在没有彻底摸清我国的军事部署之前,他们是不会贸然全力投入的。”

    顾维钧等人只能选择性的相信这番话,但仍然保留一点不同的见解。

    杨浩对此反应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些年轻的精英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他们不懂得,越是大国之间要下定决心开战,往往在战斗真正打响之前,越是要尽可能的伪装和平。

    纵观本世界近代史的每一场战争,基本都是这样的路子。

    第一次世界大战,欧洲各国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造舰竞争,直到相互之间武装力量的平衡接近崩溃,准备的差不多充足了,才点燃导火索。

    第二次世界大战,希特勒统帅下的德国用短短数年时间完成武装,在发动进攻的前夜,还在用各种谎言和“和平协定”糊弄英国人。

    在此期间,日本人偷袭珍珠港之前,外交上的各种花招就更别提多么典型了。

    即使到了二战后期,美国为首的北约发动的一系列战争,套路更加的成熟。

    先给准备打击的目标扣上个反人类的大帽子,抢占道义制高点,在全世界发动舆论攻击。在此期间,各种政治手段去敦促对方“认错”,实则是加班加点的准备军事打击。

    当所有准备全部完成了,立即发动雷霆霹雳一般的毁灭性打击,让人根本无从反抗!

    乙位面的历史被改的面目全非,欧洲列强和美国都失去了远东这一关键的新殖民地开拓机会。美国没有可能占领关岛、菲律宾。不能把触手伸展到亚洲来,依然被死死的封堵在太平洋的另一端。

    英法德等国没了东南亚殖民地的收益,没有庞大中国作为他们工业产品倾销地和廉价原料来源,其国内经济压力被进一步增加。再加上德国军事力量被人为培育壮大。其寻求重新划分殖民地的积极性更是成倍的增长。

    更要命的,是杨浩一手挑起的军事竞争,由中国发端,提前数年将昂贵的无畏舰和大型战列舰建造强行推进,逼迫列强各国不得不硬顶着财政压力。大肆投入。

    时至今日,十年时间里,全世界的战舰建造和其他军备武装、相关工业设施建设的力度之大,是其他时空的两倍有余!

    德国得到支持而意外的接近完成中东阿拉伯欧亚大铁路的修建,其与奥匈帝国和阿拉伯世界的联系更加紧密,经济上收益要远远超过以往,极大的缓解了其工业能力暴增导致的产品过剩危机。

    等等一切,将欧洲列强之间的冲突危机提升到定点。可以说,那边就是一个处在爆发边缘的火药桶!只需要一个火星,就会引爆!

    现在。杨浩之所以万里迢迢去莫斯科找茬儿,便是为了将导火索给点燃!

    全世界的政治家们眼光不差的,多半能看出危机所在,中俄处在冲突的外围,摩拳擦掌的准备趁火打劫,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不同的是,俄国因为整体实力太差,不足以充当饿蚌相争下得利的渔翁。他们想要顺利掺和进去然后全身而退,需要倾尽一切力量投入才有可能。

    中国却因为莫名其妙的强大,随时威胁到欧洲列强在亚洲的利益。而让各国忌惮不已。中国一天不爆发战争牵制住力量,就一直是扎在个头心头的尖刺,需要小心提防。

    客观上,也是因为中国的强大存在。让欧洲各国迟迟没有爆发战争。

    杨浩也是针对性的,将这一顾虑帮他们打消掉。一旦中俄之间爆发严重冲突,甚至是全面战争,两大威胁全部消除,欧洲列强才能放下心来,全力撕逼!

    关键在于。这个分寸如何拿捏。没有相当的政治手腕和大局掌控能力,真心办不利索。

    这其中牵扯的东西实在太复杂,新出道的小年轻们没有那种经验,也没有足够的视野,看不出来、有所担心,一点都不奇怪。

    光是让他们自己琢磨,估计一时半会也弄不出个头绪,杨浩吩咐人弄了一堆书过去,告诉顾维钧:“多读一读战国历史吧,另外了解一下宋代历史,你们会有所收获的。”

    一众年轻人满头的雾水,却不敢将他的建议置若罔闻,纷纷捧着用白话文写成的战国、宋代历史,埋头苦读,寻找答案。

    真正了解中国历史的人,会发现战国七雄争霸的过程,能够部分套用到现代世界格局上,其中的尔虞我诈、计谋诡辩、文争武斗,堪称一部经典教科书。

    而宋代历史,特别是北宋时代,因为失去了战马培育基地和北方防卫要地的宋王朝,如何在强大的辽国、历史悠久的吐蕃、新兴的西夏、后来崛起的金,外加偏安的大理国、不服王化的越南,以及西北听调不听宣的将门势力,等等纷繁复杂的国际格局下,如何的求存。

    可以说,有宋一代,各国的兴衰存亡,与其国策有非常直接的关系。

    有着文化正统的北宋选择了偃武修文,以文统武,缔造了千古以来空前绝后的文化鼎盛之巅峰,却也埋下了最终耻辱王国的祸根。

    北面辽国深入学习汉化,却在传统力量与儒化之间难以均衡,最终将极可能一统天下的机会葬送。

    各国在政治与外交上的利弊得失,是非常值得后代人深思的。

    乙位面的二十世纪初,新朝建立没多久,本土新老政治力量还不够成熟。对内的统治理顺他们有着数千年经验可以学习,那是得心应手绰绰有余。但如何搞外交,却只有一个李鸿章可以学习。

    问题是,李中堂的时代,是大清国被人欺凌拿捏各种折腾的苦逼阶段。那种情况下的外交,不过是对于妥协力度大小和付出代价多少的选择而已。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平等,也没有多少值得夸耀的成就。

    如今国力改变,格局完全不同。中国的外交家们自然不需要继续装孙子低声下气的。

    但列强各国,或者说以英国为首的所谓才成熟外交力量,也还停留在以强大军事力量为后盾,对弱国的讹诈勒索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和平友好概念。以至于。杨浩主导的中朝提携,中国---吕宋关系等等,都成了开创性的全新外交形式。

    与时下流行的各国之间搞军事同盟那么单一的形态,无疑非常先进,也格外的另类。

    更进一步的,来自于本世界后冷战时代的新兴外交方式,在这时代是令人不可思议的。杨浩希望这一代的年轻外交家们,能够提前了解并掌握那种方式,从而对整个国家的未来奠定良好长久的基础。

    其中用心之良苦,实在一言难尽。

    年轻外交家们可算是有事儿干了。他们以学生完成作业的态度埋头苦读。查阅车上装载的小型图书馆的资料,巨量来自本世界的研究论文作为参考,疯狂吸取各种闻所未闻的知识营养。

    杨浩却是真正清闲下来,真正是以游山玩水的轻松心态,随着专列慢吞吞的驰骋在西伯利亚一路向西,越过乌拉尔边界,通行世界第一大地皮国家的广袤河山。

    正如他所预料的,沙俄并没有因为远东的冲突而对使节团专列下绊子耍阴招。一路行来,完全按照两国邦交正常状态应有的样子,以礼相待。

    顾维钧等人为之惊愕不已。杨浩却处之泰然。因为他很清楚,有着斯托雷平那么一位俄国历史排名第二的伟大人物当首相兼内务大臣,是不允许沙皇尼古拉二世犯下那种低级错误的。

    而事实上,关于如何对待杨浩使节团到来的问题。沙俄政府内部曾经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就在海兰泡事件发生之后,整整一个哥萨克骑兵团被人全歼的消息传到莫斯科,包括沙皇尼古拉二世在内,所有人都为之惊愕不已!

    这样的结果太出人意料了,除了中国的北疆军团早有准备,挖了陷阱让他们往里跳之外。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

    但紧随其后的调查情报,和来自中国方面的报纸消息,却宣称这是完全由海兰泡民兵完成的战斗!

    俄国人第一反应就是---中国人在撒谎!

    民兵啊,不过是一些持枪的农民而已。面对强大的、专业杀戮机器哥萨克骑兵,他们没有当场吓得抱头逃窜,已经是无比的勇敢了,又怎么可能在抹黑突袭之下,还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

    随后又听说,是一股多达五百人的土匪武装,配合民兵力量先歼灭了突袭部队的分队,又趁机冲击并追杀了许多后撤的哥萨克骑兵。

    这或许算是一个勉强获得过去的理由,可仍旧无法解释,为什么海兰泡的民兵半夜三更不睡觉,张开口袋等着他们的到来?!难道中国边境上的村庄都有那么强大而专业的军事防卫力量?这太扯淡了!

    更进一步的情报继续发酵,说是远东军区受到了错误情报的误导,才会导致战斗的失败云云。

    尼古拉二世已经没有耐心和兴趣听他们一遍遍地更新,粗暴直接的将其视为远东军区将领的无能表现,将一把好牌生生打烂了!

    他几乎不加调查的就要撤换掉几位头头,关键时刻,首相斯托雷平挺身而出,替他们说情:“或许他们有一定的疏忽,但现在我们极可能面临一场激烈的战争,临阵换将反而会导致军心的涣散,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

    陆军统帅库罗帕特金、陆军大臣苏克霍姆利诺夫等等纷纷帮忙说项,好歹平息了沙皇的怒火。

    说到底,沙俄无论军政,整个上层人士皆出身于贵族或者豪富阶层,彼此之间有着共同的利益和复杂的关系,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想折腾出内乱来。

    斯托雷平更是目光远大的超卓政治家,非常清楚眼下的沙俄帝国。正面临来自内部的巨大威胁。上一次的资产阶级革命差一点让国家杜马失控,他痛下杀手绞死三千多人,解散政府,又适当妥协性的解放部分农奴。逐步解放国家生产力,平衡各阶层的政治与经济诉求。

    但这仍然是远远不够的。无论来自欧洲的革命运动影响,还是来自中国更加激进的消灭贵族皇权、提倡全民平等的共和体制,都导致了俄国知识分子阶层的思考与理念变化。如今,有太多的人要求沙皇彻底退出国家主人的地位。改变贵族以血统来霸占国家上层话语权的现状。

    革命!极可能是天翻地覆的、大批人掉脑袋的革命!让他们整个统治阶级一体完蛋的革命,极可能随时爆发!

    这种危险情形下,俄国上层必须团结,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维护整体的利益。

    因此,远东军区的将领们不管犯下多大错误,还是能保就保。只要他们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打了胜仗,那么国内面临的诸多危机和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好不容易裱糊完了,尼古拉二世又想起正在慢悠悠开来的中国外交专列,火刺刺的问:“有人告诉我,这支所谓的外交使团全部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组成。他们担负的使命,是与我们谈判《瑷珲条约》的问题。有理由相信,发生在海兰泡的事件跟这事儿有直接的关系!他们是在故意挑起我的怒火!”

    俄军总司令尼古拉大公毫不客气的叫嚣:“那就把他们赶出去!我们不接受这样的蔑视和羞辱!中国人要战争,我们就给他战争!”

    这一次,斯托雷平没有说话。他只是皱起眉头,认真的思忖。

    对中国开战的可能性,此前沙俄上层争论了不知道多少次。参谋部再三计算的结果表明,胜负机会是对半开的。

    在海面上,中国海军拥有无可争议的强大优势,俄国远东海军甚至因此都没增派哪怕一艘先进的战列舰过去---过去也是送死。

    陆军方面。明显是沙俄占据优势。明里暗里,从贝加尔军区到阿穆尔军区,外带海参威的防卫力量,将近五十万大军严阵以待!这可都是列装了大炮和机枪的强大力量啊。根本不是区区中国边疆建设兵团所能对抗的。

    一旦战争打起来,结果极有可能是,沙俄陆军迅速占领蒙古和黑龙江,却会输掉海战而导致海参威的失守!

    由此,双方将不可避免的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当此巴尔干火药桶随时要点燃的关键时刻,沙俄不能被牵制在那里。否则将失去千载难逢的、向南寻求出海口,乃至掌握欧亚大陆桥的宝贵机会!

    毫无疑问,先欧后亚是长久国策。为此,“黄俄罗斯”计划都要被推后。

    因为不敢断定中国的态度如何,俄国人才精心炮制了海兰泡事件。原本的计划是,以哥萨克骑兵冒充匪帮劫掠刺激边疆军团,试探出中国正式开战的决心。如果没有打起来,中国忍耐,那就通过外交谈判去讹诈勒索、得寸进尺,争取夺回中东铁路的主导权,进而获得部分黑龙江的利益。

    如果中国不忍耐,发起激烈反击,那就适当收手,然后无休止的扯皮。直到有了更加合适的机会,再突然下手全面进攻。

    这机会,要着落在英国人身上。

    俄国人很清楚,中国在南海的扩张,对德国的支持,已经严重威胁到英国的全球霸权。为此,英国一直在策划从印度方向袭击中国,并寻找机会从东南亚发动对中国南部侵略的战争。

    为了确保胜利,英国人悄悄的联络沙俄,争取双方合作,分别从西疆、康藏一起进犯。到时候,共同瓜分中国的利益。

    俄国人也知道,英国真正的用意,不外乎撺掇他们跟中国爆发全面战争,一举两得解决威胁。但要说合伙收拾中国,却也不是胡扯的。大国之间的关系,向来就是如此的复杂多样。

    尼古拉大公的表态引来一片支持。俄国有四百万军队,足以对抗世界上任何一个大国了---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尼古拉二世在听过一大堆人的叫嚣之后,却出人意料的宣布:“不!那样显得我们太没有肚量。并且,我本人也非常想亲眼见识一下,能够代表那位大元首阁下的青年使者,到底是何等优秀的人才!我要在全世界的关注下,给他们狠狠的上一课!”

    大臣们爆发出一阵如潮的赞扬,斯托雷平的眉头却拧成一个疙瘩,他隐约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多好的主意。

    能够被大元首阁下信任的使者,无论多年轻,必定不是等闲人物。

    然而任性鲁莽的沙皇陛下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劝阻,一意孤行还自以为是。

    很快,他们等到了杨浩的专列抵达。关键时刻,沙皇再次表现出其粗鲁和任性,拒绝派出够身份的大臣前往迎接,只让外交大臣拉姆斯道夫为最高官员到场。

    随后,也没有安排下具体的觐见谈判时间表,竟是将杨浩一行人冷落在下榻的酒店里,不搭理了!

    杨浩压住一众青年外交官的愤怒,嘿嘿冷笑:“正合我意,正愁找不到机会借题发挥呢!”

    他把所有人全都撒出去,尽情游玩娱乐,不要怕与当地人起冲突龌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七六章 杨浩VS沙皇(二)
    &bp;&bp;&bp;&bp;莫斯科大街上,一行人前呼后拥,螃蟹也似的到处乱闯。

    这正是杨浩为首的特别外交使团成员。

    按照计划,本来应该是顾维钧他们分兵数路,各自去大街小巷乱串,明晃晃的四处显摆中国人的身份,最好能惹来一些民族主义强烈的沙俄毛子找茬儿,然后大打出手,就十分美妙了。

    怎奈何,顾维钧等人实在太过有节操,着实拉不脸来干这等勾当,杨浩只好自己赤膊上阵,把年轻人都带在身边以便亲自示范。

    他也不是刻意去触怒当地人,而是将十几号参赞、秘书、武官、勤务等等全部拉出来,再加上数量两倍的内卫明里暗里的相随,形成至少三十人那么一堆,到街上去晃悠。

    不光是人一大伙,后头还跟着几辆轿车。其中有两辆是随着火车运来的加长防弹轿车,令外还有中国驻俄大使馆派出的服务车辆。

    可想而知,这么一支队伍浩浩荡荡的忽然出现在街上,跟几年前被剿灭的游-行示-威似的,得有多招人眼球啊!

    首先是弹压街道秩序的莫斯科警察被吓了一跳,准备上前阻止的时候,发现这一伙儿全都是中国人,而且人家的目的非常明确:“俺们是来逛街买东西的。”

    毛子警察瞪大眼睛前后看看,脑袋里满满的吐槽欲-望:“尼玛,谁家逛街弄这么大声势啊!前面有人出去几百米探路侦查,后头一堆战术小组封锁策应,几十号人堆在街上搞得交通秩序大乱---乃们确定不是来找茬的?”

    1909年的莫斯科已经建设的相当不错,街上有不少的马车、汽车和自行车混行。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交通拥堵,却也没有多么充裕的空间摆开三十号人的松散群体横行。

    杨浩这帮人慢悠悠的走,看到不错的店铺就呼隆一家伙涌过去,顿时把人老板吓得肝儿颤,以为这是青天白日上来抢劫的。

    警察也是严阵以待,瞪大眼睛等着他们犯错。可不管他们是什么外交人员,只要敢触犯俄国法律。那一样要收拾!

    没错,俄国警察和市民对中国人很仇视。究其原因,还是当初中国海军连续几次狠狠揍垮了俄国海军,并歼灭他们一支陆军种下的仇怨。再后来。便是两国在远东的持续武装对峙,以及在中东铁路修建项目中的各种刁难和坑爹作为。

    十几年间,种种矛盾被沙俄内部自己宣传成了中国单方面的不讲理,文盲占多数的俄国老百姓上哪儿分辨真假?他们自然是顺着政府宣传的路子去理解,因而满肚皮的不爽。

    当然。他们对外侵略占便宜惯了,从来不觉得自己扩张路上被人阻击,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最终让俄国人彻底愤怒的,是五年前开始的资产阶级革命运动当中,除了布尔什维克之外,包括孟什维克在内的大多数人,都以沙俄政府在对华政策上的软弱无能为借口,大肆抨击沙皇的昏庸和军队、政府官僚们的愚蠢。

    他们以亚历山大二世为参照,痛斥尼古拉二世在远东扩张中的连番败绩,丝毫不顾及中国迅猛壮大的力量。已经超过俄国变得极为可怕的事实,单方面的宣扬中国的无礼蛮横,尽情的抹黑妖魔化。

    归根到底,无非是借题发挥罢了。

    但不明真相的大多数俄国民众却因此受到极大的影响,认为他们如今面临的艰难困苦,都是中国人造成的(或者说,是中国人不肯配合他们的侵略与讹诈造成的),俄国人对此觉得非常生气,各种叫嚣发动战争报复。

    尼古拉二世和沙俄政府官僚们却都清楚,眼下根本不是发动对华战争的好时机。国家刚刚经过激烈动荡。组建国家杜马改革君主立宪,政局稳定需要时间。远东攻略需要规模庞大的军队和后勤力量,决定性的先进重武器装备生产交付,也需要时间。

    最关键的还有。从贝加尔湖往海参威方向的铁路修建。一天不完成这一重要的交通大动脉,他们就无法保证战争中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

    沙俄政府的忍耐,被许多人看成是不作为,于是从1905年到1907年间,俄罗斯各地不断爆发各种革命运动,搞得四海沸腾鸡飞狗跳。

    尼古拉二世的残暴性子。哪能容得下一帮贱民乱跳腾?

    于是在莫斯科的游-行当中,沙俄士兵疯狂开枪杀死一千多人。

    随后,斯托雷平铁腕镇压全国的革命运动,抓了无数人,杀了数千人,流放驱逐了一大堆,刚刚发展处多民族多党民主选举模式的国家杜马解散了又重建,彻底搞成沙皇的傀儡......。

    一系列的流血事件,代表着顽固的旧势力对新兴革命力量的残酷打压。

    而许多的俄国人却都把这一结果的罪责,算在中国人头上,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眼下,杨浩带着一大帮“丑恶”的中国人公然横行在莫斯科大街上,轻易拉起来庞大的仇恨团体。于是没多久,许多莫斯科市民开始朝着他们聚拢,一些性情急躁的莽汉甚至摩拳擦掌,准备上去动粗。

    警察们一看这情况,反而不敢坐视不管。

    无论如何,杨浩等人都是外交使节,他们不主动闹事,本国人先动手攻击,怎么都不占理。

    闻讯赶来的警察局长和副市长赶紧劝阻杨浩,让他们尽早结束户外运动,踏实会领事馆歇着,杨浩却不乐意了,瞪起眼睛跟他们理论:“我们在国内听说俄国的伟大历史文化成就,难得有机会见识一下,这才撇下重要的工作亲身体验。怎么,莫非俄国对自己创造的文明成果没有信心?”

    这哪能说不啊!

    副市长和局长只能捏着鼻子同意,另外他们也对自家的灿烂文明觉得挺自豪的,如果能震撼住没见识的中国佬,也算出一口气了吧?

    于是乎,警察们开始驱散围观市民,杨浩等人继续参观。

    他们也不是空着手闲逛,每到一个地方。看到民族特色的东西,二话不说大手一挥,买!

    什么琥珀黄金皮毛手势,玉石钻石书籍绘画。鱼子酱伏特加香槟还有大列巴,凡是跟中国产出不一样的东西,统统的买买买!整一个剁手团的德行。

    一开始毛子店铺老板还一脸的不对付,但一看杨浩的手笔如此好爽大气,哪怕他们故意报出两倍的价码。眼皮也不眨一下的接受,然后一副要把整个店铺搬空的架势,哗啦啦的往外撒钞票,顿时什么节操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是的,他们是爱国的,但更爱钞票。

    没有人规定,爱国就不许赚钱了吧?再说了,从中国人身上赚取数倍的暴利,这也算是另一种报仇手段了吧?嗯,值得推广啊!

    “莫斯科来了中国暴发户扫货团”的消息不胫而走。转眼之间散布到周围的大街小巷。一时间,数不清的店主老板和二道贩子们纷纷出动,伸长脖子期盼着他们的到来。

    一些脑子灵活神通广大的,干脆花钱贿赂请政府、警察里的熟人帮忙,刻意把剁手团的人往他们家那边引领。只要能把人拐骗来,回扣大大的有啊!

    杨浩花钱的手笔太惊人了,转眼之间,两辆大使馆派出的汽车除了司机座位之外,其他空间全部被塞得满满当当,这还没走出多远呢!

    没奈何。他们只好用电台呼叫总部再派过来两辆车接应,自己则开足马力跑回去卸下,再回来借力---看样子,他们得当一整天的运输大队长。

    剁手团所过之处。莫斯科市民喜笑颜开!

    两年前镇压革命运动之后,市场萧条低迷,收入下滑严重,日子实在都不好过了。今天遇到如此豪阔的买家,伺候好了,一天顶一年的收益啊!

    杨浩是兴致勃勃的随意走动。呼隆这边来,呼啦那边去,手臂一挥就是成千上万的卢布。

    顾维钧看的满头大汗,还不得不按照要求选购商品。杨大老板出钱,他们把购物当成政治任务来办,那种别扭劲儿就甭提了。

    折腾了好一路,他终于忍不住了,瞅着机会问杨浩:“先生,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呀?如此耗费资金买一堆东西回去,似乎有资敌之嫌?”

    杨浩拎着一套俄罗斯套娃,眼睛却盯着店主硬逼着出来站柜台的小女儿,一位金发长腿细腰的斯拉夫美女,气冲冲的鼓着腮帮子跟他瞪眼,笑眯眯的道:“放心吧,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不会触犯任何一条规定。另外,我们今天花这点儿小钱,却可以发挥十倍百倍的效果,本小利大啊!”

    说完,他冲着小美女晃了晃套娃:“这是照着你的模样制作的吗?”

    边上的翻译一脸囧相,怎么这位爷什么话都敢往外乱说啊?但还不得不照着意思转述,再怎么措辞也无法改变其中明显的调戏意味。

    小美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犹如俄罗斯大妈附体,当场就要发飙。

    店老板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你丫进来照顾我生意,那没话说,可公然调戏我闺女,简直太不像话了!

    两人正运气呢,杨浩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如果是的话,我买一百套,回去送人。”

    店老板果断一把捂住闺女那准备爆粗的小嘴,狠狠的拖到后边去,嘿嘿笑着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照着娜塔莎的模样做得,您瞧,这有多么的漂亮啊!您确定要买一百套?”

    杨浩懒得重复,一挥手:“给钱!”

    边上健壮的内卫把黑色皮箱往柜台上一墩,成捆的票子抓出来一撒,店主望着里头几乎看不到极限的数目,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边上陪着的副市长和警局局长脸上五颜六色,恨不能上去揪着店主的脖领子大骂:“你的民族气节呢?你的节操呢?全都喂狗了吗?一点点小钱就让你变成这幅德行......!”

    两人不由自主的去瞅慢慢合拢的黑箱子,眼睛里闪烁着金光---好多钱啊!

    这样的场景一再上演,心脏再怎么强壮的人也受不了那刺激。两位官僚果断撤退,留下几个级别够高的公务员轮流陪同,他们回去汇报情况,关键是找地方歇一歇,免得被刺激的爆血管。

    这年头的俄国公务员,骨子里都不是一帮什么好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廉洁奉公。看到有人大洒金钱。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分一杯羹。

    杨浩使节团如此奢侈的花钱手段,让他们眼红的不行不行的。不用吩咐,只是使个眼色,就有便衣和狗腿子悄然在后面行动。挨家挨户的敲诈刚刚发了财的那些店主老板们。

    别以为赚了那么多钱可以一个人独吞,不对提供这些便利的长官们有所分润,怎么能行?

    可想而知,最终的结果,那些老板们空欢喜一场。落到手里的数字可怜巴巴。

    愤怒,随着剁手团的行进,在慢慢的累积。只不过仇恨的目标,换成了莫斯科警察和政府打手。

    而这一切,都被一些有心人看在眼里,悄悄用照相机拍下。

    轰轰烈烈的购物活动持续了好几天,几乎波及了莫斯科的全部主要街道和商业区,花销的卢布数字以十万计,因此而发家致富的人不知凡几。但其中,只有极个别是背后有大靠山、或者干脆就是贵族上层开设的商业据点。其余的广大小市民,最终落在手里的没有几个大子儿。

    在有心人的串联撺掇下,一股民愤正迅速的累积发酵,但还没有到爆发的程度。

    沙皇尼古拉二世像个赌气的小孩子,硬是不肯召见杨浩和特别使团,每天闲着没事了,就让人探听进一步的消息,自己在家跟皇后一块儿当乐子听。

    但连续好几天都是一个样儿,他终于咂摸出怪味来:“这不对啊!照理来说,中国人主动提出要重新议定《瑷珲条约》的。也是他们主动派出使团来的,怎么到了地方,反而一点儿都不着急了呢?”

    以尼古拉二世的智慧,根本判断不出来其中用意。他赶紧召集一大帮官僚们群策群力,非常得宠的吉林斯基参谋长粗暴直接的建议:“不管他们打算搞什么鬼,总之不搭理就好了。反正有关于远东领土的问题,我们不需要任何的讨论。”

    事实上,是他私下里的产业刚刚在杨浩的购物行动中受益,眼下正加班加点的从各地调拨资源来赚钱。哪能马上就给结束了啊!

    尼古拉大公也是持有相同态度:“中国人喜欢帮我们振兴经济,这是好事!他们花掉的钱,起码可以帮我们武装起来好几个师!哈哈,我很喜欢!”

    首相斯托雷平却觉得不太妥当,审慎的提醒他们:“我们必须保持对中国人行动的怀疑,时刻警惕他们别有用心。眼下正是我国各项决策制定和执行的关键时期,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另外,据我所知,似乎有一些革命分子又开始不安分了,不能排除他们借机生事的可能。”

    至于借什么机,他就不明说了,在场的诸位贵族老爷们都清楚,正是他们手下的奴才和狗腿子们不断的欺凌压榨剥削,才弄得民怨沸腾。

    尼古拉二世好像根本没听出来潜台词似的,浑不在意的一摆手:“那些可恶的乱党,只要敢跳出来的,全部抓起来,流放或者赶出去!”

    沙俄政府总起来说还算是宽大的,除了对大规模运动的粗暴镇压外,对抓捕的革命者杀的占少数,流放关押的占多数。

    斯托雷平眉头紧皱,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安排人去做事。

    但他心里头很清楚,继续这么折腾下去的话,他的主张和贵族上层之间的冲突会越来越尖锐而激烈。

    又是一天的扫货结束,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累得东倒西歪。

    他们在上学的时候,全部经过国术教员的严格培训,每天起来也都先打拳锻炼,体格精力非是一般人能比,却也被逛街这种奇特的活动给折腾的精疲力尽。

    顾维钧不得不再次向杨浩提出抗议:“先生,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了!我们担负的使命应该尽快的展开工作才是啊!”

    杨浩慢条斯理的道:“我们就是在工作啊!”

    “啊?!”

    顾维钧和一堆年轻人全都傻眼了,满大街乱花钱,也算工作?

    杨浩吩咐人给他们煮了茶水,拉开架势耐心的解说:“诸位在学校学的,都是纯粹的理论意义上的外交工作。可真正到了实务层面,一定要把那些条条框框全部抛开。我先问你们,外交工作的原则是什么?”

    一众人面面相觑,顾维钧自信的回答:“有礼有节,不辱使命。”

    具体规定自然是许多条款,但总起来说要秉持的准则,还是落在“不辱使命”四个字上。

    杨浩一晃手指:“错了。你们记住,外交,就是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战争中,没有什么礼节,只有你死我活,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的解释,登时把众人吓了一大跳!这跟他们在学校里听老师讲的,完全是两回事啊!

    仿佛觉得这还不够分量,杨浩更进一步道:“说白了,搞外交,便是要用我们的聪明智慧,通过各种手段,以最小的代价,换来对敌人对手最大的伤害,从而尽量避免耗费巨大、影响深远的战争行为。可以说,一场战争的爆发时间和结束方式,是由外交人员决定的。国家从战争中最终获取的利益大小,就看我们的工作是否能做到尽善尽美!外交工作,要不择手段的尽可能为本国争取最大的利益,把外部威胁和不利因素减少到最小。”

    “因此,我绝不赞成什么君子外交,和平友爱。我们只需要对本国、本民族的利益负责。面对外族外国,没理的时候,要强词夺理,无理也要争三分!有理的时候,那就得理不饶人!务必追求利益最大化!至于跟其他朋友的利益均沾,那要在先满足了我们自身需求的情况下,再酌情洒出一点儿去,而绝对不能搞那种盘剥自家民众,去讨好外人的勾当!”

    杨浩的话,让顾维钧等人久久无法言语。

    这跟他们从小受到的君子教育差的太远,简直不是一个位面来的!

    中国的儒家思想占据正统千多年来,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习惯,对内残毒,对外宽仁。再一个,上层普遍喜欢粉饰太平,装阔气好爽,实则充当冤大头!

    自东汉以来的朝贡制度就是典型的例子,隋炀帝善待野蛮民族的办法和唐朝的一系列鲁莽行为把国家搞垮,更是活生生的榜样。宋代文人士大夫跪舔叛乱外族的无耻令人不忍猝读,清朝“宁赠友邦不与家奴”,又岂止是民族隔阂所能解释的?

    顾维钧乃至上一代的人,都是从小读圣贤书长大,思维定式普遍受到此等影响。而在本世界,一个“外交无小事”的幌子,把数千万官僚变成洋奴,逼着十几亿人民跪舔洋鬼子的丑恶嘴脸,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杨浩当小老百姓的时候,对此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他有能力影响一个民族的未来,绝对不允许此等荼毒继续贻害子孙!

    面带些许的狰狞,杨浩一字一顿的告诉众人:“这一次,我会用实际行动让你们体会到,什么是别有用心的另类外交。过几天你们就会知道,我今天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在俄国人的中央腹地,制造混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七七章 杨浩VS沙皇(三)
    &bp;&bp;&bp;&bp;P:前文有误,莫斯科当为圣彼得堡,特此更正。

    在美国大片中,各国外交使领馆就是间谍特务的大本营,各种等级的外交官、武官都是间谍,随时在刺探所在国家的各种情报,并遥控指挥各种渗透、刺杀、颠覆、策反等等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并非是胡说八道,美国人自己都是那么干的,各国也基本上默认类似的智能,区别只在于有些干的好,有些显得非常愚蠢。

    比如某国在某个阶段,外交人员对海外遭受不平等对待、被冤枉和欺凌的国民,不但不加以保护不给撑腰,反而责怪他们添麻烦、惹事,给他们的工作增加诸多的困难。

    在本国勇敢走出境外,展开对外经济活动的同胞,在遇到国际诈骗和商业纠纷时,居然站在外国人的立场上,要求本国人吃亏认栽。如果人家不同意,便恐吓威胁训斥责备,说人家是“不识大体、不顾大局”,甚至发动国内官方力量往死里逼。

    杨浩一家子在起步阶段,不止一次遇到类似的遭遇。他们去非洲和东南亚买地搞庄园,当地政府翻脸不认账,公然毁约。当找到有关单位寻求国家支持时,看到的是一片冷漠与嘲讽。你丫一个国内出来的土鳖,还想在外国当地主?真特么天真!

    那些拿着十几亿人民辛苦劳动赚取的美元胡乱投资,成几亿几十亿亏损的低劣商业操作行为,被轻描淡写的说成是“交学费”,然后随便抓个替罪羊搪塞完事儿。某些有关单位倒是跑前跑后的积极擦屁股,给赚了大便宜的外国人赔笑脸消气儿。

    民营企业遇到类似的情况,便板起脸来斥之为“丢国家的脸面”。

    有时候他们的作为,都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到底是哪头的啊?明明拿着十几亿人民创造的财富挥霍,倒过头来却无底线的讨好拿他们当垃圾猴子对待的洋人,居然还甘之如饴?

    他们到底是当的哪国人的官?所谓的为人民服务的,是为的洋人吗?

    简直是奇葩。

    后来似乎有所改观。杨浩却已经成长为不需要那些人支持的地步,对此也不敏感、不在乎了。

    到了乙位面,他却绝对不能容忍,新中华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形。

    千百年来形成的顽固毛病。必须从根子上消除。作为奠基的一代外交英才,必须从一开始就改掉读书读出来的错误概念,重新树立成熟的、合格的外交观念。

    说再多的理论,不如亲身示范。

    为此,他不惜冒着风险。跑到随时可能爆发战争的沙俄首都来,搞风搞雨。

    驻俄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还算比较称职,前头杨浩带着人折腾出来的种种事情,造成的各种影响,被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大量捕捉收集到。

    沙俄末期严重的阶级对立,财富分批不均,广大的底层民众生活的极其艰难困苦。又没有从中国吸血的机会,得不到讹诈勒索的红利,反而因为军事对峙不得不大量投入,一反一正。带来的压力比另一个时空甚至更大。

    民众改变现状的意愿异常浓烈,因此而激起的反抗和斗争层出不穷。持有不同政见的革命分子,怎么抓、杀都没法收拾干净。

    在圣彼得堡,大量潜在的革命分子和投机者,数不清喜欢贪小便宜的流浪汉、社会底层的盲流,都是很容易被收买的对象。

    手里有着大把活动资金的驻俄使馆工作人员,不用太费力气便建立起一片覆盖各个阶层的庞大情报搜集网。渗透最厉害的,甚至能将当天沙皇尼古拉二世和诸位重臣高官吃什么饭、上几次厕所、跟哪个情妇滚床-单、用的什么姿势,都搞得清清楚楚。

    整个沙俄首都给渗透的跟筛子一样,根本没什么秘密可言。

    来自圣彼得堡民众和官员们的情报分析连夜作出。可以清楚看到,杨浩带领的剁手团卷起的金钱旋风,波及到成千上万的人。数以百万计卢布的巨额订单直接诶催生出上千名短暂暴富的小老板,但很快他们就被打回原形---巨额利润被粗暴的抢走了。

    二十世纪初。卢布还是比较值钱的。一卢布大约相当于半两银子,成百万的卢布在短短几天内砸出去,甚至引起圣彼得堡短暂的物价上涨和通货膨胀。并且,因为杨浩同时宣称的长期收购各种特产的意向,其影响还迅速的往周边地区蔓延。

    从影响程度可以判断出,圣彼得堡市场上的商品是极其匮乏的。包括大列巴这种日常必须食品在内。其总供应能力非常之低下。稍微不注意有点风吹草动,极可能造成市面食物短缺,乃至饥荒!

    一个世界领土最大的帝国的首都,商品供应居然如此的艰难,可想而知整个国家的经济问题有多严重!

    1909年的沙俄,拥有实际上世界最大的国土面积(英国最大是殖民地多数),人口超过英法德奥匈四国的总和还多,差一点加上意大利的惊人数字。但代表着当代工业实力的钢铁产量,却只有英国的二分之一;煤炭产量甚至不如法国,更是只有英国的十分之一!

    其铁路里程数勉强排在第一位,但也只是超出修成了欧亚大铁路的德国一丁点儿而已。除此之外,整个经济实力实在是乏善可陈。

    这还是在斯托雷平大量解放了农奴、极大增强农业生产的情况下。

    如此也就可以想象得出,当艰难窘迫的圣彼得堡小市民穷人乍富,好不容易弄到一笔外财,却立即被蛮横的夺走,那种割肉挖心一般的痛苦,是如何的难以忍受!

    愤怒,在许多人的心中积累!怨言仇恨,在民间迅速的蔓延!每一个晚上之后,市面上会增加一倍眼珠子赤红的愤怒民众。当剁手团抵达那些店铺的时候,明显看出老板和雇员们对随行“保护”警察以及政府官员的警惕,乃至仇视!

    杨浩把分析结果拿给顾维钧等人一一看过,然后非常随意的问:“从这里面,你们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一众青年俊才们迅速给出答案:“沙俄上层统治力量极度贪婪,对中下层民众的盘剥压榨极其严重!”

    “俄国民间反抗力量依然强大。改变社会现状的意愿极为强烈!”

    “对于当下的国家杜马和似是而非的君主立宪,大多数人不以为然,并没有真正改变其国家的本质。”

    “统治阶层的贪婪行为已经引发严重公愤,只需要加一把火。很容易引起一场激烈的抗争,甚至革命!”

    杨浩满意的笑着点头,轻轻拍手赞道:“很好,大家分析的都对。你们也应该看到了,我们不过是花了区区几百万卢布。便引起如此大的变化。如果更进一步,直接激化一场类似于两年前的大范围革命斗争,你们说,会给沙俄造成多么大的损失和影响?”

    众人登时恍然大悟,更勃然变色!

    倘若真的能激起一场民变,哪怕仅仅是遭受损失的小市民聚众抗议,在眼下的圣彼得堡,都可能导致一场持续很长时日的混乱!其损失之大,绝对比他们花出去的钞票十倍也不止!

    更别提,他们好歹还是买到了真材实料呢。

    “所以说。看起来我们在吃亏,但相对于给敌人造成的杀伤,却是成本非常低的一种办法。比起军事斗争,可是省钱省事儿太多了!”

    顾维钧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同时也是不寒而栗!外交工作,原来居然可以做的这么有杀伤力吗?

    他们原来的概念中,外交人员是代表着国家最好的形象,衣装得体的周旋在各国高层之间,出入皆是一副上流社会的架势,哪怕面对有着血海深仇的敌国。嘴里也不会吐出半个脏字儿。

    今天才知道,外交工作原来可以如此的肮脏无耻,不择手段!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么搞法。会不会把惹急了的对方气的大打出手啊!

    总起来说,顾维钧他们这一代人,身上有着浓烈的士大夫气质。对于外交事务,仍然本着君子坦荡荡的原则,杨浩这种阴险歹毒的作风,别说是去效仿。想想都觉得有辱斯文。

    可就像杨浩说得,你要是太有节操的话,趁早别干这一行。

    默默的品味吸收这一现身说法的宝贵经验,顾维钧问道:“我们此次究竟要做到何种程度呢?是否一定要激起严重的民变?可据我观察,似乎两年前刚刚敉平的革命运动,已经耗尽了俄国积累十年的斗争力量。被流放、关押、驱逐的那些骨干人员,此时多数还在总结经验教训,舔舐伤口。想要让他们短期内聚集起新的斗志,只怕不易。”

    杨浩面露赞赏,微笑颔首:“少川(顾维钧字)分析的很透彻啊!不错,现实情况的确是如此。不出意外的话,俄国人下一次要搞起来革命斗争,起码还得蓄积个三年五载的。但是,我们却不能等那么久,中俄战争不日即将爆发,那将给沙皇和现在的政府造成严重的威信打击!那必将进一步激化矛盾,加速其革命的进程。”

    对于中俄战争的胜负,杨浩没有丝毫失败的想法。

    顾维钧等人也是半点不怀疑中国胜利的可能。见识过本国的强大,再对比腐朽沙俄的状况,结果几乎是早就注定的。

    杨浩顿了顿,目光格外的幽冷深邃,一字一顿的道:“另外,一场彻底的、可以让沙俄脱胎换骨的革命,并不符合我国的利益!我们必须在其发动之初,尽可能得施加影响。必要时,可以人为制造俄国的分裂!”

    “啊?!居然要如此!”

    顾维钧等人大吃一惊!

    插手他国革命,阻止其发展壮大,人为制造分裂,这不是典型的帝国主义作风吗?不是国内在各种舆论下大加斥责,并写入历史书的清末国殇的描述吗?

    堂堂中华上国,怎么能干这种事儿?!

    “怎么了?觉得难以接受?”

    杨浩似笑非笑的瞟着他们,眼神之中闪烁着些许森冷。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卑劣勾当都无法容忍,这帮人不管多么优秀出众,也都是要判定为不合格了。外交人员和政治家,绝对不能有所谓的道德良心、操守底线。为了国家民族利益,他们应该敢于突破一切条条框框!非是如此,必定会被更放得开的对手给轻松击败!

    顾维钧皱起眉头。谨慎的追问:“即使俄国的革命者当中,有人秉持跟我国一样的革命思想,更向我们积极学习效仿,乃至承诺将来革命成功。两国结成永远的盟友伙伴关系,也是不能网开一面?”

    杨浩斩钉截铁的喝道:“不能!中国必须是独一无二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决不能相信本民族之外的任何人,任何国家!除非。他们变成中华文化圈的一员。否则,这个原则,一万年也不许变!”

    就像本世界的中国,风雨飘摇之中,革命先驱(先烈)们从苏联革命找到解救中华民族的可能,积极学习效仿,身体力行。最终,经过一代睿智天纵的开国元勋们因势利导,将其吸收转化为符合中国国情的革命方式,击败反动派和列强。建立新中国。再经过几十年的艰难困苦,如今终于踏上了世界强国之林的伟大历程一样。

    在整个过程中,苏联扮演了一个多么重要的角色,不需要多费唇舌。

    但当毛熊千古之后,中国这位好学生、好兄弟,共-产主义阵营的好伙伴,却毫不犹豫的决定,绝不能再看到毛熊从坟里爬出来。必要时,可以狠狠抡上一铁锨。

    不为别的,苏联给出再大的支持。它也是中国三大仇人之一。比起日本几次三番的侵略,其抢夺占领过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并长期军事威胁,造成的损失一样无可估量。

    两个强大的国家紧挨着。就像是一山二虎一样,谁也不肯当小妾,早晚得分个你死我活。

    中国自古以来是强大惯了的,只要实力充足,自然而然的文化影响力会迅速扩张到周边。那种刻在骨子里、融入血脉中的中央帝国思维,是不可能改变的。

    两虎相争。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然后被其他人趁机痛下杀手,结果是一起倒霉。

    核战争,那就更简单了,大家伙拉着一起完蛋。

    本世界因为核武器的过早泛滥,极大的制约了各大国之间的矛盾冲突烈度。哪怕毛熊被搞垮了台,也依然没拖着全世界下地狱。

    但在乙位面,常规热武器还没有发展到巅峰的阶段,杨浩却不能允许周围再有任何一个邻居可以强大到威胁自己的程度。毛子,必然要从其萌芽阶段,狠狠的掐个半死!

    杨浩的态度是如此的坚决,顾维钧他们从其眼神里看到了毁灭的锋芒!一时间,纷纷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

    同样的,他们也真正意识到,在高层人物的眼里,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世界大同”。在人类文明发展到高层次之前,国家与国家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是血淋淋的你死我活关系。所有人,都必须为本民族、本国家、本文明体系的生存,而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的争夺空间和资源!

    类似的话,他们在内部培训中曾经听过,这一次,却是要亲身参与实践。

    杨浩不指望他们能够一听教诲,马上转换思维。宋代之后,理学扭曲的儒家思想严重歪曲了中国文化的本质,导致一代代的文人士子完全失去了唐代以前那种进取精神、广博胸怀、斗争意志。

    隋唐时代,读书人是文武一体的,无论出仕还是当游侠儿,无不以报国杀敌为荣耀。宋代崇文抑武之后,却将武事鄙薄践踏如狗屎一般,对武人更是极尽羞辱责备,生杀苛责,半点尊严也不给留存。

    文化跑偏了,结果多严重,看看各朝代皇族的下场就知道。

    北宋两代皇帝被抓去囚禁,跟小丑一般的折磨致死,皇族贵女给肆意凌虐杀戮,祖先更是被人挖坟盗墓挫骨扬灰,惨烈之处,不忍猝读。

    南宋皇帝杀功臣自毁根基,末了拖着数十万人跳海自杀,悲壮憋屈。

    明崇祯皇帝孤零零吊死煤山,堪称历史上最憋屈的帝王之一。这桩桩件件,莫不以其从根子歪掉的文化力量,导致变态走形的社会价值取向、文明形态的偏差,而有着直接的关系。

    如何重拾中华文明的精神,重新塑造中和平衡的文明形态,如何引领整个民族走向成熟和理智,需要几代人不懈的努力。

    而关键的关键,是要从一开始,就奠定正确的理论基础。

    本世界的建国初期几十年,太祖雄才伟略超迈千古,意图将腐朽混沌的前古文化思想一举扫清,从根子上打造全新的民族文化,却因为种种阻力和远超基础承受能力的困难,半途崩殂。那可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之才,有着开天辟地一般的伟大成就,有着积累数百年一朝汇聚的无数英才辅佐,照样功亏一篑。可想而知,这事业到底有多难!

    杨浩自认没那个雄心魄力,只好退而求其次,设法寻求汉唐时代的中华文明本色,以此为核心返本朔源,重塑民族精神。

    理论体系好建立,无非是对文化思想的重新解读和整理,从移风易俗开始慢慢的更新,大约有个三代人,就差不多奠定基础了。

    最大的阻力,却是来自于还活着的人。二十来岁到七十岁三四代人的跨度,能够在革命过程中真正完全转变的,连百分之一都没有。绝大多数,受限于国法规条的约束,暂时循规蹈矩罢了。一旦被他们找到了空子,嘿嘿,且有的斗呢!

    杨浩甚至早就有了几次反复,逼不得已再次发动革命的思想觉悟。

    一个伟大的民族,不经过几次血与火的洗礼,没有大死大活、大彻大悟,是不可能脱胎换骨、涅槃重生的。

    留给年轻人们深入思考理会的空间,杨浩优哉游哉的继续推进搞破坏的工作。

    尼古拉二世赌气一样,把他丢在一旁不理不睬。杨浩在圣彼得堡折腾完了之后,干脆带着大队呼啦啦跑到莫斯科去,一边大搞买买买,暗地里,却会见多位被驱逐出境的革命骨干。

    这其中,便有赫赫有名的“托派”领袖托洛茨基,和未来的铁血领袖“钢铁”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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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七八章 杨浩VS沙皇(四)密会
    &bp;&bp;&bp;&bp;莫斯科,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店。

    两名衣着略显寒酸的男子低着头走进去,竖起的衣服领子把他们的大半张脸给遮住,让人很难辨认出仅剩的丁点儿面孔,到底是属于何方神圣。

    柜台侍应生面带些许轻蔑,眼神极为轻慢的上下打量两人一下,便不再多看哪怕一眼。对两人的问题也是爱答不理,这引得站在后面的那位小个子浑身绷紧,瘦小的身躯里散发出一股随时要拼命的凶狠气息。

    侍应生显然是给吓到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警铃按钮---自从两年前革命运动展开以来,莫斯科的秩序就大不如前了。大街上不但多了好些个满嘴让人听不懂名词儿的狂热分子,一些不肯踏实工作的坏小子也趁机从阴暗角落里窜出来,趁着警察忙不过来的时机,干出许多敲诈勒索、为非作歹的事情。

    别看他们这家酒店历史够悠久,资格够高大上,平时往来入住的客人多少得有些身份,同样也吸引了不少图谋不轨的家伙。不止一次的,有人在大衣里面揣着枪械,伪装成客人跑到前台,突然下手抢劫!

    要知道,酒店可是有着贵重物品寄存业务的,而且从欧洲各个地方来的贵客们,许多身上也是揣着大量的现金。只要瞅准了抢劫下一单,足够那些坏家伙美滋滋的享受上一段时间。

    看起来,眼前这俩穿着廉价大衣的家伙,就有那么一点儿抢劫犯的气质呐!

    从来自诩为最正统革命者,代表着新一代觉悟青年光明形象的斯大林,如果知道对方是这种想法,只怕会气的当场跳起来,越过柜台去扑到那个一脸鄙视的混账,一把掐死他!

    关键时刻,浑身穷酸学者气质的托洛茨基从大衣兜里抽出右手,指头缝里夹着一张钞票轻轻的按在柜台上,顿时吸引住了侍应生的全部注意力。已经按在警铃上手顿时僵住。

    看到对方眼睛里一闪而逝的贪婪,托洛茨基悄悄舒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们是面见贵宾包房的那位客人的。他应该有相关的安排,麻烦您给查一下。”

    “就你们?见那位尊贵的先生?”

    侍应生毫不客气的将手在柜台上空一挥,变魔术似的把托洛茨基夹着的钞票给变没了,但他的眼神却并不因此而产生多少尊敬,反而再次鄙夷的重点扫描一遍两人寒酸的打扮。

    斯大林感到再次被羞辱了一样。带着手套的两只拳头捏的骨节嘎巴嘎巴的响。

    托洛茨基不以为忤,依然维持淡定微笑,肯定的点点头。

    这份沉着,让见多识广的侍应生稍稍改观。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位穿着跟仆人一样朴素的外衣(斯大林如果知道对方把他当仆人,不知道会不会立即爆发...),但明显更加有修养的先生,虽然生活穷苦了些,到底有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风范,这在文盲遍地的沙皇俄国来说。几乎跟清末中国的秀才举人一般稀有。

    学者,在这个时代各国都是普遍受到尊敬的。

    再加上,这位学者先生是给了钱的,于是侍应生勉为其难的放过他们。另外,的确是贵宾套房的尊贵客人是吩咐过的,这并不是在瞎蒙。

    本着尽本分的原则,问了两人的姓名(肯定是假的,俩人是通缉犯)之后,便挥手放他们去了电梯间。

    这时代,除了中国到处在超过六层的楼宇中普遍使用电梯外。列强各国能够使用铁笼子式电梯的建筑还是少数。不过作为莫斯科有数的高档酒店,这家倒是配备的很齐全。

    托洛茨基头前带路,两人来到电梯间,斯大林愤愤的低声嘟囔:“该死的、腐朽的资产阶级走狗!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所有可以依仗的东西全部打垮,让他们真正知道,应该以怎样的态度服务于大众!”

    托洛茨基目光警惕的左右看看,发现并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扭脸冲着斯大林道:“这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全世界国家当中,也只有中国人开始推动全面消除贵族特权的革命。他们将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贯穿于社会大分工的每一个环节。将劳动者放在人格、权利、义务完全平等的地位上,毫无差别的对待,这是极其罕见的巨大进步。但我们也知道,想要维持下去,不发生改变,是非常不容易的。”

    两个人在分别逃出牢笼之后,两年时间里,都曾悄悄远渡重洋去中国,亲身体验观摩唯一真正从法律上消除贵族和特权阶级的社会氛围。

    从感官上看,整个国家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息,难以想象有超过四亿人---相当于整个欧洲人口总和的惊人数字,居然都被一场空前激烈的革命大潮席卷推动,滚滚前行!

    他们虽然没有喊出共-产主义的口号,但从其社会结构和意识形态看,无不充斥着浓烈的社会主义社会大分工的气质。全民所有制,中央集权下的一党执政、两派参政议政,共同富裕的社会财富分配制度,按劳分配的基本原则,不以出身和血统来论身份高低,所有官僚必须以工作能力获取管理资格,通过考核与人民评判成果确定能否升迁......。

    跟法国、美国那些有名无实的所谓共和体制的国家比起来,现在的中国才真正实现了马克思主义理论当中部分精髓,真正从根子上带给整个国家人民平等与权力,更将法律的制约效力完全覆盖到每一个人。

    对于当今世界而言,简直是开天辟地一般的大变革。

    欧美各国对此简直跟面对洪水猛兽一般的恐惧和敌视。他们把这个喜欢用红色代表喜庆与热情向上色彩的潮流,称之为“赤潮”,将杨浩为伟大导师倡导的整个思想体系,斥之为“赤色革命”。

    而在沙俄的这些马克思主义者眼中,中国正在蒸蒸日上的革命运动,堪称是“赤色黎明”,他们心目中的灯塔!

    亲自从南到北的体验过新中国的巨大变化,托洛茨基是有感而发。

    斯大林却觉得,中国人的革命并不彻底,整个国家政治权利机构当中。整个共和派几乎全部由旧地主、资本家、官僚、知识分子组成,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占有庞大工商业团体的股份和分红。从收入水平上说,比沙俄的大地主大贵族都要豪富。

    作为官僚,有了比一般人更多的财富。自然可以享受到更多的社会资源。哪怕他们在其他方面的权利义务与农民均等,却始终是不可能体现出彻底平等的概念。

    对此,斯大林颇有异议,而托洛茨基却深为赞同。

    以中国的社会形态,官员可以拥有一些工商业实体的股份。但一旦从政,就必须全部撤出,并且直系亲属不得经商。政府以高额薪水和丰厚待遇补偿他们作为公务员而导致的经济损失,同时也将贪污腐败的惩罚机制相应提升。

    你受到的待遇越高,拿到的实惠越多,当以权谋私收受贿赂被发现的时候,受到的惩处会相应加倍,罚一个倾家荡产都是轻的。

    这已经让很多依然怀有“刑不上士大夫”特权思维的官僚,倒了大霉!

    除此之外,中国允许民营资本参与工商业。甚至是金融业、军工业,把他们当成国有资本和企业的有机补充,将宏观调控与市场经济结合的方式,也堪称是经济学上的一种现象级变革。

    托洛茨基对此非常感兴趣,他认为这是最少流血的革命运动,最大限度实现了国家各个阶层,特别是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和解和权力分享,却最小程度的消耗国家宝贵元气的策略,具有无可估量的积极作用。

    斯大林对此有巨大分歧。他认为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作为大元首的杨浩本身就是世界第一大资本家。他不可能完全革自己的命,便拖着整个国家走在不上不下的妥协路线上。

    这样的争论两年间发生了无数次,谁也无法说服谁。

    但在今天,他们只是习惯性的发表一下感慨和不爽而已。还有更重要的工作等着他们去搞。

    再者,他们冒险偷偷回国,也不想正事儿没干,就被隶属于沙皇的警察给逮住。虽说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浪费宝贵的时间,耽误事儿。却是不可原谅的。

    斯大林黑着一张脸,目光阴冷的与托洛茨基乘坐电梯升上顶楼,在模仿中国天津的现代化酒店单独开设的豪华套房里,见到了改头换面的杨浩---杨子炎。

    杨浩饶有兴致的先后打量了著名的“托派”头头,和“钢铁”同志,特别目光在浑身弥漫着阴冷气息,仿佛被高加索的寒风一直包裹的阿尔萨斯,用霜之哀伤一般的冷酷眼神打量整个世界。

    那锐利如刀、深沉冷酷的眼神,看谁都像是人家欠他好多钱似的。

    “这家伙已经形成了坚定的思想,基本不可动摇了。”

    杨浩暗暗思忖着,笑眯眯的招呼两人坐下,顾维钧充当服务员给他们送上热气腾腾的咖啡,喝下去排除浑身的寒气,顺带着渡过礼节性的寒暄。

    托洛茨基是比较务实的,放下空了的杯子后,直面杨浩坦然道:“尊敬的特使先生,我们非常感谢贵国元首对俄国革命的巨大支持,不过我想您也一定很清楚,我们始终希望由自己完成整个革命的行动,而不想掺加太多外来的力量影响。”

    对于中国莫名其妙的慷慨支持,俄国这些革命者们还是很警惕的。他们感谢杨浩支持的资金和武器,但却不想因此出卖太多国家利益。并且,也始终暗中提防这是不是糖衣炮弹。

    中俄之间有着阶段的利益争端,乃是不可调和的历史矛盾。除了列宁之外,无论托洛茨基还是斯大林,都不赞成归还俄国抢夺到的那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

    特别是斯大林,他甚至不大算放弃沙俄的“黄俄罗斯”伟大计划,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有成为党的领袖,只是作为一名革命骨干,对中俄关系保持警醒罢了。

    别看两个人都是三十冒头,却都是经验丰富的革命者。别说托洛茨基的学富五车、笔下千言,便是不善言辞的斯大林,写出来的文章言简意赅、浅显易懂。同样是不可多得的思想深邃的高手。

    他们都清楚,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不管中国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乐于见到世界上多一个民主平等的人民当家做主的伙伴国家”。那都是鬼扯。国与国之间,民族和民族之间,私利永远是第一位的。

    那些相信主义思想可以让人超越国家民族界限,漠视本国、本民族的根本利益,大公无私的去为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他国人民鞠躬尽瘁。不是典型的理想主义者,便是背叛本民族利益的叛徒!

    毫无疑问,托洛茨基和斯大林,还有他们代表的列宁,是理想主义者,却也是现实主义者,而都不想当本民族的叛徒!

    杨浩轻松的笑着摆了摆手道:“我想两位可能有些什么误会。我们今天的会面,并不是为了谈判某些条件,那与我们支持世界人民革命的本意是相违背的。我的目的,是要当面告诉你们。中国即将展开彻底解除一切不平等条约,夺回属于我们的传统领土,宣示本国主权和合法权益的行动。而这一行动,必将对当前腐朽的沙俄统治者造成沉重的打击。那么作为革命的朋友,我们希望你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可以在国家秩序陷入混乱之前,及时出手维系稳定,并顺势完成革命。”

    托洛茨基吃了一惊:“贵国想要发动战争了吗?”

    斯大林眼神闪烁,面色格外的阴沉。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杨浩的态度明显的强硬而自负。根本是一点儿跟他们谈判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是个通知。

    这对于非常好面子的他而言,是非常难以接受的傲慢、蔑视。

    骨子里,斯大林是个民族主义者。更有民粹主义的倾向,还有种族主义的思维---看看他后期的各种清洗,对犹太人的屠杀驱逐,可以想见。

    他的思想深处,有着欧洲白人类似的自视甚高,并对中国为首的黄色皮肤力量格外的警惕。在他心目中。不管沙俄政府多么的腐朽,到底是欧洲力量,是“自家人”。

    中国却要挑起战争,不管打着的旗号多么伟光正,始终无法改变其针对的是自己母国的现实。自然而然的,他从心底下产生浓烈的敌意,并因此而愤怒。

    托洛茨基很清楚身边这位同志的脾气,说话的同时,悄然伸手在其微微颤抖的大腿上用力按了一下,示意斯大林稍安勿躁,决不可贸然发火坏了大事。

    杨浩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应该说,我们是要正面回应沙俄的无理挑衅!相信二位已经听说,就在几天前,我国准备开放与贵国合作的铁路通车时,俄国远东军区却派出上千哥萨克骑兵蓄意制造摩擦,挑起纷争。对此,我国政府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必将给予坚决的反击。我们也都清楚,沙俄政府一贯的鲁莽和野蛮作风,是根本不打算与我们睦邻友好,依然想着霸占我国东北乃至蒙古,实现所谓的‘黄俄罗斯’侵略计划。对此,我们的态度非常明确,不、答、应!”

    托洛茨基默然,这事儿各国主流媒体都有报道,欧洲各国是幸灾乐祸,巴不得两国打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俄国媒体自然是站在本身立场大肆歪曲,捏造事实。流亡在外的他们却都清楚,中国自古以来就很少主动挑起战争,远东地区到底怎么回事,大家一清二楚。

    沙俄上层一堆自以为是的蠢货,根本不懂得保密。从双方合伙建立中东铁路公司开始,就有小道消息传出,这不过是俄国顺势占领东北的借口和机会罢了。真正是为了沟通海参威,他们完全可以沿着黑龙江北岸修建铁路,虽然成本更高、施工难度更大,却不是做不到。

    更别提,中国一直在向全世界各国输出其铁路技术和设备,东北冻土带上造铁路,保障通车,根本不是问题。

    现在好了,铁路修完,双方立即撕破脸。你沙俄政府主动挑事儿也行,打赢了怎么都好说,结果却被人抓个正着,还差点全歼!简直是......丢人现眼。

    斯大林胸口鼓了好几鼓,硬邦邦的问:“特使先生那么有把握,你们一定可以打赢这场战争?据我所知,你们的陆军只有一百多万,而俄国随时可以动员四百五十万常备军,另外还有二百万预备役!”

    杨浩嘴角微微一翘,晒道:“现代战争,可不只是拼人数。要论人口,我国可是有足足四亿六千万!贵国不过一亿七千万而已。”

    斯大林脸皮一紧,又道:“但是,远东北方冬天寒冷,春天泥泞,蒙古高原遍地沼泽戈壁,那样艰苦的环境,俄国士兵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中国士兵就算有很好的装备,能发挥多少战斗力,恐怕没那么乐观吧?”

    杨浩扬起下巴:“所以,我们才一直等到今天才动手。为了这场战争,我们准备了足足十年!”

    斯大林和托洛茨基身子一震,情不自禁的瞪起眼来!

    中国人,隐藏的够深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七九章 杨浩VS沙皇(五)忽悠
    &bp;&bp;&bp;&bp;斯大林感到震惊,是之前完全没有想到,中国人复仇的念头如此坚决,那几乎成了一种不可逆转的执念。

    这样的观念,却是与他所了解中传统中国人的思维定式,完全不一样!

    宋代以来,中国上层人物整天嘴上挂着“圣人言,以德报怨”,结果把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观念都给扭曲的一塌糊涂。于是乎,一种类似于基督教义里“别人打了我左脸,我主动把右脸也送上去”的自虐心态,几乎占据了整个主流。

    甚至还包括本世界二十世纪前后的很长时间里,中国人都在扮演一种异常憋屈的角色。不管是谁找上门来抽一顿,都先习惯性的陪着笑脸去把自己扁一顿,怎么看都是犯贱!

    别说什么“绵里藏针”,表面谦虚谨慎,背地里出阴招找回场子,所谓的“腹黑兔子”说法大行其道,成了网络时代众多网民自嗨的遮羞布。你当真有那个顽强抗争欺凌羞辱的决心,又何必跟做贼一样的去打各种小算盘?

    大国交锋,关系到民族尊严的事情上,绝对容不得什么虚与委蛇。

    九成九的国民是根本不可能弄清楚政客们所谓的曲线救国,他们所能看到的,就是自家人被欺负了,国家尊严遭受沉重打击的时候,领导人却腆着狗脸去给施暴者赔礼道歉!

    民心是怎么丧失的?基层威信是怎么丢掉的?那不仅仅是地方上恶势力横行,官僚不作为、漠视人民被鱼肉凌辱造成的。大多数地方上的一些毛病,影响也只是少数人,而偏偏中国人特别能忍,哪怕家里死了人,都打落牙齿和血吞。没办法,千百年来就是这么个规矩。

    但在国家大事上,看到国家被人打脸,政府却不敢出面找回公道,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失落乃至失望!

    两者加在一块。国民不再将自己视为国家的主人,因为国家的主人是官员,是他们的亲戚朋友关系户。老百姓,只是一群可以予取予求的猪狗牛羊而已。

    甚至在当官的群体当中。“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成为座右铭,一语道破现实的残酷与无奈。老百姓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只要你当官的不去欺骗上司就好。再不然,别去欺骗老天。

    可问题是,在某党的思想体系当中。是不信天不信神的,于是乎最后只剩下个“下民易虐”。

    当然,托洛茨基和斯大林没活在那个时代,他们之专注于眼下所了解到的中国文化,从种种来自于历史记录和外交官总结的文章里,形成对中国的观感。林林总总的结果显示,中国都是一种不管多么强大,也绝不会把刀子随便砍向周围邻居的温和生物。

    这是多么理想的邻居啊!

    但今天杨浩的说法却让他们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大变样!为了夺回东北失地,中国准备了整整十年!

    十年时间,再怎么严寒的气候也适应了。更能找到抵御和解决办法。

    不管多么糟糕的地形,也勘察的一清二楚,针对性的开发武器装备,做好战斗中的机动与各个环节的紧密配合,都不成问题。

    种种工作全部落实了,这才忽然亮出獠牙利齿,准备报仇雪耻!

    斯大林满脑袋都是被欺骗的愤怒!他几乎下意识的认为,杨浩费事巴拉的把他们请来莫斯科,根本就是为了当面显摆,刻意的羞辱!

    这是绝对不可忍受的!

    他的牙关紧要。噶蹦蹦的似乎要崩碎了牙齿。两只拳头捏的骨节发白,呼呼的气喘声在屋子里显得尤为清晰。那微微颤抖的矮小身躯,看上去似乎有一头猛兽正在挣扎着试图脱离控制,一股危险的气息脱体而出!

    杨浩笑眯眯的扫了他一眼。目光之中有凛凛的杀机一闪而逝!

    托洛茨基把两人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当即用力一把按住斯大林,以少有得意严厉表情冲他肃然注目,传达出自己的念头:“不能冲动,这个时候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他始终保持一份冷静,记住自己的使命。决不能被杨浩激怒!

    俄国革命需要一个相当合适的契机,更需要有强有力的外部支援配合,才能保证以弱胜强,在尽量不损耗国家民族元气的前提下,平稳的过渡。

    如果是为了最后的胜利,不但把周围的助力给弄没了,反倒增加一堆的敌人,那么对于布尔什维克来说,无异于将困难放大了好几倍!到时候他们不得不跟沙俄统治者大打出手的话,指不定被外人上下其手,彻底把整个国家民族的生命力给耗尽。到时候,俄国面临的可将是灭顶之灾!

    无论欧洲列强还是中国恶邻,都不介意下刀子狠狠切割下一块来吞噬掉!

    这等危险,是包括列宁在内,多位革命领导人都深刻认识到的。要想避免,就决不能冲动!

    老实说,托洛茨基并不乐意跟斯大林一块儿来的,这家伙的脾气会坏了大事。

    但他本人却又不能得到列宁的完全相信,甚至有些人怀疑他可能会暗地里妥协,答应中国人一些对俄国未来不利的条件。派出斯大林跟他一起来,说不定还有监视的意思。

    虽然令人无奈,他却除了接受之外,别无选择。

    斯大林闷哼一声,强压怒火僵硬的坐住了。低垂的眼皮下,两道难以掩饰的仇恨目光几乎要点燃地毯。

    他下定决心,将来革命成功了,一定会蓄积起足够的力量,对中国实施毫不留情的报复!

    托洛茨基深深吸一口气,冷静的道:“既然中国准备的如此充足,那么可以认为是有相当把握战胜腐朽的沙俄。我们对于归还贝加尔湖以东地区的国土,原则上没有太大异议。不过这五十年来,俄国毕竟在那边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耗费的是整个俄罗斯人民的血汗。对此,我们认为,中国朋友应当给予适当的补偿。”

    就算革命者内部统一思想,同意以原本就守不住的远东领土置换,让中国保证对他们革命事业的支持,以及将来的睦邻友好关系。而不会插手帮着沙皇统治力量打击压制革命。

    但也不能答应的太痛快了,那会显得非常廉价。

    杨浩轻松的笑道:“中国从来不会贪图邻邦朋友的财富,我们只拿原本就属于我们的那一部分。您的要求,我可以代表政府答应。不过这首选要扣除几十年来沙俄对我国人民造成的财产损失。另外,我们对贵党的革命事业一应支持,也要计算在内。”

    一句话,中国不会免费帮忙,对你们的革命支持。是要钱的。

    纵观本世界的中国近代史里,表面上看,苏联对中国从革命开始到后来的经济建设,都发挥了巨大的支持作用。可以说,哪些帮助是其他列强绝对不会支持的。没有苏联支持,革命思想到武器装备,就没那么容易获得。新中国成立后,整个工业体系的建设,乃至原子弹的研究,都是花钱也难以买到的巨大帮助。对此。我们不必遮遮掩掩,这的确是苏联对中国最伟大的支持,我们永远感谢。

    但是,这一切的帮助都不是无偿的。中国拿到的一切东西,得到的一切帮助,都是花了钱的!

    可以说,这是一场公平买卖。

    在冷战那几十年里,美苏两国都是在不遗余力的对盟友提供诸多支持,美国是真的大肆提供帮助,区区一个小小的台岛。都砸出去数百亿美元!日本、韩国、欧洲各国,更不必说。

    相对而言,苏联就显得小家子气了许多,什么都算的一清二楚。但从手笔和结果上看。却又是他们的支持对于中国最为关键和有效。

    这是一笔难以算清楚的烂账。

    托洛茨基却非常欣慰,明码标价什么的更加符合西方人的思维观念。他深怕中国人跟历史传统一般的,羞于谈钱,在交易上含糊不清,搞到最后反而成了一桩随时可以拉出来说事儿的扯皮合同。一点中国腹黑了,动不动将这玩意拉出来当干涉的借口。那才叫坏事呢!

    他当即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道:“这是应该的。非常感谢中国朋友对我们革命事业的支持和帮助。”

    杨浩悠然道:“没什么,毕竟我们都是革命力量,未来对于整个世界人民的解放事业,更需要诸位带领焕然一新的新俄国,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您知道,中国文化从来不强调对外扩张。”

    托洛茨基反应极快,眼神为之一亮,惊讶道:“特使先生的意思是说,中国未来并不打算替代英国的位置?不谋求全世界的霸权?”

    杨浩肯定的点头:“中华文明,讲究以和为贵。我们会在取得足够自保的前提下,对外国提供文化方面的影响,以王道对应霸道,而绝不可能将自身意志强加于其他国家和民族的人民头上。我们讲求的是和而不同,任何国家、任何民族都有权争取符合其文明特色的独立自主。英法列强那种殖民主义,不可取,也是必定要被取代消亡的。”

    托洛茨基大喜!忍不住与斯大林交换下眼神,发现对方也放松了不少。

    这样的中国,的确是令人放心的未来邻邦啊!

    俄国革命者的思想,如今基本上已经成型。以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党,其纲领当中是有着在全世界范围内实现共-产主义的宏伟构想。

    不过因为中国革命的意外胜利,让他们的伟大计划出现不可控的变数。如果中国的“修正主义”借助其强大国力往外输出,极可能导致纯粹的马克思主义解放全人类失败,甚至会取代他们这些正统力量。

    现在好了,起码有了杨浩口头上的许诺,短时间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数。至少他们前期在完成俄国革命阶段,不会有太大干扰。相反,还可以成为强有力的臂助。

    幸福来得太突然,难免让人心生怀疑。

    始终抱有成见的斯大林瓮声瓮气的问:“据我所知,中国自古喜欢以中央帝国自居,喜欢世界各国把你们当成宗主国来对待。即使是现在实现共和,周围各国依然保持着宗藩体制,不免令人怀疑您的说法。”

    托洛茨基也恢复冷静,紧盯着杨浩的表情变化。

    杨浩居然并不否认,当即微笑着颔首:“以自身先进文化和强大力量帮助邻邦朋友。是我们一贯的优良传统。但这有个前提,是他们自愿接受,主动寻求帮助,而不是我国强加于他们头上。这一点需要明确指出。另外,我国也从来不干涉他们的内政,除非出现残暴虐待其国民的状况。再者,诸位也能看到,我们的邻邦始终保持其自身文化特色和传统习俗。我们仅仅是在经济教育方面提携,帮助他们发挥本国资源力量,尽快跟上世界工业化、现代化的步伐,从而提升整个国家的物质文明层次。请问,这有什么不妥?”

    那些小国都是自愿的,你挑不出毛病来。当然,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也不是没有,比如日本,就被活生生的分裂成三个部分,九州岛彻底融入中华体系。本州京都到东京部分,继续保留原来的日本统治。四国岛却成了列强交易的公共活动区。

    但日本落到这下场,是他们自找的。

    另外,他们不是一直叫嚣着要“脱亚入欧”么?中国尊重他们的选择,所以本岛政府正儿八经的效仿英国实现君主立宪了呀!同时也是英法美各国列强一起组成政府訾议局辅佐的呀!

    两人一时语塞,才待提出异议,杨浩却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我国革命者也认同马克思主义所说的,未来世界必将实现共-产主义,这也符合我国自古以来所追求的‘天下大同’思想。彼此并不矛盾冲突。但我们更清醒的认识到,那必须人类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共同发展到极高阶段时,才可以实现。当前,人类连基本的饥饿、贫困、愚昧都无法解决。最关键的文化思想成熟完善也没有做到,何谈终极目标的实现?”

    说得兴起,他站起身来,指着窗外黑黢黢的城市,慷慨激昂:“看看外面的人民,他们的毕生精力都消耗在基本的衣食住行上。对于一百年内都看不到实现的伟大目标,怎么可能投入宝贵的时间?唯有先解决他们根本的生存问题,再一步步解决安全需求、爱和归属感、尊重、自我实现等几个阶段,才能让他们完全超脱低级的物质与精神需求,升华到追求高尚与超脱的至高境界。”

    用各国文化来形容,共-产主义实现,等同于佛祖的西天,基督教的天堂,道家的三十三天,儒家的大同世界。

    共-产主义时代,人人都要成为君子圣贤,才有可能达到。

    众所周之,中国儒家三千年,一共才出了四个圣人,所以这个难度......。

    托洛茨基和斯大林听得脑袋嗡嗡直响,一大堆混乱的思想在里面碰撞,搅合成一锅粥。

    令人欣喜的是,中国居然也认同共-产主义,这是第一次从一位重要人物的嘴里说出来,代表着那位大元首阁下本人的思想认知。原本可能只是一小撮失败者坚持的主义信念,现在却有了世界最强大者的肯定,这将对党内乃至其他革命者带来多么大的振奋,简直不可估量!

    令人沮丧的则是,中国或者说杨浩对于实现共-产主义居然非常悲观!什么一百年都看不到希望啊,简直是在告诉众人,眼下的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么?仅仅以共-产主义思想号召大众,不可能成功?说他们俄国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注定会失败?

    “不!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还是斯大林,态度最为坚决,紧握拳头用力一挥,慷慨的表达决心。

    托洛茨基也回过神来,深深吸一口气,平复砰砰乱跳的心脏,郑重其事的道:“特使阁下传达的信息,我们一定认真思考。就照您说的,求同存异,至少我们在大的思想领域有着相同的追求,在具体操作上,我们还是按照自身民族和文化的差异化,各自完成的好。”

    杨浩点头:“我们正式这样想的,也希望诸位的革命取得成功,并把经验推广到文化相似的欧洲其他国家当中,最终带动世界主体民族先行一步,取得阶段性的伟大成果。”

    托洛茨基站起来,跟他用力握手:“我们期待那一天的尽快到来!”

    两人不敢再继续待下去,生怕被杨浩满嘴的大话给忽悠到沟里去,带着满满的交流成果匆忙的告辞。当然借口是,担心被沙俄反动警察给发现了踪迹,连累到杨浩就不好了。

    匆忙出了酒店,被冷风一吹,两人打个冷战,发烫的脑袋一下子冷静不少。

    托洛茨基捂着心脏惊魂未定的道:“真是想不到,那个年轻的特使居然有着一张极其能蛊惑人心的巧嘴,我几乎都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主张。难道我们的革命事业,真的要跟他说得一样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斯大林冷哼道:“照我看,他是故意误导我们。腐朽堕落的沙皇政府和没用的军队,会让他们更容易获得胜利!一旦我们革命成功了,经过教育的士兵和团结上进的政府,才会成为中国扩张的强大阻力!”

    说到底,他压根不信什么“中国不扩张”的鬼话。

    托洛茨基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道:“还是把情况详细的记录下来,拿回巴黎去让列宁同志和其他人一起分析判断的。现在,我们先按照协议,制造一次小规模的试探吧!”

    斯大林明显不甘心,却没有更好的办法,黑着脸气冲冲的离开。

    两天后,在圣彼得堡和莫斯科同时爆发了规模不小的市民游-行抗议,旗帜鲜明的对那些巧取豪夺民众应得财富的腐朽官僚,以及他们的打手狗腿子们,发起声势浩大的抗争!

    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听,顿时暴怒:“那些该死的革命者,我已经足够宽宏大量了,他们难道将我的仁慈看成了软弱,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人吗?!”

    首相斯托雷平连忙提醒:“这或许另有隐情,那位中国特使先生最近活动的太频繁,说不定跟他们有一定关系!”

    尼古拉二世恨恨的咬牙:“讨厌的中国佬!好啦,尽快安排一次接见,然后让他们马上滚出俄国的地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八零章 杨浩VS沙皇(六)谈崩
    &bp;&bp;&bp;&bp;P:&bp;&bp;一不留神把请假条给用掉了。

    沙皇是个很爱面子的人,把接见场面搞得隆重而严肃。

    杨浩带着顾维钧和翻译来到装潢华丽的宫殿。尼古拉二世高琚王座之上,一身绚丽的盛装,活似开屏的孔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日子过的挺丰足。

    不过再怎么华丽的打扮,也无法掩饰他过早谢顶的脑袋闪闪放光的残酷现实。尤其是在安装了中国产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夺目。

    杨浩昂头看到这位大人物故作高傲的架势,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这些年,他很是见识过两个位面形形色色的大人物,尊贵如英国女王伊丽莎白,曾经的世界最有权力的伟大女人,亦或者狂妄如威廉二世,还有本世界那些真正从十几亿人里竞争出来的人尖子。他们哪一个身上的气质、气度,都显得非常自然,内敛深沉从容不迫。

    尼古拉二世这位俄罗斯人民的“小父亲”,却显得有些格外沉不住气。面对杨浩一行人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这在外交上显然是有些失礼的。

    一板一眼走完过场,当面递交了国书,尼古拉二世似乎迫不及待的傲然问道:“年轻的使者,你除了带来了贵国大元首阁下的问候,还有其他的什么事?”

    这是明知故问了。“杨子炎”特使团出发之前,已经提前由中华驻俄全权大使递交了国书,提前通知他们将有一支特别代表团前来商讨《瑷珲条约》和两国划界问题。

    除此之外,名义上俄国建立了国家杜马,有首相斯托雷平在,严格来说这些国家大事,是需要由他们出面交涉谈判的。沙皇既然名义上将权利下放给议会,就不能什么事情都亲自出面主持,那多累啊!

    杨浩知道这位老大跟他老子一样的好大喜功,也跟这时代大多数强国的领袖人物相同,都有强烈的对外扩张热情。并且。相比而言,毛子明显要粗鲁直接了许多,说起话来根本不必绕圈子。

    他彬彬有礼的回答:“尊敬的沙皇,我这次来。是代表我国政府和人民,向贵国政府提出取消之前签订的不平等条约。相关细节,在国书当中有完整的叙述。”

    尼古拉二世眼睛一瞪,两撇大胡子翘起来,硬邦邦的喝道:“我们之间。没有所谓的不平等条约这回事!你们既然承认清国为正式且合法的政权存在,就应当对他们签订的一系列条约负有继承责任!”

    杨浩对列强的蛮横嘴脸早有见识,不温不火的道:“一切在武力逼迫和讹诈之下签订的条约,我们都不予承认!除非它能够真正体现两国人民的意愿。否则,便是单方面的、不公平的,也是必将被推翻的!”

    “公平?!”尼古拉二世冷冷一笑,往前探出半截身子,满面骄横,“年轻人,在这个世界上。公平与否,是要看作出评判的人是否有那个实力!我认为之前的所有条约,都是非常公平的,那么,它就一定是公平的。”

    也不待杨浩进一步的争论,他不耐烦的一摆手:“俄国的领土,没有一寸是可以讨论的,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这样吧。”

    杨浩眼睛微微一眯,嘴角露出些许笑容。深深的看了沙皇一眼,点头道:“我已经明确传达了我国大元首和政府的意见,既然尊敬的沙皇认为需要用实力来证明,我们是否有那个资格要求公平。那么好吧,我们会给出您能认可的回应!”

    本来他还有一个问题要说,便是刚刚发生的海兰泡事件,当面对沙俄政府提出抗议的。但人家压根不想谈,他也犯不上追着去看对方的冷脸子。

    反正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先礼后兵的顺序达成。那就没必要在浪费时间。

    从容遵循礼节告辞,杨浩回去与大使馆的人略作交代后,便乘坐专列回返。比起来的时候,他们多挂了好几个车皮,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这些日子买到的各种特产。

    中国特使团走的那么干脆利索,倒是出乎沙皇的意料之外。不过,尼古拉二世并没有把杨浩最后的威胁放在心上,顶多看做是其不甘心的发泄而已。

    但斯托雷平首相却不那么淡定,通过一段日子来的了解,和对远东地区最新情报的分析,他心里头老是觉得不踏实,便提醒沙皇:“陛下,中国人向来有先礼后兵的传统。我怀疑他们这一次恐怕并不只是口头上的抗议,而是要真的有所行动。”

    尼古拉二世浑不在意的道:“首相先生,您想多了。要知道,当今世界的秩序不是一两天才确定下来的。无论我国还是英法德意,都是经过数百年的战争,付出无数的代价,才拥有今天的话语权。我们每一个国家对外签订的条约,都是具有国际公认的约束力的。中国人想要否定《瑷珲条约》,就是在表明,他们要否决与一切国家签订的条约和协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是在企图挑战整个世界公认的秩序!这是要犯众怒的!”

    斯托雷平对此看法也是承认的。

    列强就是列强,条约就是条约,不管你觉得公平不公平,想要单方面撕毁的话,就必须承担因此而产生的巨大压力。

    从他的角度看,中国人明目张胆的提出异议,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哪怕之前几年间,中国从各个领域不止一次的挫败列强的进攻,那也是因为各国都被欧洲本土越来越紧张而激烈的竞争牵制住了大部分的精力。倘若真的把列强都逼急了,拿出全部的力量去围攻剿杀,中国能够顶得住么?

    不过有一点,斯托雷平和沙皇,乃至所有列强的高层们都看错了,便是中国这十年间的发展建设。

    按照一般规律,不论当初杨浩掀起的革命事业多么空前激烈,前提投入的力量多么巨大,到底是一个有限的数字。当那股热情和准备下的资源、资金被耗尽了,必然会半途而废。

    各国仔细搜集中国土地革命和工业国防建设的种种情报之后。认定要按照那种全面推进的模式完成全国的现代化升级,别说光凭其自身的资金和市场,就算加上英法德意美俄等强国全力支持,都未必办得到。

    全国范围内的修公路、修铁路、农田水利建设。重工业与轻工业全面开花,通信电力设施的建设,金融与商品流通渠道的建立,等等一切都是大的令人脑袋都炸了的项目。牵扯到的资金量,是成千上万亿的规模!需要的人才比例。高的几乎看不到边儿!

    除了劳动力数量之外,中国缺乏一切完成整个革命和工业建设的条件。

    杨浩却一意孤行的硬生生推动,并且还不忘了把朝鲜、部分日本、部分东南亚都划拉进去。用21世纪的流行语说,肯定要“步子太大扯着蛋”!

    所以,从1900年建国开始,各国都在等着看热闹。

    只要中国的改革后继乏力,搞得一半儿不上不下,那么已经完成的小部分,和没有得到好处的大部分,必然要产生分歧。继而引发内斗、内战。到时候,各国再稍稍推一把,必然会将其整个事业搞个分崩离析,轰然崩塌!

    现实仿佛也在证明他们的看法十分正确。从1900年开始,中国再没有增加哪怕一条战列舰,也没有再增加一条重型巡洋舰或者战巡,充其量只有吨位从一千多到四千吨上下的驱逐舰不断的下水。

    谁都知道,战列舰决胜是公认的,战列舰的大小和数量,决定着战争的胜负天平倾斜。中国海军在短短的辉煌数年之后。迅速后继乏力。

    列强一边小心提防,一边冷眼旁观。1905年,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完成,军事建设上毫无增强的迹象---这指的是海军。陆军方面。正规军数量也并没有增加多少,野战部队甚至不到百万。

    而反观列强各国,全主炮战列舰的建造已经完成第一波冲刺,第二波更强更大的战列舰纷纷上了船台。

    在英国,他们一口气建造了六条装有45倍径305主炮的无畏舰之后,紧跟着完成了四个级别、二十条满载排水量超过三万吨的战列舰。直接跳过怎么都折腾不利索的12吋305主炮。清一色的安装了13.5吋/45倍径、343身管的主炮,基本摸清了这个吨位战舰建造和相关动力、射击指挥系统,以及战术的制定等关键工作。

    之后,开始设计安装380口径大炮的超级战列舰!

    在德国,得益于中国技术的倾斜,狂热的威廉二世不甘示弱的全力建造了四条赫尔戈兰级、五条凯撒级、四条国王级等等战列舰,全部安装了德国克虏伯精心改良升级的12吋/50倍身管主炮。虽然在口径上比英国人的13.5吋要小不少,但就射程和穿甲威力来看,基本不会在对轰中落了下风。

    而随着英国人开发380主炮的情报泄露,好大喜功的威廉二世毫不犹豫的下令,要求海军立即启动搭载这一口径重炮的战列舰设计建造,并要求无论排水量、装甲厚度和火力输出,都必须不能比对方更差!

    两个疯狂的强国,为了争夺第一军事大国的地位,不管不顾的压榨财政力量。以至于到了最近两年德国海军财政预算占到了国家税收总额的一半还多!

    如此折腾下来,明面上,两国的战列舰总量几乎相当于全世界其他国家的总和。若再加上建造中的新款大口径超级战列舰,堪称是全面碾压的级别。同时,两国的财政也到了接近崩溃的边缘,国内物价飙升,人民生活质量下降。如果再不发动战争对外转移压力,搞不好他们自家都能崩溃掉!

    德国的压力,尤其巨大!

    重新取得军事上的绝对优势,英国人悄悄松了口气。再看中国几乎集中全部力量在闷头发展国内经济,海军来来回回总是那八条战列舰死死守着家门,看样子基本没什么对外扩张的兴趣或者说余力。

    对于中国文化研究足够深,英国人深深知道,中国人骨子里不喜欢往外跑。不是被逼的没活路,他们才不会远渡重洋的去外地谋生。现在国内经济一片大好,许多北美的华人都开始往回返。可见其顽固的乡土情结,那是没救了。

    再一个,中国海军也的确没有扩张的底气。不管建造的战舰多么强大,到底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积累的兵种。百年海军不只是吞金兽那么简单。底蕴的积累,实打实的需要时间慢慢的培育,着急,砸钱,没什么用!

    中国内部也的确出了一些问题。传统文人的势力太大。一旦国家安定繁荣之后,这帮人迅速展开争夺话语权的内斗,极大的消耗掉杨浩为首的革命新兴力量的精气神,又有国家基础建设的大摊子需要收拾,他们光这个都忙活不过来的。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出,中国不但缺乏开拓精神,更缺乏开拓能力。

    到了1909年的今天,中国依然没有开工新战列舰的迹象。传闻中,其曾经设计过更大口径主炮、更大吨位的超级战列舰。也只是停留在纸面上,没钱建造。据说,那家伙的造价可能会达到五百万英镑以上!

    英国人正在建造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才不过240万英镑而已。

    虽然不清楚那不知名的所谓新战舰到底能造多大,但从造价上判断,必然会是一种战斗力强大到可怕的家伙!

    英国人对比自家现有的战列舰,认为单对单的话,充其量跟对方现在的“广西级”打个平手。更强大的伊丽莎白380主炮,估计跟对方差不多。但根据传闻中未经证实的数据,似乎对方的舰体更大。装甲厚度更高。这意味着,那种战列舰的排水量极可能超过四万吨!

    伊丽莎白的满排也不过才三万三千吨而已。

    由此种种,列强各国都认定,中国短时间内是没能力掺和他们之间的内斗了。

    沙俄的情报来源也不是白瞎的。多少能知道一些情况。虽然比起中国来,这些年俄国海军的建设更加苦逼,---勉强憋出来几条“甘古特”级战列舰,并且一出来就已经是全面落伍于世界各国的平均水平。另外还有三条“玛利亚皇后级”虽然有了计划,却迟迟因为资金不到位而开不了工。

    光凭四条“甘古特”级,俄国海军连去中国近海晃悠一圈的勇气都没有。

    20世纪初的各国。情报工作水平相当之高。在越来越严峻的竞争之下,却是各国之间实力估计的越发透明。

    尼古拉二世比起其老爹,虽然显得志大才疏,任用的一堆高官又多半是脑满肠肥的贪婪小人,总的来说,还算是称职。

    只不过,他和多数的官僚们一样,都从未正视过中国迅速壮大的力量,根本不清楚一个用十多年时间疯狂搞工业化的国家,暗中蓄积起来怎样可怕的战争潜力!

    见到首相阁下深以为然的表情,尼古拉二世不由洋洋自得,兴致勃勃的道:“我相信,中国人一定是也看到了欧洲局势的紧张,他们知道英法德各国腾不出手来全面对其干预,而我国也正在谋求对欧洲的进一步扩张。于是,便以为有机可乘,想着不花代价的从我们手里讹诈到一块庞大的国土!哼,未免打算得太美好了!”

    斯托雷平看他又有点得意忘形了,忍不住提醒:“还是要小心中国铤而走险!毕竟如果他们真的在远东发动战争,会严重牵制我们的力量。为了确保对欧洲方面的行动,或许我们会做出适当的妥协。”

    从本心来说,斯托雷平首相也倾向于跟中国谈和。如果能够谋求欧洲扩张得逞,远东的“黄俄罗斯”便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料,尼古拉二世陡然暴怒起来,用力挥舞手臂,断然喝道:“那绝不可能!我们绝不会跟中国人妥协的!他要战争,我们给他战争!我会用铁一般的事实让他们知道,伟大俄国的尊严不容侵犯!他们曾经获得的胜利,不过是我们大意之下的疏漏而已!认真起来,他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斯托雷平默默的叹了口气,知道再怎么劝也没有用了。

    沙皇叫嚣的那么响亮,之后也马上召集重臣开始郑重其事的商讨最中国作战的相关部署。尼古拉大公被任命为俄军总司令,负责整个对外作战的统摄。库罗帕特金被任命为远东陆军总司令、总指挥,具体运筹远东各大军区的作战。

    一系列的任命和行动计划不断的传递到远东,看上去似乎雷厉风行。但最为关键的武器装备、后勤补给、医药物资,却没有丁点儿的增加。

    当顶在最前头的第一军司令格罗杰科夫上将致电上来,要求增加重炮和弹药的数量,将重机枪的配备翻一番,尼古拉二世毫不客气的拒绝,并发出训斥:“面对那些矮小瘦弱的中国佬,你们只需要尽情发挥刺刀精神就可以了!”

    没奈何,远东俄军只好以“中国单方面撕毁合作协定”为由,将部署已久的陆军全体动员,突然发动对中国北方边境的全面进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八一章 劫车(一)
    &bp;&bp;&bp;&bp;风云激荡之中,杨浩的专列慢悠悠开到中俄边境小站沙拉松,眼瞅着再有一点时间就能返回国内,却突然被告知,前面的铁路出了问题,暂时不能通过!

    专列被迫停在小站里,大量俄军士兵将车站围了个水泄不通,警备森严的几乎连苍蝇都飞不出去---嗯,这个季节还没苍蝇。

    俄国人不仅仅不让车上的人上下进出,并且既不给补水也不给加煤,戍守军官也不出面接洽,完全是一副置之不理的德行。当车上的人下来交涉时,守卫士兵便以没有接到命令为由,不管提什么条件,全部粗鲁的拒绝。

    “这回恐怕有麻烦了。”

    负责保卫工作的年轻武官徐树铮,透过车窗盯着要不掩饰敌意的毛子,眼睛里闪烁的尽是跃跃欲试。

    这个位面的小徐脾气是同样的急躁,不过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和教育背景。他是第一期考上北洋大学的寥寥数百人之一,两年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随后放弃进政府机构当公务员的机会,毅然参军。

    几年间,他不但以优异成绩完成全部高级军官科目,更在边疆地区的剿匪作战中表现出极高的素养,由此迅速升迁成少校军衔。

    以他如今29岁年龄而言,在时下的军队当中算是升级够快的了,仅次于当初起家闹革命那一批人。不过所有了解军队结构的人都清楚,此人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而被授命作为大元首特使,带队护卫“杨子炎”远征俄罗斯,便是为其积累人脉和功勋。日后升级成将军,不过水到渠成之事。

    不过徐树铮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美差。别人都羡慕能有机会跟“钦差大臣”一块儿出使,可以相处很长时间,结下绝好的人缘,为将来的康庄大道奠定坚实基础。他却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与其当个什么麻烦都不会有的武官,还不如到边境上去带领一支部队。正面应对各种危机。哪怕是一个营,也好过整天无所事事。

    现在,忽然出现的紧张情况,却让他看到了一展身手的机会。别看列车上满打满算只有一个连的兵力。相对于外面俄国人的千军万马,简直是塞牙缝都不够。

    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儿紧张,那难以掩饰的兴奋,分明是期盼着毛子们赶紧的动手挑事儿,然后就轮到他名正言顺的发号施令了!

    遇到敌情。立即思忖对策,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徐树铮敏锐的察觉到异常,脑子里自然盘算起来专列拥有的武装能力,琢磨着如何侦查车站内外的敌情,相应的布置人手火力,如何设法击退敌人进攻,带着列车突围......。

    他正想得入神,忽然副官敲门进来,报告道:“长官,杨特使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徐树铮精神一振,两手扯着军装下摆轻轻一抖,绷直了本不存在的褶皱,从衣帽钩上摘下军帽端正戴好,大步流星的走出指挥室,直奔中前部的装甲包厢。

    从出发到回来这一路上,他跟杨浩交流的都不算多。平时多数见杨浩召集一帮年轻的外交人员和文职或者开会,或者上课、谈心之类,偶尔听一耳朵,发现多数是勾心斗角那一套东西。他便不感兴趣的转身离开。

    从内心来说,徐树铮其实对所谓的外交胜利并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军人从战场上获取的胜利,才是最踏实可靠的。外交那些花架子玩意。不过是军事胜利之外的延续而已。有了强大的军事,只要不是傻瓜,都能在谈判桌上获胜。

    所谓文武相轻,大概如此。

    现在杨浩相召,徐少校暗自琢磨,大概是那帮子书生也发现不对劲了。要问问自己该当如何处断?

    穿过几节车厢,来到装甲包厢外敲门进去,见杨浩正舒展的靠窗而坐,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书脊的金色大字在灯光下闪耀,赫然是一册曾国藩的《读资治通鉴札记》。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静心看书,有点意思。”

    徐树铮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丁点儿的赞叹。

    他本身是读书人出身,乡里传闻是七岁能作诗,十三岁就中了秀才,堪称神童,十七岁岁试能以第一等第一名成绩补廪生,足见其聪明才智。

    虽说在另一时空的清末,他参加乡试失利,没考上举人,但在这个面目全非的新时代,他却能成为北洋大学第一期三百人之一。那可是从全国选拔人才的考试啊,其中不少人是没能中进士的举人,堪称全国一代英才里的佼佼者。

    每逢大事有静气,是读书成才的境界,天下间九成九的人根本做不到。

    徐树铮自认是当世俊才,却也无法保证能够随时沉得住气。比如现在,他就跃跃欲试,显然是无法按捺心中战意。比较起来,似乎要比杨浩差了一筹。

    小徐却未必服气,他甚至想到,也可能是这位特使先生根本不清楚面临的危机,有多么的严重,所以还能安心读书。若是知道了随时要爆发战斗,恐怕会立刻紧张的惊慌失措吧?

    这么想着,徐树铮脸上并不表现出来,昂首站到对面,肃然问道:“特使先生,您召唤职下来,有何吩咐?”

    杨浩把书合上,端正放在一旁,坐直了身子,微笑着定睛望向他,答道:“方才接到情报,沙俄准备跟我国开战。眼下边境线上双方已然陈兵数十万,局势一触即发。我们的列车被阻,只怕与此有关。虽说按照国际惯例,俄国人不应该对外交人员有所留难,但也不得不堤防边境的骄兵悍将铤而走险。所以,我想问问徐少校,倘若此地俄国守军猝然发难,该当如何应对?”

    “果然......。”

    徐树铮为自己的料事如神小小得意一下,表现出成竹在胸、早有定计的神情,不假思索的回答:“那要先判断俄国人的用意如何。以职下愚见,他们似并未存了要将我们彻底歼灭的意思。若是那样,早就以大军突然发难,却不仅仅是将我们困在此处。最大可能。是要设法逼迫我等投降,兵不血刃拿下专列,而后另作图谋。”

    杨浩边听边点头,待他说完。赞许道:“有道理。那么你觉得,他们抢车抓人有何用途?又该如何针锋相对?”

    这等遣词说法,表现出的态度,越发符合徐树铮的心意,对于杨浩的观感好了不少。他八字眉往上一耸。森然道:“抢车抓人,不外是当作人质,又或者伪装突袭边关哨卡。他若来攻,我等只管狠狠的打回去便是!”

    杨浩心说:“果然是有名的悍将,够直接,够爽快!”

    其实俄国人打什么主意,杨浩大体猜的差不多。两国就要开战了,抓一群外交官当真没有多大用处。难道用他们来威胁中国政府?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车上携带的电台装备,密电码本,使节和武官知道的国内军情。种种情报信息,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再加上满车从圣彼得堡、莫斯科购买的奢侈品、高档货色,是边关毛子军人眼馋却买不起的好东西,价值数百万,很值得搞一票。

    另外还有个可能,便是抢了专列,威胁使节团当掩护,秘密运送一大批毛子精兵混过中国边境,后边再跟上一堆重兵,来个里应外合。玩一出现代版的“特洛伊木马”。

    基于如此种种可能,毛子才不会在外头直接架了大炮,直接把列车给轰成碎片。

    只要不直接下死手就好办。

    杨浩不需要担忧自己的性命安危,只需要把车上其他人都安全带回去。就是胜利。并且凭着车上的装备和人手,他也有把握让不明真相的毛子吃个大亏。

    当下展颜一笑,欣然道:“那就请徐少校全权负责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战斗部署和指挥吧。车上所有的人员装备你都可以调用,包括文职在内。有什么需要我来协调和调配的,也都可以提出来,一定全力满足。”

    徐树铮太喜欢这种被信任的感觉了!

    饶是他性格坚定。也忍不住眉飞色舞,两眼放光,摩拳擦掌的道:“好!徐某必定竭尽全力,不让特使伤损一根汗毛!”

    他似乎犹豫了下,紧盯杨浩问:“徐某听闻,大元首当年率兵征战之时,总有可以居高俯视查探敌情的遥控飞机可用。不知这车上是否配备?”

    杨浩略感无奈的暗叹一声,这就是穿越者乱来的后遗症了。

    当初起家阶段为了确保打赢战争,他每次都用遥控飞机从空中查看情况。当时是绝对惊人的神仙手段,后来有了热气球,就逐渐不大用,转而成为精锐警卫力量或者特战部队才能动用的秘密武器。毕竟,平板加遥控的搭配太神奇了,散布出去容易出大事。

    到了近几年,全世界都开始研究飞机,热气球迅速变成落伍且危险的玩意,在中国的部队当中干脆仅用来发展高空探测,其余的全部以飞机替代。

    只不过,有人飞机和无人飞机毕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两者之间的技术水平差了七八十年呢!徐树铮能够知道无人机的秘密,恐怕也是加入这次任务之后,才针对性开放的些许机密。

    现在,却是到了揭示真相的时刻。

    杨浩对此却是早有防备,当即拉开抽屉,在隐藏在内侧的按钮上用力的按下,就见包厢一侧墙壁悄无声息向两侧展开,露出深度大约有两米的一段秘密隔间。正对的,赫然是一面用乙位面电子管技术制造的原始电视机墙!

    “这是......?!”

    徐树铮情不自禁的张大嘴巴,猛地合身扑到正冉冉放平的操作台前,瞪圆眼睛上下左右的迅速打量,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操作杆,兴奋的张牙舞爪,却不知如何下手才是。

    这就是传闻之中的侦查神器,无人飞机遥控台啊!有了此物,即可坐镇后方,遥看周遭战场,于敌人懵懂无知之时,悄然将其虚实看个分明!

    两名文职军官悄然从外间进来,肃然站立在一旁。

    杨浩站起来。摆摆手道:“这里交给你来使用,除此之外,你还可以联络呼伦陆军航空部队,他们能够提供不少于十二架战机。对我们做全方位支援。”

    “当真?!如此就太好了!”徐树铮难以掩饰兴奋的狠狠一砸拳头,大声道,“有这等强力手段,只要俄国人没把铁轨给扒了,我有十分把握。可以将专列安全带回国境之内!”

    杨浩哈哈一笑,当真放权不管了。

    本来他把徐树铮叫来,就是让其接管作战的意思。自己跑来乙位面可是度假休息的,到处溜达捣乱什么的是寻开心,正儿八经指挥作战,那多操心累人啊,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做的好。

    离开包厢到了隔壁房间,杨浩却也不是当真什么都不管的睡大觉。他打开墙壁暗格,里面赫然是挂满了整面墙的武器装备,光是长短枪支起码有上百条!

    他脱掉休闲服饰。从头到脚换上战术装备,披挂防弹马夹,戴上防弹盔,快拔枪套里插上一把CZ75,又选了一把原装VD,横摊在桌上从里到外的检查。

    徐树铮接管指挥,整列车厢立即进入红色警戒状态。无声闪耀的红灯照亮每一节车厢,所有人员顿时绷紧了神经,表情严肃的忙碌起来。包括顾维钧等文职人员在内,全部跑到两头军火库去领取武器装备。各自披挂齐全,然后按照指挥分别进入各个岗位。

    整列火车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除却两头的押运车厢和中前部的装甲车厢之外,其余车厢包括车头在内,都有一定的装甲防护。特别是车内通道。两边墙壁都有厚厚的装甲夹层。车门房门拉开之后,会形成双层防弹掩体,足以抵挡毛子的子弹和炮弹破片溅射。

    徐树铮坐镇指挥室,亲眼看着两名挂文职军衔的无人机操作员打开设备,电视墙上立刻显示出外面隐藏安装的摄像头,把毛子摆在明处监视列车的部署一览无余。

    随后。列车从头到尾喷出浓烈的蒸汽遮挡视线,借此机会,顶棚悄然打开一处窗口,一架六轴无人侦察机迅速升腾至数百米高度,飞鸟一般俯瞰整个车站和外面的镇子,将毛子在此地的部署看的一清二楚!

    看着电视墙上一览无余的画面,徐树铮喜不自胜,嘿嘿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狗日的毛子,且看徐爷爷如何的收拾你们!”

    列车突然释放蒸汽的变动,让围堵的毛子好一顿紧张!呆在车站里负责堵截的军官跑到窗口紧盯着看了半天,发现火车没有开动,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急忙打电话通知驻扎在镇子外围的指挥部。

    负责该战区的是毛子贝加尔军区司令部第三集团军第二军第八师,师长马丁诺夫少将本来就打定主意,想截留杨浩的专列,绑架所有使节团成员,抢劫上面的财物,然后再加挂几节车厢上去,潜伏至少一个营的人马押运闯关,里应外合的攻占满洲里,达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主意打的挺好,不过却不敢独自执行。车上数百万的好处不是他能够独吞的,而且万一闹出麻烦来,也需要有高个子顶杠。

    为此,他一边儿拦车,一边上报集团军司令扎鲁巴耶夫,请求得到他的支持。

    巴尔扎耶夫司令官大约也没有想到,自己手下的军官如此人才,居然能想到这等奇招妙策。不过胆子未免太大了些,直接冲外交人员下手啊,这是完全不打算留手的意思。

    二十世纪初,各国还是帝王贵族兴盛的时代,一般作为特使的人员,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帝王的亲信。在交战当中,他们多数轻易不会被杀伤,哪怕当了俘虏,也可以得到与身份相符的优待。如果对他们下手,等于在打人家帝王的脸,这要比单纯的战争行为还要严重!

    马丁诺夫少将的做法显然非常出格,但数百万的已知财富,还有不知道多少的真金白银,实在太让人心动了。这年头毛子贵族高官们也都不富裕,几百万啊,那可是一笔大财!

    巴尔扎耶夫正纠结着呢,还没等作出决定,马丁诺夫这边却突然接到报告,顿时不能淡定了。

    他一开始还犹豫三分,不过一想既然决定下手了,那还想三相四个什么劲儿啊!当机立断,下令自己那位信得过的手下:“立刻发起进攻!尽可能完好的拿下列车,抓捕所有外交人员!”

    车站里,毛子守卫军官放下电话,兴奋的浑身直哆嗦,连续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借助外面寒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按住腰间左轮手枪,挺着肚子走出去,挥手招呼卫兵,大声下令:“按照预定计划,行动!”

    不多时,就见几名铁道工人提着工具慢悠悠的走向专列。

    爬上车顶警戒的卫兵立刻大声喝止,工人大老远用半生不熟的汉语打招呼:“我们要检查车辆状况!”

    徐树铮隔着防弹玻璃听得真切,鄙夷的冷哼道:“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找,当真是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啊!命令,鸣枪示警,不准任何人靠近!”

    车顶上,卫兵举枪瞄准,“叭”一枪打在铁路工人脚下三尺之外,溅起的碎石把那人裤腿儿撕开一条口子。

    那工人吓得一哆嗦,赶紧停住脚步。

    从车站二楼窗口紧盯状况的毛子军官狂喜,大叫道:“中国佬开枪啦!立刻予以坚决回击!”

    早就跃跃欲试的毛子士兵应声而动,足足一百多人呼啦啦从四面八方扑向列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八二章 劫车(二)
    &bp;&bp;&bp;&bp;造型堪称走在时代最前沿的专列,孤零零的横在车站中间,出了右侧的露天站台,四周无遮无挡,一览无余!

    蓄谋已久的毛子士兵轰然齐齐冲来,一瞬间爆发出的狂叫声加成之下,显得格外气势惊人!雪亮的刺刀闪耀的寒光链接成绵密的浪涛,绞索一般狠狠的朝着列车收束!

    徐树铮透过车顶监控头和遥控飞机俯瞰,将那灰色潮水汇聚而成的阵势看个真切,嘴角浮出冷厉的微笑,沉声喝道:“居然还在用如此落后的战术,简直是自寻死路!命令,所有机枪开火!”

    专列每一节车厢的顶端应声翻开两块盖板,以双管并列方式安装的重机枪陡然升起,粗壮的特制油冷枪管跟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瘆人的喇叭口冷不丁看上去,简直就是一门并列小炮!

    灵巧的底座在精密步进电机控制下倏然旋转,居高临下瞄准近处,突地一片火光激烈的闪耀,足足十几条密集的火鞭犹如闪电劈空,迎头斩落!

    正在喊着号子迎头猛冲的毛子士兵好似被迎头一击闷棍,数十条壮硕的身躯猛地一抖,硬生生刹住,大团血花在他们的背后惨烈的绽放!崩碎的血肉以及其爆裂的方式从身体上撕扯下来,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用来打装甲单位的大口径反器材子弹,一颗命中足以把人半边身子扯断!命中胳膊腿脖子之类的,当场一分两段!连续两发命中一个人,顿时撕得不成形状!

    趴在车站二楼窗口指挥的毛子军官,狂热的表情如同被寒风冻僵在脸上,他裂开的大嘴不自觉的下拉成O型,嗓子眼里好似塞进一颗鸡蛋,噎的呼吸都为之停顿!

    他看到了什么?!

    勇猛无畏的精锐士兵,伴随着闪耀的火光跟木桩子似的栽倒,威力惊人的子弹轻松撕碎他们的身体后,狠狠的贯穿入百十米外墙体之内!石头砖木混合结构的建筑应声崩碎出大大小小的窟窿!

    车厢顶上的并列机枪巢轻柔的旋转。密集的子弹夹杂着曳光形成死神的镰刀,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一百多毛子士兵被放倒了大半!只有极少数零散的冲出去几十米,愕然发现他们的边上已经没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车厢顶上忽然再次掀开盖板。数十名士兵手持突击步枪陡然冒出来,借助足有五公分厚复合装甲盖子为掩体,瞄准仍然站立的士兵狠狠的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突!”

    短促的击发声绵密的连续,听上去并不那么干脆,但精准的短点射却发挥出令人咋舌的杀伤力!余下的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避。一个个胸口血光窜起,颤抖如风中落叶,七扭八拐的狠狠跌扑在地!

    进攻的士兵,全灭!

    车站小楼上,四周潜伏的部队,所有的毛子士兵仿佛看到一场噩梦降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个张口结舌,发不出声音!

    足足十几秒钟之后,毛子军官喉咙里冒出一声短促的怪叫:“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明白。对方是正儿八经的外交专列,从驶入俄国境内到回返,前后加起来足足一个来月的时间里,从未表现出任何的武装力量。即便是车上护送的军人,按照约定携带的武器枪械,也是经过沙俄方面检视过的。从头到尾,根本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强大的装备!

    但现在他们居然冒出来如此可怕的攻击力,难道说早就料到会有袭击事件发生?!

    毛子军官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按照计划,第一批次一百多人的突然发动,足以让对方乱成一团。一旦他们成功抵近列车边上。胜利已经不可动摇。接下来,便可以把第二批人也派上去,相互配合彻底攻占整列火车!

    现在,一切算盘都打不响了!

    枪声骤停。沸腾的硝烟被寒风迅速吹走,列车四周的铁轨枕木之间,横七竖八躺满了破碎的尸体!鲜血蒸腾起来的热气夹杂着浓烈的腥气,被吹动弥漫到四周,渲染出一片地狱般的恐怖气氛!

    专列内的人还好,特制的车厢有着严格的密封设计。一切进出空气都经过中央过滤系统,杜绝一切催泪瓦斯或者毒气的熏蒸袭击,亦或者危险的细菌病毒之类。

    车里的士兵都是千挑万选、经过实战磨练的精锐,对此情景已经不算陌生。

    顾维钧等一干文职却从来没见过这等血腥场面,顿时一个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嗓子眼发痒,各种不舒服。

    车站四周的毛子士兵军官则全部惊呆吓傻了!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打过仗了,别说见血,普通士兵一年下来都不见得能有机会开几枪。被寄予厚望的第八师算是精锐了,可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士兵足够强悍,只不过是装备给养比其他人好一些而已。

    寒风硝烟夹杂浓烈的血腥气灌入鼻腔,不少毛子士兵顿时压抑不住,哇哇的当场大吐!

    他们肚子里又没多少油水,多半都是往外喷酸水,许多人甚至被吓的两腿发软,瑟瑟抖颤的战斗站不直!继续进攻?门都没有!

    负责指挥行动的军官是师长马丁诺夫的亲信,裙带关系上来的家伙,职业素养本就有限,一看这等完全超乎预料之外的局面,顿时乱了方寸,不知道如何处置!

    事实上,他也是给吓尿裤子了!

    如此凶狠猛烈地火力,那专列根本就是武装到牙齿的马蜂窝!至少十几挺并列机枪压阵之下,有多少人上去都是白给啊!

    狠狠灌了几口高粱烧定了定神,毛子军官哆里哆嗦的给师部打电话报告情况。马丁诺夫少将一听,脑袋好似挨了一闷棍似的,大声咆哮起来:“该死的,你确定没有看错?!他们的车上真的有十几挺重机枪?!”

    得到再三肯定,马丁诺夫脸皮发狠的狠狠扣下电话,意识到这回麻烦大了!

    武装到牙齿的专列,至少一百多人的护送力量,想要强攻下来的话,必须投入不少于一个营的兵力才能行。如果不管不顾的。那到简单了,直接把步兵炮或者迫击炮推上去,一顿狂轰滥炸就好了。但那样一来,他们除了一堆尸体和毁掉的垃圾之外。什么也得不到。

    马丁诺夫少将焦躁的转了几十个圈子,思虑再三,断然喝令车站方面的军官:“把步兵炮推上去,抵近射击逼迫他们投降!但是注意,一定不要炸坏了车厢!”

    关系到太多人的好处。一旦搞砸了,他赔不起!

    财迷心窍,要钱不要命,说得就是他们这种情况。

    列车上,徐树铮非常沉得住气,足足等了十多分钟,直到无人机发现有毛子炮兵推着两门18954年式87骑兵型野炮慢吞吞的靠近车头方向。

    “嗯,还算聪明,知道不能继续用人命往里填。”

    徐树铮好似点评小学生作文一样,毫不客气的以居高临下之姿态。肆意批驳俄国士兵的行动。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专业军官眼里,恐怕全世界列强各国的军人水平,都是一般的渣渣,跟自家完全不是一个等高线上的。这也难怪,谁让他们从一开始受到的便是来自21世纪的高水准培训,哪怕最基本的步兵技战术,都远远超出这时代起码五六十年!

    不过行动起来,徐树铮却并不像嘴上说得那么不以为然。他绝不去赌毛子会不会真的对列车开炮,万一炸坏了车头或者铁轨,那才真的麻烦。

    他立刻把一名副手叫过来。吩咐道:“你带上一个排的人,全力突破毛子的放手,把他们的火炮炸掉!车上机枪巢会提供足够火力支援,另外还有无后坐力炮压阵。”

    “是!保证完成任务!”

    副手毫不犹豫的领命离开。不多时,专列车头再次喷出浓烈的蒸汽,一个排精兵趁机跃下火车,各自操着枪械猫腰迅速分散扑向右侧的墙壁。

    紧接着,车顶的双联重机枪打横过来,对准两侧潜伏的毛子士兵猛烈咆哮。密集的子弹刮风一般扫在他们藏身的掩体上方,打得噼啪爆响,火星四溅!

    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火力的毛子士兵,纷纷把脑袋死死的藏在掩体后头,任凭溅起的沙土碎石不断落入脖领子里,没有哪一个敢奓着胆子露头去反击的。

    一个排精锐士兵彼此拉开超过十米距离,以稀疏松散的三三制散兵线水银泻地般的迅速通过开阔地,突进到车站小楼和墙壁的下方。

    密集的子弹在他们头顶上尖利呼啸,打得二层小楼砖石崩飞,窗户全部粉碎,从里面张望指挥的毛子军官早都屁滚尿流的逃出去!

    伴随着突击班组发出的信号传来,盖顶过去的机枪暴雨倏地停止,一个班精兵左右分开,相互配合让动作最麻利的六个人借力腾身上了二楼窗口,其余人从下面同步突进,迅猛穿入小楼当中!

    此时,留守在里面的毛子士兵兀自缩头躲在墙角,冷不丁光线一暗,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便被突进的精兵抬手以手枪啪啪啪接连放倒!

    特使专列配备的警卫人员,人手一支&p;.40口径的CZ75手枪,动能强劲的子弹良好的停止作用,充足的12发弹匣,提供在这时代独一无二的凶猛近战火力。再加上消音器的配置,可以做到悄无声息的破袭!

    上下齐齐突进的作战太过犀利,小楼里的毛子连一点反抗都来不及做出,便悉数被歼灭!

    随后,那个班的士兵分散展开,两挺机枪上到顶部夺取制高点,形成压制火力,其余人全部以突击步枪放手各个窗口和门户,将两侧外沿的毛子士兵牢牢的锁定。

    另外两个班的士兵沿着墙根迅猛突击,数百米车站隔离区域一晃而过,不多时抵近包围圈的边缘,隔着不远可以清晰看到,大约三十多名毛子士兵簇拥着两门步兵炮,跌跌撞撞的沿着崎岖不平的狭窄道路推过来。

    副手略作喘息,招呼两名火力手靠近,指挥他们从墙体上方观察清楚,随即各自从背上抽出美式722一次性火箭筒,默默的瞄准。突然发射!

    两道白烟呼啸着扑向两簇推炮的毛子,突如其来的爆炸登时将靠近步兵炮的十几号人掀翻!一门火炮被射个正着,可怕的聚能破甲弹将炮身从底座上撕扯掉半边,当场废掉!

    另一发火箭弹喷溅的射流将一箱炮弹引发。可怕的殉爆掀起一片波及半径上百米的冲击气浪,浓烈的烟火团急骤的席卷四周,将十几名士兵当场炸得七零八落,不成形状!

    这爆炸来的太突然、太吓人,后面的其余士兵脑袋嗡一下子一片空白。木呆呆的根本不知道就地卧倒躲避,顿时被紧接着扫来的子弹给打翻一片!

    莫名其妙在近处爆发的打击,让负责包围的毛子士兵晕头转向,这才发现就在自己脑袋顶上,敌人已经摸了过来并大打出手!

    好歹有些水准的连排军官赶紧下令反击,乱七八糟的竖起莫辛纳甘步枪慌张的寻找敌人所在,不料这么一来却把他们完全暴露在突进战士的视野之内!

    双方离得也太近了些,彼此位置也实在合适,突进战士毫不犹豫的一人两颗甜瓜手雷兜头砸过去!

    轰隆隆的爆响连珠炸开,大群毛子士兵被从掩体后掀出来。可怕的破片杀伤将数十人打得遍体鳞伤血流如注,哭爹喊娘的叫唤着翻滚不休!

    其余的毛子魂飞胆丧,七手八脚的爬出来,抱着脑袋转身逃窜,将后背亮出来,立即招来一片突击步枪精准的短点射打击!

    转眼之间,成片的尸体凌乱的散布出去足足数百米远!整个列车右前方的包围阵势被狠狠撕开一个硕大的缺口!

    徐树铮大赞:“干的漂亮!”

    对毛子的战斗素养更加的不屑一顾,他的胆魄也是惊人,毫不犹豫的再次派出一个排去,向左前方强力突破。将那边的毛子包围兵力硬生生打散,以少胜多,彻底解开正前方的围困。

    但是,列车依然无法就此开走。这里依然是在毛子整整一个师的近距离威慑之下。一旦对方发现完全无法困住列车,立即动用炮火轰炸,下场依然堪忧!

    遭到猛烈逆袭的消息紧跟着传到毛子第八师司令部,马丁诺夫少将差点惊呆了!

    他在电话里把话都说不利索的营长骂的狗血淋头,同时也抓住了其描述之中的关键细节:“他们连续数次放蒸汽?哈哈简直是一帮蠢货!这是完全丧失了逃走的信心吗?我这就派人过去,继续发动进攻!”

    这时代几乎都是蒸汽机车。全部是要烧煤的。特使专列一路行来,也都是沿途加煤加水。连续两次放蒸汽,恐怕他们锅炉里剩下的压力根本不足以驱动列车前进,跑不了他们了!

    殊不知,这正是徐树铮耍的障眼法!

    给特使用的机车,怎么可能没有点儿特殊的设计?这列火车的锅炉,可是煤油混烧的。出发之前就备下的油料一点儿都没动,眼下正需要争取时间转换上去,积蓄力量,准备突破!

    列车警卫的惊人攻击力固然吓了毛子一跳,迟迟不能开动逃脱,也给他们造成假象,越发坚定了要整个儿拿下的决心!

    想想看,一整列全副武装的火车,价值无可估量!警卫们配备的先进武器,层出不穷的意外和惊人的战术,更是有着没法计算的价值,怎么高估都不过分!只要把他们拿下了,足以换来莫大的军功!

    马丁诺夫在司令部坐不住了,亲自起码带着上千士兵奔赴车站。为了保险起见,他将师属炮兵全部调动起来,或就地放列,或跟随前出,浩浩荡荡的逼进过来。

    却不料,徐树铮借助无人侦察机看的真切,兴奋的拍案大叫:“来得好!正要尔等全力出手,老子才好痛打一场!给我联络空军战机,可以出动了!”

    十几分钟后,足足十二架螺旋桨战机越过边境,直扑这边而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八三章 世界第一次空袭
    &bp;&bp;&bp;&bp;乙位面工业与武器生产,受到本世界转移技术和设备的影响非常鲜明,各个领域起跳点参差不齐,但最低水平也超出19世纪末起码几十年。

    航空工业尤为明显。

    在穿越之初,还没有拟定出完善工业建设计划之前,一切围绕着杨家打造可以保护自家安全的班底这个大前提来进行,所以在装备使用上,是有什么用什么,没那么讲究。

    结果就导致了从一开始,杨氏集团的枪炮武器从二战水准起跳,中间还夹杂着本世界七八十年代的优秀单兵装备。

    海军更不必说,上来就用雷达加侦察机的模式,如此才能以一条半残二手鱼雷艇,加上民用货轮和单装炮,狠狠虐菜当代最先进的巡洋舰。

    几年下来正式成军之后,前期造成的影响已经无法改变,以至于重新理顺武器装备变得格外麻烦,让当代的人入门上手也特别的艰难。

    好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正好是全世界人才井喷的特殊阶段,无论中外各国各族,好似全都开了窍似的,不管在文科理科自然等各个领域,能够成为一代宗师的人简直车载斗量。

    他们的出现保证了基础研究展开的关键起步。这其中,覆盖工业全领域的发动机业受惠尤其明显。

    航空工业领域,因为独特的“飞上天”这一人类千万年伟大狂想,受到的关注度格外高,吸引的人才也格外多。

    当初为了确保战舰的先进性,杨浩上来就给建造的战列舰和巡洋舰配备了水上侦察机,选用的型号还是在本世界被证明了其优越性能的德国阿拉多r.196型。

    为了训练飞行员,当时委托设计的飞机还没有定型生产,杨浩直接辗转购买了一批国产“初教六”。结果倒好,整个乙位面的中国航空研究人员全都被这两款飞机造成先入为主的观念,上来就干脆抛弃了本应长期引领时代数十年的双翼、三翼机型,而直接从下单翼入门。

    甚至可以说。在几乎所有中国航空工业和飞行员的眼中,下单翼战机才是正统,欧美各国自莱特兄弟之后纷纷兴起的双翼、三翼机,全都是异端!

    杨浩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头。曾经及时将前苏联15双翼战斗机和德国阿拉多r.68型、英国“角斗士”等等经典型号双翼机资料和样机弄过来,批量生产强行装备,让从业人员和飞行员熟悉掌握相关机型特点优劣。

    不过这一课补得有点儿晚了。已经形成的既定思维哪是那么容易改的?虽然在大元首阁下的强令之下,他们不敢硬顶,却也只是刻板的按照要求完成作业而已。指望他们在这上面作出什么突破成果。根本不可能!

    看到这种情况,杨浩也是无可奈何。除了要求他们从头走一遍研发和飞行流程,并保留一支专门用来糊弄外国人的编队之外,其他的便懒得再继续干预。

    已经被改的污七八糟的世界,在十几年风云激荡之中迅速演进出独特的大势走向,绝非一两个强人能随意左右了。

    如此就导致一个非常怪异的结果。乙位面中国空军建设,教练机是一水儿的“初教六”,舰载侦察机都是r.196,战斗机有少部分双翼,主力全都是下单翼型号。机型近似于16和美式F4F的混合体。

    命名也随之被重新改过,教练机为“初教一”,水上侦察机为“海鸥1”,双翼战斗机为“鹰1”、“鹰2”。

    除此之外,还有一款攻击机,便是由本世界研究制造的“天鹏”攻击机弱化简配而来,针对乙位面工业水准能够批量制造的一种机型,命名为“雕1”型。

    别看名字个顶个的战五渣毫无美感,那是因为性能太过优越而采取的“韬光养晦”策略。

    真实情况对比一下列强各国现有的飞行器,还处在个人玩具的层次。刚刚进入军方视野,但也只是作为侦查热气球的替代品,并没有寄予多大的期望值。

    各国从中国进口的昂贵汽车中拆出来的汽油机得到启发,普遍用功率70马力左右的“大家伙”为动力源。制造奇形怪状的钢管梁架、木制机身的飞行器,目前速度刚刚突破100公里。

    别以为这数据很糟糕,要知道在正统航空史上,莱特兄弟直到1909年才在纽约完成33分钟的“长途飞行”。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参战各国的飞机功率普遍不超过一百马力,飞行速度破百都算快的。

    直到大战后期。因为空战的迅猛升级推动下,航空技术得到一个快速发展热潮,由此而将各种性能数据猛推到一个高峰。

    然而,即使是一战末期最好的战斗机,恐怕也干不过“初教六”,更别提在二战初期水平的高性能双翼机。

    彼此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导致中国空军从一开始所有的研究和飞行活动,全都藏着掖着不能见人。军方人员从各国交流回来之后,更是疯了一样的猛抓保密工作。

    没办法,西方人还在苦苦寻求突破100马力汽油机的时候,这边已经在研究制造双排14缸1200马力的大家伙了。

    西方人想方设法的用进口钢管加固机身改良机翼,以便获得更大的飞行速度,这边却早早应用高强度铝合金骨架和蒙皮,机体之中安装弹射座椅降落伞,使用23口径机炮和全封闭式座舱,外带研究如何在500公里时速下进行格斗......。

    这差距大的已经没法看了。

    西方人唯一能知道的,便是从他们只能出入的广州、上海、天津三座城市上空,偶尔会从高空晃一下的双翼机。哪怕是用望远镜,也隐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并从飞行速度上判断出大约在一百公里冒头的样子。比起欧洲各国,貌似领先的有限。

    全国人民也都知道,咱们中国空军是存在的,也装备有先进的战机,除此之外,一样的模糊不了情况。

    得益于这十多年里。中国跟列强普遍的恶劣关系,近乎闭关锁国的闷头搞革命和工农业建设,列强对中国的了解程度比起清末那几年,差了老鼻子。

    也因为此。各国只能从模糊而零散的情报信息中去判断中国的实力,比如最显眼的海军装备方面,足足十多年没有增加一条战列舰,便是明证。俄国人从这上面推断出,中国财政受到革命推动方式的拖累。已经无力扩大在军备上的优势。要不然,足足四亿五千万人口,却只勉强弄了上百万正规军,说明多了养不起啊!

    养不起是没错的,但那要看军队的质量。很显然,毛子并不清楚两者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知己知彼,能够百战百胜。若是搞反了,后果极其严重!

    狂妄的俄国毛子根本不知道,世界居然会那么快出现“空军”这一可怕兵种!当八架双翼“鹰1”掩护四架“雕1”攻击机一起从高空突破国境线时。他们部署在那里的守军半点都没觉出异常!

    当十二架战机出现在第八师炮兵营脑袋顶上,嗡嗡的奇怪轰鸣也仅仅是引起少数人莫名其妙的张望。看到灰蒙蒙的天空中影影绰绰的几个大鸟形状的玩意,几乎所有毛子士兵脑袋里一团浆糊,没有任何概念。

    但紧跟着他们就知道不对了!

    六架“鹰1”突然从高空俯冲下来,看似慢悠悠的姿态,当逼进低空之时才令人惊觉那上百公里的疾速!

    各自携带的50炸弹陨石一般狠狠砸落,将密集形态放列的大炮陡然淹没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当中!

    轰!轰!轰!

    恐怖的巨响传出十几里外,狰狞的烟火急骤的膨胀奔突,将火炮和堆置在附近的弹药一体吞噬、引爆,激烈的殉爆卷起更加猛烈的轰击。把四周毫无紧张感的毛子士兵军官全部扫荡一空,炸得尸骨无存!

    这是乙位面有史以来第一次有组织的空袭!来的如此突然而猛烈,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轻而易举的把毛子第八师全部炮兵炸个精光!

    仅仅丢下炸弹显然不能满足首次出征的空军战士。眼珠子放光的飞行员哇哇大叫着,操纵战机继续向低空逼进,用机载7.62/12.7毫米机枪轮番扫射,凡是看到军营、军马,又或者是聚在一堆的士兵,二话不说一个长点射下去。顿时血肉纷飞,人仰马翻!

    因为过于先进的空战理念,从一开始即追求机枪机炮的大口径和大杀伤力。“鹰1”的两挺12.7重机枪子弹中,夹杂了穿甲燃烧弹,命中木制建筑和帐篷之类,立即引发大火!

    六架“鹰1”肆虐一阵,重新拉升到高空,四架“雕1”趁着漫天烟云的遮挡急速下冲,将两翼密密麻麻挂载的航弹天女散花一般布撒出去。

    尽管是严重弱化版的专业攻击机,不但机身装甲和强度重量弱了一大截,发动机都只有1200马力,最大载弹量也从标准版的6500公斤降低到3000公斤,但十五个挂载点没有变,对付这时代的地面打击,依然是大炮打蚊子一般的过度凶猛!

    最大50,最小25的航弹撒了欢儿的丢下来,让完全没经历过空隙和现代炮战的毛子陆军彻底陷入火海地狱之中!

    一战结束之前,各国都不清楚成群大炮轰炸起来,到底有多么的可怕!稀疏散兵线理念虽然已经深入人心,却远远没有达到二战后期的水准。密集部署和密集冲锋,强调正面火力密度,依然是主流。各国都没有真正认识到,大批重机枪推上战场前沿集中使用的可怕之处,更别提大炮和航弹了!

    毛子第八师压根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遭到主动攻击!他们的营地好像牧民帐篷一般成片平摊在大地上,连伪装都没搞,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除却两架满载弹药的“鹰1”按照战术要求保持空中警戒之外,十架战机轮番轰炸扫射,几乎将整个第八师几处营地和炮阵地扫荡一空!

    随后,机群按照无线电指引扑向车站。

    此时,马丁诺夫少将亲自率领的一个营士兵和拖着的大炮,才刚刚抵达车站。簇拥成一堆儿的士兵装备根本没考虑过被半道袭击,全部以少将大人为核心,猬集成一团。

    马丁诺夫少将也听到了后方传来的猛烈爆炸声,隐约看到在天空中翱翔的威猛身影。但他如同这时代大多数沙俄军官一样,满肚皮里除了油水之外,严重缺乏优秀高级将领应有的素养。

    那可怕的轰响和沸腾的烟云,显然预示着一场异常的攻击正在进行,他却下令身边人竖起耳朵来,寻找越空而过的炮弹呼啸声......。

    这显然是不可能找到的。

    一名见识过欧洲列强飞机的参谋官提醒他,可能是天上那些奇怪家伙搞的鬼。

    马丁诺夫粗暴的批评他:“不要异想天开!世界上哪里可能有那样的东西存在!立即传令给师部,展开对四周敌人的搜索!”

    他坚定的认为,是一群偷偷越过边境的中国陆军士兵搞的突袭,意在声东击西的牵制其主力,好让专列趁机逃走。

    对于此敏锐的反应,少将阁下很是得意,自以为得计,甚至因此完全罔顾其他人的提醒。除了派人向后传令之外,坚定的带着部队继续奔向车站,围堵专列!

    这一决定,要了他和一众士兵的老命!

    扎堆的士兵简直是再好没有的活靶子!六架“鹰1”如同见了肥羊的猎鹰,从队列后方陡然扑击下来,大小口径机枪全数开火,突突突的泼洒出疯狂的弹雨,将人马狠狠的从中间犁过去!

    马丁诺夫少将目标太过明显,遭到几架战机的格外照顾,连续六次机枪扫射交叉掠过,把他和边上的军官警卫连人带马全部打成了碎片,凑都凑不起来!

    整个营的士兵和运送的大炮一块儿,紧跟着被炸得七零八落!

    毛子士兵哪见过这等凶残的玩意,低空掠过的尖啸简直如同索命鬼哭,把剩下的人吓得魂飞胆丧!没有腿软跑不动的,发了疯一般丢弃一切累赘,漫山遍野不辨方向的闷头奔逃!

    车站周围半圈儿士兵看的真切,全都瞠目结舌见了亡灵一般,眼见那些长翅膀的家伙尖叫着扑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命令,炸了马蜂窝似的一哄而散!

    徐树铮透过无人侦察机看的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利索:“这......这空军战机当真犀利惊人啊!如此战力,谁人可以抵挡?实在是......!”

    狂傲如他,也只有感叹的份儿,并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现代战争的形态完全不一样了!

    勉强能跟军校讲的东西对上号,他满脑子都是震撼,久久挥之不去。

    不过终究是意志够坚定,他很快回过神来,喝令召回全部撒出去的警卫,专列机车换上油料重新启动,喷出滚滚浓烟铿锵有力的加速开出,朝着国境线迅速奔行。

    天空中,十二架战机雁翅排开,如同超级保镖一般前面开路,后面掩护,声势浩大的翱翔而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八四章 开战!开战!
    &bp;&bp;&bp;&bp;黑龙江北部,距离瑷珲大约一百公里的东兴安岭深处,北疆建设兵团司令部。

    梁赞两手撑开在松木桌面上,清冽的目光不住在画满红蓝两色线条和标示的地图上来回扫视,脑袋里走马灯似的流转着各种情报信息,与地图状况一一对应。

    在战斗打响之前,反复核对各种状况,确保万无一失,是他的习惯。哪怕早就拟定了作战方案部署下去,已经很难再作出更改,并且所有情况都烂熟于心,他还是习惯在整个作战过程中亲力亲为,务必做到第一时间听到前方报告,而不是经过参谋们分析整理之后的简报。

    这么做,无疑会让他格外付出巨大的精神负担,也与那些临战之时可以下棋品茶的名将风范全然不相符。

    梁赞却并不在意那些东西。他只要一个结果,胜利!

    房门“梆梆”敲响,打断他的思考。抬起头来,见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满脸喜色的冲进来,手里舞动一份电文,疾步到了近前立正,双手奉上:“报告!有紧急情况!”

    “哦?”

    梁赞先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石英钟,而后接过电文上下一扫,浓密的眉毛向上耸起,嘀咕道:“居然那边下手了?”

    他明白为何小参谋会喜形于色了,原来是满洲里方向已经交火了。不,确切的说,是边防军为了救援被拦截的特使专列,狠狠的给了毛子一顿重击!

    新朝建立以来,尚武之风盛行于全国,军中将领几乎都在四十岁下,基层军官更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特点,期盼开兵见仗,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十几年来,中国一直面临列强围堵,边疆地区小冲突不断。在康藏与英国人摩擦。在北疆数千公里边境线上,不停地跟毛子发生龌龊。

    但全都是极小规模的互相试探,没有大仗可打,自然也就没大功可立。

    如今中俄关系紧张。在两国邦交即将达到最佳阶段时,忽然急转直下,整个北方进入全面战时状态。中下层的军人并不清楚这是蓄谋已久的战略变化,他们只觉得终于要打大仗了,无不兴奋雀跃。

    不过战争爆发并非一天两天就能开始的。即便中俄双方高层早都做了准备。从海兰泡事件发生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两国也没有真格儿全面进攻,只是不停地调兵遣将,将战争阴云一层层的堆厚。

    其实双方都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首先是气候条件,北疆二月里依然天寒地冻,野外作战非常考验双方的后勤和士兵素质,非战斗因素减员不可避免。

    毛子虽然抗冻,也做好了动手准备,但在试探时遭到迎头痛击,让他们不得不重新估计中国边防力量。因而必须略作调整。

    中方的准备其实比他们更充分,但却需要抢占道义制高点,另外便是有杨浩出使圣彼得堡的必要环节没有完成,故而也相应的按兵不动。

    终于等到了现在,阴历四月初,北疆天气由变化多端的干旱春季进入夏初,气温回升到温热,距离雨季到来却还有一点时间,正是事宜出外活动的最佳时期。同样,也是开兵见仗的绝好机会!

    便在一切条件都具备的时候。最令人振奋的消息,终于传来了!

    梁赞瞥了一眼脸色兴奋的涨红的小参谋,点下头:“走,去作战室。”

    “是!”

    小参谋短促有力的立正回应。随即快步在前面开门,梁赞步履矫健的径直走到走廊另一端的房间。

    硕大的作战室差不多有室内篮球场那么大,在山洞中开辟出来的防空工事宽阔轩敞,从顶部到下面足足有十几米高!

    这也是杨浩的恶趣味所致,他将本世界好莱坞大片、美剧里那些地下堡垒的造型给弄了来,将乙位面几乎所有的重要山体、地下工事都搞成那德行。

    往往是深深的走廊连着的硕大空间。中部灯光照耀下有宽大的沙盘平台或者推演桌,四周靠墙壁布满电台、计算机终端、通信设施等等。而在铁楼梯上去的二层三层,有突出的平台可以俯瞰全局。灯火照耀之下,站在上面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忙碌,特别有范儿。

    北疆建设兵团作战司令部便是如此。

    设立在呼兰的那个明面上用来统筹管理便将开垦建设的,是给外人看的,也是表面意义的服务机构。

    深入兴安岭的这座山体司令部,才是用来指挥作战的核心。

    梁赞步伐极快的来到作战室大厅中,明晃晃的长寿命节能灯管照耀着众人,挎着短突的警卫齐刷刷立正,也让其他人都知道了他的到来。

    参谋长高筱山也是满脸喜色的迎上来,眉开眼笑的道:“司令,好消息啊!第七航空团首次出战,活活的把整整一个师的毛子给炸散了架!现在,满洲里对面敌军防御一片空虚,突破口唾手可得!”

    三言两语,把情况交代清楚。

    梁赞沉稳的点点头,把整理好的几分电文分别看了一遍,似乎有些感慨道:“想不到空军作战,效率如此惊人!简直跟当初以热气球吓坏了清军有一比!”

    高参谋长由衷的叹道:“说的是啊!我们以前观摩军演,并不觉得如何利害。战士们也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空袭时也有防空预警和反击手段。现在才知道,有准备和无准备的差距,如此之大!”

    国防学校和将官培训班里,都有详细的空军应用及防卫项目,战略战术教学当中,也一直强调空地一体作战。

    以往从反清革命时期走来的军官们对此很不适应。在他们看来,之前那种步兵冲、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的作战模式,已经足够犀利。列装到每个师每个团每个营都有的各种口径大炮,加上下到排一级的无后坐力炮、迫击炮,形成一套全面覆盖式的大炮兵。

    一个师顶人家其他国家一个军甚至集团军的火炮数量和弹药投放密度,已经是环球无敌了,还用什么飞机?

    在大炮兵主义横行的陆军眼里,那些木头壳子造的轻飘飘玩意,慢吞吞的在天上飘,低空俯冲的话一顿机枪就能打成火球的货色。怎么能用来当作战的重头?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不过没奈何,这是大元首亲自下令要求的,任何人课业考核不过关,别指望有机会下部队。再怎么不以为然。也得把理论学通了,在军演当中照本宣科的用好。

    军事演习当中,飞机的侦查作用是被承认的,对地攻击效果却一直备受怀疑。区区一架飞机几颗小炸弹,能把一支铁军的意志给炸垮了?严谨的散兵线战术。周密的防空防炮掩体加成,做到极致的伪装体系,你再能丢炸弹又如何?

    没有实战效果,人人心存疑虑。

    不过今天他们总算看到了,实战效果大大出乎预料之外。

    梁赞想了想,吩咐道:“让第七航空团写一份详细的作战报告上来,我们仔细研究一下。对了,特使专列已经安全回到境内了吧?”

    高筱山点点头:“他们是在空军护送下开回来的,之前还跟毛子第八师的精锐打了一场,战果也是不俗。说起来。那位护送特使北上的徐树铮少校,也是个打硬仗的好手。”

    梁赞嘿了声,不以为意:“你想想那专列的武备力量,简直如移动要塞一般,只要利用得当,谁也能打出彩来!既然回来了,他们的使命就算完成,不归我们理会。”

    高筱山无奈的摇摇头,自家司令的心气儿也是太高,总是看不上人家传统文人出身的军官。这分歧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弥合不了。不过他们倒也的确有自傲的资本,都是跟着大元首起家的老骨干,伦资格绝非军校出来的小子们能比的。

    收回思绪,专心眼下的军务:“那么。满洲里方向该当如何动作?是继续按兵不动,还是......。?”

    梁赞没有回答,却先问道:“总部是如何答复的?”

    “让我们相机而动,具体指挥自行决策。”

    高参谋长明显对此感到满意,将在外,本就应该拥有极大的自主权。战争当中时机往往一闪而逝,全都指望总部来回决策,那还要他们这些将军干嘛用?

    梁赞毫不犹豫,当机立断:“命令第十三军,立即发起进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全歼当面之敌!然后,沿着铁路向赤塔方向全力突破!不管后面发生什么变化,都不准他们后退半步!”

    高筱山吃了一惊:“我们这就全面开打?不等政府方面再做理论了?”

    先礼后兵,一向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不到万不得已,忍无可忍,那是绝对不会贸然动手的。一般情况下,多数是人家下下手,这边再自卫反击。

    梁赞眉毛一竖,冷哼道:“难道要等毛子冲进咱们国境线来喊打喊杀,弄出许多的无辜平民死伤,再愤而反击?老子的地盘,决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老子只管把仗打赢了,扯皮的事情,让那帮书生操心去吧!”

    高筱山无语,心说我好歹也而是秀才出身,正儿八经的书生啊!你当面儿这么说真的好吗?

    不过他也是习惯了这位骨子里带着匪气的老搭档,只好照着命令安排下去。

    作战参谋们立即根据命令,在沙盘上调整,高参谋长又问:“那么我们正面之敌?”

    梁赞用力一挥手:“立刻发动全面进攻!把对面那帮不知死活的毛子,一锅端了!空军不是好使么?那就让他们打头炮!命令第十五军,过江!”

    1909年5月13日下午四点三十分,数十架前些天从哈尔滨方向悄悄转场到嫩江、通北两地的双翼战机,护送着二十余架“雕1”攻击机接连起飞,在空中分成四个编队,浩浩荡荡越过兴安岭,直扑黑龙江对岸!

    此时,贝加尔军区的俄军司令部才刚刚得到急报,沙拉松第八师抢夺中国特使专列失败,遭到猛烈打击,伤亡惨重!

    因为通信技术和设备的落后,加上轰炸来的太突然也太凶狠,更为详细的报告并没有传达上去。故而,贝加尔军区司令部一时间并不清楚,第八师到底遇到了多么可怕的事情。他们只是想当然的认为,是中国边防军发动的越境攻击!

    这是要挑起战争的节奏啊!

    对此明显误判的贝加尔军区司令部大喜,认为这是发动对中国全面作战的绝佳机会!于是一边严厉训斥第八师的无能,要求他们必须全力顶住中国人进攻,同时命令部署在那边的其余几个师齐齐动员,发起越境攻击作战!

    光顾了高兴了,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发出报告的人根本不是第八师师长马丁诺夫少将!扎尔巴耶夫中将当即给圣彼得堡发电报,报告这一“大好消息”,紧接着又联络阿穆尔总督格罗杰科夫,请他一块儿协同,发起对黑龙江对岸的全面进攻!

    沙俄方面早就拟定好了整个作战计划,差的只是发起总攻的具体时间而已。

    海兰泡事件以来,他们的计划做了略微的调整,总的改变却并不太大。如今已经确定中国方面抢先下手了,两大边疆军区当然不能等尼古拉大公或者库罗帕特金总司令指令下达,再慢吞吞的反应,先搞起来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说!

    在扎尔巴耶夫想来,他们的动作一定够突然、够快、够猛烈,必然能够达成确凿无疑的胜利的。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就在他发出电报的时候,整个阿穆尔军区的俄军主要指挥部,和军队驻扎地点,全都遭到突如其来的打击破坏!

    早在一个多月前即展开行动的中国边疆兵团特战部队,极其熟练的摸到铁路沿线各个要点,将其通信设施包括电话线、电报线、无线电塔在内,全数安装了遥控爆炸装置。

    梁赞全面进攻的命令下达,那些分布于外围的设施线路同时遭到破坏,几乎全面瘫痪了阿穆尔军区的通信。

    不仅如此,他们还利用搞到的密电码本,伪装成阿穆尔军区的电台,接收到来自贝加尔军区司令部的电文,然后发回假的信息。

    如此一番折腾之后,导致阿穆尔军区从通信上被暂时的隔绝。

    随后,越江奔袭的空军在黄昏时分忽然飞抵,在俄军全无防备之下发去猛烈的轰炸,一举将其司令部、电台信号塔、驻军营地、火炮、弹药库等等关键设施,炸了个七零八落!

    北疆兵团两个军的兵力齐齐动员,分别从瑷珲、牛浦、伯力三个地方渡江,发起对阿穆尔地区俄军的全面打击!

    在南部,一直驻扎在下关的北洋舰队忽然出现在海参威附近,与吉林方向地面部队联合行动,水陆并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八五章 战地记者
    &bp;&bp;&bp;&bp;战争打响一小时后,海兰泡对面的克勒喀其和小城被烟火和爆炸完全笼罩。

    驻扎在此地的阿穆尔集团军第一军第39师,被突如其来的空袭几乎完全炸垮了斗志。城里城外,成千上万的士兵和平民惊恐万状的抱头乱窜,嘴里无意识的乱喊乱叫着,在毫无规律的轰炸威胁下,犹如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冲乱撞!

    天空中,十几架战机肆无忌惮的不断俯冲,偶尔将一颗航弹丢下,那小小黑点穿透重重烟瘴迅速变大的影子,伴随着追魂夺魄的尖叫声,让下方的人们完全提不起哪怕一丁点儿的抗争。

    当那黑不溜秋的铁疙瘩“嘭”的砸在地上时,不管离着多远的人,哪怕隔着上百米远,都疯了似的往更远处亡命奔逃!

    从空中望去,整个小城如同惊涛骇浪冲击下垮塌的大坝,秩序完全崩溃,没有丝毫有效的抵抗组织起来,重要地点全部被第一轮轰炸摧毁,余下的完好建筑里,也看不到谁敢继续停留。

    也有极少数例外的人,是之前就知道如何防范来自空中的打击。不管是热气球上丢下来的炸弹,还是从远处打来的炮弹,总有个可以躲避的死角,让了解这一切的人可以获得短暂的喘息。

    这其中,就有英国泰晤士报驻远东记者乔治麦克斯。

    一贯对自己外在形象要求严格的麦克斯先生,此时显得狼狈不堪。被划破的西装扣子崩掉了两个,袖子撕开几道裂口,内层的马甲上站满了黑红色的血渍,一双每次外出都擦拭油光发亮的皮鞋,被不知道多少只脚踩踏的瘪下去,混合着古怪气味的泥水脏污一直溅到了裤腿上面。

    在他记忆中,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的狼狈不堪过。如果是在平时被搞得这般肮脏,他甚至会懊恼的连续好几天寝食不安。

    但现在,麦克斯先生却无心计较。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晃动的人影,和天空中若隐若现的翱翔杀手,全部吸引住了!

    “嗡---轰!”

    又一架双翼“鹰1”战机从百米高度一掠而过。高达600马力的单排九缸星型活塞发动机带动一吨多重的机体。灵敏的如同翱翔的燕子,带起一道剧烈翻滚的气流,将浓密的烟雾卷起道道诡异的长龙,在背后翻滚不休。

    它没有丢下哪怕一个弹壳,但下方的人们却齐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却又不知道如何躲避,无数双眼睛里充斥着绝望。

    乔治麦克斯却兴奋的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战机在远处迅速向上攀升,灵巧的翻了个跟头调转回来,摇摇摆摆的准备进行下一次俯冲。他的嘴里,神经质的念叨着:“y!y!就是这样!我就知道,哈哈哈!”

    他整个人剧烈颤抖着,好似得了疟疾似的,两只紧握的拳头相对举在胸前,不时的用力短促的挥舞一下。像是在为战机的动作鼓劲儿。

    在整个小城遭受无差别打击的时候,居然一反常态的做如此的姿态,很容易被人误会成内奸。

    抱着脑袋死死躲在他身后的年轻助手,看到他发癫似的模样,惊恐的拉扯:“r!求您赶快找地方躲起来吧,这太危险了!”

    “轰!”

    一颗航弹在几十米外的街道间爆炸,将一座架设在楼房上面的防空机枪阵地从侧面掀掉。其实这根本是多此一举,那机枪阵地里的士兵早都跑了个精光。

    破碎的建筑垃圾冰雹似的撒出去上百米远,其中一些从麦克斯两人头顶上落下,敲打的他们花高价买来的钢盔叮当作响。一些较大的石块砸在身上。顿时留下一块乌青,痛的令人浑身哆嗦。

    年轻助手如同小鸡崽儿看到了黄鼠狼一样,嗷嗷的尖叫个不停。

    麦克斯听得心烦,随手抓起一块石头敲在他脑袋上。大声呵斥道:“该死的笨蛋,闭嘴!你简直是在让战地记者蒙羞!那些炸弹是不可能落到我们头上的,给我打起精神来,仔细的观察!”

    石头砸的中国产钢盔“嘡”一声爆响,可怜的助手如同被子弹击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裤裆里窜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尿骚味,两眼向上一翻,竟然当场昏死过去!

    “懦夫!”

    麦克斯先生鄙夷的唾弃一声,劈手从其鸡爪子一样蜷缩的手中拽出中国产的照相机,熟练的摆弄一下镜头,确定没有任何问题,随即举起来瞄向天空越来越近的“鹰1”战机,嘴里念叨:“我马上就要成功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战地记者,第一个亲眼见证空战的记者,亲眼发现中国拥有强大空中打击力量的秘密!”

    他激动,兴奋,心中充满了地理大发现一般的狂热!

    难以想象啊,在欧洲才刚刚进入实用阶段,勉强能够滞空几十分钟的飞行器,在遥远的东方中国,居然已经成为称霸空中的战争武器!

    从轰炸发起到现在,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那些长翅膀的可爱家伙一直都在天空不断的盘旋,不时的丢下炸弹或者俯冲扫射。这意味着什么?这充分表明,中国人早就领先于世界各国,制造出强大且数量庞大的战斗机!

    麦克斯先生不知道如何命名,但他非常清楚,光是这一前所未有的发现,足以换取难以想象的利益。

    从新闻角度来说,他亲自见证了世界上第一次空中打击,甚至可以推断出,未来的战争中,空中力量必将成为不可忽视的制胜元素。这从俄国人被突袭的效果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效果简直强大到不可思议!还没有看到哪怕一个中国士兵到来,整个边境防御重镇的守军,已经快全部崩溃了!

    作为一名战地记者,凭着深厚的军事学科功底,麦克斯有把握在回去之后,以此为素材写一本畅销书出来!

    从情报方面来看,他今天拍下的照片,必将成为欧洲和美国争抢的宝贝!因为中国十多年来的严密封锁,外界对他们的军事建设状况知道的太少太少。如果能看到实际战争里展现的成果,对各国针锋相对的制定对策。和对本**事建设的全面提升,都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而现在的远东,各国派驻的战地记者数量极少。能够亲自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空袭,并得到第一手资料。还能活到最后的,必将成为人人侧目的赢家!

    他乔治麦克斯,必须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

    “喀嚓!喀嚓!喀嚓!”

    昂贵的胶卷,被他不要钱似的迅速消耗着,麦克斯先生没觉得有丁点儿的心疼。他的整个心神都被即将到来的巨大成就占据了。他唯一的念头,便是要把看到的一切,统统拍下来,记录下来!

    不知不觉,一个胶卷用完。麦克斯先生熟练的操作着胶片嗞嗞的倒回去,打开后盖取出来,转身去助手背着的工具包里准备去拿新的替换,却愕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胆小鬼醒过来,并不声不响的逃跑了!

    “该死!废物!蠢货!垃圾!”

    他气急败坏的大叫。嘴里接二连三喷吐着平时绝对不肯在外人面前说出的脏话,几乎要当场疯掉!

    多么好的机会,一辈子都难以碰到的机遇,竟然被一个蠢货给白白的葬送掉,难道全能的上帝已经把他的子民给抛弃了吗?

    吼叫,发泄,没有卵用。

    乔治麦克斯气喘吁吁的停下,舌头舔了舔嘴唇的白沫,目光凶戾的冲四周扫了一圈,确定没有那混蛋的影子。不甘心的狠狠一跺脚。一手将照相机搂在怀里,一手捂着头盔,猫腰顺墙根往小城外围方向快步的逃离。

    不知何时,天上的飞机也停止了轰炸和扫射。仅仅在高空中慢悠悠的绕着圈子盘旋,如同随时准备俯冲捕猎的苍鹰。

    乔治麦克斯连蹦带跳的不住越过街头崩塌的墙壁,破碎的马车,横七竖八的尸体,丢的到处都是的行礼和垃圾,甚至还有枪械武器。艰难的往城外跑。

    可他之前呆着的地方正好是城中心,轰炸重点照顾的目标几乎全都在那一片,一路上那些冒出滚滚浓烟的楼房,要么早早被潜伏进来的人给炸毁,要么被炸弹粉碎,搞得满地都是障碍物。想要走快一些,根本不可能。

    好不容易艰难的走出那片地方,眼前的街道骤然狭窄而泥泞了许多。两边的店铺建筑毫无美感和秩序,充斥着脏乱差的各种必备因素。

    但这里却并不是贫民窟,正相反,乃是整个黑龙江沿岸对华贸易的中心,俄国这边货物集散地。从街道往两边延展出去的数不清的平房,全都是仓库。地面之所以差,也是因为平时进进出出的车太多,数不清的马匹随地大小便,无数的车轮碾压,人们的皮靴踩踏,能干净了才是怪事。

    已经十分的狼狈了,乔治麦克斯却依然保持爱干净的本色。平时他都不会到这一片地方来,经过也是在车上。

    现在,被炸弹轰起来的味道越发浓烈的充斥着每一寸空气,让人一提鼻子,几乎当场要窒息。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用最小的幅度呼吸,皱起眉头强忍心中的不适,踮起脚尖尽可能越过满地的“地雷”,打算用最快的速度穿过。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冲出来一大群灰头土脸的俄国人。

    这些人的穿着非常破旧且肮脏,胡子拉碴浑身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似乎并不畏惧头顶上盘旋的战机,几十号人手里拿着不知道是捡来的还是自己的刀子斧头,甚至还有一些步枪,吵吵嚷嚷的涌到街上,一点也不在乎的踩着满地的粪便泥水,瞪着眼睛四处乱看。

    离着最近的一间铺子首先成为他们的目标,为首的几名大汉粗鲁的吆喝两声,其中一人挥舞斧头“喀拉”劈开锁头,飞起一脚踹开,闷头往里闯。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大汉一个趔趄倒退着跌扑出来,胸前一片血渍迅速的侵染蔓延。

    其余壮汉呼啦闪躲到一边,几条枪也不瞄准,冲着里面砰砰啪啪一顿乱打。

    没多久,里面的抵抗停止了。几个人一起再次冲进去,就听里面一阵枪响,凄厉的嚎叫声陡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不多时。几名大汉手里挥舞着钞票狂笑着冲出来,其中一人多穿了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皮衣,上面沾染着触目惊心的血渍,分明是刚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这是城市里的暴徒,专门趁着混乱打家劫舍的混蛋!”

    乔治麦克斯游走世界最混乱的地区。见过太多这种人。他们平日里只敢小打小闹,随便一个小警察都能把他们管的死死的。一旦城市秩序大乱,他们却会第一批趁机跳出来,抢劫杀人胡作非为,无恶不作!

    对于这种人,最好还是躲远一些才好!

    乔治麦克斯不打算冒险,他当机立断,转身往来路匆忙的离开。

    但对面那些暴徒却马上把他给盯上了!

    一片混乱的城市里,腿快的人多半逃离了核心地区,其余的关门闭户躲在家里不敢动弹。仍然留在大街上的,只是极少数。

    麦克斯先生的衣服虽然破了,却依然是上流绅士才穿得起的手工西装,脚下的皮鞋和头顶的钢盔,无不彰显着尊贵体面,也代表着他的身家丰厚。

    趁乱在街头横行的暴徒,无组织无纪律,没有确凿的目标。他们并不太敢去硬闯守卫力量强大的大商铺和政府机构,在街头的那些体面人,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面目狰狞的毛子壮汉发出一阵粗鲁的吼叫。几个人拔腿追上来!

    乔治麦克斯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躲避地上的脏污,加快速度奔跑。

    这一举动引来暴徒们的愤怒,持枪的家伙立即扣动扳机。砰啪的乱打,子弹毫无准头的在街头乱飞,不时从头顶上咻咻的掠过,在墙壁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麦克斯下意识的躲避,不料脚下忽然踩到一块碎石,就听脚踝“喀嚓”一声响。他痛的闷哼一声,身子陡然失去平衡,歪歪斜斜的一头栽进大片散发着恶臭的污水之中,差点把他当场呛晕过去!

    饶是如此,乔治麦克斯仍不忘了将相机死死的保护好。

    一群暴徒狂笑着冲上来,乱七八糟的一顿乱踢乱打!

    乔治麦克斯不想死在他们手中,大声用俄语喊叫:“不要打,我给你们钱!放我走!”

    暴徒们似乎被打动了,相继停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为首的壮汉一眼看到了他手里的相继,瞳孔猛地一缩,立即粗暴的一把抢过去。

    麦克斯先生不敢争执,只能无奈的眼巴巴看着他翻来覆去的摆弄,一副不得要领的样子。

    “这帮粗鲁下贱的家伙,应该是不懂得如何使用相机吧?”

    心里头鄙夷的想着,乔治麦克斯存着万一的侥幸。

    却不料,那壮汉也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找到了窍门,“咔哒”一下打开了后盖,一看里面空空如也,立即用凶狠的目光死死盯住他,嘴里叫道:“搜他!”

    七八只手按住乔治麦克斯,把他从头到脚扒了个精光,保护完好的胶卷被搜出来,递给了暴徒头子手中。

    那家伙像是拿到了金块一般,两眼放光哈哈狂笑,末了小心翼翼的揣进内里口袋,再回头打量着满脸愤怒的英国记者,忽然用力一挥手:“干掉他!”

    乔治麦克斯惊怒交加,脱口大吼:“你们不能那样做!我是!”

    “噗哧!”

    一把刺刀狠狠的扎进他的胸膛,穿透了内脏,喷涌的血沫子瞬间塞住他的喉咙,把剩下的半截话永远的留在胸腔之内。

    一群暴徒把抽搐的尸体狠狠丢开,张狂的哄笑着继续沿着街道肆无忌惮的抢劫破坏。那名壮汉头头却在半道上悄然离开。

    不久之后,他出现在城郊一处偏僻的院落里,一名中国人用一大叠华元票子换走相机和胶卷,放到屋子角落中的架子上。

    在那里,有十几架各国生产的相机随意摆放着,不少上面有斑斑血迹,闪耀着晦涩的光。
正文 第五八六章 摧枯拉朽
    &bp;&bp;&bp;&bp;p:喝酒了没质量,大家选择看。

    海兰泡,进攻发起一小时后。

    连续数列火车从崭新的铁桥上隆隆驶过,跨越浩荡的黑龙江,在小城北部郊区货运站附近分别开进不同的岔道口。

    多达上千人北疆军区战士从车上利索的跳下,迅速占领周围货场仓库制高点,并在外围的田地之间以最快的速度构建防御工事。

    相互间隔开来的列车头还在冒着滚滚蒸汽,后面拖着的车厢却都被掀开伪装网,一根根粗壮修长的炮管,伴随着液压升降系统的快速运转,冉冉向上抬起,将威武的黑黢黢炮口斜指天空!

    这些火炮,最小的也有152,以双联装炮塔结构安装在加固底盘上,47倍身管有着鲜明的海军舰炮特征。大的有203,是单炮塔安装,一辆列车拖曳四辆炮车,形成四门152、两门203大炮的混合重武器结构。

    这样的列车有两列。而在另一列火车上,两门305/45倍身管重炮赫然呈现,那来自于战列舰替换下来的粗壮威猛身躯,仅仅是展露在外面,就足以令人发自内心的赶到战栗!

    射程远、威力大的超级列车炮,华丽丽的呈现在乙位面的战场之上!

    £,.. 在十几分钟之后,所有炮车各自将稳定液压桩腿支撑在铁轨两侧,将加固高强度底盘扛起来。

    152火炮紧挨着的弹药车中,接驳起来的滑轨将后面的炮弹和发射药顺利的推过去,直接塞入炮膛。

    203火炮后方。由平推小车将重达118k的高爆弹平稳的运送过去。借助半自动机械推进炮膛。装填发射药,运转流畅迅速。

    305火炮的上方,有钢管焊接的梁架吊车轻快的滑动,从后面弹药车里抓起335k的高爆弹,严丝合缝的装填在平放的炮膛之内。炮手们疯狂摇动炮架进行瞄准,速度依然是不慢。

    半个小时,所有炮车完成发射准备。

    后方,更多的军列运输着成千上万的士兵越过黑龙江。又直接越过精奇里河,朝着远处的克拉喀其和逼进!

    每一辆军列的蒸汽车头,都加装了一段狰狞的装甲!下方是三角弧形的障碍清初装置,上面是开窗钢板焊接而成的人字形防护罩。哪怕正面遇到小口径的火炮轰击,都可以抵抗一阵子,却绝对不会造成蒸汽机车的严重损坏!

    凶猛的列车,沿着中俄合作铺设的铁轨迅速逼进。一路上,远远可以看到有不知道数量的俄军士兵,惊慌失措的奔走。有些试图开枪拦截,却起不到丁点儿的作用!

    这是中国北疆军团的突然袭击!

    在空袭发动一小时之后。足足十万精兵从三个方向越过黑龙江,向对面的俄军腹地突进!其动作之迅速。力度之强大,都是对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黑龙江沿岸,俄军部署了足足三十万兵力!其中,伯力周围就有十万人。在面向海兰泡和中俄铁路大通道的关键位置,也有足足十万人!

    除了留守克勒喀其和的一个师以外,起码三万多一个军的兵力,是横陈在精奇里河的沿线,将铁路夹在中间,并形成面向对岸的多层梯次阵线。

    有两万人的兵力,是面对有一万多中国人居住的江东六十四屯!

    还有足足一个师的骑兵,将主力放在海兰泡正北方、精奇里河右岸俄国境内。

    他们就是上次发动袭击的哥萨克骑兵的本部人马,按照战斗部署,本来是作为发动进攻的先头部队的。

    哪怕经过上一次的惨败,俄国人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坚定的认为,那不过是一时疏忽,被中国人给算计了。所谓的民兵抵抗全歼他们骑兵之类的小道消息,根本不值得信任。

    哥萨克骑兵师的俄国军官们,无比自信的认定,当战斗打响之时,便是他们洗雪耻辱、以正视听的好机会!

    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中国会突然发动主动攻击。一上来,便是以空前猛烈地战机轰炸, 先把他们的大后方和暴露出来的有生力量,来了一次摧枯拉朽一般的大扫荡!

    一个小时后,克勒喀其和被烟火吞噬!

    陈列在黑龙江对岸、精奇里河边上的俄军步兵,所有暴露在外的炮兵阵地被摧毁绝大多数!

    他们完全接收不到阿穆尔军区司令部的电文,没有人知道其他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灰头土脸的将官们,只能将全部的精神都放在对面的中国部队身上。

    俄国人知道战争已经打响,但是接下来会以怎样的方式推进,眼前一抹黑!

    一个半小时,海兰泡郊区的重炮阵地构建完毕!

    从后方前出的边防军主力,相继乘坐火车进入敌军国境。从加装钢板的车厢缝隙里,甚至可以看到不远处纵马跟踪的毛子士兵。

    突如其来的进攻,令毛子感到极其的愕然!他们匆忙的发起阻截,把分散在战线上的兵马组织起来,企图将列车全部拦住。

    就在这时,海兰泡的重炮,突然开火!

    留守在城区的赵大成和上千名民兵,陡然听见郊区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有天兵天将大力的擂鼓,沉闷而沉重的轰鸣沿着大地足足蔓延出七八里地还远!

    即使站在城里,他们都能感到地面在颤抖!那极其猛烈地声波,把他们的心脏都闷得好似要临时停止跳动,呼吸也因此而困难无比!

    就在他们视线的尽头,有浓烈的烟雾急骤的升腾!隐隐约约的,能看到炽烈的橘色火光在闪耀!时间不长。但那粗壮的光柱。却如同闪电一般。狠狠的刻印在每个人的脑海当中!

    饶是见过当初在海岸阻击日军的炮击,赵大成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好家伙!这得是多大口径的大炮!哪个倒霉鬼给瞄上了,死的挺惨!”

    两门305舰炮的怒吼声,宣告着北方大地上一场一边儿倒的战斗,正式打响!

    刚刚聚集起来的俄军部队,被天空中划过的呼啸给惊动!那犹如火车快速通过隧道的奇特洪亮破空之声,有着追魂夺魄般的奇伟力量,将最接近军列的那些人吓得拼命在胸口画十字!

    在更后方。几十秒钟之后,落地的炮弹砸出一个个能把整间屋子装进去的大坑!激烈的爆炸,掀起波及上百米半径的广阔区域!旱天雷一般的巨响,将周围几公里内的人震得脑袋嗡嗡直响,站都站不稳!

    不幸被炮弹命中的地方,村庄一般大小的军营,眼瞅着被一团炽烈的火焰吞噬!沉重的炮车和马匹,被撕成碎片,在狂飙气浪之中纸片儿似的吹飞,不知道丢出去多远!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俄军士兵。当场崩溃了一小半!

    在海兰泡的北方十几公里处,整个缺编骑兵师蜂拥冲出山林中的营地。

    按照预定部署。他们本来是要作为战斗发起的先锋军,怀着洗雪耻辱的使命,再一次对海兰泡和整个黑龙江北岸中国力量,进行寸草不生的扫荡。

    但中国方面却先发起了打击,他们急忙动员起来,意图凭着强大的机动性和数量优势,在中国边防军越过黑龙江之前,抢先夺取江岸战略要地。

    就在一个个骑兵团人喊马嘶的向前推进时,两列四座八门152列车炮突然打响了!

    每分钟八发的惊人射速,在猝不及防的短短时间里,朝着俄军骑兵师所在一口气倾泻了足足上千发炮弹!

    清一色的高爆弹,以这时代根本无从抵御的惊人密度和精度,在俄军营地与聚集的地带地毯式爆炸,硬生生开辟出几片密不透风的钢铁碎片风暴肆虐的地狱!

    从来没想过世界上会有如此可怕炮击的毛子骑兵,猝不及防之下,被炸了七零八碎,人仰马翻!

    整整一个师的兵力,在短短半个小时的炮击当中,被直接干掉的人马超过三成!受伤的超过两成,被炸散架了的又有三成。仍然保留战斗力的,勉强有一成。

    剩下那点儿人,根本不足以发起任何有效的进攻。

    如此一来,直到天黑时分,俄军都没有组织起来对中国进攻部队的阻击,眼睁睁的坐看过江部队从容越过最危险的地段,将兵力直接投送到克勒喀其和那边,沿着铁路将他们的残兵败将硬生生分割成无法兼顾的几个区块!

    到了夜间,营养丰富、夜间作战准备充足的进攻一方彻底占据上风。以团为单位,配属便携重火力,将两倍于自己的敌军强力切割打散,借助重炮轰击带来的惊吓效果,在黑龙江对岸广袤山野之间,展开地毯式搜索剿杀!

    兵败如山倒,说得就是毛子的现状。

    清一色的农奴出身士兵,本身都穷的叮当响,为了凑足一身装备,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儿财产全部拿出来不说,不少人还都被迫借贷。他们的武器装备都是最烂的,没有之一。军官们喝兵血是常态,常年拿不到军饷或者拿不足。在远离家乡的远东,平时能吃到的只有黑乎乎能当砖头用的大列巴,里面还掺着锯末子。

    无怪人家叫俄国士兵为“灰色牲口”,的确他们本国出身贵族的军官,都没把士兵当人看。

    这样的部队,别指望他们有多么强大的战斗意志,在列强之中,毫无疑问俄军是最渣的,偏偏大多数的军官还自我感觉良好。

    但在战斗打响之后,全都现了原形!

    重炮轰击之下,整个队伍变成一盘散沙!军官找不到可以信任的士兵,蒙了头的士兵只想着找个地方躲避。

    他们原本是要发起进攻的,并没有在自家的营地构建多么坚固的工事,炮弹砸下来的时候,连个像样的防炮洞都没有!

    没等地面部队进攻到达,数万俄军已经乱成一锅粥!沿着江岸漫山遍野的,到处是夺路逃窜的灰色身影。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仨一堆俩一簇的严重分散在旷野之间,中国部队设立在主要隘口的阵地不断接收到闷头闯入的毛子士兵。

    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当了俘虏。

    整个海兰泡对面,仅仅一个晚上时间,敌我双方态势掉了个儿。俄军看似优胜的兵力,没有发挥出一成力量,就被彻底打散、击败!

    海参威,俄军发现海面舰艇的身影时,急忙号令停泊在港口的几条老迈不堪的军舰行动。可那些烧煤的蒸汽动力战舰光是生火起航都要半个小时,这足够被对方那些用蒸汽轮机和柴油机的战舰给轰击百八十回了!

    好在毛子有岸防炮。

    整个海参威岸防工事,为了确保抵抗中国海军的进攻,他们甚至将昂贵的305大炮都弄了两门来,构架了牢不可破的永备工事。原想着,这足以与进攻战舰打个你死我活的。

    可战斗却并不按照毛子的理想方式进行。

    首先向他们发起进攻的,是数十架战机!从空中突然俯冲下来的灵巧杀手,将成堆的炸弹精准的砸进海参威的俄军营地和主要建筑之内!

    惊天动地的爆炸,将毛子炸得晕头转向,整个秩序乱成一锅粥!

    紧随其后的,是从吉林方向打来的炮弹!那真是排山倒海一般无法计数的密集炮弹,跨越十几公里山川,精准投入到每一处俄军阵地当中!哪怕之前有过伪装的,一旦暴露出来,立即被空中侦察机发现,继而引导大炮给予铺天盖地的摧毁!

    驻扎在海参威的俄军足足三万多,被连续几个小时的进攻生生摧垮了一多半!

    接下来的整个夜晚,无数小股部队从崇山峻岭之间向俄军方向渗透、突进,以远超俄军数倍的强大火力,优胜数倍的军事素养,势如破竹一般冲破重重阻碍,将兵锋直插其心腹之地!

    到第二天黎明到来时,进攻最凶猛的一支部队甚至出现在了海参威的市郊!

    这时候,毛子总算明白过来,原来海上的那些战舰,始终都是吸引注意力的诱饵而已,真正的进攻,来自于空中和陆地!

    但是这时,后悔也晚了!

    海参威即将被攻下,呆在伯力的阿穆尔军区集团军核心力量,却面对从江对岸蜂拥而来的数万进攻力量,被头顶上盘旋飞舞的战机搞得头昏脑胀,疲软无力!
正文 第五八七章 惊天之局(一)
    &bp;&bp;&bp;&bp;杨浩的特使专列刚刚开到京城,北疆军团进攻已经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除了俄军阿穆尔军区重镇伯力尚在抵抗以外,整个赤塔以东,再没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力量,所有重要城市全部被攻陷,其速度快的,就连亲自制定一系列作战计划的将领们都目瞪口呆。

    特使专列回来的异常低调,一路上他们还不断为了北上的运兵列车让道停靠,回到京城之后,也只是外交部的官员前来迎接,车站都没有做戒严警备。

    对此情况,那位负责接站的官员不无歉意的解释:“当下中央一切力量全部集中在对俄战争之上,各部委乃至议会议员皆群体动员,自上而下层层把关,务必不让前方战事有任何的意外。对内,则统一国民思想认识和舆论口径,不致有人趁机闹事,影响大局稳定。”

    杨浩深以为然,这才是一个成熟大国政府应有的手段。若是自家军队和外交人员在前头冲锋陷阵的时候,后边却冒出一大堆自以为聪明的“公知精英”大放厥词,大谈什么普世价值,什么忍让和平,白白搞乱了广大民众的意识形态,那才叫可笑可悲。

    乙位面新朝正式建立才九年,还正处在万象更新的截断,广大国民都在为了美好生活而努力奋斗,即便有一大批的遗老遗少,和读了两年洋人的书,就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真理的自大狂,也没有机会跳出来搞风搞雨。

    这不像是本世界,数十年的和平稳定生活,让相当数量的国民忘记了先辈们为此付出的巨大牺牲,居然将其看做理所应当。明明连外国人什么思想文化意识形态都不懂,甚至连国外都没去过,便信口雌黄大谈外国月亮比较圆,甚至反过头来对自家祖国反攻倒算。

    这等奇葩玩意数量还是极大,自下层到中枢,比比皆是。

    跑到乙位面来散心。杨浩也是眼不见心不烦,看到这边的政府行动有力方向正确,他倍感欣慰。

    好歹,这也是“自己”作出来的丰功伟绩啊。嗯,很值得赞扬。

    一行人从专用通道出了车站,正准备上车离开,就听得不远处广场上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隐隐约约的,似乎有高亢的广播声在解说着北方战事的最新进展。

    杨浩心中一动。招呼众人:“一起瞧瞧去。”

    他们又不急着回去做报告,外交部官员也就听之任之。

    一行人快步走到广场前,就见成百上千等待的旅客兴高采烈的大声欢呼,连周围高音喇叭传出的声音都给盖住了。

    而一些十来岁的少年却踩着滑板,从周围店铺那里冲进人群,手里挥舞着传单大声呼喊:“庆祝我军大胜沙俄,本店产品一律八折回馈!”

    “这是什么情况?”

    顾维钧目瞪口呆,有种要在风中凌乱的错愕。

    陪同在侧的徐树铮脸色发黑,没好气的冷哼道:“奸商!当真无孔不入,逮着机会都要大肆利用。”

    杨浩笑道:“没有那么严重。说明国民心气还是挺高的。”

    他大略知道了,这是来自北疆作战的胜利消息,经过宣传部门的精心整理之后,通过广播向全国播报。

    九年时间下来,全国建立起覆盖到乡村的广播网,能够及时传达重要消息,不会导致混淆视听,也不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歪曲事实捏造谎言的机会。

    广大民众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能够在第一时间得以闻讯,便用不着担惊受怕的在家里瞎猜。此时好消息有了。更可以一同庆贺。

    商家们借此机会搞促销,也不是什么坏事,重在参与么。

    观望了一阵儿,一行人转身离开。坐车往卫星城那边去。

    杨浩见徐树铮黑着个脸心事重重的模样,便把他叫到自己车上,启动之后,主动问道:“又铮有什么想法?可否跟我透露一二,或者能帮你解惑?”

    徐树铮迟疑了一下,终究开口:“没有料到那俄国人如此不经打。我原以为阻路的那些人只是个案。怎知其数十万大军,竟连一个星期都抵御不住。当真我军实力强大到如此地步?”

    杨浩明白了,这家伙估计是被北方战事的进展之速给吓着了,心里头怎么都难以理解那巨大的差异。另外么,恐怕也是在惋惜,若是战争就此突然停止,他准备找机会上阵杀敌立功的算盘,只怕要打不响了。

    当下笑道:“我军拥有的装备和兵员素质,起码优于俄军三十年,军事思想和战略战术更是隔着整整一个时代,迅速获胜有何奇怪?你别看他们兵力貌似很多,在密集炮火面前,其实不堪一击。最重要的是,俄军士兵普遍不知道为何而战,他们依然停留在古典军事思想水平上,跟觉悟的革命军,有天渊之别。”

    徐树铮不敢置信的瞪眼看他:“当真差距如此之大?我以为他们即便不及,也不会差的太多。起码英法德等国进步神速,只怕再过几年,纵然不能与我们并驾齐驱,也不致拉得太远。”

    杨浩微微摇头:“俄国是特例。他们整个上层几乎全部由怯懦、盲目、狡诈、愚蠢于一体的人构成,从沙皇尼古拉二世以降,人人只对享乐感兴趣,却连稍微激烈点儿的户外运动都懒得参与。军方领导人除了夸夸其谈以外,你很难在他们中间发现几个头脑清醒的干将,不能同流合污的人,也早都被他们整下去了。连拉斯普廷那种跳大神的骗子,都能长期在俄国皇宫里肆无忌惮的横行,可想而知乱成什么样。”

    徐树铮听着这评论,虽然感到刺耳,却没法否认其正确性。

    杨浩所说的评语,也并不是自己胡编乱造,而是俄国人自家的头脑清醒者总结的。

    杨浩想着多指点一下这位未来悍将,进一步分析道:“就说这次战争吧,俄国人明知道我们有所准备,他们也从不掩饰自己在远东的增兵,但对于整个战争如何推进,最起码应该制定详尽周全的参谋计划吧?很遗憾。他们根本没那么干。被沙皇委以重任的参谋长雅努士克维奇和吉林斯基,全都是志大才疏的饭桶。”

    “下边儿的将领们都是拉关系上位的,对于现代军事技术的进步,他们压根没有清晰的认识。甚至相当数量的人依然坚定的秉持‘大炮是软蛋、刺刀是好汉’的观念。所以,他们在给广大基层士兵装备的武器,只能是勉强可用,训练当中开枪次数少的可怜,子弹数量也相当匮乏。”

    徐树铮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俄国军事素质居然会差到如此程度。

    他原来想着,好歹也是世界第一大领土,也是列强中人口、资源最多的强国,怎么也要跟欧洲几大家子差不多吧?如果以前杨浩这么说,他会以为这是在故意贬低。

    但战争结果摆在眼前,却不由的他不相信了。

    唯其如此,他越发感到郁闷不已。甚至内心深处,有股澎湃的怒气在升腾,这些毛子,简直在丢军人的脸面!

    见他依然闷闷不乐的模样。杨浩笑道:“你也不必担心以后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当今世界,各国之间的矛盾蓄积到顶点,只需要一个火星儿,就能引发全面爆发。此番对俄作战不过是开胃菜,世界范围内的全面战争不久就会上演。到时候,几十万乃至数百万大军混战连年,都是等闲。”

    “当真!?”

    徐树铮的眼睛噌的亮了,目光灼灼紧盯杨浩不放。

    杨浩毫不迟疑的点头:“世界范围内殖民地的归属划定,需要一次全面战争来完成。世界各民族的独-立和解放,也必将引发一场惨烈的战争!全球性的民主革命运动。还会引起战争!我们这一代人,必将终生在全面的文明冲突之中挣扎拼搏,别指望过上四平八稳的生活。”

    对于习惯了安定日子的人来说,长达百年的动荡简直是一场无法摆脱的噩梦。

    徐树铮却兴奋的浑身直哆嗦。脱口叫道:“那太好了!如此方是我辈大显身手之时!此次交卸了工作,我必要申请调入野战部队。纵然从基层做起,也是心甘!”

    杨浩笑眯眯的点头:“我会帮你向大元首进言,好好把握机会。”

    徐树铮傲气惯了的人,原本对这位“杨子炎”特使还一肚皮的腹诽,此时也不免心生感动。脸色微微涨红,却又不好把感谢的话说出口,只得重重一抱拳。

    这一路上,他的心思全都飞到了战争之上,却也没空跟杨浩说话了。

    不久,车队抵达政务卫星城,一行人先在宾馆安置下来,略作洗刷休整。第二天,各自去部门报道,并将此次出使的报告交上去。

    杨浩则带着顾维钧去了政务院,就整个过程对大元首和主要政务官员们,做详细的解说与评论。

    簇新的政务院大楼,宽敞的会议室中,新中华的核心官员济济一堂。

    杨浩放眼望去,除了“自己”大元首高居座上以外,老熟人、总理李经方,两党魁首严复、谭嗣同,副总理徐世昌,外交部长唐绍仪,国务卿袁世凯,参谋总长施剑飞,国防部长黄兴等等一大堆名垂青史的牛人赫然在列。

    不管之前他们分属哪一方势力,又做过怎样的事情,私底下勾心斗角多少,眼下都是在一个大政府领导下效力。

    名义上的两党执掌议会和政务院,实际上能竞争的最高职位不过是总理而已,所有人却都要对大元首一人负责。因此,他们即便出身前朝,却依然可以在合适的位置上发挥作用。

    全部的权柄依然操持在大元首手中,再不可能出现一个权臣架空军政的可能性。

    “杨子炎”这位之前无人得知的特使出现在眼前,一众高官纷纷投以注目。从其巧妙改变过的相貌上看,似乎找不到跟大元首杨浩相似的特征,可以排除是其子侄亲戚的可能性。

    但曾经长期一起奋斗的老伙伴,如李经方等人,却能敏锐的从其身上看到一种与当初的杨浩一般无二的特殊气质。这让他们马上想到,极可能此“杨子炎”跟大元首,是一样的来历啊!

    什么来历?肯定不是子虚乌有的海外归来侨民。

    现如今,全世界没多少地方是没有被探查清楚的,就连北冰洋都有探险家去过了,除非他们是从海底下冒出来的。

    这个秘密却不可说破,哪怕你心里猜测是神仙下凡,特别来拯救中华民族的,也都不能宣之于口。不过今天这么一看,众人不免对于大元首来的地方,又有更进一步的认识。

    同样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第一次出手,便把俄国腹地搅得一塌糊涂,更埋下了将其整个国家王朝覆灭的钉子,回来的路上还顺带着打爆了俄军的边关,直接引发一场摧枯拉朽般的战争。

    这得是对么凶残的战斗力啊!

    一时间,众人心里头都不免涌起诸多感慨。

    杨浩假装不认识一样,按部就班的跟众人一一见过,而后从容将此次出使的情况简略解说,细节和阶段性成果都已经提前发了报告过来,不必赘述。

    之后,他重点将对俄上层和民间反抗力量的观察总结详细叙述,并对中俄战争爆发之后,可能产生的影响,乃至俄国上层的反应等等,都作出条理分明的预判。

    等他全部说完了,众人纷纷鼓掌。

    总理李经方慨叹道:“如此看来,我们在北方的战事进展如此顺利,也是顺理成章。终究是俄国人自大骄横,却没有相应的实力相称,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而那沙皇也定然不肯服输,必定要加派兵马一雪前耻,意图收复失地。这场仗,还有的打。”

    跟杨浩搭班子走过整个革命军建设和战争的历程,李经方是文武兼备,战略眼光一点不差。

    众人对此皆无异议。

    参谋总长施剑飞代表军方作出保证:“无论俄军如何行动,我们都将坚决反击之。按照之前拟定的计划,我们以赤塔为前线,将蒙古高原北部为主战场,诱使俄军不断投入兵力,形成僵持姿态。在此之前,却需要在外交上做一场好戏,让欧洲列强看到希望,得以放心放手作战。”

    中俄战争就是一个局!一个佯装中国卷入区域战争,被严重拖住手脚无暇旁顾,没有能力进一步扩大战争向西侵略,而让欧洲列强作出误判的惊天骗局!(未完待续。)
正文 头疼,请个假。
思路不畅,如同便秘一般,脑袋疼,请假理一理头绪,大家见谅,海涵海涵!
正文 第五八八章 惊天之局(二)
    &bp;&bp;&bp;&bp;中国是个传统文化占据绝对话语权的历史古国,数千年不绝如缕的文明传承,同样也将早期的诸多糟粕和思想错误积累下来,以至于积重难返。↖,比如说汉唐儒家的务实致用,到了宋儒混入佛道理念,而扭曲成一味的追求心性上的所谓彻悟,到了明代中后期干脆搞出来一整个光会耍嘴妄想的统治阶层。

    可以说,在唐代以前的读书人、文化人,他们要干点儿什么事,那是得有相符的能力和水平的,不然很容易出丑。

    到了北宋时期,牛叉如苏东坡司马光王安石这些人,文化水平之高自不必说,其具体公务能力还是有一些的。君不见这时代的诸多发明创造科技成就,多数来自于文化大家。

    但南宋开始一直到整个明代,读书人抄着两只手不干正事儿,不在其位却整天自以为高明的胡乱批评指摘政府,到后来干脆发展成一帮秀才聚众攻击府县,还没人敢责罚。

    在朝堂上,四六不着的文官都可以对各种国事任意发表意见,管你是战争还是外交,老子觉得不和我意,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弹劾,冤死你也是活该。

    这股风气从宋到明,起到极坏的作用。

    清朝两百多年,书生们被边缘化,也被满清的屠刀给杀老实了,不管胡乱放嘴炮,只好闷头搞训诂、考据,寻章摘句皓首穷经,蹉跎一生。

    清末太平天国之后,汉官开始上台掌权,民间文人的地位和话语权同样得到少许的提升。于是乎被压制两百年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没有杨浩一家子乱掺和的历史时空当中。从清末到新朝数十年里。国家越是混乱,文人越是吃香。不管是哪儿的文人大家,都是军阀武人黑-帮头子、江湖大佬的座上客。

    他们肆意挥洒文墨批评政府指摘时事,轻飘飘的拿着当时比省长都高的薪水,过的甭提多滋润。

    一般人觉得,你小日子已经过的如此舒坦了,那就踏实享受得了呗?人家偏不,在当时革命运动风起云涌的时代。各种革命组织纷纷跳出来登台亮相,文化人也不甘寂寞的搞起所谓新文化运动。

    运动的主旨和目的是什么,那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的。反正你说你的理,我说我的道儿。除了在骂中医这事儿上勉强取得了一致口径之外,对于是不是要彻底把中国文字废除,全盘拉丁化,还是有不少的争执的。

    当然了,想想也都能理解。当时跳腾最欢的人,也是中国文化修养最深的一部分,倘若都按照他们的意思。把中国文字一体摧毁了,他们写的那些文采斐然的文章给谁看啊!

    总之。这种设么事儿都得文化人跳出来发表看法,不和我意就要批评指责谩骂的风气,是从一开始种下的毛病。一直到了网络时代,时不时的还有些所谓的专家教授公知跳出来,发表一些令人目瞪口呆的奇葩言论。

    比如说,“日本人民都是爱好和平的,看不到军国主义特征”这种。

    杨浩一家子人是绝对不能称之为文化人的。在本世界,他们哪一个拉出来也都是普罗大众。充其量,也就是上过大学的姑侄俩,做得却还都是文化人不屑一顾的商贾之事,浑身上下充满铜臭气。

    到了乙位面,杨浩虽然被推上了大宗师的神台,可他从一开始发表的文字,全都是白话文,还是本世界21世纪那种经过社会变迁和文化改良之后的内容。不客气的说,其中许多文字的意思跟传统文化不一致,甚至干脆是相反的。

    比如说,21世纪十几亿中国人,普遍对“中庸”二字理解完全错误,不客气的说,就连读音能念对的都不超过百分之一。其他各种字词表达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么一个“大宗师”,其实并不被当代文人所接受和尊重的。不少人背地里都暗暗嘲笑杨浩就是个半文盲,文笔不通词不达意。哪怕他们被大势推动只能接受白话文,那也要在字里行间随时表现出他们的优越感。

    就像本世界21世纪了,每年的高考作文都会出现以文言文写的文章,往往还都能引起社会上的夸赞,得高分什么的。

    在杨浩看来,这是非常要不得的坏风气。

    文化要服务于大众,要顺应社会现状,要能够与民同乐,要能够体现广大民众的精神思想,标新立异自我拔高,脱离群众自以为是,这是病,得治。

    本世界经过几十年的革命改造,结果一旦政策宽松,立马故态复萌。

    乙位面的政权更替太过温和,压在人民头上的满清统治阶层被一扫而空,即使杨浩抓住时机上来就定下来新文化基调,却依然挡不住积累千年的腐朽思想卷土重来。

    好在杨浩始终没有把宣传口放开,也一直掌握军权威慑,更是从一开始定下了官僚机构的升迁考核制度,不让他们有空子可钻。而今的政府议会当中,也是商人和工人代表占据绝对比例,没给文人留下太多的机会。

    政府高层里,也就是严复、谭嗣同等少少几个文人魁首,作为表率存在。但自此而下的各党主要成员,议员之类的,绝少单纯的文人。即便是严复,那也是北洋海军职业出身。谭嗣同,妥妥儿的维新运动领袖。古板守旧的老先生,一个都没有。

    对比一下本世界那些经过民国时期放任横行的文人嘴脸,再到后来超过七成耍笔杆子出身的官员,杨浩很庆幸自己一上来走对了路。若不是控制的够及时、够严格,只怕此时的新中华已经变成了北宋政府的翻版。

    一晃将近十年过去了,再次见到这些老朋友,冷眼旁观他们的表现。杨浩发现总体感觉。还是不错的。

    起码。在对外战略决策方面,整个与会人员当中,没有跳出来一个要求中华上国对外国友人宽容为怀的奇葩。

    或者说,可能曾经有过那样的神经病,早早被这里的杨鼎世大元首给清除掉了。

    满堂大人物各自表达自己的意见,中心思想非常明确,全都围绕着如何巧妙误导列强各国,让他们对中国的实力和对外政策产生错判。继而引导整个世界格局变动的大政,没有随意偏离或者背反。

    他们的言论在传统文人看来,是绝对不王道、没有道义的。为了中国人的权益,就要牺牲掉洋人的生命,故意引发一场可能波及整个世界十几亿人的空前战争灾难,这么做实在有干天和啊!你们就不怕跟陈平似的断子绝孙?

    杨浩自始至终没听到那样的论调,宽仁如谭嗣同和严复,充其量对此不发表激烈看法,反对是没有的。

    这是非常有趣的现象,却也是非常有利的氛围。

    一系列对内对外的决策有了明确的决断。统一口径小心谨慎控制舆论,不至于走向军国主义的歧途。始终坚持克制,军事必须服务于和平的目标。

    最终确定,北疆军团的进攻深度维持在赤塔一线,重点对整个作战过程最大限度的保密。短短几天便把俄国数十万大军摧枯拉朽一般的击败,极其夸张的抢占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的控制权,宣扬出去,会吓坏太多人。

    战斗中飞机的使用,列车炮的震撼效果,海陆空协同作战的先进技战术,小股部队山地作战的种种,都需要尽可能的守住不被泄露出去。

    中国本身对外国间谍特务查的很严,洋鬼子很难在这边存身。

    但俄国那边却隐藏着来自世界各国的太多情报人员,到底有多少谁也数不清。他们或多或少都会观察到整个作战过程,搜集到对西方来说非常有利的重要情报信息。一旦泄露的太多,必然造成列强对中国战争实力的全新估计。

    那极可能会导致列强暂时放下争端,集体调转枪口一致对外,先合伙发起对中国的全面战争。不可不防啊!

    中国要崛起,不只是要自强不息,更需要有合适的外部环境,确保整个过程不被打断。

    本世界的中国能够在21世纪雄起,多亏了改开三十年来,中央没有犯致命错误,关键的节点都选对了方向。而一直对中国崛起严防死守的西方势力,也是在下死手的关键时候,内部发生矛盾而被转移了力量。

    怎么看来,中国都是走了大运。

    乙位面的新中华却因为起点太高,不能单纯寄希望于洋鬼子们自己犯浑。外部大环境也必须自己主动去创造,这需要各方面的努力。

    如此便有了空袭一开始,整个远东地区各个城市据点里,近乎全范围的反情报暗战。发生在克勒喀其和的乔治.麦克斯记者身上的悲剧,只是其中一种,那十几架带血的照相机,无声的见证了不知道多少场生死搏杀!

    在更大的城市伯力,在人员更混杂的海参威,在赤塔,在更多的地方,成百上千的明争暗斗激烈的上演。天上飞机呼啸,地上炸弹轰鸣,街头巷尾枪声四起,城市郊区刀光血影。

    这些情况,在中枢会议上都被提出来,作为阶段性成果,一块块拼图将整个宏伟计划的空缺给补足了。

    杨浩一边听着,心中不住的惊叹,如此复杂的布局,比起自己当初搞革命阶段,简直麻烦了十倍百倍都不止!能够控制住整个过程不出纰漏,这个班子还是相当给力的。

    会议高效结束,没有扯皮。最后,杨鼎世大元首慨然宣布:“诸位,中华民族能否崛起于世界之巅,就看此次关键一步能否走的顺遂。为了整个民族的未来,还请与我一起继续奋进不止!”

    “为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奋进不止!”

    依然是斗志满满,激情昂扬!满堂老中青的慷慨姿态,让杨浩由衷的热血沸腾,久违的时代使命感再次降临。

    接下来的新中华政府开始了华丽的表演。

    在国际上。痛心疾首的指责沙俄政府不顾和平大局。罔顾中国为了两国邦交和平委曲求全。付出巨大代价促成中东铁路建设,结果却换来如此无耻蛮横的侵略。中国人民忍无可忍,只能坚决予以反击!

    对于数日之内的巨大战果却是绝口不提,只是含混的表示已经成功取得阶段性胜利,而后再三强调,要与沙俄政府对话,要以谈判解决纷争,并盛情邀请世界各主要国家积极参与。主持公道。

    看上去,中国很像是被欺负了的老实人,傻乎乎的好像不懂列强的丛林法则,很天真的相信洋鬼子们也会说公道话,不会拉偏架。

    得了便宜卖乖,发动侵略的同时还要美化自己的暴力行为,是西方各国早就养成的必备素质。中国人却那么快学的一样虚伪,却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在国际舆论看来,中国对俄国发起突然而坚决的渡江进攻,能够取得胜利。那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以少胜多这种事儿只可当作战争案例来点评,却决不能当成国战的主流成功典范。

    俄国人也是非常配合。沙皇尼古拉二世愤怒的宣称,中国是无耻的偷袭,趁着俄国不防备的情况下,才暂时取得胜利。但这必然是不会长久的,强大的俄国陆军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是不可战胜的,也一定会将侵犯国境的敌人狠狠的消灭掉!

    ......好吧,其实也是傲慢自负的尼古拉二世被气坏了,根本没有弄清楚远东战争的详情,便急吼吼的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

    沙皇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而言,他一厢情愿的认为地球是围着他转的,他的一切决策都是英明睿智不容置疑的。

    在与中国十几年的尔虞我诈当中,他的老爹努力一辈子,给奠定了强大的基础。唯独在对尼古拉二世的培养上面,自作聪明的不让其早早参与政务,结果突然挂点,匆忙上台的二世其实对于怎样领导一个国家,脑袋里没有任何概念。

    这种人忽然爬上高位会搞出什么事儿来,可以参见明末崇祯皇帝的种种作为。他们不清楚国家现状,想当然的制定政策,身边围绕着一大堆他们压根看不透也掌控不了的奸诈之徒,最终形成的政令往往偏离现实需要太多,不能成功,只能失败!

    尼古拉二世底蕴太差,拿一帮小人当亲信,却对精明强干如斯托雷平这样的忠心耿耿强人一肚皮的看法。

    等到杨浩带着使节团,跑到其家门口一番折腾,秘密警察部门的报告姗姗来迟,让他终于搞明白中国人是在故意搞破坏,尼古拉二世怒不可遏,对中国的愤怒积累到了。

    结果还没等他下手呢,中国却先挑起了战争,尼古拉二世有种被捅了菊花的强烈不爽,彻底的炸了!

    两国战争,双方决策者们关键时候的表现,影响极大!

    中国的主动示弱,让西方列强摸不清头脑,又因为严重缺乏来自远东的明确情报,一时间没法判断虚实。

    尼古拉二世的言论,无形中更加重了对中国的错误看法。随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派出更多部队去增援,反而运送了成车皮的勋章过去,对全世界宣称,只要有这样的精神鼓励,远东俄军就能反败为胜,轻而易举的干掉侵略者。

    这样的反应,让全世界都看的目瞪口呆!

    你丫到底是有多自信啊,居然能这么干!

    沙皇洋洋得意的对英法各国公使表示,俄国对中国的企图心早有警惕,这些年在远东,他们不断增加部队。仅仅是阿穆尔地区,就有足足三十万人!而在贝加尔地区和蒙古北部边境,还有二十万部队!五十万大军啊,对付区区十几万中国部队,胜利是板上钉钉的。

    欧洲人一听这个,也不由为之咋舌,五十万,还真是够丧心病狂的。

    这么一算,他们也觉得俄国人胜算比较大。在各国看来,现在的战争胜负,就看双方准备的充足与否,兵力提前调动到位的速度多快。一般而言,几十万人的大战,没有几个月准备是没法完成的,并且还要进行全国动员。

    而在中国的使领馆人员,却并没有发现全面动员,对北方运兵的数量也不是很多。全国区区一百万部队分散在广袤的国土上,根本无法形成机动作业。充其量,也只是让退役军人重新征召待命,舆论宣传方面,也没有鼓噪对俄全面战争的内容。

    一句话,中国没有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或者并没有战胜的信心。

    再对比一下俄国,足足三百多万的正规军加预备役随着沙皇一声令下,立马可以开赴战场,光是数量优势,都能把对方压垮了吧?

    两下这么一对照,欧洲人也觉得,中国真的没有继续进攻的能力,大概其俄国真的能获得胜利吧?

    这是他们喜欢看到的结果。好了,大家可以放下心来继续撕逼。

    他们却都还没有意识到,如此事态全都是中国单方面处心积虑制造出来的假象!

    真实情况却是,在黑龙江、蒙古两地总人数多达七八十万的建设兵团,还有两百多万的北进移民,紧跟进攻部队的脚步,跨越边境,展开全面的占领!
正文 第五八九章 光明与黑暗
    &bp;&bp;&bp;&bp;战争爆发一个月后。

    来自远东的消息依然模糊不清,俄国下层民众并不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在工人和市民的见闻里,他们得知的非常统一---伟大的沙俄陆军正在远东奋战,他们将入侵国土的中国佬打得节节败退,每天收复了多少土地。

    实际上呢?就连沙皇本人都不是特别了解,那边真实情况是个什么样子。

    对于一个近现代国家来说,这是非常危险的,后果也必将极其严重,应该引起整个上层全力以赴的应对。

    但尼古拉二世领导下的沙俄政府,却似乎并没有多少人意识到,他们离着聋子瞎子傻子只差不到一英尺那么远了。

    截止到目前,沙皇陛下得到的报告,都是陆军统帅库罗帕特金和远东总督阿里克塞耶夫联手编造的谎言。在一次次的报告当中,远东军区的部队依然在与强大的敌人做艰苦的阵地争夺战,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但总体来看,他们是在不断取得进展,未来是光明的,胜利是必然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在极力掩盖他们一上来就被打得崩溃千里,数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的惨败!

    一个月时间里,阿里克塞耶夫他们总共编造出不下六十次惨烈的战斗,“夺回”了大约有一半的领土,歼灭起码十万敌军和二十万民夫,付出了大约十二万的人员伤亡之惨重代价。

    库罗帕特金信誓旦旦的再三保证,他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在不久的将来,把失去的国土完全夺回来,并进一步攻入中国境内,让其为如此胆大妄为的挑起战争飞,付出血的代价!

    尼古拉二世对此非常满意,并在又一次的“重大胜利”之后,兴致勃勃的在皇宫召开盛大宴会,邀请本国贵族和上层官僚,以及各国驻俄使领馆前来捧场。

    在宴会第一轮高-潮之后。尼古拉二世敲响纯银酒杯,骄矜的挺起挂满勋章和绶带的胸膛,满脸兴奋的红晕,拿腔拿调的高声说道:“诸位。在此良辰美景之夜,我要与大家一同分享属于伟大俄国的胜利!我们的将军和士兵在远东奋勇作战,是他们保证了俄国的幸福和平。上帝保佑我们,上帝的光辉也必将笼罩世界!干杯!”

    “干杯!”

    欢声如雷,回荡在轩敞空旷的舞会大厅之中。

    尼古拉二世拿着架子把杯中葡萄酒灌下去一大口。狠狠的吞下去,迫不及待的又道:“今天晚上不只是为正义的胜利喝彩,为远方的战士鼓励,我们同时也要与诸位分享更多的乐趣。那么,就让诸位绅士与我一同来见证一下,我们的敌人是何等的懦弱!中国的公使先生,请出来吧!”

    中国公使?

    满堂衣冠楚楚的男女贵宾齐齐停止喧哗,随着尼古拉二世如利剑一般的手臂指着的方向看去,在角落里,中国驻俄公使伍廷芳。和副使施肇基面无表情的站着,两人手里也捧着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面装着冰凉的清水。

    人群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乎全部来自于俄国贵族。

    其他列强各国的使节则面带饶有兴致的神情,分明是等着看有人出丑。至于是哪一方,他们并不在乎。

    盛装出席宴会的俄国青年贵族们,当着露出雪白胸脯的贵女的面儿,迫不及待的表现他们的英勇睿智,故作愤慨的亢声叫起来:“他们怎么敢来这里?侵略我国领土的战争贩子的代表!下流的、不名誉的暴徒,他们不配如此高贵的场合!卫兵。为什么不把他们直接赶出去?!”

    除了叫嚣之外,还有几位咧着架子,手握住腰间的装饰佩刀,似乎想冲过去对那个讨厌的、面容苍老的老头子拳打脚踢。

    不过么。边上有着浑身香喷喷的贵族小姐看着,他们不能表现的太过粗鲁,那未免有失贵族的体面。

    只有极少数几个人,听到这样的叫嚣声音,脸色变得阴沉而严肃。

    其中就有最近过的非常憋屈的首相斯托雷平。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对沙皇的过度乐观作出提醒,更近乎地图炮一般的对整个沙俄贵族和将领阶层严肃的批评。结果却是换来铺天盖地的斥责与抵制。

    今天晚上也是一样,他坚定的要求沙皇先对远东报告来的所谓胜利,作出详尽的调查取证,不能一味的听将军们怎么说。更不能在不确定的消息之下,贸然开庆祝宴会。

    尼古拉二世对此非常不满,他拿出中国的报纸拍在首相阁下的面前,难掩愤怒的喝问:“看看吧,他们自己是怎么说的!如果胜利值得怀疑,那么为什么中国人自己不去宣扬?我不认为他们居然会公然掩盖前方的战果!”

    斯托雷平对此也是无语,是啊,中国人总不能自己也对全体国民公然撒谎吧?如果是他们获得了胜利,那一定是要大肆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那个国家对于军功的荣誉是何等的看重,那可是能够换取到一切好处的!

    但他从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的东西,跟这些完全都对不上号!

    只是沙皇本人的不悦也就算了,皇后和大批贵族们也都用明显的敌意对他,更有一个妖人在侧,阴恻恻的提醒:“伟大的沙皇陛下有上帝的垂青,他的睿智足以洞察一切阴谋和谎言!他的旨意就是必然达成的成果,那是绝对不容许怀疑和否认的!”

    那个妖人,名叫拉斯普廷。一个来自浑身油腻腻还带着狐臭的、举止粗鲁的跟猪一样的整天醉醺醺的下等农夫,却整天用一双淡蓝色的、里面充斥着神经质和疯子一样神采的眼睛,对每一个人都试图“催眠”的骗子、无赖!

    斯托雷平看不出那双眼睛里有一丁点儿别人说的“格外明亮、深邃,而且迷人,犀利中带着亲切,天真里透着精明,遥不可及却又含情脉脉,似乎磁场一样的吸引人的注意”。

    他发誓,从精神病院里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对照一下,两者几乎是没什么区别的。

    但无奈何,沙皇和皇后亚历山德拉却似乎被这该死的妖人给迷住了。任由他在皇宫里四处流窜,甚至公然在召见大臣谈正经事的时候,跑到人家面前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想要“催眠”。

    有拉斯普廷的妖言惑众。旁敲侧击,斯托雷平的反对看上去分明是“别有用心”。这让已经对他有些不耐烦的沙皇越发的不满,更将其提出的种种意见置若罔闻。

    今天晚上,故意在庆祝宴会上邀请中国公使,其目的必然是给对方已羞辱。斯托雷平非常不赞成,但没人听他的。

    闹哄哄的叫嚣斥责中,中国公使伍廷芳干瘦的脸颊上漾其很不健康的红色,像是着了火似的,两条发白的眉毛无精打采的耷拉着,掩盖住眯缝小眼之中的锐利光芒。

    他那枯瘦的、微微颤抖的手,似乎在表明内心的挣扎和愤怒,却又不敢当面表达的无奈与羞耻。

    这让周围的俄国青年贵族们越发感到兴奋,若非对方只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子了,哪怕打赢了也没什么光彩。或许他们的佩剑早都拔出来。

    唯有边上的副使施肇基,成熟的脸上看似冷漠,嘴角却有一道隐约上挑的纹路,在表现出令人难以察觉的讥讽。

    灯光闪耀,光影变幻之下,很难看的清楚。

    一老一少,在无情的嘲讽和围观之下,一步一步沉重的向前走来,在无数充满敌意的眼光和声音冲击力,艰难的走到大厅的中央。

    看上去。像是两个等待公开审判的罪犯。

    傲慢不逊的中国佬,终于在老子面前收起他们的狂妄嚣张了啊!

    尼古拉二世仿佛获得了开疆拓土一般的胜利,浑身上下亿万细胞里沸腾着愉悦,舒爽的差一点叫出声来。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的目光都迷离了,胸脯却越发挺拔,以至于腰杆子都有点向后倾斜,用生满胡子的下巴对准冷硬如生铁铸成的老头儿,拿腔拿调的喝问:“中国公使先生,你有什么话好说?”

    伍廷芳是从清末最憋屈的年代走出来的老资格官僚。身兼中西学术之精华,深谙搞外交的套路,跟李鸿章干了十几年的幕僚,因为对外国朋友太过坦诚而一度被边缘化。

    不过也因此,让他在西方各国外交领域有非常不错的口碑和关系,很受各国的欢迎。看到这么一位难得的,对西方人比较友好的外交家,公然遭受如此的羞辱,不少同行还是心有戚戚焉的。

    同情归同情,却不意味着肯帮他出头。毕竟,伍廷芳代表着中国,那是一个对整个西方都不友好的强大敌对势力,是西方人共同的敌人。

    老先生痰嗽一声,震得手里酒杯一阵摇晃,让人担忧会拿不住摔在地上。

    他却拒绝了旁边企图帮忙的施肇基,老眼慢慢的抬起来,冷漠的扫了一眼沙皇,苍老的声音带着锥子一样的穿透力,弥漫在整个大厅中:“中华自古爱好和平,从不主动挑起战争。中俄之间的领土争端令人遗憾,我们依然坚持寻求通过谈判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前方战士每天都在付出巨大的牺牲,他们的家人子女在哭泣,宝贵的国家资源被消耗。先生们,女士们,战争是罪恶的,是全人类之痛!我们呼吁各国一起用和平手段解决争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他的口齿虽然清楚,却不免絮絮叨叨的没个重点,翻来覆去的和平论调,很快听得让大多数人心生厌烦。

    尼古拉二世非常失望,按照他的构想,今晚当着俄国贵族和高层以及外国使节的面儿,让中国人低头服软,承认他们在远东的节节败退,如此坐实了前方的胜利,体面光彩的圆满结束。

    中国人却非常的不配合,那讨厌的老头子还没完没了、颠三倒四的来回车轱辘话说个没完。这种调调儿词,书面加口头上重复了起码得二十遍了吧?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沙皇陛下很难保持风度任由伍廷芳啰嗦下去,他很不客气的用力一挥手臂,打断道:“看起来,公使先生和您代表的中国政府,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此,我不得不郑重的提醒你们,伟大的俄国虽然宽容大度。忍耐力却是有限的!我们绝不介意用更加激烈的方式告诉一切敢于侵犯我国的敌人,那后果将极其严重!”

    他运用从“国师”拉斯普廷那里学来的技巧,努力瞪起眼睛狠狠的盯着伍廷芳,希望以此表现出内心的凛凛威严和杀气。将对面的老家伙当场看崩溃掉。

    伍廷芳浑浊的眸子跟他对视一下,从那略显呆滞的目光之中,看出一股浓重的傻气。

    老头儿心里头无声的嘿嘿冷笑,果然大元首阁下很会照顾人,给老夫派了个最轻松的工作。对付这么一位愚蠢耿直的比大熊猫还稀罕的帝国领袖。简直太令人心旷神怡了。

    面对一个自以为高明的蠢货,最好的办法不是证明你比他聪明,承认对方脑袋里的伟大成就更容易达成目的。

    伍廷芳默默的低头,那瘦成一把骨头的老迈身躯格外的萧瑟,看上去似乎一阵风都能吹跑了。

    他身后的施肇基副使,则捏紧拳头咬紧牙关,做嗔目怒视之状,似乎隐忍莫大的羞辱,差一点就要爆发开来。

    一反一正,陪衬的恰到好处。

    尼古拉二世浑身通泰。觉得自己取得了莫大的胜利,甚至对那个被“欺负”了的老先生,感到些许的怜悯。自己一个强大的皇帝,亲自对一名入土半截的老头子释放威压,似乎有点过分了啊!

    旁边围观的贵族和重臣们登时谄词如潮,轰然喝彩!

    斯托雷平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一时半会儿没法理顺清楚。

    伍廷芳带着施肇基“灰溜溜”的离去,宴会进入更加热烈的环节。

    尼古拉二世志得意满的退到后面,穿着黑色斗篷做神秘人状的拉斯普廷幽灵一般冒出来。用冷飕飕的调门夸赞:“陛下刚才表现出了伟大帝王应有的一切威严,您的周身释放出了圣灵一般的光芒,把卑微的中国使者整个人灵魂都照射的一清二楚!相信他们一定会深受感召,必将因此而做出深度的忏悔与自责!”

    “是吗?我有那么伟大?”

    尼古拉二世有点儿忐忑。还有少许的不好意思,这么夸奖咱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儿啊!

    拉斯普廷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眸子之中似乎有一抹灵光在闪耀,那大概是传说中能够投射出上帝光辉的奇特力量,不停地输出让沙皇迷醉的高能,怪异的嗓音无比坚定的说:“那是不容许有任何怀疑的!请相信您的睿智。那必将是超过先皇的伟大成就!”

    尼古拉二世登时释怀,踏实接受了所有的谄媚。

    幽灵般的妖僧并不多言,如一道阴影悄然没入黑暗之中。

    不久之后,他出现在一间阴森森的教堂里,一个竖起领子遮住大半张脸的家伙,双手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奉上,半句话也没有的迅速消失。

    拉斯普廷迫不及待的打开来,里面赫然露出一片令人眼晕的光芒!有金子,有珍珠,有他从来没见过的奇珍异宝,加起来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嘿嘿,那些家伙还是非常懂事的,这样的合作可以继续下去。”

    他暗暗的思忖着,脑袋里不断冒出更多奇思妙想,种种神棍语言组织成篇,准备用来忽悠沙皇两口子。

    不过很快,他在包裹的底下发现一封信。打开来,里面赫然写着最新的交易内容:“设法让沙皇罢免斯托雷平。”

    拉斯普廷不屑的撇了撇嘴,这并不是多么艰难的任务啊,只需要在适当的时机多拨弄几句,那位兢兢业业的首相阁下,会用一系列的忤逆行为彻底惹怒沙皇,从而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的。

    一分钟后,暴露在空气中的薄薄信纸忽然迅速腐朽,中了魔法一般的变成一口气都能吹飞了的灰烬。

    妖僧阁下浑身激灵灵打个冷战,惊恐的瞪起眼睛,往四周反复的踅摸,仿佛感觉到那些黑暗的阴影中,似乎鬼影曈曈,潜伏着无数的诡秘!

    他情不自禁的在胸口连续画了好几个十字,抓起包裹匆忙离开教堂,心里头泛起的赖账和加码敲诈的心思,顿时一扫而空。

    就在这妖僧遮遮掩掩离开之后不久,从教堂对面的暗影里冒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位赫然是“钢铁”斯大林先生。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拉斯普廷彻底的消失在街尾,脸上阴冷的杀机涌动,低沉的道:“等到革命胜利的时候,我一定要把这些该死的神棍彻底扫清!”

    边上的青年不解的问:“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干掉他?难道任由他继续蛊惑愚蠢的沙皇犯下更大的错误,对俄国造成更多的伤害吗?”

    斯大林冷哼道:“这已经是代价最小的办法了。早一天让人民认清沙皇和贵族们的丑陋嘴脸,我们的革命才更容易获得胜利,总体付出的代价也会更低!”

    青年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斯大林却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骂道:“出主意和资金的中国人,更不是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九零章 风云突变!
    &bp;&bp;&bp;&bp;圣彼得堡中国大使馆内。

    回来之后,伍廷芳公使没有马上休息,坐在宽敞舒适的办公室太师椅中,阴沉着一张老脸,半天不说一句话。

    副使施肇基心有所觉,悄默声的给他泡上一杯茶送过去,站到对面问道:“老师,可是对今夜的俄国人傲慢之举心中不悦?”

    伍廷芳是兼着外交学院教授及副院长职位的,新一代外交中青年几乎都是他的学生,故而在私下里,大多数以老师或先生称之。

    伍廷芳抬眼瞥了他一下,微微摇了摇头,把茶杯捧在手中摩挲着,低沉的道:“做外交的,些许官样文章乃是应有之义,为了国家利益,个人受些委屈算不得什么。老夫只是对俄国人的颟顸狂妄心有所感,果然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施肇基明白了,老先生肯定是在对妖僧拉斯普廷肆虐沙俄皇室和贵族上层的事情,由衷的感慨啊。

    精通中国历史的他们都知道,自古至今历朝历代,凡是皇宫大内开始豢养装神弄鬼的术士妖人,必然会引发可怕的灾难性后果。轻则君王暴毙王座更替,忠臣受冤民心背离,重则王朝更替天下大乱,那将是动辄导致千百万人死伤的大灾难!

    这似乎是难以避免的痼疾,无论中外都不鲜见。纵然英明睿智如秦皇汉武,都在方士巫祝等事情上栽跟头,留下永远无法洗脱的污点。

    至于死在这上面的君王贵族,那更不知道有多少。

    看看今天的沙俄,海外情报部门只是花了点小钱,借助本地革命党人之手,辗转买通了拉斯普廷,让他帮着继续煽风点火妖言惑众,活活的将一个本来就自以为是的沙皇活生生给忽悠瘸了,以至于竟对严峻的现实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倘若深入了解下远东局势,他们就应该明白真实情况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别说远东俄军反击之类的傻话了。他们连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都无能为力!

    俄军空有六百万的惊人数字,其实不过是貌似强大的空架子而已。连基本的步枪他们都无法做到如数列装,在远东的五十万部队里面,起码有一半人用的是过时的或者严重缺乏保养维护的破烂!地方警备部队里。甚至还有不少人手里拿着冷兵器!

    广大的农奴组成的底层部队,士兵们连基本的服装鞋袜都备不齐,也无法做到吃饱饭。营养缺乏是整个俄军都普遍存在的问题,维生素蛋白质什么的干脆提都不要提。到了晚上,他们大多数跟睁眼瞎差不多。

    而中国方面的进攻。偏偏是大部分在傍晚或者夜间发起。

    以十几万人进攻五十万人,还能做到轮番上阵练兵加修整,可想而知战斗力的差距到底大到了何种程度!

    远东俄军不但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维持防线也根本做不到。整个战争进程的节奏,始终都掌握在中国人的手中。

    但远在圣彼得堡的沙俄上层,根本不知道!

    施肇基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替俄国人感到忧心,更毫无怜悯的批评:“大元首讲过一句俚语,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俄国空有那么好的基础,又掌握难得的历史机遇,还有斯托雷平这等忠诚于皇室且精明强干的政治领袖在。只要沙皇能支持他完成对国家制度和政府职能的改革,必然成为顶级强国!到那时,我们想要夺回失地,难度高上十倍都不止!”

    伍廷芳轻轻拍案叹息:“唉,时也,运也,命也!天幸我中华有圣人降世,五百年来再振作,挽狂澜于既倒。我等厕身其间,何其有幸。”

    老先生虽然有点儿迂腐。到底心里头明白自己是那头儿的。

    施肇基并不多言,他也知道,上一辈的先生们都是道学先生脾气,都怀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教条。不管做什么工作,免不了心慈面善。绝少有人能做到跟李鸿章老中堂那般面厚心黑手段老辣,其实在外交领域,包括大元首在内,都是对李中堂推崇有加的。

    两人默默的闻着淡淡的茶香沉思良久,直到外面有人送来一张条子。

    施肇基看过之后。脸上泛起些微喜色,笑道:“那妖僧又上钩了。看起来,我们的计划成功率更增一筹。离着罢免斯托雷平的日子不远了。”

    伍廷芳脸上看不出喜悦,淡淡的道:“鬼蜮伎俩终非正道,仅可作为奇招偶尔用之,切不可当成主题,否则将误入歧途。”

    施肇基躬身应命:“学生受教。”

    老先生摆摆手,施肇基悄声离开,带上门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坚毅。

    虚心接受批评,不过是让老师脸上好看罢了。为了国家民族的光明未来,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早早下定决心,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便是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也在所不惜!

    革命者,就应当有如此的觉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施肇基连续招来多名工作人员,多数明面上拥有参赞、秘书、武官等等之类的职务头衔,实则全都担负着秘密行动的重任。

    他对众人吩咐:“过不几天,远东战事失败的真相就会曝光,俄国民间舆论会被引导向现任政府的诸多官僚,罪魁祸首会被指向斯托雷平。你们务必抓住时机,在全体撤离之前,竭尽所能的帮助当地极端革命者完成刺杀!”

    “明白!”

    一个个年轻的脸庞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等他们都带着自己的任务离开,施肇基坐在灯光暗影之内,低声自语:“这不过是推波助澜,顺势而为罢了。”

    早在数年前,俄国革命者发起第一次全面浪潮之时,因为理念的不同,他们分成了许多个派别。除却纲领和目的比较明确的布尔什维克、孟什维克之外,由激进的小市民和手工业者、工人组织组成的一股力量,如同本世界的革命党一般,奉行采取暴力刺杀方式,来干掉那些被他们认定是“阻挡革命的绊脚石和反动派”。

    在本世界历史上。这个派系的人刺杀了包括下台的首相斯托雷平在内,许多的王公大臣和政府要员,一度搞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不过最终。这一派系还是被打败消亡,就像是中国革命的结果一样,那些老是喜欢特务与刺杀的家伙,必然是失败的。

    在乙位面的中国内部,杨浩和革命党是绝对禁止这类行动的。孙大炮以及他的江湖朋友们组成的党派,曾经打算用此等激进的方式去解决争端,被毫不留情的镇压了。

    对于俄国革命者当中的这一类人,中国却犯不上越俎代庖帮他们清除。反过来,还在支持布尔什维克的同时,暗地里也给这帮人一定的帮助。为他们提供活动资金和武器,让他们下手更容易,打击面儿更广!如果能把整个俄国政府给搞乱套,那再好不过了!

    名义上么,我们支持你们正义的革命事业。不用感谢。

    沙皇尼古拉二世在庆祝胜利的宴会当中,当着贵族和高官以及各国外交代表的面儿,狠狠“训斥”中国公使的消息,被当成重要新闻,在第二天大肆宣扬,每一份报纸和每一家电台都极尽夸赞之能是。

    一些貌似冷静的言论,被彻底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谄媚当中,没有激起丁点儿的浪花。

    沙皇这位“人民的小父亲”的声望,被推到了顶峰,无数人热烈期盼他可以做出更加光辉伟岸的业绩。最起码也要把中国侵略者给赶出过境线之外!

    但就在一片称颂之中,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忽然传出来。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许多传单,在一夜之间散发到俄国的主要城市街头巷尾,数量以百万计!

    每一张传单中。用耸人听闻的字眼描绘出一个与政府宣传完全相反的结果:“远东俄军遭到空前惨败!五十万大军被歼灭俘虏三十万!贝加尔湖以东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近三百多万军民,全部变成中国人的战利品!沙皇和政府,在撒谎,在欺骗人民!”

    整个俄国被这一惊天秘闻一下子给炸晕了头!

    沙皇,他们最敬爱的小父亲。被寄予厚望的伟大首领,居然会撒下弥天大谎?!

    这怎么可能!

    人类的本性,大多数时间倾向于自己相信的那一部分,而不愿意接受不好的、与心中期望相反的那些。第一时间,许许多多的民众都愤怒的把传单撕碎,大声痛斥那些“编造谎言”的可耻家伙!

    这时候的俄国民众,是真的爱戴沙皇,他们不愿意“小父亲”身上被沾染不光彩的东西,自动自发的去维护他的伟光正形象。

    在各大城市的街头,声势浩大的游-行发起,大批民众呐喊着口号,发起规模惊人的反对革命暴徒的运动。

    这可让那些被揭穿谎言的官僚们高兴坏了!

    陆军统帅库罗帕特金也好,阿里克塞耶夫也好,他们都在做垂死挣扎,为了争取挽回局面的时间,他们砸锅卖铁也要把贪渎来的金钱扔出去,收买大量的贵族官僚,替他们捂盖子说好话,其中自然少不了妖僧拉斯普廷。

    被拉上贼船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得了好处的他们,也是乐意相信军队的将领们是“一时疏忽”,只要给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就能反败为胜。到时候,有了荣耀和功勋,大家都能分享。

    忽然被人揭穿真相,这些尸位素餐的腐朽官僚们很是吓了一跳!真相一旦被公之于众,他们都要跟着倒霉啊!

    民众却忽然组织起来这等规模的抗议,等于是在自发的表示对他们的大力支持,真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也不管这里头是不是有别的猫腻,几乎所有的官僚贵族们迫不及待的发表声明,支持民众的行动,要求严惩那些造谣生事的叛乱分子!

    躲在暗处散发传单的革命者们大失所望!

    他们原本想着,国民已经经过了一次革命的冲击与洗礼,脑袋应该能清醒一些,可以看到腐朽政府的种种弊端,能够积极主动的团结起来,支持他们的正义行为。

    想不到,现实却是如此残酷!他们不但不相信革命者们冒着生命危险散发的大实话。还反过来帮着罪恶的政府围剿打击自己?

    愚蠢!愚昧!不可救药!

    俄国革命者们怒了!大多数被驱赶出去的布尔什维克党员,借助各国的媒体喉舌发表意见,苦口婆心的提醒同胞民众要睁大眼睛,看明白谁才是坏人。

    潜伏在国内的激进分子们却没那个耐心了。他们怀揣着武器,悄悄的混入人群,潜伏入各个机构当中,对发起抗议活动最活跃的那些领导人物,突然刺杀!

    短短几天里。有二十多名民间领袖被刺杀,有十几名政府官员被干掉!最离谱的是,首相斯托雷平,也被刺杀身亡!

    就在传单散发的当天,斯托雷平紧急求见沙皇,将市面上的传闻报告了上去,要求组建调查小组,去远东做现场调查取证,搞清楚传言的真假。

    尼古拉二世本来还沉浸在自己获胜的喜悦当中,冷不丁被人泼了一盆子冷水。顿时怒不可遏!但他更对这位不识时务的首相感到极端的反感,本能就觉得,这家伙已经忘记了自己连续提拔的恩义,竟然试图反客为主的来干扰他---伟大沙皇的决策,太不像话啦!

    关键时刻,妖僧拉斯普廷冒了出来,用他神神叨叨的方式,在沙皇和皇后的耳边煽风点火,引导他们的思路,直指斯托雷平的制度改革!

    就在不久前。尝到了改革甜头的斯托雷平,开始筹划更进一步的制度革新,将君主立宪继续推动,争取达到英国宪政的水准。到那时。沙皇手里的特权将被最大限度的制约,将不能随意按照个人好恶任免官员。反过来,国家杜马却能够真正行使职能,担负起对整个国家的领导和管理。

    这是在明目张胆的剥夺沙皇的权势,更是要将诸多拥有特权的贵族从云端打落,谁能受得了!

    整个俄国上层近乎一致的反对是不消说的。沙皇本人都对斯托雷平一肚皮的意见。

    现在,居然出来如此惊人的舆论,在妖僧拉斯普廷的歪曲诱导下,尼古拉二世下意识的认定,这肯定是斯托雷平个二五仔暗地里搞出来的麻烦!他一定想着煽动民意来绑架皇室,趁机改革政府,以谋求其首相更大的实权!

    一怒之下,沙皇毫不犹豫的下令罢免了斯托雷平的首相职位。

    怀揣强国梦想的首相黯然下台,贵族和腐朽官僚们一片欢腾!

    但事情却没有就此结束。在喧嚣的声讨当中,许多言论有意无意的将矛头指向了他这位“始作俑者”。衷心拥戴“小父亲”的民众认定他阴谋策划了传单,试图推翻沙皇的统治。激进革命者们则认为,这家伙是沙皇的走狗,之前不但无情而残酷的镇压了革命,现在还公然煽动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来继续打击革命。

    不能再容忍下去了!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对俄罗斯帝国忠贞不渝的斯托雷平,被两发子弹射杀在家里,带着不甘和屈辱默默的死去!

    刺杀行动一旦发起便不可收拾,数十位重要人物的死伤,将民怨推升到快要爆炸的地步!

    就在沙皇尼古拉二世抖擞精神,打算趁机将自己的威望继续推高,缔造空前绝后之伟大成就之时,中国突然公然宣称,已经完成对整个远东地区失地的收复!北疆军团出兵蒙古,两面夹击攻占赤塔,将俄军残部封锁在贝加尔湖畔!

    大幅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俄军俘虏,堆积如山的各种缴获,在城头上欢呼的中国士兵和挥舞的旗帜,如同刀子一样狠狠的斩在俄国人的脑袋上!

    脑袋都在发烧的俄国民众好似一盆冰水泼下来,顿时被这一可怕的消息给惊呆了!

    尼古拉二世愤怒的摔碎了宝石酒杯,大吼大叫:“不可能!该死的中国佬在撒谎!他们一定是跟国内的叛乱分子有勾结,这是想要用更大的谎言来动摇我们的军心!”

    他下令急招中国公使前来质询,却被告知早在前几天,就已经全部撤走,从莫斯科乘坐火车去了欧洲。

    沙皇心里头登时有些慌张,再找妖僧拉斯普廷占卜,昏了头的贪婪神棍心里想着秘密联络人的嘱托,和更大数字的金银财宝,信誓旦旦的告诉尼古拉二世:“那都是谎言!伟大的俄军必然是获得了胜利,中国人一定是在愚弄他们的国民,掩盖在北方作战失败的事实!”

    这家伙根本不懂什么叫照相技术,也压根不明白宣传舆论是何等的可怕!

    尼古拉二世的脑袋却忽然清醒了一些,急忙下令让阿穆尔军区军事总督格罗杰科夫和远东总督阿里克塞耶夫汇报真相。

    陆军统帅库罗帕特金意识到大势已去,谎言再也捂不住了,果断将远东的伙计们给出卖掉,声泪俱下的向尼古拉二世忏悔,说自己被那些坏了良心的家伙给蒙骗了,不知道他们居然有这样的胆子,洒下弥天大谎......。

    尼古拉二世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气昏过去!

    来自列强各国的消息相继传来,确凿无疑的证明,俄军在远东的惨败是真实的。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沙皇政府一直在试图蒙骗民众,“小父亲”甚至无耻的将失败扭曲成胜利来大肆庆祝!

    满腔热情支持沙皇的民众全都懵了头!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受到了何等的愚弄!他们为此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死了那么多人,居然都是为了一个谎言在忙活,这代价,多么的巨大!这打击,多么的沉重!

    推高到顶峰的信任,被一下子打落到尘埃!

    俄国革命者们再次从暗影里冒出来。这一次,他们根本不需要太多激烈的语言,事实足以证明他们的判断。这样的沙皇,这样的政府,已经不值得人们去拥戴和支持了。

    局势急转直下,整个俄国最后一些支持沙皇的人民也心灰意冷,在没有多少人在乎革命者们的活跃猖獗。

    反对沙皇的革命运动,迅速席卷全境!

    中国,在外面旅游的杨浩中途听到消息,心情一时大好,去电给杨鼎世大元首祝贺之余,也饶有兴致的寻思:“如果俄国革命提前成功,苏维埃红色政权提前成立,第一次世界大战会搞成什么模样?真令人期待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九一章 炮舰外交(一)
    &bp;&bp;&bp;&bp;杨浩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就发个贺电而已,居然也能发出事儿来。大元首阁下欣然接受他的祝贺,随后又给他派下新的工作来。

    “我是来度假散心的好不好!你招呼也不打一个就随便往人家头上丢任务,真的合适吗?”

    他一脸的不爽,吐槽抱怨起来。

    大元首毫不客气的揭穿其真面目:“真要让你混吃等死,你受得了吗?再说了,度假散心也不用在国内转悠,那些地方的风景早都看腻歪了吧?这次可是去20世纪初的欧洲公款旅游,见识一番还没有被多元化污染的原生态帝国主义文明,多么难得的人生经历啊!”

    杨浩给这强大的理由给“说服”了,连更多的条件也没谈,颠颠儿的重新披挂上阵,作为特使出征欧洲。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列火车那么单薄的仪仗,而是有一整支舰队保驾护航!

    从旅游地点乘坐火车直下广州,与匆忙赶来的顾维钧会和,一同登上战舰,升旗鸣笛浩浩荡荡的驶出港口,开入南海。

    顾维钧老郁闷了。他也是刚刚完成对俄国出使的经验总结,在部里做了几次培训班讲演,将心得体会传授给大家,然后再根据老前辈们的点评思考品味,融会贯通。

    本来他打算沉淀一番,确定自己吸收充电达标了,再接受新的任务。没想到刚刚得了个假期,原打算着跟唐家小姐好好的谈谈情说说爱,进一步增加亲密度呢,半道上给杨浩抓了差,并且还是一下子给弄到欧洲!

    不只是出使欧洲某一个国家了,那是带着一支舰队去搞“炮舰外交”!

    不说工作的难度和挑战性多高,单说横跨世界各个大洋,完成环球航行那漫长的周期,都足够令人抓狂的。

    一想到一个来回都可能耗上一年半载的漫长时光,跟亲爱的唐家小姐没法见上面儿。正处在热恋阶段的顾维钧差一点中二病发作,耍性子抗命。

    但他终究是个有事业心和上进心的,又是胸怀大志的优秀青年代表,理想和使命感支撑下。儿女私情总算被暂时压在第二重要地位上。

    见了杨浩之后,他下意识的以为,定是这位“杨子炎”特使从中捣鬼使坏,故意专门把自己抓差的,目的很有可能还包括了拆散与唐家小姐的险恶用心。---证据明白着的。上次出使时,那家伙不就专门问过自己悔婚的事情么?

    于是乎,年轻的顾大使到底城府不够深,那脸上显然能看出不爽来。

    杨浩却是没猜出来这位未来外交大才的念头,他的注意力暂时被出使的舰队和此番担任的任务使命给占据了。

    这一次的外交行动,堪称新中华成立以来的突破性举措,是继郑和下西洋六百年之后,中国又一次由官方组织执行,以大规模成建制的庞大舰队周游七海,访问世界各国的兴师动众之大动作。

    其目的。必然包含了炫耀军事力量,震撼各国,谋取邦交活动中的有利位置,改变当先政治格局和环境等等的诸多方面。

    而在这个时代,有个专门的名词可以代表---“炮舰外交”!

    这是西方列强在上个世纪面向全世界推行的,一项以本国强大军事实力为根基,对其他弱国施行殖民主义、威迫讹诈的赤果果侵略手段,是帝国主义的典型特征和必备技能。

    可以说,当前凡是能称之为列强的各个国家,都干过或者还在干类似的勾当。放在本世界。则是单极化的美帝将其强大舰队四五舰队的在全世界横行。从而将其重新定义为“霸权主义”。

    自从大明朝自废武功,停止官方海外贸易与探索之后,中国人也彻底告别了这一本来应该最早获得世界海洋话语权的可能。机会一去不再来,当欧洲人的战舰开到闭关自守的大清国。用新式舰炮恶狠狠敲响大门时,已经彻底思维钝化并打断了尚武精神的老大帝国,只能抱着脑袋任凭人家乱捶乱打。

    好在杨浩的出现力挽狂澜,在整个民族陷入黑暗之前及时刹住车,并在短短十数年之后,开辟出一片全新的盛景。这比起本世界来。提前了整整一百年。

    百年沧桑巨变,其中有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怕是千百万字也无法写的清楚。

    能够亲身见证这代表着国家强盛崛起的盛举,杨浩心里头那不是一般的感慨和高兴。

    此番“炮舰外交”的舰队,名义上是守御国门的南海舰队为主。四条经过十多年使用并不断改造升级,彻底成熟的“河北级”战列舰为中心,一条“天津号”重巡舰当开路先锋,四条“琅琊级”轻型巡洋舰为带刀护卫,两条大型补给舰做奶妈,外带十来条驱逐舰,还有潜伏在水下的潜艇狼群,一起形成代表着向各国宣示武威的样板。

    这些战舰的模样和大概的性能,多次海战中被暴露了不少,起码基本的尺寸、排水量、主副武器、航速等等,各国都有一定的认知,并直接催生了列强如今还在玩命增加的超级战列舰的竞争活动。

    时至如今,英法德美等国在建或者完成设计的战列舰普遍靠近三万吨满载排水量,主炮口径也全部达到356水准,并朝着380奋进,主炮数量也毫不犹豫的增加到五座双联装10门、六座12门的夸张数字。猛然看上去,各国似乎已经稳稳的超越了中国海军战舰的实力,不论数量还是口径。

    所以,中国也似乎没有了继续保密的必要,准备大大方方的亮出自己的镇宅利器,向列强各国表明底气。

    而在杨浩看来,这次是妥妥儿的继续蒙人的战争烟雾之行为。

    带领舰队出征的是新任海军副总司令萨镇冰,现年五十的北洋老将正是人生阅历和职业经验、精力各个方面最充实的阶段,尤其又经过之前卫国海战的砥砺,犹如一柄绝世宝剑,将以此次环球外交航行为机会,开锋见血!

    见面之时,老先生目光凌厉的上下打量杨浩一番,爽朗的大笑道:“杨特使上次出使俄国大获成功。军中同仁颇多赞誉,看起来,此番我等也要跟着沾光啦!”

    知道他的话里没什么恶意,杨浩亦笑道:“老将军谬赞了。我们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关键还要看将士们在一线的浴血奋战,彼此配合无间,方能善始善终,不辱使命。”

    萨镇冰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是应当的。有何种章程。你只管指画出来就是,咱们海军儿郎必定办的妥妥当当。”

    杨浩抱拳相谢:“多谢支持。”

    他是假装从来没上过战舰的新人,萨镇冰也按照惯例先向他介绍了本舰队的基本资料,特别是对拥有的强大实力,与列强各国现在所知的海军力量,做清晰明白的比较,让他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在谈判或者其他行动中产生误判。

    杨浩自是不能乱充明白人,十年不见,今日的海军早已经脱胎换骨了。不能用老眼光去看待。尤其是深受影响的列强各国,他们直接跳过了早期无畏舰的许多弯路,提前数年进入超级战列舰的研究建造,海上作战的技能,舰炮的性能,战略战术,都因此产生太多的变化。

    了解完之后,杨浩也即刻道出此番外交的基本准则:“我们的目的之一,是要让列强各国产生对我国海军力量的误判,认为我们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更大规模的战列舰建造。但在此基础上。还要适当透露出,我们的战舰比他们同等排水量的战舰性能更优越,战斗力更强大,装甲更厚。生存能力更强。如此,让他们对现有战舰的设计建造产生怀疑,并影响其进一步增大战舰的规模吨位,主炮口径,以求达到全面压制我们主力舰的目的。”

    萨镇冰眉头微微一皱,不无疑虑的问:“你的意思。要将‘广西级’的战斗力适当暴露出去?”

    杨浩点头:“对,四万吨满载排水量,却只有四座三联装十二门356主炮,能够防住本舰同口径主炮穿甲弹的轰击,那么装甲厚度该有多少,相信各国必定有所计较。而这也必将成为新一轮超级战列舰设计建造的指标。”

    萨镇冰一捋下颌的短须,嘿然道:“如此一来,欧洲各国又将一阵鸡飞狗跳了。据闻他们正在建造拥有380主炮的超级战舰,若是按照我们的装甲防护标准,说不得要重新设计,那排水量之大......嘿嘿!”

    两人同时发出会意的笑声。

    如果按照中国对外宣称的标准,以这时代列强各国拥有的工业水平去建造承载380口径主炮的战舰平台,绝对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坑!

    以英德两国为例,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四座八门15英寸/42倍口径主炮,正常排水量:29150吨/满载排水量:33020吨,侧舷装甲带(最大)13英寸,主甲板2.5-5英寸,炮塔(正面)13英寸、(顶部)5英寸,炮座10英寸,司令塔11英寸。装甲总重8100吨。

    德国的“巴伐利亚级”8门双联装380毫米/45倍径主炮,设计排水量:28530吨,最大排水量:32200吨。侧舷装甲带(最大)350毫米;炮塔(正面)350毫米;指挥塔350毫米;三层装甲甲板,每层厚30-40毫米。

    看上去似乎都很强大的指标,装甲厚度貌似也能顶住各国自己主炮的轰击,但那是在他们使用的穿甲弹是当前自有性能指标下评判。新中华海军舰炮,用的起码是二战后期弹药技术,再加上舰炮技术的先进程度,哪怕是以“河北级”的305/50主炮加5 重型穿甲弹,在18公里距离上对轰,足以将他们虐死。

    更别提,更为强大的“广西级”和该型战舰随后就要更换的356/50炮,穿甲性能更上层楼。以英德这两型战列舰,根本都扛不住!

    想要达到主炮口径与装甲防护能力的均衡,那必将采取更厚更多的装甲,到时候排水量直线飙升是不消说的。杨浩甚至不无恶意的猜想,德国佬说不定会一气之下提前将“俾斯麦级”的相近吨位给整出来!

    要知道,“广西级”正常排水量:38270吨/满载排水量47650吨的数字,那是靠着本世界21世纪工业技术才做到的。英德两国要想逼进其性能,说不得起码增加五千到一万吨的装甲或排水量。到时候,就凭他们那瘸腿的锅炉和蒸汽轮机,能跑出多大的航速和航程?想想都令人堪忧啊!

    更为关键的是,现在的中国海军早就知道,随着航空兵的崛起,战列舰被淘汰是板上钉钉的。因此,原本计划建造的装有四座三联装406主炮之六万吨超级战列舰被搁置,代之以四万吨起步的航空母舰。

    这也有本世界里,杨浩折腾的太过火,被全世界盯上,没法儿再继续建造战列舰,而光靠乙位面自身,想要完成那种大家伙的工程,难度和造价都会严重拖了整个国家经济建设的后腿的缘故。

    新中华海军是肯定不会在战列舰的大坑里继续前进了,忽悠列强进一步升级战列舰竞争,却是喜闻乐见的绝妙勾当。

    此番舰炮外交的使命,便是要刺激列强继续在战列舰上不断透支他们宝贵的财政收入,到最后除了发动战争,没有其他的出路可走!

    一老一小,两个狐狸都明白其中妙处,那笑的意味深长,阴森恐怖之极。

    舰队浩荡出行,沿着最热闹的航线横过整个南海。一路上,来自各国的舰船得以从近处观察,属于中国和周围邻邦朋友的,无不鸣笛致敬,或者在甲板上欢呼喝彩。

    属于外国的舰艇,首次有宝贵机会靠近观摩,纷纷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直接把望远镜顶在战舰上头,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扫描,生怕做过一丁点儿的细节。

    必不可缺少的照相机噼里啪啦的狂闪,恨不能将胶卷全部耗尽的架势。潜伏在其间的各国间谍情报人员兴奋的几乎要叫起来,这种白白送上门来的顶级信息,等于是无数的功劳啊!

    一时间南海上空的无线电报信号以前所未有的密集度疯狂传递,各国海军也以最快的速度拿到珍贵的情报。

    英国人首先不淡定了。按照之前得到的出访细节,这支舰队将在文莱苏丹港口略作停顿补给之后,下一站便会访问马六甲。虽说不是第一次见识四条“河北级”战列舰的风采了,但以官方正式外交的方式拜访那么敏感的战略要冲,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变化,谁也说不准!

    表面上,中国人是在模仿美国“大白舰队”刚刚结束的,长大两年的环球军事访问活动。但未尝不是韬光养晦了十多年的新中华,在挟着以雷霆之威大败俄国的威势之下,从海军方面寻求另一个震撼世界的机会!

    中国海军的强大,列强都深有体会。十年前的几次惨痛损伤,至今都是他们无法摆脱的噩梦。各国也都憋着气的要在完成海军建设之后,回头找中国人报仇雪耻算总账来着。结果,他们的新锐超级战列舰还没造好,中国先出手了。

    正是不上不下的关键时候,谁先碰上了,都会倒大霉。

    难道说,中国打算越过稳步升级路线,直接挑战最强大的霸主---大英帝国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九二章 炮舰外交(二)
    &bp;&bp;&bp;&bp;新加坡,大英帝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府。∈♀,

    安德逊爵士如同掉进陷阱里的狼,焦躁的来回转圈儿,每过十几分钟便忍不住呼唤一次秘书。

    他在等来自其他地方的最新电报,希望从中了解到中国海军的最新动向,中国政府的真实目的,国会大人物们的应对策略,印度总督的看法......。

    手下人被他指挥的团团转,一条电报专线也不管其他人还是不是需要用了,全都围绕着他的要求全速运转,不断的发出电文,搞得电报员浑身大汗淋漓,跟刚刚跑完马拉松似的。

    等待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儿,安德逊爵士便失态的尖叫起来:“该死的!为什么还没有拿到我要的电文?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不知道情况有多么的紧急吗?回答我!”

    可怜的秘书吓坏了!他从来没见过一向讲究仪态的总督阁下,竟然如此的歇斯底里,跟吃错了药似的。那一叠声的催促呵斥跟催命一样,难道他老人家不清楚,那些需要索取回复的地方,绝大多数的级别都比他高吗?跟俺一个小人物发火儿有毛用啊!

    然而他终究是不敢顶嘴的,只好转头去催促电报员。反正不用花自己的钱,对面的家伙是不是烦透了,那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总之今天这事儿太大了,大到已经不是他们这种海外殖民机构能够发表意见的地步。

    一切只因为,中国海军明确提出来的,要正式全舰队通过马六甲海峡。

    十几年来,虽然中国海军迅速发展壮大成为远东最强的力量,从新朝建立到如今,不管大英帝国如何的增厚远东舰队的新战列舰。总体实力却依然无法达到中国海军的程度。

    形不成压倒性的优势,就无法保证冲突中获得胜利。在最新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服役之前,英国海军上层也没那个底气去挑战世界最强大的战舰。

    在文莱苏丹中国海军基地建成之后,南海舰队巡弋领海成为常态。虽然绝大多数只不过是一条驱逐舰或者巡洋舰在转悠,英法荷等国却谁也不敢去挑衅。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一旦惹恼了。南海舰队四条战列舰必定倾巢出动,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打击他们在南亚的力量那么简单。东南亚殖民地的安全,都是大问题!

    大英帝国的远东海军比较苦逼了,失去一系列的殖民地和停靠点后,他们想要展示自己的存在,只能从新加坡,在越南港口停靠,从此直到日本横滨这长达三千海里的航程里,再没有任何一个可供停靠补给的港口使用。

    中国所控制的港口并不对他们开放使用。这是中国与列强之间因为交恶,导致双方互相封锁的恶果。

    因为中国单方面撕毁不平等条约,拒绝履行当初列强逼迫满清签订的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和协定,列强也拒绝承认新中华的合法地位,并一直保持对抗和贸易封锁。

    这导致中国始终无法实现对全球贸易的拓展,中国的船舶开出太平洋后,都无法得到任何一个印度洋、地中海上的补给点。都是从南海经过荷兰控制的爪哇海直航大西洋到非洲。

    如此一举穿行五千海里的航线,在20世纪初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一旦船舶出了问题,想要找个快速救援的都难以做到。哪怕中国早早有了强大的无线电网络覆盖。到底不能保证航线上长期存在着船只。

    对抗搞了整整十年,其实中西方两边儿都是疲累不堪。

    欧洲列强失去了整个中国和大部分亚洲国家的市场,特别是英法两国的工业贸易严重缩水,导致经济危机进一步加剧。

    中国虽然有庞大的内需保障工业能力暴增带来的产能消费,但一直难以开拓西方优质市场,并不是好事儿。

    今天。中国海军主动出访世界各国,提前一点时间向各国做了通报,各国也都给了个乐见其成的答复。但具体采取怎样标准的接待,却一直都还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

    甚至于,各国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中国究竟是打算示弱、主动缓和矛盾和关系呢?还是要向各国宣示武力,正式宣告他们参与争霸世界的游戏?

    整个西方世界,只有美国表态是最痛快直接的,他们欢迎中国朋友回访---这是对之前美国“大白舰队”顺利到访的回应。也只有美国人这十年来,都没有跟中国闹翻,始终保持贸易往来和政治互通。

    除此之外,大英帝国的表态显得尤为关键。

    却不料,伦敦的大人物们官僚主义作风太特么过分了,吵吵起来就没完没了。眼瞅着中国战舰开到了马六甲眼皮底下了,还是没有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和标准来。

    这不由的安德逊爵士不骂娘。

    让中国舰队通过马六甲,那是有着相当代表意义的。证明大英帝国接受中国递出的橄榄枝?还是打算跟中国缓和关系?是否也意味着印度洋沿岸、苏伊士运河等等,都向中国开放呢?

    关键就在中国刚刚跟如果爆发的战争还在打,这时候列强的表态显得尤为微妙。

    各国都已经知道,中国在对外输出工业技术和战舰制造相关装备、武器技术时,有明显偏袒了德国人的倾向。德国与俄国、法国之间矛盾重重,跟英国则在激烈的进行造舰竞争。中德之间,是否有不为人知的默契?英国贸然表态的话,会不会进一步加深英法之间的矛盾,甚至影响到在对欧洲乃至全世界格局主导权的变更?

    英国政客们都喜欢多想,好多政客凑一堆儿,每个人出几十个心眼儿,那就彻底乱成一团麻花。他们严重高估了自己决策的效率,结果却把具体办事的人给狠狠的坑了!

    焦躁的气氛弥漫在总督府中,工作人员来回小跑的脚步声听上去格外的刺耳。让安德逊爵士越发的心烦意乱。

    就在他将要爆发的时候,一名秘书冲进来,结结巴巴的叫道:“来......来了!”

    安德逊爵士皱眉呵斥:“把话说清楚!谁来了?!”

    “中国舰队,他们来了!”

    “这么快?!我记得他们昨天还在文莱......。”

    总督阁下下意识的念叨一句,随即回过神来,纠结的跟吃了一坨大便似的。脸色黄了又白,几次变幻,最后一咬牙一跺脚,狠狠的叫道:“算了!就照最规格来做!吩咐下去,准备礼炮!另外给中国人发明码电报,欢迎他们和平通过马六甲!”

    “啊?!可是爵士,我们并没有接到伦敦的命令......!”

    秘书给吓了一跳!瞪圆眼睛盯着他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连续好几天了,跑这跑那的不停忙活,不您老人家一直不敢下决定。就是为了弄到明确的指示么?怎么中国人一来,突然就杀伐果决起来了捏?

    安德逊爵士被他那蠢萌的样子给气坏了,怒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去打电话吗?!”

    “噢噢!我明白了!”秘书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扭头跑开。

    爵士气咻咻的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低声咒骂:“该死的混蛋,都是没有担当的蠢货!”

    他心里头无奈的叹息,自己肯定是被某些人给出卖了。不出什么事情还好。一旦中国人路上惹出麻烦来,他肯定要第一个背黑锅!

    马六甲出口海面上。中国舰队排成一行密集编队浩浩荡荡的开来。两面经过的其他舰艇早早被英国人提前拦截了,整个航道一览无余。一些挂着各国旗帜的船舶,远远的躲在港口内,纷纷从主桅高处张望。

    旗舰司令室中,明码电报被第一时间送到,萨镇冰看过之后。下令舰队继续通过,转身对杨浩笑道:“看起来,英国人还算理智,没有做出让我们不高兴的举动。”

    杨浩道:“又或者,他们是用这种手段让我们暂时放松警惕。就我看来。英国人恐怕没那么老实,不半道上搞幺蛾子,那就不是世界第一号搅屎棍子了!”

    萨镇冰和司令室里的军官们,被他这神来之笔一般的比喻给当场逗乐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这说法是从何而来。此时的大英帝国,还是毫无争议的世界头号强国,没有经历那两场彻底把他底气耗尽的战争,做什么事情都气势汹汹霸气四溢的。

    笑完之后,萨镇冰若有所思的问:“你的意思是,英国人并非真心?他们会在后面某个时候朝我们下手?”

    杨浩点点头:“可能性非常大。我所知道的英国人,要面子的程度并不比我国差多少,甚至有时候还要更高一筹。他们必须在舰队抵达欧洲近海之前,摸清我们的真实目的。别忘了,中英两国之间可是有很深的仇怨没有和解呢!”

    萨镇冰下巴一扬,冷哼道:“随便他们放马过来!我不介意让英国佬瞧瞧我们的强大!”

    杨浩点点头,对此毫不怀疑。

    别看只有四条战列舰,但安装了现代雷达和一系列电子设备的战舰,其战斗力数倍于当代各国战列舰,一点都不虚夸。有了他的存在,也不必担心万里之外缺乏补给的问题。英国人以为能够恃强凌弱,到时候别崩掉了满嘴的大牙!

    舰队匀速开进海峡,正前方,一条英国巡洋舰从港口开出,在前面升起旗帜,然后鸣炮示意。

    萨镇冰吩咐旗舰鸣礼炮回应,看上去好像真正友好似的。

    一直到到了海峡的另一出口,英国巡洋舰鸣笛之后向右脱离航线,在近处旁观中国出访舰队缓缓加速接连开过去。

    英国舰长和军官们通过望远镜,一直盯着最后一条战舰远去,才恋恋不舍的叹道:“真是漂亮的家伙!不知道中国人是怎么设计建造出来的,难以想象他们在十年前是那样的落后!”

    他随后报告给总督府。爵士先生长长的吁了口气,叹道:“总算是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命人给伦敦发电报,如实上报,不多时,有回复传来,内容只有三个字:“做得好。”

    安德逊爵士顿时浑身一软,差点当场栽倒在地上,张嘴想要骂点儿什么,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伦敦上层正吵成一锅粥!

    之前是针对是否放任中国舰队通过马六甲的问题在吵,以首相阿斯奎斯为代表的自由党一方,再三强调:“是时候与中国人和解了!他们已经确凿成为一个现代文明过度,全民推行的平等政策和法制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总的来说,不应该再继续将他们当成敌人,而应该设法把他们发展成可以携手领导世界的伙伴关系!事实证明,他们有那个能力,还做得不坏!”

    自由党作为1905年以来的施政方,面临着空前严峻的经济危机和财政赤字压力。英国疯狂的军备扩充和战争准备,在海外殖民地不断萎缩、抵抗破坏一再加重的情况下,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如果不尽快跟中国和解,英国不但无法恢复在亚洲的商业活动,甚至殖民地都要面临更进一步的威胁。一旦中国人将缅甸夺取了,并发起对印度的图谋,那将对英国造成致命的打击!

    试图用武力战胜中国人变得不可能,和解是唯一的出路。

    但保守党派却不那么觉得。之前下台的首相亚瑟.巴尔福本来就对自由党政府企图增加对富人和地主税务的做法不满,此时更旗帜鲜明的反对自由党的“异想天开”。

    而另一位保守党骨干---出身贵族的海军大臣丘吉尔,一反他去年在商务大臣位置时阻挠海军增加预算的做法,转而拼命争取更多的海军军费,扩大新式超级战列舰的建造规模。

    用他的话说:“大英帝国必须坚定的维护在全世界的统治地位,必须且毫不犹豫的将最强大的战舰放在合适的地方!我们没有义务为其他国家看家护院,却一定要守住最核心的利益!”

    什么是核心利益?大英帝国的面子,算是其中一项。

    中国在赢得对俄国战争的胜利之时,忽然高调的海军出访,被英国保守党人直接判断为“武力示威、炮舰外交”。这是要挟着击败一个强大西方国家的威势,想要逼迫陷入对峙危机当中的欧洲各国承认他们的地位啊!

    脾气暴躁而蛮横的丘吉尔对此大为反感,在讨论是否给予中国海军以高规格接待时,他明确表示反对意见。

    “我们不能给中国人发出错误信号,让他们以为之前的事情就那么过去了。不能,开什么玩笑啊!已经签订的条约,决不可随意撕毁!大英帝国应该得到的权益,必须受到保护!帝国也绝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讹诈,宁可战斗到底,决不妥协!”

    两边意见顶牛了,谁也说不服谁。

    安德逊爵士被逼急眼了作出决定,让自由党代表和首相松了口气,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但丘吉尔等人却似乎受到严重羞辱一样,一边大肆抨击,一边紧急招呼他们自己的人马,务必要以此为契机,设法夺取在上议院中的更多席位和话语权。

    此外,便是要找出办法,给他们想象中“洋洋得意”的中国人,来一个印象深刻的下马威!
正文 第五九三章 炮舰外交(三)接着忽悠
    &bp;&bp;&bp;&bp;全世界的目光注视下,中国出访舰队晃晃悠悠开到了印度孟买。

    当威武雄壮的战舰出现在近海时,守卫此地的英国海军紧张兮兮的拉开距离,一副害怕遭到突然打击的谨慎模样。

    萨镇冰看的比较无语,觉得英国人是神经过敏了。俺们都说好了的,是带着和平目的访问全世界的,你们不是应该欢欢喜喜的迎接吗?

    杨浩笑道:“这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英国人以为咱们也跟他和其他白皮们似的,一点节操信誉都没有,动不动就不宣而战,搞突然袭击,所谓的文明礼貌全都喂了狗。”

    萨镇冰深以为然。越是了解洋鬼子的发家史,就越能够深刻认识到他们的卑劣之处。中国所谓的“发财立品”,用在西方人身上绝对不合适。充其量,他们只做到了表面上的所谓绅士风度、贵族风范而已,离着他们崇尚的骑士精神,差了一个位面那么远。

    也不管英国人是不是把自家当成了前来挑事儿的入侵者,中国舰队大大方方的在深海区下锚停泊,只派出“天津号”重型巡洋舰靠岸,作为外交代表让当地英国人和印度人有机会上去参观。

    在海军武器需要绝对保密的20世纪初,任何一个强国都不会轻易把自家的先∴,..进战舰开放给其他人看。尤其是中国海军,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神秘,强大的不可思议。西方各国想要得到一点儿情报,那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天津号”重型巡洋舰,是乙位面中国海军浴火重生之时,第一艘被“建造”出来的先进战舰。其辉煌的战果,强大的武力。具有革命性代表意味的舰艇构造,上面使用的一系列先进技术和设备,都是堪称划时代的标杆。

    列强对这条战舰的印象最为深刻。

    其拥有着前无畏舰一般的巨大排水量,装甲舰一般的防护,巡洋舰一般的主炮口径,独特的三座三联装203主炮。可怕的射程和惊人的精度,比驱逐舰更灵活的机动性,以及传闻中巨大的航程,乃至充满工业美学的外形,让全世界的战舰设计师和制造工程师为之着迷、疯狂!甚至有些人夸张的将其称之为“完美之猫”!

    不过十多年过去了,“完美之猫”的定义被各国进一步推高,以英国正在建造的“狮”级战列巡洋舰为典型代表,完美体现“比最强的战列舰更快,比最快的巡洋舰更强”这一关键指标。

    为了达成这一标杆。英国人最终搞出来标准排水量26250吨、满载29680吨,全长213.4米,70000马力功率,最高27.5节航速,并拥有四座八门13.5主炮,和最厚229水线装甲带的强悍之物!

    英国人可以骄傲的宣称,这将是一艘划时代的强大战舰,没有之一!

    相对而言。“天津号”就显得格外袖珍了些,特别是主炮口径和舰体尺度。都显得比较瘦弱。

    即便如此,各国海军却并不敢小觑,他们从各个方面了解到的情报显示,“天津号”至今仍然比世界上任何一艘重巡舰更强大!其装甲厚度、主炮威力、航速等指标,依然优于所有前无畏舰,也就仅仅比最新的战巡弱一点儿。

    能够在区区12000吨的标准排水量舰体上。实现如此紧凑而强悍的指标,代表着令人惊叹的设计与工业实力。中国人要想以此为基础,放大建造一款媲美于“雄师”级战巡的“完美之猫”,根本不是问题。

    之所以迟迟没有建造出来,极可能跟没增加战列舰的理由一样。没钱!

    英国人无数次的刺探,确定中国的确是没钱扩充海军主力舰艇,十年时间里,只是在拼命建造一万吨以下的巡洋舰和驱逐舰,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两万吨以上的战舰貌似有一些在制造,不过看样子绝对不是战列舰。

    于是乎,世界第一大国的虚荣心终于得到了满足。瞧瞧吧,中国佬也就是暴发户似的强大一小会儿,所谓的工业技术领先,不也被俺们轻松赶上来了么?等那些强大的战舰服役了,哼哼。

    只不过,那些大家伙都是在英国周围部署,印度洋和远东地区的舰队,只有可怜巴巴的老掉牙玩意。最强的一艘也不过是前无畏舰时代的准淘汰货顶着两座四门305主炮的“防御号”战列舰。

    就这些用蒸汽机的破烂货,追不上够不着打不动看不见,浑身毛病,用来看家护院吓唬没见识的印度土著还凑合。与海军强国作战?洗洗睡吧!

    所以说,大英帝国印度海军是很苦逼的存在。但没想到,他们今天居然有机会免费上中国最强战舰的代表“天津号”上去参观,那真是让人喜出望外!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容错过,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的矜持了,英国印度舰队司令克里斯托弗.克拉多克少将亲自带队,领着数十名眼光最毒记性最好的军官,蜂拥登上“天津号!”

    时至如今,“天津号”已经被逆向弱化了太多,基本还原成二战水准的状态。许多的电子设备被乙位面生产的落后产品所取代,为的是保持全舰队的标准统一。而战斗力,比起各国依然是碾压性的存在。

    也因为如此,他们只需要将极少数敏感的装备遮掩住,关键舱室保持封闭,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让外人上来参观开眼。

    萨镇冰作为舰队司令,亲自出面招待英国爵士阁下。

    在短暂的握手寒暄之后,克拉多克少将迫不及待的提出参观要求,萨镇冰貌似随意的答应,于是乎数十名英国军官跟老鼠进了米仓似的,呼啦分开来,跟着中国军官进入各处关键所在。把眼珠子瞪得溜圆,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有看不懂的,厚着脸皮发问,然后把回答内容一个字不漏的死死记在心里。

    这里头,有不少人甚至是懂汉语的。他们不光要知道能说流利英语的中国军官的回答,还要注意偷听中国人之间的交流内容。这都是珍贵的情报啊!

    看到中方异乎寻常的大方敞亮,克拉多克少将一时间有点拿不准这是不是在做戏。他与萨镇冰一起登上高耸舰桥上方的司令室,环顾一圈,心里迅速得出结论:“中国人的战舰上,使用军官和水兵数量明显要少很多!”

    众所周之,战舰是技术与人员高度密集的武器,随着技术装备的增加,所需的人员数量也不断增长。英国自家的“无敌级”战巡,舰员达到784人。最新的“雄师”和“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甚至超过千人!

    根据英国海军方面的推算,在未来,一条战列舰所需的舰员甚至会达到两千人那么多!

    中国海军起步最晚,底蕴最浅,培养军官也最少。虽然这十年里,他们在拼命的扩充军校招生,可合格的海军军官却不是能够速成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难以扩大海军规模的原因,转而追求每一条战舰尽可能的强大。

    这样的做法并不奇怪。那需要每天战舰上的人员数量更少,工作更有效率。技术更先进,却还要保证战斗力的不减弱。

    如何做到的?正是各国海军极其感兴趣的重要信息。

    克拉多克少将很想趁机搞清楚,他瞪起眼来一边看一边计算,却始终不得要领。

    不懂就问,是非常好的习惯。他貌似随意的对萨镇冰道:“真是令人惊叹的奇迹,想不到中国同行居然能做到仅仅用这样少的人手。满足一条先进战舰的所有工作岗位,这是怎么做到的呢?将军阁下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萨镇冰似乎早有准备似的,随口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尽可能使用一些自动化程度更高的先进设备而已。比如说,在坐标诸元和弹道火控计算方面。我们就使用了机械式计算机辅助。在通信指挥上,我们所有战舰都部署了电话交换机。在各个炮塔之中,使用半自动弹药装填辅助机械,这样就可以减少起码五分之一的人手。”

    克拉多克少将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生怕漏过一个字眼,情不自禁的握紧双拳,心跳加速血液奔流,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这可都是闻所未闻的绝密消息啊!想不到中国人会如此开诚布公,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真的有心要主动打破中英两国之间的敌对状态,主动寻求友好合作呢?

    或许,今天向自己开放观摩的行动,便是一个伟大进程的开端呢!

    一想到极可能把自己的名字载入史册,爵士阁下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酸爽和忐忑,心头的激动甚至让他患得患失,再难保持冷静。

    他嘴里“哦哦、哎呀”的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叹,似乎真的为中国同行的先进成绩感到赞赏,又或者是英国绅士一贯的含蓄。

    萨镇冰似乎并不在意英国人知道许多秘密,坦率的让其了解了司令室里近乎一切的设施,并让克拉多克少将亲自上手,体验一把指挥流程。

    亲身体验的结果,让英国爵士阁下心中深深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十年前在远东中国海面上,列强联合海军十几条战舰一起出手,却被人家一条改装升级战舰揍得七零八落。不说其他,仅仅是主炮性能升级,和射击指挥系统的效率,足足超过当时的各国海军好几倍!双方之间的技术代差,起码十多年!打输了,一点都不奇怪。

    这十多年来,以英国为代表的西方世界,在海军技术更新换代方面投入巨大,成果累累。时至今日,英国最先进的主力战舰上,都开始安装光学测距仪,由此而将交战距离从原先的三千米之内,猛推到七千米之外,甚至提升到十几千米以上的首发开火!

    机械式计算机并不是什么神奇玩意,帕斯卡二百多年前就造出来原始加减版本,现在英美等国都有了实用性打孔机械计算机,并随着中国电子管产品的泛滥。导致乙位面提前十多年出现了电子管计算机的雏形。只不过,各国都当作战略绝密偷偷的研究,秘而不宣。

    克拉多克绝对相信,中国人拥有的秘密绝不只是拿出来的这些。他们十五年前就能实现在十公里之外的连续精确命中,说明其战舰装备与当前的列强最先进技术都有一拼。过了十几年,他们必然会拥有更好的东西了。所以,才会把被认为是落后的东西开放给各国看吧?

    这真是一个令人沮丧的结果。

    堂堂大英帝国,代表着全球科技领先的表率,居然在关键技术方面落后于中国人,真是令人无法接受的现实。

    不过转念一想,克拉多克少将又升起满满的自信心。如今大英帝国也已经掌握了强大的奥秘,凭着绝对的综合实力,迅速超越中国人,又是多难的事儿?看看中国人十年没有在海军方面取得新的突破。可见他们之前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技术优势,恐怕已经是耗尽了。

    克拉多克少将的眼界还是很开阔的,他知道强大国家的竞争,拼的是综合国力。大英帝国领先世界,是通过四百年不停的努力才得到的结果,中国在十几年前都还是个不成功的农业国,工业化再怎么奋起直追,想要解决教育、科技、军事等多方面的短板。没有半个世纪根本别想。

    而在这期间,英国又不会停滞不前。以中国那么大的人口负担,那么复杂的周边环境,终究不可能威胁到英国的领先地位。

    想到这里,克拉多克少将悄然松了口气,英国贵族的自傲不自觉的冒出来,微笑着对萨镇冰道:“多谢将军阁下的慷慨解说。我是否可以这么认为,贵国打算通过类似的行动,表达要与文明世界和解的意愿呢?”

    萨镇冰心里头暗骂:“去你奶奶个爪儿的文明世界!好像全世界就你们洋鬼子是文明人,其他国家民族都是原始人一样!上去一百年,你们还不都是满大街屎尿横流?满世界抢劫财富发起来了。这就开始在装逼样?跟老子中国人论文明,你们差的远呢!”

    老将军同样将胸膛挺起,下巴倨傲的一扬,淡淡的道:“我们中国自古以来都没有打算凭武力称霸世界,与各国各民族和平共处,以我们的先进文明带动全人类的进步,是数千年来一以贯之的坚定信念!此番本舰队出访各国,便是要将这一伟大理念传播给各国各族人民,并表达我们诚意和开放的态度。至于与贵国在内各国过去的一些纷争,在我们看来并不是多大的麻烦。只要各国有和平解决的意愿,我想最终的结果必然会令大家都满意。”

    绵里藏针!

    克拉多克少将敏锐的听出话里的隐隐威胁!中国已经完成了自家的革命,成功从一个腐朽守旧的农业帝国,晋升成为思想先进的强大工业国!并且,他们并不满足于此时的成就,还打算将其经验向其他国家分享!

    革命输出!

    这是一个当代还不算流行的词儿,克拉多克也不是职业政治家,但他从自身的角色判断,中国人恐怕是想出人出力、现身说法的煽动其他殖民地国家和被殖民民族,也发起对列强殖民主义的抗争!

    他忽然意识到,中国的环球访问行动,恐怕有着极其幽深的目的。选择印度靠岸,是否也打算在这里搞风搞雨?!

    开放先进战舰,却又表达出这样的威胁用意,中国人骨子里确实不是那么好欺负了!

    克拉多克少将心里头跟龙卷风似的旋转各种念头,脸上却微微一笑,貌似轻松的道:“喔,看起来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我想那应该是议会里的先生们应该考虑的问题,作为军人,我们还是谈论一些单纯、专业的话题更合适一些。您说是不是这样?”

    萨镇冰眼神一闪,笑眯眯的点点头:“我也这么看。”

    两人心照不宣的哈哈一下,轻轻放过。

    杨浩穿着一身上尉军服,混在其他军官之间当路人甲的角色,冷眼旁观两人的表演,心里暗暗发笑不止。他知道,等这帮英国佬回去,把情况报告给伦敦之后,英国上层的大臣议员们恐怕会头疼的睡不着觉了。

    煽动各殖民地造反,对外输出革命,这简直是要挖了列强的祖坟啊!

    列强就是靠着掠夺殖民地发家致富的,一旦这个根基不存在了,他们迅速衰落是指日可待的。

    中国表现出这样的危险想法,简直比建造更多的战列舰还要有威胁。列强当权者都不是傻子,他们必然能看出其中的厉害。如果不想办法遏制,或者让中国打消这念头,他们的麻烦真的会大到不可收拾!

    老实说,在这种时候丢出如此吓人的杀手锏,是非常危险的。一旦把列强逼急眼了,放下彼此的纷争一致对外,中国说不得要面临空前的压力!

    但是,列强能够团结的起来吗?

    无论如何,萨镇冰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大英帝国空前紧张起来!
正文 第五九四章 炮舰外交(四)吓一跳!
    &bp;&bp;&bp;&bp;接下来的时间里,克拉多克虽然也坚持跟萨镇冰一同参观了整条战舰,大多数时间却显得深思不属,明显注意力不集中。

    他的大半精神,都被刚才那一番话里传达出来的可怕信息给占据了!

    “如果中国人真的向大英帝国殖民地输出革命,或者出售武器装备,帮着殖民地土著训练士兵,甚至干脆出动部队接受对方的‘邀请’,光明正大的参与抵抗殖民军的战斗,那将发生怎样可怕的后果?!”

    克拉多克少将暗中思忖,答案立刻跳出脑海:“必定非常的糟糕!看看西班牙人在吕宋的下场就知道了。”

    是啊,没有比吕宋群岛的易主更具有代表性的了。

    西班牙人在那里统治了三百多年,早已经经营的固若金汤,把整个没开化的黑皮猴子劣等种族彻底的奴化了。即使到了近几十年,西班牙帝国综合实力落后到几乎在列强中排不上号,在各国普及了蒸汽动力战列舰的时候,他们却只能依靠一些破烂的木制风帆混合动力战舰维持统治。

    吕宋人却并不太敢反抗。即使是最后掀起的那一场所谓“斗争”,也只不过是一群奴隶试图争取可怜巴巴的一点儿权利,试图让奴隶主把脖子上的绳索稍微松开那么一丝而已。真正的民族独-立,真正的自由?他们压根都不敢去想象!

    本来,那将是一场闹剧。随着西班牙人派遣的数千步兵抵达,平息只是短短一点时间的问题了。

    但是,中国人插手了。

    在早期,他们暗中派遣特务潜伏进去,发展当地华侨成为下线,走私武器装备增强反抗军的实力,很是让西班牙人头疼了一阵子。

    不过这还都在可控制之下,他们很快凭借数百年殖民的经验,将反抗军的进攻顽强顶住。就在这时。中国人公然以护侨的名义出动海军,用舰炮将拉开阵势的殖民军轰了个稀巴烂!

    随后,中国人把马尼拉洗劫一空,最终。干脆彻底赶走了西班牙人,堂而皇之的以保护国的身份,完成了对那片资源丰富的庞大群岛的实质性占领!

    那些被卖了还喜滋滋帮着数钱的吕宋黑皮猴子,却都将中国人当成了解放他们的救世主!感恩戴德之余,心甘情愿的帮着中国开挖矿产。建造污染性严重的原料处理工厂,热火朝天的出卖自己的不可再生资源,眼睛只盯着眼前一丁点儿的获利,全不顾百年之后子孙后代靠什么养活。

    这一整套动作下来,当列强各国全部弄明白之后,即使手腕老辣的英国人,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能把对周边国家和民族的利用加统治搞到如此你情我愿,简直是神乎其技!相比起来,列强数百年来的殖民扩张、野蛮侵略、杀戮摧残,简直弱爆了!

    但这一套手段。列强根本学不了。理由是多方面的,而根本的一条---将殖民地土著平等对待,他们就做不到。白人至上主义如今已经普遍存在于列强的脑袋里,即使是现在的强大中国,也只能获得他们勉强的、无可奈何的承认罢了。

    在骨子里,西方白人依然坚定不移的相信,他们作为上帝的宠儿,是优于一切其他有色人种的。

    让人揪心的是,西方列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中国却可以依样葫芦的轻松做到。摆在眼前的。中南半岛的那些国家,自古以来要么就是中华帝国的领土,要么是藩属国,并且全都受到其文化影响极其严重。只要中国强大起来。他们几乎不可避免的重新产生向心力。一旦中国采取与对待吕宋一样的政策,将这些国家全部收拢起来成为外围屏障,轻而易举!

    中南半岛,可是英国和法国的重要殖民地啊!

    一旦中国一统东南亚,凭着占世界一小半的人口数量,多达数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种类丰富全面的资源,强大的工业实力,强势的数千年传承文明,必将成为世界另一极的存在!

    甚至于,可能取代大英帝国成为新的世界领袖!

    另外还有要命的一点,中国跟印度可是邻邦!即便现在的通道是在难以通行的青藏高原,需要越过喜马拉雅山脉,可只要中国海军全力出手,打通南部到印度的海陆通道,大力输出革命和扶持资源,作为帝国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的印度,有很大可能脱出帝国的掌控!

    失去印度殖民地的大英帝国,会衰落到何种程度,克拉多克想想都不寒而栗!

    他甚至怀疑,这一次中国海军异乎寻常的高调出访,沿途停靠,展现实力,说不定就怀着类似的险恶用心!

    “不!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克拉多克少将是一位忠诚的帝国贵族,他有责任有义务勇敢担负起维护帝国安全和利益,在第一时间发现危机,并及时的发出告警!

    脑子里不断的转悠这些东西,爵士阁下哪里还顾得上亲自刺探“天津号”重巡舰的奥秘,他心不在焉的神情溢于言表,老油条萨镇冰一眼看的通透。

    “总参谋部那帮书生了不得呀!仅此一个小计拿出来,竟然把堂堂大英帝国少将惊得乱了方寸,利害利害!”

    萨镇冰暗自赞叹,不动声色的一直将参观活动奉陪到底。

    克拉多克少将比计划中提前了整整一半时间,带上全部人员匆忙离开“天津号”。上了岸,他坐上汽车,以最快的速度横冲直撞的杀到孟买驻军司令部,亲自盯着电报员把路上拟定的电文十万火急发送出去。不只是给海军部,更是给了所有他有关系的贵族上层、大臣议员等等要人。

    伦敦方面的大人物们一直在严密关注着中国海军的行动,电报是第一时间送到了众人的办公桌前。

    一看萨镇冰这位被公认是要接掌强大中国海军的副总司令,亲口说出的那些话,整个英国上层顿时炸了锅!

    保守派领袖亚瑟.贝尔福讽刺的嘲笑自由党人:“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中国人根本就是存心不良!他们从来都不打算跟文明世界和平共处,更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意图从根基上断送我们的统治地位!对于这样的敌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必须号召整个文明世界,对中国发起最为果断的、彻底的惩罚!最好,把那邪恶的大元首和他手下的年轻党徒们,全部消灭干净。永绝后患!”

    海军大臣丘吉尔则狂妄的叫嚣:“把我们的舰队全部派出去!我相信,用将近三十艘强大的战舰,足以扫平整个中国海上力量!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必将在一次用巨舰大炮,教会中国人什么叫做尊敬!”

    开战的声音甚嚣尘上。几乎掀翻了上议院的房顶。

    现任首相阿斯奎斯愁容满面,顶着铺天盖地的唾沫,硬着头皮尽力缓和:“诸位请务必冷静对待这件事情,千万不要一时气愤就作出极可能令人遗憾的决定。现在中国人只是借一位将军之口说出来,却不见得一定会付诸行动。”

    丘吉尔梗着脖子硬邦邦的顶过去:“怎么不会付诸行动?难道首相阁下以为中国人只是在耍嘴皮子吗?看看吕宋。看看日本,看看朝鲜,他们是怎么干的?!我们都知道,中国人暗中支持了布尔人的反抗,这让帝国在打击歼灭他们的战争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显而易见,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对外输出针对文明世界的打击力量了!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还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吗?”

    贝尔福前首相阴冷的加重砝码:“我们都知道,一个名叫甘地的家伙正在南非活动,他名义上是为了触犯法律的印度人提供法律援助。可根据我们得到的报告,他实在阴谋酝酿对抗帝国对印度统治的策略!鬼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跟那里的中国间谍接上了头,甚至还参与了布尔人的反叛,甚至在积累经验,培养战斗知识?!”

    咄咄逼人的言辞,好像刀剑狠狠的刺向首相和自由党人的胸膛。

    阿斯奎斯摸着冷汗顽强解释:“据我们所知,那个甘地是一位虔诚的印度教徒,他在南非跟其同胞和其他人宣扬的,都是拒绝暴力、以平静宽容对待武力的理论,似乎并不足以形成对帝国统治的动摇。另外。我们必须清楚的看到,对帝国威胁最大的,始终是近在眼前的德国人,所以。帝国海军的战舰,不能轻易调动。”

    “难道就这样放任中国人不管了吗?!”

    丘吉尔也知道这一点,谁都无法保证德国人会不会铤而走险。特别是两国都在紧锣密鼓的争夺最先进战列舰的建造速度优胜者,任何一点疏忽,导致造舰竞争失败,后果将无比严重!

    保守党人再怎么实力强大。恐怕也负担不起!

    阿斯奎斯关键时刻还是能顶一顶的,他咬定牙关不放松:“我们无法确定中国人行动,至少目前判断,他们主动传达出来的意思看似威胁,实则未必不是寻求谈判,事先放出的筹码。帝国应该立即展开坦诚对话,或许就能取得令人欣喜的结果。诸位,请务必正视中国人的崛起,这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说起这点,贝尔福和丘吉尔也没有什么话好掰扯的。

    中国海军事实上战胜了列强海军,还是击沉了当初他们最先进的战列舰。十年后,又有谁能够保证,可以凭着新造的战舰反败为胜呢?要知道,现在的英法德俄美等国的最新战列舰,瞄准的目标可都是“河北级”。更为先进和强大的“广西级”究竟如何惊人,还是未知数!

    数量,并不一定等于优势。十年前的打输了,现在也未必能打赢。这一点,丘吉尔虽然嘴上叫的凶狠,内里却没那么信心十足。

    现在的中国,不但海军强大,陆军刚刚以少胜多打赢了俄国。虽然沙皇尼古拉二世恼羞成怒,调动了更多的部队上去,信誓旦旦要狠狠的教训中国人,可各国却都能看出他们的虚弱,对于战争的结果,非常不乐观。

    上议院和上层的争吵虽然是常态,眼下却必须快速做出一个决定。哪怕是临时的,也得先有个态度拿出来,最起码,不能直接惹翻了中国人,那对英国一点好处都没有。

    最终,还是首相阿斯奎斯一方暂时占了上风,在克拉多克少将等得嘴唇上起燎泡的时候,终于发去电报,授权给他:“尽量稳住中国人,设法搞清楚他们的真实用意。”

    克拉多克少将算是比海峡殖民总督阁下走运多了,起码他不用擅自做决策以至于为此背黑锅。

    当天晚上,少将阁下亲自邀请并出席对中国海军访问团的招待宴会,在孟买的海军俱乐部当中,摆开酒席一起欢庆两国破冰式的外交行动。

    在酒过三巡之后,他有意无意的提起话头,询问此番中国海军环游世界期望达到的目的。

    萨镇冰貌似不在意的表示:“中国海军太年轻,经验严重不足。经过二十多年的筚路蓝缕,总算有了一点样子,自己不知道究竟水平如何,故而拉出来给世界各国的前辈、同行们帮着检阅一下成色。如果能一起做几次实弹演习,从各国身上学习到更多的经验,再好不过了。”

    那态度,那叫一个诚恳,姿态放的那叫一个低!

    越是这样,克拉多克少将越发不敢掉以轻心。他承认中国海军的年轻,和强壮有力的二愣子,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事情,可是经常发生啊!如果教会了中国人,天知道他们会不会逆袭老师,踩着前辈的尸体上位啊!

    嘴上矜持的应付着,背地里找人赶紧给伦敦发电,告知这一情况。

    伦敦很快发出指令:“同意与中国舰队进行演习,尽量探听他们的底细,迟缓其行动速度,拖住其脚步。”

    如此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一团和气之下,两支舰队开展一次演习的事情就那么轻率的定下了。

    中国海军好像也不急着赶路似的,派出参谋小组与英国人一起制定演习方案,确定由中国这位学徒扮演敌人(德国海军),以一条战列舰、一条巡洋舰和一条补给舰组成游击舰队,对英国西印度海军发动袭击。

    这是双方互相退让一步之后,确定下来的方案,双方都认可对德国人的判断。不同的是,萨镇冰有大元首从本世界历史上得到的例子佐证,英国人则是凭着数百年来对老邻居的了解。

    演习在一周之后,于印度西面海洋上展开。

    当中国战舰进入出发位置之时,克拉多克少将脸上浮现出冷酷的笑容:“接下来,让我们给可爱的学徒们好好上一课!让他们深刻认识到,光有先进的战舰,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取得胜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九五章 炮舰外交(五)较量!
    &bp;&bp;&bp;&bp;英国爵士阁下敢出如此豪言,是因为在双方拟定的演习方案里,中国所有战舰的性能被限定在已知的德国舰艇同等水平上。∮,

    克拉多克少将自信,在明确了航、主炮射、射程和穿甲性能等指标之后,双方需要拼的关键能力,便是对海战的经验和指挥能力。

    毫无疑问的,这方面全世界也没有谁能比英国人做得更好。英国皇家海军也必须有这样的自信,否则,他们将给世界第一大国的脸上抹黑。任何一位英国海军将领,都不容许自己的祖先蒙羞。

    中国海军欣然接受这一约定,并互相派驻军官在演习战舰上监督,免得输了之后找茬儿扯皮。

    杨浩本人是不怎么懂海战的,因此,在演习条件确定时,他不无担忧的问萨镇冰:“真的不需要借助我们的先进装备吗?英国人虽然开始走下坡路了,但在海军的底蕴上面,仍然一骑绝尘,无人可比啊!”

    萨镇冰怡然不惧,信心十足的拍胸脯:“别看咱们海军只有二十来年的历史(按1888年北洋水师正式成立起),论资排辈差老鼻子了的。但算起战果来,咱们谁都不弱了他。另外,在蒸汽铁甲舰之后的海战当中,咱们的经验那是独一无二的。英国鬼子祖宗再能干,他们这些后辈照样免不了在咱们后边吃灰!嘿嘿,杨特使,您且尽管等着瞧好了吧!”

    见他说的那么信心十足,杨浩只能选择信任。

    他都十年没怎么关心这边的事情,自家老爹到底把多少来自21世纪的海军知识传授了下来,都是未知数。对此,杨浩也不是那么乐观,毕竟一直到老爹退休,中国海军都是一脸苦逼样。也只有o52d和航母服役之后,才开始有了点底气而已。

    不过,到底只是一场演习,而且他们真正的用处不在决出胜负上。当成一场好戏看,也是不错的。

    兴之所至,杨浩干脆装成萨镇冰的跟班,混在导演组这边。与双方高级将官们一起,观摩整个演习过程。

    演习开始,是以敌方舰队突然起对南非殖民地为起始,其寓意代表德国海军从大西洋偷偷南下,绕过好望角之后。一路袭击英国殖民地,且掠夺且破坏,同时打击散布在各地的英国武装力量,制造混乱。

    驻扎在印度洋和大西洋的英国舰队接到战报,立即按照海军部下的命令动员,一支由数艘无畏舰率领的分舰队立刻南下追击堵截,另外一支舰队则从地中海过苏伊士运河,企图在敌舰北上进攻过来堵塞运河之前,成功拦住他们的去路。

    英国远东舰队的力量太过弱小,直接对抗自然是不顶用的。不过他们的存在意义。仅仅是为了保护印度殖民地的安全。

    因此,整个演习的主要戏码,就设定为敌军在沿着非洲北上袭扰的途中,在塞舌尔群岛北面分出一支力量,企图运动到印度附近海域,伺机动袭击,牵制地中海方向来的英国舰队,从而为主力舰队趁机夺取红海要隘制造机会。

    演习背景中,还包括敌军从6路出,借助欧亚大铁路从伊拉克下来。横越阿拉伯半岛偷袭亚丁。

    老实说,这么大脑洞的袭击计划,一开始英国人真是想象不出来的。不说别的,横越阿拉伯半岛这种事。想想都非常不靠谱,若是从伊拉克南端下海,赶走驻扎在波斯湾的英国人,那还算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双方对此都没有异议,也没在这上头过多争吵。反正料敌从宽的话,生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起码从英国人的防御策略考量。宁可多算,不可疏忽。

    在此背景下,扮演袭击者的战列巡洋舰外加轻型巡洋舰外带补给舰编队,成为最佳的破袭力量。

    他们的设定角色,是模拟德国最新的一条战列巡洋舰,具体数据英国人还没有搞清楚,不过确信该舰排水量不小于2万吨,起码拥有四万马力动力,主武器为至少四座八门28o重炮---这也是德国人惯用的一款性能优越的舰炮,其威力并不逊于英国的45倍径3o5炮。

    ......好吧,说起来,堂堂海军第一强国,居然在舰炮方面被一系列的后手小辈反,英国人也实在够悲催的。

    貌似在进入铁甲舰时代之后,英国大口径舰炮就一直跟不上趟。无论早起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还是后来的3o5、324、343等等奇葩口径的火炮,性能一直都不怎么令人满意。

    尤其是在无畏舰兴起时,各国迅推出的45倍、5o倍径火炮,性能一个赛一个的凶残,无论是第一次从24o、28o口径硬升级的德国人,还是之前一直边缘化的俄国人,更加上临时以2o3炮的成熟技术为基础,扩展到3o5炮的美国人,或者嗑药的意大利人,几乎无一例外的,他们的火炮性能都过英国人。

    十多年里,英国人开5o倍径的3o5炮失败,于是乎现在新入役或者在建的战列舰上,都扛着一个不尴不尬的13.5英寸343口径。

    而在中国和美国那里,则是展了356口径主炮。德国人则从3o5一步跳到381,大家都在争先恐后的扩充口径,谁也不肯落后。

    当然英国人是绝对不会承认,他们的舰炮技术落伍。

    另外一条轻型巡洋舰,纯粹属于打酱油的。在其角色设定中,是作为辅助战巡反潜艇,驱逐放鱼雷的敌舰,兼职主要打击遇到的英国商船的火力手。机动灵活,火力强劲。

    补给舰,就不消说了。上面运载着可以供应两条战舰把航程扩大到一万海里以上的燃料之外,还有可供舰上运载步兵的装备,以及装载半道上抢劫的物资之用,一专多能。

    这么一支力量,对于实力严重不足的英国驻印度海军而言,不可谓不强大。

    从性能数据上计算,仅有一条排水量16ooo吨、两座双联装3o5主炮,四门233单装炮。改装了蒸汽轮机也勉强把航提升到23节的前无畏舰,是很难抵挡对方的。

    不过好在,英国人这里还有一大票小弟可用,到时候一哄而上。兴许也能顶两下子。

    除此之外,英国还有一艘航最快的新式战列巡洋舰“不屈号”,将以最快的度从红海开来,争取在印度西的开战生地会和。到时候,这条拥有四座双联装3o5主炮的强大家伙。一定可以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当然,在航设定上,双方都限定在25节这个比较可信的数字上。

    既然是演习,当然不可能真的一样你来我往捉迷藏好几天,都互相找不着。

    在没有雷达的时代,即使是风平浪静的气象条件下,想要在茫茫大海上找到敌舰的踪影,都是十分困难的事。到了晚上,大家都跟瞎子差不多,很难看到从十几公里外擦肩而过的敌人--尤其是。实行了灯火管制的袭击者。

    不过在演习中么,就容易的多了。

    设定中,敌舰对一条运输有贵重物资的英国万吨轮起袭击,敌巡洋舰开炮警告,试图俘虏这条货轮。但忠诚无畏的英国船长断然拒绝这一卑劣要求,并同时偷偷出求救电文。是的,英国人在最近几年,已经开始在重要远洋货轮上偷偷安装了无线电报机。

    敌舰显然没有预料到,恼羞成怒之下,他们开炮击沉货轮。一无所获。

    但英国海军却因此而知道了他们的大约位置,西印度舰队当即从所在位置向前逼进,并在一天早晨,凭借其余两个货轮的观察坐标。抢先一步拦截在敌舰前方。

    几个小时之后,英国优秀瞭望手的敏锐眼神,成功捕捉到三十公里外的敌舰。

    与此同时,敌舰也现了英国西印度舰队的身影。于此,双方开始进入正式的交锋阶段。

    克拉多克少将亲自上阵,负责指挥整个战斗。

    一开始。英国舰队便凭借对海域的熟悉,以及对附近气象条件的了解,抢到了上风头---这也是风帆时代留下来的习惯。随后,双方开始你来我往的抢夺t字头阵位,---这又是来自中日甲午海战和后来的各国混战当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双方设定的战列巡洋舰形态,都是同时至少有三座炮塔可以开火射击,这与中国方面使用的战列舰三座炮塔的结构正好契合。只不过开火的时候,只能用两门炮。

    如此一来,双方的实力暂时看去是差不多的。

    不过在那之前,仅有的一艘落后前无畏舰,应对起来便比较艰难,且非常危险!毕竟它的航略慢,机动能力比不上对方好,而且主炮威力和射程方面,明显英国人这边要弱一筹。

    故而,纠缠住对方限制其行动,才是主要的,正面死拼,不是上策。

    英国战列舰勉力缠斗敌之战巡,同时派出两条老旧的巡洋舰从侧面绕过去,企图干掉袭击巡洋舰和补给舰。还有一些航更加不堪的家伙,则摆出打酱油的姿态从外围游弋。

    但克拉多克少将却不会真的让它们当摆设,事实上,他下令各条战舰都把鱼雷准备好了,一旦机会合适,将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一股脑的射出去。虽然这时候他们的鱼雷射程仍然不咋地,不过只要有一头血牛在前头顶着,硬抗硬打的话,有很大几率坚持到鱼雷成堆释放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英国前无畏舰的装甲厚度和强度,还是很不错滴。

    袭击舰队显得比较自负,面对数量上占优的英国舰队,他们没有马上凭借航逃走,另外那条补给舰也跑不快......。航占优的战巡与对方周旋几个圈子之后,陡然不管阵位的偏离,迎着战列舰笔直冲上去,并在12公里距离上,悍然开火!

    仅仅有光学测距仪和机械式计算机辅助的条件下,十二公里外没有多好的准头,不过德国人的舰炮技术是值得称赞的,它们的精度也令人满意,因此,次射的两炮弹尽管离着目标很远,却成功观测出来对方的大略距离。

    对于这一结果,呆在敌舰上的英国观察员提出抗议,他们认为仅仅凭一次炮击,不可能那么容易的形成坐标参照,起码你得多打几次才算合理吧?

    出身老北洋的舰长心里一阵嘀咕,要不是得照顾你们这帮孙子,老子第一次形成跨射都没有半点儿问题!还用得着用染色炮弹去标定?

    可谁让人家是主办方呢?再说了,演习演习,用的都是空包弹,光听响儿不见炮弹落下来,只能依靠双方同步报出的观测数据,在导演部那里相对计算之后,得出大略的结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确定逼进命中的效果,那太不像话了!

    没奈何,袭击舰只能吃了这闷亏,不过进攻依然不改。在紧张的装填之后,双方逼进到1o公里,再次开火!

    空炮打起来也是场面壮观,烟火升腾,四处弥漫,跟真的一样。

    这一次,袭击舰报出的坐标诸元更加的精确,英国人实在也挑不出毛病来,只好承认他们已经形成了跨射,双方正式进入你死我活的直射杀伤距离!

    如此凶猛的攻击,让克拉多克少将稍微有点措手不及。不过他也是个有性格的将领,在这种展现勇气的战场上,他绝对不能在真实的中国人面前给人看出软弱来。

    于是乎,他一边按照规定向舰队、印度殖民总督府、英国海军司令部分别出电文,一边指挥战舰迎着敌舰冲上去,准备火炮!

    该舰的前部双联装主炮射程勉强过十几公里,但精度在七公里之外就没法看了,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制定的战术要求中,将交战距离控制在三到七公里之间。再远了的话,英国的光学测距仪就不准了,近了的话,对方哪怕落后的火炮,也能挥可怕的杀伤力!

    于是乎,两条战舰你来我往,轰轰个没完。距离也从十公里不断的拉近,很快突破七公里危险边界,继续朝着五公里挺近。

    在此过程中,双方都没有被判定为命中的打击,不过袭击舰却有两次近失,英国战列舰受创!

    克拉多克少将和后方看热闹的英国人脸色都不好看了!
正文 第五九六章 炮舰外交(六)惨败
    &bp;&bp;&bp;&bp;“炮火连天”中,克拉多克少将显得异常狼狈。▲∴,

    已经成功取得火力输出优势的那艘“敌舰”,不断在逼进过程当中,不顾一切的猛烈开炮,按照导演组的计算数据之极限,他们甚至冒着炮膛过热以及其他的各种操作失当而造成的危险,没完没了的装填、发射!

    如此不讲理的战术,是英国人之前没有想到的。

    克拉多克少将忍不可忍,愤怒的冲着中国观察员咆哮:“这不对!我们设定的敌人不可能采取如此莽撞的战术!他们这是在送死,先生,您不能指望一个习惯于机械思考和死板教条的敌人,会产生如此奇怪的变化!”

    中国观察员是个刚刚从海军学校毕业三年的小年轻,面对英国人全无丁点儿的畏惧,板着脸淡定的回答:“爵士,恕我直言,您并不能保证以前了解到的敌人,就是真实的。现代战争已经发生了太多的变化,临战之时,判断错误敌舰型号和名称都是常事儿。另外,说不定对方已经截获了您发送的电报内容,知道有增援舰队正在全速开来。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争取时间。”

    “那不可能!”克拉多克少将断然一摆手,“德国人不可能拦截到我们的电报......嗯,我是说,即使敌人能够发现我们的电报信号,拦截下来,也没有办法解密。这方面,我们有着足够的信心。”

    观察员嘴角微微一撇,心中暗想:“那可说不定哦?起码你们那原始的加密手段,在我们这里根本和透明的差不多。”

    不过人家英国人死咬着不放,他也犯不上梗着脖子争执,口头上赢了又如何?还能指望对方按照剧本演出吗?

    想都别想!

    观察员低头翻了翻手里抱着的厚厚演习手册,无所谓的笑道:“好吧。既然您坚持,我可以把这一条写入记录当中,不过对面的战舰可并不在乎您或者我是怎么想的,至少在导演组干涉之前,他们执行的打击基准,都是合乎预设逻辑的。”

    克拉多克少将闷哼一声。咬着牙扭头回到指挥坐席。

    他知道,自己这闷亏是吃定了。导演组那边也不能明显的拉偏架,这一次本来都是相互试探的戏码,谁先撕破脸或者认输,谁等于是落了下乘,这一点,高傲的英国佬哪能低头服软?

    阴沉着脸,少将阁下死死盯着远处气势汹汹逼进的敌舰,吩咐旗舰稳住航速和航向。尽量开火还击。同时,后面游击的两条老掉牙的装甲舰也慢吞吞的逼上来,试图以其还算厚实的装甲帮着主力舰硬抗。

    英国方面的数量优势就在于此,我一条打不过你,一群耗也耗死你丫的!

    进攻的袭击舰看的清楚,后方导演组的老将们也暗暗点头,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在速度和机动性乃至火力密度全面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只有尽量发挥自己的优势。才能换取最后的胜利。

    克拉多克少将的头脑还算清醒,知道自己的任务并非干掉敌舰。而是设法拖住他,以免后方防御空虚,被其袭击海岸城市得手。

    从对方角度讲,在发起破袭的过程中被发现并拦截成功,任务已经失败了一半。最明智的选择,莫过于最快的速度冲破阻拦。利用航速和机动性优势逃之夭夭。

    20世纪初,海洋上空没有侦察机的存在,无线电信号也都稀少的可怜,在双方舰艇都不太多的印度洋上,只要拉开几个小时的竞速。或者一场大雾、一场暴风雨,最简单的是一个夜晚,便可以成功脱离。

    那么,对面的家伙是否采取了这么“明智”的策略呢?

    克拉多克少将无从知道,他坚定的用旗舰先硬抗对方一段时间,顽强的坚持到对方进入距离自己大约五公里的距离时,断然下令战舰冒着倾覆的危险快速转向,歪歪斜斜的一下子将正对敌舰的姿态调整成六十度角斜向对峙。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效果也是非常明显,对面的攻击火力,因此而不得不停歇了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啊,也就是说几句话的功夫,平时消遣娱乐时,根本觉不出来那么短。

    但在激烈的海战当中,每一秒钟都被无限的放大,瞪起眼睛观察对方的炮口动静儿,简直是一种无形的酷刑,狠狠的折磨着每一个士兵的心灵!

    克拉多克少将的冒险成功了!

    快速的机动,将自家战舰弄得剧烈横摇,想要稳定下来需要不短的时间。不过因为英国在战舰设计上,早早采用了更加适合恶劣海况的优化结构,对于这种超常规机动的恢复能力,明显要优于目标敌舰---这也是导演组承认的。

    与此同时,对面的袭击舰因为失去了有效坐标,不得不临时修正,相应的做出机动调整。又因为航速过快,他们也不得不停止开炮。

    于是乎,激烈交战的海面上,居然出现了短暂而宝贵的寂静。

    趁此机会,两条英国装甲舰却赶了上来!它们的主炮口径小而且身管短,射程近而威力弱,按照设计年份,其锁定交战距离在三千米之内,最佳打击距离在一千米内。即使是眼下的战斗,除了炮火袭扰以外,别指望能蒙中对方,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当炮灰!

    袭击舰上,一众中国海军军官把英国人的意图判断的清清楚楚,由衷的赞叹:“不愧是大英帝国,财大气粗!一千多条战舰不是闹着玩的,还真就没人能耗得过他们。”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鼎盛时期达到总数270万吨的可怕数字!论综合实力,妥妥的能对抗全世界,著名的1914年7月,英王乔治六世检阅大舰队的照片,足以体现其盛况。那是除了二战之后横霸全球的美帝之外,无人可以实现的空前壮举!

    在这个时空里。英国人因为1900年前在远东的失败,嚣张程度降低了不少,维多利亚女王怀着遗憾去世,也让这一代英国海军心里头憋了一股子“主辱臣死”的怒火,想方设法的要发泄出来。

    非是如此,英国人也不可能在财政那么紧张的情况下。豁出去了也要拼命占领造舰竞争的头名。

    在新中华海军成立之初,杨海卫便把那张著名的照片拿出来,先把海军将官到学生们狠狠的震了一把,让他们真正清楚了,什么才叫世界第一等强国!

    没有足够强大的海军,没有能够匹敌全世界的强横海上力量,就没有资格称霸世界。英国人用了数百年的积累,抢劫全世界超过八成的国家,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中国想要取而代之。不说百年辛苦,起码五十年的不断努力,才能放胆说出那样的大话。

    世界第一,通常也意味着敌人的数量是最多的。要经得起全世界联合起来的抵制和对抗,要有办法在其中纵横捭阖游刃有余,那是需要政治、经济、文化、军事、金融等全方位的超越。

    要做到,何其难也!

    现在,克拉多克少将现场表演。给众人上了生动的一课。到了危机关头,英国人能够壮士断腕。拼着牺牲两条旧式装甲舰,付出数百人的伤亡,也要换取重炮旗舰逼进打击的机会!

    此等果决,非是刚刚起家成军,每一条战舰都舍不得牺牲的中国海军,所能比拟!

    中国海军将士不是不敢牺牲。他们是舍不得。每个人都深知,自家战舰来之不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言放弃和破坏。他们宁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抗敌人的巨炮,也希望能把战舰保存下来。充实国防。这和李中堂的避战保舰完全不是一回事。

    感慨归感慨,敌人既然送上门来了,那也断然没有放手的道理。

    眼看两条装甲舰一前一后,斜刺里横切进来,老旧粗糙的舰体如同颤巍巍步入暮年的老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活力一些,却是怎么也无法发挥出青春的光彩。

    袭击舰如同荤素不忌的鲨鱼,断然将炮口指向了这送上门来的大菜!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猛烈炮火沸腾了!成串的炮弹接连不断的砸向目视距离内清晰的敌舰。隔着不到四公里的近距离上,优越的火炮发挥出惊人的精度,一连串的命中判定,冲在最前的英国装甲舰被命中了足足七发280穿甲弹!另外还有多达二十多发150榴弹,把那条在十几年前,还能在远东耀武扬威一二的“强大”战舰,变成一个足以照亮半边天空的火炬!

    另外一条装甲舰也没多支撑一会儿,在其勇敢的展现出苍老的身影时,迎面扑来一片炮弹,将其主炮彻底炸成了哑巴。

    “将军,我们的两艘战舰被判定为失去战斗能力。”

    导演组的电报及时发送过来,克拉多克少将愤怒的几乎当场捏碎了电文,但他的眼神越发的锐利,望着已经被自己横切到正前方的袭击舰,斩钉截铁的喝道:“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我们只需要全力开火,干掉那家伙,足以告慰他们的亡灵!听我命令,瞄准敌舰,全力开火!”

    “向敌人全力开炮!”

    不甘的怒吼声在战舰上回荡,每一处炮塔、每一个岗位上,可以看到表情激动的水兵和军官快速奔走和努力操作的身影。

    然而,他们的效率,在观察员眼里,简直是弱爆了!

    之前距离太远,超出该舰光学测距能力之外,光靠目测开火几乎不可能命中,而且射速也不快,还看不出怎么样。

    现在,双方距离都快到四公里了,在先进的舰炮之下,这都是过近的,也是非常危险的。任何一个熟练地操炮班组,都应该能发挥出优秀的射术。

    但英国人的表现却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整条战舰上,两座最关键的双联装305炮塔内,所有人无论是获取测距数据,调整炮塔指向和高低位,回报诸元给指挥官,数据修正和把握开火瞬间时机,都表现出一股陌生和笨拙。

    这算怎么回事?!难不成都到了这等地步了,英国人还要藏拙?

    年轻的观察员一脑门子雾水,怎么也想不通。

    一脸阴沉的克拉多克少将却非常清楚,他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

    自从远东海战结束之后,十多年来,海军装备特别是战舰的建造更新换代极快,这些在“君权级”出现之后,以其为样板不断扩大尺码和增加主炮口径的家伙,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变化。而当它们刚刚成批量的建造下水了,新一代无畏舰---全主炮战列舰赫然因为中国人的引领风潮,提前好几年出世!

    这固然让英国人历史应该建造成的许多条装甲舰胎死腹中,相应的,全主炮或者混合大口径主炮的战列舰也是提前面试,在建造数量上,没有减少几条。

    但后果却非常严重,那些沿袭“君权级”构造的老战舰,下水就落伍,被边缘化,派遣到远离本土的殖民地舰队当中充当大头。本土舰队,却始终在不断追求更大威力的新战舰。

    如此一来,这些被丢到边缘的战舰空有一身钢筋铁骨和吓人的火炮,实质上发挥不了任何的作用。在殖民地的巡逻警戒中,充其量只需要出动巡洋舰,这些铁甲舰,几乎一致停在港口,偶尔出来转一转。

    十几年下来,它们几乎没有开过跑!

    再好的东西,十几年光保养不用,也会出问题。再好的海军官兵,长时间没有实战磨砺,他们的手也是生的。当战斗打响之时,面对一大堆没有磨合好的机械装备,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发挥出哪怕三成的战斗力。

    悲剧就此诞生。

    克拉多克少将处心积虑的运筹,甚至不惜拼上两条装甲舰的代价,终于抢到了发挥自家火力的阵位、距离,却在开火的时候,集体掉链子!

    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火炮慢吞吞的去瞄准对方,眼巴巴的瞅着一轮齐射打过去,硝烟被大风吹走之后,愕然听到导演组的回复---!

    对面的敌人,反应速度却快太多了!仅仅是一轮齐射过后,他们一边降速、调整姿态,一边用艏部和侧舷炮塔开火,后发而先至,狠狠的命中了英国旗舰的舰体,280穿甲弹的近距离打击,轻松撕开狭窄的225装甲带,深深穿入战舰的内部。

    连续打击得手,克拉多克少将的眼前“升起大火”,前炮塔失效,火力被废掉一半,动力系统在轰击下失灵,速度骤减三分之一,人员伤亡惨重,司令塔中弹,侧舷破洞灌水,舰体失去平衡,天线被打断,通信丧失......。

    孟买的导演组坐席中,一众英国将官们的脸都是黑的,他们亲眼见证着强大的帝国海军惨遭失败,却无法从中挑出一点儿刺来。

    来自中国观察员的随时报告,把情况简略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堂堂大英帝国海军,代表着世界第一流水准的标杆,居然在实战之中,无法发挥自家主力舰的性能。

    这不是上帝在跟我们开玩笑的吧?!还是克拉多克少将在故意示敌以弱?

    想一想就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那简直太荒唐!真相只有一个,英国人输在了自己身上,他们以前从来没发现的,或者被刻意忽略的问题,在演习中被充分的暴露出来,被中国人给“逼”了出来,出丑露乖,丢人现眼!

    萨镇冰老头儿得理不饶人,假模假式的安慰英国人:“这或许不是什么坏事,能够提前发现问题,避免将来战争爆发时措手不及。我觉得,我们这次的演习已经获得了应有的意义。”

    英国佬捏着鼻子勉强表示:“多谢中国朋友的帮助!”

    其实他们心里,气炸了!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章 炮舰外交(七)蛊惑
    &bp;&bp;&bp;&bp;演习搞不下去了。不管萨镇冰怎么轻描淡写的裱糊,英国人到底还是要一点脸面的,他们没法彻底不要节操的把失败胡混过去。另外,还不得不承情,如果不是中国“朋友”及时打醒了他们,恐怕还真没法相信,堂堂大英帝国的舰队,居然有着如此大的缺陷!

    不只是战舰装备上的,更有情报方面的,甚至还有战术指挥层面的---这也是英国人最为恼火的一部分。

    英国皇家海军,那是全世界海军最高水平的表率啊,在自己最得意的方面给一个吊车尾的新生给吊打,这面子丢的不是一般的大!

    克拉多克少将作为指挥者,差点羞恼的当场吞枪自杀!不过么,他毕竟是一名教徒,自杀是没法上天堂的,此外,他还担负着将整个演习过程和心得体会整理出来,呈报给海军部的大佬们,让所有人都知道中国人的强大之处。这可关系到整个皇家海军的生死存亡,他责任重大,不能随便死!

    嗯,就是这样。

    所有战舰回归之后,英国人不计前嫌的召开盛大庆祝宴会,感谢中国朋友的配合与付出。并借着酒酣耳热的放松机会,想方设法的从中国海军军官的嘴里往外掏东西。

    英国人从骨子里都不乐意承认自己的水平不足,他们心里总有个侥幸,万一中国人偷偷的耍诈使阴招了呢?那样的话,咱们输得不丢人啊。

    ......英国绅士们,到底还是输不起啊!

    演习结果报告传达到伦敦,整个国会和贵族上层齐齐失声。

    “就这么输了?被那样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艺术感的战术,给活活的打爆了?有没有搞错啊!什么时候英国海军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不敢置信,是第一反应,种种质疑潮水一般涌来,不管是不是专业人士,纷纷从自己的角度判断分析,寻找那些没法解释的可疑细节。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头却一个个的打鼓不停。中国人,果然是一个喜欢藏着掖着的民族,不声不响的,给咱家送上这么一份大礼。说他们不是故意的,谁特么信哦!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去,那是对整个英国的不负责任!

    一时间,整个英国上层对中国发起全面制裁和拒绝交往的说法甚嚣尘上。

    丘吉尔仗着年轻背景深厚。在上议院大放厥词,唾沫横飞的叫嚣:“可怕!太可怕了!不是敌人表现出的战斗力可怕,而是我们当中有些人麻木的可怕!迟钝的可怕!他们眼里只有妥协和忍让,仿佛大英帝国就应该如此过分的宽容,却罔顾那些心存恶意的坏家伙,始终桀骜不驯的敌对分子,始终将我们的善意和容忍当成怯懦!这样的事情,你们打算继续忍耐多久?!不!哪怕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能耽搁了,我们必须拿出自己的坚决态度来!”

    狠狠的打击下去中国人的嚣张气焰,是丘吉尔旗帜鲜明的意见。也是诸多保守党少壮派的看法。

    但自由党执政者们不大算吵嘴,首相阁下只是淡淡的一句:“诸位是打算把中国人彻底推向德国盟友的正营里去吗?有谁能告诉我,如何保证我们在非洲和亚洲的殖民地不受侵犯?!一旦中国人从波斯湾打通陆上通道,那后果谁能承受得住?”

    丘吉尔嘴犟:“那是不可能发生的。德国终究是欧洲文明世界的一员,他们怎么能够放下身段,去结交中国人?”

    这话也太没有说服力了,就连保守党的领袖们都不好帮腔。

    德国是什么文明世界的一员啊,几十年前,他们可是当了整整一百多年的雇佣兵输出国,四分五裂的格局持续多少年?所谓的崛起。也不过是在俾斯麦的铁腕治理下才有的成绩。跟英法两国比起来,同样是个新嫩啊!

    反倒是人家中国,数千年传承不绝,要论底蕴?你也好意思开口!

    丘吉尔当然不会为此而红脸羞愧。作为一名职业政客,这是基本功。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首相阁下说得对,现在的英国,的确无法抽出太多舰队力量去印度洋。相反的,中国周边已经没有了强大的威胁,他们的海军可以肆无忌惮的从太平洋出动。不管是进攻澳洲还是印度殖民地,又或者跟演习之中那样,沿着非洲东海岸一路扫荡,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而一旦中国与德国结成同盟,并主动攻占波斯湾,打通港口到巴格达的通道的话,德国人必然会冒险从奥匈帝国那里强行沟通欧亚大陆桥。在俄国人被牵制住力量无暇顾及的有利条件下,两国合力打通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和奥斯曼土耳其,真心不是多困难的事儿!

    到时候,战火直接在欧洲和大陆桥上燃烧,损失的都是欧洲的利益。这样的结果,谁愿意看到?

    无奈啊!英国人想来想去,都没办法找出一个能临时给中国添堵的办法。

    十多年来,他们能想能搞的都试过了,无论是从缅甸还是从印度走青藏高原,又或者撺掇俄国人走西疆和蒙古乃至黑龙江,小打小闹的冲突数百次,根本没有牵制住中国的稳定大局。

    日本那个最好用的棋子,被中国早早废掉了,当前有那个实力的,貌似只有美利坚。

    可问题是,美国人对英国佬骨子里可怀恨在心呢,当初南北战争差点搞垮了美国的背后操纵者,谁不知道是来自英国?这些年,美国人闷头搞工业死命赚钱,也是不愿意掺和外面危险的战争---另外,他们现在也的确没那个能力。

    就在今年,美国“大白舰队”刚刚结束了环球访问,最后一站就是中国。根据小道消息,他们“相谈甚欢、宾主都满意”,是不是缔结了共同掌控太平洋的协议?很值得怀疑啊!

    丘吉尔恶狠狠地呼吁:“不能让他们那样做!我们大英帝国得不到的东西,也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得到!这个世界只能由我们来引领,其他人,想都别想!”

    这就是英国人的真正想法。事实上,在本世界历史中,他们也是那么干的。当世界第一强国的光环失色之后。英国人一口气在全世界留下成堆的麻烦,无论是麦克马洪线还是以色列,中东冲突和非洲战争,到处都有他们使坏的痕迹。世界第一搅屎棍子的名号。那是实至名归。

    不过不管怎么争吵,英国人都真正认识到,大陆另一头的中国那位大元首,绝对不是可以小觑的。他们把握时机的能力和出招的方式,都正好切中英国的要害。想要见招拆招,真不那么容易啊!

    拿不出好的办法,就只能静观其变,这也是自由党首相坚持的看法。他始终觉得,中国人并不太愿意介入欧洲的纷争,他们这一次来,未尝不是要主动示好的。何妨察其言观其行呢?难道堂堂大英帝国,还没有那点儿自信?

    英国人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正在朝着完全脱开他们掌控的轨迹迅速滑落,不说马上就要世界末日吧。至少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下,英国人只好继续捏着鼻子认栽,看着中国海军访问舰队施施然离开印度,一路开进红海,从容越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

    然而让他们担忧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中国舰队派出一支分舰队,前往拜访希腊和奥匈帝国。虽然看上去分量很轻,却足以表明他们的态度。即并非将大英帝国当成唯一或者第一的重要目标,中国的访问貌似是货真价实的不分高低强弱。

    主力舰队拜访意大利。

    已经开始显露出逗逼相的意大利人,一点看到强大敌人的觉悟都没有,他们热情的邀请中国访问者一同游览罗马的文化景点。并试图帮着联系前往梵蒂冈拜会。

    只不过中国将军们对此并不热衷,而梵蒂冈那里也因为中国限制传教自由,并大量驱逐了在中国藏污纳垢、横行不法的传教士,关系一向紧张,更加不能开门迎客。

    意大利人的文化艺术赢得了中国朋友的赞赏,而他们在海军建设上的“成就”。也得到专业级的中国海军将领的不吝夸奖。

    这一条,真心不是贬义词。凭良心说,意大利人在海军建设方面是很有独到创举的。在本世界历史上,他们是世界上最早提出单一口径全主炮战舰的国家,也是第一个使用三联装炮塔,第一个建成全金属战舰,第一个使用电力机械装置操作火炮及炮塔。

    等等诸多领先的观念,按道理说应该能够缔造出一支强大的海军了吧?

    很遗憾,这方面意大利人显然没有做好。他们的海军从1866年到现在都没打过仗,政府和海军工业都不怎么热衷。即便各国早早开始了无畏舰竞争,他们拖拖拉拉直到1907年才开始建造第一艘全主炮战列舰---“但丁号”。看那很不情愿的德行,估计也是用来装门面的。

    不过意大利人的艺术能力得到充分发挥,这艘标准排水量19500吨的全新战舰, 采用了四座三联装305主炮,修长的舰体保证了优越的航速,以区区32000马力输出,获得了高达24节的速度。在同期世界各国主力舰里,不落下风。

    其他的数据也都比较可观。萨镇冰等人虽然看惯了更加先进的中国战舰,对于这时代列强能搞出来的顶级货色,还是十分尊敬的。

    随后,中国舰队沿途访问法国、西班牙,并特地去了一趟摩洛哥,视察中德合作的矿产企业,越过直布罗陀海峡之后,在大西洋里兜了一圈,终于开到了大英帝国的本土。

    同样的,他们又一次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沿路访问比利时、荷兰,最后抵达德国。

    且不说萨镇冰如何带着主力舰队与英国佬周旋,杨浩作为秘密特使,乘坐“天津号”抵达德国,与随行的海军少将一起,成为威廉二世盛情款待的贵宾。

    在容克贵族汇聚的盛宴之中,他亲眼看到了小毛奇、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等历史名人,惊叹德国人才济济,存续不断。

    虽然去年在陆军大演习中一不留神揍趴下了德皇亲自指挥的部队,感到晋升可能没什么指望。兴登堡依然尽职尽责的在关键时候发挥自己的作用。

    在看似宽松的交流中,他每每抓住时机,不停地刺探中国特使的用意,试图通过他来判断远在东方的大元首阁下。到底对德国存着怎样一种看法。

    杨浩难得遇到可以随意发挥的机会,当仁不让的在宴会上信口开河:“诸位都知道,中国对于德国有着极为良好的观感。贵国也是列强之中少有的、没有发动对我国的侵略战争的国家(那是没来得及),同时,我们也坚定的认为。德国人民是这世界上最优秀、勤奋的人民,他们应该享有与自身相匹配的地位和待遇。并且,我们从伟大的皇帝陛下身上,看到了这一历史成就实现的希望!”

    威廉二世听到这话,乐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

    杨浩继续喷洒不要钱的好话:“我们注意到,德国在皇帝陛下的带领下,取得了令人惊叹的成就。在伟大的卑斯麦宰相以他绝世的智慧辅佐下,德国用仅仅三十年取得了英法将近一百年的成就。并在经济和军事建设上,全面超越,这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了不起的成就!”

    哗---!掌声如雷!欢呼四起!威廉二世腿也不瘸了。额头上的皱纹都给熨平了大半。

    杨浩端着酒杯矜持的私下里置疑,大实话说出来总是让人感到贴心呐!

    有了这一前提铺垫,中国主动结好德国,东西方两个最优秀的民族相互扶持,共同努力,也就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德国人也绝口不提,当年他们是如何的心切要得到一块中国的殖民地,甚至还派人参与到联合进攻的战事---那都是过去式了,咱不都花钱摆平了么?

    兴登堡还是比较清醒的,他逮着机会询问:“中国是否有意与德国结成同盟?或者在欧洲的纷争当中。公开站在那一边?”

    杨浩狡猾的回答:“我们自古以来都奉行睦邻友好的国策,从不对其他国家实行军事侵略,更不会追求武力扩张。中国也丝毫没有兴趣关心太远地方发生的事情。不过在道义上,我们支持德国追求与自己实力相符的地位。”

    兴登堡对此回答当然不满意。他也不相信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国家,会真的不动心。军人是一群什么物种,他太清楚了。

    杨浩对此表示无奈,说实话没人信啊!

    嘴上这么说着,私底下中德之间却签订了一系列的经济互利合作协议,并秘而不宣的转让了相当一部分军工技术。以及一大批军火。这让本来就快完成新军事建设的德国陆军,得以在更快的时间里武装起来。

    重机枪,步兵炮,各种大炮,大量的粮食,军用物资,肉类等等,都敞开了供应。

    德国虽然工业牛逼起来,但总的来说还是缺陷明显。最关键的短板---农业,他们又没办法补充,得到中国的帮助,却是补上了关键的短板。

    公开名义上,德国是中德合作摩洛哥磷化工产业的伙伴关系,拥有因此而产生一系列诸如化肥、农产品、添加剂等等产出的部分成品权益。中国给他们分成,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杨浩这一系列的鼓吹和支持,大大增加了容克贵族们的信心。

    本来么,到了现在,闲的蛋疼的容克贵族们除了开战,找不到更有趣的活动好干。在这些年来,他们加班加点的备战,不断的增加陆军数量,截止到目前已经快要实现“施里芬计划”要求的规模。

    现在,他们有了中国提供的大量装备和物资,筹备中的征召30万陆军的计划,可以马上执行下去了。

    一旦新的部队编练完成,他们就初步达到了发动战争的实力标准。到时候就算德皇威廉二世不乐意,却也管不住已经暴走的军方!

    最重要的砝码是,杨浩暗中许诺,中国将至少拖住俄国陆军半年时间,让他们根本无暇往欧洲这边伸手。德国应该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放心大胆的全力投入到针对法国的战争!

    事实上,不用他多费唇舌,关于抓住机会发动战争的呼声,早已在德国容克贵族之前传扬了一段时间。他们清楚的看到俄国人在中国陆军面前不堪一击,那荒唐可笑的表演,充分展现了一群废物应有的各种特质。

    对于这样的敌人,德国根本不需要花上多少心思去防备,他们无法造成威胁。

    其次,是德国财政已经走到快要崩溃的边缘!

    造舰竞争走到现在,德国已经疲惫不堪,虽然强大的381主炮之战列舰已经开造,但速度总是提不上来,可以预见的,他们极可能比不过英国人。失败,几乎不可避免。

    与其到那时,整个国家经济都被拖垮,还不如趁着现在有劲儿,机会难得,先把对面的敌人---法国,给收拾了!

    杨浩特使团的到来,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德国上层大多数人蠢蠢欲动,按捺不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八章 战云密布
    &bp;&bp;&bp;&bp;杨浩在德国使劲忽悠的同时,萨镇冰也没有闲着,他带领完整建制的南海舰队到访,本就是开创性的壮举,在英国人看来,不啻于一次打上门来的警告。

    意思是明摆着的,中华帝国正是用此种方式来宣告,俺们已经强大起来了,不但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门不再被你们这帮子西洋侵略者进犯,还有能力远航数万里来到你家大门口,请你们家的国民也来瞧一瞧咱的肌肉条块是不是够结实。

    至少,在相当一部分保守党英国高层心目中,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那是非常不爽的,却又是他们不得不正视的严峻现实。

    关起们来,英国人自己紧急磋商,话题始终围绕着一个核心点:“是继续跟中国人交恶,还是适当的改变之前的策略,转而把他们拉拢成为一个可靠的盟友?”

    保守党人旗帜鲜明的表示:“绝对不要指望中国人会成为我们可以摆布的傀儡和棋子!他们不是没有文化的日本人,几千年不断的历史和庞大的国土、人口,使得他们从骨子里都不肯放弃自己的中央帝国地位,哪怕之前大多数时间,他们因为无知而关起们来妄自尊大。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有那样的底蕴,更是从不曾打算改变这一看似荒唐的想法。”

    英国需要什么?看看如何对待日本就很清楚了,一句话,他们需要的是一条关键时刻能拉出去咬人的疯狗,平时闲着没事儿就给周围的强大国家制造些麻烦和混乱,牵制住他们不得消停,顺带着削弱其力量,免得威胁到大英帝国的领袖地位。

    早在上个世纪,英国从其全球战略出发,将日本纳入到一个关键棋局当中,不但大量派遣传教士和高级间谍过去,帮助他们完成尊王攘夷的改革,更直接推动了整个日本上层向英国学习。脱亚入欧的疯狂维新行动。

    用整整半个世纪的时间,英国成功的把日本打造成了一枚分量充足的棋子,很好的搅动了远东的棋局。

    在曾经的历史上,日本不但孤注一掷的打赢了腐朽的大清国。更在得到赔款之后,迅速增强军备武装,十年之后又战胜了远东俄军,成功为自己赢得了进入世界强国的门票。

    从那之后,尝到甜头的日本人在穷兵黩武的道路上一路狂奔。长达数十年时间里,绝大多数国民的穷困生活没有得到多少提升,但整个日本海陆军的武装力量却连年翻番增长。到了华盛顿海军协定签署的时候,他们更是赢得了世界第二等级海军规模的地位。

    一个仅有六七千万人口,没有几块殖民地,工业体系都不完整,农业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轻工业除了纺织以外乏善可陈的小小岛国,随时处在严峻的财政崩溃的边缘,眼睛却始终盯着外面看似诱人的无边利益。真不知道应该说他们是聪明还是蠢。

    但这正是英国最想要的棋子应有的模样,日本也忠实的完成了大英帝国对他们的期望,搅乱中国,威胁俄国,到后来的发动对华侵略,对俄攻击,对美突袭,完美的扮演了作死炮灰的角色。

    虽然到了后期,明显这颗棋子是失控了,但谁又能否认。正是日本如此作死的折腾,让英国得以从容的在实力大幅度下降的情况下,依然或明或暗的主导了整个世界的局势变迁呢?

    别看到了二战之后,英国地位日益边缘化。甚至到了冷战结束后,干脆沦落为美帝的跟班小兄弟。不过不要忘了,他们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到整整一百年后,始终稳稳的保住了自己的利益和地位,凭着远离大陆的英伦三岛做到这一点,可想而知英国人的政治智慧多么的惊人。

    只是在这个时空里。他们好好一盘棋,被一家子外来户给粗暴的破坏掉,不能不让人火冒三丈!

    准确的说,英国上层对中国产生警惕,是从一开始就有了的。不过那时候,他们并没有统一形成对中国彻底殖民化的意见,多数是打着利用坚船利炮开辟一块工业品倾销地和廉价资源获取地的想法。再加上日本那条疯狗,他们在远东的布局可算完善。

    但到了杨浩不惜消耗大量军费,拼着国内革命进度被拖后,也要坚定不移的彻底搞垮了日本,直至把它搞分裂了之后,英国人真正警醒!

    他们惊讶的发现,中国人似乎已经看穿了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布局,并以此来简单粗暴的直接破掉,让他们后续一系列算盘,全都打不响!

    这才有了后期长达十多年的围追堵截、各种破坏。

    成果是英国人除了收获一堆的失望之外,什么都没捞到。

    说起来很让人沮丧,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无可更改。中国在远东崛起已经是不可阻挡,列强联手封杀都没办法阻止他们完成内部整合以及工业革命,其余的更不用说。

    今天,中国人把强大的舰队开到了家门口,明晃晃摆出来让英国人参观。上去亲眼观摩之后,保守党的骨干们,包括丘吉尔这类死硬派,都不得不承认,就工业制造的水平而言,英国居然被撇在了后头!

    这是多么可怕的现实啊!

    一向以来,英国都是靠着科技领先和工业发达,维持住在全世界的霸主地位,无论经济还是军事上的。

    现在的中国,却在这几方面完成了超越,想想他们还有国内和东南亚加起来占世界三分之一的市场容量,就算各国经济封锁,也不耽误他们光靠拉动内需来保证经济持续增长数十年。

    ---新中华的高工资待遇和国家化的福利政策,加上无底洞一样的基础设施建设,带来了可怕的经济繁荣,这要比西方国家早期疯狂压榨工人阶级,不管他们死活的生产关系,明显好了太多。

    向心力,凝聚力,政府公信力,都是天差地远的存在。这样的国家政策下,列强连插手进去挑拨离间的机会都没有。怎么玩啊!

    怪不得英国人如临大敌了,他们深知就眼下的各国政府的德行,贵族上层和财主富豪们,与工人下层严重的矛盾冲突。很容易被中国那套人人得利的制度给钻了空子。一旦被煽动起来,一场革命都是轻的。

    所以伦敦的大人物们把看法汇总起来,最终归结成一句话:“中国人是来秀优越感的。”

    这让大英帝国的绅士们感到万分的恼火。从来都只有他们趾高气扬的鄙视其他人,用文明人的眼神把其他国家民族都骂成土鳖。现在却反过来,曾经被他们瞧不起的懦夫软蛋。却反过来要给他们的颜色瞧瞧。

    这绝壁不能忍啊!

    不过英国先生们都是死要面子的,明明心里头恨得要死,但人家毕竟上门是客,还得摆出一副欣然接纳的嘴脸,奉陪到底。

    萨镇冰也是够坏的,当着世界影响最广泛的各大媒体的面儿,毫不羞愧的大肆夸奖英国在各方面取得的成就。尤其是,英国在海军建设方面,以无可争议的优势赢得了造舰竞争的胜利,无可争议的向世界表明了。第一大海军强国,是实至名归的。

    英国人虽然爱听这个,可反过来一想,特么的这是一边帮着俺们拉仇恨,一边拐弯抹角的宣扬你们中国人的能耐是吧?!

    中英两国海军在西印度海域演习的事情,早都被曝光出来了。堂堂英国皇家海军一败涂地,成为各国同行们的笑柄。大家对此可谓喜闻乐见,在各种场合没完没了的讽刺,实在让人恼火!

    中国人虽然嘴上没说,可他越是吹捧英国海军的强大。就越是把自己的身价不住的往上抬,这等赚了便宜还卖乖的作风,太特么招人恨了!

    萨镇冰的言论破坏还不止于此,他明里暗里的褒贬。很容易让人产生“造舰竞争是英国人挑起”的错觉。另外他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战列舰在海上争锋时的作用,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更是让人觉得是在欲盖弥彰。

    不少人就觉得,分明是中国佬自己没钱搞新的、更强大的战列舰,眼巴巴看着各国不停地投入。不停地建造越来越庞大的钢铁怪物,却是有心无力。实在坐不住了,才把自以为强大的战列舰开出来到处展览,这算不算是色厉内荏?

    泰晤士报的记者当时就不怀好意的公然提出这一疑问,萨镇冰装作掩饰的表示:“其实我们的‘广西级’战列舰也是很强大的,她的满载排水量足有四万五千吨,装甲厚度足以顶住自身14吋主炮的轰击......。”

    此话一出,可把不少人给惊着了!

    一大把年纪,特地赶来参观中国战舰的一代战舰设计大师威廉.怀特爵士,听闻此消息之后,经过很长时间的沉默,对前来求证的海军部工程师肯定的表示:“那极可能是真的。”

    他的证据非常充分。已知中国那一型号的战列舰,拥有四座三联装十二门主炮是确凿无疑的。如果是以欧洲各国的造舰标准判断,可能只需要三万吨就绰绰有余。但对比一下英国最新的“伊丽莎白女王级”的数据,四座双联装380炮,排水量直接逼进三万吨。

    若是中国战舰也采用了相同的口径主炮,再加上数量的增幅,搞到四万吨真不是什么问题。

    关键佐证是摆在他们面前的“河北级”。区区三座三联装12吋主炮,居然也搞到了跟女王级同等的尺寸,型宽甚至还更大!这说明什么?中国人在装甲使用上,根本就是不遗余力!

    如此一来,各国都不得不重新估算中国海军拥有的实力。假如那四艘“广西级”真的如猜测中那样,是装了足足十二门15吋主炮的话,凭借其厚重装甲和惊人的动力,依然稳稳的压住各国正在设计和建造的最强战列舰一头!

    怪不得中国人有恃无恐,敢把看家的战列舰拉出来任人参观,合着家里有更强大的,人家压根就不怕你们知道!

    有了料敌从宽、先入为主的看法,各国对中国海军的实力不得不重新估计。英国人心里头刚刚起来的那点儿沾沾自喜,顿时全部告吹。

    不过也有例外,现任海军军械总监、第一海务大臣约翰.费希尔将军和总工里德.爱德华爵士,却对此持有异议。他们从专业角度出发,判断中国“广西级”战列舰不太可能装备十二门十五吋主炮。按照主炮和装甲厚度对等的基准计算,那样搞出来的排水量。可能四万五千吨打不住!

    如果确定排水量不超过,在主炮口径上一定是过高估计了。虽然不能肯定中国人造不出来那么大口径的舰炮---这一点谁也没有底气,毕竟那真心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高科技。但这玩意存在一个费效比的问题。

    此外,还有一项关键的工业能力卡着呢。三万吨到四万多吨战舰建造。那是一个极大的提升,虽然中国以前表现出来令人意外的能力,却不代表着他们能无限制的提升建造工业装备的极致,那实在不符合科学发展规律啊!

    最合理的解释,是中国战舰可能在看到的“河北级”基础上。增加了一座三联装主炮塔,从而将火力输出提升,排水量增加。主炮口径,充其量会适当扩充一寸,就已经是极致了。

    推己及人,这似乎是应该能够接受的解释。

    不得不说,英国人差一点就猜到了真相,但也只是估计而已,毕竟谁都没有亲眼看到具体数据,没有十足的把握。

    有了这样的判断结果。英国人心里头稍微好受一点。不少人下意识的觉得,威廉.怀特爵士毕竟是老了,有点看不清业界形式变化。或者说老人家最为成功的杰作“君权级”战舰,在跟中国人的作战中输得太惨,沉重打击之下,让他一直没有走出阴影不说,还干脆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说起来,真是挺让人伤感的。

    无论如何,萨镇冰在英国的公开言论传扬到全世界,引起新一轮的争议。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纷纷展开更为强大一级战列舰的设计。而不是真的听从他的胡话,认为战列舰没用---你们中国人实际行动证明了,大家伙是何等的有效,还想忽悠我们不搞?绝不上当!

    大西洋对面的美国人。原本对于制造战列舰这种劳民伤财的事儿并不太热衷,他们周围看上去没有多大的威胁,有现在的那么多战舰足够应付了。

    不过中国海军的高调出访,也让他们心生警惕。要知道,中国可是曾经打过夏威夷群岛的主意的,谁也无法保证。那一天中国海军不会忽然出现在美国西海岸。哪怕仅仅是为了防范于未然,多一些看家的硬家伙到底是好的。

    再说了,美国也不差钱。

    一圈儿挑唆搞完了,中国访问舰队再次起航,横跨大西洋去往美国东海岸访问,这也是整个环球航行的最后一站。

    也就在他们刚刚离开欧洲本土没多久,德国人迫不及待的挑起了争端。他们打着保护摩洛哥磷矿的名义,试图彻底夺取该国的统治权。事实上,也是德国人从与中国合作当中看到了好处,迫切希望把那一处宝贵的丰富磷酸盐矿掌握在手中。

    这一行动选的时候是在太敏感了,一直盯着德国人的英国佬第一反应就是,中德之间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到了现在,承认中国强大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有谁会因此受到嘲笑。相反,依然坚持中国人不开化、不文明的人,会被看做是傻子。世界上有那种能够生产出比英国更好的工业品,以至于各国不得不联手排斥才能顶住其入侵,军事实力可以对抗整个西方联军,还能轻松打得俄国抱头鼠窜,甚至开始影响巴黎时尚风格的愚昧落后种族吗?

    因为承认,各国推己及人,想当然的认为,中国必然会积极寻求海外殖民地。别看他们已经在东南亚开始画圈子,未来极可能拥有世界最大的内海和裙带防卫圈,可越是强大的国家,就应该拥有越多的殖民地,这是各国公认的。

    中国之前能发现摩洛哥的潜在矿产资源,联手德国去开发,那么进一步拥有一块殖民地,也是顺理成章的。

    只不过中国离着太远了,缺乏横跨印度洋和进入地中海的通道,但假手德国人,却非常方便。

    德国打着镇压摩洛哥反苏丹叛乱的名义,出动一艘战舰前往干涉,法国人闻风而动,抢先一步以陆军发起平叛作战,并顺势攻入其首都菲斯。与此同时,法国海军也公然出动,与德国战舰对峙。

    英国人发挥其特长,公开宣称支持法国的“正义之举”,并提议让法国成为摩洛哥的保护国,从而将德国在此的力量彻底驱逐出去。

    德皇威廉二世火冒三丈!

    此前因为实力不足,他对于英国是一忍再忍,觉得没把握打赢对方,不想挑起不可收拾的战争。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法国而已。

    但现在,他不能再忍了!中国方面发表公开声明,表示摩洛哥磷矿工业对中国极其重要,那里有庞大的利益,中国无法坐视不管。

    与此同时,刚刚完成对美国东海岸访问的中国舰队,也从南下加勒比海的航线忽然北返,大有随时介入冲突的架势!

    围绕着摩洛哥,一片浓烈的战争阴云迅速堆积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 意外的第一枪
    &bp;&bp;&bp;&bp;一边喊着世界和平,一边发动战争,这种貌似精神分裂的做法,对于乙位面20世纪初的人们而言,还是非常新鲜和难以理解的。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这正是本世界的未来,继承了欧洲文明之精华的美帝一贯擅长的手段。

    当今世界,各国可以公然打着保护殖民地的幌子四处侵略,再不然便是声称要保护本国商民的安全,再不然......干脆就是保护传教士。

    总而言之,论不要脸的程度,现在的列强和百年后的美帝没太大差别。不过比起裱糊脸面拉遮羞布的本事,明显乙位面的列强还是图样图森破!

    各国人民---或者说各国贵族上层对于战争借口的承受阈值是如此之高,让远东那位21世纪穿越过来的大元首阁下,放出去的一系列经过百年锤炼的撒手锏,居然全部打空,做了无用功。

    即便是当代的老一辈政客和外交官们,也都暗地里有些难以理解,咱们强大的如此实实在在,本来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与此相称的地位和利益啊,至于那么遮遮掩掩么?

    杨浩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判断失误,还大义凛然的告诉他们:“咱们中华是历史文明古国,是礼仪之邦,做任何事都要有力有礼有节,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要是有了力气就去横冲直撞欺负人,那不成了帝国主义了么?”

    可问题是,在20世纪初,大多数国家看来,帝国主义其实不是什么坏东西......。

    所以这思想代沟啊,那真不是三年五载能够消除的。

    大元首杨鼎世阁下用了十多年时间,大概勉强把两种思想捏合在一块儿,聚集一代英才的智慧,结合21世纪的研究成果,好不容易沿着中华文明的脉络,整理出一套融汇贯穿数千年学术精髓的文化体系纲要。剔除宋代以降跑偏了的重重极端堕落偏颇思想,重振有着大汉风骨和开拓进取精神的文化内核,重新锻造一个新的强大民族出来。

    这将是一场漫长的、需要几代人甚至更久才能循序渐进完成的宏伟事业。

    不在乙位面生活的杨浩“杨子炎”特使阁下,再次降临之后难免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脚。

    不过好在他是不需要去关心大方向问题的。基本上以眼下中国的实力,完全可以满足他“随便搞”的各种行动,担得起那后果。

    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啊,反倒是让他有点放不开手脚了。

    就比如现在,欧洲列强终于摩拳擦掌的准备上演全武行了。中国舰队准备再次横掠大西洋,加入到摩洛哥撕逼大战当中。按照萨镇冰的想法,我们都不需要那么多废话,直接冲过去拉偏架就好了。

    杨浩却觉得,这么搞是不是太赤果果了一点儿?咱们泱泱大国,文明礼仪还是要讲一点的嘛,起码也要先给对方来一个“勿谓言之不预也”,接下来下手的时候才能心安理得。

    萨镇冰虽然不以为然,倒也没有反对。反正不管怎么折腾,都出不了中国得利的范畴。随他去吧。

    于是乎,按照特使杨子炎阁下的策略,中国外交部门公开宣称“严重关切”之后,访问舰队浩浩荡荡的开向摩洛哥。一路上,舰队拉开随时准备迎战的架势,大炮都亮出来,把沿途往来的各国舰船给吓的四处乱窜,各种小道消息甚嚣尘上。

    本来就阴云密布的局势,给中国这么一掺和,登时朝着电闪雷鸣的方向加速。德国人精神大振,差一点泪流满面。天可怜见,独自挣扎奋斗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有有了个帮腔的。还是强大的朋友。虽然没有公开的盟约,这雪中送炭的行为,简直比铁哥们还要铁啊!

    说起来,德国人也是挺苦逼的。之前那段漫长的分裂历史就不提了,说起来都是泪。好不容易统一了,普法战争也打赢了强大的法国陆军。奠定了德国强大的基础。之后三十年的迅猛发展,终于有了今天西方世界前三的实力。

    不过这并没有改变德国成为欧洲公敌的局面,英法俄等国坚定不移的执行对德警惕乃至围追堵截的策略,威廉二世的雄心有多大,他面临的困境就有多大。德国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要付出比别人多好几倍的沉重代价。

    这很不公平,但现实就是如此。

    其实德国人还是不知道后世的中国,在清末民初那些年里,中国欠了全世界的巨额债务,几乎永远都还不清。那些年,任何一个西方小国---比如比利时这样的,都敢上来欺负一下,撕咬一口。意大利那样无心打仗的弱鸡,连非洲土著都干不过,照样也能来划一块殖民地。

    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民族,跟中国似的遭受如此的痛苦灾难,那真是环球皆敌啊!

    也因为如此,中国人终于被迫放下一切幻想,不惜拼着流血牺牲,不管面对多大的困难,终究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之后,浴火重生,独-立自主、自立自强!

    如此人类历史罕见的波澜壮阔之革命伟业,超出任何人的想象之外。21世纪的中国人大多数开始遗忘早期革命的艰难,根本不管当年先辈们面对一片黑暗的现实,仍然能够从绝望的深渊中挣扎出来,是何等的艰难和不易。他们享受着前人流血牺牲换来的和平幸福,喝着外国牌子饮料,大言不惭的敲着键盘鄙薄革命先辈的花边新闻、小道消息,自以为高明智慧,还堂而皇之的出书,简直不可理喻。

    现在的德国人自然想不到还有人比他们更惨,起码现在的日本看起来就够悲剧的。不过因为没有实现“脱亚入欧”的伟大梦想,日本人也没有获得连续的战争胜利,还被分裂成两部分,沦落为各国的奴仆和娼-妓,也就压根没进入德国的视野范围。

    如此横向比较,德国人觉得自己最惨,最孤独,所谓的奥匈帝国盟友又靠不住,关键时刻中国能拉一把。这是何等巨大的支持力度啊!

    所以,哪怕中国访问舰队没有开一炮,甚至都没有运动到位,德国人都觉得精气神儿倍棒。斗志满满啊!

    因为英国人插手,原本打算咬着牙妥协的德国人,陡然间强硬起来。尤其是德国容克贵族们,更是大肆叫嚣:“不公平,就开战!”

    后世的历史记载中。往往把德皇威廉二世描述成一个狂妄自大、嗜血成性的战争狂人。仿佛整个欧洲的灾难,都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而导致的。这就像后来被妖魔化的希特勒一样,骂他们就是政治正确,谁敢替他们说好话,一定是居心叵测的帮凶,纳粹,恶棍!

    杨浩对希特勒没概念,更反对种族屠杀,起码这一条希特勒和他的信徒们是怎么都洗刷不干净的。但对于威廉二世,他从自己观察的结果看。此人绝非脑袋一发热就不管不顾的类型。

    在德国面临的局势判断上,威廉二世的头脑一直很庆幸。他奉行对外寻求殖民地的做法,其实跟这时代列强没什么区别。就像前面说的,拳头大了就要抢地盘,寻找殖民地和工业品倾销地,这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是通行的做法。不能说你们西班牙荷兰英国法国意大利发家比较早,基本把全世界殖民地瓜分了个遍,然后就不许后来人也那么干,没有这个道理。

    德国在地缘上先天弱势,海陆都被包围。离着近的殖民地一点空余都没有,原本远东的中国有点儿希望来着,又被杨浩给搅和了,付出偌大代价一无所获。

    如今德国工业增长速度太快。又有中国方面恶意使坏,十多年来暗地里帮助其不断加码,又没了远东的偌大市场消化。可以说,德国面临的危机比起另一时空要严峻的多。他们除了发动战争,寻求新的突破点之外,也实在没别的出路。

    威廉二世必须为整个国家的前途着想。但凡有一点儿可能跟列强谈判,他都不至于去发动战争,所以直到现在,他本人的政策路线都是相对温和的。

    只不过,容克贵族们的想法就没那么多,这些家伙吃饱穿暖不知民间疾苦,也不在乎战争伤亡---那些都是平民百姓,跟他们没啥关系。骨子里,容克贵族的思维还处在几十年前公国时代,打仗打输了大不了出钱赎买就是,贵族依然是贵族,永远不会改变。

    也即是说,这些人已经落后于时代,他们还没有看清楚,不管是日渐壮大的马克思主义幽灵,还是远东中国的社会-主义革命,都将最终推翻这个世界的贵族统治,实现民-主和平等。

    容克贵族们的不在乎,也包括对威廉二世温和政策的不耐烦。他们等不得英法等国让步,既然已经看到了利益,抓在手中,谁敢来抢,老子就把他狠狠打回去!

    当摩洛哥的磷矿和相应矿产资源被中国引领开发,德国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死命抓着不肯放手了。

    英国人不插手,兴许德国还可能跟法国谈判,进行殖民地置换什么的。

    但中英两国都插手进来,矛盾被推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法国步兵公然占领摩洛哥首都,被渲染成是对德国人脸面的无情践踏!容克贵族们为了尊严,为了利益,为了畅快发泄他们积攒了好多年没处用的精力,果断合起伙来硬顶着威廉二世的压力,发出相当激进、激烈的抗争宣言!

    1909年9月19日,德国战舰开入摩洛哥大西洋海岸港口阿加迪尔,正式宣示其毫不退让的决心。法国人给吓了一跳,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英国人跳出来宣称,德国海军在大西洋沿岸拥有港口,会严重威胁到其安全,坚决反对,并支持法国绝不让步,必须掌握摩洛哥的治权。

    关键时刻,中国海军访问舰队的一支,“天津号”为首的分舰队,全速开到,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德国的支持。

    杨浩作为特使,成为这支只有几艘战舰带领的舰队指挥官,他用明码电报向各国公开表示:“中国无意干预欧洲各国之间的争端,但我们必须保护在摩洛哥的利益。不管哪一方面的冲突,都不得伤害到中国的合法权益。一旦我们发现各国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我们将不排除动用其他手段,保护我国商民。”

    瞧瞧,这话听起来多么的熟悉啊!

    放在21世纪的网络上,随便一个混军政论坛时间长了的人,都能说出一大套类似的调调。

    想当初,列强不就是用这样的说辞,公然将中国的内河外海变成他们任意来去的自由通道么?动不动就以保护商民的借口,公然干预中国人内部纷争,甚至炮轰革命军,阻挡解放,阻止收回租界,破坏打击反动派......坏事都给他们做尽了。

    今天,杨浩不过是有样学样,以牙还牙!

    区区一艘“天津号”重型巡洋舰开进来,似乎并不足以给英法等国的战列舰造成多大威胁。但是她代表着中国的尊严,谁敢动手,后面的访问舰队立马杀过来。即使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都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能死拼一下,最后是不是能赢,那后果有多严重。

    法国人在这时代,还是比较勇猛的。他们的部队在一战四年当中,哪怕死伤达到总人口十分之一,都是崇尚进攻不妥协。这跟二战中的法军,简直是天渊之别。

    另外还有一个变故,因为中国悍然进攻俄国收复远东的缘故,俄国比历史上更加的激进,更加迫切需要盟友的支持。因此,三国原本签订的协约,被迅速推升到三国军事同盟的地位。

    现在,终于到了三国协约发挥效力的时候了。

    俄国首先表态,他们将不遗余力的在远东打击中国侵略者,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远东领土,并以此来牵制住中国的军事力量。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

    法国人认定中国是在虚张声势,英国在后面推波助澜,故而,当中国发出赤果果的威胁时,法国人并没有因此就收手退让,他们依然坚定的咬牙不放松。

    德国人骑虎难下了,这时候妥协显然不可能,再想到难得的打击法国的机会,容克贵族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热望,终于,德国陆军一支力量通过奥匈帝国经地中海送上非洲大陆。

    法国人针锋相对,出兵阻截,两军之间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责任,莫名其妙的擦枪走火,打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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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章 英国人的手段
    &bp;&bp;&bp;&bp;“妥了,这回洋鬼子们再想拖后发动战争,也不可能了。”

    摩洛哥响起的枪炮声传来,在船上憋了许久的杨浩长长松了口气,吩咐舰队起航离开,回返中国。

    原本在大西洋上游弋的访问舰队主力,也重新南下,经过巴拿马运河直接进入太平洋,不过在回国之前,他们还将去西海岸的加州溜达一圈,慰问一把那里的华侨。

    顺便说一句,这时空的巴拿马运河开凿,因为有中国出人出钱出技术,提前七八年通航,时间也仅仅比苏伊士运河晚了一点儿而已。

    美国人当然不会傻到将这种战略要地拱手相让,不过他们也不会拒绝来自中国的资金和技术。在确保控制权不会旁落的前提下,美国人欣然接受运河能够提早建成的结果。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里头也有陷阱。

    绕着全世界转了一圈的中国访问舰队开进运河航道,萨镇冰从甲板上左右目测,发现宽度比想象中有些窄,以“河北级”战列舰30.3米的型宽比较,几乎是安全通过的极限。

    他忽然想起一些传闻,随口问起来。

    杨浩坦然答道:“没错,当初设计运河航道的时候,我们其实已经发现了问题,洋鬼子根本没想到日后的7★,..船舶会造多大,因此在船闸设计上他们太过保守。这导致可供通过的舰船,以我们的‘广西级’为极限,再大了,根本过不去。”

    “广西级”战列舰的最大宽度为32.54米。而巴拿马运河的设计指标。例外宽度为32.61米。可通行的最大船只,便是美国人后来设计的“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而在二战中后期大放光彩的“衣阿华级战列舰”,型宽甚至还要小一点儿。

    这就是巴拿马运河通航的极限,以至于后来美国人设计建造的“蒙大拿级战列舰”根本都过不去。

    如此的短板问题,穿越者掌权的中国方面当然不会不知道,但大元首杨浩并没有让人提醒美国佬,究其原因,还是美国人不乐意分享这一片后花园。为了自家的利益和安全。他们除了勉强接受一点中国资金,把投资风险分担出去以外,其他的一点好处都不想分享。

    如此一来,中国也自然没有义务帮他们规避风险。

    萨镇冰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中国可能跑来侵略北美大陆,他不免遗憾的叹道:“如此一来,日后我们的航母和大型货轮邮轮建成之后,怕是难以通行巴拿马了。这是否有些得不偿失?”

    知道问题不提醒,挖了坑搞不好可能连自家都埋进去,这不划算啊!

    杨浩却森然一笑。答道:“没关系,一时半会儿。我们的大型船舶恐怕也难以航行到美国东南部海域。这样也有个好处,当我们发起对西海岸攻略的时候,美国佬想要通过海上支援,也不那么容易。”

    萨镇冰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自己可能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攻略西海岸?那岂不是说,中国有很大可能会对美国用兵?最不济,也会对其西部发动攻击,到时候不够宽度的巴拿马运河,过来的战舰必然受到极大限制,同行能力不足,意味着整体战斗力的下降这盘棋到底下了多长时间啊!

    杨浩没有解释。

    其实这就是一次防患于未然的战略预案而已,中国到底是否要发起对美作战,并不十分确定。从未雨绸缪的角度考量,他们没有提醒美国人是对的,因为要促成运河的提前通航,获取足够的利益。一旦提议更改计划重新设计施工,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

    到那时,非但中国难以从中获得利益,美国人恐怕也会有别的想法。

    话题就此打住,没有深入下去。不过萨镇冰心里头却多了一丝沉重,集中精神用心观察运河两面和两岸的情况,注意搜集各种相关情报。他隐约有种预感,有生之年,极可能会率领舰队发起与美国人之间的战争!

    他们却不知道,中国舰队安全通过巴拿马运河,抵达美国西海岸的消息传遍世界之后,欧洲列强和美国人竟然齐齐松了口气。就连德国人都私下里庆幸,这帮家伙总算是离开了。

    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得了好处的德国人也这么想呢?

    其实很简单,中国政府跑到欧洲来搞风搞雨,用心之险恶,并不难猜。德国人也能看得出,他们分明是故意加剧欧洲各国之间的矛盾冲突,促进其恶化速度,甚至可能挑起战争。总而言之,就是个搅屎棍子的角色。

    但知道了,却没有办法去阻止。

    时至今日,中国已经有资格和实力成为一名重量级棋手,在国际大势的棋盘上落子较量。欧洲各国再怎么强悍,也没办法拒绝这个硬闯进来的恶客。他们没办法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只能设法从中谋取对自己最大的利益。

    情况都摆明了的,眼睁睁看着中国这么一个趁火打劫的超级大流氓进来,却也无可奈何。

    发生在摩洛哥的战争只所以爆发,也是德国人给架到台上没法收手。若是他们妥协忍让,将不只是失去这片殖民地那么简单,德皇威廉二世都有可能面临被废掉的危险!

    准确的说,是德国容克贵族和奉行扩张主义的精英力量,被中国人给利用了。他们贯彻到整个上层的“击败法国”这一野心勃勃的计划,已经走到了没法回头的地步。摩洛哥那一枪打响与否,根本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中国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用心极其险恶,德国人却不得不接受。

    英法情报部门消息很是灵通。他们在得知中国会帮助德国加强武装的情报。不算太晚。但却没有及时拿出应对意见。等内部争吵结束的时候,从中国出发的德国货轮早已经悄悄将足够三十万陆军使用的装备送到了德国本土!

    这也是为什么,摩洛哥那边会打起来的那么干脆。

    有了中国的三十万陆军装备,德国就能接近完成“施里芬计划”中要求的步兵师数量。尽管在具体部署上,没有完全按照施里芬的设计,将主要兵力集中在右勾拳上,依然坚定的循着历史的轨迹走上了老路。

    对此,杨浩是知道的。但并不打算插手影响,另外他也影响不了。

    后世大量研究资料证明,小毛奇其实是严格执行了施里芬计划的,只不过他面临的情况与当初制定计划时完全不一样。不说别的,因为武器装备和战术的巨大变化,都会使得战争形态产生截然不同的走向,更别提,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好是人类军事变革最为剧烈和迅速的时期。

    小毛奇抱着病体坚持工作,德国上层的头脑发热更带来巨大压力。

    1909年10月,当摩洛哥冲突走到了战争解决这一步时。法国人已经有些后悔了,但他们没有退路。三国军事同盟的形成。不是说笑的,对面德国人的咄咄逼人态势,他们又不是看不出来。这一仗如果服软了,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英国人也不想让德国赢得太轻松,他们很清楚这帮家伙的脾性,那是得理不饶人的。德国上层的扩张野心是摆在明面上的,一旦尝到甜头,谁都没法阻挡这头放出笼子来的疯狂野兽。

    思想到最后,英国人齐齐咒骂:“该死的中国佬,都怪他们在里头搞事!”

    如果不是中国海军关键时刻出现在摩洛哥海域,德国未必有那么坚定的决心短兵相接啊!

    这一环扣着一环,配合的丝丝入扣。若是还有人相信中国环球防卫是为了和平目的,那真是傻的不可救药的。

    事到如今,英国人也知道,他们是给中国人坑了。不但用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失败,为中国海军打响名头提供了扎实的垫脚石,更因为失去对欧洲冲突的控制,被人看出来开始走下坡路的本质。

    这对于英国维持全球霸主的形象,十分不利!

    英国人自然也不是好惹的。多少年来,一直都是他们欺负别人、赚便宜,却从来不肯吃亏的。这一次莫名其妙给中国人涮了一把,当然要毫不客气的找补回来。

    相对软弱的自由党政府迟迟没有拿出可行的意见,他们总是顾虑的太多,反而看不清焦点。

    保守党精英们却迅速给出一个解决提案:“中国暗地里加强德国人的武备力量,我们就给俄国人提供更多的支援,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好啦!”

    这一招,堪称阴险歹毒!

    众所周之,现在的沙俄内忧外患,经济状况一团糟,名义上的六百万大军,其实能够配齐武器的撑死只有三百万,并且还没法做到一水儿新式装备,或者达到英法德三国的标准。

    许多的俄国陆军士兵,穿的衣不蔽体,饭也吃不饱,平时训练甚至使用的是拿帮着匕首短刀的木棍充数。指望他们投入战斗,那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不过俄国佬吃苦耐劳也是公认的,这些灰色牲口只要用一点点的给养,都能把他们变成比较合格的炮灰。

    英国人的计划便是基于此,在俄国面对远东危局一筹莫展的时候,悄悄送过去足以装备二十万陆军士兵的枪械弹药,外加一系列上个世纪替换下来的火炮,装满了几艘轮船,悄悄送到了俄国港口。

    圣彼得堡。

    沙皇尼古拉二世亲自接见了押送武器装备前来,并担负着传达英国政府决策的特使温斯顿.丘吉尔海军大臣。

    沙皇先对英国人发表了一通辞藻华丽的感谢演说,之后兴致勃勃的亲自检视那些宝贵的支援武器。

    从随意拆开的箱子里拿出一支步枪,他发现这是一款非常眼熟的、采用10发弹匣供弹的老款恩菲尔德步枪。从枪身上磨损后依然清晰可见的生产标识上看,分明是来自中国。

    这让尼古拉二世立即想到了,在十几年前,中国那位奸商大元首曾经亲自主导的一次军火讹诈。当时的俄国最终也没有顶住诱惑,买了五万条莫辛纳甘步枪。而英国人,则购买了整整十万条这种十发弹匣的恩菲尔德。

    现在,英国人居然把这种用了十多年的老货,给送到了俄国来当大礼,这是欺负老子不识货吗?

    沙皇陛下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他强压怒火,拉开枪栓看了看枪膛磨损程度,意外的发现居然相当不坏!英国人似乎一直没有怎么使用,磨损并不严重。

    这勉强还能接受啊。他的心气儿稍微顺了一些,冲着丘吉尔晃了晃步枪,问道:“丘吉尔先生,这恐怕不是新造的吧?”

    丘吉尔非常光棍的回答:“陛下,我国之前没有充足准备,没办法紧急生产出足够数量的武器。因此,为了支援贵国的前线战事,我们把军备仓库中的武器调拨出来。虽然看上去不是那么簇新,但必须承认,中国佬的产品质量还是非常不错的。这些枪的性能,跟新的一样令人放心。”

    他没好意思直接说,其实这批枪的质量比英国人自己生产的都好。

    当初杨浩出售军火的时候,没有考虑太多,结果卖给洋鬼子们的枪炮,使用的钢材都来自于本世界21世纪的枪炮钢。差了一百多年的工业水准,可想而知钢材优劣差距是何等之大。

    英国人自己仿造出来的,根本比不上。

    因此,其实这一批武器,在各国内部都是当成好玩意珍惜使用的。

    这一次支援俄国之所以拿出来,也是考虑到了在远东的战争环境,到了冬天异常寒冷,英国人自家产的枪炮靠不住,出故障的概率极高,还不如这些中国来的老货可靠。

    如此来说,其实他们是一片好心啊。

    当然了,丘吉尔那么倔强自负的人,绝对不会承认英国货质量不行,他只能用这么委婉的说辞来解释。

    不过尼古拉二世本人又不傻,在确定整批武器的性能质量都跟这差不多之后,忍不住高兴起来,对丘吉尔道:“非常感谢英国盟友的帮助,我们会充分利用好这一批武器,让中国人好好尝一尝惹怒我们的后果!”

    丘吉尔欣慰的点头:“我也很想看一看,中国人被他们制造的武器打击时,是怎样一副丑陋的表情。”

    半个月后,这批武器转运到远东前线。

    寒冬降临,俄国人策划的又一次大范围进攻,正式发动。

    p:六百章了,真不容易,撒花庆祝一下。
正文 第六零一章 悲催的远东俄军
    &bp;&bp;&bp;&bp;乙位面,1909年11月。贝加尔湖边战略要地,伊尔库茨克。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降临,将整个湖区的气温拉低到零下二十几度。一天一夜时间,湖区周围普遍形成足有一尺厚的积雪,不但把所有路面都给封住,就连铁路运输都因此受到严重影响。

    现任远东军区总司令李涅维奇在警卫陪同下,艰难的行进到火车站,看到一列浑身冒着滚滚蒸汽,正匆忙往下卸载货物的列车,皱起眉头问迎上来的军官:“这是来自圣彼得堡的补给列车?”

    “是的,总司令阁下,是伟大的沙皇陛下特别分拨给我们的紧急物资。都是非常不错的武器,有英国产的步枪和子弹。”

    军官毕恭毕敬的回答,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悦,反而有种事不关己一样的冷漠,公事公办一本正经。

    李涅维奇追问:“只是武器和子弹?有没有御寒的棉衣和酒?还有手套和肉蛋之类的食物?”

    军官淡漠的一摊手:“很遗憾,一点也没有。这之前,我们已经很多次向统帅部提出要求,让他们给提前准备并运过来,但结果。”

    不用他说下去,李涅维奇总司令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心里一阵憋气,目光因此而变得凌≯,..厉阴冷,却没有对这位显然已经麻木了的军需官发火儿。他也知道,就算暴跳如雷,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现在他唯一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仅有的一点儿物资。让聚集在这里的数十万大军艰难的挨过冷酷的冬天。

    自从中俄两国开战以来。俄军一直处在极为不利的状况下。远东部队数量庞大,但装备水平极差。因为俄国工业严重不发达,导致他们连保证每个士兵人手一条步枪都做不到。

    平时,一百多万常备军还能都拿到可用的莫辛纳甘步枪,但动员起来的地方军和预备役手里,就开始充斥各种老掉牙的玩意,乃至滑膛枪都在里头滥竽充数。

    再到临时动员的预备役好吧,他们训练的时候都是用木棍绑上匕首。以此来混充的。

    远东一战,三十万部队覆没。匆忙调集来的二十万部队凭借贝加尔湖南部山区的复杂地形,糟糕的通过条件,勉强顶住了当面中国部队的进攻。

    说起来很丢人,几个月之前他们才知道,从蒙古和满洲里方向进攻的中国士兵,满打满算只有五万人,三个师的番号,就把四倍数量的俄军打得节节败退,甚至连重要城市赤塔都丢掉了。

    在库罗帕特金等人撒谎蒙骗圣彼得堡的那些日子里。俄军没有一次成功的反击,防线始终卡在恰克图乌兰乌德这段色楞格河下游的边缘。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中国方面一直没有攻下乌兰乌德这座孤悬于河右岸的小城,只是将重兵顶在距离不远的奥诺霍伊,与城里驻扎的三万俄军紧张对峙。

    这让人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可以发起反攻。圣彼得堡那些呆在装饰豪华的办公室里,喝着美酒跳着舞娱乐的大人物们,在等高线都没标的地图上用尺子丈量一番,然后信心十足的要求远东俄军发起反击,一定可以一举摧毁当面的敌人。

    但是对于整个远东军区所有物资快要耗尽的事情,他们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即使是库罗帕特金的谎言被戳破了,尼古拉二世气的吐血,回过神来之后,除了愤怒的解除那个谎话精的一切职务之外,也只是用李涅维奇替换掉他。甚至就连大家都在指责的妖僧拉斯普廷,都没有受到惩罚。

    李涅维奇总司令是空着两手上任的。

    当他来到伊尔库茨克时,看到的是二十多万士气低落的士兵,别说什么战斗力了,就连在山区跋涉的体力都没有。

    圣彼得堡的大人物们在花天酒地穷奢极欲,远东前线的士兵连黑列巴都吃不到,秋天里,新鲜土豆下来的时候,他们勉强从周围收罗到一些,就那么煮熟了吃掉,味道寡淡的让人痛不欲生。

    但这只是基层士兵,大部分中上层的军官因为手里有钱,家里有财,还能依靠私人邮包活得一些不错的食品酒水。

    在两边都保持克制的情况下,他们甚至可以从胆大心黑的战场商人那里,高价买到来自中国的各种好东西。只不过,人家只要金银财宝皮毛药材之类,钞票是坚决不要的。

    只不过,中下层军官们财富有限,长达半年的对峙下来,他们也逐渐消耗的海干河落,口袋空空如也。

    这时候,战场商人给他们出了个主意:“你们可以捕捞贝加尔湖里的鱼啊!那些都是中国有钱人喜欢的好东西。”

    俄国人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于是乎,足足好几万手里只有耗尽子弹步枪的士兵,临时转职为渔夫,拿着中国那边运过来的各种渔网,对偌大的湖区物产展开疯狂的捕捞,然后一车一车的转运向中国方面。

    战争爆发都大半年了,双方之间得铁路居然都没有拆毁,可见奇葩。

    除了当渔民之外,转职成伐木工的也不在少数。为了筹集必备给养,整个湖区周围的林场、牧场全部被利用起来,大量士兵进山挖矿,砍伐树木,打猎挖药材,什么都干。

    李涅维奇面对如此奇葩的状况也是醉了,他只能一而再的向圣彼得堡要求补给支援,得到的却只是来自沙皇的严厉斥责,批评他老是强调客观困难,却不肯发挥主观能动性,把士兵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发动勇猛果决的进攻。

    为此。沙皇陛下还额外运送了整整一车皮的勋章来鼓舞士气。

    李涅维奇气的差点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好赖夏天和秋天还不太难熬。巨大的贝加尔湖区有捕捞不尽的丰富物产,从中国换来的物资,让他们勉强把二十多万部队的日常饮食维持下来。湖里产出的大马哈鱼、白鲑、鲈鱼都是好东西,但他们舍不得吃。

    就这么两边一边做着买卖,一边军事对峙,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地方,时不时的爆发几次小规模的冲突试探,往往受伤的一方都是俄国士兵。这不得不说是一场悲剧。

    但临时凑合总是有个限度的,到了十一月,西伯利亚冷空气南下,他们客串渔夫伐木工猎人的活儿也没法干了。

    厚厚的大雪覆盖住了苍茫大地,把所有猎物藏的严严实实。一切道路都堵的没法通过,进山很可能就出不来,砍伐了树木也运不走。

    贝加尔湖上,厚厚的冰层甚至能让火车通过,哪怕用炸药轰开窟窿,一转眼也会被冻住。根本别想采用什么巧妙办法大规模捕捞。

    这几乎等同于断了整个远东俄军的活路啊。

    得知圣彼得堡又有一批物资运来,李涅维奇总司令满怀希望的亲自来视察。结果还是跟他拿到的货物清单一样,真的只有枪械弹药,没有必须的给养。

    李涅维奇内心里咆哮:“该死的!你们哪怕给送来一批棉衣也行啊!最起码让我的士兵船上御寒的衣服,不用担心在外面行军作战的时候冻成冰块。只是送来这些武器,有个屁用!”

    沙皇尼古拉二世的话是这样说的:“别看中国人一时获得了胜利,那只是暂时的。他们精心选择了温暖的春天发动袭击,那是因为他们无法像伟大的俄军士兵一样耐寒抗冻。现在是冬天,北方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将成为我们的天然盟友,或许只需要走出去,就能从战壕里把冻僵的中国士兵俘虏了。先生们,这是上帝赐予伟大俄罗斯人的天赋,你们应该好好的利用它。”

    李涅维奇也很想“好好的利用”啊。

    不错,中国人的确扛不住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进入十一月之后,他们在山区野外的活动大幅度减少,双方冲突数量急剧下降。原先被死死压制在火线上的俄军侦察兵,甚至能摸到他们防御的小镇岗哨边缘。当然,进去是不可能的。

    整个秋天里,俄军砍伐的大量木材,相当部分变成了中国边防部队用来搭建木屋、堡垒的材料,以及燃烧取暖的柴禾,可以保证他们在漫长的冬天里,不会受冻。

    出来的时候,每个士兵身上裹得鼓鼓囊囊,除了穿着在俄国那边只有军官们才能花大价钱买到的三层加绒保暖**,还有厚厚的毛衣和羽绒马甲,外面是翻毛皮袄,还有风镜。

    有这一身装备,就算跑到更远的北方海边去,恐怕也冻不死。

    可恶的是,中国士兵每个人都有这样一身装备,轻便保暖,利于战斗。

    可即使有这么好的装备,中国士兵也很少出来作战,看上去他们是打算就这么对峙着挨过整个冬天。

    或许严寒真的能削弱中国士兵的斗志和力量,可惜李涅维奇却没办法发起有效的进攻,因为他的士兵,连保证出门的御寒衣服都不齐全!

    中俄战场缓冲区间,所有山头被砍伐的光秃秃,连高大一点的树丛都没有。下雪之后,大风一吹,到处是雪窝子陷阱。丰富的水网结成冰,虽然方便了通行,同样却让人很难判断哪儿是坑,一不留神掉进去,没得救。

    更恶劣的是,中国人在许多地方埋设了地雷这种讨厌而歹毒的玩意,还明晃晃的用牌子标示出来,拉上铁丝网作为警戒线,告诫所有靠近的人这边很危险。可以安全通过的只有狭窄的几个地方而已。

    俄国人不是没试着去排雷,结果出了被炸飞一堆工兵之外,什么也没获得。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些所谓的雷区,根本就是标定好诸元的炮击目标。铁丝网、标识牌还有下面埋雷的地方,同样隐藏着容易被触发的告警装置。一旦有人闯入或者试图排雷,远处隐藏着的炮兵立即用迫击炮或者榴弹炮轰过来。

    那下场,别提多惨了。

    李涅维奇要召集起来一支可以野战的部队都不容易,哪里敢用宝贵的兵力去赌这些坑爹的雷区是真是假?要顺着中国人划定的缺口进攻?那么脑残的事情老子才不干呢!

    以前因为缺乏弹药物资,李涅维奇还能用各种借口拖着。反正他也知道,圣彼得堡那里没有哪个傻蛋会主动请缨,来替换他指挥进攻作战的。中国陆军的强大是明摆着的,谁也不想到时候背着个失败的骂名灰溜溜下台。

    但现在不成了,跟着装备到来的,还有英国的战场观察员,以及沙皇陛下的特使。他们带来了沙皇的谕令:“趁着冬天,向对面的中国人发起猛烈进攻,坚决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

    李涅维奇连发电报申辩的兴趣也没有,默默的接受这一残酷的现实。在一丝不苟的循着礼仪把英国观察员和沙皇特使安置好以后,他拿着统计上来的物资清单,苦笑着自嘲:“还不错,圣彼得堡那些家伙总算没有在这上面做手脚。足够十万部队使用的枪炮装备倒是都给齐全了。”

    至少有了武器,他们的士兵不用担心进攻刚刚打响,手边步枪成了烧火棍。

    不过一想对面的中国陆军那变态的机枪装备数量,李涅维奇只能无奈的摇头,罢了罢了,总归要付出一些代价,就看最后能换来什么战果。反正死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农奴士兵,拼了吧。

    1909年11月28日,俄军悄然调动一个师的兵力从乌兰乌德北部越过边界,渡过冰冻的河流之后,转弯南下包抄向中国北疆兵团前出阵地奥诺霍伊,意图一举拔掉这颗探出雅布洛诺夫山的前哨堡垒。如果一切顺利突袭得手,他们将顺势进攻前方的彼得罗夫斯克,一举扫清山这边的敌人,将战线推向赤塔。

    而就在奥诺霍伊小镇的兵营里,出使俄国回来后进入陆军的徐树铮中校,刚刚把属于他的一个团上下理顺完毕,正在雄心勃勃的计划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正文 第六零二章 虎将出闸(一)
    &bp;&bp;&bp;&bp;寒风呼啸,穿过密集的松林,裹挟着可以让人转眼间冻僵的可怕力量,狠狠的搜刮一片雪白覆盖的大地。》,

    徐树铮从前沿哨卡的射击孔向外观察,任凭穿进来的寒气不停地带走自身的热量,挺拔的身躯纹丝不动,敏锐的眼神硬顶着积雪反射的刺眼光芒,细细的扫过前方扇形开阔地。

    没有任何异常,除了风声,外头寂静的好似死地。仿佛北方大地上的一切生灵,都已经被这股沛莫可御的寒意彻底冻死,一点不留。

    但徐树铮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这片大地上最容易产出的,就是那些从绝境中顽强生存的东西。不管是动植物,还是人,那种坚韧不拔的劲头,足以让生活在温和环境下的人们肃然起敬,心生忌惮。

    而这里的中国边疆军团所面对的沙俄陆军,就是有着那种鲜明特制的人。

    绝对不要以为他们缺衣少粮,甚至都没有一件像样的防寒服,乃至手套。即使是在战壕中爬了半天,浑身滚成泥猴子一样,在这等冰天雪地里,用破碎的麻布缠裹着手指,他们依然能够拉开枪栓,扣动扳机。

    能够射出子弹,就能够杀敌。

    徐树铮去过圣彼得堡,来回路上不但观察过大半个沙俄帝国不同民族的人,也亲身体验过各个阶层国民的不同之处。无论是无赖一般的醉鬼,还是水桶一样粗腰的大妈,他们或许不够狡猾,却一定比国内的同胞更能忍耐。

    从自身职业素养去判断。徐树铮惊讶的发现。只要提供适当的训练。加上足够的武器装备,那些极其漠视生命价值的俄国毛子,很容易变成一群杀戮好手。

    他们足够粗糙,足够鲁莽,足够疯狂。喝多了烈酒之后,虽然难以保持克制,不能细致的完成任务,但呐喊着冲向敌人的架势。足以吓跑许多胆气不足的对手。

    越野蛮,越有战斗力,体现在俄国毛子身上,是鲜明的写照。

    所以,徐树铮绝对不敢掉以轻心,认为在这样的寒夜之中,就不会有人偷袭。谁也没有规定,对面被饥饿和寒冷逼疯了的毛子,一定能忍耐着不冲上来。

    “继续警戒,确定信号弹随时可以击发。准时向后方发送安全报告,不要懈怠。”

    徐树铮收回目光。转头盯着陪同他的连长,一个字一个字从胸腔里迸发出来,清晰有力,掷地有声,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得清楚。

    那连长下意识的立正绷直身体,肃然应命:“是!保证完成任务!”

    徐树铮点点头,出了观察哨,沿着封闭的甬道行进十几米,从上方遮挡着毡布的战壕中走向下一个哨位。

    连长愣了一小会儿才回过神来,对着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挺拔背影微微撇嘴,稍稍露出一丝对这位过于严苛和教条的新长官的不以为然,却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回头便冲着两名哨兵低喝道:“都听见了吧?给老子瞪起眼来,就算有一只耗子在外头活动,也得给我记清楚了跑过的路线!”

    经验丰富的哨兵油条的嘿嘿笑着答应:“是!连长您尽管放心,绝对不会出岔子。对面老毛子起来撒尿的动静儿,都瞒不过咱老李的耳朵。”

    连长拿指头点了他们两下,倒背双手反向去往另一处哨位。

    团长大人都在亲自巡视,他作为前沿警戒的主官,当然也不能偷懒。虽然这么搞有点儿累,不过上行下效,起码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家不懂规矩。

    徐树铮到这个番号为北疆兵团第三军第31师311团,在年轻的新中华军事体系当中,算不得什么火箭升级。最起码,就凭他军校生出身、老部队底子,别说个中校团长,少将师长的都有。

    不过他也不是没短板,便是实际带兵打仗的经验,远比不上早起曾经在朝鲜、辽东、鲁东和抵御列强的战斗中,实际磨砺过的老军官。作为基本训练的带兵剿匪这种活儿,只能算入门而已,连军功都没人好意思算。

    所以在很多人眼里,他当上团长是否能称职,还是个未知数。

    徐树铮很要强,也很狂。他骨子里佩服的人不多,自信除了理论水平和领袖天赋之外,打仗这种事,他能指挥的比起家时的大元首和内阁总理阁下都好。

    纸上谈兵,沙盘推演,他的成绩在军中名列前茅,入了许多老将的耳,可以说只要不出啥大错,成为将军是板上钉钉的。

    徐树铮却不想寸功未力的窜上去,那种将星他带着觉得别扭。因此他主动申请上前线,一定要从团一级开始,用结结实实的战功,夯实自己成为一方巨头的基础。

    这时代的新中华陆军,团一级单位是极为特殊的存在,那代表着一个综合战斗单位的完整体现。是不是能当将军,就看他能不能当好团长。任何人想要升级之后,在军队体系站稳脚跟,他的团长任上的业绩,将是决定性的。没有足够出彩的成绩,就算能爬成少将师长,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想更进一步,不可能。

    徐树铮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来到311团之后,不管之前跟毛子之间怎么演戏应付,统统放在后边,整个团全部进入临战警备状态。除了去师部开会以外,徐树铮每天都要亲自巡视岗哨,风雨无阻。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多,徐树铮总算巡完了最后一处哨位,把外面一切情况与自己脑海中所形成的内容做比较,并把其中有变化的地方---哪怕是一个雪堆融化,一片显著的树木被雪压断了冠头,都更新上去。那种细致程度。就好像两张全息照片作对比。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养成的强大习惯。不像是许多军官每次做决定。都要找地图做参照。他是用立体绘图的方式,把整个观察结果先在脑海里形成模拟画面,随时随地都能指出其中的诸多细节。

    光是这份脑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似乎有哪里不对。”

    徐树铮对比完了之后,脑海里自然升起一抹挥之不去的异样。哪怕并没有从显著的变化中看出问题,他直觉的认定,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的、或者没有发现的异常状况存在。

    他极其相信自己的直觉,立即停止往回走。大步流星的沿着哨卡巡视回来。每到一处,不用等他开口,所有的军官们纷纷精神一振,二话不说转头去将手边的全部叫起来,进入战斗岗位。

    徐树铮面无表情,一个接一个的哨位走过了,最后在贴近一片松林的哨卡处停住,侧头将耳朵紧靠在观察窗上,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其他士兵军官干脆连呼吸都停下,宁可憋死也不肯出一点儿动静的架势。甚至一名士兵一条腿抬起来,硬挺着不肯放下。

    徐树铮足足听了将近一分钟!把几个士兵憋得脸皮通红。胸口拼命的鼓胀,但硬是挺住了!

    直到他冷着脸转过身,沉声喝道:“两点钟方向,有点异常,拍两个机灵点儿的战士,摸过去看看。”

    所有人松了口气,值哨连长立即叫来两个健壮的战士,低声把任务分派了。两人也不说话,点点头之后蹑手蹑脚一阵风儿似的出去了。

    值哨连长笑着解释:“他们俩练过北地参客的功夫,隔着一年都能把老林子里去过的地方丁点儿变化都看出来。脚底下轻快伶俐,连最警惕的耗子都惊不起。”

    徐树铮耳朵里听着,脸上不露表情。

    这时代的中华军队,因为大元首杨浩同学一脑袋对国术的神话崇拜,得势之后几乎把武林中真真假假的大师宗师都划拉了出来,然后成立国术馆、精武体育会等等机构,分层次的整理总结出种种技术。

    虽然这年头走江湖的把式不少骗子,真材实料的大高手也绝对存在。那些需要特殊体质、对悟性要求太高、需要长年累月修炼的功夫,全国范围内筛选苗子培养。适合大部分人从小练起的基本锻炼套路,则从小学开始由体育老师传授。---这年头,要想当个合格的体育老师,不只是教育理论体系要过关,还得过了国家运动员技术等级标准才成。

    军队更不用说,几套由浅入深的军体拳人人都会,在此基础之上,还要根据每人不同的特长加强一套技能。

    类似于今天这俩侦察兵,便是身怀加强技能的一部分,他们通常配属在部队的侦查联队,乃至师属特种分队,比比皆是。

    徐树铮不说话,眼睛却不忘了盯着外面的动静。以他的敏锐,居然没有看到那俩家伙是怎么跑到前头去的。直到他们在松林边上,用手指粗的红光手电筒向后打了个信号,才确定他们的存在。

    这潜行水平,有两下子。

    徐树铮大约知道,他们应该是披着伪装披风从雪面上爬过去的。但能够不发出声音,这一手够惊人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那片松林当中也没传出踩断树枝的脆响,或者碰落积雪落地的沉闷动静。那俩人如同深入湖泊的两滴水一样,消失的一干二净。

    等待的时间似乎过的总是特别慢,尤其是面临可疑敌情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提心吊胆。

    徐树铮心脏足够强大,神经足够坚韧,能够沉得住气。那位值哨连长却没那种定力,大概也想到极可能在自己的防区出了纰漏,还给团长大人抓了个正着,他的心里跟踹了几头兔子似的七上八下。不知不觉,鬓角上汗都流下来了。

    足足十分钟过后,视野尽头再次出现微弱的红光信号,徐树铮一看,瞳孔顿时一缩,断然挥手喝道:“有情况,传我命令,全团警戒!”

    “是!”

    值哨连长二话不说,抓起电话要通团部,简短有力的重复命令。

    死寂之中,整个前沿小镇陡然间爆发出空前的活跃气氛!驻扎在这里的311团部队在一连串的电话响过之后,所有士兵纷纷从温暖的被窝中爬出,以最快的速度拿起武器集合,或者奔向自己的岗位。

    从头到尾,只有短促有力的喝令声,却毫无慌乱嘈杂,所有士兵紧闭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点儿杂音。

    命令转达,值哨连长对徐树铮道:“团长,您是不是先回团部去?这里有什么情况我随时报告。”

    徐树铮一摆手:“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看看到底毛子在捣什么鬼。”

    他的命令下达,从来不重复第二遍。连长只好无奈的闭嘴。

    不多时,两名侦察兵以同样隐蔽的方式回到哨卡内,呼呼喘着粗气,敬礼之后报告:“报告团长!我们在林子边上看到了新鲜的脚印,有至少三名来自敌军的侦察兵试图靠近,但没有过来的痕迹。另外,对面的敌军阵地有比较杂的动静,怀疑他们在连夜动员。”

    徐树铮缓缓点头:“敌军应该是准备动手袭击,命令全团随时准备战斗。你们这边,提高警惕。”

    “是!”

    值哨连长受命之后,到底没有忍住,问道:“团长,您是怎么听出来对面有动静儿的?隔着这么老远......。”

    徐树铮不苟言笑,却直接了当的回答:“最近几天风向风速气温状况没有太大差异,对面敌人没有明显的调动,活动规律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我刚才听的时候,却发现隐约有马的嘶鸣和金属碰撞的声音。虽然很微弱,却是不同寻常的变化。”

    剩下的不用多说,值哨连长也只能说一个服字。

    不过,这也跟他们两人之间掌握的情报信息差距太大有直接的关系。前哨阵地毕竟只能管一片儿,徐树铮却可以得到包括各级侦查员和敌人内部的眼线在内,各种渠道传来的情报。

    另外,也有个人敏感程度的强弱关系。

    对面毛子最近连吃饭都成问题,深更半夜,他们除了躲在旮旯里抱团取暖,撒尿都不肯挪地方。冒着严寒出来活动,还人喊马嘶金属碰撞,必然有所行动。

    俄国人自以为做得够隐蔽,派来包抄的整个师迂回的路线都保密的很好,但到底是漏了痕迹。

    他们试图偷袭小镇的算盘宣告破产,偷袭因此而变成了强攻。
正文 第六零三章 虎将出闸(二)
    &bp;&bp;&bp;&bp;或许有人会说,是徐树铮瞎猫碰死耗子蒙对了。↑,不过那有什么关系?至少他判断正确了,还为整个防线的提前预警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第31师负责守卫赤塔至奥诺霍伊一线,师长吴佩孚在另一时空,跟徐树铮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从从属关系上来说,貌似小徐还在大了他六岁的老吴之上。

    在乙位面,两人的关系却反过来了。早在1894年,吴佩孚是在登州水师营当学兵的时候,误打误撞的被杨浩给收编了,并在之后的全军选拔当中脱颖而出,以军官身份进入培训班、军校,从此走上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崛起之路。

    比起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徐树铮,吴佩孚升官速度更早更快。不过此人做事相当稳健,并不打算跟其他老营弟兄一般火箭似的往上窜,却因为本事不到位给卡在那儿不上不下。

    吴佩孚是从小兵开始,班排连营团,一级不拉的按部就班升级,每一步都做得令人跳不出毛病来。论成绩考评,更是名列前茅。

    到最后,他终于升到了第3军31师师长的军衔,只差一步,就要成为一方军头。

    吴佩孚却并不着急,他心里头非常清楚,今日中国面临的世界大局之下,崛起之路漫长而崎岖,周边又挨着那么一个恶邻,这仗且有的打。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踏实了,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历史丰碑上,那才叫做不负此生。

    徐树铮到来时。吴佩孚马上调来他的履历和考评详细了解。看完了。再通过军中的老上级、老关系打听一圈儿,大概有了基本的判断。

    再见到本人,两个月磨合下来,吴佩孚明白了,这小子不是个善茬。

    有本事,有背景,心气高,脑子灵。胆子大。最近又跟大元首特使去了一趟欧洲,深受熏陶教导,这是要当成少壮派骨干培养的架势啊!

    这么一个未来之星塞在自己手下,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过吴佩孚也是有主意的人,他不但能容人,更敢用人。大胆把徐树铮送到了对敌最前沿的位置,放手让他折腾去。是把快刀,那就直接冲在锋线上好了,用来割伤敌人,总好过揣在兜里把自己给扎了。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英明睿智,无比正确。

    看过311团的报告之后。吴佩孚如释重负的一声长嘘:“这倒霉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小徐不错,真给大家伙儿长脸了。”

    不消细说,大家知道的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那也别瞎打听。

    随后31师一边向坐镇赤塔的第三军报告情况,一边把准备许久的所有手段不住的往外撒。

    奥诺霍伊前线,徐树铮连夜动员全团进入战备状态,同时派出多支侦查力量,向整个防区四周摸索搜寻可疑敌踪。

    第二天凌晨,设立在赤塔的前线机场接连起飞数架侦察机,沿着雅布洛诺夫山一直到贝加尔湖的长条形防区空域,做地毯式搜索。

    不久之后,一系列全新的战场情报陈列在第三军参谋部的案头,在放大的照片上,白雪茫茫冰封千里的贝加尔湖面上,一条蜿蜒伸展的铁路赫然如同超级蜈蚣一般,匍匐在冰面上。

    “好啊,老毛子竟然偷偷的把铁路又重新扑上去了,显然想背着咱们搞小动作。这一次的试探,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们的目标应该不只是区区一个乌兰乌德战区,甚至也不只是一个赤塔,这是想全面开花啊!”

    第三军司令,赫然是曾经的淮军悍将、聂士成的亲信冯国璋。

    作为当初比较早加入革命军体系的老资格军官,冯国璋的升官速度同样也不算快,不过也就仅次于那群跟着大元首一步登天的年轻家伙而已。论中途加入或者被当年新军整编后,从清军序列反正加入到革命军的,他的地位其实已经相当不低。

    现在的新中华军事体系当中,还没有设立集团军司令这一实职。之所以有边疆建设兵团、边疆军区司令的职位,更多的是兼顾军政,重点盯着拓荒建设的工作。领兵打仗的事情,兵团也好,军区也好,到目前为止,独自发出指令的很少。

    哪怕是面对貌似庞大的沙俄陆军,整个战争指挥,要么直接委托给军一级主管,要么就是来自国防部和大元首钦命。

    故而,实际上军长掌握的实权在陆军体系中,是最大的,也是最重的。

    冯国璋正儿八经武备学堂第一期,又受聂士成嘱托担负着照顾淮军老弟兄的重任,十几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在新中华陆军当中,不贪功不冒进,占了一个稳字。

    自从进取赤塔州以来,冯国璋一丝不苟的执行总参下达的命令,将中俄两军之间的友好贸易协作搞得有声有色。中国这边士兵有条不紊的一步步熟悉战场,进行各种战术演练,大半年时间总算有了个样子。

    俄军那边,却被一大帮总参派出的情报人员为骨干,拉了大群胆大妄为山西商人为帮手,大肆进行的奇葩贸易活动,给活活的弄成了渔民、伐木工、采药客、猎人......。

    半年下来,一边儿厉兵秣马的加紧准备,一边儿为了吃饱穿暖拼命的劳动,好不容易换来的好东西,还得优先供应给上面的军官老爷们享受,自家勉强能搂到点渣滓就不错了。

    如此相形之下,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李涅维奇总司令不是不知道这问题有多严重,但他没办法改变,只能尽量去补窟窿。

    在圣彼得堡的作战命令下达之后,他绞尽脑汁想办法,最终干脆豁出去了。

    他一边下令将中俄不正常贸易的交易地点。完全集中到恰克图码头那边。划出唯一一条从俄军防区过来的通道。一边将周围全部地区戒严。凡是长着中国面孔的人,一个都不许留下的弄走或者驱赶。即便是俄军里的蒙古族人,也全部弄到后方去,不得进入战区一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俄军是准备搞事儿,但具体会弄成啥样,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判断。

    李涅维奇也是被逼急眼了,很有孤注一掷的亡命劲头。他命令驻守在乌兰乌德的一个师兜圈子出去。貌似要截断前出之第31师和赤塔第三军的交通,然后再配合正面部队打包围战。

    但他真正的目的,却是要将这股被中国人完全渗透了的力量当诱饵棋子,用以吸引正面的敌人。背地里,却偷偷将贝加尔冰面上的铁路重新铺起来,忽然将伊尔库茨克的大军偷偷运过去,直接增兵到坦霍伊!

    十年前,西伯利亚大铁路开始修建的时候,俄国人在贝加尔湖南段绕行线遇到了麻烦。从斯柳江卡到贝加尔站之间,到处是艰难险阻、山区林立。整段铁路大部分在山洞中钻行。修建时平均每天前进0.5米,一公里要消耗一车皮炸-药!

    如此缓慢的施工。面对严峻的远东军事对峙情况,俄国人不得不从英国买了两艘破冰船“贝加尔号”、“安加尔号”,运送到贝加尔湖边组装起来,用作交通使用。

    在最为寒冷的冬天,连破冰船都没法使用的恶劣气象条件下,俄国人别出心裁的将铁轨直接铺在冰面上,横越贝加尔湖,极大的缩短了行程。

    而所有这些成段的铁轨枕木,即使在铁路通车之后,俄国人一直都没有废弃掉,全都堆在湖边仓库中。哪怕在远东俄军最困难、中国商人最猖獗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把这些玩意偷出来当废铁废木头卖掉。---当然了,中国商人也看不上这些垃圾。

    李涅维奇的奇招就从冰面铁路上打主意。

    当寒冬降临,大学纷飞,湖面冻得刚硬,圣彼得堡的作战命令下达,李涅维奇思来想去,只能冒险一把。

    驱逐出一切可疑人员,整个伊尔库次和湖区戒严之后,大批从后方秘密调来的熟练铁路工人昼夜不停的疯狂施工铺设。越是大雪纷飞的糟糕天气,他们越发干的起劲,因为这时候,中国极可能存在的空中侦查力量没法起飞。

    不管北疆军团如何的防范,在对阿穆尔军区作战当中使用飞机的消息,到底还是泄露出去了。尽管没有一张像样的照片,在人民口口相传的模糊信息中,列强军方还是判断出,中国人使用了飞机当侦察机,甚至可能参与到作战当中。

    这不算什么惊人的新闻。当莱特兄弟使用中国产汽油机飞上天,并在欧洲做巡回演出寻找商机的时候,各国就已经确定了,这玩意必将取代热气球成为战场侦查的好家伙。随后,对飞机的研究也各自秘密展开,甚至在不久之后,即有人开始尝试从战舰上起飞。

    中国作为热气球侦查使用的好手,大胆探索新式作战技术和装备使用,已经为各国所熟知。这一次,又第一个把飞机应用于实战,算不上意外,却也证明了那长着翅膀的木头玩意,是很有用处的。

    李涅维奇自然也知道了这一消息,他日防夜防不敢懈怠。

    最近的连场大雪,让他看到了绝好的机会,当机立断的下令铺铁轨,可算是勇猛果决了。

    出现在侦察机拍回来照片上的,便是长龙一般卧在冰面上的铁路,并且坦霍伊还发现了大军调动的痕迹。很明显,俄国人绝不仅仅是用当面部队攻向赤塔,他们还有很大可能,要南下恰克图,攻略蒙古!

    “南下的可能性更大啊!”

    冯国璋短暂的思忖之后,大胆作出判断。随后与蒙古方面联络沟通,双方取得初步一致看法。

    之所以这么判断,其实不太复杂。俄国人要想收复赤塔,不只是要干掉堵在门前的第31师,还要越过大兴安山(雅布洛诺夫山)。这冰天雪地的,横穿宽度二十公里的山岭作战,绝对不容易。

    而即便他们能越过山脉发起进攻,从满洲里到赤塔一线更是有北疆建设兵团的重兵对阵,俄国人的补给线一旦拉长,那真是自寻死路了。一旦南部蒙古兵团突然北上截杀,他们后路一断,必然彻底玩完。

    相对而言,南下安全性更高。只要能把第31师干掉,死守住大兴安山口,就可以集中强大兵力一举南下,后顾无忧。

    最重要的是,这样可以把战火烧到中国境内,并顺势展开俄国人筹谋已久的蒙古攻略计划,不只是分裂中国,更要达成“黄俄罗斯”的伟大战略构想啊!

    从海外情报司收集的资料,外加本世界对尼古拉二世和圣彼得堡那群贵族大人物们的分析,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好大喜功的沙皇陛下,怎么会满足于收复远东失地?他得狠狠的给大元首杨浩一点颜色看看,挽回颜面啊!

    “看来无论如何,俄国人要达成作战目标,始终是要把第31师这颗钉子给拔了。战局的主动被动选择权,就着落在这个师究竟能否打好这一仗上头。吴子玉,应该不会令人失望。”

    冯国璋在地图上用力一敲,作出决定。随后将作战指示传达下去。

    吴佩孚表情平静的放下电话,一向沉稳内敛的眼眸之中窜起一团火!他等了多年,盼了许久,今天,总算是要以堂堂之兵,在强大敌人的千钧攻势之下,打出一场足可载入史册的大战了!

    身为军人,岂不是一辈子都在期盼这一刻?

    沉思片刻,吴佩孚给徐树铮打电话:“又铮啊,你顶在最前头,我不给你下达具体的战术指令,具体怎么发挥,你自己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得丢失一寸防线!能不能做到?”

    徐树铮话里毫无感情,硬邦邦的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扣下电话,徐树铮的嘴角露出一抹微微的得意,胸中一股热流汹涌激荡。

    这一次,他要用事实告诉所有人,属于我徐某的时代,就要来了!
正文 第六零四章 虎将出闸(三)
    &bp;&bp;&bp;&bp;守住阵地?徐树铮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那种念头,他唯一要做的,是进攻!

    上午十点钟,太阳终于从晦暗的天边露出脸来,为北方大地带去少许暖意。⊥,呼啸肆虐的北风似乎也被感化了,变得轻缓而淡定,卷不起一点儿雪花。

    正对311团前哨阵地的缓冲地带上,纵深达数公里的松树林几乎被砍伐一空,只有贴近山头的那些还残存着,为两方面提供象征性的阻隔。但大雪覆盖的松林地面,却已经被双方的侦察兵给踏遍了。

    徐树铮短暂的布置下进攻行动指令,一个步兵营按照他的精细指挥从侧面沿着一条同样被覆盖的路线突然冲出去。

    所有士兵脚下都绑着滑雪板,披着白色伪装防寒布,外观看去很像是本世界林海雪原中奇兵突出的解放军精锐。沿着一道不算陡峭的山坡,他们箭矢一般逐渐加、弯腰冲刺,冲开平滑的雪面直前方俄军守卫的阵地!

    大白天的,顶着刚刚出来的太阳,竟敢起如此明目张胆的进攻,简直胆大妄为,更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

    戍守在当面的俄军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居然会遭到主动进攻。前一天,他们才刚刚接到来自上面的命令,要求做好战斗准备。前来传达命令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态度傲慢,曾经让一线士兵感到十分的不快。

    但不满意也没辙,谁让人家家里有钱,买上了军官呢?这年头的俄军内部通行的规则,你有钱有关系就能往上爬,没钱就踏实当灰色牲口,任人糟践吧。

    那天晚上的人喊马嘶,不但打破了黑夜的寂静,也引起了对面中国人的注意。这是俄**官完全没有想到的,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却让不得不留在这里的部队。倒了血霉!

    风停了,雪不下了,天依然寒冷。

    在对峙中学会了挖战壕的俄军士兵,龟缩在原木搭建的哨所当中。点燃火堆烤着土豆,鼻腔里闻着略微焦糊的食物香气,一只中国产搪瓷缸子里,严重掺水稀释的高粱烧散着致命的味道,在整个哨所士兵的手中不断传递。

    每个人都只能按照外面划出的指甲痕喝一小口。少了舍不得,却不准多。谁敢多喝越线,就等着被大家伙儿扒光了衣服丢出去挨冻吧。

    不过即便冒着被冻死的危险,依然隔三差五的有人犯规,所以每次传递搪瓷缸子的时候,旁边至少有两个人的手坚定的固定住,构建恰到好处的角度,那精准度,完全可以客串木匠或者炮兵。

    烈酒入喉,满满的惬意涌上心头。毛子士兵死死屏住呼吸,任凭酒味在喉咙胸腔当中不停的翻腾,不肯放出一丝一毫。直到舌尖再也感觉不到丁点儿辣味,才恋恋不舍的睁看眼睛,看着其他人美滋滋的表演舒爽到头尖儿的神情。

    整个哨所,没有人有心思管外面的警戒工作。基本上他们是连撒尿都不肯出去的,因为来回掀开防寒毡布,会导致屋里的热气极大的消耗。身上穿着不咋暖和的军服,一丝寒风吹过来都能沁透到皮肤,冷的让人受不了。哪怕把屋里空气弄的跟厕所一样污浊不堪、让人窒息。总好过一直被寒气冻得生不如死。

    酒快喝没了,土豆也烤好了,每个人跟抢一样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拿到手,烫的嘴里丝丝哈哈直叫唤。却都不肯放下,硬挺着撕开表皮,小口小口的啃食。

    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下了肚,霎时间整个人生都好像圆满了。

    却没有人注意到,外面随着微风传来“沙沙”的奇异声响。直到,那好像狂风卷着冰雪密集的扫过树梢。飞快的悠远而近直逼到近前,更从他们头顶上不断掠过的时候,毛子们陡然间明白过来。

    但是为时已晚!

    “嘭嘭”接连几声粗暴的踹门声传来,几处哨所里猛地重新来浑身裹着白色战斗服的突击队员。他们除了两只眼睛暴露在外,从头到脚都是白色装备覆盖。手中操着突击步枪,用生硬的俄语大声喝令:“全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哨所中跳动的火堆为他们提供了足够的光线,可以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围坐在一起的毛子士兵几乎没人把步枪放在身边,一个个脑袋蒙根本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都由不得他们了,在几条突击步枪震慑下,没有谁敢跳起来表现自己的英勇,那纯粹是找死。只有任凭人家一脚一个踹翻在地,用塑胶手铐捆上,就地羁押在哨所当中。

    类似的情况,在311团对峙的阵地中不断上演,连续几处拔除,中间居然没有引起一场战斗!

    2o世纪初的俄军非常穷,基层部队别说电台,连电话都不配备。前出的哨所即便能起到警戒的职责,现敌人之后最好的通知办法是开枪,或者点燃烽火。两样都没法办到的话,上面军官查哨都得亲自顶风冒雪的到处转悠。

    这么辛苦的事情,军官们当然不肯做了,他们花钱买了官职,本身就是为了不跟大头兵一样受罪。大冷天儿的,躲在火炉房里多好,何苦出去找难受。

    可问题是,平时不打仗的时候你那么干也还罢了,左右不过是军纪涣散一些,懒散一些而已,上头长官就算有什么意见,花点钱找找关系也能糊弄过去。

    但现在是两军对阵,战争期间啊!还那么干,那不是找死么!

    可谁让他们已经松散了整整半年呢,双方你来我往的做买卖都搞的那么熟了,不说知己知彼吧,起码已经将警惕性削弱了大半,就算上面有命令下来准备开战,一时半刻的,却又那里能够马上进入状态的?

    俄国人就是这么拖拉了,不管哪个时空,他们都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在本世界历史上,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俄军一堆一堆的被德军俘虏那是不消说的。若非德国人自家出了毛病,指不定俄国投入进去的几百万大军早晚都得给消灭个干净。要不然后来爆的革命那么顺利呢,纯粹是俄国人民对沙皇和他的军队彻底失望透顶。实在看不下去那丑陋的表演了。

    到了二战,按说应该好些了吧?有史大林钢铁同志的英明领导下,大规模的清洗带来革命队伍的纯粹,那战斗力不得打着滚儿的往上涨?

    可到了战场上。他们依然成几十万的被俘虏,整个战争期间付出的伤亡之惨重,尤其是部队死亡人数堪称第一,多数都因为开战前期的准备不足,从上到下的思想懈怠所致。

    那么在乙位面。即使经过前期的惨败,损失了足足三十万人,俄国人依然没有吸取教训,从上到下的鼓吹“那是因为中国人偷袭”。库罗帕特金长达几个月的撒谎掩饰,后来半年的贸易削弱,不但将他们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儿战斗意志给消磨干净,甚至还越的麻木不仁了。

    各方面的作用都是在削弱俄军的力量,由此可知李涅维奇总司令阁下面临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而今天,他们也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连串的前沿哨卡被拔除,告警信号都没有出去。等311团一个营的主力突然逼进到俄军主力驻地时,登时把他们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来自俄军远东军区司令部的战争动员令才刚刚下达完成,所有部队也不过是勉强进入戒备状态,但半年多时间养成的习惯,哪里是一夜之间就能改掉的?

    好不容易碰到个暖和天儿,大部分军营里的士兵虽然被迫打理好行装,枪弹也都到了手里,却没有人认真去维护检查---几乎全部由文盲组成的俄军,也没有几个人懂得如何保养武器。若非他们使用的莫辛纳甘步枪足够粗糙皮实,恐怕连保证开火都困难。

    虽然说不上马放南山。但的确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突然间中国士兵杀到门口,公然对军营起猛攻,毛子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先是设立在营门口的机枪堡垒被火箭筒送上天,粗糙的营门鹿砦随即被炸得粉碎。轻机枪一路开道不停地扫射,浑身白色伪装的中国士兵跟地下冒出来的幽灵一般轰然席卷进去!

    不到一个营的兵力,以连为单位分头突进,将俄军两千多人驻扎的大营迅切割,凡是能够活动的单位全部给射杀,余下的大部分士兵给死死的堵在营房当中。光凭他们手中的单步枪和可怜巴巴的子弹。反击根本无从起。

    突击部队的手段也是凶狠,只要哪个营房中敢射出子弹,立即一火箭弹轰进去,紧跟着几枪榴弹补射,最后用火焰喷射器烧烤!管你里面有多少人,三板斧下去也不剩几个活口了。

    被打懵了头的毛子们官兵脱离,指挥全无,早早被商人们摸清了军营结构详图,冲进去的中国士兵上来先来个了斩,把军官们给堵在窝里一举成擒。

    这些花钱买官爬上来的家伙,一点军人的觉悟也看不到。在死亡威胁之下,他们先想到的是花钱赎买自己的小命,抵抗到底、为沙皇尽忠什么的,完全不考虑。

    连重武器都没有使用,大炮也没开一响,徐树铮用一个营兵力,把正面的一个团还多的毛子给轻松包了饺子,随即抢占下逼进乌兰乌德的关键前哨基地。

    另一个营的兵力随即补充到位,并有炮兵营前出,配属的122榴弹炮可以直接够到远处的俄军大本营。

    战报传到31师和第三军司令部,吴佩孚、冯国璋齐齐吃了一惊:“徐树铮这小子也忒猛了点儿吧?!不但不防守还主动进攻了,也不怕孤军深入,让毛子给干掉?”

    不过事前吴佩孚是表了态的,现在自然不能批评。相反的,他却被徐树铮的胆大妄为给刺激了一把,嘿嘿笑道:“年轻人那么有冲劲,我们也不能墨守辰归。既然毛子们都出手了,以我们的实力,又何必非得等着他们跑到眼前?命令部队,咱们也来他个主动迎敌,打他个措手不及!”

    整个31师全体动员,另外两个步兵团齐齐从驻地中冲出来,迎着从北面迂回而来的俄军部队起迎头痛击!

    天空中的侦察机随时将俄军的行进路线拍下来,把他们落脚地点翔实的传达给司令部。对于如何防范空中侦查,俄国人不仅是陌生,简直是无知。从上到下没几个合格的军官也不怎么具备相应的素质,自以为是的遮遮掩掩向前摸,度却慢的让人抓狂。

    眼瞅着司令部要求的进攻时间快到了,他们依然没有运动到位,不管怎么驱赶,冻得浑身冰凉的士兵也提不起精神来赶路。这导致了他们原本可能提前进入的有利位置,没能达到,却被后先至的31师给抢到了主动权!

    凌晨,正在宿营的俄军大部队陡然遭到铺天盖地的炮弹轰炸!从远方以急促射方式不断打出的122榴弹争先恐后降临,可怕的爆炸横扫凌乱的军营,把还在熟睡中的毛子士兵成片成堆的给炸死在当场!

    余下的,冷不丁给近在咫尺的爆炸给震昏了头,茫然的在本能驱使下抱头乱窜,什么战斗素养,完全丢到了九霄云外!

    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的轰炸,将俄军所在给彻底洗了一遍,战场侦察机俯冲看去,大地如同白色的画布,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横七竖八的无数尸体点缀成一片凌乱的脏污,鲜血混杂在热气腾腾的泥土,散出地狱一般的气味。

    当步兵跟进清扫的时候,在原地找到不少幸存的俄军士兵,却基本都已经精神崩溃了。被当场炸死的一时半会统计不出来,至少有一半却仓惶逃入周围的山岭树林之间,建制什么的不要想,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整整一个师的毛子,还没等拉开架势,就被一锅端了。因为打击来的太突然,他们甚至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更别提给远东司令部紧急电报。

    李涅维奇总司令按部就班的指挥偷偷越过贝加尔湖的大军,继续朝着南部逼进。他们将在几天之后,起对恰克图的猛攻。

    他却不知道,有一支奇怪的部队,却悄悄用军列秘密运到了库伦,下来整顿之后,轰隆隆的开到了战场前沿。
正文 第六零五章 虎将出闸(四)四对负重轮!
    &bp;&bp;&bp;&bp;是的,这支部队开动的时候,就是能够发出轰轰烈烈的声音,听上去好似一大群重型履带式拖拉机或者工程车在集体转场,这也是近些年来中国各种大型工地上经常见到的景象。

    但真正看到现场,却会发现,这里正在奔行的不是什么拖拉机工程车,而是一群同样长着履带,但浑身上下被低矮的铁壳子给包裹起来的怪物!

    如果来自21世纪的中国军迷看到这款铁家伙,一定会愤怒的高呼:“这一定是异端!”

    四对负重轮承载起来的短小车身,钢板焊接的倾斜装甲车体,好似个面包一样扣在顶上的丑陋炮塔,顶着一根长长的57炮管,怎么看怎么别扭,一点工业美学都没有,土,土到掉渣!

    唯一能让人觉得舒服点的,大概也只有车顶上的重机枪,除此之外,那粗短瘦小的逗逼样,实在充满了让人吐槽无力的各种必备元素。

    嗯,这就是乙位面包头113工厂出品的,在未来将会扬名天下的第一款实验型坦克---T10。

    乙位面的拖拉机工业开展的比较早,从杨氏集团穿越的第二年1895年,即开始在天津设立第一家履带式拖拉机厂。只不过那时候生产的还是蒸汽主机的拖拉机,地盘和履带以及其他传动减震机构,却都跟本世界成熟设计没有太大差别。

    整整十五年下来,新中华第一代拖拉机产业工人早已经将其生产技术摸得一清二楚,在新朝建国后的工业大调整当中,被划分到包头113厂的坦克战车部门,开始专心从民用产品转向陆军重器的研究。

    这里得说一下乙位面的军事工业建设情况的变化。

    穿越之初,因为严重缺乏规划和全盘统筹,杨氏集团往这边倒腾二手工业设备的做法很粗糙,也非常危险。建立起来的大批工厂当中充斥着在本世界当废铁卖的落后淘汰工业机械,但在20世纪前后那些年,则都是不折不扣的超级先进货色。

    新朝建国之后。随着第一个五年计划和全国工业建设计划的拟定,在杨浩亲自主导之下,整个工业体系进行了全盘大调整。

    凡是从本世界弄过来的工业设备和实验研究设施,全部被集中到数字编号的军工背景工厂当中。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对外绝对保密。虽然没有搞成本世界大小三线的结构,却也首次实现了军地分离,并全面将顶尖工业装备生产保护起来。

    没别的,主要是怕当代洋鬼子们偷师。

    如此一来。凡是能够称之为“母机”的玩意,都在秘不示人的条件下生产,搞出来的第二等级生产设备,才提供给各大国营重工生产厂,这包括各种机床、发动机、电子元器件、电机、石化、冶炼等等基础工业装备。

    外国人想要从中国进口的,只能是纯国产的次一级设备,并且还得排期等待。明知道这是歧视政策,他们也没辙。有本事你不买啊!

    其实也的确轮不到外国人购买,光是本国工业建设的需求,至少保证在一二十年的漫长时间里。所有数字编号工厂+研究院顾不上忙别的,他们得完成大元首阁下亲自制定的五十年工业发展计划纲要。

    那是要学本世界的中国,建立起来一整套工业体系门类的超级大产业链啊!

    咱就不吐槽这到底是何等疯狂的建设计划了,以乙位面刚刚起步的教育和产业工业数量、水平,五十年能搞完那都是快的。

    不过要说他异想天开,却也不见得。按照当前新中华的版图,都把渤黄东南外加日本海全部变成了内海,本国人口四亿六千万,加上周边影响人口超过六个亿,市场规模世界第一。石油、橡胶、煤炭、钢铁四大基本工业原料供应地全部满足,发展不起来才没天理。

    在没有进化到信息时代之前,用五十年时间走完整个第二次工业革命,并完成第三次工业革命的基础。以乙位面新中华的基础,可说是相当之保守了。

    其他的东西且不谈,单说军工技术研究分离之后,一些从本世界弄过来却不太敢轻易扩散出去的东西,总算可以放下去给科研院所机构学习吃透。起码是二战中后期水平的各种工业生产技术,成千上万吨的纸质资料。把十多年来新中华培育的工业人才一股脑的全都淹没进去。

    经历至少五年时间的学习摸索之后,各大研究所和工厂开始试探着自行设计建造适合当代条件的高大上军事装备。包头113厂的装甲机械,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产品线之一。

    这款T10轻型坦克的面世,自然少不了大元首阁下插手影响。他差一点就把最为经典的五对负重轮一次性给搞过来,不过后来一想还是不要太过拔苗助长的好,只是将脑袋僵化的设计人员呈上来的,那些直接用履带式拖拉机底盘搞出来的设计,点拨成多对大直径负重轮的结构。只不过那些家伙最后弄出来的,居然是只有四对的异端!

    杨大元首是非常想大笔一挥给改成五对轮的,不过后来一想,也不能太打击人家的积极性了。另外只要路子正确,其实开始用四对还是五对,影响并不大,索性让他们自己放手鼓捣去。

    研究人员显然大受鼓舞,于是乎按照从一开始就受到大元首阁下影响,在全军全工业领域形成的“系列化、族类化”的理念,一整套基于这种相对完善之四对轮底盘的装甲车辆武器华丽丽的诞生!

    说良心话,T10坦克的底盘还是不错的,结合了稳妥的大尺寸负重轮和扭力弹簧悬挂系统,实现了高速度、大行程、易维护这三个关键指标。

    主机采用仿造自著名的B2柴油机,标准功率540马力,塞进一辆只有四对轮的短车体当中你说有有多别扭......。要不得批评他是异端呢。

    虽然少了一对负重轮,整车质量却没有下降太多。按照当代最高工艺制造的装甲钢够厚够硬,必须做到抗住各国步兵炮或者中口径炮的轰击,于是乎前脸和炮塔正面装甲厚度都增加到了55!结果导致整车质量居然比本世界的32还要重,达到了23.8吨!

    该坦克的越野速度最高只有60公里,在杨浩大元首看来。凡是达不到70公里的都不是合格产品。不过对于当代坦克研究人员来说,已经是大大超乎想象的高速。

    以此底盘为基础,他们陆续搞出来只有一挺12.7的ZY10型装甲运兵车,装有一门30机关炮的ZB10型步兵战车。以及装载有一门85加农炮的PZ-1型自行火炮,和一门36倍身管75山炮的PZ-2型自行榴弹炮。

    除此之外,采用一样底盘主机的维修车、工程车、指挥车、牵引车、架桥车等等足足有十几种之多,直接朝着一整套10式装甲体系去了。

    杨浩大元首乐见其成,大手一挥给批准了。几年之后。就有了突然出现在蒙古高原北面的一群冒着滚滚浓烟,稀里哗啦铿锵作响的钢铁怪物。

    这是新中华第一支装甲骑兵力量,被当成陆军镇国重器,用以取代传统骑兵,成为镇守北国边疆的大杀器而存在,因为尚处于实验性阶段,在形成一个装甲骑兵团建制之后,给了个临时番号“装1师1团”,直属于国防部和大元首。

    装1团建成之后,一直在内蒙到外蒙之间划出的草原隔壁地带合成训练。检验各种车体的性能毛病,整整两年时间,他们都处在绝对保密的环境下。

    一直到中俄战争爆发,北疆兵团第一阶段进攻目标达成,进入第二阶段的大练兵部分。以贝加尔湖东南部和蒙古高原北部为战场,将中国北方兵团轮番拉上去,以实战代替演习,真刀真枪的磨砺新一代陆军骨干,包括普通士兵和军官。在未来,他们将成为新中华第一批真正拥有军校背景、面向大兵团作战的现代化职业军人。

    装1师师长兼任1团团长。由杨浩的铁杆嫡系---小土贼出身的冯庆担任。下面三个坦克营营长,分别是一营冯玉祥、二营阎锡山、三营张作霖。

    这要是让本世界的人知道,杨浩极其恶趣味的故意将三个老冤家故意塞进一个团里,不知道得吐槽成啥样。不过乙位面的三人显然不知道。他们原来将是走向一天争霸天下、影响中国风云数十年的光辉历程。

    杨浩也不算亏待他们,上来给了这么高大上的重要职位---全世界第一支装甲兵力量。未来,他们必然要成为中国陆军三大巨头,够意思了吧?

    至于还能不能成长为那么牛叉的人物,却非杨浩现在所要考虑的了。

    总之,三个现在还很年轻的校级军官担当重任。华丽丽的投入到第一次以装甲兵面对传统骑兵的战事当中。

    三位营长当中,张作霖年龄最长、经验最足,资历却是最浅。他拥有带兵数千转战东北千里林海雪原十年的经历,对于骑兵战术最为了解,但却严重缺少现代军事理论的教育,堪称是短板。

    另外,这家伙识字太少,文化水平一塌糊涂。在普遍拥有中学以上文化程度,校级军官全都读过军校的大背景下,显得十分不合格。

    在东北被收编之后,得益于大元首阁下的亲自关怀,张作霖没有跟其他老兄弟一样解甲归田,而是上了一个为期半年的军官短训班,被划分到神秘的装一师效力。

    第一眼看到狂奔在草原戈壁上的钢铁洪流时,张作霖整个人都给震麻了。尼玛世界上居然还有能跑那么快的钢铁怪物啊!浑身是枪炮打不透的装甲,跑的比马还快,火力比一般步兵还凶猛,持续能力更久,还能适应各种地形环境.....这天底下还有人能顶得住它的履带碾压?!

    一想到能够指挥这么一支部队,张作霖当时都热血沸腾了,那心里就起了死都要报效的念头。人家不以自己是个马贼头子而鄙薄轻看,还委以重任,咱老张讲义气,绝对不能让大元首阁下的脸面掉地下。

    从那时开始,张作霖下定决心要上进。平时高价请了文化教员给自己扫盲上课,自家老婆孩子也顾不上,一门心思钻进装甲骑兵战术学习当中。

    他混江湖时间长了,比另外两个年轻的营长心眼多,发现装一团既没有副师长也没有副团长,四大长官一个人担任,就知道这里头有莫大的潜在机会。凭着自家丰富的骑兵作战经验,尤其是军中无人可比的对毛子哥萨克骑兵的了解熟知,乃是竞争装甲骑兵团团长的强大人选啊!

    经过对新中华陆军体系的了解,他非常清楚,只要爬上一团之长,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将来成为一方军中巨头,那是翘首可待的。虽然成不了自己理想中一省督抚那种大官儿,可能够掌控十万大军---尤其是这么牛逼先进的陆军,却也一点不差啊!

    中俄战争第二阶段正式展开,装一团悄然被通过铁路运输到库伦,在靠近东部的军事大包围圈里,安安稳稳的适应环境熟悉地形,完成作战部署。

    当俄军远东军区总司令李涅维奇策动南下攻击作战时,原先部署在库伦到恰克图之间的蒙古建设兵团第11军112师,悄然把自己的正面让开一道宽阔的缺口。俄军远东兵团之米舒科辛骑兵军下属24个骑兵连的哥萨克奇兵,践踏着冰雪一路狂飙突进,绕过成为一座空城的买卖城恰克图,奋勇杀进他们压根不承认的中俄边境线。

    这是一次报仇雪耻的战斗,从远东战争爆发以来,哥萨克骑兵接连数次憋屈的失败,损失了整整一个师的精锐。这让心气高涨骄狂的毛子倍感屈辱,今番有了机会冲进中国人的地盘大砍大杀,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出一口恶气的绝好机会。

    万马齐奔,铁蹄轰响,冰雪覆盖的北方大地被隆隆的马蹄声震撼。哥萨克骑兵斗志昂扬的冲向边境小城伊罗,看样子可以一战而定。

    却不知道,就在他们的正前方,一百多辆钢铁战车,如同躁动的战马,低沉的轰鸣。(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零六章 虎将出闸(五)注意,坦克!
    &bp;&bp;&bp;&bp;寒风劲吹,大地冰封。

    一望无际的高原被厚厚的大雪覆盖,连续数日的晴天都难以融化,反而被大风席卷着从高处削平,填充到低洼地里,又或者从道路两旁的排水沟里掀出来,在路面上形成一道道褶皱般的陡峭雪岭。虽然多数一个大步就能迈过去,但若是不留神一脚踩实了,却可能把人的脚脖子给崴掉。

    从恰克图南下入侵蒙古境内的24个哥萨克骑兵连,此时已经成功越过边防的微弱阻拦,冲到这条通往库伦的交通要道上。

    率领这帮勇猛哥萨克顶风冒雪奇兵突进的,是奥洛夫少将,他一力抗住远东军区司令部的质疑,顽固的要求执行被认为是极端冒险的进攻计划,并身体力行的成为24个骑兵连出战的前线指挥官,带头冲在最危险的战场上。

    毫无疑问,暴躁野蛮的哥萨克崇尚英雄猛士,奥洛夫将军的作风很得人心。加上他又打着为失陷在上次进攻战里的骑兵复仇的旗号,对于整个骑兵军团的影响力甚至还要超过骑兵军司令。

    现在,他同样带着将近三分之一个师、一千人左右的骑兵先头部队,一路狂奔冲到距离伊罗不远的地方。当马蹄踏上陡然变宽的公路时,他挥手止住大队,放出游骑继续向前警戒,偏腿跳下马来,在踩碎的路面上来回跺了几脚,扫开残雪,低头仔细观察。

    “嗯,果然是不一样的。中国人在修路上很舍得花钱,弄这样宽这样结实,分明早就想过要用来运兵。他们发动对帝国的袭击,是早有预谋的。”

    像是证明了心中一大疑团一样,奥洛夫将军叉腰挺胸,眯缝眼睛远望,在视线的尽头,另有一条跟公路并排的隆起长龙,在前方戛然而止。

    他用鞭子远远一指:“那里。是中国人准备修向买卖城的铁路。如果不是沙皇陛下早就看穿了他们的阴谋,没有答应中国人接通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要求,恐怕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就不只是那一点点儿敌军了。”

    旁边几名军官深有同感,连连点头不止。

    当年俄国人图谋“黄俄罗斯”计划。要占领中国东北和蒙古甚至西疆,在修建铁路时,就打算沟通这两片地方。只不过新中华动作太快了,先是移民实边,再疯狂往北方修铁路。短短几年时间里,就把重兵部署到边境线上,这才有了后来的双方不断扯皮。

    经过数年的折腾,中东铁路好歹是谈成了,蒙北铁路却一直没有谈拢,结果只伸展到距离恰克图数十公里的地方截止,但路基都是早就勘察好了的。

    战争打响之后,双方陈兵对抗,俄国人痛失远东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贝加尔湖区却因为缺了一段铁路。导致中国南来的陆军数量一直不足。至少远东军区总司令部打探到的情报,和奥洛夫骑兵部队遇到的就是这样。

    在突破恰克图防线的时候,中国部署的一个师陆军龟缩在牢固的城防和堑壕堡垒工事中,被突如其来的数万俄军奇兵打得根本出不了头,更没有办法阻止骑兵部队的长驱直入。

    奥洛夫对此十分轻蔑:“哼,中国人太天真了。他们以为偷袭得手,伟大的俄国陆军就一点战斗力也没有了吗?竟然妄图只凭那一点点部队,来对抗我们的反击复仇,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他信心十足的握紧拳头。翻身上马,鞭子笔直的指向公路的正前方:“前进,让我们踏平伊罗,杀个干净!”

    “乌拉!”

    一片热烈欢呼震天价响起。隆隆马蹄声震撼大地,踩碎的冰雪被卷起的狂风带动,翻翻滚滚如蒸汽浪涛,衬托出一派不可阻挡的强大气势。

    这声音随风飘飞出几里地之外。在一片土岭的下方,一片陡坡底部的雪堆悄然捅开一个窟窿,露出裹着伪装布的望远镜。静静的计算着奔驰过去的骑兵数量。

    这是一座构建在土岭内的暗哨,平时被砂石覆盖,大雪下来之后更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凭借地势和位置,可以轻松将北面来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一千骑兵的数量很快被数清楚,观察员低低的嘿嘿笑道:“就这么点儿人马,也敢往我们的后方冲,真是活的不耐烦......发电报出去,敌军骑兵先头部队已经过了警戒线,后方主力还没看到影儿。”

    一连串的电波,通过土岭顶端伪装成枯枝的天线传播出去,被躲藏在数十公里之外,肯特山西线支脉后面的第一装甲骑兵团给接收到。

    不一刻,坦克一营接到命令:“出击!”

    冯玉祥从营长坦克中弹出半截身子,厚厚的连体服裹着他雄壮的身体卡在里面,转圜余地实在太小,怎么都不得劲。

    他掀开皮帽子,朝着旁边“呸”一口唾沫喷出去,骂骂咧咧道:“他娘的!哪个鳖孙整出来的这熊玩意,每回都让老子喘气儿都不顺,回头老子要是给它卡住了,非得找他们算账不可!”

    他一边嚷嚷着,下边无线电也开着,对面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嘲笑道:“冯大个子,你就认了吧!谁让你平时吃那么好,生那么大个头儿,还跑来当装甲兵?瞧瞧咱老阎,那正儿八经的好身材,塞里头正合适。再说了,你抱怨都有八百回了吧,有个甚用唻?不如早早升个大官,直接找坦克厂给你订造一辆。”

    冯玉祥没好气的哼道:“你阎老西能比老子好多少?等你过两年长肥了,就知道老子有多辛苦!废话少说,哥哥今天说不得要先拔头筹,你就在后头等着捡剩饭吧!哈哈!”

    他也不等对面反驳回来,掐断通话,大手用力一挥:“小的们,是时候叫洋鬼子瞧瞧咱们装甲骑兵的手段了,跟老子冲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出击!”

    营长坦克发出一阵暴躁的轰鸣声,猛地向前窜出去,履带咔楞楞碾碎积雪,冒着滚滚黑烟冲出隐蔽所。直奔伊罗小城的右侧。

    在他的身后,全营三十辆T10坦克组成一个庞大的三头锋线阵势,轰隆隆席卷而来。两翼分别有两个十辆步兵战车组成的纵队鱼贯伴行,好似一个大号的雁形阵。沿着平缓的高原雪地直扑前方。

    在距离他们几公里外,坦克二营的阎锡山营长,把目光从腾空飞舞的雪景上收回来,悻悻的哼道:“且让你冯大个子先得瑟片刻,等战斗结束。看看到底谁家才是杀敌第一!”

    冯大个子,阎老西,这是两位坦克营长官相互起的外号。

    冯玉祥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在这时代跟小巨人差不多,人又长得肥壮,一般战马都驼不动他。当装甲骑兵当然够威风,不过他个头塞在四对负重轮的“异端”坦克当中,的确憋屈了些,难怪一肚皮意见。

    阎锡山的抠门就不消说了,外号阎老抠那是一点都不冤枉他。两人一时同学。相互都不服气,什么事都想争出个先后来。此番终于得到出战之机,当然不肯落后。

    看起来,貌似冯玉祥要占得先机了。

    不过阎锡山并不着急,他也知道了,俄军骑兵越过防线的数量不止一千,而是至少三千。冯大个子先出手,却未必能捞到最大一块好处。

    谁能笑到最后,打完了再说啊!

    阎锡山是个精细人,随即又想到了不声不响半道儿插进来的三营长张作霖。那位也给他们起了外号。张大当家。那家伙江湖经验那么丰富,既然能一家伙空降到这里,必然背景复杂,说不定是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呐。

    这么算计着。阎老西焦急的等待二营出击的命令到来。

    此时,张作霖也得到了消息,对于没让他第一个出击的决定,他只是沉默应对,不急着表现。一则是刚刚反正就被委以重任,他不想显得太张扬;二则他也有自己的主意。

    骑兵对抗。除了开始的正面冲杀之外,真正的战斗往往是在追逐之间完成。特别是这一次战斗,上面的命令是不动则已,动则必须全歼来敌,决不允许有漏网之鱼,泄露了装甲部队存在的秘密。

    大兵交战,张作霖没啥把握,但说到追击剿杀,他经验太丰富了。他有十足把握,那两位训练两年的营长也不定能比得上他。

    他们俩顶多是把敌军骑兵打散了,剩下的战斗可要轮到自己闪亮登场了!

    不管其他人有多躁动,张作霖都老神在在,静等战机到来。

    伊罗,奥洛夫率领的骑兵前锋迫近到外围!所有战马呼呼喷着白气,缓缓奔驰之后浑身热血奔流,正是最为兴奋的时候,忽然被勒住,它们十分的烦躁。

    奥洛夫却非常沉稳,耐心的等待其他人马在周围渐渐分散到位,列阵完成。

    大雪天的行进本身就非常危险,一旦携带的粮食耗尽,又没处抢劫,那必然会被冻死在荒郊野外之中。所以,他们必须突袭的手,一举拿下这座中转站,获得足够的补给,顺带着修整之后,继续南下进犯。

    侦查骑兵陆续返回消息,伊罗没有大股守军,只发现不过一两百人守着简陋的阵地。不过因为对方有机枪和迫击炮,侦察兵不敢靠的太近。

    俄军也不是只有这一条情报来源,他们另外还有不少忠心耿耿的蒙奸,因为对中国“侵略”蒙古十分愤怒,积极投靠沙俄并充当情报员,地下党。按照他们提供的最新情报,不只是伊罗,下一个重镇巴彦也没有多少守军。中国方面似乎压根没想过会被从这里突破,整个守军力量前后脱节了。最近的大股部队,也在库伦。

    所以,奥洛夫骑兵部队最起码能摧毁两个中转站,杀敌多少要看后面行动顺利与否。

    消息确认,奥洛夫信心十足的下令:“不用等主力部队了,我们直接冲过去,先把这里的中国人扫平了!哥萨克,冲锋!”

    “乌拉!冲啊!”

    “杀光中国佬!”

    “嗷吼吼!”

    鬼哭狼嚎般的怪叫陡然间冲天而起,上千骑兵拉开一道长达数公里的松散弧形阵线,隐隐分成至少四个冲击群,齐齐朝着低矮的小城外围逐步加速。

    “轰!轰!轰!”

    铁蹄敲打冰冻地面的声音沉闷如雷,震得冻雪簌簌破碎,飞溅的碎雪被风卷着形成弥漫的大雾一般,把大队骑兵裹在中间,远远望去若隐若现,犹如千军万马般雄壮威猛,不可一世!

    分散在外面的守军立即开火,迫击炮弹拉着长长的啸声以陡峭的角度坠落,零零散散的砸在骑兵间隙之中,不断爆开的火光掀起成片的碎雪狂澜,但伤到的马匹少的可怜。

    哥萨克毛子吃过中国大炮和机枪的亏,他们比步兵更早的拉开更大距离,除非用异常密集的大口径重炮,否则很难给他们以沉重杀伤。

    机枪随后开火,经验老道的士兵打得极其冷静,突突突的点射始终保持清晰的节奏,却没有慌乱的一扣到底。

    情报中的一百多步兵纷纷开火,子弹密集度远远超出他们补枪的数量。

    奥洛夫并不担心,他知道中国人普遍列装了十发弹匣的半自动步枪,论火力密度的确够惊人,但对付自己这边近十倍的兵力和敏捷灵活的骑兵,不够看!

    单手端枪的哥萨克砰砰啪啪的接连还击,射速之高竟也远超他们平时的水平!他们拿的不是惯用的莫辛纳甘,却是英国人提供的恩菲尔德十发步枪!

    子弹横飞,在空中激烈的交错。不断有哥萨克被打下马来,但比起总人数,产生不了多大影响。

    眼瞅着,整个防卫松散的阵线就要被一冲而垮,堑壕工事中隐蔽多时的轻机枪也突然吼叫起来,登时扫倒冲在最前的二十多匹战马。

    轰然进攻的骑兵却突然如臂使指的齐齐转向,避开距离他们仅有数十米的铁丝网,车轮一般绕着小城旋转奔腾,一排排枪弹不住的压制向火力点。

    没有意外,哥萨克骑兵占尽上风。

    奥洛夫轻蔑的眯起眼睛,就要挥手下令突破。区区几道堑壕铁丝网工事,用手榴弹和炸-药包就能撕开缺口,连驮着的步兵炮都不必布置了。

    但就在这时,天际边陡然传来一阵更加低沉有力的轰鸣,大片飞雪被狂风席卷,恍如直落地面的阴云一般,朝着小城快速平推过来!

    他定睛看去,隐隐约约几个黑黢黢的大家伙冲在前方,跌跌撞撞摇摆不定,叮叮咣咣的金属碰撞细碎密集,听上去,怎么那么耳熟?

    “那是什么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

    乙位面第一种实用型坦克,正式出现在交战当中!

    冯玉祥远远的盯着前方铺陈于大地上的战马,咧开大嘴嘿嘿笑道:“孙子诶!敢跑到咱家里来搞破坏,给老子拿命来!所有单位随意开火,打!”

    “轰!”

    一发炮弹冲出,接连轰碎两匹战马,拉开进攻序幕!(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零七章 虎将出闸(五)铁流!
    &bp;&bp;&bp;&bp;奥洛夫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情况,他那自诩为千锤百炼、坚韧不拔的神经,被一道晴天霹雳轻松斩断,只留下满脑子的震撼与恍惚,茫然的看着仿佛从地狱之中冒出来的钢铁魔鬼,在无情的屠杀他的宝贵骑兵。

    装一团一营三十辆坦克,以锋锐的三角阵型狠狠的撞入哥萨克骑兵当中,没有一点儿技巧,不需要任何变化,以冯玉祥营长坦克为首的钢铁洪流,蛮不讲理的开炮,在前方炸出一片血肉纷飞的壮观景象!

    57的坦克炮轰出的榴弹,转为杀戮而设,这时代没有值得它使用穿甲弹的堡垒和强大单位,只有貌似强大的血肉之躯横陈,于此便毫不客气的合身扑上去,肆意践踏,无情碾压!

    烟火沸腾,破碎的马匹和尸体纷纷扬扬漫天飞洒,沉重的坦克昂着身管紧接着碾压过去,楔形前脸将挡道的马匹横着撞飞十几米之外,骨骼破碎的“喀嚓”响声听上去让人浑身发麻!

    人仰马翻!没有哪一个形容词比这更能准确描绘出眼前的景象。

    整个营的坦克好像一群野猪冲入麦地里,轻而易举的开出数十道笔直的通路,那躲闪不及或者被吓傻了的马匹骑兵,纷纷被540马力驱动下的坚硬钢铁撞开、碾碎。

    这只是开始。冲入马群之后,车体前脸的航向机枪猝然开火!泼水也似的子弹打出扫帚一样的效果,在马身上、人身上,不住的搜刮洗礼,噗噗的闷响意味着不断命中。雄赳赳不可一世的哥萨克骑兵,应声翻身栽倒。

    数不清的战马发出悲鸣,唏呖呖的惊叫着双蹄腾空,或猛然往旁边窜开,把其他的马匹给用力的撞一个趔趄,或徒劳的挣扎两下,轰然倒地。浑身鲜血淋漓,在酷寒之中不断流逝生命之力。

    短短几分钟,稀疏的弧形骑兵阵列被一冲而散,当场撞死打死的人马将近两百。整个过程中。没有哪一个哥萨克反应过来,跟吓彪了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冒出滚滚浓烟的怪物把他们无情的撕碎!

    灾难却没有就此结束。落后一点距离的二十辆步战车杀到!两列纵队如同两柄绝世钢刀横切进去,相互错开一个身位让开足够宽敞的火力通道,成外八字型掠过两翼,小口径火炮和机枪一起交织成的钢铁火网。毫不留情的收割着乱成一团的哥萨克。

    整个装甲集群,在几分钟后重新汇聚成一个硕大的型,三个尖端冷酷的洞穿横向一公里宽的骑兵阵。在他们背后,只有以各种姿势跌扑在残雪之中的人马,苟延残喘的**,或频临死亡的绝望惨叫,汇聚成地狱魔窟一般的惨烈!

    奥洛夫因为冲在队伍的最前头,幸运的没有被钢铁洪流直接冲撞到。但就在离着他不到五十米外,至少有五名骑兵被炮弹或子弹命中,其中一个给砸进腹部的炮弹炸的稀碎。喷溅的马雪和内脏碎块飚飞一二十米,把周围的人泼了个满身满脸。

    曾经在远东横行不可一世的哥萨克老兵,竟被这一突然降临的灾难给吓的尖叫起来,像极了被他们劫掠到横在马背上的女人,哆嗦的连手中的枪都拿不住,掉在地上都没有注意到。

    “怪物!怪物啊!”

    惊惶的叫声浪涛一般迅速席卷整个战场。两边没有被波及到的骑兵,惊恐的看到那一群冒着浓烟的怪物在前面缓缓转身,尤其上面圆滚滚的炮塔还在不同步的旋转,粗壮的炮管子颤巍巍的指向他们,顿时吓得心胆俱裂。不顾一切的驳马就躲!

    “喀拉啦”履带碰撞的响声密集稀碎,冰冻的坚硬地面被狠狠碾开,卷起的泥土混入残雪当中,隆隆的震颤声连成一片。好像有什么更加可怕的怪物将要从下面钻出来。

    履带!钢铁!黑烟!

    奥洛夫猛然打个冷战,麻木的脑袋恢复一点清醒,扯着喉咙大吼:“不要怕!不要慌!那不是什么怪物,只是机器,只是机器啊!用手榴弹炸它!一样可以摧毁!”

    他发挥出一个合格指挥官应有的智慧,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歇斯底里的吼声甚至一度压下了慌乱的喊叫,附近的一两百人听得更是十分清楚。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越是野蛮的人,也越发的愚昧。他们笃信不可知不可见的神秘力量,对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家伙本能的敬畏。想要立即从恐惧中摆脱,怎么可能!

    奥洛夫是勇敢的,也是有决断的。他仅仅犹豫了几秒钟,果断下了决心!

    侧身从紧挨着的警卫士兵身上拽下两颗手榴弹,高高的举在空中,厉声高喊:“哥萨克们!帝国的伟大勇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跟着我,冲上去,干掉这些可笑的怪物!他们没有那么可怕,我们必将胜利。冲啊!乌拉!”

    “冲啊!冲啊!”

    “乌拉!乌拉!”

    绝望之中爆发出的疯狂刺激着许多人的头脑,开始是十几个警卫,紧跟着是几十名骑士,再后来是整个的骑兵连,相继拨转马头,抽出战刀凌空挥舞,轰隆隆的紧随其后蜂拥而去!

    榜样的两是无穷的,哥萨克崇尚英雄猛士,毫无疑问奥洛夫的举动非常符合他们的期望,在极度的惊恐刺激下,本来也没有多少脑浆子的莽汉们干脆放弃思考,一根筋的随大流,朝着未知的敌人勇敢的冲锋!

    冯玉祥的营长坦克刚刚转过身来,遵循编队变化重新成为冲击的尖锋,正好看到迎面扑来的那二百多骑兵,听到他们疯狂的吼声,不屑一顾的一撇嘴:“无知!这是科技先进与落后的较量,光有匹夫之勇有个屁用!既然你们想送死,老子照单全收!所有单位,给我冲!碾碎他们!”

    T10坦克的轰鸣声像极了狂躁的巨兽,滚滚浓烟之中,矫正方向的履带再一次哐啷啷碰撞,不住的放下、铺平又卷起,承载着二十多吨的钢铁冲向勇猛的骑兵。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弥漫全场,烟火喷吐,撕碎狂风。笔直的弹道撕开一切阻挡在眼前的东西贯穿一气,蜂拥扑来的骑兵应声减少了几十骑,只有漫天飞洒的血肉不断的侵染残雪狼藉的大地。

    短短几百米的冲锋,奥洛夫身边的骑士少了五分之一!

    他的眼睛差点瞪出眼眶子。眼角几乎要炸裂,汹涌的怒火差点点燃翘曲的胡须,浑身的燥热让他完全忘了寒冷。

    冲!继续冲!忘我的冲啊!

    仿佛是上帝保佑,也许是沙皇陛下的伟大意志给了他神迹一般的加持,那不断在周围呼啸的子弹竟然没有一颗落在他身上。或者马身上。毫无损伤的一直冲到了第一辆坦克的面前!

    奥洛夫不是那种花钱买上来的蠢货,他是真的马上将军,骑术之精绝对不逊于任何一名哥萨克。面对着以二三十公里速度冲来的坦克,灵巧的控制战马往边上一条,避开正面,同时拉开弦儿,停了停,把两颗嗤嗤冒烟的手榴弹精准的砸向前方。

    “当当”两声脆响,铸铁弹壳在坦克表面碰撞出两片细小的火星,干脆的反弹回去。滚动几米之后慢慢的停下,随即轰然爆炸!

    奥洛夫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觉得手榴弹爆炸的景象是那般摧残夺目,绚丽多姿,充满令人感慨的美丽。他无比期待的希望这两团浑浊的火光能够持续的时间久一些,爆炸的范围更大一些,最好是把那家伙彻底的淹没。

    但是......那钢铁家伙好像给虱子咬了一口似的,丝毫不觉的继续向前!

    紧跟在后面的两名骑兵有样学样,把他们手中装填了硝化淀粉的手榴弹相继投降坦克,其中一颗竟然就在履带的边上爆炸。沸腾的烟火顷刻间淹没了半边钢铁之身。

    奥洛夫饱含期望的伸长脖子、张大嘴巴,瞪眼看着火焰快速的消失,然后---坦克依然坚定的窜出来,继续向前。向前!

    “啊---!这绝不可能!”

    奥洛夫忘情的朝天高呼!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被万能的主无情的抛弃了。

    怎么可能,居然连手榴弹都无法损伤一丝一毫?!那到底是什么家伙,竟然可以承受足以把战马撕碎的爆炸?!

    他不相信,更不肯认输。伟大的哥萨克不能失败,绝不!

    奥洛夫催动战马。如同冲向风车的唐吉可德,心中装满了悲壮与愤怒,笔直的冲向滚滚前行的坦克,用力朝着那灰不溜秋的表面狠狠一刀砍下去!

    “嘡!”

    曾经砍下许多人头的战刀应声崩断,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的右手户口崩裂,不由自主的松开,任由半截刀身跌落。

    一串子弹从身后打来,把陪伴他好多年的亲密战马命中,那匹优美健壮的顿河马发出一声悲痛的长嘶,原本朝着侧面躲开的动作顿时扭曲变形,不由自主的歪斜着撞在坦克右前侧。

    二十多吨的沉重车体毫不费力的把马给撞飞,奥洛夫将军却嗖的凌空飞起来,一头撞正炮塔,又给炮管给别了一下,咕噜噜翻滚回去,正跌落在履带的前方。

    迷迷糊糊之间,他觉得一片狰狞的阴影凌空压下,紧跟着身体从腰部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剧痛,然后......彻底粉碎,被滚滚而过的履带完全碾成肉酱!

    事后,回来打扫战场的步兵意外的找到了半截尸体,从将星上确定正是俄军将领奥洛夫。他的下半截早已不知去向。

    冯玉祥并不知道他一不留神碾死了一个将军,只是一脸狠笑的不停开枪开炮,把胆敢在坦克前方试图螳臂当车的骑兵撕碎。不过打穿阵列之后,驾驶员却感到左侧履带有点儿打滑。

    他忽然想起来,这一路上可是不少碾压战马和人的尸体,不由嘟囔道:“果然跟操作手册上说得一样,不能碾压太多血肉组织,否则很容易造成履带打滑啊。”

    冯玉祥怒道:“知道你他娘的还那么干?赶紧的原地转向,弄点儿沙土上去混合一下,千万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驾驶员皮糙肉厚,嘿嘿笑着熟练地操作。

    战场上的枪炮声陡然稀疏了大半,特别是坦克第二次横向冲锋过后,在他们身边还站立的骑兵已经不多了,除了被打死了哥萨克后孤零零的战马之外,侥幸活下来的,把一切东西都丢下,不要命的朝着更远处夺路狂奔!

    面对不可知、不可战胜的怪物,谁还有那个勇气继续顽抗到底啊!

    冯玉祥呼呼喘了两口粗气,掀开炮塔顶盖把身子露出来,四面踅摸一圈,恶狠狠地喝道:“这时候才知道怕,他娘的晚了!给老子追!一个都不要放过!我可不想把功劳白白的让给张大胡子。”

    毫发无损的坦克一营纷纷散开,以三辆坦克加两辆步战车的五车编队方式,组成十个编队,朝着四面八方加速穷追不舍。

    距离伊罗数十公里之外,入侵哥萨克骑兵主力刚刚越过第112师把守的边境线,紧随奥洛夫前锋队伍狂飙突进,丝毫不知刚过了没有一小时,他们身后的缺口陡然关闭。一直保持静默的112师炮兵团和暗地里加强过来的第11军直属重炮团忽然开火,将试图跟在后面越境的俄军两个步兵师死死的堵住,炸得死伤遍地,寸步难行!

    就在冯玉祥坦克一营肆无忌惮横冲直撞的时候,张作霖的三营从右翼精致向北一直开到边境附近,拉成一道宽广的弧线,兜住了整个骑兵部队的后面。然后,向里推挤,展开全面扫荡!

    蒙古北方与俄国接壤的部分本来就不宽,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外加一个加强装甲骑兵营,外带装一团的团部和配属力量,把缺口堵的严严实实。

    阎锡山的二营出发最晚,却恰到好处的横插一杠子,切进突进中的哥萨克骑兵主力中间,以排山倒海之势,对数千战马发动野蛮冲撞,刀切豆腐一般来回扫荡,杀的尸横遍野。丢下七八百战马之后,俄军四面溃散。

    一场战马与装甲战车之间的追逃游戏,在广袤的冰雪高原之上展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零八章 超级刺猬!
    &bp;&bp;&bp;&bp;P:抱歉,一不留神忘了改标题,应该是(六)。

    伊尔库茨克,俄军远东军区总司令部。

    李涅维奇总司令紧皱眉头,长久的站在地图前,凝视着敌我双方态势。每次目光掠过乌兰乌德至大兴安山之间的区域,都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越发肃然。

    战斗发起有几天了,按道理说,主动权都在俄军掌握中。虽然向东突破作战进展的不太顺利,整整一个师的迂回袭击部队遭到迎头痛击,正面战场前出阵地也被袭击失守。但总的来说,一切还都在掌握中。

    原本也没指望一上来就抢占全面优势,指望中国方面疏忽大意,那未免太天真了些,遭到猛烈的抵抗乃至反击,才是正常现象。只要乌兰乌德防线不会丢失,整个战役计划就没什么令人担心的变故。

    而对于防守这一点,李涅维奇总司令十分的自信。

    这些年来,中国跟各国的连番战斗中,各种新武器和战术迅速涌现,并被各国陆军积极吸收学习。比如说乌兰乌德防线,沿着色楞格河部署的俄军战场,就是按照新学到的办法,利用夏秋季节拼命挖掘出长达上百公里的多层战壕,配合一道道铁丝网,外加水冷重机枪,层次部署直射火炮,形成错落有致的总和防御体系。

    俄军自己做过多次模拟攻击,发现即使有三倍的攻击兵力,也很难突破这种火力密度惊人的防御工事。中国人发明了这一切,却要自作自受了。

    李涅维奇信心满满,就算大兴安山方向的中国陆军用大炮轰垮了袭击部队,却也不可能用同样的办法摧毁正面防线。

    令他可虑的是,自己精心策划的南下袭击战役已经打响,骑兵部队越过防线进入了蒙古高原,乌兰乌德战场却依然没有最新的变化,这非常不符合中国人的作风。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思忖了许久。李涅维奇回身问:“谁能告诉我,东线的敌人正在搞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看到来自那边的最新战报?”

    一名作战参谋手忙脚乱的从资料堆里扒拉出一份电文,小心翼翼的呈送过来:“报告总司令,根据东线扎苏里奇中将方面发回的消息。乌兰乌德正面的敌军似乎在酝酿新的进攻,但具体情况还不明朗。”

    “准备进攻?嗯,还算是个好消息。”

    李涅维奇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少许,轻微的点下头,挥手道:“告诉扎苏里奇中将。不能一直等着中国人单方面的进攻,要设法发动一些主动袭击,尽可能的吸引他们的兵力,为南下军团的成功创造有利条件。”

    “是!这就通知他们。”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一堆废话,参谋们还是一本正经的拟定电文,发布出去。总之,整个司令部里是看不到有人消极怠工的,大家都在兢兢业业的完成任务。至于说成果如何......那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李涅维奇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手下人在虚应故事,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氛围。下边军官们到底什么德行,他没有多少可以批评指责的。整个俄国陆军从上到下都是这德行,连皇室和国家杜马都一个鸟样,你能指望谁?

    他唯一在意的,就是设法赢得一场还算体面的战斗。不说收复远东一百多万平方公里那么夸张的远期目标吧,起码能狠狠的打击一次中国陆军,在自己的荣耀勋章上面添加一点颜色,这就很令人满意了。

    总司令阁下还是很有信心的。在他想来,用了整整半年时间去构建一道狭窄的防线,再出其不意的声东击西。获得胜利应该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满意的决策了东线战场,他又回神在南下战役,眉头重新拧起一个疙瘩。

    奥洛夫骑兵军团已经成功越过防线进入高原腹地,到现在过去了整整六个小时。即使以最慢的速度行进。他们也应当发起了第一次破袭作战。有任何的成果,都应该第一时间用电报发回来才对啊。可为什么,一直没有回音?

    正想着呢,忽听一名作战参谋惊呼道:“糟糕了!第一军突破敌军防线失败,他们和骑兵军团的配合被截断了!”

    “什么?!怎么回事?!”

    李涅维奇总司令吃了一惊,疾步走过去劈手抢过电报来。仔仔细细的看完,气哼哼的拍在桌上,破口骂道:“一群猪猡!最愚蠢的猪都比他们能干的多!明明骑兵军团已经打开了缺口,只需要跟进就可以,他们竟然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总司令阁下真的气坏了!

    骑兵军团与步兵配合,这是环环相扣的重要战术。按照计划,只要奥洛夫骑兵部队取得突破,精锐的施塔克尔堡第一军紧随其后,一起越过中国防线的话,就能成功汇聚成一个配合得当的强大进击拳头。有骑兵的机动性,加上步兵的稳扎稳打,足可以在敌军猝不及防之下,接连推进到库伦。

    一旦俄军占领了库伦,将周围战略要点控制住,沙俄帝国就能将战火长时间的烧到中国领土之内。到时候再发动心向沙俄的蒙古内奸,可以轻而易举的建成一个与中国长期对峙的桥头堡。

    如此一来,变守势为攻守兼备,李涅维奇就能取得开战以来的第一次主动权。无论公私,都是绝妙的成果。

    设计那么严密的计划,居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施塔克尔堡中将是怎么搞的!

    李涅维奇气呼呼的下令:“去,给第一军发电报,我不管他们想什么办法,总之必须在今天傍晚之前,突破敌军防线。把运过去的重炮也给他增援上,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完成任务。”

    他不能不着急。一旦步兵跟骑兵的配合脱节,孤军深入的骑兵在冰天雪地里很难找到足够的补给。一旦他们进攻失利,或者被库伦方面的守军纠缠住,不用两个夜晚,成千上万的哥萨克骑兵都得冻死大半!

    趁着大雪纷飞发动进攻,既是出其不意。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现在倒好,只剩下风险了!

    参谋们一丝不苟的遵照命令发出电报,其余的关于战斗怎么个筹划法尔,他们没有更好的建议拿出来。

    英国派驻过来的观察员不由连连皱眉。他们发现俄国人的所谓参谋力量,实在不太称职。最高指挥官对于前线作战的指挥貌似严格,实则是前面那些家伙严重缺乏主观能动性,没有随机应变的能力。这打起仗来瞬息万变的,能行么?

    默默的在心里记上一笔。英国人对于局势的判断越发不乐观。

    恰克图,中俄交战前线,俄军西伯利亚第一军司令施塔克尔堡中将看了一眼司令部的指示电报,丢垃圾一样的撇在地上,没好气的哼哼道:“就知道催催催!他们躲在安全的大后方,怎么知道我们面临的情况有多么困难?!该死的,不是说中国守军只有一个师吗?为什么我看到了几乎相当于一个军区的炮火密度?还有,他们哪儿来那么多的士兵?这肯定超过一万人了!”

    这时代,各国的军事编制都是秘密,中国的尤其让人搞不清楚。因为各种情报渠道汇总来的消息看,跟各国的都不一样。

    俄国人只能推己及人,按照自家的步兵编制标准去判断,中国一个师应该在七千到九千人之间。其火炮配属或者比较凶猛,数量也不至于多到多么离谱的程度。

    基于此,在组建南下攻击部队时,为了确保成功率,俄军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奥洛夫骑兵军团是突破力量,相当于敌军至少两个蒙古骑兵师,足以压制前方可能存在的机动拦截力量。

    其后是西伯利亚第一军。两个师和军部加起来近两万人,拥有70门以上的火炮,放在西方列强之中,都算是一等一的强大。除此之外。还有当地对峙部队的火炮,外加远东军团配属的重炮,加起来足有一百多门,对准区区几十公里宽的战场,密度简直大的吓人。

    以这般足足超出守军三倍的火力,不能轻松突破的话。简直没天理了。

    施塔克尔堡中将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骑兵突破的跟计划一般无二,可他们的步兵却被死死的挡住不得寸进,算怎么回事?

    一切都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

    就在第一军刚刚想着紧随奥洛夫骑兵军团越过防线的时候,龟缩在恰克图的中国第112师突然爆发出远超之前数倍的强大火力!

    刚刚抢占几个制高点的俄军步兵团,被从天而降的重炮弹轰的支离破碎,死伤惨重!

    那是远远超出他们预想之外的远程火力,来自于两侧山区之中,横空跨越起码十几公里,精准的落在原先属于中国守军的阵地里面。

    最可恶的是,那些被丢弃的阵地下方还埋下了大量的炸-药,被炮弹引发之后,发生的剧烈爆炸几乎摧毁了整片山头!正在高声呼喊“乌拉”的士兵登时成群的灰飞湮灭!

    与此同时,正面阵地上推进的俄军步兵,也遭到数量大到吓人的炮火覆盖。---那真是铺天盖地一般的吓人场面啊!一点都不夸张,甚至都可以用肉眼看到,天空中的炮弹是成群往下落的。一连串的爆炸起码有上百次,覆盖的区域以平方公里计算!

    施塔克尔堡中将眼睁睁看着,已经进入中线的数千士兵一瞬间被爆炸淹没。那成百上千的激烈爆炸烟火,几乎连成一片没有死角,造成的烟火乌云从地面上剧烈的升腾,像是突如其来的大雾笼罩住了所有人。

    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炮火才缓慢的向外伸展。之前轰过的地方已是千疮百孔,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弹坑。数千英勇的精锐士兵横七竖八的铺满了大地,死伤之多一时间无法计算!

    西伯利亚第一军给活活的打懵了!

    施塔克尔堡在一阵惊愕之后,急忙派出人马向两翼迂回逼进,试图从战场的侧后方找到突破口,把藏在那里的炮阵地给找出来。---他已经知道,中国人的大炮射程够远,所以并不跟步兵混合在一起,而是单独设立阵地,遥控指挥。

    只要打掉中国炮兵,他有信心用余下的步兵继续突破,完成作战任务。

    但现实狠狠的给了他一记响亮耳光!

    两支迂回袭击部队刚刚冲出去没多久,迎头一阵猛力的轰炸砸下来,炸得稀里哗啦一败涂地!连之前已经确定没有守军的阵地都没能够靠近,就被揍得稀里哗啦,仓惶败退。

    随后,他们惊讶的发现,那些阵地之中不断冒出来大量的守军,并且拥有的炮火密度,居然一点也不弱于整个第一军!

    俄国人直接蒙圈了!

    他们可是一个军啊,两万人啊,一百多门炮啊!跟正面的拼不过也就罢了,尼玛不过是区区侧翼守卫力量而已,竟然火力一点不比正面弱,这里到底是塞下了多少力量!说好的一个师呢?

    这就是为什么施塔克尔堡中将看到催促电报,那样的抓狂。

    他不知道,中国陆军编制到底有多变态。

    从人数上说,一个师足有17000人!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炮兵团,这是标准配备。炮兵团拥有1个122榴营(18门),1个152榴弹炮营(18门)加强(或130加农炮),1个160毫米重迫击炮营(18门),1个85加农炮营(18门)。

    至少72门大炮,论数量都赶得上俄军一个军,射程、精度、火力更是全面的超过。机动性和灵活性就更别提了,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不说这些,光是一个步兵团,那都有压制火炮45门(主要是82迫、100迫,75山/炮);反装甲武器81件(包括40火、82无、105无)。机动部队携带的60迫那都不算数。

    俄军步兵连轻机枪都没有的,一头撞到这种火力防御的阵地上,能落得什么下场?不是一个惨字就能形容的。

    承袭于本世界大炮兵主义的中国陆军,恨不能把火炮装备到每个士兵身上的程度,在乙位面的20世纪初,属于谁碰上谁倒霉的超级刺猬!

    西伯利亚第一军一头撞在这样的铁板上,却懵然不知。在李涅维奇一叠声的催促下,不得不咬紧牙关再次发动全力进攻,这时候他们也意识到不妙了。对方极可能是故意放骑兵军团进去的,如此一来分割包围,各个击破,他们的南下作战计划,极可能要破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零九章 俄军当磨刀石
    &bp;&bp;&bp;&bp;三天后,李涅维奇面色苍白的看着刚刚收到的两份电文,眼角不停的抽抽。

    一份是来自圣彼得堡,沙皇尼古拉二世陛下言辞激烈的痛斥远东军团的无能,责令李涅维奇必须在一个月时间内拿出令人满意的战果,否则,将直接把他撤职查办。

    “我倒是希望,您现在就把我从这该死的地方弄走,那样的话,我也许就不需要受这么多的憋屈了。”

    李涅维奇总司令非常不尊重的嘟囔着,打开随电报而来的消息,终于明白为何沙皇那么愤怒了。

    一份来自中国方面的报道,上面写着:“我英勇之北疆军团经过浴血奋战,于昨日下午四时许,成功歼灭一支侵入我国境内的俄军骑兵部队。其首领奥洛夫少将以下六千余人全部授首,余者正在全力围剿之中。我们一再声明,中国是爱好和平之国家,并不愿与友好邻邦起纷争。但我们也绝不能容忍任何形式之侵略......。”

    李涅维奇没有继续往下看,后半截文章他都闭着眼睛都能补充出来。还是一贯的老腔调,一边在战场上攻城略地往死里整,一边呼吁和平请求对方冷静,真真是二皮脸的典范。

    不过,有前面的一段儿已经够了。奥洛夫骑兵军团被歼灭,意味着整个南下袭击作战计划的破产。整整24个骑兵连在三四天内被歼灭,这般可怕的后果只能说明一件事,中国人早有准备。所谓防卫空虚的蒙古,根本就是一个刻意营造出来的陷阱!

    骑兵部队被歼灭,那么其他部队呢?是否也面临同样的危险?

    李涅维奇又拿起第二份电报,也是让他迟迟拿不定主意的。

    西伯利亚第一军经过连续数日的艰苦奋战,终于成功突破当面守军之顽强抵御,打开一条越过恰克图进入蒙古高原的通道。

    但代价十分沉重。整个第一军被打残了一半还多!连续三天顶着数不清的炮火轰击进攻,导致每一支部队都为此付出惨痛伤亡,最糟糕的甚至都无法形成有效得的指挥。

    尤为致命的是,第一军的战斗意志被彻底打垮。剩下的士兵军官皆毫无战心。面对一片坦途的通道,他们竟然无法鼓起勇气继续突破。

    李涅维奇自己也下不了决心。整个恰克图防线表面上被打开,但关键的阵地---买卖城,两翼的山体防线和后方的炮阵地。依然完好存在。

    虽然守军方面没有表现出主动反击的意思,之前那要命的炮火轰击也迅速的减弱,似乎耗尽了炮弹一样。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另外一个致命的陷阱?

    之前的奥洛夫骑兵军团成功过去了,却被关门打狗的剿灭。

    第一军继续跟进去。是否又是一样的结果?

    好好的战略计划,变成了根本无法把握的赌博,这等令人头疼至极的变化真是想想都觉得丧气。

    李涅维奇放下电文,回到地图桌前死死盯着敌我态势分布情况,沉思了很久,最终咬着牙下了决定:“命令第一军继续牵制当面之敌,第二军接替第一军南下作战。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赢一场。”

    对,就是这么个看似卑微、可怜的目标。

    李涅维奇已经不去畅想什么惊天动地的战功了,能够赢得一场胜利。哪怕仅仅是局部的小小胜利,给一败涂地的俄军稍微涂抹上点儿光彩,即便付出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不得不说,这位继任的总司令还算有点战略头脑,他知道远东的胜败,关系着沙俄在欧洲列强的风云斗法之中的成果。一旦被人看出彻底的软弱无能,不但所谓的图谋巴尔干这一伟大战略玩不转,指不定还可能被人反过来逆袭一把。

    一旦两头不讨好,从两面出击变成两头堵。那才叫一个悲惨!

    贝加尔湖东南战场,随着远东军区司令部的作战指令更新,第二波次通过湖上铁路运过去的西伯利亚第二军开始动员。军长斯米尔诺夫将军临时担纲成为南下军团总指挥,把第一军的残兵败将纳入到作战体系之内。

    斯米尔诺夫没有急着发动进攻。他先亲自到前线去转了一圈儿。亲眼看过战场情况之后,终于明白为何第一军打得那么辛苦、那么惨。

    整个恰克图防线构建的非常阴损。本来就不怎么宽阔的作战空间,被精心构建的多重防线给切割成三段。每一段可供用兵的正面宽度都极其有限,从俄军来说的话,也就展开一个团撑死了,再多就要挤成一堆。那正好便宜中国方面强大的炮火打击。

    此前第一军就是吃了这个大亏,一上来进攻太猛,被劈头盖脸的重炮炸得那叫一个惨!后来终于学乖了,减少进攻兵力调整散兵战术,结果发现尼玛对面的阵地防御火力足可以用来抵挡一个师!

    用一个团的落后装备之步兵,去进攻二战水准美帝大兵的防卫阵地,可想而知要悲催成什么样。

    所谓的战场缺口,那也不过是中国方面主动减弱了炮火拦截,放弃前面几道工事之后,让出来的通道而已。

    同样的,这些通道也容不得大军一拥而入,俄军必须分出足够数量的兵力占领那些堑壕工事,然后死死守住。要不然,一旦主力军刚刚涌入蒙古高原,这边却再次被人扎住口袋,那下场得多惨,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斯米尔诺夫粗粗一算,心里头那叫一个腻歪。

    按照之前守军暴露的火力之凶猛,他起码要在这里留下一个师,才能勉强保证后路安全。前提是,中国方面的弹药消耗没有得到补充。

    可俄军这边也不乐观啊!第一军为了打开这道缺口,几天之内几乎把准备的弹药消耗一空,那几道防线也是硬生生拿炮给炸出来的。结果,都还没有找到几个守军的尸体。说明人家撤退的非常从容,就算有伤亡也都全部带走了。

    思来想去都觉得没把握,不过情势却容不得他过多考虑了。来自圣彼得堡那边的压力也不仅仅是针对李涅维奇总司令的,同样也会落到他们这些高级军官身上。

    作为俄国上层的一份子,沙俄的既得利益者,他们有责任也必须维护住帝国的尊严和荣誉。哪怕再怎么无能。立场和阶级是无法更改的,这方面每个人都有天然的觉悟。

    在经过周密部署之后,斯米尔诺夫终于在两个星期之后,发起南下作战的第二波次进攻。

    他却并不知道。就在这短短时间里,负责防线的第11军112师也完成了补给和修整。另外两个师的兵力陆续投入进来,有条不紊的进行补充和替换。

    战斗一打响,俄军首先对三个被分割的阵地发起猛烈围攻,那架势。很像是要一举全部拿下,完成整条战线的突破。

    守军方面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俄国人的图谋一般,不断增强兵力以死死守住防线。从火力密度和抵抗秩序上判断,似乎不如之前那般顽强和周密,甚至有几次差点儿被喝了烈酒的疯狂毛子形成突破。

    不过这种情况存在的时间很短,等俄军的进攻放缓之后,他们也很快的调整过来。随着战斗进入相持阶段,情况便反过来,让俄军感受到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俄军并不知道,这是第11军在进行战场轮换所致。

    新中华陆军崛起时。成绩非常亮眼,让世界列强为之侧目。但十多年之后,他们数量稳步增加到上百万,有战斗经验的老兵也多数成为中层军官,士兵却是清一色的生瓜蛋子。

    另外,整个陆军曾经打过的敌人,不是穷逼的日军那种半吊子,便是连枪炮都不具备的各路土匪山贼,真正值得他们用出全力的对手,一个都没有。

    对俄作战发动之后。北疆兵团突袭得手,过程也太过顺畅,没起到多少练兵的作用,这对于整个陆军而言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在经过周密部署之后。大元首杨浩阁下最终决定,将贝加尔湖战区作为磨练部队的战场,用不断增强的俄军充当磨刀石,对陆军进行有效砥砺。

    这种干法,来自于本世界的两山轮战。

    当时是用五年时间,让七大军区二十多万部队轮番上阵。用越南猴子充当磨刀石,把重整的中国陆军来了一次淬火再造,效果非常明显。这是实实在在的以战代练。

    到了乙位面,大元首阁下自然是有样学样,凭着武器装备的巨大代差,将十年间精心打造的陆军力量逐步派遣上去。其中尤其是北方军团,因为担负着守御万里边疆的重任,同时也是陆战的关键力量,早一天见血,就多一分参与列强混战时的把握。

    于是乎,悲催的俄军在不知不觉中充当了一次非常称职的“蓝军”,拿出几十万部队和宝贵的弹药物资来,给中国陆军当陪练。

    基于不想把中俄战争打的时间太长的总体战略,前线轮战的频率自然不能拖以前那么长。反正整个前线有两条铁路直通过去,战场交通便利,兵力轮换也比较容易。基本上其他部队分批次小规模的分散到各个阵地当中,先补充伤亡和疲惫的缺额,打几次战斗之后,再不断的往里添加新兵,换掉老兵。

    也就是说,每当俄军被打残了一次,不得不停下来修整,等待后方增援加入战斗间隙里,中国方面也同步作出轮换。

    这就造成了每次俄军进攻的时候,总会发现守军的表现有一个阶段的慌乱期,那是因为新兵首次面临炮火轰鸣的激烈作战,难免不适应。但只要过一段时间,逐步安下心来,曾经的严格训练水平一点点发挥,集体战斗效能迅速飙升。

    俄国人哪儿知道这个!别说一线的指挥官们脑袋里一团浆糊,便是圣彼得堡的沙皇尼古拉二世,整天看到的都是来自中国方面喋喋不休的停战呼吁,一而再、再而三的满世界宣扬“我们是爱好和平的民族”,“我们不想要战争”,“大家都是好邻居,有什么事儿坐下来谈不行吗,干嘛非得打仗捏”......。

    尼古拉二世给腻歪的吐血。尼玛纯粹是占了便宜卖乖啊!哦,你们中国人突然下手把老子的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给抢了不说,辛辛苦苦修起来的远东铁路、中东铁路、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口都给占了,干掉俺们几十万大军,回头还说啥和平,和谈?世界上有一点都不肯让步的和谈吗?

    不只是俄国人,整个世界各国无不对中国人的“虚伪”表示非常的鄙视。

    英国人明面上不说,也表现出一副居中调停的超然姿态,背地里却不止一次吐槽:“谁说中国人是死要面子的古板民族来着?他们厚起脸皮颠倒是非的本事一点也不必咱们英国人差啊!这得了便宜卖乖的作风简直太操蛋了,啧啧,不好对付。”

    大英帝国的外交家们,对中国了解十分深刻,前清最后五十年时间里,英国人几乎把中国人的秉性给摸清了。整个对华政策制定,都以此为基础作出的。

    但万万没想到,仅仅过了十来年,居然完全换了一副模样,虚伪无耻的程度已经非常接近英国了!

    这绝壁是个绝大的隐患,得想办法解决啊!

    如果列强知道中国拿俄国毛子练兵的事情,还不定得惊成什么样儿!

    斯米尔诺夫以佯攻来掩护其突破的真实意图,中国守军则将计就计的轮番上阵。第11军很快完成轮换,每支部队都是上去狠狠干一仗,然后让出地面给新手们上来。通算起来,一名新兵在阵地中的时间不会超过一星期。

    不管怎么轮换,中国陆军的实力和装备在那里摆着。从兵员质量到训练到思想再到武器弹药的全面超越,加上又是依托稳固的防线作战,新兵进入状态速度极快,再怎么慌乱,只要有三分之一老兵在,他们都能轻松顶住俄国人的进攻。

    结果搞成了,原本只是打算几天的压制进攻,打来打去迟迟不得寸进,俄国人往里添加的兵力越来越多,不知不觉间第二军投进去一半,毫无所获!

    斯米尔诺夫有点傻眼!这尼玛怎么整啊,俺们还打算着用奇装满员的一个军两万多人,全部杀进蒙古战场去横冲直撞呢,这家伙一不留神把一半给耗进去了。虽然不是伤亡那么多,却也都被牵制在战场上没法动弹了。

    光是这样也还能罢了,偏偏第一军的废物们也没有借此机会振作起来,根本无法及时补充到进攻序列当中。就这样突破进去的话,危险也太大了!

    一开始斯米尔诺夫还以为第一军的残兵败将是被凶猛炮火给轰垮了,事实上他本人亲眼看到大口径重炮覆盖式轰炸的场面,也是两腿直哆嗦!

    后来他忽然发现,第一军剩下的部队之所以无法恢复战斗力,是因为严重缺乏合格的中下层军官。之前的战斗中,那些花钱走后门攀关系上来的笨蛋,竟然被干光了大半!现在填充上来的,多数是战场提拔的文盲大头兵。

    斯米尔诺夫顿时心惊肉跳!这是什么情况?!他急忙下去调查第二军现在的状况,发现跟第一军非常相似。只要中下层的军官勇敢的带头冲锋,基本都是最快死在战场上的,一仗打下来,军官损失比例远远超过普通士兵。

    即便那些军官再怎么不争气,总也比普通大兵强一些,现在却弄得上下指挥不灵,战斗打起来混乱不堪,别说胜利了,尼玛能维持下去都异常困难!

    斯米尔诺夫赶紧把他这一发现共享上去,李涅维奇脑袋当时就嗡的一下炸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一零章 战争泥潭
    &bp;&bp;&bp;&bp;“卑鄙!无耻!没有道义!简直是人类的耻辱!”

    李涅维奇总司令出离愤怒了!所有知道这一情况的高级军官们也纷纷发出猛烈的抨击,咬牙切齿的对中国人如此的无节操战术口诛笔伐。

    20世纪初的各国依然是贵族当道,战争再怎么残酷,高级军官们出于血统和出身的特殊性,一般都需要受到特别照顾的。那些中下层军官,好多也都是破落小贵族或者有钱人出身,是在战争结束后优先进行赎买的重要对象。同时,他们也是国家贵族体系的必要补充呀。

    现在,中国人居然如此凶残的在战斗中重点杀伤,不仅仅是导致整支部队战斗力的直线下降,这是在挑战全世界公认的普世价值!

    李涅维奇不只是怒,更是怕!他一时间还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一战术的卑劣,但却非常清楚其破坏性!如果是一支勇敢的军队,必将因此在短时间内迅速失去战斗力---军官会带头往前冲。

    但如果是一支懦弱的、素养不咋地的军队,军官一旦伤亡过度,剩下的必然当缩头乌龟,到时候指望士兵傻乎乎的往前冲吗?

    当然不可能。看看前方战场的两个军就知道,他们已经丧失了信心,想要振作起来,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对策,一定要尽快的想出对策!

    李涅维奇总司令在通过英国人传递出自己的抗议之后,焦灼的思索着对策。

    但时间却是不等人的,战场形势更是一夕数变。沙皇陛下给出的期限越来越近,他这边寸功未力、寸土未夺,很难交代呀。

    咬咬牙,李涅维奇再次派出一个军上去,把崩溃的第一军彻底换下来,然后再三叮嘱部队长官们注意不要中了那讨厌的战术的招儿。随后,他开始思索是不是对整个战役计划作出适当的调整。

    战争期间调整进攻方向和策略,不是多大问题。但是否得当,能否带来正面的效果,却令人颇费思量。

    英国观察员们对此没有很好的见解---他们自家的陆军都一团渣,拢共没有二十万人。根本没想过如何玩这种大规模兵团作战。区区的贝加尔南战场,都相当于把整个英国本土的陆军拉出来赌博一样,他们玩不起。

    朋友靠不上,只能自己想办法。

    李涅维奇总司令除了继续增兵之外,一时间想不出别的主意。而这种添油战术。却正中对方的下怀!

    俗话说,事不过三。

    俄国人在接连两次碰壁之后,依然坚定不移的拿鸡蛋碰石头,如此也决定了他们必将在这个无底的战争泥沼之中更深的陷下去。过于迟钝的战场感应能力,十分糟糕的上下层决策水平,注定了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

    无论何时,犯错误的人,都将为此付出代价。

    当俄军的南下作战计划从偷袭变成强攻,他们的战略意图其实已经完全暴露了。在接连打垮三次集团攻击之后,中国方面也开始适当的做出主动变化。

    没办法。再装作无动于衷的话,实在太明显了点儿,那不只是把敌人当傻瓜对待,自己也容易养成不好的毛病。

    总司令部做出决定,在南线暂停轮战作业,把新运上去的部队暂时增厚到防御阵地当中,确保整条防线万无一失。与此同时,一直处于守势并不断暗中运转兵力的东线突然动作,以吴佩孚第31师为主力,在第三军全力压过大兴安山之后。向乌兰乌德之正面敌军发起猛烈进攻!

    徐树铮的311团依然坚守在阵地最前沿,战斗打响时,他带着部队脚踩自家炮火爆炸后的硝烟,迅猛扑向防备严重懈怠的俄军。并在一阵激烈战斗之后取得实质性突破,如同一柄尖刀狠狠的扎进俄军重兵囤积的中心战区。

    如此彪悍的干法,不但把吴佩孚吓了一跳,军长冯国璋也给他惊的不轻!心说小徐这家伙是不是有点猛的过分了啊,虽然咱们家部队装备一流素质超群,也不能这么不管不顾的疯狂突破吧?你也不怕把整个作战计划给打乱了。

    老实说。徐树铮还真是不怎么在乎。他那么骄傲的人,对于拥有优势力量却防守反击这种事,十分不以为然。以战代练什么的,在他看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打仗嘛,那里有不死人的?不管什么新部队,只要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呆上一段时间,自然就成熟了。

    嘛?战场太窄放不开太多部队?那简单啊,把战场面儿扩大不就是了。咱们掌握战场主动权,把毛子列开的阵势给他使劲扩充个七八倍,逼着俄军把数十万部队全部放出来,大家轰轰烈烈一场大战,到时候万炮齐鸣,什么胆量素质血性气质,都练出来了。

    他心里头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311团在他这种作战思想指导下,如同疯子一般在冰天雪地里狂飙突进,仗着手里的武器装备够齐全,完全把俄国人辛辛苦苦构建的防线视若无物,突破速度之快,可是把毛子们给吓坏了!

    这半年多来,毛子也不光是客串渔民伐木工猎人之类的活儿,他们也没停下构建属于自己一方的防御工事。

    从中国人那里学来的整套堑壕、铁丝网、机枪堡垒工事体系,构建的有模有样。

    特别是到了冬天,北风一吹大雪一下,阵地懂得刚刚硬,炮弹砸下去跟落在水泥地上也差不多少,防御能力那是直线上升多少个百分点啊!

    俄国人自己估计,哪怕他们把大炮都拉出来,想要攻破这样的防线都非常困难。加上双方之间的森林都砍伐的差不多了,在开阔地上想要进攻,可不那么容易!

    但他们还是小看了中方陆军的能耐!

    当铺天盖地的炮弹炸响之时,乌兰乌德正面阵地上的俄军忽然发现,他们之前的满脑袋信心不过是自以为是而已。

    第三军的进攻,是以列车炮的轰鸣为号角,突然打响的。

    从阿穆尔战场开过来的四辆列车炮,早在开战之前便悄然抵达赤塔,一直静默的等待时机。进攻命令下达之后,两门305/45巨炮首先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三百多公斤重的炮弹拉着火车穿过山洞一般的隆隆轰响。从天空中制造出可怕的景观,陨石一样的砸进俄军阵地之内!

    爆炸惊天动地,震撼的一众没见过世面的毛子陆军脑袋一片空白!别说组织起有效战斗了,没有集体精神崩溃。还都是因为他们天生神经粗大,抵抗力强!

    305巨炮轰击速度慢,炮弹数量少,哪怕每一颗都够威力,取得的杀伤效果依然不足以完全摧垮俄军的抵抗力。

    可别忘了。这里是四辆列车炮。

    当203和152舰炮齐齐开火时,炮弹以十倍的密度陡然从天而降,那可怕的动能轰击之下,什么工事都成了豆腐渣一般的存在。只要被命中了,基本没有逃得了得。

    于是双方战士都瞪大眼睛看着,在以乌兰乌德俄军部队驻扎腹地为中心的战场上,不断有巨大的烟火柱急骤的升腾。尤其是335的高爆弹爆发时,腾空而起的沙土扬尘足有上百米,仿佛一个村子被一炮轰平。---当然没那么夸张的威力,但远远看去的效果。实在太吓人!

    这也导致了徐树铮311团图谱的时候过于顺利,实在是俄军的士气都被重炮给轰的七零八落了。

    除了列车炮,第三军配备的重炮和各师、团自己的火炮,汇聚起来成百上千门,哪怕前后错开层次部署,依然将数十公里宽的正面覆盖。一层层的爆炸从前沿一直推到后面,就连色楞格河西岸的后勤基地都没放过。

    大炮主宰的战场,步兵的存在变得十分可怜而卑微。

    俄军充分体会到什么叫做无力抗争,面对如狼似虎的徐树铮团和31师的大举突破,一个军的守卫兵力被轻松打垮。除了一部分在乌兰乌德困兽犹斗,大部四散崩溃,一塌糊涂。

    31师以极其轻微的代价占领乌兰乌德,彻底切断侧面迂回突破之俄军的退路。让那一群残兵被堵死在冰天雪地之中,要么投降,要么被冻死。

    这一突如其来的急剧变化把李涅维奇给整懵了,他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出来这是怎么办到的。而前线传回来的消息也令他胆寒不以---敌军使用超口径的重炮,还有数量惊人的各种大炮完全轰垮了守军和阵地。

    不仅如此,从英国人那里辗转过来的情报显示。中国已经在往贝加尔战区运送铁路铺设设备,一旦他们彻底占领乌兰乌德阵地之后,将立即沿着色楞格河向贝加尔湖延伸铁路。

    俄国人在十年前能从冰面上铺设铁轨,技术更加高超先进的中国人,更容易做到这一点。一旦他们悄悄的构建成跨湖铁路,从伊尔库茨克北面发起出其不意的进攻,整个远东军区司令部可能被端了不说,已经进入东南战场的十多万部队,都将成为瓮中之鳖!

    李涅维奇几乎吓疯了,他也顾不上什么计谋筹措,干脆利落的把留在手边的两个军一股脑派出去,两路并进越过贝加尔湖,补充到防御作战当中。哪怕明知道他们可能被当场炮灰给牺牲了,也是在所不惜。

    没办法啊,比起前线那种慢吞吞的伤亡消耗,总也比被人一锅端了强。

    但如此以来,之前那种突然袭击打开蒙古边境,将战火烧到中国腹地的计划将彻底破产,整个远东俄军的有生力量,都被迫集中到色楞格河下游那片狭窄了好几倍的战场之内。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可李涅维奇没有别的选择。

    当足足五万大军蜂拥涌入防线之后,东线之中国第三军的攻势终于被堵住,停滞在完全占领的乌兰乌德,与冰天雪地中的俄军相持不下。

    匆忙赶来的俄军就比较悲催了,连同南侧战场的加起来七八万部队一块儿,他们不得不面对严重不足的后勤资源分配问题,之前构建的大量防寒设施哪怕超量涌入士兵,依然不敷使用。而粮食等必备物资的消耗速度,更是加快了足足两倍。

    在此情形下,跨越贝加尔湖的两条铁路面临的运输压力可想而知。从伊尔库茨克车站每天出发的列车密密麻麻排不开班次,之前预备下的物资消耗过快,药品更是几乎耗尽,李涅维奇迟迟得不到来自圣彼得堡的补充支援,一天一天看着消耗统计数字愁得头发都快撸光了。

    倘若仅仅如此,或许他还能支撑下去,整个远东战场也能维持到明年春暖花开时节,一切大概都会变好的吧?英国人好像也答应要提供部分支援,帮着俄国打赢这场战争。

    只不过,这终究只是他们一厢情愿而已。

    中国北方军团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当远东俄军八成兵力都堆积过去之后,一个准备许久的计划立即付诸实施!

    1910年1月末,远东俄军弹药物资行将耗尽之时,中国北方军团突然出动战机,沿着湖上和南岸铁路展开猛烈轰炸!

    铺设在湖面上的铁轨无遮无拦,最是容易发现,被低空俯冲的攻击机用火箭弹和榴弹轮番扫荡,成段的摧毁,截断的最为利索。

    南岸的铁路在山岭之间穿行,多数隐藏在山洞也陡峭的悬崖边,轰炸难度成倍的增加。但反过来,只要有一颗炸弹命中,一处山洞坍塌,造成的破坏效果比冰面上高出许多倍。

    双管齐下,俄军远东军区司令部和贝加尔南战场的联系被截断,有限通信链路也遭到致命破坏,紧靠极少数无线电台往来传递消息,却都成为重点空中打击的靶子。

    与此同时,准备许久的两翼中国陆军突然发动全面而猛烈地攻势,对包围在中间的十数万俄军展开前所未有的狂轰滥炸和疯狂打击,短短数日之内,几乎将当面敌人一举击溃!

    到2月初,李涅维奇为首的远东俄军几乎再次遭到全部覆灭。沙俄政府意图在英国支持下做一次漂亮逆袭的计划,彻底破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一一章 战列舰援德
    &bp;&bp;&bp;&bp;“实力差距太大,怎么打结果都是一样,俄国人到底还是要落到这一步。”

    身在京城度假的杨浩得知最后的战况之后,不以为然的点评一句,心中惹不起丁点儿波澜。

    中俄战争的结果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不管俄国人怎么挣扎,他们都是一只落入蜘蛛网的蛾子,最终只能成为他人的口中餐,而不可能套脱掉牺牲者的下场。

    英国人貌似好意的帮忙,不过是看起来很美好的一根稻草,远远成不了能够把他们从困境之中拉出去的救命保险绳。那些二手武器往战场上送再多,到底也发挥不了几成正面作用。

    在超越时代的空军打击之下,俄国人除了望而兴叹,别无办法。

    就在北方军团发起全面围攻的同时,两座奇特的造船厂分别从色楞格河的上下游之恰克图、乌兰乌德分别快速建造。用专门定制的造船设备快速搭建起来四座船台,然后将东部沿海千里转运而来的船体零件快速拼装。

    预计到五月份冰雪彻底融化、河道恢复航运的时候,至少有四条舰船会投入使用。它们赫然都是拥有至少两千吨到八千吨排水量不等,承载着两门203主炮或者406单装主炮的浅水炮舰!

    没错,就是这种吃水很浅、火力很猛、射程巨远、航速挺快的特种水上浮动炮台!

    这是为贝加尔湖区量身定做的超级水上要塞!小体格带着大主炮,装甲厚度与当地的战列舰有一拼,不但能随意在水上往来输出致命的武力,同时还可以充当临时运兵船。

    只要有四艘这等彪悍家伙在贝加尔湖上活动,俄军沿着湖区修建的铁路网也好,一直到伊尔库茨克,乃至流向下游的安加拉河沿线落差不大的链接区域,甚或一直到叶尼塞河流域,都将可能成为其肆虐的范围。

    在未来,中国完全占东西伯利亚的话。说不定还会开工建造横向勾连到鄂毕河的水道。到时候,即便是唐努乌梁海乃至哈萨克斯坦的东北部,都将构建畅通无阻的河上防卫网。

    如此一来,俄军在该地区构建的一切防御工事都将变成豆腐渣。无可抵挡超口径重炮的抵近打击,却没有办法轰开游走在水面的重装甲船体。

    而因为铁路中断被暂时阻挡在贝加尔湖东岸的中国陆军,却可以从容的成建制运到对岸去,在水上炮火的掩护之下,有条不紊的整军并发动进攻。

    最要命的是。俄国人对此还一无所知。等他们艰难的支持到五月份时,来自圣彼得堡方面的增援力量都不见得能抵达。即便到时候来了,也将面临伊尔库茨克陷落、战线被前推到唐努乌梁海以北的可怕现状!

    杨浩能够想象的出来,悲催的俄军在忽然面对凭空飞来的战列舰炮弹时,该是何等难看的脸色。失去了贝加尔湖这一天然屏障,他们万里转运的兵力再多,也只会打成添油战术。

    而截止到现在,沙俄陆军已经损失了整整五十万!

    这可不是预备役,而是正儿八经的现役正规军,囊括了俄军在西伯利亚乃至远东地区的九成有生力量。占到全国现役部队的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都部署在欧洲方向呢。等于说,俄国人在这个方向的部队被打空了!

    准备一场大规模战役有多难?

    为了在远东跟中国撕逼,俄国人用十年时间一边建设一边凑了三十万部队。一场突袭战给干没了后,又匆忙的把伊尔库茨克和赤塔的二十万弄上来,再次被搞没。

    他们再想弄动员几十万人投入战斗,起码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兵员素质也肯定比不上已经失去的,胜利没啥指望。

    最最要命的是,俄国政府现在穷的叮当响,恐怕连新部队的枪炮装备都不一定能立刻凑齐。指望他们上场打仗?太特么玄乎。

    现在。沙皇和政府应该已经得到了远东陆军陷入重围的噩耗,如何救援将成为他们眼下最操心的问题。除非中国单方面宣布歼灭战取得胜利,否则以尼古拉二世的尿性,一定会死咬着硬挺到失败被证明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中国那些把厚黑学修炼到宗师境界的外交家们,会一直不停的忽悠,满嘴呼喊着“要和平不要战争”,给俄国人制造“俺们快要支撑不下去”的假象。

    明明能看出真相的英国人,却绝对不会多嘴提醒的,他们巴不得沙俄这个体格强壮的欧洲威胁被削弱一些。省的可能成为欧洲霸主。

    杨浩可以断定,当四艘浅水炮舰开到伊尔库茨克的那一天,也将是该地区乃至整个唐努乌梁海重新纳入到中国领土范围的时刻。到那时,新的北疆兵团也将全部运转到位,俄国对于中国的北方的威胁将成为历史,而对西北边疆的觊觎,也将因此减弱起码七成。

    那时候,可不是中国时时担心被俄国从北方铁骑南下,反过来是他们要时刻警惕中国向西逆推,说不定还会把边疆打到巴尔喀什湖---鄂毕河一线。

    把国境线推到天山---阿尔泰山以北,也是新中华早早定下的版图方案,在领土上将做到有史以来最大,国家陆上安全也将因此而提升数倍。至于资源和民族生存空间,那是最基本的。

    “到了这一步,乙位面的大规模战争也算是要告一段落了。”

    杨浩有点释然,又有点怅然若失。他这么好热闹的人,其实很希望看到俄国人前仆后继的不断投入兵力送死的。如果能把中国百万陆军和数百万预备役都给磨练出来,那再好不过了。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除非巴尔干火药桶不爆炸,否则俄国绝对会舍弃远东而重点关注欧洲、中亚方向。那里才是他们的基本盘,却绝不可能把国力兵力在远东的战争泥潭里耗尽。

    不过要说因此影响到欧洲即将爆发的大战,那也绝不是新中华政府乐意看到的。为了保证世界大战如期爆发,他们不得不继续黑着心肠,在岌岌可危的局势上狠狠推了一把。

    当然了,这种关键的行动自然少不了杨大特使出马操持,他本人也乐得做这种脏活。1910年2月下旬的一天。杨浩悄然离开京城,从天津坐船赶到完全军管的旅顺军港。在那里,一支特殊的秘密使团已经抵达,他们正是乔装打扮之后。分批分次来到中国的德国海军将领和士兵!

    旅顺军港,北方最好的不冻港之一,在清末即成为中国海军最重要的巢穴,从甲午海战之后借机对外封锁隔绝,弄出一片一直到大连湾的军事禁区。

    十五年来。这里一直没有停止扩建,加上威海卫军港,不但能够容纳整个北海舰队的大小舰船,还建成了规模庞大的修造船厂,以及一系列重型机械生产制造工业实体。

    对于全世界的人而言,这里是神秘不可知的,其中隐藏着中国海军强大的秘密。当全国统一之后,之前在日照和胶州湾建立的工业设施被相继转移到那里,外人想要再看一眼来自本世界的好东西,基本不可能了。

    外国人连靠近都没有机会。自然也别想弄清楚那里的情况。弄到旅顺军港的照片,成为各国情报界最难的任务之一。

    十多年来,有外国人出现在军港之中,还是第一次。

    德国海军秘密使团,以拉夫.马克西米利安.冯.斯佩海军少将为首。其麾下率领多名优秀的德国海军军官,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奥托和汉斯。

    当他们乘坐的中国军舰缓缓开进港口时,斯佩少将使劲瞪大眼睛,贪婪的扫描着视野中看到的每一样东西,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中国和德国始终没有缔结公开的同盟关系,未来德国要成为欧洲乃至世界霸主。早晚都要跟中国发生碰撞。到时候,再好的合作都将成为昨日黄花,霸主的位子只有一个。而伟大的德意志,将不可能出让给别人。

    面向未来十年或者更短时间里。就可能爆发冲突,斯佩少将必须尽可能的掌握情报。因为到那时,他也极可能成为统帅德国海军的将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现实情况没有让他失望。扩建之后的旅顺港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军舰,所有在环游世界访问中出现的型号,在这里全有。但真正开放给各国的却只有“天津号”那孤零零的一艘。

    能够有机会在近距离观察其他舰艇。斯佩少将绝不可错过。

    不过很快,他和其他人的目光被四艘雄伟如山的战列舰给吸引住了!

    那是四艘与中国展现给外界的“河北级”战列舰外形极其相似的庞然大物,无论舰型还是尺寸都差不多。不同的是,甲板上层建筑还没有彻底完工,保留着码头舾装的迹象。而舰体表面涂装也跟中国惯用的颜色不怎么一样,看上去特别的新。

    这是四条即将完工的全新战舰!

    凭着半辈子经验,斯佩少将一眼就得出结论。更令他心情激动的是,旁边陪同的中国海军军官平静的介绍:“那就是即将交付给贵国海军的四条新式战列舰。”

    “我们的战列舰?!”

    旁边的军官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齐齐发出惊呼!

    斯佩少将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沉着的用力点头:“没错,我们的战列舰!由中国朋友完全按照他们的水平建造的战列舰!也是截止到目前,帝国拥有的最为强大的战舰!”

    一时间,包括他的两个儿子在内,所有人的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这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般令人猝不及防,简直匪夷所思,难以想象!

    中国产的战列舰,那可是代表着当今世界最强水平的海军称霸武器啊!能够经过十年时间验证,被确认为强大且先进的攻击武器,是列国海军不得不承认的强大存在。

    多年以来,各国不知道对此产生多少的羡慕嫉妒恨,并急起直追奋勇赶超,到现在搞出来的所谓超越型号,也还停留在船台上而已。即便下水服役了,除却主炮口径肯定超过之外,杀伤力什么的到底能否超越,还是个未知数。对此。谁也不敢打包票。

    各国不是没想过寻求合作,结果都是坚决的否定。

    万万没想到,居然在今天,欧洲局势即将崩盘的关键时候。德国造舰竞争事实上已经失败的情况下,意外的得到了如此大的收获!

    优秀的海军军官冯.米勒上校忍不住叫道:“将军,那可是中国现役的战列舰啊!他们怎么可能出售给我们?”

    所有人眼里都是相同的疑问。

    在前无畏舰时期,英国德国等工业强国,对外出售先进战舰非常正常。当时的大清国,和直到现在的智利海军,都是他们的重要客户。

    但到了全主炮战列舰日渐成熟的今天,欧洲造舰竞争全面展开之后,各国就再也不敢轻易向外输出可能泄露他们军事装备水平的新式战舰。而动辄一条数百万英镑的昂贵造价,也实在不是小国玩得起的了。

    如此一来,各国不断更新的战列舰,事实上成为秘而不宣的情报机密。这也是为何当中国海军环球访问时,会引起那么大的轰动。比起四条“河北级”战列舰和“天津号”重巡舰的出场,美国的所谓“大白舰队”简直弱爆了。

    不过。各国依然没能得到足够的情报。他们只是进一步确定了,中国造先进战舰的强大,是不争的事实。

    那是一次绝佳的活广告,英国皇家海军非常配合的给做出了最恰当的对比。

    德国拼命的争夺造舰竞争的胜利,却被英国拉的越来越远,他们几乎都不得不要放弃了,却在黑暗之前突然获得光明,哪能不惊诧莫名啊!

    对于年轻军官们的疑问,斯佩少将心情异常复杂的回答:“这已经不是中国最先进的战舰了。而且,他们有足够的信心保证。自己不会受到本国所造武器的打击。而这正是我们急需的战略武器。”

    众人也从陪同的中国军官脸上,看到成竹在胸的自信。把“河北级”战列舰出售给德国人,并不会对中国海军造成任何的威胁。

    信心从何而来,那当然不会告诉乃们了。

    确定无误之后。所有德国军官的内心便被一股不可抑制的热望所笼罩。他们的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脖子身子一直随着视线角度的变化而扭转,直到乘坐的战舰停靠泊位。

    年轻的奥托和汉斯更是忍不住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那些战舰上看一看?”

    中国军官面带微笑回答:“请不要着急,很快你们就能上去。”

    码头上,杨浩作为特使带领北海舰队的一些将官,还有大连海军造船厂的总工焦海一起。平静的迎接德国买家的到来。

    他笑眯眯的握着斯佩少将的手,云淡风轻的说道:“欢迎您的到来。将军阁下和优秀的德意志军人不远万里辛苦跋涉,相信一定迫切希望看到属于你们的可爱宝贝。那么,我们不妨把寒暄的时间节省下来,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这正中德国人的下怀。斯佩少将再怎么矜持,也无法拒绝如此贴心的建议。在表示郑重感谢之后,迫不及待的带着军官们乘坐交通车来到四条战列舰系泊的码头,登上战舰。

    看到德国人一脸欣喜的摩挲着崭新的战舰,对厚重的内倾船舷、外飘的舰艏,高耸的356炮塔,巍峨的舰桥,运转顺畅的动力系统,不住发出惊叹。杨浩和焦海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四条与“河北级”极其相似的新造战列舰,自然不是完全相同的东西。甚至可以说,除了外表相似以外,从舰船用钢、装甲钢材,到内部结构和整套动力系统,以及建造技术,都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这其实是乙位面重工业经过十几年发展后,第一次全面大整合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准的验证。

    早在去年的时候,以欧洲必然爆发全面战争为预想,由大元首杨浩亲自下令秘密开工建造四条战列舰和配套舰艇。以焦海为首的乙位面舰船设计团队拿出的图纸,用乙位面工业制造的钢板、装甲、蒸汽轮机、传动系统、柴油机、主炮等等全套家伙,乃至电子管的电子装备和光学仪器在内,进行全新建造。

    就战舰的实质而言,当然无法跟21世纪的分段焊接建造成品相媲美。动力系统、机电设施、光学仪器、装甲强度什么的,更不是一个水平。

    不过比起当代的各国造舰水平,却是毫无疑问的远远超出。

    而这四条战列舰从一开始就预定好了买家---德国人。

    德国在造舰竞争中输掉,是预料中事。无论他们怎么加强工业能力,历史欠账不可能在短短十年内缴清。无论财力还是工业能力,他们依然比不上大英帝国。而德国人过于严谨的工作态度,也导致他们造船的效率始终只能达到英国的三分之二,拖延时间什么的成为一种难以治愈的痼疾。

    德国海军无法发挥全面牵制乃至打击英国海军的作用,对于他们最终输掉战争有直接的影响,而这也是中国不想看到的。一个更加能打能抗的德国,才能拖着整个西方世界跌入深渊。为此,加强德国的军事力量,就成为必然的选择。

    四条新式战列舰的出现,便是这一战略规划当中重要一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一二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一)
    &bp;&bp;&bp;&bp;德国人可不知道,他们获得的战列舰是严重缩水版,当初杨浩带着访问舰队高调环游世界,并没有将主力带到德国去,因此当时也没人会想到,他们居然会大胆的提出那么一项惊人的买卖。

    事实上,当杨浩在德皇威廉二世的私人招待宴会上,悄悄说出出售四条“河北级”战列舰时,一度被当成冷笑话来着。但很快,德国人就意识到,这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他们久等不来的巨大历史机遇!

    威廉二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哪怕明知道现在的德国财政已经入不敷出,随时处在崩溃的边缘,哪怕中国人给出的条件很苛刻----他们只要真金白银。

    买卖被迅速敲定,甚至都没经过广泛的讨论,自始至终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为的是绝对保密,不让英国人有丝毫的觉察。

    斯佩少将也是在临行之前,才被偷偷告知这一惊人消息的。当时的他,跟现在的一帮年轻军官的反应差不多,那实在是叫人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心里头迅速回溯过当时谈判成的条件里,德国要求战舰更改的一些细节,斯佩少将在初期狂喜之后,静下心来一样一样的参观询问。不久之后他便知道,其实那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当初杨浩敲定买卖时,已经将有关参数和性能指标都坦然相告,除了主炮口径略小之外,德国人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需要改变或升级的。一度他们有想过,在这足够坚固强大的舰体上安装三座三联装381主炮来着,被断然拒绝了。中国的造舰工程师们,绝对不能出售那种不合格产品。

    ......好吧,其实真相是,两个杨浩都不肯让德国人获得过分强大的武力。当真有四条扛着九门381主炮的战列舰横在北海和公海上,英国人得哭成什么样啊!到时候能不能有人制得住德国人,可就难说了。

    在战列舰决定海上胜负的时代,这个险不能冒。

    斯佩少将并不知道这些。他的脑袋里满满的都是新战舰的种种细节,想要冷静下来那是相当的困难。

    终于在把一条战舰走了一圈之后,他深深吸一口气,问杨浩:“特使先生。我们能够确定战舰的技术指标毫无偏差吗?”

    这问题听上去有点儿不大礼貌,不过耿直的德国人在礼节和务实之间,显然选择了后者。对此,杨浩报以无谓的微笑,耸耸肩道:“这个问题。由我们的总工程师先生回答比较妥当。”

    焦海面无表情,轻咳一声接过话茬:“将军阁下,我以一名尽职的战舰设计师的身份像您保证,这四条战舰完全符合我们双方约定的技术指标。并在有关细节上,只有增强,没有减弱。”

    他翻开一个随身的夹子,眼睛轻轻一扫,便如数家珍的报出一系列的重要参数。

    外形完全仿造“河北级”战列舰,不过采用的是乙位面工业产品和技术制造,故而没有原版的总段造船法的拼装建造。而是正经八百的铆接加焊接技术成型。其中,铆接占了一大部分,这使的战舰总体尺寸要稍微大了一些。

    同时,使用的钢材和装甲钢也是乙位面制造,无论性能还有轧制、表面渗碳硬化处理等等,都差了一个位面。再加上铆接工艺该表,为了保证防护性能,主装甲带和司令塔装甲分别被增加到356、406。因此也增加了起码一千吨的重量。

    另外,动力系统使用的锅炉是乙位面产的热管高压蒸汽炉,钢材和效能都弱了不止一筹。数量增加到八;主机也是乙位面产的原始简单工艺型号,四座总出力最大84000马力。

    如此成型后的数据为:舰长190.11米,宽30.25米,吃水9.5米。标准排水量29700吨。满排33600吨。最大航速27节,续航能力8000海里/15节。

    武器部分,采用三座三联装356/50舰炮,炮塔和炮膛经过重新设计,与当初卖给德国人的原始版45倍305炮一脉相承,性能一点都不差。不过射程、精度和射速,以及关键的使用炮弹,就有着完全不同的代差。

    一句话,同等口径的中国主炮,可以轻松轰穿德国版的主装甲,而德国人的356炮,却不见得能在18公里距离上轰穿中国的“河北级”那305主装甲。

    不服气?不公平?C !都说是军国重器啦,怎么可能没有潜-规则存在?

    副炮则是采用16门单装150炮,另有10门88炮,都是德国版本的,与正在建造中的“巴伐利亚级”战列舰一脉相承。

    战舰为啥还短了一截?那是因为给德国人的,减少了舰载飞机的弹射器和机库部分,自然就用不到那么长的一大块。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缩水版战列舰,单纯看各项参数,全都超出排水量相仿的“巴伐利亚级”,防护性能毫无疑问的犹有过之。别看主炮差了一寸,射程和穿甲能力却差的极其有限,精度和射速却远远超出。若论单位时间投送弹药量,一点都不弱!

    而比起战舰极其重要的功率和航速,84000马力对48000马力;27节对22节,8000海里/15节对5000海里/12节,那是全面的压倒性胜利啊!

    刚刚结束的环球访问航行,让全世界都亲眼证实了中国战舰的质量性能,绝对经得起世界各大洋风浪的考验。亲身体验过“天津号”重巡舰的适航能力,舒适效果,让他们知道这些家伙比自家的铁嘎达好的多。

    斯佩少将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容,轻轻赞叹道:“感谢焦总工程师的解说,我想我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事实上,这四条战舰将成为德国到目前为止最为强大的海上力量,也必将成为我们两国友谊的见证!”

    友谊什么的,当然只能是呵呵了,真金白银才是实实在在的。

    不过杨浩和焦海的脸上都是一副“此话言之有理”的赞同表情。矜持到欠抽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在战舰上溜达了一圈儿,到处摸摸爱不释手的年轻军官们终于纷纷汇聚到了司令塔上,热烈的讨论着他们的发现。无论是简单到甲板上铺设的柚木地板,还是宽大的舱室整齐的管道。噪音极低的动力舱,分配合理的装甲带,运转灵活的炮塔设计,代表着技术先进性的光学测距仪和无线电、舰内通信系统等等。

    让他们眼界大开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甚至包括几名相当稳重的舰长都一致认定,只需要这样一条战列舰。带着一条补给舰,足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展开无限制破交作战。到时候,所谓的大英帝国海上霸权,必将遭到无情而彻底的粉碎。

    杨浩和焦海等中国人听在耳里,不由面面相觑。这德国人的毛病怎么都改不了啊,老是喜欢拎着单条战舰出去玩游击战。且不说战舰使用上面太多值得吐槽的东西,你丫好歹已经拥有了世界最强的战列舰,正面挑战一下英国海军会死啊!

    想当初的中国海军是怎么打出赫赫威风来的?一条改装过的“定远号”铁甲舰,都敢杀到你们欧洲四国列强联合舰队当中,横冲直撞。打得钢铁纷飞一塌糊涂。后来“天津号”服役,又是一阵冲杀扫荡,那是完全的正面作战,可不是朝着商船去的所谓破交战啊。

    到后来四条战列舰服役,轻重巡洋舰体系成型,动辄出去一大堆兴师动众的的,便是英国海军见了也只能退避三舍。为啥?人家知道咱厉害了,而且绝对不给对方各个击破的机会。

    不过杨浩绝对不会提醒德国人就是了,东西卖给人家,他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去吧。

    反过头说起来。貌似也不能说德国人完全错。以这四条“伪.河北级”的性能,足以暴打英国当下航速最快的“狮”级战列巡洋舰。无论竞速还是比赛主炮威力,都完全不落下风,航程什么的一样不在话下。貌似分成四个袭击舰队也不错?

    在杨浩看来,航速低于30节都是不合格产品,但别忘了这才是1910年啊,全世界被他输出那么多的技术装备,都没能在动力系统上获得太大超越,还指望人家一下跃进到二战水准不成?有点欺负人。

    总而言之。整个参观的气氛是和谐的,热烈的,令人欢欣鼓舞的。

    当奥托和汉斯两兄弟回来后,更是迫不及待的提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把战舰开到海上去,亲自体验一下她的优秀与强大性能?”

    杨浩笑道:“我想那用不了很久。贵国之前秘密前来特训的水兵和军官,想必已经熟悉了战舰的常规操作。”

    没错,他做买卖那叫一个贴心,不光是提供德国人急需的战舰,还在建造的同时,连同操作训练环境都给人提供过来。

    其实就是那条水泥战列舰,随着造舰厂房设备仪器,被分拆之后从日照转运到了大连,在大连海军舰艇学校旁边临海修建起来。经过适当改造后,成为足以满足中德两国学生和水兵体验学习的实践环境。

    在去年夏天,秘密谈成了合作之后,德国海军匆忙选拔了一批政治可靠、素质过硬的军官和水兵,分批伪装成水手什么的抵达中国,然后进入到大连舰艇学校划分出来的专用校舍住宿,专心进行对新战列舰的提前熟悉与训练。

    半年时间下来,他们在水泥战列舰当中基本熟透了舰体内活动,日常模拟训练,基本操作等等,跟在真正战舰上实操演练差不许多。

    现在么,德国人都来准备接收战舰了,那么相关的上舰合成训练也可以正式拉开序幕。不过留给他们的时间却并不太多。

    为了让德国人完全满意,在经过初步观摩体验之后,杨浩主持召开了对德国海军军官团的招待宴会,双方宾主尽欢。经过一夜修整之后,斯佩少将一行人前往大连慰问了一下埋头刻苦训练的官兵们,并亲自告知他们可以离开这里,上战舰的好消息,引来一阵热烈的欢呼。

    几天后,全体训练官兵被拉到一条战列舰上,由斯佩少将亲自担任临时舰长指挥,在中国战舰的陪同下,悄然驶出旅顺,开出渤海,向东行驶数百公里后,直接南下航行到广阔的东海水域,又一路跋涉到处于太平洋上的战略要地塞班岛,在四面无人的海域进行实弹射击演练,多种战术实操,结果令人极其满意。

    回来之后,斯佩少将当即确定无论战舰的性能,还是人员训练成果,都是令人完全满意的。德国也迫不及待的把四条战舰全部纳入囊中。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一支德国回访舰队来到中国,进行友好访问和相关经济合作洽谈。私底下,相当一部分数量的海军官兵被秘密转移到四条战列舰上。之前训练的一千多名官兵分散出去,充当种子。

    随后,德国访问舰队完成任务胜利返还,四条战列舰也随后悄然起航,沿着演习路线直插太平洋上的塞班岛。在那里,他们将与访问舰队一明一暗,一同返回欧洲。

    英国人一直严密监视着德国人的一举一动,整个访问过程对外也是相对透明的,并没有多少值得怀疑的情报透露出来。但当舰队回返的时候,英国间谍还是想方设法打探到了他们的航行计划。

    因为英国对地中海和印度洋封锁,并拒绝让德国海军通过苏伊士运河的缘故,访问舰队不得不从中国东部直航日本,再航向夏威夷,然后直奔巴拿马运河,进入大西洋。

    这个过程里,英国人有大把的时间去摸清敌情,也有充足的时间做出防御部署。甚至为此,还准备调动几条战列舰出来,对可能遭到袭击的殖民地严防死守。

    但英国人始终没有打听到四条新战列舰的情报。

    为了保证绝对秘密,四条战舰自身的无线电设备都是临时关停的,只由中国提供的专用电台设备,与给他们领航的中国战舰保持单线联络,便是为了防止内部出现间谍。

    当他们从塞班岛横跨太平洋,目标直指南美洲的中立的智利港口瓦尔帕莱索。那里,也将是考验德国人保密水平的一个关键所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一三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二)
    &bp;&bp;&bp;&bp;浩瀚的太平洋上,一支打着中国旗号的庞大舰队缓缓逼进南美洲大陆,距离瓦尔帕莱索港口,不过还有一天的路程。

    航行在前方的一条轻型巡洋舰发出无线电信号,内容极其简单:“祝你们一路顺风。”

    随后,该舰拉响汽笛,改变航向往北,朝着巴拿马开去。

    等她走的彻底看不见了,余下的四条战列舰和两条补给舰纷纷换上德国海军军旗,正式宣示其身份。

    这正是从中国秘密远航上万公里,横跨大半个太平洋,长途跋涉来到南美中转站的德国舰队。

    他们一路上都打着中国旗号遮遮掩掩的前进,尽可能避开所有遇到的船只,绝不希望被人发现其存在踪迹。

    这可是一次非常冒险的远航。从塞班岛出发一直到智利公共港口,足足八千海里的航程,是四条战列舰设计性能的极限。这对于最远只做过三千海里远程试航的战舰而言,不啻于一场貌似远征。

    为了确保半路上不出问题,整个舰队一路上把动力系统分成两组交替使用,确保每一套都能够获得足够的磨合,同样也不会造成太大磨损与消耗。

    采用煤油混烧锅炉,把航速限制在15节以下,两对螺旋桨推进器交替作业,老老实实的避开一切危险水域,躲着太平洋上的风浪,安安稳稳的横掠过来。

    足足二十多天不停歇的航程,将所有人累了个精疲力尽。再加上中途补给作业的常规科目,足足给这一支德国秘密海军上了空前紧张的一课。

    最后的结果表明,他们做的很不坏。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德国人要回到他们目标所向的地中海,仍然有超过八千海里的航程要走,真正的考验,也正是要从这里开始。他们到底能否安全抵达,还是个未知数。

    这一担忧,整支舰队的高级军官们都知道的非常清楚。因此。当斯佩少将下令全部挂上德国海军军旗时,他们全都难以理解。

    旗舰“大选帝侯号”舰长冯.米勒当即提出疑问:“将军,我们为什么不继续挂着中国人的旗帜航行下去?那至少嫩巩固多蒙蔽英国人一段时间吧?就这样暴露的话,似乎有些鲁莽了。”

    虽然可能会让人觉得。四艘强悍的战列舰悄悄跑到南美来,却不通过巴拿马运河,似乎有点莫名其妙,但起码不会马上联想到德国人身上。即便英国得到了消息,他们也得先从中国方面获得证实。然后再确认,这起码要耽误上相当长一段时间,足够舰队从容完成补给修整,起航回归了。

    斯佩少将目光深邃的望向引路的中国巡洋舰离开的背影,声音极其低沉的回答:“中国人的帮助就到这里为止。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了。另外,你们以为继续挂着中国国旗,英国人就不会知道了吗?”

    冯.米勒舰长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便,惊呼道:“您的意思。莫非认为中国人会故意把我们的情报泄露给英国人?”

    斯佩少将冷笑道:“这本来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只不过,他们知道我们会知道,我们也知道这一定会发生,能够坚持到这里,他们已经足够讲信用了。”

    冯.米勒舰长大脑一片凌乱,一时间居然有点茫然不知如何面对。

    在他和大多数军官心目中,中国乃是大大滴好人。瞧瞧吧,早些年卖给德国先进的舰炮,蒸汽轮机和锅炉,还有造船用钢板。以及巨型龙门吊等设备,极大得提升了德国造船工业水平,并令德国在造舰竞争中迟迟没有被英国人甩开。

    现在,他们又非常大方的卖了四条先进战列舰给德国。等于是一下子让德国拥有了可以与英国海军正面对抗的决定性力量。这简直跟军事同盟没什么两样嘛!换做是德国人易地而处,恐怕都不可能做到这样的慷慨。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从少将阁下的嘴里听到完全不同的一个答案,把中国人形容成了一个处心积虑两面三刀的坏蛋,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斯佩少将正视着惊讶的舰长郑重其事的道:“你们一定要搞清楚,中国并不是德意志帝国的盟友。两国之间没有缔结任何协约。他们之所以帮助德国,纯粹是为了让我们就近牵制住英法俄等国,确保他们无暇顾及远东。如果能挑唆的我们之间大打出手,一同削弱,那将更加的理想。要知道,现在的欧洲局势几乎一触即发,这四条战列舰,就是引爆战争的导火索!”

    ......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了,米勒舰长什么都听明白了。

    此时的欧洲跟火药桶没什么两样,之所以没有爆发大战,不过是因为德国陆军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并且也缺少一个足够的借口罢了。

    可是就在去年当中,中国却帮着几乎找齐了所有的理由。挑起对俄战争牵制沙俄军力,主动访问全球揭开英国海军空虚的幌子,插手摩洛哥事件帮着德国获得非洲据点,秘密出售足够武装三十万部队的武器装备,提前两年完成陆军动员。

    再加上现在的四条战列舰,德国的战争力量被空前加强,快速催熟。半年多过去了,陆军武器装备已经到位,新兵征集编练完成。战列舰开到大西洋的时候,也就是英法等国被逼着发动战争的时刻。

    英国绝对不会允许这么四条可怕的家伙加入到德国海军当中,特别还是直接出现在大西洋或者地中海,轻松突破他们的封锁线。这直接打破平衡的巨大变故,必将引发不可收拾的空前风云动荡!

    米勒舰长恍然大悟,这恐怕是最符合中国长远利益的做法了。只要欧洲列强打成一片废墟,中国在东方乃至太平洋一家独大,以后发之势超越前辈,崛起于世界之巅。

    这真是本小利大的好买卖。

    知道了也没用,木已成舟,不可更改!

    哪怕现在德国人后悔了,把战舰还回去,恐怕都不行。并且,那种事也根本不可能发生。

    米勒舰长深深吸一口气。凝重的道:“基于这样的原因,您索性决定亮出旗号,直接吸引英国和法国的注意,打乱他们在大西洋的部署。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斯佩少将缓缓点头:“不错,至少这样要比英国人知道之后,悄悄布下陷阱偷袭我们,要好得多!”

    “明白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全员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那也不必太过紧张,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修整和补给。”斯佩少将嘴角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总要让我们的敌人先乱上一阵才好。”

    准备作战的号令传遍舰队,所有德国海军官兵齐齐紧张起来,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和焦灼,顿时被昂扬的战意一扫而空。

    缓缓的,四条战列舰气势如山的靠近瓦尔帕莱索港,那里的智利人和停泊在港口中的其他船只,乃至整个港口城市里里外外的人。全都看傻了!

    德国人,从中国人手里弄到了四条强大的战列舰!

    这一消息好似原子弹爆炸一般,陡然在全世界范围内轰然炸响!

    英国人第一反应就是,这消息一点也不好笑。虽然他们的冷幽默水平一向让欧洲列强感到别扭,可比起这个来,简直都高明的不得了。

    但随后,无数的目击者纷纷以各种渠道把消息扩散出去,从美洲到欧洲,从亚洲到欧洲,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甚至还有人拍下来照片,证据确凿。

    英国人顿时着急了,立刻向中国使领馆求证,得到的回答异常含糊。但以英国人的了解。这分明就是默认了!

    一时间,整个世界陷入短暂的失语。之后,一场空前激烈的争吵沸反盈天,几乎引爆了每一个强国的舆论。

    英国人法国人齐齐惊呼:“中国人一定是疯了!他们怎么敢这样干?!把自家的现役主力舰出售给德国,难道以为真的没有哪个国家会进攻其本土吗?”

    但这样的疑问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于是不久之后。全部被代替为:“中国人简直太过分了!他们凭什么擅自插手欧洲各国之间的竞争,恶意打破各国军事平衡,蓄意挑起战争,罪无可赦,必须严惩!”

    中国驻欧洲的大使纷纷被召见,看到的是清一色的疾言厉色,威逼恐吓,更有抗议国书雪片一般的发往中国本土,全都要求对此作出解释。

    大元首阁下冷淡的回答:“这是一场公平合理的生意,我不认为有什么值得议论的。二十年前,德国曾经为中国制造了最先进的战舰,现在不过是我们两国海军传统友谊的又一次深入合作而已。”

    这个借口很好很强大,充满了对“传统友谊”的直白论证,可说是理直气壮。

    但英国人法国人却都要气炸了!---你丫能不这么无耻的乱举例子么?二十年前的定远镇远是什么破船,现在的四条战列舰是什么成色?!彼此之间造价和战斗力都差了十倍好吧?!

    中国人摆出来的态度很坦然,老子就这么干了,你丫有本事来打我啊!

    很嚣张,很无耻,很霸道,很流-氓!赤果果的显摆对欧洲矛盾的挑拨离间,一点也不掩饰各种险恶用心!

    这让列强白皮们感到非常的不习惯,同时又纷纷毛骨悚然。中国人居然变得如此皮厚心黑手段毒辣,他们可不是那个好欺负的腐朽老大帝国啦!

    随后西方人愕然发现,他们好像还真拿中国人没啥办法。

    经济制裁?好像现在是各国对中国工业产品严防死守,拒绝倾销冲击。

    军事打击?人家正把俄国人打得满脸开花,想要跨海远征,得考虑好去了的舰队能不能活着回来。

    并且最麻烦的是,中国和英法美之间的条约纷争都还没有解决掉。到目前为止,各国都不肯承认中国单方面撕毁条约、收回关税自主和租界地,正处于实质上的矛盾冲突当中。之所以没打起来,那是因为中国没底气全面开战,列强没把握打赢。

    就冲着这半个世纪的仇恨,中国人下绊子使坏,有问题吗?

    真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最新的情报证明了,那四条战列舰压根不是中国人用了十多年的老货,而是全新建造的!

    英法各国已经顾不上吵吵了,他们纷纷紧急磋商对策,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决定,由英国皇家海军派出一支强有力的舰队,开进大西洋,拦截阻击!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就此引发战争,也一定要保证那四条战列舰不能活着抵达欧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英国人有着万分之一的侥幸,那四条战舰上的德国官兵训练不足,战舰刚刚建造了不到两年时间,或许还没有完成足够的适航工作?难以投入激烈的战斗?或者根本发挥不出来?

    总之,越快处理掉,越好!

    消息瞒不住人。德皇威廉二世霸气四溢的宣布:“任何试图拦截并打击我国战列舰的行为,都将被视作向伟大的德意志帝国开战!我们从不畏惧战争,也绝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

    整个德国陆军,首先进入到全面警戒状态!数不清的部队开始向法国正面集结---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与此同时,三国同盟共同发表宣言,声明在面对严峻的挑战时,共同进退,决不妥协!

    奥地利、意大利,纷纷展开动员,数以万计的部队开始奔赴战场。战争阴云迅速积聚到一片漆黑的境地。

    但直到这时候,英法两国依然不能肯定,德国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开打。他们普遍觉得,这不过是一次虚张声势,武力恐吓,目的是为了逼迫英国海军放弃对战列舰队的阻截。只要能接应四条战舰安全回去,所谓的战争自然也打不起来。

    而这正是英国不能接受的。

    短短三天之后,一支强大的英国舰队从本土开出,奔赴大西洋会和那里巡逻的战舰,气势汹汹奔赴南大西洋。

    之前部署在乌拉圭的舰艇,更是抢先一步,扑向合恩角!(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一四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三)
    &bp;&bp;&bp;&bp;从乌拉圭出发的英国舰队,由斯托达特海军上将率领。舰艇包括“防御号”装甲巡洋舰,“卡纳冯号”、“康沃尔号”重巡洋舰,“布里斯托尔号”轻型巡洋舰等为主,外加几条武装货船。

    这样的武器装备,在当今世界普遍开始建造超级战列舰的背景下,已经相当不先进了。无论是从舰型还是基本的航速火力等方面,那是全方位的落后。

    英国人之所以仍然保持这些家伙在手,并部署出去充当强力打手,还是建立在他们不可战胜的世界第一强国的威慑力上。可以说,没有发生全面战争的话,基本上也不会有那个国家敢闲着没事打沉它们。

    不过一旦进入战争,结果将完全不一样。别说各国的战列舰了,如今欧洲各国都在玩命建造的战列巡洋舰,随便来处一艘来都能把它们一锅儿端了。

    有鉴于此,当英国海军部终于迟钝的做出拦截德国四条战列舰决定时,也同步向乌拉圭分舰队传达了指示,要求他们小心做好防卫工作,静待本土战列舰编队赶到那里,再一起发动打击。

    但英国政府和海军方面的迟钝决策,导致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心高气傲的斯托达特少将根本不乐意闷头等着别人来。当他得知即将由去年调回本土的克拉多克少将为先锋,率领北非-地中海分舰队赶过来,把他们一体纳入到作战序列统一指挥时,斯托达特心中不是十分的满意。于是他一边给皇家海军发电请求主动前往监视德国舰队,同时带着舰队抢先上路了。

    这可把授命担任总攻击舰队司令的弗雷德里克.斯特迪海军中将气的够呛。但这时候发火也没有什么卵用,他也得照顾好将军们的情绪不是?他只是矜持的叮嘱了一下,便按部就班的带着主力舰队加速往南大西洋赶。

    或许在斯特迪中将的想法中,斯托达特少将应该会尊重自己的意见。最不济,以他的严谨和高素质,也能在确知德国舰队实力之后,保持足够的冷静与谨慎,不至于弄出什么麻烦。

    即使对方抢先行动。有抢功的嫌疑,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坏事儿。英国皇家海军的将领,有自己的性格并不稀奇,毕竟拦截德国舰队这种大活儿一旦做好了。功劳大的根本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吞下。

    中将阁下相信,少将先生必定是识大体重大局的,他没有太多好担心的。

    只不过,斯特迪中将显然忘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德国人可不会听他的安排!

    斯托达特分舰队要想就近监视德国舰队,必然要进入对方的瞭望距离内。一旦发现目标。德国人会置之不理吗?

    如果是战争时期,那不消说定然不会。只要双方朝了面儿,必然要杀个你死我活的。

    但是,斯特迪中将和如今的大多数英国上层官僚们一样,都认为德国不会轻易发动战争。别看之前大家搞得剑拔弩张好像随时要开打,其实都清楚得很,没准备好呢。那后果之严重,谁能承受得起?

    便是这么一种侥幸心理之下,或者说大部分英国上层其实也不乐意打仗,让他们抱着一种只要能息事宁人。用政治或者说合纵连横的手段,逼迫德国人就范,将战争消匿于无形,善哉善哉。

    哪怕德国人已经事实上拿到了四条强大的战列舰,英国人还抱着万一的侥幸心理---让德国人看到英国的决心和强大,逼着他们把战舰退货,或者缩回到中国去,别想打破大西洋、欧洲的均衡。

    想法有了偏差,决策出了问题,结果非常要命!

    首先付出代价的。是同样抱着“老子天下第一”和“德国不敢开战”想法的斯托达特少将。

    他一意孤行的带着舰队绕过合恩角,进入太平洋地区。一路上不停地跟智利那边保持情报沟通,知道德国舰队始终在中立港口修整,过了足足一个星期。直到得知乌拉圭分舰队出动之后的两天。才开始上船离港。

    也即是说,斯托达特分舰队已经抢先一步堵在了前头,只要能坚守一点时间,他们的第一血功勋就能拿到手。

    斯托达特少将毫不犹豫的下令舰队加速前进,不出所料的,在两天之后。他们于科罗内尔海域附近,发现了德国舰队的踪影。

    从高高的主桅上,少将阁下亲眼透过光学测距仪看到四个巍峨的身影时,表情是格外的凝重。

    他曾经在去年远远看过中国访问舰队里,那四条战列舰的样子。一些神通广大的间谍甚至拍到了相对清晰的照片。因此,对于“河北级”战列舰的外形特征,他可以说非常的熟悉。

    一打眼,他就能看出来,这四条挂着德国海军旗号的战舰,与中国的那四条几乎别无二致。真要说不通,差别也是少的让人几乎看不出来。

    唯其如此,才让他感到发自内心的忌惮。本着料敌从宽的原则考虑,对面的战舰起码能有中国战舰的八成战斗力,应该是有谱的。如此一来,其单艘战斗力之强,足以超过任何一条现役英国战列舰!

    主炮口径,英国最大是13.5吋,对方则是可能是14吋!因为英国海军军官都清楚德国人的操行,他们一样在极力追求主炮口径啊!有情报认为,他们也在搞拥有381主炮的超级战列舰,没有理由会去买中国十年前的12吋305炮。

    这已经是个要老命的差距了。众所周之,中国自造火炮从出现那一天起,就一直保持着射速快、精度高、威力大的优点。这方面,反而是海军祖师爷英国,居然在大炮制造上不断的被各国超越。

    简直是耻辱啊!羞先人咧!

    其次是航速。到目前为止,英国所有战列舰的航速都难以超过22节。不是他们不想要更快的,而是技术上难以实现。

    但是中国海军自造战舰以来,似乎直接奔着25节以上去的。---这在历次战斗当中,多国海军都是亲眼见过的。尤其让人忌惮的是,他们能在快速机动中开炮,这一点都比其他人拥有更多的机会。

    那么,德国人拿到的战舰会失去这些优点?不可能。

    装甲厚度什么的。就不必讨论了。英国人能数的出来的,堪称优势技术装备的,无一例外都有着被人超越的可能性。

    斯托达特少将沉没了好一会儿,下令全体舰队:“保持最优航速。随时准备机动。”

    传统中所谓的“见敌必灭”,那也得分情况。现在可不是风帆战舰时代,靠着优越的指挥和操控,能够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蒸汽轮机驱动的战列舰,除非双方舰员水平差太多。否则胜负的关键就得看各自的主炮和装甲性能,实打实的硬拼,鲜少有例外。起码现在,各国的鱼雷水平都还没有完全跟上来,没有突破7000米释放的能力的话,别指望用那玩意干掉战列舰。成功率太低了。

    斯托达特少将盘算一圈儿,自家的舰船都没有一条具备挑衅资格的,就是现在的光学测距仪观测距离,都极其危险!一旦德国人杀过来,他们逃跑都成问题啊!

    几条武装货轮干脆被下令先行撤退。他们在战斗中就是添头。

    除此之外,斯托达特也只有远远看着的份儿,并随时准备在德国人强行突破的时候,尾随追踪,而不是硬性拦截。

    这时候,德国舰队也已经发现了英国人的存在。

    四条战列舰的光学测距仪,比起中国人自用的,明显严重缩水。但比起德国人自己搞出来的,那是有着相当的优势的。

    同样的,也要比英国人现在用的好好很多。再加上战列舰巍峨之舰桥有高度优势。看英国人更加的清楚。

    四艘战列舰都看到了英国舰队,德国军官们顿时齐齐激动起来,纷纷给旗舰发电,询问是否立即发起对敌战斗。

    斯佩少将只是思考了一小会儿。便断然决定:“对当面之敌发动进攻!”

    内心深处,他觉得有点儿小题大做了。以自家四条强大之战列舰,欺负一堆小玩意,最大不过14000吨的装甲舰,简直是牛刀杀鸡。

    “希望对面的英国人会识相一点儿,知难而退吧。”

    斯佩少将心里这么想着。异常淡定的命令升起战斗旗。

    凄厉的警报声立刻在躁动的海面上响起,四条战列舰纷纷升起旗帜,军官水兵呼啦啦涌入岗位,雄壮的主炮亮出狰狞的身影,蒸汽轮机喷出滚滚浓烟,一股空前的紧张与兴奋弥漫在每一条战舰上。

    这一幕,让远处的英国人顿时脸色为之大变!

    斯托达特少将只觉得一股怒火疼的升起来,烧得他胸口发疼!

    从军以来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敢这样公然挑战自己!

    是的,他认定了对面的德国佬是在故意给自己难看!虽然自己率领的只是一堆老弱病残的舰艇,可这毕竟是世界第一的大英帝国的战舰,其中无形的神光加成,绝对要比真实的战斗力强大的多。

    在两国没有宣战的时候,德国人怎么敢如此的嚣张放肆?难道仅仅是有了四条超大号战舰,就以为真的可以天下无敌了?!

    笑话!

    英国人的倔强立即占了上风,原本就不甘不愿的退让情绪,顿时被丢到了爪哇国去。从纳尔逊时代传承下来的海军精神,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不能因为胆怯而退让,那是毕生都无法摆脱的耻辱!他,不屑为之。

    既然德国人如此的嚣张,自己的舰队就算不敌,至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更为宝贵的东西在,那就是不屈的意志,永不言败的精神!

    斯托达特少将沉着冷静的下令,先给英国海军发电报:“敌舰升起战斗旗,我将率领舰队迎接战斗。”

    随后,又给各条战舰下令摆开作战阵势,按照太阳方位,加速试图抢占优势阵位。

    对此,斯佩少将报以轻蔑的冷笑,毫不客气的批评:“英国佬还在自以为是,他们一直不肯认清现实。这个世界不再是他们全面领先的时代了,德意志帝国必将成为世界之王!今天,就让我们来帮他们好好看清楚真实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

    四艘战列舰从一列纵队左右分开,前后错落成平行四边形的样子,航速提升至22节,八座锅炉四台主机全部运转,锋利的舰艏劈斩波浪,如洪荒巨人一般汹汹而来!

    在接手之后,德国人已经把这四条战列舰从新命名,采用了最早的大选帝侯、勃兰登堡、维森堡、伍尔斯四个名字。很眼熟不是吗?正是当初合伙跑到东海去找茬的,当初德国最强大的战舰,结果全部被击沉、击毁。德国人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的忌讳,重新又把四个名字给用上了。

    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恶心中国人的。

    无论如何,四条战舰都是强大的无可争议。22节速度飙起来后,对面的英国战舰立即不够看了。抢占T头?那是甭想!双方从对峙转为互相抢占阵位,没用多长时间便分出高下。

    英国人先失一局,被逼到了逆光位置,对于作战非常不利。

    这时候阳光也非常强烈,从对面看过去似乎整个海浪都变成细碎的镜子,光线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标准射击了。

    更有甚者,英国人把最新的光学测距仪用在新的战列舰上,但这些旧战舰却依然在用原来的玩意。开一炮都费老鼻子事,本身威慑作用大于实战。用来挑战战列舰?纯粹是自找难看。

    斯托达特少将却还不这么觉得,他认定了怎么也得跟德国人别一别苗头,看看到底大英帝国的尊严荣耀是不是拥有那么强大的说服力。

    于是乎,他悲剧了。

    双方战舰刚刚有过18公里界限,英国战舰所有主炮都没法打中目标的时候,德国战舰抢先开火!四条战列舰各自瞄准一个对手,单发试射,测距校正。

    横空呼啸的炮弹,和落水之后的爆炸,把英国人惊了个面无人色。

    这时候,斯托达特少将终于明白,德国人不是在虚张声势,他们真的是不顾后果之严重性,要痛下杀手啊!

    但知道了又如何,他总不能畏缩不前,丢不起那脸啊!

    咬着牙,他断然下令各舰全速逼进,如果能从正面突破德国人的打击,未尝不是一次摆脱的机会。

    想法很美好,结果很糟糕。

    在十几分钟之后,第一个伤亡出现了。“康沃尔号”一个不小心,被一发穿甲弹命中水线装甲,直接贯穿,爆炸引发激烈殉爆,炸成了两半!

    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一五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四)
    &bp;&bp;&bp;&bp;这是“勃兰登堡号”在八千米左右距离上的一次齐射,居然一击建功,在自身没有捱到一发炮弹的情况下,赢得那叫一个轻松!

    热烈的欢呼声在德国进队中响起,不用任何的鼓励话语,都让他们集体释放出数倍的战斗热情。

    八千米啊!这在西方海战历史上,堪称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咱就不提十年前中国舰队搞得一万米绝杀那些事儿了......。

    在西方海军军事演进历史上,战术变化是跟着战舰种类和主炮射程、精度、光学测距仪器的使用,等等一系列的升级换代而来的。若非有杨浩他们的搅合,直到无畏舰出现时,各国都还在讨论七千米作战范围的可能性。光学测距仪和新的炮塔瞄准、全舰射击指挥系统的革新,缓慢的将这一距离向前推进。

    但现在却不一样,不说提前七八年就开始了无畏舰的建造竞争,且从一开始,各国都是奔着十公里以上命中打击去的。甚至比较奔放一些的海军战术专家们,甚至提出要在15公里距离上的开火轰击。

    这在以前,都已经超出了主炮射程。但是随着中国战舰的实战演练,各国疯了一样的发展火炮技术,在最短时间里拿出来射程超过15公里的305主炮,并在几年之后,以最快速度进化到更为优秀的50倍径12吋炮上,成功将射程推过20公里以上。

    之后这十年间,英国人一口气开发了13.5吋、380等多种口径的高射程主炮;德国人、美国人、意大利、俄国、法国,哪一个也不肯落后,一而再的将主炮口径上相推升。射程不够?那就加长身管。身管长了炮塔太重受不了?那就嗑药......。

    总之,整个世界的主炮口径都在疯狂扩大,射程不断推展。截止到目前,各国已经造出来的大炮(不算中国的话),毫无疑问是德国人自己开发的50倍径12吋炮为第一。已经设计定型并生产出来,只是战舰还没有服役的俄国人的12吋炮在寿命和威力上,却将要后来居上。只不过届时德国人会用中国代工的45倍径356再次把他们压下去。

    美国人不哼不哈的。已经开发成功50倍径12吋炮,并装上相应的战舰。就性能而言,跟德国人差不多少。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杨浩版本的舰炮本来就是抄美国人的原创。

    堂堂世界霸主。海军第一强国---大英帝国,却在舰炮竞争中掉队了!他们开发的45倍径305炮性能是吊车尾。几经周折好不容易开发成功了50倍径的,结果是寿命不足、精度堪忧,最无法容忍的是射速只有1.5发/分钟,比其他国家都慢了一倍!

    不甘失败的英国人开发了13.5/45主炮。勉强维持住脸面。但这才舒坦了几天啊,德国人的战舰扛着14吋主炮回来打脸了!

    总而言之,这十多年里,世界海军舰船建造技术,和海军战术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列强和二三流国家的水平一下子拉大,甚至到了后边儿都没法追赶的地步。

    除了中国之外,列强都没有在理论上的远距离(8000米-10000米)作战的经验。他们设计的种种战术,都是沿着装备升级而来,实操能力堪忧。

    德国人却悄悄地从中国这边抠了一点儿经验回去,用将近一年的时间模拟训练。论熟悉程度自然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于是乎,当战斗真的发生时,那多出一截子的经验值,立即转化为实际的战果。来的还是那样的华丽,简直太刺激了!

    八千米上一炮建功,给德国人带来巨大的自信心。斯佩少将故作矜持的沉住气没失态,年轻军官们可不管那一套,一个个兴奋的两眼放光,嗷嗷叫的摩拳擦掌,准备收拾其他几条战舰。

    反观英国人方面。却全部蒙圈了。

    他们都听说过在远东的海战里,不止一次发生十公里之外的命中。不过多数想来,那都是中国人夸大其战功,各国海军为了遮掩其失败的无能。一起伪造出来的谎言罢了。十公里命中?你丫先给老子瞄准了看看?

    不说十年前,就现在,英国装备了射击瞄准仪,德雷尔火控桌提前面世,加上九英尺基座测距仪,才将海战精确射击距离推到10000米上。以英国的经验而言。只需要两次齐射,就能判断并计算出敌舰相当精确的位置,并在8000米距离上,获得20%齐射命中率。

    这已经是相当逆天的数据了。你让骄傲的英国人承认中国技术比他们领先,还不如杀了他们呢!

    “康沃尔号”被从八千米上干掉,咱就不说殉爆这种英国人十几年如一日都没解决好的毛病了,从斯托达特海军少将的观感判断,立即认定对面的德国人必然获得了相应的技术装备!

    “德国人一定有了光学测距和齐射指挥装备,他们的主炮精度也相当的惊人,从炮弹落水溅起的水柱判断,火炮口径极可能不止12吋......。”

    心里头不断计算着种种数据,少将阁下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因为如此判断无误的话,那将意味着整个大英帝国的现有战舰,真的没有一条是可以赢过对面这四条大家伙的!

    最新最强大的战列舰都不行,他们这些小家伙儿更是甭提了!

    可问题是,现在他们几条战舰距离对方都不远了,全部在十公里范围之内!

    斯托达特少将可谓杀伐果断,当即下令:“全体全速直线突破!不要有任何犹豫和停留!一旦冲过敌军打击范围,直接向北方撤离,不要纠缠!”

    是的,他改主意了!因为他已经知道,按照之前的据测,结果只有一个---德国人完好无损,大英帝国的战舰和所有船员,都将无谓的牺牲,让人看到英国海军的勇气而已。

    只不过很可惜。他的命令下的有点儿晚了。

    双方舰队是面对面冲锋的。德国人抢占T头成功之后,四舰成前后错开两列平行阵位,横向切入英国舰队上风,相遇之后。各自瞄准目标进行不间断的炮火打击。

    不是一对一的单练,而是仗着瞄准速度够快,火炮威力够猛,连150副炮都用上,分别对近、中、远三个距离上够到的英国战舰。实施连续无差别轰击!

    等于是说,四条战舰的侧向轰击火力,从第一艘到最后一艘,同时瞄准不止一条进入射程的敌舰。虽然两列阵势会导致外侧的两条战舰有相当大的角度上无法开火,不然很容易误伤自家战舰。但当双方进入平行位置时,却可以四条集火,顺带着照顾到其他的敌舰!

    如此一来,一头扎进战场的英国战舰,开始只是有两条用前向四座十二门主炮和副炮招呼,很快变成12座36门一起乱捶!

    当“康沃尔号”被击沉时。四条英国战舰全部进入打击范围。

    于是乎,斯佩少将命令旗舰集中火力打最远处的“卡纳冯号”,顺带着以后部主炮和副炮照顾旗舰“防御号”。其他战舰有样学样,主副炮加起来足有六七十门,在整片海域上交织出一片密集的爆炸狂潮!

    短短几分钟后,其余三条战舰全部中弹。它们没有哪一个能够抗住45倍356炮的沉重打击,不干事装甲舰还是重巡舰,面对超过400穿甲能力(这还是缩水版炮弹)的轰击,干脆利落的缴枪。

    没等它们冲出弹雨覆盖水域,全部被过多的命中击毁。相继爆炸起火,壮烈沉没!

    自始至终,英国人都表现出大无畏的勇敢精神,一直坚持开火还击。虽然瞎猫碰死耗子一样给德国人这边战舰上添了几个黑点。到底还是架不住绝对意义上的差距。

    从斯托达特少将以下,超过九成英军官兵壮烈牺牲,成为太平洋下的幽魂。

    斯佩少将没有太多的兴奋表现,本身就是榔头砸核桃的战斗,胜利是必然的,让对方跑了才是耻辱。好在。小伙子们干的都不坏,这开门红来的干脆利索,十分漂亮!

    私底下,他悄悄地松了口气。暗暗地感谢英国人,真的十分会配合啊!

    如果来的不是四条肉鸡战舰,而是四条稍弱一些的主力战列舰,面对面的硬轰起来,结果一定不会如此的让人满意。

    他深知英国海军的强悍,那真不是吹牛逼,实打实的世界霸主不是开玩笑的。即使本舰皮糙肉厚防御全面,炮火凶猛性能一流,也绝对无法避免被敌舰命中。到那时,就算轰不还主要装甲,缺乏经验和战绩证明的小伙子们,是否能够在持续不断的炮弹爆炸中,依旧保持稳定的发挥?

    那依然是未知数!

    从与中国海军的交流当中,他得到一个非常坦率的说法。中国海军之所以能取得那几次海战胜利,都是凭着装备上的绝对优势,靠着射程、精度、射速、航速等几方面超越敌人的条件下,先发制人主动出击,打了就走绝不犹豫。全体官兵没有太多后顾之忧,不会面对太多炮弹,才打的那么轻松顺畅。

    倘若是陷入与后来的各国联合海军的苦战,不定能打成什么样。

    但那种战斗打多了几次,连续的胜利会培养出足够的自信心。十年下来,中国海军也从生瓜蛋子走向成熟。最起码,他们绝对不会害怕跟对等的敌人正面较量了。

    斯佩少将深受启发,尽管有了四条最强之战列舰,依然没想过用来正面挑衅英国海军。他也想着学中国人那样,先从较弱的敌人下手,以不断的胜利来磨练出英勇无畏、沉着冷静的海军将士。

    英国人是如此的知情识趣,居然巴巴的送上门来,这叫一个配合的好!

    斯佩少将相信,如果再来几次这样的胜利,他和四条战舰的德国将士们,必将成为帝国海军雄起的中坚力量!到时候,德国海军将不需要一直龟缩在北海不敢出来。整个浩瀚的大西洋,乃至太平洋、印度洋,都可以跟英国人练一练!

    静静的等待战士们欢呼完了,少将下令:“全舰继续前进,绕过合恩角,进入大西洋!”

    跟在身边的儿子奥托一愣,忍不住问他:“将军,我们不是应该派人去把幸存的英国人救上来吗?”

    海军是贵族兵种,绅士风度、骑士精神要讲一点的。既然已经击败了敌人,把幸存者救了,应该是题中之义吧?

    不料斯佩少将却冷着脸,淡淡的道:“不需要我们操心,英国人还有其他的舰船,会把这件事做好的。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放下一切,专心的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他老人家下了决定,后边儿的话也不用问了。

    其实少将阁下也是有私心的,他宁可冒着不名誉的坏名声,也要尽量保证本舰队的绝密。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德国尽早摆脱不必要的道德负担,更容易轻松上阵。

    英德之间再无转圜余地,一旦开打,海军就是主力。能削弱对方一点儿实力是一点儿,说不得手段要肮脏一些了。

    德国舰队浩浩荡荡的远去,过了一个多小时,两条英国武装货轮躲躲闪闪的开过来,下手拯救幸存的海军,不过那数量真心少的可怜,十不存一!

    很快,英国舰队被干掉的消息又一次震惊世界!

    英国人再次陷入到激烈的争吵当中。德国人如此决绝狠辣的做法,大大超出许多人的预料之外,这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不惜发动战争了!问题是,英国对此准备的很不充分。能够指望在陆地上拖住德国的法国人,上次在北非摩洛哥漏了怯,被德国人看出来内里的虚弱。另一个强力打手沙俄,却被中国人发动的战争拖住了。

    这该死的局势,简直太糟糕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不久之后,克拉多克少将率领的前锋舰队也遇到了进入南大西洋的德国人。当时,他们正在对英国设立在南美东海岸和大西洋中岛屿上的殖民地开炮打击。

    克拉多克少将英勇无畏的带着舰队杀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拥有了两条无畏舰,还有两条装甲舰的强大阵容。(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一六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五)
    &bp;&bp;&bp;&bp;乌拉圭东北方向大约两百公里外海面上,匆忙赶到的英国拦截舰队之前锋,与刚刚发泄完了一阵武力的德国舰队碰上。

    克拉多克少将透过望远镜看清楚对面的庞然大物时,心情跟壮烈牺牲的斯托达特少将几乎是一样的。

    尤其他本人还亲自指挥战舰与相同型号战列舰演习过一场,深知对面的家伙有多难缠。不同的是上次演习中,中国海军强行降低了战舰性能,伪装成一般战巡,这一次,却是正儿八经的完全版!

    少将上次输的太憋屈回去之后很是研究过一阵子利弊得失,自信再次对上的话,多少也有点儿把握。但真正面对面的看到了四个大家伙,正虎视眈眈的用主炮对准自己这边,克拉多克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的烦躁。

    他没有把握!

    这是挺难以启齿,也是他非常不乐意承认的结果。但是没办法,双方实力差距在这里摆着呢,斯托达特少将也用他本人和四条战舰千多名应用英国海军官兵的性命,证实了德国人的强大。

    按照常理,克拉多克少将是不应该再硬着头皮上的。无论是从海军部方面的指示,还是对敌人实力的认知,放手是明智的选择。

    可就在他借助大西洋上出没的商船电报,轻易堵住了对方的时候,一股压抑不住的战意却跟浇了汽油似的腾一下燃烧起来!

    “真的不可战胜吗?就这样避开?”

    扪心自问之后,克拉多克少将猛然捏紧了拳头:“不,我绝对不能不战而退!至少,应该尽到自己的职责,要让德国人感受到大英帝国海军将士的决心和意志!”

    深吸一口气,少将果断下达迎战指令。

    四条主力战舰和辅助的两条装甲巡洋舰立即拉响警报,开始加速。

    克拉多克手下的四条主力舰,分别是两条无畏舰“柏勒洛丰号”、“壮丽号”。两条装甲舰为“爱德华七世级”的“主权号”和“爱尔兰号”。

    两艘无畏舰都统一安装了五座10门45倍径305主炮,射程17200米。增强型热管锅炉和英国产帕森式直接传动蒸汽轮机,最高航速21节。

    该舰拥有254侧舷装甲。炮塔正面和司令塔都有278,全都采用最新式威克斯装甲,从防御能力上来看,比之前的装甲舰305装甲都要兼顾耐久。

    后两条装甲舰都是装了两座四门305主炮。外加10门233的火力。这是受到中国舰队提前出线全主炮主力舰的影响,提前修改了设计。

    装甲方面,拥有老式的305主装甲和炮塔装甲,防护力比无畏舰也差不了多少。但航速略慢,只有19节。

    单纯从武备上看。四条战舰拥有24门305主炮和20门233主炮,比起对面的德国战舰36门主炮,似乎数量上占优。

    但弹药投送量和射程、威力方面,则差了一个等级。所以比较起来,似乎英国一方是铁定落于下风的。

    不过要说绝对没有一点儿机会,那却未必。根据英国方面得到的情报显示,当初中国设计的战列舰别看有三万吨满载排水量那么高,实质上的主装甲厚度也就只有305而已,多不到哪里去。

    之所以搞得舰体那么庞大,主要还是三联装炮塔太重。外带前后双舰桥明显高大,主机系统强劲的同时,也进一步增加了排水量。

    再有的话,便是一些未经证实的传言中,中国造战舰进一步加强了重点部位的防护。不说别的,光是三层水平装甲,再加上弹药库、主机和燃料仓外围的多层防护,都要带来至少两三千吨的重量。

    再算上为了保证大航程而预留的舱室体积,便可以知道他们就算想把战舰造小了,也是不行。

    英国截止到目前最强的“铁公爵级”为例子。满排30580吨的庞大舰体,装载10门13.5主炮,最大12吋厚度主装甲,8580海里/10节的航程。22.5节航速,其中应用到许多增强装甲。甲板,水密隔舱,统统都经过重新设计和加强,抗沉能力比最初的无畏舰强了不止一筹。

    而正在建造中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排水量更是增加到33000吨之高。回礼也变为八门380火炮。

    用英国海军上层人士的话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战列舰”。

    是的,按照当初中国人率先做到的标准,单一口径全主炮,高航速,高装甲厚度,大航程,采用全套最新技术装备,以高机动抢占优势阵位,用齐射火力外加重型穿甲弹狠狠打击目标!

    十年,整整十年时间!从知道中国制造出“河北级”战列舰为模板开始,大英帝国海军终于能够制造出能够保证超越对方的优秀战舰!不得不说,这追赶的着实令人痛苦。

    克拉多克少将极度痛恨这种感觉,作为海军将领和贵族,他无法容忍堂堂大英帝国海军被人撇在后面。而今当面遇上了给他制造了耻辱的对象,要是假装看不见的躲开,这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如同传奇故事里的勇士,英国人明知道实力处在敌人的下风,依然是毅然决然的发动了勇猛的正面冲锋!

    克拉多克少将也不是盲目的拿自己和数千海军将士的性命冒险,他反复盘算,有相当的机会给对方以重创!

    没别的,这年头的战列舰,不可能在最高航速上开火轰击。对面的家伙虽然可能拥有超过自己的速度,在抢占T字头阵位时,自家占不到便宜。但开火的时候,却必然要降速到彼此差不多的程度。

    并且,为了保证命中率,对方也必然得把射击距离拉倒十公里以内,那么自家的火炮就能发挥相当的打击能力!如果再加上数量优势,将其阵列冲散的话,说不定能形成短暂的面对面拼刺刀、以多打少。以自家的305主炮,他就不信没法儿给对方留下重创!

    只要能把对面敌舰打伤。后边加速赶来的主力舰队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险,值得冒!

    升起旗帜,拉响警报,四条主力舰一字排开。两条装甲巡洋舰单独编队错开拖后,伺机突进,或炮击或施放鱼雷。

    德国舰队方面,把英国人的举动看的清楚分明,军官们不由纷纷皱起了眉头:“英国人应该接到了之前那支舰队的惨败消息吧?他们依然不肯吸取教训。要继续不自量力的挑战我们?不过,看上去似乎能有点儿威胁呢。”

    已经体会到自家实力的强大,德国海军将士们心中战意澎湃,全无畏惧。

    随行的海军参谋人员却提醒斯佩少将:“我们的目的,是将这四条战舰成功开回摩洛哥或者地中海,成为牵制英国大西洋舰队的主力,并在战争中成为截断其与海外殖民地运输联络的关键力量。为了总体战略目标,我们绝对不容有失!相比起来,对面的英国战舰击沉与否,并不重要。”

    斯佩少将眯缝着眼睛。异常硬气的回答:“我不认为以前面的那点儿力量,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威胁。相反,我认为这正是本舰队担负重任其中之一。无论是从培育将士的战斗意志,还是削弱英国海上力量,这一战斗都有足够的价值。”

    他毫不犹豫的下令,迎战!

    经过一场战斗洗礼,这支舰队的所有成员都变得从容了许多,按部就班的纷纷进入岗位之后,配合驱动雄伟的大家伙熟练抢占有利位置。

    两方面都想着重创对手建立功勋,也就没什么躲躲闪闪的必要。在各自使出浑身力气抢占T字头如期分出胜负之后。不出意外的,德国舰队以纵队抢先得手。

    克拉多克舰队却正好反过来,两列错开的队形如同之前的德国人模式。其中四条战列、装甲舰两两结对,以火力最猛的“柏勒洛丰级”冲在最前。两条装甲舰在后,如此形成可以配合起来的当面火力,却不会被对方从容的挨个儿集中火力猛打。

    与此同时,两条装甲巡洋舰从后面穿插包抄,试图趁乱逼进敌舰。要干嘛,那都不用猜。

    对峙一旦形成。距离迅速拉近,德国战舰当仁不让首先开火!

    比起英国人只有17200米射程的主炮,德国人使用的45倍径356炮射程最远足有23000米,且精度还高于对方,射速不落下风。瞄准速度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美中不足的是,给德国人的战舰上,三联装炮塔并没有提供射击延迟装置。如果三门主炮一起发射,必将导致炮口风相互干扰,那精度什么的都会直线下降。德国人得到的解决方案,便是每次只用左右两门主炮齐发,三座炮塔的三管中间主炮单独成一组齐射。

    这样看起来似乎挺别扭,却是最大程度的保证齐射精度。不然的话,就得采取比较麻烦的办法。必然英国人,会把炮管弄得长短不一,德国人自己,貌似是拉大主炮管之间的距离,由此导致了炮塔重量的飙升,更进一步影响到装甲、总排水量等等。由此造成的无用死重,那是相当不小的!

    可这点儿问题,在眼下的德国舰队来说,根本不是啥问题。他们用了大半年时间,已经练熟摸透了整套战术,用起来丝毫不觉得影响。

    于是乎,进入打击距离时,成弧线列阵的四条战列舰首先各自打出一发试射,落点在距离目标英舰“壮丽号”大约两公里处炸起疏散的水柱。第二次试射分散落点,形成跨射并估算出相对准确的距离。随护进入到密集齐射当中。

    这时候,双方距离依然有12公里以上!

    克拉多克少将的脸色极为严肃!这个距离上,他这边的战舰根本别想瞄准对方!就凭手里的主炮,打那么远之后落点也根本无法看的太清楚。必须逼进到10公里甚至是8公里上,才有相当的把握命中。

    可在那之前,对方却可以连续齐射好几轮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斯托达特少将全军覆没,实在是一边倒的打击下,想要靠近敌舰拼刺刀,难度太大了

    这时代的各国海军,只有中国海军实战中玩熟练了纵队抢T字头,并以齐射打击敌人的套路。各国自己虽然也演练过,但实战毕竟生疏。

    德国人有中国朋友指点,经验相对丰富一些,又经过一次实战验证,熟练且有信心十足。如此高下比较,英国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数轮齐射之后,德国人之间配合越来越默契,始终按照训练出来的套路,坚持四舰联合开火打击的策略,前后炮塔相互配合,给正对侧面的敌舰头上丢下去接连不断的重磅炮弹!

    就在双方接近到10公里时,近失弹产生,命中打击产生!两条顶在前头的无畏舰分别被沉重的穿甲弹砸中,登时钢铁乱飞,爆炸烟云升腾,主桅上的光学测距仪别说好好发挥作用了,连稳住阵脚都不容易!

    克拉多克少将坚持呆在司令塔中,亲身体验到了大口径炮弹砸在边上时到底有多可怕的威力!一发以陡峭角度轰下来,把右侧前方炮塔给搓平了。278厚度的装甲没能挡住650穿甲弹的狂暴动能冲击,被轻而易举的直接炸散了架!

    那一瞬间,少将只看到侧面有数不清的钢铁争先恐后的离开战舰,残破的双联装炮塔上盖飞起来比司令塔还高,一根炮管斜刺里丢出去十几米远砸进大海,大量碎片升腾起来,砸的主桅和侧面舰体叮当作响,其中一座副炮被整个儿削平了,所有炮位成员变成肉酱!

    万幸的是,这一炮没有造成殉爆,仅仅是炮弹自身装药的爆轰,却也让少将的耳朵嗡嗡响了老长一段儿时间。并一直到战斗结束,都没有恢复听力。

    进入现代炮战,光学瞄准与射击火控系统发挥作用,一旦形成近失和跨越确定了坐标诸元,命中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而一旦被打中一发,接下来就等着更多的炮弹精准的降临吧!

    英国人头一次体会到,什么是铺天盖地要人命的弹雨攻击。克拉多克少将的旗舰随后不停地在命中爆炸和近失弹的轰鸣中颠簸摇晃,别说瞄准反击,站稳了都难!

    本身是用来对付“伊丽莎白女王级”才算对等的356穿甲弹,用在无畏舰上纯粹大材小用。几发命中之后,终于有一次爆炸将舰艏开了个大洞,引发的大火让全舰前方视野一片模糊不清!

    克拉多克少将心里头咯噔一下子,终于意识到,不妙!(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一七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六)
    &bp;&bp;&bp;&bp;无畏舰“柏勒洛丰号”舰艏灌水,舰体失去平衡,加上爆炸造成的震动,动力输出直线下降,歪歪斜斜的放低速度。

    “壮丽号”急忙加速斜向抢过来帮忙当肉盾,可仅仅才将舰体横过来不到三十度,陡然间斜刺里一组齐射轰来,分别来自两条德舰的两发重磅穿甲弹分别命中其舯部和尾部!

    “哐!”

    整条战舰接连猛震两次,登时钢铁崩飞,血肉喷溅!

    薄弱的侧面主装甲根本挡不住中国产的加料穿甲弹,在凶猛的高动能轰击下,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起不了,直接缴械投降,被狠狠的灌入中部舱室。

    尾部那一发则斜刺里轰进去,把一组螺旋桨和主轴给击毁,随后的猛烈爆炸,将战舰前后撕开两个硕大的空洞,一股浑浊浓烟火山喷发似的冲突出来,滚滚席卷向全舰!

    “壮丽号”右舷的一座主炮塔被完全打废掉,艉舵也不好使了,不光掉速度,连火力也跟着直线下降。

    这下子可要了老命。舰上损管人员疯了一样的扑上去灭火抢救,生怕一个不好引发殉爆,直接玩玩儿。可周围不断的近失弹,外加战舰的剧烈横摇,让他们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正经儿作业了。

    本来跟在后头打算趁机【≡,..捞一把的两条铁甲舰,此时不得不勇敢的冲上去,间杂在两条无畏舰之间,用前向火炮猛烈轰击。因为光学测距和火控配合的不够流畅,面对铺天盖地的炮火,他们索性也不去管射击诸元的随时更新了,各炮塔成员自由发挥,全靠目测估量,凭经验不停地装填、发射。

    如此以来。反倒是误打误撞,几乎将战舰的主炮射速压榨到极限,配合上副炮一块儿打出密集的弹幕,偶尔也有一发能够逼进对面的战列舰,炸出一道振奋人心的壮观水柱。

    不过,也就如此而已了。

    仰仗速度和灵活性。两条装甲巡洋舰奋不顾身的冲上去,一边用主炮开火乱炸,一边不要命的试图逼进释放鱼雷,制造混乱。

    斯佩少将稳稳的站在舰桥顶端作战指挥室里,轻描淡写的下令:“告诉各舰,自行选择目标敌舰,无差别全力攻击!嗯,尽量跟他们保持八千码以上距离,不要让他们抓住释放鱼雷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四条战列舰担负着帝国兴衰的伟大任务,不能轻易消耗在这种程度的海战之中。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的猎杀敌人,获得军功,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发布完命令,少将阁下有点爱不释手的轻轻抚摸着海图桌,悠然赞道:“真是好家伙啊,可以发挥出高速机动的优势。与巡洋舰一较高下。这样的性能,有谁是她的对手?”

    他有点儿惋惜。这么优秀的战舰,眼下的帝国造船业依然拿不出来。哪怕在半年前,从中国人那里得到的战列舰模型和图纸秘密送回本土,由本国的优秀工程师分析。结果让他们都不得不坦率的承认,中国人设计的实在太精巧了,相比之下。在工业上被欧洲承认是精湛优秀的德国战舰,笨拙的好像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里面的差距多的数不清。粗粗算来,主要方面都是全方位的差距。

    比如说舰体构造,中国造战列舰的内部空间利用率,比德国自己设计的“巴伐利亚级”大了起码百分之二十。虽然巴舰长度短了十米。可相比起中国战舰内部的居住和通过、活动空间,舒适程度,感觉好像上世纪的木头战舰一般,憋屈、逼仄,到处是不顺畅的走廊过道儿,空气浑浊的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装了三座三联装356主炮的中国造,比起装了四座双联装381主炮的巴舰,满载排水量居然还小不少!主炮塔、司令塔、水平装甲什么的,更是全面占优。两下里一比较,可知两者差距之大。

    动力系统更不用说,一样是引进中国技术的蒸汽轮机,德国造的重量起码大了两成,出力效能却比人家低了四分之一还多。一样的热管高压锅炉,无论出口蒸汽温度,还是叶轮工作稳定性,都差出一大截子。

    举个简单的例子,这四条中国造战列舰,居然敢从塞班岛中途停歇一下,然后横太平洋,形成八千海里,中间不停歇!虽然是两组主机轮流工作,但这航程是实打实的。如果再加上从旅顺到塞班岛,从智利公共港口到现在的交战水域,跑了将近一万五千海里!

    如此夸张的航程下来,四舰的所有机械系统运转正常。在两次战斗开始以来,没有一台主机掉链子!

    这是何等惊人的优越性能啊!堪称史诗一般的远航,为世界战舰进入蒸汽动力时代以来,空前的第一次。

    反观德国人自己的“巴伐利亚级”,动力差一半儿就不提了,尼玛航程居然只有5000海里,最大航速22节,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因为了解,所以感慨。斯佩少将越发舍不得让四条战舰受损了。他打定主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一定把这四条战舰完好无损的带回去,让本国的工程师们从里到外研究透彻,以此来极大推动本国造舰水平,上升一个新台阶。

    他的补充命令,便是为此而设。

    刻板教条的德国舰长们毫不犹豫的执行他的命令,立即把两条试图突进的英国装甲巡洋舰当成危险分子,先是用来灵活的单装副炮打出一片密集的阻拦弹雨,以射程远且精度高的榴弹把其上层建筑轰的钢铁乱蹦。随后,起码拿出三分之二的主炮,分两个波次瞄准两舰,猛烈开火!

    也许是上天保佑,也许是德国炮手训练的实在太好,又或者是两次连续战斗让他们打热了手,就好像篮球场上意外出现的三分风暴一样。没用几次齐射,他们相继精准的命中两条英国装甲巡洋舰!

    沉重的356穿甲弹咆哮着横冲直撞的轰在狭长的英舰上,肉眼可见数千吨重的舰体被轰的当场一晃,紧跟着爆炸冲起粗壮的烟火柱,炸得那叫一个灿烂辉煌!

    一条英舰被从正面贴着前炮塔的头皮轰进了司令塔,薄弱的装甲毫无阻挡。竟然给从后面又穿出来,把烟囱接连轰的稀巴烂。可怕的动能几乎将司令塔打的当场解体,里面的人包括舰长在内,死伤的没剩下几个。

    另一条中弹的位置比较寸,被直接命中炮塔后向下贯穿进入舱室内。先是炮弹爆炸,紧跟着是弹药殉爆,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半截船体仿佛给洪荒巨人的大手扯着向上一丢,干脆利落的解体断裂。带着全船的舰员迅猛下沉。

    没过多久,前一条装甲巡洋舰跟无头苍蝇似的原地乱转了一圈,给接踵而至的数发炮弹狠狠拦腰命中,从前到后三发爆炸,将舰体龙骨都扭变形了,紧跟着锅炉爆炸,整个艉部粉身碎骨,舰艏上翘。也开始慢慢灌水。

    克拉多克少将看到这一幕,痛苦的闭上眼睛。良久之后,无奈的下令:“让‘主权号’和‘爱尔兰号’立即撤出战斗,向乌拉圭方向转移。本舰与‘壮丽号’一同集中所有炮火,向最后一艘敌舰全力开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伤她!”

    击沉什么的,他是不敢想了。如今连靠近的可能性都没有。在本舰精准打击范围之外,人家始终玩风筝战术,希望太渺茫。

    毫无疑问,这样的命令对其他战舰官兵是一种刺激。两条装甲舰的指挥官拒绝服从这种等同于逃跑的命令,让他们丢下旗舰撒丫子走人。那简直是羞辱一样!

    克拉多克少将心里头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只得给英国本土发送一封电报,声称:“本舰队已与敌舰展开全力交火,我们将倾尽一切打击敌人,希望主力舰队能够及时赶来,将其围歼。”

    他就不提自家是在勉力支持,盼望着主力舰队能够及时赶到。如果能支撑到那时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但那终究是不靠谱的,谁让他一时激动,没有拖延足够的时间,就投入战斗了呢?

    克拉多克少将只是盼着,对面的德国佬会贪得无厌,为了击沉自家四条战舰,会一直在周围跟鬣狗似的徘回不去。如此,也能为主力舰队争取更多的赶路时间。

    心里头有了新的目标,他不再坚持跟对方硬碰硬的死扛。通过旗语和无线电报,招呼两条装甲舰一块儿,在偏瘫的“壮丽号”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刺猬阵。以舰艏对准最后一条敌舰,利用前向和侧向炮火,集中打击一个目标,不管能命中什么位置,能轰上一炮算一炮。

    不止如此,他还下令各舰全速航行,尽量保持直线,这样就不必担心一不留神把自己搞倾覆了。

    不过,两条无畏舰的速度是肯定提不起来多少的,两条铁甲舰也明显老化严重,连18节航速都无法保证,主炮性能也差了一代,精度更是严重偏离预期。

    如此做法,等于是在群殴之中,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干脆让出后背来,任凭人家拳打脚踢的乱捶,自己只抓着一个目标往死里打。在被人乱拳打死之前,争取拉一个垫背的。

    这种街头流氓一样的混账战术,冷不丁用出来,把斯佩少将吓了一跳!

    他舍不得牺牲任何一条战舰,当即下令最后一条战列舰加速突进,甩来敌人,同时领命旗舰和另外三条一起加速向前拉开距离,然后再机动转向,第二次抢占t字头。

    老实说,他们这一轮轰击取得的成就,已经相当不赖了。在整个德国海军建立历史上,都没有更好的成绩。

    只不过,斯佩少将是个胆大且贪婪的统帅,他舍不得就此丢掉眼前四块大肥肉,很希望给自家四条新舰刷上耀眼的猎杀成绩标示。在全舰队提速甩来敌舰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掉头转向,继续冲锋!

    克拉多克少将竟然也不再提临阵撤退!他下令全舰队依然保持以“壮丽号”为核心,调整速度分别并行列阵,缓缓旋转,以此始终用舰艏朝着敌舰围绕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还命令所有能用的前向主炮,以最大角度向远方开火。不管能否命中了,只要能对敌舰造成干扰,就绝对不要停止。

    这种战术其实很恶心人。斯佩少将看着后面不断落下的炮弹,一阵提心吊胆。可怕什么来什么,当他和舰队在12公里多一点的位置上弧线通过时,落在第三号位置上的“伍尔斯”号竟然被一发炮弹精确命中侧后方!

    斯佩少将的心脏猛地提起来,急忙下令发电询问伤损情况。

    不多时,“伍尔斯”号发挥电报,损伤极其轻微,完全不影响战斗。

    中国造的战舰非常讲良心,水线装甲带从头到尾一点都不缺斤少两。以英国人的305炮弹,在12公里多的距离上命中,动能如同强弩之末,勉强在上面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连一块装甲钢都没废掉,便无力的落水。

    斯佩少将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随即凶狠的下令:“集中炮火,干掉他们!”

    差一点啊!哪怕是打坏了一块甲板,他都觉得不够圆满这分明是永远不知道满足,给一路走来的轻易胜利给刺激的忘乎所以了!

    足以适应太平洋和大西洋恶劣海况的战舰,在高速机动时发挥出令人惊叹的敏捷性能。仅仅是略微降速,他们便迫不及待的转向,再一次逼进敌舰。

    虽然克拉多克少将努力让舰队加速旋转,到底是差了一筹,勉强拉成一道斜斜的弧线,四条战舰彼此都首尾相接的时候,远处的德国战舰却已经抢到了开火的绝佳阵位!

    从高高的舰桥上用望远镜看,英国战舰似乎连成一条长线高低错落,斯佩少将森然喝令:“开火!”

    从前到后,三十六门重炮相继喷出浓烈的烟雾!一道道陡峭弹痕掠海狂飙,如同超大号的刺刀,狠狠扎向英国战舰!
正文 第六一八章 海上争锋英德篇(七)
    &bp;&bp;&bp;&bp;在烟火沸腾的一刹那,克拉多克少将的眼珠子几乎瞪出来!他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大口径主炮齐齐开火的壮观场景,但要命的是,打出来的炮弹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以“壮丽号”为核心的向右旋转门队列,组成弧线阵型的四条战舰,旗舰“柏勒洛丰号”落在了最后,装甲舰“主权号”冲在最前。

    但从暴露在德舰炮口下的体积来说,则是跟歪斜的饼干一样,反而是旗舰整个儿的暴露在外,其他战舰则多少都有一部分被挡住艉部。

    而毫无疑问,“柏勒洛丰号”所处的位置,正好能受到前方成弧线纵队横切的四条战列舰全部炮火齐射。用一句流行语来描述,“你站的位置太合适了,不狠狠踹一脚都不好意思”。

    可问题是,这过于合适的位置招致来的三十只脚的乱踹,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

    十二公里外的一次齐射,打热了手的德国炮兵轻而易举的获得了跨射,第二次齐射当中有两发近失弹,在靠近敌舰水线装甲的部位爆炸,竟然将之前被崩松散了的装甲给搞掉一块!

    第三次齐射,一发穿甲弹横着楔进“柏勒洛丰号”的浑圆舯部上方,轻而易举的瓦解舰体,并势如破竹的横推轰进左侧主炮塔内,然后一团怒爆掀飞了整个炮塔,在舰体上啃出一个狰狞的大窟窿!

    这还没有完,紧随其后的一发炮弹几乎贴着落点后方轰进主装甲带,从容撕碎并灌入锅炉舱,引发的爆炸不但导致高温高压蒸汽的肆虐,更把后烟囱和包裹在外围的后舰桥给轰了个七零八落,死伤军官士兵不知多少!

    克拉多克少将恨啊,怒啊,他使劲捶打桌子,愤恨德国人为什么不用炮弹把他直接炸死,省的要亲眼看到这般悲惨的景象?

    他开始为自己的鲁莽和冲动感到自责。更为因此而无辜牺牲的海军将士们感到由衷的歉意。

    说起来,换作是原来时空的爵士阁下,那绝对是有迎着敌人炮火勇敢自沉的勇气和壮烈,并因此而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有名有姓的莽撞送命之英国将领。

    但在本时空。他已经被杨浩率领的舰队,借助演习的方式狠狠警告过了,明显告诉他们,在先进战舰和战术打击下,光靠勇气无法获得胜利。按道理说。你丫吃一堑长一智很难吗?

    可他偏不,这看到德国人的战舰就红眼,彪呼呼的冲上来拼杀,搞成这样后悔有什么用啊!

    对面的斯佩少将也真不是故意折磨他,只是齐射打起来后,硝烟滚滚炮声隆隆,基本上逮着哪个就揍哪个,是一点也不考虑其他的。“柏勒洛丰号”站位太销魂了,自然吸引更多的炮火。可同时德国战舰是从后面斜切过来,最前方的旗舰也不过是刚刚形成三座主炮塔右转齐射的角度而已。当然是先从后面啃起来啦!

    不过几次齐射之后,四艘英舰严重受创,航速高低不均,旋转门战术便怎么都玩不转了。

    与之相对的,四艘德舰的航速却均匀而快速,从后面超过前方后,前面的开始将前方两座主炮塔瞄准更远的敌舰,只用后炮塔继续轰击。

    炮火由此而分散向其他战舰。但总的来说,依然是将横拉一条线的英舰全部纳入到轰击范围内。

    这也就是德国人缺乏先进的计算机技术,无法靠火控指挥系统形成概略射击。换成中国战列舰编队在这里。早都将三十六门大炮统一指挥,针对猬集在一条宽面上的敌舰,采取纵向远近偏离下的概略打击,中心开花战术。足以保证落入范围内的炮弹数量百分百!

    12公里距离,四艘敌舰前后交错拉开的横截面六百米左右,纵向两公里上下,形成精确打击不要太容易。

    即便如此严重削弱的德国战舰,在连续数次齐射之后,也渐渐找到了最佳的射击诸元。在略作调整之后,重新开始的轰击命中率直线飙升!

    几分钟后,动弹困难的“壮丽号”再次连续中弹。这一回,一发炮弹轰入司令塔,炸飞了包括舰长在内的几乎全部指挥官,另一发炮弹从侧面轰开舰艏装甲,造成一个大窟窿,并在内爆中瘫痪了前面主炮塔。

    再连续几发炮弹,分别打坏了锅炉舱和艉舵,整条战舰顿时变成死鱼一条,一边灌水一边起火冒烟,离着沉没也不远了。

    斯佩少将满意的点点头,喝令舰队转换目标,对两条装甲舰分别实施密集打击。几轮齐射之后,“爱尔兰号”被接连命中炮塔,并引发不幸的殉爆。

    壮观的爆轰形成直径一两百米的浑浊焰火球,朝着四面八方一瞬间扩充至极限,喷发的钢铁碎块丢出去可达到几公里远,向上直冲天际起码两三百米才翻卷升腾!

    “爱尔兰号”连返泡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歇菜了。

    “主权号”和旗舰“柏勒洛丰号”也没有坚持太久,相继被越来越高的密集命中炮火接连轰中,几乎每一发炮弹砸进去,都崩碎大片的钢铁,炸得遍体鳞伤,损管根本扑救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战舰一步步走向死亡。

    反击?逃脱?都不可能,克拉多克一意孤行的决定,葬送了整支舰队的性命。

    悲剧的是,他们偏偏又遇上了疯狂而偏执的斯佩少将。这位得了便宜都不知道满足的未来伯爵阁下,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心中保持的那条警戒线,脑袋火热的充斥着轰掉眼前所有敌舰的念头,并一发不可收拾!

    英国人也是倒霉,他们从上世纪到现在,从来没有认真改变过的战术思想,导致了巨大的隐患。即为了追求快速开火和攻击密度,经常在炮塔内堆积大量弹药,然后也不注意规范炮击程序中,严格按照要求封闭弹药提升通道。

    如此就导致了一旦炮塔被轰穿,爆炸引起里面的发射药殉爆,或者一番的大火沿着开放的通道延伸入下方弹药库,于是乎,灿烂的殉爆不可抑制的爆发啦!

    风帆战舰时代他们就这么干。那还情有可原。到了铁甲舰时代,他们依然这么干,在远东战场上,一脉相承的日本人和英国人自己。都为此付出过惨重代价,被穿越者的犀利炮弹给制造出多起悲剧。

    而今到了无畏舰、超无畏舰时代,炮塔装甲极大增强,按道理说,只要抗住了正面轰击。就不会出多大事儿。弹药库本身是得到重点防护的,也应该没啥问题。

    可英国人忘了,这年头火炮技术升级有多快啊!射速、精度、穿甲能力,外带内装药的威力提升,矛与盾的较量永远无法形成均衡。相对而言,很显然火炮和炮弹更胜一筹。不管多厚的装甲,总有被轰开的时候!

    德国人得到的中国产战舰,却是从一开始就严格防止殉爆发生的。只要不是特别倒霉的被近距离轰开主炮塔装甲时,里面正好在提升发射药作业,那就基本不可能出现殉爆的可能。

    当然了。以眼下英国战舰主炮的能力,也根本无法打穿厚度达到406的惊人装甲。

    一反一正,两下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四艘英国战舰相继被打残,随即一番大小不一的殉爆。仅仅是炮塔内弹药的爆轰,都能将战舰几乎解体,两条装甲舰最为夸张,干脆在自爆中迅速沉没,那叫一个壮观!

    眼瞅着又是一次激烈的爆炸摧毁了“柏勒洛丰号”大半舰体,整个钢铁之躯淹没在汹汹大火之中,斯佩少将终于满意的露出笑容。下令舰队绕着战果航行一圈儿,仔仔细细的拍摄下来整个场景,然后带着舰队继续转头航向北方。

    而在这时,从英国本土赶来的主力剿杀舰队。才刚刚跨越大西洋中线。

    在这一场激烈交锋当中,德舰前前后后被命中或者近失数十发大小不一口径的炮弹,最大的伤亡是几名倒霉的损管,在甲板上被飞溅的破片给打中。除此之外,战舰也只有短暂的小型火灾,把甲板铺设的柚木给烧掉一些。迅速更换就没事。

    其他的,诸如舰体蹭掉一些漆,打出来一些凹坑这种小事儿,简直不值一提。总起而言,是一场干脆利落的大胜。

    斯佩少将终于亲身体会到,什么叫做主力舰决胜。越大吨位、越粗口径主炮的战列舰,在战斗中赢得胜利的机会越高。这是一条几乎不可逾越的分界线,谁先抢占先机,谁就能在这个过程中一直走在敌人的前头。

    毫无疑问,中国人是把全世界列强都丢在身后了。早在十年前,他们就开发出了三万吨满排的战列舰,却留给列强一个用很长时间才追赶上来的背影。

    而今,仅仅是出口型的第二等级战列舰,居然就把英国人的无畏舰给揍的毫无还手之力。这差距,真特么的大!

    斯佩少将无限神往,中国人宣称的那种高达四万吨满排的战列舰,该当是何等浑厚的实力。以眼下所得去推算,对方极可能使用了15吋主炮,堪称当今世界之最强战舰而无有疑问。其装甲之厚,火力之猛,比之德国建造中的“巴伐利亚级”,肯定要更上一个层次!

    中国海军的拳头,依然是世界最大的。

    想到这些,斯佩少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决定在回去之后,建议帝国海军部门加大力度,开发出一款超越中国当前主力的战列舰,而绝不仅仅是拥有380主炮的“巴伐利亚级”。

    当然了,少将阁下是不怎么考虑建造成本和财政压力问题的,那都是帝国财政大臣和皇帝陛下需要费脑筋的,他只管提出自己的见解和要求就好了。

    真实情况却是,就算斯佩少将提出建议,也不可能得到采纳。

    早在几年前,德国决定开发三万吨级战列舰时,就曾经提出过要搞四座400口径主炮的型号。只不过那时候,德国才刚刚完成50倍径305主炮的研发,一下子跳过整整100的差距,着实有点跃进的凶残,克虏伯公司表示压力有点儿大,还是开发340-350的主炮更加理性一点。

    而提尔皮茨对此也是大力反对,并多次召开会议吹冷风,让将军们的脑袋冷静下来,不要异想天开,瞒着锅台上炕。

    随后他们也知道了,英国人为了争夺海军第一口径,在50倍径305炮、35倍径356炮开发相继失败后,投入到343研发并取得成功,在此基础上一连建造了多型战列舰。随后,便大步踏入381主炮的战舰研究建造序列。

    因为中国造船工业设备的扩散,导致列强各国提前将近十年,都得到了能够建造三万吨战舰的能力。虽然开始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只有形成一两座船台的条件,可经过近十年的消化吸收,各国的技术基本都已经吃透。别说三万吨,更大排水量的也不是问题了。

    关键技术解决后,主炮能造多大,舰体就能跟上。斯佩少将的宏伟构想不算出格。

    但是,德国财政却没辙了。一条“巴伐利亚级”都要耗资将近六千万马克,据闻在得到中国产战列舰后,他们有进一步升级的计划。新战舰,上哪儿找钱去!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回国之后才才能做得,在那之前,还是先专心应对好即将到来的战斗吧。

    斯佩少将意识到自己舰队老是被英国人盯着,不利于隐蔽,在接下来的行程当中,见着挂英国国旗的船只,立即远远的开炮击沉,不让他们报信。整个大西洋上不知道多少英国舰艇因此而遭殃,经济损失以千万英镑计算。

    英国本土出击的主力舰队先抵达加勒比海水域,再沿着巴西海岸向南搜索,同时分出一支分舰队从大西洋中部南下拉网,却都被直接横切到非洲西海岸的斯佩舰队给甩开。两下没有直接碰面。

    直到英国在西非的船只发来报告,才知道这一变化,一边大骂德国人没有骨气,太过狡猾,一边掉头扑向摩洛哥。

    而原本警戒英吉利海峡-直布罗陀水域的英国舰队,也集中起来试图封堵。一场激战,迫在眉睫。(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一九章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bp;&bp;&bp;&bp;斯佩少将一路上的强硬作风,让英国人误以为他必然会得志便猖狂,继续对不断开来的英国战舰实施分批次的强硬打击。反正四条战列舰的弹药出发前都装满了的,再打几场硬仗似乎也没有问题。

    可结果出乎预料之外。德国人明知道英国主力舰队即将抵达,论实力也未必不能在光彩的战绩上再加一层。但当英国人怀着与敌同归于尽的决心冲过去的时候,德国舰队居然撒丫子跑人了,一溜烟的回到非洲海岸。

    英国海军大为震怒!接连失去两只分舰队的糟糕结果,让他们失去了退让的可能。如果不想让大英帝国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世界霸权分崩离析,除了歼灭这支德国舰队之外,没别的办法。

    英国部署在大西洋水域的舰队数量不少,为了保护苏伊士运河和地中海---直布罗陀海峡航线,他们把印度洋上的战舰都调回来。粗粗凑吧凑吧,也有几条老实装甲舰巡洋舰,数量可达一二十艘。

    虽然加起来吨位都未必有德国舰队大,不过老话说得好,蚂蚁多了咬死象,死缠烂打之下,怎么还不能给对方一次沉重的打击?

    不用多,只要有一条舰艇把鱼雷丢上去,估计收获都够本了。

    他们是这么打算的,也是这么部署的。将近二十条大大小小的舰船蜂拥扑向非洲海岸,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德国舰队撇下补给舰,全速抢先一步开到了摩洛哥海岸港口达尔贝达。从去年开始部署在此的德国陆军,还有部分海军,早早构建了一系列炮台,立即为舰队提供了足够安全的保护。

    就这样,斯佩少将带着德国舰队抢先一步进了港口,外面洒出一片水雷,岸防炮全部进入临战状态,随时准备对企图冲入港口的英国舰艇开火。

    对此结果,英国人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从中国方面辗转得到消息,德国人拿到的四条战列舰不仅仅有先进的蒸汽轮机系统,还有大功率柴油辅机,用于在战争突发时立即启动。以低速航行出港,一直支撑到蒸汽轮机开始输出动力为之。

    这种先进的设计,却比列强其他舰船优越的多。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根本别想彻底把德国舰队堵死在港口中,需要的时候。人家随时可以开出来迎战的。

    这个时候的英国人,对此类消息的态度,那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吃亏太大了,半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到时候谁犯了错误,谁得背黑锅。

    英国阻截舰队掉头追赶,离着抵达摩洛哥还要几天时间。趁着这个空档,德国公海舰队却忽然活跃起来,在舰队司令霍尔登道夫将军亲自指挥下,在波涛汹涌的北海上。跟英国海军展开空前规模的对峙。

    只要英国人坚持大量主力舰南下打击斯佩舰队,那么他也绝不介意倾巢出动,以当前拥有的所有实力,发起一次彻底打垮英国海军的战斗。

    事实证明,斯佩少将率领的舰队,对英国大西洋部署力量造成的牵制和打击立杆见影,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其本土和北海水域的平衡。

    从霍尔登道夫乃至整个德国本土海军的感觉上来说,那是如释重负的极端轻快。

    这时候,不管他们乐不乐意,心里都必须对中国朋友雪中送炭的做法。表示由衷的感谢。

    谁能想到,中国会耍出如此的手段,简直是神来之笔!

    更为奇妙的是,四条昂贵的中国战舰是可以分期付款的。利息也很低,这足以保证德国自家的“巴伐利亚级”战列舰的建造不受影响。一加一的效果绝对大于二。

    反观英国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其反应之迟钝,决策之愚蠢,应对之莽撞。战斗之轻忽,损失之惨重,事后的恼羞成怒,都在不断的向世界展示一副江河日下、日薄西山的沉沉暮气。

    “属于大英帝国的辉煌已经过去了,新的时代,将由德意志帝国来领袖主宰!”

    在得知斯佩少将又一次毫发无伤的干掉六条英国主力舰后,德皇威廉二世召开盛大的庆祝宴会,并发表上述充满野望的宣言。

    这赢得了一众容克贵族和军方将领们的一致欢呼喝彩。

    不管威廉二世是不是好大喜功,是不是因为身体残疾而心理不正常,是不是真的跟后世宣传那样好战嗜血,此时的他都不会放过把巨大功劳揣进兜里的机会。

    不过他的脑袋却一直保持相当的轻型,在获得战报之后,立即下达指令,要求斯佩少将避免继续跟英国人缠斗。四条战列舰和即将派遣过去的配属舰队,将成为牵制英国主力,破坏其海外生命线的关键力量。他们的使命,将一直持续到“巴伐利亚级”战列舰服役,以及德国在陆地上的进攻取得决定性胜利。

    那之前,都不允许随随便便的牺牲掉。

    比起眼前击沉几条战舰的成果,远远不如战争中对英国海上生命线的破坏来的重要。

    斯佩少将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另外舰队的官兵们经过一万多海里的远航,两次激烈战斗,也都疲惫不堪了。见好就收,并不为过。

    大西洋海战因为双方的不同反应而进入一个诡异而短暂的平静期,英国主力舰队急匆匆的赶到直布罗陀外海,却惊闻一批德国舰队也赶到了那里,与斯佩舰队会和,形成新的大西洋舰队,并有拥有摩洛哥港口为据点。

    针对英国海上的威胁,已经形成。

    与此同时,德国在陆地的进攻部署也进入全新的阶段。

    在得到中国供应的三十万陆军装备之后,经过半年的征兵训练,已经基本完成。再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动之后,在面向法国巴黎直线距离135英里的凡尔登阵地,部署了大约15个师,在中线部署20个师,在右翼则部署了大约50个师。

    现任参谋长小毛奇改变了“施里芬计划”中的做法,即在左翼凡尔登正面,只保留10个师,在洛林沿线部署9个师。右翼则保证足足72个师。如此形成一道巨大的旋转门,以凡尔登10个师负责顶住法国人的进攻,而以右翼72个师迅速迂回突破到法国人的后方,狂暴突进。在短短几个星期之内结束战斗。

    不得不说,“施里芬计划”极其大胆而惊人,可行性是极高的。

    但小毛奇参谋长接任之后,却对其进行了适当修改,把凡尔登正面部队增加到15个师。洛林地区漫长战线增加到20个,右翼则因此被减少到50个, 却把原来的1:7的兵力比例,便成了1:3。一方面极大的加强了凡尔登正面防御,右翼进攻力量却被严重削弱。

    这时候,施里芬还活着呢。虽然在养病,人的头脑清醒没问题,他不止一次的发出呼吁,一定不要忘记加强右翼,可小毛奇参谋长却坚持自己的调整。

    其实小毛奇是有所顾忌的。这时代的法国陆军。跟二战时期的肉鸡完全不一样,他们是一直崇尚进攻的。虽然普法战争里失败了,却不妨碍他们依然拥有面对强敌勇敢进攻的战斗意志。

    对于这样的的人,只在凡尔登部署10个师,太过于单薄。一旦被法国人看穿全力进攻的话,德国本土防御堪忧。

    他不能冒这个险,只能确保本土不失的情况下,再酌情保障西线进攻力量。不过在征兵数量不可能增加,甚至还有所不及的情况下,进攻被削弱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不过。就算现在兵力不够,德国人也得准备开战了。

    本身因为巴尔干冲突的加剧,德法矛盾的激增,德国原来拟定的征兵计划已经跟不上了。这要不是中国方面蓄意帮忙加强。恐怕他们这场仗还打不起来。

    不过现在全部被催熟了,德国人骑虎难下,却也不乐意放过眼下的绝好机会。

    在远东,中国陆军刚刚成功歼灭李涅维奇率领的远东军团,用组装起来的四条浅水重炮舰艇为先导,突然横越贝加尔湖。直接攻破防卫空虚的伊尔库茨克,将二十多万远东俄军一网打尽,并顺势将兵锋推到叶尼塞河一线。

    如此一来,俄国在远东足足损失了五十多万主力军,几乎掏空了他们部署在东部的全部兵力。匆忙征兵的话,连武器都无法准备整齐,反攻什么的更是甭提了。

    输红了眼的尼古拉二世再次拒绝了中国方面主动提出的和谈,愤怒的下达动员令,征召一百多万部队出来,同时从西线抽调了大约五十万部队运往东线,企图组织一次高达百万大军的强硬反扑。

    可以俄国可怜的财政现状,就算能征召起来一百多万部队,装备也一时无法凑齐,只能想英国寻求支援。除此之外,部队训练也都需要时间和投入。这一场大战想要打起来,怎么都得准备一年以上。

    这意味着,起码在一两年里,俄国是没有能力再继续折腾巴尔干那边,德国甚至连面向东侧战场的十几个师都不需要部署,起码不需要牵扯太多兵力去防御。乐观一些的话,如果尼古拉二世拧着脖子死活不同意谈何,恐怕接下来想当长时间里,整个沙俄的力量都要被牵制在远东。

    如此一来,德国被两边夹击的可能性将不复存在。只要他们专心打赢了法国人,一统欧洲大陆的伟业将不可阻挡。

    这个机会很难得,德国人知道,中国是真的向跟俄国做下来谈判,虽然划分疆域的条件看上去对俄国很不利,可若是换一个聪明的领袖,俄国人认清形势吃亏认栽,是明智选择。

    只可惜,尼古拉二世不乐意。

    这是德国不得不抓住的绝好机遇,而四条强大战列舰的加盟,用连续两次胜利证明了它们的巨大价值,英国人惊慌失措的应对,也被德国看出内里的空虚,现在不发动战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于是乎,一场从海军交锋开始,到海上力量的全面对峙,再到陆军调动部署到位,1910年的6月,德国突然重兵出动,从右翼发起空前规模的威胁。英法匆忙应对,从普法战争开始到现在,都在过度强调进攻,而忽略了其他战术革新的法国人,一时间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英国意识到战争不可避免,不得不匆忙征调二十万陆军,前往增援法国,企图将德国人的进攻遏制住。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战争一旦爆发,谁都没有办法让这台可怕的机器停止运转。

    “世界大战终于打起来了!”

    当德国出兵的消息传到远东时,新中华政府高层一片欢腾!大元首杨鼎世阁下召开盛大的宴会,邀请两党首脑和军政各界要人,汇聚一堂一起庆贺这一千载难逢的盛事。

    在上千国家精英汇聚的大厅中,杨鼎世透过大功率广播系统,把自己的声音传播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同仁,我们在此欢呼庆祝的,并非是欧洲各国陷入战争泥沼,数以千万计的人们都将为此流血牺牲,不管列强曾经对我们和全世界其他各国各族人民犯下多少罪孽,战争终究是罪恶的,这是我们必须首先明确的。”

    “我们憎恨战争,中华数千年文明史上,不打仗的时间只有区区四百年,其余时间都在不停地打仗!从两千多年前的战国,东方大地的人口首次达到数千万,一直到明末的漫长岁月里,将近两千年时光里增长的无数亿人口都被战争吞噬。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曾被鲜血浸染。所以,我们不喜欢战争,是因为知道战争的可怕。”

    “但我们并不畏惧战争,一个伟大的民族,不光只有可以传承数千年的灿烂文明,更有面对任何灾难也从不放弃的坚韧不拔,我们在战争的灰烬里浴火重生,且将更加的兴盛!”

    “十年前,我们已经认识到这一人类至高的规律,所以我们推翻了腐朽落后的满清,建立了文明进步的新中华。十年间的建设成就,大家有目共睹,堪称人类历史上的奇迹!”

    “而西方各国,虽然在工业文明前期走的比我们更早,但现在他们却落伍了,他们依然沉浸在落后的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狭隘境地,不可自拔。这一次的欧洲战争,却将让他们在深刻体会到战争的痛苦之后,跟我们一样获得新生。”

    “今天,我们便是要为此庆祝。庆祝整个地球人类,即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文明时代!”(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二零章 东方秃鹫
    &bp;&bp;&bp;&bp;掌声如雷,响彻会场。

    杨浩端着一只装有香醇白酒的玻璃杯,在相对较为靠后的角落里,冷眼旁观在场上千人的欢畅笑容,怎么都感觉像是一群成功抢占到大片腐肉的秃鹫。

    ......好吧,用这个形象来比较曾经自己一手拉起来的新朝骨干精英,好像不是那么好听。不过杨浩怎么都觉得,这个形象是最合适的。

    此时整个新朝领导阶层欢呼的,绝对不是什么“人类文明新篇章”,他们根本就是在为了西方白皮们不可避免的一场你死我活的全面拼杀,必将严重削弱其积累数百年的元气,更将无从遏制东方中国崛起的进程。

    反过来,中国将得到一个空前宽松的、毫无外部威胁的宝贵发展空窗期。这对于中国刚刚闯过艰难的第一关,正准备向第一次革命没有太多触动的保守旧势力开刀,有很大几率会引起空前动荡的重要历史变革,是何等的难能可贵。

    没有来自西方外部势力在背后煽风点火搞风搞雨,没有他们为那些心怀异见的叵测之辈提供资金和外逃保护,中国便能更加顺利的完成内部整顿。

    新中华没经过彻底的革命,台上掌权的人大多数出身于旧知识分子,或者地主士绅阶层。他们在大元首这位世界头一号资本家的带领下,获得了对整个国家利益的再分配资格,赚的盆满钵满。

    只不过,因为一开始就严格制定了诸多制度,并在自成一体的军方力量镇守下,所有人都不得不遵循制度法规要求,咬牙忍痛的把利益分配下去,让四亿多民众也得到了比之前更多,并因此也奠定了全民范围内,对大元首权威的绝对支持率。

    新朝十年,内部基础建设和工农业建设初见成效,早期年轻革命者们已经成熟起来。而根深蒂固的老一辈旧势力同样也适应了新的游戏规则,并试探出上下的各种界限,找出各式各样的漏洞。

    凭着千百年传统的影响,他们不断渗透腐蚀。潜移默化的把年轻经验不足的新人给影响了,试图一步步把大元首为核心的新民族国家制度,重新恢复到士绅统治基层,架空上层政府,新贵族结成特权阶级。凌驾于绝大多数普通民众之上作威作福,予取予求的旧社会形态。

    这是大元首和革命者们所绝对不能允许的。

    那种腐朽落后社会制度下,中国有何等的封闭、愚昧,结果是摆在眼前的。当真被那些人得逞了,不说他们十几年革命的成果前功尽弃,等西方人回过神来,轻而易举就能再次把中国搞得四分五裂,并把杨浩一家子好不容易弄过来的21世纪先进工业技术科技知识瓜分掉,以此将整个中华民族彻底打入深渊。

    真到了那种地步,就算唐宗宋祖秦皇汉武外加太祖加在一起。也别想拯救过来。

    从宋代以降,作为中华民族核心的文化思想层面出了问题,不进行彻底的革新转变,整个民族就会被淘汰掉。

    本世界的太祖是想一举彻底革掉传统文化的命,重新建立一种无神论的共-产主义思想体系,来打造一个全新的、拥有积极进取精神和无畏无惧斗志饱满的新民族,新文化。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失败了。以至于到了九十年代之后,中国整整两代人都迷茫无所适从。哪怕政府核心提出“中华文明伟大复兴”,却也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杨浩在乙位面进行温和革命的同时,以强大军事、工业力量镇压大局。整合当代所有知识分子力量,外加在本世界21世纪的研究成果,以汉唐中国文明为基础,上溯到春秋战国。重新整理中国文化思想,并以此来取代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那一套体系。

    这个事情非常难搞,但不搞又没别的出路。

    从本世界的历史经验看,要想完成这种天翻地覆一般的文化革新,必须拥有强大的经济基础为后盾。

    新朝之所以十年闷头搞发展,不过是打下坚实的基础。完全获得全国民众的绝对拥护与支持,同时把其中的顽固旧势力分辨出来,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表演、蹦跶。

    之后,在新朝的第三个五年计划开始的时候,借助西方世界全面开战的机会,中国将一边趁机以出口消化工农业生产力,稳定经济建设成果,稳定新工农业人口,和大部分商业力量的军心。

    另一方面,则是要同步展开对顽固势力的开刀清剿,割除毒瘤!

    杨浩与大元首本为一体,对于整个计划再清楚不过了。而他在野的好处,却可以亲自掌控关键事务的推进不出纰漏。

    今天,终于把西方人推向了战争深渊,他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不过他还不急着离开乙位面,反正闲着没事儿,他很像亲眼鉴证一下,即将全面展开的民族文化革新运动,将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然而,这一可怕的谋划,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普遍知之甚少。他们全都被即将到来的庞大利益分配机会,激动的头脑发热,兴奋的无以复加!

    前面说了,当前新政府的领导班子,各级官僚体系,还是旧士绅阶层把持。受过新式教育思想完全转变的青年,依然少的可怜。没有二十年培育积累,远远不足以支撑起偌大的国家。

    而这些官僚和政府成员,同时又是中国商业资本的代表。他们都清楚,在这场波及整个西方世界的战争中,必将产生数额空前庞大的军需品贸易。而这些贸易所产生的利润,多数将落入他们的口袋。

    大元首杨浩对此并不介意。

    原本,这就是他一贯拉一派打一派斗争技巧的延续,用未来多年的庞大利益,确保支持他的力量站队。虽然这与纯粹的革命作风背道而驰,可也是无奈之举。

    关键是,以此来奠定影响全国的规矩法则,凡是不肯遵守的,统统踢出去,纯洁队伍。

    那些经过上次革命时期风云之后的既得利益群体,想必知道该如何选择。

    原本历史上。美国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两头下注,疯狂输出工业品,吃了个脑满肠肥,发的跟猪头一样。由此奠定了后来雄霸世界的深厚基础。

    更为关键的是。美国因为成功置身事外,从容招纳了大量离开欧洲的人才,同样为他们后来的迅速崛起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不过如今,那等利润丰厚的机会,却不会让美国人独享。

    中国前前后后费那么大劲。付出那么多的成本,怎么会轻易让美国人渔翁得利?最起码,德国这边的一份好处是赚定了的。更进一步,还将彻底完成对远东霸权的稳固,将马六甲咽喉要道,纳入掌控之中,把列强伸过来的爪子,全部堵在印度洋一侧。

    费事巴拉一场折腾,总算到了收获阶段,召开如此一场盛大庆祝宴会。自然是要让全体高层都明白,他们跟着大元首前进的道路,无比正确。

    全场的欢呼声和鼓掌声,是发自真心实意的。

    杨浩脸上是个众人一样的欣喜,内心却在冷笑:“尽情的庆祝吧,今天之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笑得出来。嘿嘿,大元首的好处是那么容易拿的么?这些钱,说不定要你们把整个家族都卖了呢!”

    他冷冷的看着,大元首对所有职能部门。以及担负重任的领导班子的赞扬,每一个利益团体的代表,仿佛从此看到了一大片金灿灿亮闪闪的财富在向他们招手,一个个咧开大嘴笑的腮帮子抽筋。

    只有极少数的青年骨干们。总是笑的矜持而敷衍,虽然也不断的附和呐喊口号,声音之中却缺少了一股真挚。

    杨浩知道,这些人都是“华兴会”的骨干成员,大元首思想的忠实信徒,是他伟大意志的执行者与拥护者。

    十年来。这个一直不肯走上前台,只在后面暗地里默默耕耘的核心组织,低调的让人几乎以为他们已经被台上的两党给消化掉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他们到底强大到何种地步。

    全国所有的大学、中学培养的人才,最核心最优秀的那些,都是“华兴会”吸收的重点目标。只有经过考验并成为秘密会员的人,在毕业之后进入工作岗位,进一步证明自己的能力,并经受住考验。然后,他们将接触到更为核心的机密,再次经过培训洗礼之后,成为真正的骨干。

    整整十年,谁也不知道“华兴会”到底发展了多少会员,究竟是那些人,在做什么工作。

    杨浩却知道,这些人不但充斥在军方少壮派当中,确保大元首掌握军队不出篓子,继而将全国数以千万计军方相关的力量牢牢掌控。另外,在医疗卫生、文化宣传、科技研发、基层教育、外交等等诸多领域,都已经形成体系。更有情报部门,对内监察部门,无不掌握在“华兴会”的骨干手中。

    大元首的统治稳固不可动摇,占人口超过九成的广大人民群众的思想宣传握在手中,其他人再怎么跳腾,也休想折腾出多大的动静儿来。

    西方全面战争开打,想跳腾的人逃也没地儿去,正是下刀的好时机。

    有此基础,大局一定,杨浩感叹之余,绝不肯亲自掺和进去。比起仗着各种信息优势忽悠白皮们,内部思想斗争这种活儿,他才不想干呢。还是留着已经习惯了的大元首自己折腾去吧!

    想到这里,杨浩放松精神,悠闲的品起来美酒。

    就在这时,一名洋鬼子慢慢的靠过来,声音低沉的说道:“尊敬的特使先生,对于大元首阁下所说的伟大成绩,您心中似乎并不以为然?”

    生硬的汉语,怪异的腔调,毫无疑问来自于一名洋人。

    杨浩转脸一看,赫然正是近些年一直在远东折腾不休的英国特命全权公使朱尔典。这位被载入外交历史的牛人,和其他各国驻华公使一起受邀参加宴会。只不过,他们从始至终都冷眼旁观,除了德国人之外,多数高兴不起来。

    大英帝国刚刚遭受一连串的失败,无论外交还是战争,这严重打击了他们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今天的庆祝宴会,更像是踩着英国的失败而召开,把人家公使叫来,那是当面打脸羞辱么?

    不过这老家伙阴恻恻的问句,上来就有点杀人诛心的意思,不知道的听到了,立马可能对杨浩有了不好的看法啊!

    心中暗骂一声该死的英国鬼子,杨浩笑眯眯的反问:“哦?公使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朱尔典鹰隼一般的目光中闪动着阴翳,凌厉的直刺他双眸,沉声道:“我们都知道,中国最近一系列的胜利当中,特使先生功不可没。作为大元首最为信任的代表,我却没有看到应有的喜悦。”

    杨浩淡然道:“公使先生在中国那么多年,应该知道我们的文化特使,一向比较含蓄的。我也只不过是做好了大元首分派的工作而已,不需要因此过分的沾沾自喜。同样的,据我所知,大英帝国的绅士们,似乎也不提喜欢那种小有成就便忘乎所以的浮躁之人呢。”

    朱尔典老奸巨猾,当然不会就此被他糊弄过去,追问道:“那么,您是对自己完成的诸多成就同样感到满意喽?可我们都清楚,所谓的欧洲人民文明觉醒的说法之下,是整个欧洲各国陷入空前可怕的战争泥沼,将有成千上万的人无辜流血牺牲。您的工作直接推动了这一悲剧的产生,对此,是否心中有所愧疚呢?”

    这老家伙一点也不顾及体面,在这样的场合,公然赤果果的揭开血淋淋的事实,说他是无心之举,谁都不会相信。

    杨浩眼睛微微一眯,盯着这老鬼子意味深长的道:“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天道好还’。公使先生精通汉语,想必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倒是比较奇怪,您明明知道今天的宴会将会发生一些令人心塞的事情,却依然前来参加,难道跟马索克作品描述的那样,有受-虐爱好?”

    这话说得也忒伤人了,朱尔典涵养再好也守不住,他老脸一沉,冷哼道:“我只是想来亲眼看一看,一群东方秃鹫是如何庆贺即将分食血肉的。”

    “东方秃鹫?这个词儿形容的倒是挺形象的。”

    杨浩没想到,老鬼子居然跟他想一块儿去了,呵呵笑道:“原来我们中国已经从一群肥硕的鸽子,变成食肉的秃鹫了吗?真是值得庆贺的巨大进步啊!公使先生,我提议,为了秃鹫族群的扩大,我们干一杯?”

    他的眼睛里,光头大胡子的朱尔典,恰恰是一只人形秃鹫的样板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二一章 论先进性
    &bp;&bp;&bp;&bp;朱尔典头一次领教到杨浩的难缠,这跟他认识里的中国外交人员不太一样。此人风度和谈吐都有些差距,远不是顾维钧、唐绍仪等人的儒雅倜傥,却有着一种令他颇为陌生的傲慢。

    这种气质,在当代中国人里非常少见。哪怕中国在十年前联系数次打赢了西方列强,更在去年至今在陆地上不断挫败俄国人,然而从骨子里来看,中国人依然谦逊谨慎,绝少趾高气扬。

    杨浩对他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和毫不掩饰的鄙视。要说熟悉,便是这些年来,大英帝国的绅士们看待世界各地愚昧土著的感觉一样,高高在上。

    朱尔典原以为这是因为中国有了挑战列强的本钱,就开始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现在他却不敢断定了,杨浩表现出的自豪和藐视,和不逊于西方人的坦然无耻,简直太矛盾了。

    这让他油然想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元首阁下,一样的气质,类似的思维,让人无法理解的强大自信,仿佛他们是从一个中华帝国傲视地球的时代走过来,那种中国一定雄踞世界之首的强大自信,没有一个时代的经历,根本培养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朱尔典心中疑惑难解,脸上却依然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无视了杨浩的讽刺,目光往大厅中随意聚集成群的各种小组,淡淡的道:“看起来,似乎贵国已经确定能从欧洲的战争里获取巨大的财富了,或者说,你们已经确定自己成为决定胜败的力量?”

    以他堂堂大英帝国全权公使之尊,居然对杨浩---“杨子炎”这么一位年轻的特使问出这样的问题,也算是罕有的低姿态了。

    杨浩无声一笑,轻轻晃着酒杯悠然道:“不,其实我们一点也不关心欧洲的战争到底谁胜谁败。中国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在别人家的战争中选择站队,我们始终是独-立的。我们有自己的发展计划,那将不以外部力量的影响为转移。除非,有人能够逼着我们不得不做出违心的选择和改变。嗯,就像是七十年前的清帝国那样。”

    这是对英国绅士们无情的嘲讽。

    七十年前。正是大英帝国用坚船利炮轰开清王朝保守愚昧的闭关锁国,强行逼迫其接受种种强加于中国亿万人民头上的不平等条约。整个中华大地,就是在这样一种力量推动下缓慢而迟钝的开始了变革。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英国开始有意识的引导中国的发展走向,试图将这里变成一个类似印度的殖民地。虽然后来他们意识到。那种可能性不大,便退而求其次的与其他列强合伙分赃,却始终不曾放弃对中国的影响乃至干扰。

    杨浩的这番话,便是回敬英国人当初做下的一切。

    朱尔典的道行足够高深,才不会为这样的口头讥讽而气愤,眉头微微一扬,问道:“似乎特使先生对中国的未来信心很充足。那么你们是否想过,倘若一场战争之后,欧洲重新出现一个强大的帝国,整合全部强国的力量向东扩张。中国还有可能关起门来走自己的路吗?”

    杨浩不假思索的回敬:“您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起码在西方世界真正明白什么是文明国家之前,东西方之间是不具备可比性的。甚至可以说,双方之间的差距会越拉越大。就像我们大元首说得那样,欧洲的君主和贵族们,需要一场战争来学会尊重生命,认识文明进步的本质。无论是谁赢了,都会更加谨慎的对待战争,也更加不可能贸然跟中国发生全面冲突。”

    朱尔典心中动气了,冷哼道:“您这样说似乎不妥吧?谁都知道现代文明来源于西方世界。大英帝国领袖全球一步步将它实现,并推动到各国中去。”

    杨浩竖起右手食指轻轻一摇:“不不不,您没有搞清楚,我们中国所说的现代文明。跟你们理解的不是一回事。西方世界认为谁的战舰大,主炮粗,殖民地广,奴役的人口多,就是文明程度越高。我们则认为,对于生命的高度尊重和生存权利保障。各个阶层人民的平等享有国家利益,不再时刻想着去奴役谁,统治谁,压迫谁,毁灭谁,那才是真正的文明进步。现在的欧洲,跟中国两千年前的战国时代,除了武器更先进一些之外,也没见好到哪里去。”

    朱尔典撅起胡子嘲笑道:“这些话听上去很像是欧洲那些所谓共-产主义者的论调。但我看到的中国,恰恰是与欧洲并无分别。特权,利益阶层统治着整个国家,占据绝大多数的普通民众只能分享一丁点儿的利益。这和您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就差直接指着杨浩的鼻子骂虚伪了。

    杨浩耸耸肩:“所以我们要不断的革新政治,在确保经济发展和人民基本生活保障的前提下,不断完善提升,并最终达到一个全民共同富裕、共享和平幸福的文明新高度。当然,我们也承认,西方爆发的战争,恰恰为我们提供了进行这种改革的机会,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占了一定便宜的。”

    朱尔典差点气炸了肺,你们那里是仅仅占了便宜啊,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中国人在背地里煽风点火火上浇油,现在开始提前分食由此而来的红利。那可都是沾满了欧洲人民鲜血的,你们也不嫌残忍?

    当然这话朱尔典一定不会说出口就是了。前世界最美资格用这个借口谴责他人的,就是英国人。他们几乎被全世界能侵略的地方都打了一遍,论仇人之多,杀戮之广,造孽之盛,堪称无出其右。

    后世的德国希特勒杀了几百万犹太人,整个国民在漫长岁月中背负着沉重的罪责一直被谴责批评而不管辩解,到后来干脆被阉割的一点血气都没了,整个民族几乎都变成圣母脑残的代表。

    反观当年的其他列强呢?西班牙人灭了整个玛雅文明,到处制造民族仇杀;欧洲流氓们合伙杀光了数千万印第安人,然后搞了个感恩节年年庆祝傻逼们的“无私奉献”;英国人更别提了,法国人也不必说,俄国人?他们杀自己人的数量都不少。

    可哪一个受到谴责了?

    归根到底,西方文明认知体系下。胜者为王,拳头大的说了算。

    杨浩直接把他们的老底儿掀开,英国绅士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中国这种貌似高大上的口号喊那么响亮。未免有点太不要脸了点儿---你丫根本都做不到,何必宣传的跟真事儿似的,谁不知道谁啊!

    所以,朱尔典压根不信杨浩这套说词儿,他也意识到。再继续这个话题,最后自己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也得不到。

    略微沉吟了下,再次说道:“看样子,贵国是确定要在欧战当中充当渔翁得利的角色。好吧,就假设你们取得了巨大成功,在整个欧洲化为一片废墟之后,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强国家。接下来呢,是否将继续向西进攻,一直到完成整个世界的霸权?”

    朱尔典一点都不觉得跟杨浩“杨子炎”讨论这个话题,有什么不妥。

    如今在整个西方世界眼里。这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是跟大元首同等可怕的家伙,他仅仅出去晃悠了两圈儿,便做成两件影响世界的大事。

    一个是吧俄国忽悠瘸了,如今失去了数百万平方公里土地,外加超过五十万陆军的巨大损失。

    另一个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儿折损英国海军的声望,顺带着偷偷卖给德国人先进战舰,并直接推动了欧洲战争的爆发。

    这是一个能够代表大元首本人意志的特殊存在,值得他用最大的精神去关注,并堤防。

    杨浩却不吃他这貌似奉承的说法。摆了摆手笑道:“公使阁下的说法我们当不起。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中国都不会成为世界霸主,这是由我国文化本质所决定的。且不说我们至少在五十年、甚至一百年的时间里,都难以达成那种规模的经济与军事实力。更为重要的是,那并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那种想法对我国还是其他国家民族,有害无益。”

    朱尔典心中一动,貌似惊讶的道:“哦?看来贵国还是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了?可为什么要放弃,难道让中国人成为世界最高等的族群,不是一件最有成就的事情嘛?据我的了解。中国自古以来,可都是痴迷于成为世界中心,成为整个天下的主宰。你们一直宣称要继承和发扬中国文化,怎么会有完全不同的发展思路呢?您不觉得这是自相矛盾吗?”

    杨浩不假思索的答道:“您对中国文化的理解有偏差。我们自古以来认为中国是天下的中心,那是因为在长久的历史中,周围并没有出现一个足以媲美的文明。我们的自信心和优越感,也是建立在文化的高度上,那也不是自吹自擂,是缺乏比较。”

    “当我们在明朝时期广泛接触到西方文明时,当时的中国人并不缺乏积极学习与吸收的主动性,这足以表明,我们是一个能够包容并蓄、不断发展和进步的文化。于此同时,我们也从不吝啬向周边国家和邻邦传播我们的先进文明成果,请注意,是传播,而不是强加于人。这跟西方世界的做法,有着本质的区别。”

    朱尔典立即抓住话里的要点,咄咄逼人的追问:“您是认为西方世界的做法有问题?不如东方文明?”

    杨浩傲然道:“首先我要指出一点错误,不存在所谓东方文明,在东方,只有中国文明。其次,从文明本质上来说,只有中国文明才可能真正为整个人类世界带来光明与进步,幸福与和平。西方文明过于追求武力掠夺,奉行丛林法则,是对人类本身价值的背叛和倒退,是不可取的。”

    朱尔典不以为然,没有掠夺哪儿来的发展资本?你们中国人还不是照样坑蒙拐骗的到处抢占资源和地盘,来把自家那过剩的人口积极扩散出去,一步步的挤占周边其他民族的生存空间?

    这才十来年而已,除了大路上的蒙古、西疆和远东北疆之外,朝鲜半岛、日本列岛、琉球、台岛、吕宋岛,乃至婆罗洲和马来亚、印尼,甚至远到澳大利亚、夏威夷,以及北美西海岸,中国人的移民与扩张脚步一日胜似一日,如今出去的人口少说也有几千万了!

    或许再过一二十年,等新一代海外中国人成长起来之后,他们将成为那些地方的主体,有着一个强大的母国为后盾,不动刀兵,自然将统治疆域扩张到整个太平洋的范围内。

    那时候的中国地盘,可要比现在的英国殖民地都可能要大的多!

    一想到那种可怕景象,朱尔典心中一阵冰凉,不由暗暗地叹气,可惜欧洲各国的贵族和君主们目光短浅,依然没有意识到中国人的威胁多大,关起们来内斗,白白让中国人得了宝贵的发展机会。

    两下对比,他也得承认,杨浩说得“中国有自己的发展思路”并没有错误。只不过,占了便宜还卖乖,如此批评西方世界,未免太过分了。

    杨浩似乎来也谈性,也不等老鬼子反驳,接着道:“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有根据的。公使阁下学养深厚,应当知道西方文明有个根深蒂固的问题,是神权凌驾于人权之上。不管多么伟大的科学家,首先得承认他们信仰上帝,否则学术水平再高也是异端。”

    “而这第一因的存在,从诞生到中世纪再到今天,闹出了多少无法自圆其说的笑话,大家心知肚明。如今人类都开始探索宇宙,不知道那些神棍还要怎么往下编。但毫无疑问,西方一天不解决宗教信仰世俗化的问题,早晚要在这上头吃大亏。反观我们中国文明,就没有这方面的包袱,所以可以轻装上阵,在发展前景和未来成就,必然能后来居上。”

    这是触及到信仰根本问题了,朱尔典不能再忍,扬眉直斥:“您的看法,恕我不敢苟同。同样我也有此一问,莫非在您看来,中国就不存在这样的根本问题了?”

    杨浩脸色一肃,郑重点头:“有!而且一点也不比西方的麻烦小。”(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二二章 霸权之基
    &bp;&bp;&bp;&bp;P:&bp;&bp;本章废话多,慎重订阅

    杨浩是大元首麾下地位超然的特使,年轻能担当大任,更在最近的国际外交搅动风云,功勋卓著。

    朱尔典是大英帝国特命全权公使,代表着当今第一大国的尊严。两人加在一起的分量有多重,不言而喻。

    他们俩聚在一堆的时候,立即吸引了许多人注意的目光,眼见他们在一起聊得那么“热乎”,身边很快被悄然移动过来的人群给挤满了,一个个的竖起耳朵听他们俩撕逼。

    杨浩那一嘴的高大上言论,把西方列强那么贬低的说法,很是让不少人吃了一惊。

    之前国内的舆论一直在宣传“我们的制度更优越”,“我们的文化更先进”,“我们那儿都不比西方人差,除了科学素养”等等之类的说法,鼓舞民心士气,乃是常理。

    但要说中国霸权和文明优劣,这话题未免有点儿大,也超出一般人概念之中的范畴。杨浩如此“狂妄”的议论,朱尔典居然煞有其事的跟他辩论,不得不令人暗暗吃惊,他们这是在弄啥唻?

    直到听杨浩说中国自己也有“根本问题”,心中不以为然的旁听者顿时一惊,立即集中精神,生怕错过一个字。

    杨浩是大元首的“身边儿人”呐,他的看法或许就代表着大元首的真实想法,提前知道了,意义重大啊!

    朱尔典没想到杨浩承认的那么干脆,心里吃了一惊,面上不动声色,甚至一副等着对方瞎忽悠的揶揄表情道:“哦?那么可否对我这个外人说一说呢?”

    杨浩貌似坦然的摊开双手道:“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过我觉得这种问题越早让全体国民知道,就可能越早的解决掉,以免暗生祸端。当然这也不是我或者那个人的独特发现,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头都很清楚。只不过他们不说而已。”

    朱尔典越发好奇了,他自信也是通晓中国文化的,却一时之间想不出来。到底是何种大的可能影响到一个民族的问题,是可以一口说出,还广为人知的。

    周围听小话儿的人也都纷纷露出注意的表情。他们私底下,也是把杨浩说得话当成为大元首传递出来。那必然是一些不太方便与众人只说的,借他的口说给大家听,免得脸上都不好看。

    杨浩也不在意的眼睛一扫众人,面带意味深长的笑容,坦然直说:“自古以来。中国的官僚贵族都有一个通病,他们光想当官,不想做事。自己不干,还不让别人干,认为是务实的都是下贱行为,搞研究的统统贬斥为奇技淫-巧。”

    在场的官僚们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愕,随即不太乐意的纷纷往下一沉,眼睛是闪烁的光芒却不是那么仁善了。

    朱尔典老鬼子察言观色的水平一流,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杨浩一句话跟刀子似的,正正戳进他们的心窝里。

    别看在场这些人貌似对新中华忠诚,对工作勤恳,大面儿上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骨子里来说,几乎每一个都依然有着传统文官那种骄矜之气,自以为是。读书人的傲气,不自觉的要凌驾于众人之上。

    杨浩等人穿越以来,一直想要培育出的革命者,在他们当中真的不太多。从本质上说。绝大多数的高级官僚们,跟历朝历代科举考试出来的官员,心态上几乎别无二致。

    这其实并非什么特例,根本是数千年来形成的文化思想影响太大了。绝不是随随便便所能改变的。

    以本世界为例,建国的那一代革命者当中,毫无疑问有着足够多的坚定者,他们奉行的信念大多数也是一生不该。而太祖还试图将这种精神传承下去,一代代的形成一种全新的民族精神内核。

    可结果却令人非常失望,还在他们那一代人活着掌权的时候。传统封建官僚思想就试图复辟,并因此引发漫长的纷争动荡。

    到了20世纪末期,新一代官僚们已经跟历朝历代差不多了,父母官思想,官大于法、权大于法、特权阶级、官商一体等等,几乎恢复旧观。更有甚者,还要进一步跟每个朝代的土地兼并、资源掠夺、财富瓜分套路演进,于是便有了21世纪第二个十年开始,反腐风暴中那数不清令广大老百姓瞠目结舌的“战果”。无怪乎许多悲观的人动不动就说“中国药丸”。

    传统文人和官僚的毛病,从晋朝开始论出身不论才干,傻子都能当皇帝开始,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僚每天舞文弄墨,尚空谈不尚实干,到了宋代达到一个顶峰。北宋的大文豪大官僚们,好歹还能搞一些学术研究,弄出不少令后人都为之赞叹的成果。

    但到了明朝,那真真儿是文不成武不就,明明自己一塌糊涂,还满嘴的君子小人乱比划,大家伙齐心协力的想要架空皇权,操持国家权柄,自身却严重缺乏做事的能力,或者说压根不屑于做事,弄到后来国家变成什么样,文化扭曲成什么样,大家都清楚的很。

    新朝用十多年时间重整文化,对各个朝代利弊得失批评分析,已经指出其中的诸多问题,通过报纸刊物广发天下,让每一个高中生都从教材里看到。

    但当了官的这些人,知道归知道,传统的巨大惯性,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这才十年时间,坊间已经冒出不少的言论,认为政府对普通民众已经足够好了,差不多就可以,不能把他们惯坏了。虽然都在积极进行扫盲教育,然而到底都基础太差,依然不太懂事儿,需要官员们去教化,去放牧。

    其实就是想要恢复官吏分野,各级官员大权独揽的旧观。

    有本世界的例子在那里摆着,杨浩能不知道这种趋势的毛病?中国的传统官僚们,只要逮着机会就想那么干。为了彻底掌控地方,把中枢隔绝开来,君不见他们有事没事都要把大元首搞得没空离开京城吗?

    就是不让你看到下边的情况,这样大家都省心。

    真到了太平年景,搞不好真会让他们得逞,本世界的相当长时间里。地方政府与中央相抗衡,“政令不出某某地”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要解决这矛盾,光靠政治斗争是不可行的。就算你把这一批官僚杀光了,后边儿上来的依然会那么干。当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持续保证外部的危机压力,也就是,战争。

    大元首自己当然不会跟众人直说。杨浩却可以毫不客气的直接批评,他身份超然,官僚们也不可能把他怎么着。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却不肯咬牙认了,就像插嘴跟他辩驳一番。

    杨浩却不给他们机会,紧跟着又道:“由于历史和传统文化的原因,自古以来每个时代,中国的士绅阶层都想捧出一个圣人皇帝,好彰显他们的文治成就,在史册上留名。当然这是表面上的。私底下不可告人的一层用意,却是可以用‘圣人’之名当做挡箭牌和替死鬼。”“

    他们这些当官的可以毫无作为,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立即就可以推到皇帝头上去。圣人么,当然要什么事都懂,什么都能干,哪怕是一个国家几万万人的抱怨,你都得及时听到并回答。否则话,就有违圣人之尊的体面。”

    “一旦皇帝上了套,就别想再过安稳日子了。哪怕累成死狗都是应该的,谁让你是圣人呢?谁让你独尊天下呢?谁让你是真龙天子呢?就是应该无所不能。就好像西方的耶和华一样,既然世界都是你造的,那就应该无所不能。就应该背负世人的一切罪孽,就应该成为无数亿万人倾倒废话的垃圾桶......。”

    杨浩越是说得兴起,朱尔典和周围听众们脸色越是没法看了。这是指桑骂槐,把所有人一股脑的全卷进去了啊!

    事实可不就是这样么?而今新朝的这些官员们,明里暗里在做的勾当,便是要把大元首捧上神坛。奉为圣人,然后很自然的,用一种绝对不可以有瑕疵的标准去套。你达不到,是你当圣人的不够自觉,下边出了什么问题,最终都能追到你大元首的头上。

    朱尔典是被杨浩那“垃圾桶”的比喻给搞懵了,千百年来,似乎还没有谁敢如此批评他们至高的主。而对广大教徒们整天忏悔的行为,也形容成向他们崇敬的主倾倒垃圾废话,这简直是天大的亵渎啊!

    不过转念想想,貌似真是那么回事儿。无数亿人口隔三差五的去忏悔,说得可不都是乱七八糟的玩意吗?你们倒是倾倒完了,心情舒畅的回去继续造孽,那些垃圾话可都集中到“主”的耳朵里,他老人家整天忙活这些狗屁倒灶的,烦不烦?累不累?后不后悔当初一时手贱弄出这么一堆混账玩意来?

    一众人听得直咳嗽,这话简直太不中听了,哪能说得如此直白生硬,令人无法接受啊!

    杨浩一点都不在乎周围这些人的敌视眼神,转移看着朱尔典道:“所以您瞧,我们的麻烦绝不是一般的大,它甚至可以在短短几年之内,把我们好不容易推向现代文明的国家民族,重新拽回庸碌腐朽的旧貌。而且要命的是,这种问题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反反复复都成了一种以几百年为阶段的节奏,谁也没有好办法解决。而我们今天要做的,也不过是尽可能防止在问题出现时,一边尽量的削弱,一边尽可能把外部威胁消除掉,制造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尝试解决消化。我这么说,您能理解吗?”

    朱尔典皱着眉头想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其实您或者大元首是想把内部矛盾转移出去一部分,同时为了解决问题,先推动欧洲战争以消除顾虑。对吗?”

    杨浩欣慰的点头,真不容易啊,费那么多唾沫,总算说明白了。

    朱尔典忽然靠过来,压低了声音冷冷的道:“我还知道了,大元首其实是想不断保持外部危机,始终不给国内文官阶层以削弱军权的借口。只要外面始终有战争威胁,他就可以随时以此对全国官僚行使无可争议的果断处置。这样,能够把代表着他意志的诸多国策安稳的推行下去,长期执行,并最终得到令人满意的成果。直到最后,就算他不在了,官僚们都恢复到你说的那种历史旧貌上,也将没有任何外族能再侵略或者奴役中国。”

    这回,轮到杨浩惊讶了。

    他情不自禁的轻轻鼓掌,由衷赞道:“真是令人惊叹的智慧啊!公使先生,您绝对是一位世界上少有的智者,佩服佩服!”

    朱尔典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终于明白中国的目的所在,同时对以后大英帝国面临的困境忧心忡忡。

    只要中国的大元首活着,只要他本人觉得中国革命没完成,内部整顿没搞好,就必然要保持外部的军事斗争压力,无论规模大小,始终都要保持军事上的不间断动作,让那些试图制造“太平盛世”的文官们,找不到借口搞腐败。

    这正应了中国古人的至理名言:“国虽大,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适当保持小规模的战争,可以让国家体制一直保持健康。

    这一两百年里,大英帝国就是这么干的。在本世界的后期,美国也是这么干的。而今,杨浩不过是有样学样,凭着一个天然的好底子,积极展开这等大战略而已。

    问题是,这种搞法,到底会让其他人倒多大的霉呢?

    朱尔典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过他能想象出来,中国持续这种国策折腾他二三十年,当大元首七老八十的时候,被他影响整整半个世纪的两代人,将变成一种何等凶残的存在?

    中国的霸权,将不可动摇!

    他更加忧虑,如果中国一直这么搞下去,恐怕欧洲战争的规模烈度将不可控,到底能打多长时间,谁获得最后的胜利,将一切从中国需要的方式进行。并且可能还不止一次。只要欧洲各国之间的矛盾一天不能彻底消除,中国早晚还得挑唆着继续打下去。

    ......这尼玛不正是英国这些年来一直在做的事儿吗?中国人想要截胡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二三章 全面斗争
    &bp;&bp;&bp;&bp;p:呃我说不是故意灌水,你们信吗?

    “国虽大,好战必亡,这个道理,我想大元首肯定是能明白的。”

    杨浩在宴会上的一番发言,在结束之后很快传遍京城内外,到了第二天,基本上全国各地重要人物们都听说了。

    既然他被视为大元首的意志代表,那么他说的话自然也是出于授意,也就没有人再去争执是不是他信口开河。国家大事上,不管多年轻的人,只要参赞军机,那是绝对不能胡说八道的。

    当成了真事儿,就得从自身利益出发进行利弊得失评估。结果好坏,关系到他们最终能落下多少好处。

    作为保守派的一帮老夫子们,当然不认同杨浩的言论。什么以战争促进国家改革进程,这岂不是等于在国家经济躯体上划一道血口子,整日不停的放血吗?再怎么强盛的国家,能经得住这么折腾法儿?不妥,相当的不妥啊!

    打仗,就得死人,哪怕是武器装备兵员素质人数全面占优的情况下,不测灾祸时有发生,终究不是幸事。最好莫过于偃武修文,关起们来过自己的日子,所谓君明臣贤,四海宾服,此之谓也。

    传统道学先生们如今也都学会了利用报纸宣传自己的理念,顽固守住一方阵地1¢,..,坚决不与政府推行的新中华文化整理运动相妥协。在他们看来,那是要断了千百年来流行于天下的公约良俗,是非常不可取的。

    这种人数量相当不少,引经据典的很是能做一些花团锦簇的花样文章。

    不过这看似老成谋国之言。立即激起了一大群青年先进的反击。梁启超。章太炎。谭嗣同,廖仲恺,宋教仁数不清的新兴学者运笔如刀,针锋相对的狠狠驳斥。

    更有一位姓周笔名鲁迅的青年评论家,毫不客气的直接骂道:“千古以降,尔等可曾培养出一位圣人君主?所谓君明臣贤,恐无出北宋之右者,然宋朝两次被灭国。皇帝被人拉去耍猴戏,嫔妃公主当了军妓,祖宗骨头都要挖出来当夜壶,这便是你们想要的四海宾服?莫不是在满人打压之下弄坏了脑袋吧?我且不说一帮酸儒是如何卑躬屈膝装孙子做人的,尔等不是只需要有官做,便是祖宗也卖得么?”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种话显然不能用在周先生身上,他快意恩仇的如椽巨笔杀伤力十足,登时引起一片公粪乱泼。八成火力立即对准他杀将过来,这拉仇恨的手段。堪称天下一流。

    他倒是一点都没说错,千古以来的儒生们,只要有官做,他们其实不在乎谁当统治者,或者下边老百姓过的怎么样。对着蛮夷弯弯腰低低头,那也没什么,反正老子有官当,合起伙来拼凑出个“某某盛世”,就能对孔圣人和自家都有了交代,何乐而不为?

    如今的新朝却改了制度,读书好也未必能当官,当官就得整天累得跟三孙子似的,这怎么能行?必须得改!

    此外,这新潮大元首不称制,明显不符合世界总的潮流君不见列强各国,多数是君主在堂,越是强大如英德俄,越是典型的贵族辅佐贤明帝王,中国有数千年传统,岂能随便改啊!

    只是有些事做得说不得,遮羞布还是要拉一匹来。被人一下子揭开了,这便是要结私仇么?

    报纸论政变成了打文字仗,因为全国推行白话文,先天上占优势的年轻一代玩的尤为熟络。老夫子们脑袋跟不上时代变化,诸多新鲜词儿根本不明其意,更不知道怎么用了。

    于是乎,战斗一旦开打,周先生自己就顶住了起码一半的炮火,其他年轻学者纷纷出手,有助拳的,有叫好镇场子的,有另起一路夹攻的,精彩纷呈,那叫一个热闹。

    大元首一如既往的,并不直接参战,也不对此作出什么乾纲独断的指示,除了让宣传监督部门认真做好把控筛选之外,任由他们吵得天昏地暗,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这一次却与以往不同,甚至超过当年与满清朝廷统领下的力量碰撞的激烈,尤其是全国报业的全面展开,电台广播的普遍推广,杂志的开办,舆论阵地的复杂性和影响力成千上万倍的增长。可以说,超过大半的国民都会被影响到。

    这比起清末时期,只有数千万识字人才能被影响的格局,天差地远。

    谭嗣同和严复两位党魁,都是论战中的高手,在亲自关注一段之后,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很清楚,之所以搞成如此空前激烈的状态,关键是按照杨浩说出的那些话去推断,新朝文化整理与改革一旦全民推进,旧理学家们那套学习为当官当官就能成为人上人当官就能兴盛家族发财致富的理论,将从根子上被挖掉。尤其对务实、务虚和当官不做事的批评,更是直接戳中了他们的隐私。

    自古以来,当官的还不都是为了少受劳累么?真要当官为民做主,那也是老子做万民之主,我说让你们怎么着就怎么着,道理正义是非都是我铁口直断,一语定乾坤。

    杨浩却要真的把官员变成公仆,这绝壁不能忍啊!

    甚至想的更深一些,以新朝的制度推行下去,宋儒以来的道学理学极可能要被全面推翻,无论朱熹圣人还是王阳明圣人,到时候都可能被从神坛上请下来。

    大元首推崇孟子的学说,希望天下官员可以做到孟子所给出的标准。这符合儒家的道统要求,反正都是你家圣人说得。同样,孟子也很直白的把孔子的良苦用心给进一步阐扬发挥,直接指出读书人怎么求官做官的。那句流传千古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其实就是在告诉儒生们。怎么获取影响力,如何的安身立命啊!

    问题就是这么简单的事,道学先生们也绝不肯做的,用清末大学士徐桐的话说,只要把书读的好,科举考得好,人品道德自然就高,自然是做官的好选手。理所应当的骑在人民头上胡作非为。这里不是说他们鱼肉百姓,而是纯粹狗屁不通还瞎指挥,乱折腾。

    自古以来,这种官儿多的数不清,真正能做好的,都在历史故事中记载着呢。几千年历史那么多朝代,一共才出来那么点儿清官好官,可见多难的。

    大元首要从根子上改变这种严重落后的制度,从文化层面扭转顽固守旧的思想,不消说有多么的麻烦。阻力之大恐怕也是空前的。

    不过他面临的环境,却要比本世界的太祖要好得多。

    同样是开国领袖。杨大元首却没有多少人可以掣肘。他手里统领的百万大军,又是绝对忠诚于他,不管各地怎么闹腾,没有谁能造反成事儿。

    宣传层面上,白话文是他一手推动,大宗师的称号可不是白给,年轻一辈学生们都拿他当精神领袖呢,绝对是一呼百应。这不,仅仅是杨浩这位“特使”说了那么几句小话,就把纷争挑起来。他本人一个字指示也没下,自然有无数青年俊才争先恐后的撸袖子上阵。

    斗争在迅速扩大,一些冷眼旁观的官僚们也纷纷试探着上手,发现大元首没有反对,立刻加大投入力度,把论战推向新的高峰。

    这导致了在各级政府召开会议时,往往说不了几句正事儿,便开始针锋相对的争吵。除了电台报纸刊物以外,诸多公共场合,也都成了激烈辩论甚至轮拳头开打的场所。

    大元首把军队系统全部勒令不准参与,他们的家人子弟也都老实呆着,谁敢出头,立即关小黑屋再说。

    只要没出现“红卫兵”,他就不担心事态失控。

    严复和谭嗣同担心大元首搞得太急了,可能葬送当下的大好局面,弄出内乱来不好收拾。

    大元首却淡定的笑着安抚他们:“理不辩不明,得让大家都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然后让全天下的人民都来当评判,最终作出的选择,才没有人可以指摘、后悔。我们要始终坚定信念,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如何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两位党魁一听,得嘞,咱也不去瞎操那心了,大元首分明早有胜算啊。论民心所向,天下间还有谁比得过他?老夫子保守派失败是注定的。

    没别的,十多年来,借助全国土改的大势,同步推进的扫盲和广播,让大元首的影响力直接进入乡村基层。道路疏通,识字听广播读书之后,千百年来老实到麻木的老百姓也逐渐“野”了,寻常乡间士绅地主再想忽悠恫吓,很难得手。民怨极大的那部分都给干掉了,剩下的当了十多年老实人,轻易也不敢去试一试新朝的正义铁拳是否够劲儿。

    波及全国的论战,让各地的地主士绅们察觉到一丝机会,他们推出的代理人也试探着掺和进去,此时还没发现里面隐藏的杀机。

    新兴资产阶级力量,主要是工商业、金融业、矿业等领域的商人们,也开始了寻求政治联姻,为自己的巨大财富寻找保护伞,试图缔结官商勾结、地方特权势力网的形成。

    此番,他们也是趁着一片混乱的时机掺合进去,看看能否提前占领一部分阵地。

    所有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这其实是一次大胆的引蛇出洞,从纵容老夫子保守派发表言论开始,悄然推动向各个阶层的隐藏份子跳出来,然后全部记录在小本本上。

    就像杨浩跟朱尔典说得那样,中国需要趁着欧洲混战的机会,尽早把自家内部的矛盾给解决掉。失去外国掺和干扰,做起来更加的方便快捷。

    只不过,他们俩前半段儿的话,听见的是少数,再说能被邀请参加宴会的人,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乱传扬。因此,许多断章取义的人不明所以,贸贸然的行动,结果正好掉进坑里!

    私下里,两个杨浩曾经不止一次的对话。越是在这个时代的大潮当中经历的多,越发能够理解当初太祖的种种举措,那真是逼不得已。

    当年的新朝定鼎之时,中国刚刚经历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动荡,整个国家给折腾的奄奄一息,可以说是真正一穷二白,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贪腐的。又经过漫长的残酷斗争考验,按道理说,剩下的人应该思想觉悟够高了吧?

    可结果呢,前脚才刚刚进城,自古以来的官僚思想立即自然萌发。不说一部分封建残余在里面起了多大的作用,那些久经考验的领导干部,忠诚可靠的党员,没有倒在帝国主义和反动派的枪炮以及严刑拷打之下,却轻易被特权思想冲昏头脑。

    太祖一再强调的“为人民服务”、“人民当家做主”很快成了一句口号,却很难落到实处。当他想要改变这一切时,阻力之大简直出乎预料!

    乙位面的新朝定鼎十年,顽固保守力量自然更多,他们蓄积起来的力量更加不可小看。也就是一上来照顾到了各个阶层的需要,他们没失去当官发财的机会,加上军队力量的压制,才没有立即闹腾起来。20世纪前后那些年,全世界各国都不觉得镇压闹事的人有什么不对,各国都用枪射击胆敢跑到街上闹腾的人,管你是什么路子的。

    民主,人权,自由,法治,在全世界都是新鲜和陌生的。强权镇压一切,大元首的意志才能推行的那么顺畅。

    不过,眼下也到了极限,人家不满足于之前的收益,非得更上一步,重新弄出一个遮天蔽日的特权网络,杨浩也就顺水推舟,引蛇出洞。

    弄明白了大元首的真实想法,谭嗣同、严复等人只能暗暗摇头叹气,那帮瞎眼的家伙指望用个“圣君”的名头忽悠人,却不知道正好把大元首一直藏在身后的刀子给引了出来。

    圣君一定没有,暴君却是准备上台了!

    朱尔典等各国公使,以最快的速度把杨浩的言论和中国掀起的论战情况,忠实反馈到自家政府高层那边。

    大英帝国的绅士们看过之后,竟然纷纷松了口气。只要中国不直接参战,就是最好的消息了。至于他们可能完成内部思想整合后,爆发出多少力量之类的,众人表示:“那根本不需要多考虑,就是现在的中国都没法对付,以后怎么样想了么无用。说不定,他们自己把自家折腾垮了呢?”

    中国试图借助外部战争来转移矛盾,凝聚内部力量,借机打压不同政见人士,那么各国就反其道而行之,不给他这机会不就完了?

    英法等国纷纷派人前往俄国,建议尼古拉二世政府接受中国的和谈要求,停止增兵远东的计划,专心收拾德国同盟。

    朱尔典对这样的决策深感忧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服那些被德国整的焦头烂额的大人物们。

    消息传回中国来,大元首和杨浩齐齐松了口气,这事儿算成了。
正文 第六二四章 战争准备与动员
    &bp;&bp;&bp;&bp;信息获得的不对称,导致西方国家对中国当前拥有的实力和决心,战争动向的制定,有了极大的误差。其中之一,便是参与欧洲大战的能力方面。

    四艘战列舰的慷慨出售,中国海军环球拜访,对沙俄远东部队在冬季发起的沉重打击,摧枯拉朽一般横推千里逼进西伯利亚......。等等令人头晕目眩的光辉战绩,营造出一副“中国已经拥有强大惊人之海陆军力量”,并有很大可能变成为了战争而不惜一切代价的狂热进取者。

    有人口,有地盘,有工业能力,有军事实力,有发动战争的决心,有获胜的手段,还有治理消化新获得地盘的准备。等等一切条件,都预示着中国必将成为亚洲和太平洋地区的霸主。

    在此情形下,欧洲列强在亚洲乃至印度洋的殖民地和利益,就将面临不可回避的威胁。他们如果选择把中国当成敌人,那么中国将毫不客气的趁着欧洲混战之际,痛下杀手把他们的殖民力量赶走,抢夺那些殖民地。

    拿到手之后,能不能消化的好?看看日本和吕宋就知道,以当前中国政府的能力,那真不是什么事儿。

    英法对此颇为忌惮,他们面对德国咄咄逼人的威胁,已经应付的精疲力尽,根本不敢冒险两线作战。反过来,只能采取巧办法,借助其他力量平衡乃至制约中国的军事威胁。

    基于此,按住俄国人就成了其中一个重要选择。

    可英法等国却不知道,中国其实也没有能力再继续西进了,若是当真把战争前线摆到新西伯利亚去,万里转运的成本和效率都将成为制约战斗力的巨大阻力。

    而在这方面,现在的中国显然还没有准备好。区区一条俄国人修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远远不足以支撑那种规模的消耗。中国的宝贵资源和力量,也不应该消耗在那上头。一旦形成俄国与中国长期对峙,两个国家都将因此不断的失血,并最终耗尽元气。徒然让列强捡了便宜。

    这一点,俄国人其实自己也知道,只是尼古拉二世咽不下那口气,不肯承认失败。咬着牙死撑而已。

    现如今,因为远东战争的巨大失利,他“小父亲”的形象和信誉度,在俄国已经一落千丈。因为战争导致的经济频临崩溃,国内财政枯竭。生产一片混乱,国内物资供应严重紧张,无论城市还是乡村,严重的饥荒正迅速蔓延。

    之前被驱逐和放逐的革命者力量,开始大批回潮,并积极发动反对沙皇统治的宣传和运动,来势汹汹,非常令人担心能不能平息的下去。

    可以说,到了这种地步,无论沙俄还是中国。在远东厮杀作战的能力都达到一个极限,中国光是消化拿到的领土,不知道要花费多大的成本和时间,其实也不想打下去了---要不然整天的要求和谈么?

    俄国人是真的支撑不住了。如果还要继续作战的话,极有可能会出现士兵拿着长矛刺刀衣不蔽体的上前线的夸张场面。现代战争条件下,没有对等的武器装备,基本上派兵上去等于送人头。

    英法的“调停”让尼古拉二世终于有了顺坡下驴的借口,不过作为回报,他必须将欧洲方向的重兵继续调动起来,作出向德国方面威胁的姿态。

    不过在接下来与中国的谈判。却一时半刻都无法取得进展。双方的分歧实在太大了,简直是不可调和的。中国绝不肯让出已经拿到手的巨大地盘,俄国却不想眼睁睁看着几百年辛辛苦苦拓展的国土一朝丧尽,对上对下都没法交代。

    这就留下了两国继续开战的隐患。却也正是英法等国乐意看到的结果。

    不管怎么说,中国在北方用兵算是告一段落,表面上似乎在集中精力专心“撕逼”吵架,搞一场貌似可能把国家体制弄垮掉的革新。

    在西方人看来,这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全世界都是贵族和地主资本家绝对统治,下层民众麻木不仁的分享一丁点儿的利益。毫无尊严的活着,大家伙儿不都是这么过日子的么?你们中国作为一个几千年历史的帝王统治国家,干毛忽然搞那种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玩意?莫非被欧洲四处乱窜的那些所谓“共-产主义”给忽悠瘸了?

    当真如此,自然好的不得了。西方列强非常乐意看到,一个刚刚兴起就被自己内斗崩溃了的中国。等俺们打完了仗,再回头在奄奄一息的肥大躯体上痛快的下刀子,这是何等的赏心悦事啊。

    可实际上呢?在外界吵闹的沸反盈天之时,杨大元首却将全国全军首脑们召集起来,展开一场影响深远的军事深化变革会议。

    战区划分。

    与会成员一眼看到下发的册子,顿时被触目惊心的目录大字给刺得浑身汗毛直竖。光从字面意思上判断,就知道这必将是一次决定着日后整个中国军事体系格局,和军事建设动向的重要变革。

    随后在细则之中,军方大员们也都看到了相应的内容,一个个心中热血澎湃,兴奋的几乎当场跳起来。

    他们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出现。大元首并没有满足于现在的成就,军方承担的任务和使命还远远不到极限,他们的远期目标,是整个世界!

    军人重战功,不管嘴上说什么维护世界和平,骨子里他们都必须好战。否则,他们就没必要穿上那身军装。所以说,和平年代的军人是最无奈也最悲哀的,他们不但整天训练却无用武之地,还要承受不懂道理的平民百姓,和用心叵测的文官力量的打压批评,各种指摘。

    而在战争年代,他们能够充分发挥强大的力量,面向整个世界展示自己的存在价值。

    原来许多人以为,与俄国和谈停战之后,将来可能又是长达十年的马放南山,毕竟中国很难派兵参与欧洲大战。一些还没轮到上阵的部队,都感到非常郁闷,眼睁睁看着人家立功升级,自家原地踏步。这算怎么回事?

    现在看到军事变革的大计划,他们全都放心了。以后不只是有仗打,就算他们的徒子徒孙辈儿,恐怕也别想消停了。

    有了这一铺垫。当大元首走进会议礼堂中时,全场将官们纷纷起立,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大元首微笑着点头示意,等所有人坐定之后,开口直奔主题:“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司马法说。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这足以表明,我们的祖先早在数千年前就非常清楚,战争,永远不可避免。军事斗争准备,永远不可懈怠。任何人企图消灭战争,或者自欺欺人的认定不会受到战争侵害,则必定导致亡国灭族。我想,数千年中华文明史,已经足以说明这一颠扑不破的事实,如同真理一般的存在。”

    仅仅一段话。便让全场将领屏住呼吸,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中国将永远把军事斗争准备作为既定国策,绝不会出现军备废弛的可能。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有多少次是因为文人官僚的粉饰太平,以外部没有威胁为借口削减军备,以军人粗鄙无知为幌子抢夺兵权,以文统武随性胡来,最终导致国家败亡、人民被屠戮摧残?例子数不胜数。

    新中华定鼎以来,大元首始终把军事建设坚决放在第一等重要地位上。不论政府官僚如何的反对,每年的军费增长都坚定不移的跟着财政收入提高。而军方相关的工商业、农业等等经济体,也坚决顶住了地方势力的侵蚀,将所有试图伸进来抢夺的爪子。毫不留情的斩断。

    但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军方一直在担心,一旦外部和平出现,国内反对军队的呼声日高,可能会重蹈覆辙,再次让他们沦落污泥。军人们当然不甘心于此。许多人甚至有激烈的想法,干脆拥护大元首搞军政府得了。

    这种矛盾冲突蓄积时间长了,早晚得出事情。

    大元首显然深知其中弊端,前边一手搅动起来思想领域的斗争,把全国的文人力量一股脑的卷进去,吵得沸反盈天,打得狗脑子都要出来。

    转过头,他立即展开军事方面的变革,而且是正向的。

    千百道灼热目光注视下,大元首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灌入每个人耳廓,如同春雷震动。

    “......当今世界,已经进入空前的军事斗争激烈阶段。传统列强的殖民地争夺战;帝国主义统治全球的霸权争夺战;各殖民地受压迫、受奴役民族,为争取独立自主而进行的起义斗争;为争夺世界主导权的强国代理人战争;因为思想体系不同引发的阵营冲突;因为工业革命而导致的能源、资源争夺战;在经济发展到相当程度之后,落后地区爆发的新宗教战争;乃至由以上两者引发的恐怖主义袭击和反恐作战,将成为持续至少百年的全面或者局部危机冲突。”

    “等等这一切,是不已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民族闭关自守、置身事外,就能够免除的。当今世界已经成为一个整体,只要我们生活在地球上,战争,就不可避免。”

    他一口气说出那么多的战争问题,一杆子支出去长达百年的时间跨度,把在场所有人的脑袋都听得晕晕乎乎了。

    百年战争啊,还是波及全球范围的,这还用担心没仗可打么?啥也别说了,听大元首继续忽悠吧。

    “从明朝开始,中国就已经失去了闭关自守的可能。数百年间无视世界战争领域扩大的代价,便是鸦片战争和之后长达五十年的屈辱,我相信在场的乃至全国的民众,都应当深刻铭记这一教训,并竭力避免再一次出现。因此,我们的军事国防建设,从一开始,就应该着眼于全球,而非亚洲一隅。”

    “当前,我国面临的威胁几乎是全方位的。在海上,我们将与太平洋的确的美国,南太和印度洋区域的英法荷兰等国,有着不可调和的势力划分矛盾。特别是我国制定的全球国民保护政策,意味着决不能容许类似于‘排华法案’这种歧视性政策强加在我们头上。哪里有对华人的不公平对待,哪里就应该有我们军人的保护。”

    “哗---!”热烈的掌声震动全场。

    如今的国人心气儿也高了,中华上国的傲气不免滋生,对于列强蛮夷的歧视欺凌,越发的不能忍受。美国公然出台“排华法案”,这已经引起强烈的愤慨,不少青年少壮派,都纷纷要求国家对美国采取措施,让其取消这一歧视法案。

    外交方面做过努力,美国人却根本不搭理,他们认定搁着浩瀚太平洋,中国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在去年海军全球访问之后,美国内部做过激烈的争论,结果到现在也没有拿出个说法。中国方面却不再多说了,嘴上说不通,大家就动手见真章好了。

    有些人已经看出来,大元首很可能用这个当借口,对美国西海岸发动进攻。太平洋太小,容不下两个强国。北美孤悬海外超然强大,不符合中国的长远利益。

    今天,在会议上重提此时,极可能预示着中美海上争锋,将纳入到第一阶段的战争,海军十年没有动弹筋骨了,这将是再次发出吼声的好机会!

    大元首接着讲话:“在陆地上,我们与欧洲最人口最多、潜力最大的俄国比邻,不可避免的成为牵制相当军事力量的重大威胁。虽然我们当前通过努力,把威胁削减下去大半,但依然不能就此掉以轻心。为此,我们不但要继续强化边疆地区移民建设,还要为彻底划定对我们有利的疆域,最好下一次战争的准备。”

    北方军团的将领们顿时心中安定了,他们且有着活儿干呢,不必担心就此退居二线。

    “在西南,我们面对的是环境极其复杂的英法殖民地,虽然那里是传统中国文化影响区域,却因为地形和民族、宗教等等问题格外复杂,难以治理也难以调和。尤其是,他们从陆地上与我国本土接壤,在对待处置上,决不能与日本、朝鲜和吕宋一般,而应当采取更加严厉果断的措施。特别是,东南亚和南洋地区拥有我国不可缺少的战略资源,又有马六甲海峡这种战略要地,不彻底掌握在手,我们的安全便无从谈起。”

    “最后,中亚。世界文明的发源地,同时也将是未来一切争端的策源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二五章 战区划分
    &bp;&bp;&bp;&bp;中亚、西亚,巴尔干地区,是20世纪到21世纪的世界热点汇聚地。那里不但有扼住整个欧亚大陆的几处战略要地,更有影响全世界的资源储藏,还有疯狂的恐怖分子。

    英国、苏联、美国,为了夺取阿富汗控制权,在一个多世纪以来,各自发动了对其国家力量而言相当激烈的战争,结果无一例外,除了收获一堆的伤亡动荡之外,没有得到任何好的结果。

    伊朗、伊拉克为核心的整个中东地区,从二战之后一直到21世纪,没完没了的战争成为人们最熟悉的主题。

    这些热点地区就是大国角力的战场,谁能从中获胜,谁就成为世界级的赢家。一个不留神陷进去,吃多大的亏都是理所应当,叫苦叫累没有谁会可怜。

    下发给所有参会人员的小册子中,有一副专门的地图,上面清晰标注出来一条从西安起始,跨越甘肃西疆,一直伸展到巴尔喀什湖的铁路。以那条铁路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的线条,最远一条一直延伸到里海。

    而另外一条海上线路,则绕过印度半岛一直进入到波斯湾。再加上从成都出发,向西进入青藏高原并延伸到喜马拉雅山南麓,向南穿过云南缅甸进入孟加拉湾,如此形成一个多头包抄的不规则区域。

    大元首在硕大的世界地图上,用鲜红的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子,郑重其事的道:“这里,就是我们必须时刻关注,将来必须体现出我们的存在,却又一定不能贸然陷进去的战略中心地带。”

    从一开始,大元首杨浩便给乙位面的中国拟定了一个庞大的未来计划。其目的,是引领当代国人和决策者们,直接跳出自家那狭窄的一亩三分地,投身于世界霸权争夺战的激烈交锋阵地当中,在世界范围内的文明冲突当中不断的磨砺。最终成为一个真正心怀天下---整个世界的开放式民族。

    传统中国文化造成的影响,让绝大多数国民并不太在意他们视线之外的事情。并且这种不在意,往往又会发展成短视,在作出重大决策之时。根本不关心外部环境的变化,由此而造成诸多的自以为是、闭关自守、凭空想象的毛病。

    别说是如今这种交通不便、信息不畅的年代,便是到了21世纪的网络时代,国内的官僚几乎都出国“考察”过不止一次,数百万官僚士绅暴发户的子女都送出去留学。他们的老婆小三隔三差五的出去大肆扫货,按道理说,应该对外面的世界有足够的了解才对。

    可讽刺的是,大多数人的见识依然跟八十年代初没出国的人一样,让他们说出点儿真知灼见来,根本是一团浆糊。

    这种来自于文化层面的毛病,如果不能从一开始纠正过来的话,用不了多久,当他们发觉军事防御能力已经足以保证暂时不被侵略,马上就会转变到关起们来安享太平的状态。

    这就跟北宋花钱买平安之后的德行一样。文人官僚风花雪月花天酒地,吟诗作赋好不潇洒。隔三差五的,跑到边疆去瞎指挥一通,把数十年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一代将才精兵挥霍个一干二净。

    古往今来,自以为是的文官害死的士兵,比被敌人杀死的都多;他们制定的许多拍脑袋政策,给广大民众造成的苦难绝不亚于外敌侵略。好歹敌人杀进来了还能反抗,还能控诉,他们造成的悲剧和灾难,不准说还不准记载。反正史书都是文人们编的。造多少孽,一概模糊过去便是。

    自古以来,文人吃香,中国遭殃。几乎成了定理。有鉴于此,杨浩干脆给乙位面的中国一上来就安排好了未来百年的军事斗争。只要把力量放在世界热点的周围,别想安生了。

    大元首不容置疑的指出:“中国要成为世界领袖级的大国,就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我们这一代人担负的使命,便是为后代子孙尽可能的拓展生存空间,提前占领必须的资源。做好战略要地的控制。这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未来面临压力时再想做,代价将是十倍数十倍的增加,并且结果还可能得不偿失。”

    新朝确定的百年大计当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便是人口数量的控制问题。

    在以长江、黄河流域,加上西南程度、南方两广等主要地方,以汉族为主体的人口必须占到绝对的数量,这是不容商量的。而这部分的人口数量,尽量控制在五亿以内,再多了,将造成严重的拥挤和过度的资源消耗、环境破坏。

    为了防止经济条件、医疗水平的提高,导致人口爆发式增长,新朝从一开始制定的住房、教育、医疗政策,再加上婚姻生育的风俗引导,都注定了多生孩子的家庭,负担将是几何级数增长。

    表面上,广大国民可以享受基本的医疗教育普及福利,但到了中高级教育,各种大病手术,第二套房产等等事情上,造成的经济压力将会极大,那绝不是砸锅卖铁省吃俭用就能负担的起的。

    这么一搞,一般人家普遍不敢多生孩子,因为根本养不起。而不负责任的多生而不养育,会被罚得倾家荡产。超生游击队什么的,想也别想。

    解决办法不是没有,国家同样出台了贴心的政策,可以移民。只要往西部、北部、海外地区移民,不但不限制生育,并且还有一系列的补贴。总起来说,只要你肯跟着军队拓展的脚步,勇敢的去东西伯利亚、唐努乌梁海、西疆等等地方安家落户,房子免费提供,基础教育和医疗免费或有公积金保障,多生孩子就多给奖金。

    总而言之,限制中原和沿海人口增长,鼓励外迁移民。以这种形式,用几代人的时间,把边疆地区的主体人口比例逐步提升到绝对优势。

    在同一的文化和政策法规之下,毫无疑问,聪明勤劳的汉文化人口拥有绝对的优势。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是周边其他民族不可比拟的。那些信教信到脑残的族群,根本没有能力抗衡。他们唯一的出路。便是积极接受汉化统一,融入到华夏民族大家庭当中。

    这必然会引起激烈的抗争。新朝没有所谓的“自治”,改土归流乃是必然,也别指望着把他们内迁。弄到内地搞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所谓民族割据地,不断能制造矛盾冲突。

    新朝有的是地盘安置他们,要么老老实实的接受通统一,不服气的尽管反抗好了,国内正有数百万治安大军闲着没事干呢。

    乙位面中国建立之初。没有学本世界前苏联那样还分出一百多个民族来。他们按照满清数百年作出的族群划分,一共就汉满蒙回藏五个。这其中,剩下的满人和相当数量的内地回人汉化严重,蒙人这些年也随着整个生活区域的全面开发,外加人口数量不多,已经慢慢的消融。唯有藏人和西疆回人比较麻烦。

    不过,藏人有前朝利用宗教控制的手段,延续下来的金瓶挚签制度非常有用,再加适当的解放农奴和文化教育,排除了对面英国人的挑唆破坏。安定下来不成问题。

    唯独对于西疆回教人口,折腾起来尤为麻烦。

    这也是大元首为何单独把这一条线路摘出来,再三强调的缘故。

    “中国是大陆国家,陆地安全永远放在第一位,这是无可动摇的事实。而大陆上的主要威胁,又来自西域。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更是文化上的。自古以来中国强盛时期,都是对西域控制有力的阶段。而一点失去对西域或西疆的掌控,国家毕竟全面走下坡路。”

    “因此,我们的任务。便是经营起一道牢不可破的西域长城,用现代科技力量克服万里交通天堑,在一切危机和麻烦的策源地,扎下一座不可动摇的永固堡垒!”

    西疆铁路将一直延伸到巴尔喀什湖畔。在那里将建成一座工业城市,并以此为中心,向北辐射到额尔齐斯河流域,向南则覆盖整个伊犁河流域。

    作为其后方的南疆塔里木河流域,北疆额尔齐斯河上游,中枢乌鲁木齐。将是移民实边的重心。那里也将依托全面展开的矿产资源勘探和工业建设,不断将主体人口增加到数千万以上。

    至于因此而导致的其他人口生存空间缩减,那就不是新朝政府所要考虑的了。他们要有本事,就继续武装“起义”对抗好了,到时候别说杀的太狠就成。

    以边疆建设军团模式西进的拓展大军,是全民皆兵的做法,每个人、每个家庭都是全副武装,半自动步枪敞开供应。谁要出门不带两把枪,那都不算合格。

    经过基本军事训练的民兵,出去开枝散叶的第二、第三个孩子,以大型工业城市和小型堡垒村寨模式进驻,不必担心遭到当地挥舞马刀的暴民进攻。

    政府不惜重金全力打造的铁路复线,将成为运输人口的主要力量,至于工业开拓所需的设备原材料什么的,杨浩干脆从本世界“空投”到位,不知道省下多少消耗。而这神迹一般出现的无数大型化工、钢铁、冶炼设备,也把当地人吓得不行不行的。这是有真神帮忙啊,能随便反抗吗?

    十年边疆建设,铁路修通,几个建设兵团和数百万移民已经到位。

    也就是这年头人都比较老实,加上大量的盲流、失地农民、灾民无处安置,广大的西北要弄出几百万人出来,不要太简单。

    有了这个基础之后,进一步加大建设力度,将是顺势而为的事。

    看到小册子上给出的数据,起码要将西疆汉化人口增加到三千万基数,多数人当场吓了一跳。

    大元首皱眉道:“这个数量多吗?我觉得还不够。不要看西域那么多沙漠高山,其实有足够的资源条件养活这些人口。另外,整个哈萨克地区拥有庞大的资源储备,钨储量占世界第一位,铬和磷矿石占第二位。铜、铅、锌、钼和磷的储量占亚洲第一位。”“

    此外,铁、煤、石油、天然气的储量也较丰富。石油储量达100亿吨,煤储量为39.4亿吨,天然气储量为11700万亿立方米。森林和营造林2170万公顷。地表水资源530亿立方米。”

    这么多的资源,不需要多费唇舌,众人都知道是多么庞大的财富。而这里面还不包括没有公开的铀矿储量。这可是未来核武器时代必不可缺的关键矿藏。

    在新朝的建设规划当中,未来并不打算建设太多的煤发电厂,而是要尽量多建核电厂,这就需要有庞大而稳定的燃料来源。毫无疑问,哈萨克地区是非常合适的。

    如此以来,以工业开发为经济支柱,以建设兵团为移民单位,全面推动西疆汉化统一。前出的几个兵团要点,将首先截断从西亚来的宗教势力。那些整天想着去圣地朝拜的,干脆直接留下不要回来好了。

    基于上述的种种远期战略,新朝的军事建设也将由而有不同的变化。总起来说,便是以战区的方式,统筹三军力量。

    作为国家大陆战略的重心,西域毫无疑问被划为第一战区。包括从贝加尔地区与俄军对峙的兵团,整个西疆,巴尔喀什湖周边,重点进攻目标在新西伯利亚的秋明地带。那里是个丰富的大油田,重要性,这是不消说的。

    第一战区的前出运转中心为乌鲁木齐,司令部设立在西安。

    为了保障该战区的运转效率,国内秘密生产的第一批螺旋桨运输机和客机,将首先部署在那边。

    第二战区划分在西南方向,司令部设立在成都,辖区包括康藏、云南、缅甸孟加拉地区、中南半岛,其防御重心为英国控制下的殖民力量。

    第三战区司令部设在九州,涵盖朝鲜半岛、日本列岛、夏威夷群岛,面向美国西海岸警戒,并以夺取阿拉斯加西部美国为战略目标。

    第四战区司令部设在吕宋马尼拉,辖区包括菲律宾群岛、密克罗西亚一直到新西兰的整个南太平洋群岛区域,印尼群岛乃至澳大利亚。

    如此在海陆空三军总司令部的框架之上,形成为统一作战指挥而设立的战区司令部,可以及时方便有效的调动所有军事力量,相互配合,彼此协作。(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二六章 平衡
    &bp;&bp;&bp;&bp;很显然,这完全是一副充满了主动进攻性质的军事变革纲要,一切都围绕着未来长达百年时光的战争,而做出的前瞻性计划。

    这要是给西方国家的人看到了,绝对会引起空前警惕,便是国内的那些文人官僚们知道了,也肯定要一片哗然,纷纷叫嚷好战必亡。

    军方大员们却不管那些,他们只在乎自己和后辈继承者们有没有用武之地。不需要像对俄国那种动不动拓地千里的宏伟胜利,只需要不断的战争,不断的获取胜利,小步快跑,香火不断,他们的意志就能得到传承。

    人都有私心,都不想让已经拿到的好处重新失去。这一代军头们已经从成长起来,从革命战争和对外反侵略战争中,他们必将获得一世的荣耀,可谓功成名就。

    可他们的后代呢?他们的传人,他们提拔起来的下级军官,那都是要形成一个关系网,相互勾连、相互照顾的。

    所谓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有一种老子创业后人守业的传统,这并不因为国体制度的变化而随意消失,那仍将一代代不绝的传承下去。就算政府出台了高额遗产税法规,依然无法阻挡。

    而相比起财物上的传承,权利上的传递更加重要。中国是个官本位国家,获得权势就意味着什么都能得到。拿到的人,当然不想一朝失去,万一被仇人给打击报复了怎么办?

    当然是有后来人继续掌权,继续保护自家后辈子孙的安全。

    虽然如今国朝初定,军人拥有独特的地位,甚至还在文官之上,国家教育也要求文武双全,没有军事背景者不能当上高官。

    可只要了解中国传统的人就知道,制度从来都充满了漏洞,文人更是钻漏洞的好手。所谓儒以文乱法。说得就是他们带头破坏规矩的传统,已经根深蒂固,谁都改不过来。

    由此,当代的军头们也不敢保证。在国家强盛之后,惯会耍手段斗心眼擅长尔虞我诈的文人上台执政,慢慢的把军方力量给打压下去。到时候,他们一辈子拼杀得来的半壁江山,将不可避免的被人侵蚀。

    现在他们都还当朝得力呢。下边诸多士绅文官势力,都开始试探着下手了,别提以后天下太平,后果根本不用想,不落到宋明两朝那种武人不如狗的悲惨境地,也好不到哪儿去。

    就算大元首一再提醒,世界列强之所以强大,正是他们的国家体制一切围绕着军事斗争而来。一旦放弃军备,则国家离着被倾覆不远。

    可他说破嘴皮子也未必管用,中国文人那种对外充大头装君子。对内残毒卑鄙无所不用其极的内斗精神,简直是血脉传承,自然就会。指望他们良心发现,理性思维,还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太阳从西边出来。

    可喜的是,大元首显然跟大家想的一样,这不外边才闹腾起来,这头就有了百年长远规划,好得很。太棒了!

    大元首坐在前头,把下方军头们的反应一览无余,心中也是慨叹,他这么干。也是被逼无奈。

    有本世界的现成例子摆着呢。

    想当初,新中国刚刚成立,就被迫投入到抗美援朝战争当中,砸锅卖铁付出巨大牺牲,艰难打赢了联合国-军,赢得了国家主权独-立的宝贵机会。也暂时断绝了苏美两方势力觊觎的野望。

    随后,世界冷战全面展开,不想站队的中国被孤立封锁,中苏关系破裂,北面是毛子百万大军咄咄逼人,随时可能有钢铁洪流席卷南下。一穷二白的中国根本无从抵挡,不得不一边勒紧裤腰带搞原子弹,一边“深挖洞、广积粮”,把重要人才和工业设施往深山老林里撤。

    另一边,美国为首的力量三面围堵,在周边不断制造压力,中国随时面临被打击摧毁的危机,以太祖为首的一班人忧心忡忡,想办法自强御敌。

    可以说,新中国从成立开始,一直到氢弹成功投放,才暂时免除了被人侵入本土全面摧毁的可能性。到了八十年代前后,洲际导弹施放核弹头成功,则拥有了对敌国形成战略报复的能力。那时,也才有了让苏美忌惮的打狗棍。

    这漫长的二三十年间,不是在备战,便是在战争乌云笼罩之下。一个不小心制定了错误的政策,中国挣扎百年好不容易获得的独-立自主,便可能一朝丧尽。

    可就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国内一大帮文官不管不顾的开始抢班夺权,甚至要让执政党靠边站,甚至让中国放下军事斗争的纲领,转身去跟洋鬼子舔屁股当奴才。

    这可都是从最残酷的革命斗争年代走过来的一代人啊,他们不知道给洋鬼子当奴才的后果会怎样吗?

    但内核充斥着传统文人血统的官僚们,还真的就不在乎!

    在千百年历史上,他们一贯的作风就是如此,不在乎谁当主人,只要能让他们当官,只要能让他们保有自己的财富权势,便是向一帮畜生卑躬屈膝也无所谓,反正就当是给孙子行礼了。

    这种阿Q精神源远流长,怎么都不会断绝。也正是这样一种走狗心态,在太祖等人相继辞世之后,这帮人再次有了跳腾的机会,便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于是乎一系列的伤痕文学铺天盖地,各种反思批判声势浩大,席卷天下,充斥在普罗大众的耳朵里,妄图混淆视听颠倒黑白。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折腾,广大的人民群众心里头依然供着一位永不会陨落的大神,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最清楚谁才是对他们好的人。

    本世界的新中国,拥有整整一代从残酷到极致的斗争中活下来的革命家,结果都搞成那德行。后来为了挽回道德人心,费了多大劲,要花多大的代价?至少杨浩觉得,他这辈子能看到就不错了。

    反观乙位面,从清朝过来的遗老遗少更是历历在目,如果不用点手段把他们压制住。至少是平衡住,这个新的政权离着完蛋,可能也用不了一二十年。

    一二十年之后,若是列强没没有被打残。再次卷土重来的话,彻底失去斗志,被渗透的一塌糊涂的一代人,还能抗住么?

    大元首一点都不看好,而且他也不想到时候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好的办法,防患于未然,把危机扼杀在萌芽状态!

    于是就有今天的一系列军事变革。

    等全场的军头们初步消化了之前的一系列要点之后,大元首轻轻拍打小册子,朗声说道:“相信大家已经了解了我们的宏观规划,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快速按照规划完成所有的变更。筹备四大战区司令部的工作,各方面部队的配备,针对不同战场的武器装备的研发和列装,针对不同敌人的战略战术的拟定。等等一系列的工作,都需要大家齐心合力的完成。在此,我先声明,任何人,不得阻挡或者破坏我们的大政方针。”

    他没有更多的威胁或者处罚说明,但话语之中隐含的凛凛杀机,却足够在场所有人感受的一清二楚。

    大元首的威权之重,自然不必怀疑。开国之君,往往都是乾纲独断、杀伐果决的。他没有登基做皇帝,也是从一开始形成的制度下。不好称制而已。但要说威信之高,言出法随,那绝不是开玩笑。

    如今把大政策拿出来跟大家商量,这已经是放低了姿态。而且还是关系到所有人的未来前途,子孙后代,谁特么敢当二五仔,就算不灭他九族,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因此,他话一出口。满场都是支持赞同的声音。

    新朝建立就这点好处,打过仗的军人占绝对多数,没有从学院里升官的那种光会耍嘴的玩意,他们也混不到这种高规格的会议当中。

    关键是,大元首也不允许。

    光靠耍嘴没有经过基层工作锻炼的人,当官之后的破坏性有多大,无论历史还是本世界的例证,多到数不清。

    从今天开始定下的百年战争规划,同时也成为将来军官升级、乃至地方官升级的一条必须的考核标准。

    没有经过战争考验的人,不准升官。没有相关功勋的人,不准担任正职。没有做出贡献的人,不能享有高待遇。没用证明自己工作能力的人,别想执政一方。

    如此一来,可以保证在未来想当长时间里,形成一套军官培养、战场历练、再次教育、主导一方的晋升制度。

    这里面必须要注意的一个重要问题,便是防止国家因此而走向军国主义、军人独裁。

    大元首自己掌握三军和半壁国家财政、工商,绝对的金融力量,没人能反抗他的意志。但后继者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一旦开始分权,哪头轻哪头重?必然需要认真考虑,一个不好,就是内乱。

    不过眼下看来,似乎他还是向着军人一边的居多啊!

    嗯,至少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这么想。

    会议顺顺利利的召开,一个个议题全票通过,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相关的财政拨款和专项资金也不缺乏。

    这也跟杨浩故意散播出去的消息有关。外界大多数文官和财政口的人,都知道国家将不会扩大战争,君不见连最关键的海军,都卖了四条战列舰出去换钱么?

    海军这个吞金兽不扩大规模,便不存在对外发动攻势战争的可能性,那么省下来的钱军方要干别的,阻力也小得多。

    而且忽略了百年战争规划的核心,光看在海陆空三军都有总司令部的架构基础上,叠床架屋一般的再成立四大军区司令部,给大家的第一感觉,这尼玛很像宋朝的制度哇!

    宋代军政制度一大特色,便是各种官职相互重叠,相互制衡,谁也无法一家独大,直接避免了军头称霸一方的可能性。至于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将从中御的缺陷,在这时代看来都不是啥问题。

    没有了军人独裁的可能性,文官们就不必担心将来被欺负,被杀的人头滚滚。大元首如此决断,堪称圣君呐。

    表面上,的确如此。

    内里又如何呢?军头们一时间也有点脑子不够用。

    其实这还真就有防止军阀出现的用意在里头。三军总司令部如果没有制衡,必然形成自成一体的裙带关系,到时候中央政府要插手干预都难。别忘了,现在的新朝制度下,军方可是控制着大量军工企业,三分之一的耕地,好几个建设兵团,那是要啥有啥,活脱儿一个独-立小王国!

    如果有哪一个家伙能成长到军中威信一时无两,搞军事政变成功率极高。

    大元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于是四大战区规划便应运而生。

    如此以来,三大总司令部平时招兵练兵管理什么的都是本职工作,但到了战时,部队却要听从战区司令部的调遣任用,其中也包括将官的任用。

    等仗打完了,指挥权重新上交,各部队回归建制。

    只要外部一直有战争威胁,四大战区不愁没活干,各支部队不断的轮转,没法形成统一的大军集成。这样一来,军方内部也会形成新的制衡,管兵和调兵的分别两立,三大军种四大战区平衡,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折腾完了这一切规划,就连大元首自己也觉得精疲力尽,这尼玛管理一个国家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杨浩作为旁观者,满心的庆幸。得亏“炎黄鼎”给力,弄出个复制体来当了大头,否则他哪里还有机会享受人生?这根本就是个苦力啊,估计想长寿都不容易。

    就这么一连好几天的会议,总算完成了军事变革的规划,随后整个新朝军方全体忙碌起来,所有军官将领都忙于确定新的职权,形成各个单位,忙的不可开交。

    部分会议内容泄露出去,正在折腾的文人一看,顿时放心了。武人自家开始限制权势,相互制衡,看起来大元首是不可能放任军国主义上台。好消息啊!

    于是乎,文人内斗更加的激烈,一些之前还在冷眼旁观的人,也终于按捺不住跳出来,杀进舆论战场。

    杨浩看着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精彩场面,不由冷笑道:“今天跳腾的越欢实,改天收网的时候约省事儿。果然引蛇出洞计策,十分好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二七章 教化大军
    &bp;&bp;&bp;&bp;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1910年9月末的一天,一幕如同两千多年前的悲壮场景,出现在当世最新潮繁华的天津火车站前。

    担纲主演的,自然不是燕太子丹和荆轲,而是如今天下数得着的几位清流名士,张佩纶、文廷式、张謇,还有杨度。

    对,没有看错,在这个时空,张佩纶和文廷式还活着,虽然看上去苍老萧瑟,一副随时可能歪倒的模样,但看他们的眼神,却能感受到一股依然旺盛的生机和斗志。

    张謇自不必说,清末状元之才,却积极投身工商实业,十多年见,赫然聚集数千万财产,成为天下清流文人当中首屈一指的金主,一力支持承办了好几种报纸,成立多家文社会所,名声之隆堪称一时之选。

    杨度作为小字辈,在这里头却不是添头。

    他本是被当成清流文人的新一代领袖人物,这几年更亲自主办了《中国新报》,联手梁启超和刘揆一等诸多师兄弟,同志友人,一起推动中国搞君主立宪,试图重新恢复自古以来之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的旧制。是反对大元首迟迟不肯称制,还弄出什么两党、在野党、民主党派等等污七八糟政策制度的旗手先锋。

    不过在今天,他们四人却都是可能一去不回的“荆轲”。

    要去的地方,是在千年以来都被中原王朝的文人士子视为蛮荒之地的西疆伊宁,差一点就要发配到更名为“夷播海”的巴尔喀什湖畔。

    从天津到那里,妥妥儿的行程万里之遥,这要放古代的交通条件,基本上一辈子是回不来了。

    如今虽说有直达列车,奔行十多天就能抵达,可一想到那遥远的距离,对于这帮子文人魁首而言,跟前清时期流放唐努乌梁海,也没什么分别。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被丢到那里去。自然是因为这几个月来,大元首“引蛇出洞”,故意让杨浩散播出去某些论点引起全国范围内的大讨论,继而将这些躲在后台的大鱼给钓出来。最终一网打尽的结果。

    之前引发的大讨论当中,焦点原本是局限在“当官要不要做事”,和“理学家并非造成中国文化倒退、导致中国迟迟不能进入现代文明的罪人”等寥寥几个方面。

    其核心,也是围绕着大元首一力倡导,经过十几年的精心整理。即将向全国、全世界推行的中国传统文化通行规范,进行的针锋相对的驳斥和质疑。

    因为按照新的文化规范所说,从《周易》源流而下的孔孟之学,作为中国文化核心要素,其本意除了让儒家学子学会怎么当官找饭碗,同时还要学会做事。或者用王阳明的“知行合一”理论勉强可以解释。

    而按照新规范的意思,结合大元首授意的言论,则可以归纳为:“合格的官员,首先必须是道德模范,其次要有真才实学。更要懂得民间疾苦,而非只是坐在上层离着民众几千里凭空想象,胡说八道。再次,官员要做事,不能光空谈,考核标准也必须是所辖民众的平等兴复指数,而非制造种种祥瑞,编造各种谎言,搞什么粉饰太平,处新纪录的创造所谓太平盛世。糊弄领袖去当所谓的圣君,然后把这个当成自己功劳,写进历史记载当中。”

    虽然没要求他们跟范仲淹似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没指望他们做到“为人民服务”“、吃苦在前,享乐在后”,可最起码的,你不能尸位素餐,光拿工资不干活。

    被拿来当反面教材的,就有北宋那些宰相们。一个个拿着几千万的高工资。却只会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往皇帝脸上喷唾沫,以干预皇帝私事为乐,夸张到皇帝多跟哪个嫔妃上-床几次,他们都要管!甚至还干出把嫔妃从皇宫里拉出去弄走的事情。

    全国亿万人中出来的顶尖儿人才,整天围绕着一个皇帝转圈儿动脑子,可想而知天下大事会搞成什么样子。

    新规范明确要求了文官应有的基本素质,那么“严苛”的考核办法,理所当然的引起广泛的争议和抵制。

    这跟之前革命战争阶段强推的革新制度还不一样,这可是要用来教育千千万万子孙后代的。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话,从宋代以来的中国文人那种优哉游哉的生活方式,可以宣告永别。

    文人阶层没了高人一等的地位,没有超脱法律的特权,这怎么能成?

    他们原来还指望着,等国内大局稳定之后,就开始按部就班恢复这一“传统”的,结果发现大元首动真格的,要玩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法治国不打商量,他们真正急眼了!

    于是乎,争论从开始限定的范围,没用多久便形成了突破,很快又波及到上智与下愚、劳心者治人、文化人必须比劳动者高等,等等论调。里里外外,与传统之士农工商分野,乃至世界列强还有的贵族、地主、士绅,一定比普通民众高贵的说法,遥相呼应。

    归根到底,还是要求刑不上士大夫。

    而争论发展到的顶峰,便是呼吁改变当前一个领袖、两党执政的政治体制,要学欧洲列强玩君主立宪制,尊请大元首登基称制,重开紫禁城为皇宫,化共和为帝国。

    舆论自然而然的推动到了这一步,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真正上层的寥寥一些人才清楚,这正是一道绝对不可触及的红线,谁踩上谁倒霉。大元首等的,就是他们蹦跶到这个陷阱当中。

    于是乎,在九月份大争论到了最出格的时候,当即以违反宪法和蓄谋破坏共和等罪名,把跳腾最欢的一大帮人一网打尽!

    当国家安全部的探员找上门来抓人的时候,所有的清流大佬、文人领袖们全都蒙圈了。这尼玛不对啊!俺们可是一腔热血一颗忠心,都是为了大元首好啊,怎么能抓我们呢?一定是搞错了!

    随即发现没错,抓的就是他们。他们写的文章,发表的讲话,各种场合搞的集会倡议,煽动组织大批人对政府机关和宣传单位进行围攻......种种行为。全部是违法违宪,证据确凿。

    依法治国,谁也不能网开一面。全国土改才结束没多久呢,当年砍得人头滚滚场景还历历在目。也就没多人敢跳出来要求法外开恩---有那种想法的人,如今都是抓捕的对象。

    随后这帮人心里又觉得,抓了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处置吧?咱可都是天下舆论宣传的首脑,所谓的士林领袖,亿万民众都必须尊重的名流。这么抓了,就不怕引起广泛的反对和声讨,坏了国家秩序?

    但是很遗憾,敢于跳出来给他们喊冤,质疑政府决定的人,少之又少。广大人民群众里面,也只有极少数城市里的旧文人和部分士绅挺身出来,质问各级政府议会为什么这么干。但要说兴师动众,掀起反对的大潮,绝壁木有。

    清流领袖、文人魁首顿时傻眼了。怎么能这样呢?

    几个月来,他们的诸多言论,可都是通过报纸发表出去的,看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怎么会才真么点儿响应的,广大的亿万民众难道就一点儿天良都木有?他们的分辨能力哪儿去了?

    许多人猜测,很可能是有无数有良知的良民想出来喊冤,却被无情的镇压了。

    但真相却是,这帮人几个月里的各种跳腾,其实影响范围非常有限。他们的文章和言论。主要还是在各个城市里面,能看懂或者说有心思关注的,只有人口不足十分之一的旧式文人而已。加起来,撑死能有几百万。

    四五亿的广大人民群众。农村和各大工厂的人,要么根本看不到他们的报纸,要么干脆看不懂他们写的文言文.....。

    真正能够影响到所有人的有线、无线广播电台,全部直属于大元首亲自掌控的文宣部。本来就是作为大元首掌握天下舆论的喉舌,怎么可能给这帮家伙用啊!

    所以,归根到底就是一场大戏。可怜的家伙们却纷纷上了大当,一下子跳出那么多人来,全都被记录在小黑本本上,然后根据法律名正言顺的抓捕起诉。

    结果是非常令人震撼的,全国上下加起来,起码有十几万人够得上法办,最轻的也要拉去谈话教育。

    情节极为严重、影响极其恶劣的,便是张佩纶、文廷式、杨度等等首脑。张謇作为报业法人和金主,自然也逃不了。

    就在这帮人以为可能会被当成乱臣贼子给干掉,纷纷在羁押处长吁短叹的写绝命诗,或者义愤填膺的喝骂抨击,准备在将来斩首或者枪毙前,发表一次最后的演讲来着。忽然听到令他们目瞪口呆的处置决定。

    所有人,不论情节轻重,全部发配到边疆安置出力。这不是去坐牢,也不是去服刑,而是给他们机会去教化蛮夷,宣传中国文化。要想回来也可以,那得完成相应的贡献值。即,他们能够教化多少懂中国文化的边民,便能兑换多少积分。够数了,就可以回乡。凑不够,你丫死在那里算了。

    自古以来,儒生们不整天吆喝着要教化么?从古到今他们喊了一两千年,也没见真正教化出几个来,反倒是把自己国家的人都教化的失去了抵抗精神,给蛮夷胡虏杀了一茬又一茬。

    这一次,大元首总算给他们个机会,十几万文人俊才一起去边疆玩教化,搞不好不许回来。

    这已经是法外开恩,没法再好的结果。总比把他们也押进大牢,跟一帮泥腿子抢窝头吃好的多吧?当真跟着一起劳改的话,他们能羞愧的撞墙自杀。

    而且,只要去了边疆,他们也算能得到一个“响应政府号召”的光鲜名头,虽说不是自愿,总算不受羞辱。当真到了边疆,他们都是高度上的顶级文化大师,那帮蛮夷土鳖还不得当祖宗一样供着?

    比历史上其他阶段更好,他们不必担心被蛮夷们杀死,挖出心肝下酒。边疆建设兵团和数十万大军压阵,只有他们拿手板教鞭抽人的份儿。等边疆汉化彻底搞定了,他们还是有机会树碑立传,载入史册的。

    根本没得选,张佩纶、文廷式两位六十多的老清流,外带一大帮四五十岁的少壮派,还有少数杨度这种三十浪当岁的青年骨干,一腔壮怀激烈,准备蹬车西去。

    到了火车站了,几个人到底忍不住感伤,那老泪巴拉巴拉的往下掉。

    看着站台上重兵压阵之下,一伙一伙的“读书种子”拖家带口的上车,张佩纶无限感慨的叹道:“想不到千载以下,我等圣人门徒竟也有此劫数。早知今日,当初何苦又恁般多事?白白坏了天下文教根基,致使后来人不识我中华学术之真谛。圣人道统不存,我等之罪也!”

    嗯,在他看来,大元首推行那套几乎抹去了程朱理学的文化范本,简直就是异端学说,以此推行天下教化民心,便是断了孔孟之道的根子。

    文廷式愤愤的一握拳头,咬牙道:“千古传承,岂能因我等而断?只要一息尚存,我等定要斗争到底!西疆又如何?那里不是也要移民数千万过去,我等只要在有生之年,多多培育几个像样的人才,终有一日要振作起来。”

    他转头盯着杨度,郑重其事的道:“晰子,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等过些年回归之时,学术也当大成。而天下人也将看清楚那些伪学的虚实,正好一炮打响,令他们见识到我等正统道学的风范。”

    旁边人纷纷点头表示赞成:“对!对!当下俗流充斥朝野,乱花迷人眼,民心愚钝,恐怕也分辨不大出来。须得他们真正看到了害处,方才知道我等真学术的好处。那时再行推广,易如反掌耳。”

    这么互相一打气,悲伤离别的感慨登时小了许多。

    张佩纶等人擦擦老泪,转身冲着对面一位五短身材的矮胖官员草草一拱手,冷着脸道:“我们这就上车,袁大人也不必费心盯着了。哼,枉我当初看错了你!”

    那矮胖子,赫然正是袁世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二八章 委以重任
    &bp;&bp;&bp;&bp;奉命监督一大帮天下名士发配边疆,肯定不是什么好活儿,谁干了都得招人恨。

    如果有的选,袁世凯才不想亲自上阵呢。可大元首亲自点将,他只能免为其难,硬着头皮顶上来。话说就这,还让不少人羡慕的不得了呢,大元首钦命的工作,做好了就是升官的资本啊!

    ......所以说,哪怕是新朝定鼎才十年,要说没特权那都是假的。

    不过老袁是放得开的人,既来之则安之,他总不能在一帮丧家之犬的面前跌份儿。当下冲着张佩纶阴阴一笑道:“幼樵兄又何必如此作态?你也知道,若非有大元首统摄中华,引领天下学术昌明,你和道希兄怕是早都病死了。更何况,我等皆是前朝人物,能得机会参政议政,这已然是少有的开明政治。就如此,诸君依然不肯满足,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莫非还要委过于人?”

    对于这些不知好歹的书生,袁世凯是一点都瞧不上的。连形势都看不明白,白白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满肚皮都是酸腐之气,没有丁点儿实用的材料,怪不得大元首压根都不搭理他们,当臭狗屎一样的丢在垃圾堆里。

    但这些人却个顶个的自视甚高,就算他说的是大实话,张佩纶和文廷式却依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冷笑连连:“哼,穷兵黩武之辈,也配谈学术?没得污了先贤造字。我等所学千古圣贤文章,教化道德人心之术,方才是真学术。区区一些奇技淫巧令天下物欲沸腾之俗物,有何资格称学术二字?”

    他倒是绝口不提自家两人差点病死,还是多亏了大元首母亲执掌的中央医学院附属医院,使用各种珍贵药物和手段才救过来。

    换一个普通人,那救命之恩你怎么都得报答,最起码也不能变成仇人不是?

    人家不那么看,道学先生嘛,在他们脑袋里。天下间没有比自己所为的道德文章更宝贵的了。你们一帮子区区医生匠人之流,为我们服务那是应该的。

    这种思维定式,也是大元首点名批评的特权思想之一。正是千年以来愈演愈烈的歧视科学发明,动辄以奇技淫巧贬斥。导致中国越来越少聪明人去搞研究,被西方世界很快的甩在身后。

    别的不用举例,从宋代之后的中国数学水平判断最为直观。你可以把责任推到蒙元侵略上头,但二百多年的大明朝,正人君子多如狗。怎么没有哪一个把数学研究推动更进一步?甚至连宋朝时期的水平都维持不住,可见倒退的有多厉害。

    并且要批评元朝野蛮,起码还有郭守敬在《授时历》中解决了三次函数的内插值、公式。

    明朝呢?除了明末翻译西方传来的数学典籍,有什么发展贡献?可要论起读书人的地位来,明朝士子的嚣张跋扈横行无忌,堪称千古独一无二了。

    认真分析就会发现,中国数学研究自古到宋代之所有有发展,多数是以算法为中心,属于应用数学。其根本,是都一直不曾脱离社会生活和生产。并以解决实际问题为目标。

    但到了南宋乃至明代之后,有相关知识水平的人,把孔圣人制定的“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丢的一干二净,真正是那一条儿都提不起来。连他们用来装逼骗官儿当的礼和书两样,都弄得马马虎虎,更别提在他们看来全无用处的数学了。

    读书人嘛,会做官就可以了,学数学那么费脑子,有什么用?搞什么天文研究,弄什么几何图形。找工匠去整就好了嘛。

    可明朝的工匠却不是祖师爷鲁班,基本上都是文盲,却又上哪里去研究高深的数学?就连祖宗手艺也渐渐丢的不剩下多少。

    这种恶劣的传统,被大元首提出来大家批评。作为抨击传统文人恶习的直接证据,曾经引起广泛的议论,并深得广大青年学子的赞同。十多年来,诸多文人士子都闷声不吭,貌似对此有所思考。

    但最近几个月的闹剧当中可以清楚的发现,他们压根就不以为然。

    袁世凯小眼睛微微一眯。面露讥讽的笑道:“呵呵,也许是袁谋读书少见识不够,可据我所知,千古以来,倒是天下间九成九的奇技淫巧,却都是被历代士族官僚享用了。却不知那些人一边嘴上大肆批驳,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和道学先生们提倡的人欲净尽、天理流行之大道,可有相通之处乎?还是像大元首所说,彼等之所以享用,乃是为了批判分析,以警醒万民?”

    这个典故,却是来自于某个阶段的某些特权阶级,一边自己偷偷看着来自资本主义世界的电影录像和露肉片,一边义正言辞的宣称是批判审查......。

    张佩纶登时气的两眼发黑,摇摇晃晃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哆里哆嗦指着袁世凯:“你......你......此何言哉?简直不可理喻!”

    袁世凯也没兴趣跟这帮老朽无用之辈费嘴皮子,万一气死一两个,闹不好自己以后会被他们的子孙后代在编书写志的时候骂个狗血淋头。

    他转头冲张謇拱了拱手,道:“季直兄此番西去,却不要只当是被放逐天边,大元首对您可是寄予厚望的。西北乃是世界独一无二的四大文明汇聚之地,季直兄若能因地制宜,创出一种可以整合当地资源和人力的经济体系,则必将奠定中华万世不易之强大根基。当今世上,能做此事者,非季直兄莫属。那边一应所需都已准备妥当,季直兄抵达之后,立即就能展开工作。我中华难得此前古未有之机遇,错过了,将永不可再得。”

    他陡然换了画风,把张謇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对答了。

    本来么,张状元心头憋着一股子气,觉得自己挺冤屈的。不错,他是支持了张佩纶文廷式等人的清流和宪政运动,但同时也是一名参议员,提出相关意见又不违法。结果在清理扫荡当中。把他也一股脑的抓了,还勒令张氏从所有产业中退出股份,抽走资金,几千万家产全部变现。强迫存入交通银行。

    张謇原以为自己闹不好要被抄家充公了,今天才知道,远远不是那么一回事。

    大元首放风要经营西北的事情,他也是做过深入调查研究的。只不过,他对开发西北并不太热心。

    没别的。他的所有产业都在东南沿海,特别集中在纺织上头,西北以矿业和新兴农业、养殖业为主,人生地不熟的,沾不上边儿。

    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也只有山西财团积极主动的参与,东南商帮的人都不上凑。

    但这一次的大清理,包括张謇在内很是收拾了一大批东南财团商帮的首脑,除了他,还有虞洽卿等等知名人物。涉及到的资本总数,至少超过十亿元。

    现在听袁世凯这么一说,他顿时明白了。这些钱,国家恐怕一份都不会要,应当是强迫他们全部投入到西北开发建设当中。以大元首的口碑和信誉度,当不会让他们吃亏,只不过是一次政策性的强行投资转移而已。

    西北四大文明汇聚什么的,他此前了解不多,还不好多言。但对于这一手捭阖之术,他佩服的连连感叹:“大元首天人手段。张某是彻底的服了!也好,就请慰亭兄代为回报一声,张謇竭尽全力而已。”

    袁世凯暗赞一声“上道”,面带诚挚笑容又道:“季直兄可不要小看自己。西北开发银行起步资本便有十亿之数,论雄厚堪称世界少有,您又是商界一等一的文学大才,如何以金融带动工业,促进各种文化融汇交流的重任,无人可以替代。此事若做得好。可是要名留世界历史之上的!”

    青史留名!这是每一个中国文人都无法拒绝的莫大诱-惑!

    张謇脸上最后一丝不愉快登时一扫而空,不自觉的瞪圆眼睛,紧盯袁世凯的脸,发现并没有丁点儿的欺诈,顿时按捺不住的心绪翻腾。

    张佩纶和文廷式等人也是淡定不能,他们可不是那种光会死读书的一般文人,都是出入京畿朝廷上层,参与各种天下大事的绝顶聪明人物。西北文明交汇的事情,他们在读书时期都有所了解,只是没有总结的那么清楚。

    最近十多年,国内出版的诸多历史文化研究书籍,颇多介绍西域和中亚文化、文明,着重阐述丝绸之路的内容更是最近几年的热点。

    传统读书人最看重什么?立功立德立言。倘若真的能在西域文化整理层面,搞出一些独到的成绩来,促成什么文化融合,他们的确将不仅仅是中国文化名人,那必须得是世界级的学术大师啊!

    这要不是时间地点场合气氛都不对,两位老夫子都差点忍不住要主动请缨了。这种好事儿,怎么能少了俺们两位天下士林领袖、清流魁首捏?

    袁世凯眼角一瞥,就知道这帮酸丁都动心了,他却故意不点破,又对张謇道:“火车上有给季直兄几位准备的包厢,里面的小型图书管中,有一应所需书籍资料,可以当做路上消遣之用。袁某就不多赘言,希望数载之后,可以看到季直兄载誉归来。”

    张謇脑袋里翻江倒海,直到上了火车在包厢里坐定了,还晕晕乎乎的没有冷静下来。直到专列拉响汽笛,哐当哐当开出车站,他的眼睛被两侧不断加速倒退的景象给弄得发花,却才醒悟过来。

    回头再看,张佩纶、文廷式、杨度,还有许多位差不多的清流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挤到了占据整列车皮的包厢当中。

    一帮大才相顾默默无言,良久之后,就听张佩纶长叹一声:“厉害呀!我今日才知道,为何当初老中堂那般推崇大元首。当时张某还诸多的不服,今天看来,眼光差的太远啦!”

    其他人除了叹气,也无话可说。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白了,大元首的真正目的,便是把他们这帮不安定分子全部引出来,然后找到合理合法的借口一锅儿端了,全部转送到西北、西南边疆地区。文人士子,那就去给异族蛮夷传播中华文化,务必做到化夷狄为诸夏。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把那些说着不同语言、用不同文字、有不同宗教信仰和传统文化的异族,统统来一个书同文、言同汉、礼同周。

    大元首的目标是赤果果的,根本不大算保留什么多样性文化,他要的是中华版图之内。决不可存在任何可能导致文化割裂的不安定因素。尤其是,康藏西疆南疆之地,宗教迷信严重,人民愚昧不开化的居多,那些上层宗教头目和贵族老爷们。接受不了中央政府的“宗教必须在法律与国家主权之下”的规定。

    中原的佛道等正教,自古就已经世俗化,也从来不谋求政教合一,或者凌驾于政权之上,儒家首先就不允许。

    边疆地区却因为儒道不行,正法变异,导致盲目崇拜的宗教势力一手遮天。在历代前朝,也只是以羁縻为主,改土归流都做不到。新朝大元首有气吞天下的气魄,这是要一鼓作气彻底除了祸根啊!

    十几万文人士子都是读书高手。教学也没问题;有数十万大军和千百万移民为后盾,不怕有人造反,不听话就杀!再加上张謇等东南财阀精英们统摄的西北银行,从金融经济上稳定大局,搞工业开农业拉动经济收入,让边疆贵族地主们享受到物质文明的丰硕成果,让下边愚昧平民看到外面世界的精彩。

    如此多管齐下,从根子上改变边疆整体面貌,成功率实在太高了。

    而当真如大元首所说,移民三千万实边的大业成功。边疆人口比例打破平衡,以汉人加上汉化当地人的能力,站稳脚跟完全没问题。

    张謇和他们这些人若能做到整理出融汇世界各大文明的独特文化,必定会成为统治稳定西域的关键。这种功勋。着实有极大的吸引力,也的确影响深远。

    张佩纶甚至还想到,倘若他们都成功了,说不定能把西域开发成比中原还要大的特区。到时候,他们都是开创天大事业的先驱,直系后辈力量。说不定就成了那特区的主导者。这成就,却要比呆在国内郁郁而终好得多!

    想到这一处,这帮人也不觉得多郁闷了。张佩纶咬着牙道:“也好,我等偏要作出一番成就来,让天下人都看看,我堂堂中华学术正统,却不是他们非议的那么无用。”

    一股热烈积极的气氛,开始在车厢内外蔓延。而这一幕景象,也被往来巡视的乘务员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报告上去。

    袁世凯送走这帮清流魁首之后,乘车回到京城,面见大元首,把整个过程简述一遍。

    大元首听完,略作沉吟之后,忽而问道:“慰亭兄,你当初年纪轻轻,就被李中堂委任坐镇朝鲜,成就卓著。有没有兴趣担任第一任边疆特区特首?”

    “我?当特首?”

    袁世凯一哆嗦,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大元首,发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头沉寂了多年的一股热火腾地烧起来,断然应命:“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元首的信重,决计将西域经营稳定。”

    大元首满意的微笑颔首,让他赶紧回去做准备。

    等袁世凯离开了,杨浩从里面转出来,笑道:“袁世凯果然是雄心犹存啊。西北边疆特首,那跟一任节度使也差不多少。除了没有兵权,威风可以笼盖数千里疆域。嘿嘿,有这么一位杀伐果决、老奸巨猾的高手坐镇,西北恐怕再也没人能翻起浪头。”

    大元首深以为然。

    袁世凯的手段自不必说,前有满清,后有民国,那么多的天下英雄豪杰,都被他耍得滴溜溜乱转。而在处置各种事件上,他心狠手辣的作风也是早有前科。如今手握大权,随时可以要求边疆军团给予配合,那些地方宗教领袖和贵族地主老爷们,但凡有个敢冒头的,就等着被他杀得人头滚滚吧。

    杨浩心中琢磨,有这样一番整顿之后,恐怕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里,西北将再难出现这个独那个斯坦的分裂暴恐势力。他们与中亚的联系通道,都将被彻底堵住,外部隔绝之后,经过数十年汉化,老一辈死绝了,西域文化枢纽的地位确立,里面的人也就彻底的融入中华文明大家庭。

    至于说到时候还能剩下多少驴教徒,嗯,这个事情只能是走着瞧了。总之,不要指望有什么特殊优待就是了。二十世纪初,全世界可都在毫不留情的发生各种种族、民族、宗教惨案,可没听说哪一个受到谴责的。

    边疆大计安排已定,大元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正式准备海洋战略。

    第一个目标,当仁不让的选在了第三战区,夏威夷群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二九章 舰队起航
    &bp;&bp;&bp;&bp;1893年,美国人策划推翻了夏威夷莉莉女王的统治,将其变成一个所谓的“共和国”,事实上则由美国人控制。

    这时候,远东的中国依然是满清统治之下,唯一拥有远洋航行能力的北洋水师,还在李中堂的掌握中,老老实实的充当看家护院的角色。因此,对于万里之外茫茫大海上发生的那点儿事情,他们啥都不清楚。

    1895年,支持女王统治的夏威夷人在威尔.科克斯的带领下,密谋发动起义,结果事情败露,多达二百多人遭到逮捕和判刑,女王本人被判刑五年并罚款五千美元。后来由于担心激起更大规模的反抗,而有所削减。

    这时候,杨浩一家子穿越刚刚一年,打赢了甲午战争之后,在天津建立一系列的工业奇迹,并成为李中堂手里的一枚重要棋子。

    尽管已经注意到夏威夷的变故,此时的杨浩仍然没有能力进行过多干预,不过却偷偷找人花钱,设法营救威尔.科克斯等数十名反抗者出来,秘密安置在本土,女王依然身陷囹圄---这也正是用来吸引住美国人注意力的代价。

    1897年,奉行扩张主义的麦金莱总统授意之下,夏威夷共和国的统治组织提出要将夏威夷正是并入美国。当时总统先生不无兴奋的宣称:“兼并不是变更,而是完成。”

    在他和大多数美国人看来,这是百年来美国的商人、传教士、捕鲸者、种植场主以及军政外交人员苦心经营的最终成就成。

    但就在他们准备欢呼庆祝的时候,当时刚刚把多国联合舰队揍了一顿的中国海军却忽然出现在夏威夷,杨浩为首的革命军力量异常嚣张的宣称,中国不赞成夏威夷政府单方面改变现状,涉及到生活在岛上的数十万中国华人华侨的根本利益,和关系到中国在太平洋上的防务安全,中国政府和海军有必要、也有决心保证本国的合法权益。

    与此同时,李鸿章在中国海军万里护送之下,展开第一次全球旋风式外交。强大的“河北级”战列舰,第一次露面,并引起全球列强的造舰竞争。中美双方之间的海军力量是严重不对称的。

    当中国发出抗议之时,也正是刚刚控制了菲律宾没多久。列强在远东的力量都被卷入到日本战争漩涡之内,根本抽不出更多精力,也没有任何好的办法,去对抗中国海上力量。

    于是,当庞大的中国战舰出现在夏威夷时。以珊农.杜尔为临时“总统”为首的所谓政府首脑顿时怂了。而麦金莱总统也完全没有办法面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美国政府甚至都做好了彻底失去夏威夷的糟糕准备。

    但中国海军并没有发动全面进攻和占领,在得到“夏威夷共和国政府”保证不单方面改变现状之后,他们很快撤走。不过作为对美国方面野心的打击和惩罚,中国海军毫不客气的占领了威克岛,并开始在那里修建港口码头、军事基地,还有美国人完全看不懂的飞机跑道。

    也即是从1898年7月开始,中国在太平洋关岛、塞班岛之外,又扎下一颗永不沉没的钉子。

    这座离着夏威夷不到两千海里的小岛,便成了一柄顶在美国人胸口的锐利尖刀。十多年来。虽然一直都不曾对外挥舞,却始终让夏威夷的美国人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从1898年中国展开海外大开发,从沿海地区迁移向周围半岛、群岛的中国人数量激增。夏威夷作为美洲--亚洲之间的商业航路中转站,贸易兴盛以一种火箭蹿升般的速度提高。

    在中国海军的威胁和巨大的紧急利益诱导下,夏威夷变成一个半自由港的形态。明面上,依然由美国士兵在把守,港口内也一直停泊有美国军舰,炮台上不断增加口径越来越大的岸防炮,里里外外都没忘了加强对外防御火力。

    中国对此置若罔闻,假装看不到。但岛上的中国侨民数量却在不断增加。到了1905年,中国新朝第一个五年计划结束时,夏威夷群岛上的中国侨民人口比例正式超过五成。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在海外情报机构的操纵下。一向不太喜欢参与政治活动的中国人,发起了寻求政治话语权的竞争。在貌似公开的政府首脑选举活动中一鸣惊人,夺得了超过五分之二的席位。

    美国人对此非常警惕,他们不敢用军事手段打压,便在罗斯福总统的支持下,加大对夏威夷投资力度。鼓励本国民众往哪里移民,但效果并不太好。在美国移民大潮中,那些到达北美的白皮们都懒得跟猪一样,连万里迢迢跑到加州的华侨猪仔都竞争不过,更别提由杨浩直接一手操控的势力了。

    不过美国人也有办法,他们鼓动日本人也往夏威夷移民,企图用他们来稀释中国侨民的比例,结果并不太成功。这些人在本土都被中国人欺负的惶惶不可终日,国家都被分裂,半数成了附庸。到了夏威夷这边,他们无论教育还是经商还是勤奋程度,还是经营资源,全方面的落后于中国人。竞争,根本不可能成功,唯一有优势的,便是数量众多的日本妓-女。

    话说日本人的贞操观念相仿的淡薄,并不以出卖身体为耻辱。被割裂九州岛后的日本政府,非常痛快的通过了“牺牲一代少女换取强国资本”的国策。

    在允许日本妓-女开业的朝鲜、琉球、菲律宾、东南亚和夏威夷,乃至美国加州,数以万计的日本少女勇敢的担负起大和民族的振兴希望,背着小包袱战斗在各种恶劣的楼堂馆所之中。换来花花绿绿的各色纸片,积攒起来寄回到日本政府的小金库当中,极大的补充了日渐干涸的政府财源。

    对于这种近乎凶残的振兴方式,保守的中国人表示匪夷所思,难以想象和接受,但并不阻止他们的做法。主要原因,是日本妓-女的的存在,极大程度上解决了中国海外移民的关键生理需求问题。

    中国人骨子里都是大陆民族,即使那些最早出去闯荡的人,也是因为在国内活不下去。一旦他们赚了钱。新朝建立,立马开始回乡大兴土木,叶落归根。

    不过乙位面的新朝政府早早做了限制,海外移民要想回来。起码得把他们的财产上缴一半,然后以高昂的价格购买房产,田产什么的根本不要指望,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他们在海外赚到的大量钱财,都只能投入到工商领域。以往那种买地当地主的好事儿,彻底没了。

    这些海外侨民当中,女性数量不足总数的十分之一,可说是十分稀少。一些人无奈之下娶了南洋女人当小妾,也是迫于无奈。而大多数的侨民干脆连成家的可能性都没有,平时想要解决生理问题,都比较困难。

    众所周之,这种问题积累起来,都会引起很大的麻烦。日本妓-女的出现,成了解决问题的及时雨。在经过中国帮会、日本帮会和政府代表的层层盘剥之后。数以万计的和女成为满足海外侨民的生力军。

    她们有着跟华人很相似的长相外表,性情温柔还很会伺候,忍耐度极高,可以承受任何花样的折腾,除了模样稍微丑点儿,其他都是上上之选。

    毫无意外,和女成为最受欢迎的日本人,没有之一。光是数以百万计的中国侨民,都足以把她们的皮-肉生意照顾的忙不过来。

    短短几年之内,日本妓-女创造的外汇。居然成为日本政府最重要的财源, 其收益甚至还在出售金银之上。

    被中国碾压之后,日本的工农业产品受到严重的打击,根本找不到销路。后来中国海军带领下的全球规模捕鱼。把他们的渔民都挤兑的活不下去了。整个国家经济濒临崩溃,外欠债多的把倭皇家传承三神器卖了都还不上。

    总而言之,打算用日本人充当制衡中国移民的策略,相当不成功。

    1905年后,夏威夷土著的运复国动开始复苏。在威尔.科克斯的组织活动下,大量反抗力量迅速增加。并以半公开的组织形态,成为夏威夷三大统治力量之一。

    在中国有关方面的暗中支持下,夏威夷复国组织一方面暗中以莉莉女王为魁首,寻求王朝复辟。另一方面,则是威尔.科克斯公开精选政府官员席位,并得到大量土著的追捧,成为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

    老实说,无论是对美国殖民者,还是对中国侨民,还是日本人,夏威夷王国的旧人都是一肚皮的意见。他们从各方面都竞争不过这些外来户,如今几乎全部沦落为打工仔,眼睁睁看着外人成为地主老爷、富翁什么的,那是相当的羡慕嫉妒恨。

    但奈何没有足够聪明的头脑去竞争,他们只能咬着牙干瞪眼流口水。威尔.科克斯就好像黑夜中的明灯,一下子照亮了他们的前途。于是乎,没费多大力气,一个群众基础庞大的新政治力量华丽登场。

    他们的高调活动,和王朝复辟组织的暗中折腾,都极大的吸引住美国人的注意力,别说搞兼并了,光是维持统治都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美国人此时已经完全看透了杨浩政府的嘴脸,坚决不能给他任何机会,打着“护侨”的幌子,把海军到处乱放,那太吓人了。

    即使是罗斯福总统支持下的“大白舰队”全球访问,好一顿炫耀武力,紧跟着就被中国海军的环球拜访给换衣颜色。随后,德国人拿到的战列舰舰队在太平洋、大西洋上很抽英国人的脸,也第一次让美国人正确认识到,中国海军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别看美国人前前后后造了20艘战列舰,最新的“特拉华级”战列舰甚至拥有10门305主炮。但那满排22325吨的单薄身板,在中国同等排水量三万吨的巨大体格下,显得非常脆弱。其使用的45倍径主炮,无论射程还是射速、穿透能力、精度各方面,都远远比不上老式的50倍305火炮,或者新式的356主炮。

    现任美国总统塔夫脱是个没什么魄力的人,他奉行金元外交,打算用钱来解决一切问题。中国政府欢迎任何不带政治条款的海外投资,当然也不排斥美国资本,条件是不能参与到国家经济命脉的领域,其他的都可以尝试。

    但在这个时代,中国自家的民族工业都已经起步,本土工商业人士的资本丝毫不比美国人少,论技术水平和产品质量还犹有过之,管理和效率更不在一个层面。美国资本进来,只能充当学徒和补充,想要主导,根本不可能。

    没有太大意外,太平洋的局势似乎就要以这种形态含糊维持下去。可无论中国还是美国都清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中美两国,都不曾放弃对太平洋霸权的争夺战。尤其当中国插手建造巴拿马运河,顺便获得了美洲补给点后,美国人如同芒刺在背,浑身不得劲。

    1910年9月底,中国初步完成西部战略的部署,并展开轰轰烈烈的大陆拓展运动,在停止与沙俄战争的背景下,给人一种自乱阵脚的感觉。

    但也在相同的时间段,沉寂许久的中国海军却悄然动作起来。

    在10月,中国四大战区司令部彻底完成筹建部署工作。随即,第三战区展开第一个行动计划。在中旬的时候,悄然将一直海军力量从本土开出来,毫无惊动的跨越整个内海直接抵达关岛,又从那里转道抵达威克岛。

    这一路上,全程处于严格保密状态,没有惊动任何力量,规避开任何船只的偷窥,光是负责清场的驱逐舰和潜艇都多达二十条,轻型巡洋舰更是将所有处于这一海域的各国船只都监视起来。

    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掩饰舰队中的两条全新舰艇。

    如果有后世来的人看到了,一定会惊呼出声---航空母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三零章 中国航母
    &bp;&bp;&bp;&bp;十多年来,乙位面中国新朝海军没有为自己制造一艘战列舰,全部的研究和工程人员集中起来搞一件事---造航母。

    不是本世界20世纪八十年代之后那些复杂到要老命的喷气式战机航母,而是二战时期水平的螺旋桨飞机航母。走的路线却跟本世界并不一样,不都是在战列舰为底版改造,而是从头开始全新设计。

    当然了,他们手里有从本世界搜集来的各种航母资料作为参考,又有来自本世界的超级计算能力帮助进行图纸测算、舰型测试、分段设计和生产工艺分解设计等等。

    为了培养乙位面的舰船设计能力,整个工作都没让本世界的刘胖子等人插手,完全是靠着焦海一帮人自己从头开始,一个一个子系统往外抠,最终弄出来的全体设计。

    整个设计研究工作过程中,整整一代舰船设计专才被培养出来,他们从零开始的整合工业生产能力,一边学习一边实践,慢吞吞的一步步走扎实了。在近乎不设限的财政拨款支持下,有了超级计算中心的辅助,论条件甚至比本世界2000年前的中国海军都要好。

    十年磨一剑,真不是浪得虚名。

    在吃透了本世界海军强国的设计理念,整明白了航母战术策略等各方面内容之后,在最近的三年,开始从最终放样模型,转而正式建造。

    其实就乙位面中国工业的水准而言,建造航母的所有工业能力和基本装备、零部件生产,都是现成的。能够自行建造4万吨级战列舰,航母所需的一切都可以提供。

    新的东西,也只有舰载机的配备。不过,这同样也是一个耗时长达十年的研究项目,借助本世界提供的技术资料支撑,他们从一上来就跨越了最早的三十年艰难阶段,进入到二战中期水准。

    飞行员的训练相当麻烦,必须长年累月的不断实践。从陆地模拟平台,到海上舰船改装平台,一点一点的测试起飞、着舰。最终,形成全舰的战斗能力。

    最最麻烦的。却是航母管理与指挥。

    一艘航母,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型城镇,同时也是一座需要数千人紧密配合的大型工厂,是否能够做到流畅严密的运转,直接决定了战斗力的输出比例。

    在本世界。相当数量的军迷只知道关注航母的排水量、弹射系统、动力、航速等等,扒着数据一个一个的对比,却不知道真正的关键,却是整体的管理与运行。

    这方面,本世界的中国海军因为先天上的缺陷,一直到九十年代就没有大型舰艇的使用指挥经验,因此即使得到了整套的瓦良格航母资料,拿到半残的舰体,从吃透到改装成功,再到形成战斗力。也要经过十多年的漫长时间。

    很多人光知道看西方列强的表面数据,诸如二战时期英美等国下饺子一样的造航母,十几个月就能投入战斗等等此类。却不想想,除了美国海军之外,欧洲传统海军强国,至少也有一两百年的海军建设使用经验。

    从风帆战舰时代,到整齐战舰时代,再到无畏舰时代,上百年的海上作战经验,从百多人到上千人的舰员管理与指挥经验。都是他们最终完成航母指挥作战能力的深厚基础。

    本世界的中国海军,从北洋时期基本断档,到新中国八十年代后艰难起步,中间落下的功课太多太多。想要从头学习。二战水平的没用了,冷战时期的,人家不给你,只能是一边设法弄资料偷师,一边自己摩挲着总结。

    而海军却又是个非常耗钱的军种,没钱别玩海军。这是硬指标。

    中国海军也就是从21世纪开始,经济大发展、军费拨款够用了,才开始方开手脚各种动物下水折腾。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年上下。

    所以说,百年海军真不是随便能够跨越的。

    乙位面新朝海军起步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到20世纪第一个十年末,前前后后加起来近四十年的风雨历程。虽然前期进展缓慢,基础打得却很牢固。在甲午战争中他们表现出的素质,就算比不上英法列强,也肯定是合格的。

    之后这十几年间,老一辈海军和新一代青年一起携手,筚路蓝缕的精心经营,终于在如今结出累累硕果。

    在此背景下,第一种“鲲鹏级”航空母舰终于诞生。

    在大元首的乾纲独断下,“鲲鹏级”航母一上来就冲着完全体设计建造。其舰长258.1米(水线长)、267.4米(飞行甲板长)、宽33.2米、吃水7.63米,标准排水量37,924吨、满载排水量43,200吨。采用八座重油专烧锅炉和四座齿轮传动蒸汽轮机,总功率144000轴马力。最大航速:33.45节,续航力:15000海里/15节。

    舰体钢材采用的是乙位面自行研究生产的舰船用高强度特种钢,相关技术来源于本世界,水准相当于冷战初期的西方强国,性能指标仅次于美国的HY-80系列调制钢。

    从设计理念上来看,该航母已经脱离了二战时期依然存在的战列舰防护理念,而直接从战后西方航母设计建造基础入手。

    没有相关经验,整个过程必然磕磕绊绊走的极为艰难,大元首却并不着急。他心里非常清楚,中国拥有的发展时间还很长,而对于周边扩张的步伐却可以放缓。即便是有战争逼进,以当前的中国海军实力,足以应付。

    只要不主动开到外海去进攻,放手绰绰有余。其底气,还来自于在航空器方面的巨大优势。

    从1900年前开始,乙位面中国即悄然建立了空军,陆航与海航的战机研发同步进行,采取的是一机多用的策略。即研发一种基本型,在此基础上分别针对陆战和空战进行改型。

    如此,能够避免本来就不多的研究人员分散,可以集中全国的相关力量攻关。

    其实这依然是一个一边学习、一边实践的过程。

    没有本世界那种发展百年的航空航天技术积累,没有一开国就得到钱学森等等全球都数得着的科技大牛领衔,乙位面新朝的研究要苦逼了许多。

    不说别的。所有研究人员都需要先学习,把19世纪开始一直到20世纪中后期的各种航空相关知识给生吞活剥了。没有活生生的教授,他们只能通过视频影像和各种教案自行学习。

    好在有各种公开买卖的论文刊物可以参考,磕磕绊绊十几年下来。总算有了一些堪称稳固的基础。

    中国自来不缺乏天才,高达四五亿的人口基数,总能迸发出数量足够的天才大脑。只要为他们提供适当的条件,便可以创造出令人惊叹的成就。

    关键是,有了本世界的正确成果为参考。他们可以避免在错误道路上浪费过多时间。本世界的每一种科技成果,都意味着成千上万次的错误实验、数不清的的错误产品。避免了这些时间、成本、资源、精力上的浪费,乙位面科研过程的效率之高,可想而知。

    杨浩没有急功近利的一个劲儿往乙位面贩卖先进装备,却是从第一个五年计划开始,稳步推进全科研领域的学习与研发。

    本世界中国开始的时候,在科研上近乎一穷二白。后来得到苏联援助全面建设工业体系,却是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情况下进行的居多。当他们吃透了挖尽了那些设备和资料的潜力之后,想要更进一步,发现无比的艰难。

    基础材料学。各种动力领域,包括内燃机和电机、航空航天各个领域,凡是称的上工业心脏的,统统是短时间内补不上的短板。

    尤其是材料学领域,人家西方人用一两百年时间积累出来的资料,根本不会对你开放,花钱也买不来。甚至于,人家都不告诉你实验是怎么做的,光知道原理,连个合适的实验室和研发过程都搞不出来。更别提产品了。

    这方面没有捷径可以走,只能指望经济条件够了,再补课。

    于是乎,21世纪的中国人愕然发现。突然间中国的科技力量群体井喷,论文数量不断暴增,仿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其实,还是到了第二个十年前后,经济发展了,资金充足了。各种实验室都建立起来,科研大军都有活儿干,才得以将之前理论上的东西付诸实践。

    但是即便如此,中国想要补上在材料和动力方面的短板,依然需要至少一二十年的时间,才能逼进西方发达国家。超越什么的,暂时不要想那么多。人家也不是停滞不前,越是到了高精尖的领域,越是难以逼进。再者,全世界一共就俩国家---中国和外国,而国人想要的结果,却是在千门万类数以千万计的产品层面上,一个不拉的超越外国。

    就算中国人身上长虱子,那也必须是双眼皮的,比外国人的漂亮才行。

    因此,对本世界的中国科研人员而言,超越这俩字,真心不是一辈子的事儿。

    乙位面的中国条件好太多了。从一开始,他们就有起码是20世纪80年代以上的实验室条件,有整套完善的研究体系可供学习参考,不会走歪路。有近乎完全的成功产品可以参照,不需要千万次的试错。他们的研究条件,远远超过本世界八十年代的中国。

    以此为基础,进行各种基础材料的研究,从当学徒开始,到一点点的突破积累,用部分成果换来西方人已经得到的资料充实数据库。在短短数年间,便拥有了与西方并驾齐驱的基础,却在前进的道路上,如同一个乘飞机、一个在步行,超速的不要不要的。

    除此之外,大元首玩命的扩张地盘,把盛产各种矿产原料的地皮都纳入到要攻占的目标当中。预计在不就得将来,中国将成为乙位面又一个可能得到全球资源支持的国家。

    搞科研,基础条件很重要。本世界的英美苏等国,无不是有着类似来自全世界的资源为支撑。殖民地遍及世界的英国,军事基地到处都是的美国,红色狂潮席卷大半个世界的苏联,都是如此。

    相比而言,苦逼的中国被封锁在原地动弹不得,自家地盘上矿产贫瘠而开采难度大,冶炼难度更大,想要弄出点儿优质钢材都特别的难。若非有了稀土材料可以当万金油,很难按照西方技术指标去制造合格产品。

    这方面,具体到发动机上尤其明显。

    归根到底,搞科研需要积累,是个需要坚持不懈投入的工作,不存在中间停一停、歇一歇的说法,你停一下,人家就超过了。

    乙位面新朝的航母,每一个零件每一个螺丝都是自己造的,雷达和计算机也是自己组装的,最为古老的大规模集成电路芯片,来自于一条不知道几手的生产线,但要更上一步,自己能研究制造光刻机之类,且有的折腾。保守估计,二十年内,能把资料吃透了,就算高速。

    拥有航母,意味着在海军建设领域的全面超越,同时也是海军作战思想的重大改变。

    刚刚摸熟了战列舰的一代海军将士,对此是非常陌生的,但却是必然要走到的一步。因为就在同时,英美等国都已经开始了飞行器着舰和起飞的测试,并尝试在战列舰上搭载很原始的飞机。只要一次战争的催化,列强即可能迅速在这方面作出重大突破。

    专门航母的出现,不过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中国看似领先许多,其实还是因为基础太薄弱,不得不笨鸟先飞而已。

    无论如何,在1910年,出现两条满排高达43000吨的航母,都是非常惊人的事情。各国都还在拼命把战列舰往这个吨位上搞,一下子发现那玩意竟然过时,会非常的伤心。

    杨浩也不愿意让他们那么快就回归正途,必须得误导列强在战列舰这条黑路上多走一些时间,走的越远越好。

    1910年的10月,两条满载战机的航母悄悄开进太平洋,宣示着整个乙位面世界一个全新时代的来临。只不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挥作用,谁也不知道。

    威克岛空军基地上,不断有巡逻机起飞,向周围方圆五百公里区域展开搜索警戒,确保航母编队的停靠万无一失。

    两千多海里外的夏威夷群岛上,一群不安分的家伙正在准备搞大新闻,一股空前紧张的气息,笼罩在这个太平洋战略中心的上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三一章 夏威夷剧变(一)
    &bp;&bp;&bp;&bp;温暖湿润的海风,总是吹得人醺醺欲醉。

    在夏威夷的美好气候条件下,人们最想做的事情,便是舒舒服服的躺在沙滩遮阳伞下,手里端着一杯冰镇饮料,用大草帽遮住刺眼的阳光,静静的享受一个漫长的下午。

    唯一的缺憾,这里暂时没有后世的比基尼美女,顶多有有些穿着浑身包裹严严实实的连体游泳衣的女人,却依然能够引起一片鬼哭狼嚎的怪叫,和大量奔流的鼻血。

    不过进入十月之后的日子里,瓦胡岛上的人们开始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紧张气息在蔓延,大街上做买卖的小商小贩,明显发现生意变得更差了。街头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都能看到掩饰不住的严肃表情。

    更加让人不爽的是,越来越多闲的蛋疼的所谓政治团体,开始肆无忌惮的游-行在街头。他们手里挥舞着各种旗帜,嘴里乌哩哇啦的用大喇叭嚷嚷着各种口号,刺耳的声音往往一吆喝就是一整天,弄得人心惶惶,格外的烦躁。

    当地居民和迁移到这里的外国移民自然是一样的感受,都是在这里安家落户的呢,谁能受得了有事没事到处一片混乱?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得没完没了的折腾?

    占据人口大多数的华人和日本人,多数是如此的感觉。他们也是整个市区街头小商小贩的主体。每当街上开始有游-行的人汇聚,抱怨的声音便开始蔓延开来。

    而另外一类人却是相反的感受。当街头响起那嘈杂的口号声时,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情不自禁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到窗户边或者大门口,面带欣喜的笑容,跃跃欲试的看着走过的队伍。

    偶尔的,他们会挥舞拳头吆喝两嗓子,帮着助威加油。

    不过也有极个别的例外,他们是整个夏威夷王国当中极少数的所谓头脑清醒者。

    这一部分人多数来自于外国。属于在本国混不下去的政治精英,或者有着其他想法跑到夏威夷来搞风搞雨的秘密组织成员。

    毫无疑问,从中国跑来的孙大炮,便是其中一位杰出的代表。

    是的。这位本世界历史上的“国父”,或者被讥讽为“远距离革命家”的领袖,在乙位面曾经跟大元首一起开始革命的先驱,如今又一次的流亡国外。(为什么说又呢)

    就在几个月前,国内展开大辩论的时候。一直游走在南洋和世界各地的孙大炮悄然回到香江,在昔日的袍泽弟兄诸如陈少白、陆皓东等人的掩护下,以“中山樵”为笔名,积极参与到政体讨论当中。

    当然了,作为革命者先驱,孙大炮不会跟张佩纶、梁启超他们一样搞什么君主立宪,而是以美国、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理念为基础,对中国当前执行的所谓全民福利制度和全民所有制,诸多的抨击与批判。

    全民福利制度,在他看来是一种可能把国人养成懒汉的坏制度。他从各种角度详尽分析了中国人的所谓“劣根性”。认定“中国人是需要管的”,不能太宠着,更不能太放任。既然国家提供那么多的工作机会,就应该鼓励乃至强迫他们多工作,以此赚取薪水养家糊口。

    对于全民所有制,孙大炮更是不以为然。他遮遮掩掩的赞同保守派文人的观点,即中国自古以来形成的士农工商阶级分列,是相当符合本国文化的。贸然以政策和压迫手段剥夺许多地主士绅的财产,却大量收归政府控制,这严重不利于国家基层的稳定健康发展。

    应当把所有所谓的国有资产和企业。交由头脑更灵活,经营手段更多样化的商人资本来承办。并且,国家力量应该退出市场控制,而采取全民的自由市场。积极与西方列强展开友好合作,不要搞得那么紧张。

    殖民地什么的问题,都可以谈判解决,为此发动战争不值得。西方文化总体是先进和好的,应该进一步把中国文化的比例降低,用严格的科学标准去卡。一切不达标准的统统要垃圾一样的抛弃掉。

    既然可以用拉丁拼音扫盲成功,说明国人接受西洋文字的能力比方块字更好,完全可以施行全面的拼音化,逐步减少乃至消灭掉汉语文字,积极向西方主流世界靠拢......。

    林林总总,上百篇各式各样的文章,在短短几个月内纷纷涌向各种报刊杂志,论发表总数堪称名列前茅,成为改革派当中旗帜先锋一般的存在。

    这里头到底有多少篇文字是他本人写的,恐怕连他自己也未必能搞得清楚。

    同盟会和“中华国-民党”的一些青年新近会员党员,经过严密的考证之后,认定当初大元首杨浩发表的许多文字,根本不是他本人创作的,而是有一整个庞大的团队在后面当枪手,由他出面发表而已。

    作为党魁和会首的孙大炮,自然可以有样学样,把代表整个党派组织的意见统一口径发表,制造出一派声势浩大的宣传影像。

    总而言之,以孙大炮名义发表的诸多文章相当之犀利,有些直指大元首伪共和真独-裁的本来面目,痛斥当前各级议会和政府当中存在的诸多“不平等”问题---也就是给所谓民主党派留下的执政席位太少,非两大执政党的官员,只能管一些边边角角的玩意。

    他们要权,要大权,要跟两大执政争夺领导权,甚至不惜为此引入外国势力。

    在本世界21世纪异常猖獗的各种基金会,乙位面的20世纪初,就已经悄然成群结队的杀进中国来,并拥有了许多影响不小的代理人。

    孙大炮算是其中之一,并在与各过代表秘密商谈中,不惜许下诸如开放所有口岸,付出部分代价保证贸易平衡,以条约形式遏制本国军事扩张,承认各国殖民地现状等等条款。总之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积极“融入主流世界”当中,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是可以允许的。

    至于真正可能因此造成多大的损失,估计孙大炮和整个果党内部。没人能计算的清楚,或者他们也根本不在乎。因为按照他们理想中的中国,所有的工业生产和贸易、金融,都要掌握在他们为代表的私人资本、帮会势力手中。

    而当前被当成子弟兵一样的军队。则成为他们维护自身利益和财产,欺压掠夺他人的帮凶打手。

    这帮人有个非常糟糕的毛病,脑袋里始终想着对自己人下刀子抢劫,却从未想过要把强大的军力用于对列强的争夺上头。

    也即是说,无论立宪派还是在野党这帮人。骨子里都是内残外忍的典型代表。耗子扛枪窝里横,勇于内斗而怯于外争,说得就是他们。

    很不幸,他们遇到了大元首的“引蛇出洞”战术,在搞掉活跃了几个月之后,突然一场席卷全国的整顿风暴刮来,顿时把十几万文人、买办、卖国精英、立宪派和会党分子组成的果党首脑,一锅端了一大堆。

    单纯的文人之流,发配到西疆南疆搞教化去了。买办精英和分裂分子,则毫不留情的抓起来判刑。拉去矿山劳改。

    当然这里边一定不包括孙大炮就是了。从十几年前反清,到现在的反杨,他老人家从来都能在事情暴露或者搞出岔子的关键时刻,悄然跑到外国去避开风头。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乃至国术宗师们“不见不闻觉而避之”的手段,不过如此。

    就在立宪派喊出要大元首下台的口号时,孙大炮果断离开香江跑到夏威夷,前后脚的,国内就开始了大规模清理,可谓险之又险。而从把握时机的精准度看。那简直了......。

    因为中国打赢了甲午战争,还早早把日本给搞分-裂了的缘故,日本列岛已经不能当成中国异见份子的藏身地,香江什么的更是别提。夏威夷这个离着中国较近。同时又在美国控制之下的化外之地,便成了他们活跃的集中第。

    孙大炮在这里甚至有一栋小别墅,用来给他玩萝莉养成什么的。虽然一直是他专用的,不过名义上么,这是党产。

    毫无疑问,孙大炮对政治-运动的敏感度是级别。刚到夏威夷没多久。他就察觉到这里弥漫着的不正常气息,那是令他兴奋而难以抑制的、熟悉的味道。

    不久之后,他听到了街头发出的响亮呐喊声,更是不由自主的微微战栗,甚至一度影响到他的理性思维,忍耐不住的试着探查分析一番,很快就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对于一个职业革命家来说,没有什么比符合心意的一场革命更加激动人心的了。

    夏威夷王国,这个美国政府正要单方面改变现状,准备彻底纳入到美国联邦政府管辖之内的海外战略要地,一群好几个不同的组织,正在悄悄绸缪进行革命!

    是的,革命!

    里面包括以复辟王国政体为目标的派系,以老牌造反头子威尔.科克斯为首,聚集了一大帮土著和外援,准备武装夺取夏威夷政权,然后再谋求与中美之间的平衡妥协。当然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投向中国怀抱的可能性更大。

    还有以一群中国移民领袖为首的所谓共和派,他们联合了包括日本人和部分土著在内的多方力量,准备以政治斗争的形式,干掉占据绝对多数的美国佬,把夏威夷共和国从美国的掌控之中解脱出来,搞成中美之间的中立自由港,完全的独-立自主国家。

    除此以外,浑水摸鱼的组织不在少数,更有一些打算彻底颠覆夏威夷政府,把这里直接弄成中国海外殖民的叛逆。

    再加上现在的美国传教士、水手、律师、退休军官和商人等组成政府,在总统珊农.杜尔的领导下,积极寻求彻底加入美国联邦,起码有四大派系的力量在里面搅风搅雨。

    孙大炮犹豫了一下,决定给共和派帮帮忙。

    在他看来,其他三个派别都不怎么好。虽然他不太讨厌美国人,但美国政府死都不改排华法案,让他作为一名华人感到比较别扭。虽然这法案其实根本用不到他这种政治名人头上,可每次对着海外华侨忽悠,起码得帮人家解决这个头疼的问题,许下许多自己都完不成的诺言,老那么干没有信誉度啊。

    所以还是共和的好,毕竟那部分组织力量的骨干,都是在夏威夷很有些资产的商人和金融家,他们加起来可以掌握整个夏威夷超过七成的经济力量。由这种人组成的政府,理念跟孙大炮很符合,这也算是“自己人”吧?

    于是乎,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当听到中国本土的革命同志纷纷受到抓捕迫害,孙大炮一阵唏嘘嗟叹,写了一篇声泪俱下的文章发表在美国报纸上,然后兴致勃勃的投入到夏威夷革命运动当中。

    就在中国航母编队悄然抵达威克岛的这一天,孙大炮和一众共和运动领导人汇聚在中华会所内,慷慨激昂的发表完讲话之后,笑眯眯的看着一群激动的代表挥舞着小旗子上了街。受到他们雇佣的数千名职业游行者迅速汇聚到身后,声势浩大的沿着街道奔向总统府。

    这时候,珊农.杜尔总统才刚刚吃完早餐,忽然听到窗户外传来的呐喊声,顿时烦躁的把咖啡杯狠狠顿在办公桌上,双手撑着窗台冲着外头大声吼叫:“该死的混蛋,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吗?就算再怎么反对,也改变不了这里终将被美利坚的光辉笼罩的事实!上帝原谅我骂人了。”

    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立即心安理得的忘掉之前的粗口,然后冷哼道:“简直是痴心妄想!只要一天这里有美国战舰停在珍珠港,就不可能改变现状。愚蠢的家伙,以为光靠喊口号能够赢得胜利吗?天真!”

    随后,总统先生打开收音机,准备接听来自大洋彼岸的英语广播。他丝毫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夏威夷警察部队对付这类政治活动,太特么有经验了。执勤警察连警棍都懒得带,反正那些人都是拿了钱来走过场的。

    一切仿佛都跟他想的一样在进展。

    游-行队伍抵达总统府门外,拉开架势亮出条幅,乌哩哇啦的制造噪音,旁边很快摆满了卖凉茶饮料水果的小摊,大家都等着时间结束之后,各赚各的钱走人。

    但就在一片嘈杂和祥和的气氛掩盖下,突然间从远处飞来一颗子弹,将站在水果箱子上嚷嚷的最起劲的一名首领,嘭的打爆了脑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三二章 夏威夷剧变(二)
    &bp;&bp;&bp;&bp;站在前排的人全都愣住了!

    搞游-行喊口号这种活儿,在夏威夷真不是什么危险工作。这里没有大工厂大资本家一手遮天,多数是搞进出口和二道贩子贸易的,而且多数是外乡人,彼此之间抱团取暖,力量都差不多少。

    所谓的夏威夷共和国,政府的力量也小的一塌糊涂,在中国警告和威胁下,美国政府也不敢插手太深,因此至少在表面上,这里算是太太平平,没有多大事儿。

    这也就保证了街头闹事的时候,不会有打手和私兵上来动粗,军队和警察也不当回事儿、当街杀人,十多年来在夏威夷是从来没见过的。

    这就像是在和平时期生活久了的人一样,看到大街上有人打个架流点鼻血,都吓得一愣一愣的。走公交车遇上个小偷,被小刀子一吓唬,赶紧躲得远远的。

    这都是活生生把人身上的血性给磨没了的。只有温顺如绵羊的老百姓,才好欺负好统治好管理,要是一个个都会点武吧超,那县官大老爷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如今的夏威夷就是这么个情形,这冷不丁的一下子见到有人被打死,离着最近的那些个最起劲儿的,还给喷了一身红的白的,当时都傻逼了。

    过了几秒钟,那浓重的血腥气冲进鼻孔眼里,这些人顿时五内翻腾,抑制不住的弯腰哇哇猛吐,随后连滚带爬的远远躲开,吓得鬼哭狼嚎一样那一顿叫喊!

    刚才还叫嚷着格外热闹的人群轰然四散!

    本来么,多数都是拿了钱来混事儿撑场面的,本身也不是什么勤快人。---夏威夷处在美洲和亚洲大陆中间,是最关键的中转站,两大洲的贸易越来越繁盛,这里的人光是做服务业,稍微勤快一点儿,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可就是当个小商贩、服务员什么的,许多人都不乐意受那累。好吃懒做到骨头里。

    只有这种什么力气都不用出,什么脑筋也不用动,随便嚷嚷两嗓子就能换来钱的工作,才是他们最喜欢干的。反正也没指望发大财。能把日子混下去,就行了。

    便是这么一种操蛋的惰性,能培养出什么玩意儿来可想而知。冷不丁发现居然是那么的危险,这些人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

    转眼之间,声势浩大的数千人只剩下了不足一成。

    剩下的几百号人。一时间好像无头苍蝇是的乱了方寸。他们一向习惯了顺风顺水的,那里料到会遇到如此的危险?一下子死人了,到底谁干的,为什么那么做,接下来怎么办,完全一脑袋雾水莫名所以。

    归根到底,他们这种貌似民主公平的组织形态,换一个好听的说法是群龙无首,其实就是相互掣肘、各种利益相互置换相互绑架的一个临时合作关系。他们并非是一个真正有统一思想认识,一致的政治理念。同样精神诉求的团体。

    可以说,当今世界,除了中国的华兴会和控制下的两党之外,包括欧美的所谓政党,骨子里都是内部比较复杂和混乱的利益共同体。而真正单纯的共-产主义党派,目前还没有拿到属于他们的地盘。

    陡然间出了意外,在场的人一时间没了主意,至少当头的那几个脑袋都嗡一下乱了方寸。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可能会立即偃旗息鼓,然后通过正当途径找政府派警察寻找真凶。同时以此为借口向总统府施压,争夺政府议会里的席位之类。

    但俗话说的话,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突如其来的枪击案本身就不是意外,那么接下来又怎么会没有安排?

    仅仅是几分钟的乱腾。一帮人还捂着鼻子围在尸体边儿上争论了,陡然听到有人愤怒的高喊:“人家都开枪杀人了,还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不用问,这子弹一定是总统府那边打来的,周围也没有更高的建筑了,肯定是里面。别忘了。我们是要把他们赶下台的。这些美国人的走狗,试图把独-立自主的夏威夷变成美国殖民地的卖国贼,怎么会允许我们成功?他们根本没有政治对话和和平解决问题的诚意,干脆要对我们下杀手了!”

    不由分说,一个大帽子先扣了过去。

    纷乱之中,立即就有不少人受到影响,义愤填膺的一阵嚷嚷之后,有头目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向总统府提出抗议,向议会提请弹劾?”

    那人从人堆里走出来,短小精悍的身材,一张看不出多么出众的南方人脸,挥动着不算多么有力的拳头,愤然喝道:“有那个功夫,里面的凶手早跑了!他们既然敢下手杀人,又怎么可能让我们轻易抓到把柄?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立即冲进去,把那个杀人凶手抓出来,用事实证明他们的阴谋,让全国人民看清楚他们的丑恶嘴脸,给无辜的死难同志以个说法!”

    “对!就应该这么做,老是不痛不痒的喊口号提抗议,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能再委曲求全,不能再指望敌人有慈悲心!他们是一群饿狼,哪里会在乎无辜人民的死活?冲进去,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力量!”

    “不要再犹豫啦!现在他们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枪杀人,说不定回头就会对我们其他的人痛下杀手,难道你们都要伸着脖子等着挨刀吗?”

    “绝不向反动黑恶势力屈服!我们要抗争,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正义的力量!冲进去!”

    “冲进去,绝不妥协,决不后退,凡我同志,并力向前,冲啊!”

    乱糟糟的吼声转眼之间汇聚成整齐划一的一大片,沸腾的热浪烧得许多人心头热血滚滚,不自觉的跟着嚷嚷着向前拥挤。

    总统府内外的人都看傻了!

    本来么,这种事儿从来没出过意外,里面一共也没多少执勤的警卫,外边的警察倒背着手看热闹,谁想过能死人?

    脑袋爆开的场面已经吓得他们不行不行的,这忽然又闹腾起来,警卫们干脆紧张的连枪栓都忘了拉开。反应快的连忙往里面报告,指望着总统先生能出来把事儿给平了呢。忽然间愤怒的人群直接冲了进来!

    小小的夏威夷共和国,总统府的地面也就比中美两国的普通庄园主大了一点儿,那广场面积撑死了都没有一个足球场大,愤怒起来的示-威群众一口气的功夫。就跑到了正面的大楼里头。

    一共十几名持枪警卫刚刚拉开架势,准备喊两嗓子震呼震呼,冷不丁人堆里丢出来一堆硬邦邦的水果,登时把他们砸了个满脸开花,那真叫一个五颜六色!

    这是要抓凶手。不是来讲道理的,人群根本没有在楼下停顿,呼啦一下涌入大楼当中,几百号人转眼就把上下只有三层的小楼给占满了。

    开枪的凶手没抓到,却在楼顶找到一把装了瞄准镜的斯普林恩菲尔德步枪,枪口的硝烟味,旁边落下的子弹,无不证明了正是射杀下边头头的凶器。

    总统珊农.杜尔还没等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呢,就被愤怒的人群给揪出来,退推推搡搡的弄到外头小广场上。随后楼顶上找到凶器的人也大声嚷嚷起来,顿时黄泥塘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好在,人再怎么愤怒,总算还知道保护现场。没有贸贸然抓起步枪破坏掉指纹啥的---哎,这玩意一个偏僻的小岛和愤怒的民众是怎么知道的呢?

    没过多久,警察总局的人也赶到了,一看这阵势,顿时知道不好办喽。

    死的人不是一般小老百姓,那是一个人多势众政党的首脑啊。代表着夏威夷超过七成经济力量的政治诉求。他死在这里,凶器还从总统府里找出来,一个处置不好,可能直接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能当大官的,脑子都不简单。稍微一想,他就知道这事水太深了。

    那么多的巧合,说不是有人安排的,那才叫怪了。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干,有什么好处。谁能得到好处?这里头太多说道,一个并不好,自己的小命都不保!

    政治斗争中,一旦开始下手杀人了,基本上后边一定会走向恶化。谁掺和不好,就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夏威夷这种地方,正好在中美两大国交锋博弈的热点上,只要事情闹大了一点儿,立即就会招致两大国的直接插手。到时候,他们以夏威夷当战场博弈,或者干脆起了战争,倒霉的人还是他们啊!

    一定不能给两大国插手的借口!

    夏威夷政府首先紧急磋商,达成这么一个共识。在此前提之下,他们不得不考虑给这帮人让步,适当提高一下在议会当中的席位。

    但仅仅是给一些席位,显然无法满足付出死人代价的这帮野心家。关键是,有个牛叉的人掺和进来,孙大炮。

    在泛亚洲区域内,孙大炮是个有名有号的革命家。十几年的折腾,虽然没成什么事儿,却也整出一片不小的影响力,走到哪里都让人高看一眼,这真不是吹牛。

    孙大炮是个宁为鸡-头不为牛后的性子,野心之大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形象。

    他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争夺国内的第一把交椅,从反清开始一直到新朝建立,都不曾死心。

    一直到最近一次的大辩论,他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再不能抓住,大元首的地位和国内政治格局将彻底稳定,起码未来几十年里,将没有其他人钻的空子。

    孙大炮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不可能等到几十年后,他能不能活那么久还是未知数呢。

    在做了最后一把努力失败之后,他果断离开本土,转而将精力放在次一级的目标上。夏威夷,是他准备攫取的第一块蛋糕,但绝对不是唯一的一块。

    孙大炮的眼力是非常歹毒的,他敏锐的察觉到里面有文章,但他不在乎,他要的东西跟对方的目标没有绝对的冲突。骨子里,孙大炮是想要一个夏威夷共和国总统的身份,至于谁真正掌握这个国家,都无所谓。

    不过这个其实也不难猜,肯定是中国那边出手了的。中国的政策变化一向比较透明,大元首实话实说,也铁腕推动。新朝不是那种穷兵黩武的作风,但也不是历代王朝那种关起门来自以为是的狭隘,而是一种主动防御、以攻代守的总体战略。

    想明白了这个关键,再从地缘政治层面考量,就可以知道对中国海洋政策的经营思路。

    中国未必会侵略美洲大陆,但一定不会放过夏威夷这种战略要冲,最起码也是要做到控制,不能成为美国进攻的跳板。

    这么好的地方,如果能拿到一个关键的位置,以此为基础再往上走......孙大炮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拿到一个更好的成就---海外华人政权同盟的盟主!

    没错,就像同盟会的首领一样,做一个除了中国大陆本土之外,外围岛链那些以华人为主政权的总盟主,类似于联合政权的魁首,那地位也就仅次于大元首,却可以超然物外,甚至不排除拥有可以跟大元首掰腕子谈条件的实力。

    而他要成就这一荣耀,第一步得走踏实了。陷入战略斗争漩涡的夏威夷,毫无疑问是再合适不过的。

    有了明确目标,做事便有章法。

    就在外面一片混乱的时候,孙大炮博士盟主先生挺身而出,站在苦主的一边,毫不客气的把现任政府和珊农.杜尔总统批得一文不值。

    他那种能在中国掀起大风大浪的能力,用在这个撮尔小邦上头,堪称牛刀杀鸡一般轻松。三两板斧下去,顿时砍得对方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毫无疑问,珊农.杜尔总统首先就扛不住,随后现任政府的人也抵挡没几个回合,商业同盟的势力穷追猛打,高歌激进,短短几天时间里,便获得了绝大部分民意赞成票。

    原本打算趁机起事的复辟党不得不暂时蛰伏,同时他们的头头也接到了什么命令,转而开始专心对美国一派的现政府展开攻击,从侧面帮忙。

    夏威夷共和国,眼瞅着就要改朝换代。

    这时候,美国政府也得到了消息,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软绵做派的塔夫脱总统再怎么优柔寡断,也耐不住背后的财团力量和军方的撺掇,不得不下令试探着干涉夏威夷的变局。

    等待多时的中国方面,立即抓住这一把柄,毫不客气的插手了。

    一时间,太平洋地区的空气陷入一派紧张。已经大打出手的欧洲列强闻听之后,顿时额手庆幸:“这俩等着捡便宜的家伙终于要打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三三章 夏威夷剧变(三)
    &bp;&bp;&bp;&bp;无论英法还是德俄,之前一直都小心提防着中国和美国。

    这俩大块头一东一西,经济总量给排在世界第一二名,加起来稳稳当当的压过欧洲传统列强的总和,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非要分割上下高低的话,看上去中国要更加凶悍一些。毕竟多次战争打败过列强的海陆军队,又在陆地上干挺了沙俄,光凭这份玩命的劲头,一般国家都暂时绝了万里远征的心思---支撑数十万部队去都东方打仗,大英帝国不用一年就得破产!

    美国隔着大西洋,按说离着列强更近一些,近年来经济发达工业暴增,人口跟着增长之后,明显开始脱出欧洲掌控。打赢了美墨战争、美西战争,一个区域性大国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同样,欧洲列强也没了干掉美国的可能。

    这俩货分别隔着两大洋,不说超然物外,起码不受旧大陆的掌控。虽然暂时无能发起渡海远征,可等着捡便宜这事儿,貌似他们都能干啊!

    英国人从来都是以强大军事力量为后盾,动嘴皮子挑唆他们打生打死的,现如今一下子多了两个有那资本的玩家,世界格局由此而发生大变,他们心里那真是着急。

    可着急没什么卵用,德国人想成为欧洲霸主都想疯了,如今更被中国人挑拨的开打,气势汹汹的进攻法国,看样子成功率颇高......这尼玛就不能长点心么?看不清楚那帮厮压根不怀好意?

    英国人不得不下场拉偏架,也终于说动了俄国加入群架当中助拳,勉强顶住了德国的第一波进攻。同时,他们眼睛也没忘了盯着海外的两个壮汉,生怕对方在自己这边打出狗脑子的时候,忽然下手捡便宜。

    换做是英国,一定会那么干。

    许多年以来,英国都是挑拨人家打差不多了,自己施施然的出来“主持正义”,顺便捞钱捞好处。玩的不亦乐乎。

    今儿却反过来,英国不免心里头嘀咕,这莫非就是中国人说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还好还好,眼瞅着欧洲战争陷入泥沼。三五个月看不到结束可能的紧要时候,中国人和美国人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出昏招”了。

    一时间,欧洲人额手庆幸,运气。运气!

    德皇威廉二世在庆祝前线大捷的酒会上,不无得意的宣称:“我的判断毫无错误,中国朋友在最恰当的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决策。远东的纷争,必将与欧洲的战争一起,决定世界未来的新格局。我希望将军们可以把握好节奏和时机,当新大陆出现变化的时候,我们的舰队可以及时出现在她应该发挥作用的地方!”

    野心,是人都有。

    威廉二世不说多么的狂妄自负,扩张地盘什么的,本就是一个合格的欧洲强国君主必备的素质。抓住一切机会攫取殖民地。是他从一开始就立下的国策,为此不惜跟铁血宰相俾斯麦闹翻。

    虽然不太赞成容克贵族和军方的莽撞急躁,在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开战,但既然已经打了,打得还不错,那就索性一直干下去。

    当然了,如果太平洋上的争端陷入更加激烈的程度,中美两国打的头破血流,无论哪一个惨败,德国都应当成为分蛋糕的那个壮汉。

    想想这两个国家。动不动上千万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丰厚矿产资源,巨大的人口市场,惊人的工业基础。威廉二世就忍不住心中激动:“无论拿下他们哪一个都好,总之一定能让德意志帝国的实力成倍的增长啊!”

    这时候,威廉二世开始考虑,是不是适当控制一下欧洲战争的烈度,干挺了英法联军,收拾了俄国疯子。把帝国的威势彻底笼盖在欧洲和西亚,南北东西都有出海口,就以胜利者的身份提出挺火谈判,大家都能保留一点元气,然后一致对外抢地盘去?

    嗯,想法是如此的美好,可是要实现,真特么不容易啊!

    法国人和英国人恨透了德国人!

    如果不是这帮满脑袋都是机油钢铁的家伙挑起造舰竞争,明明没那实力和技术,还非得争夺海上霸权,英国何至于被拖着玩命的打造战列舰?看家护院用得着那么多先进家伙吗?

    光造战舰还不算完,丫的居然主动挑起战争,还搞得大英帝国损失惨重,这脸打的太响亮了,丢人丢到四大洋,不挽回颜面,英国也就别想再当下去这个世界盟主。

    必须复仇,必须狠狠的惩治!

    这口恶气不出来,英国人死的不闭眼。

    法国人也是一样,之前普法战争已经让了一步,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尔等还不满足,竟想着进一步扩大版图,把法国直接干挺,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至于么?

    法国人觉得挺无辜,其实他们忘了这些年来,对当初的德意志联邦各种干涉,弄得人家鸡毛鸭血分分合合,战争流血无法计算。后来德国人逆袭,联手干挺法国人,德皇威廉跑到巴黎登基,这仇结的更大,简直都没法缓和了。

    如今法国又是阻挡德国称霸欧洲乃至世界的巨大绊脚石,不揍他揍谁?

    简单点儿说,德国吞并法国的话,一跃成为顶级列强,争霸世界指日可待。这仗不打都不行。

    但问题是,这时代的法国人没那么弱鸡,抵抗精神刚刚的。当小毛奇改变了施里芬计划的部署,却依然从右翼以右勾拳狠狠打过去的时候,碰上的是一块坚硬的防线。

    法国人,宁死不退!在马恩河,在凡尔登,英法联军构建的防线牢不可破,双方迅速堆积起来超过二百万大军,各种重炮装备一股脑的堆上去,在经过一番残酷对轰之后,陷入短暂的僵持。

    总而言之,欧洲列强是一边打得吐血,一边大骂中国人无耻。忽然发现中美开始撕逼,顿时兴奋的热泪盈眶。

    这足以说明一个真理,世界强国都是泼皮无赖。大家想法都一样:“老子不舒坦。你们也别想好过!打不了大家一起死了干球!”

    嗯,这是个比烂的世界,从来不曾改变过。

    全世界都眼巴巴的等着中美爆发大战,可事实上。美国政府内部为了到底打不打,已经吵翻了天!

    塔夫脱总统是坚定的反战派,他反复宣称:“中美爆发战争没有任何好处,我看不到有丁点儿中国试图挑起战争的迹象,发生在夏威夷的事件。只能看作是一次低层次的试探,顶多是对之前美国对外扩张政策的适当还击。我们不应该作出太过激烈的反应,那必定会让许多人正中下怀!”

    这说法得到许多人的赞同。

    说到底,这年头的美国人不太爱打仗。作为其国家主导力量的各大财团和资本家们,最喜欢干的事儿,还是对外输出资本,攫取巨大利润。如果能把美国产品打破贸易壁垒卖出去,就更好不过了。

    但是呢,在20世纪前后,美国货在列强里。是山寨破烂的代名词。是不是看着很眼熟?21世纪前后的中国货,得到的是同样的评价。不过么,再过几十年,他们却都会成为超级工业大国的典范。

    这充分说明一个真理,凡是能够全面进行山寨克隆的国家,最后一定都能够崛起。比如小日本,好呆也是经济上干了他干爹一把,下场么......。

    美国人想法是好的,想要实现却不容易。

    19世纪末,世界殖民地瓜分完毕。欧洲各国都陷入到工业产能过剩的劲敌,经济危机频发,大家都想着扩展外部市场。

    但他们都没想过要提高普通民众的购买力,一味的攻城略地。指望把新殖民地新市场里那些固有的消费群体抢过来,必然是僧多粥少。

    美国人这时候也没有例外,为了不给工人高工资,林肯和北方政府不惜发动内战,把给黑人奴隶高待遇的南方给干挺了,把百万计的黑奴给“解放了”。于是乎一下子多了那么些消费者。

    可实际说起来,北方工人的生活状况还赶不上南方黑奴呢!

    在福特崛起之前,美国人的消费能力远远跟不上工业增长,没有第一次世界大战和柯立芝繁荣的拉动,美国经济想要进入正常状态,靠拉动内需解决产能过剩问题,都是指望不上的。

    如今的乙位面,美国的情况更加糟糕。

    他们生产的劣质工业品根本卖不出去,反而经常被中国货倒过来倾销。上百万华侨天天儿的从国内带东西,不肯买质次价高的美国货,这也成了排华运动更加激烈的一大诱因。

    除此之外,中国在新型的石油、钢铁、机械、化工、电子等多个领域,取得全面领先优势。欧洲列强是靠着不要脸的贸易壁垒,强行拒绝中国货入境,才勉强顶住了进攻。美国人倡导自由贸易,一上来可是吃了大亏!

    洛克菲勒,杜邦,梅隆,摩根等等财团的产品都一起滞销,除了棉花和小麦、奶制品等农产品之外,中国不进口其他任何美国货。相反的,美国想要对华出口,人家挑挑拣拣的,还老大不乐意。

    现在的中国,南北东西的一阵折腾,要地皮有地皮,要人口有人口,要资源有资源,自己都忙活不过来,若不是为了平衡贸易,不进口也没太大关系。

    所以说,美国的富豪们对中国也是憋了一肚子气。同样的,他们对中国市场的肥硕程度,格外的眼馋!

    大元首乾纲独断,一上来执行的全民富裕和基本福利保障制度,平抑物价、最低工资和八级工制度等等,都确保了中国工农业收入始终保持一个较高的水准,那真的比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平均水平都高。十年下来,仍旧吃不饱饭的人口,已经占据不到一成的比例。

    这在当代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无论英法德美,能够每天吃饱饭的人,始终只是一小撮而已,广大的工人阶级,整天累死累活也赚不到几文钱养家糊口,根本不能成为消费主体。

    中国四五亿的人口基础,一旦全部成为消费者,可想而知需求之大,比全世界加起来都多。

    这跟本世界改开之初,全世界忽然面对一片蓝海的中国内地市场,几乎一个意思。

    只不过,干看着那么大培育好了的市场,自己却无法插手。急红了眼的资本家们能甘心?肯定不行!

    因此,当夏威夷冲突的消息传来时,美国反对党迎战的呼声,顿时甚嚣尘上!

    “绝不允许中国人单方面改变太平洋现状,决不允许美利坚的领土分裂出去!坚决打击贪婪无耻的中国佬的霸权行为,美利坚无所畏惧,上帝保佑我们......!”

    各种热烈的叫嚣充斥着每个州政府议会之内,同时,西部各州的排华运动迅猛激增,各种冲突事件层出不穷,并朝着越来越激烈的程度迅速升温。

    驻美大使容揆怒冲冲的去见塔夫脱总统,义正言辞的要求对方立即给全国下令,禁制对华人华侨的各种暴虐行为,这将严重有损美利坚的法治国家之名誉。

    塔夫脱总统坦率的两手一摊,他管不了!

    本来么,排华法案就是一大帮西部政客为了攫取选票,刻意制造出来以迎合懒惰的爱尔兰、欧洲新移民的幌子,他们其实并不关心到底是不是会对华侨造成什么伤害,也不是真的拒绝一切华人。若不然,那么多的中国留学生,怎么会光明正大的到处乱窜?也没见美国主流社会整天喊打喊杀,充其量弄个玻璃天花板而已。

    这种直接关系到各州选票的立法,根本不是他一个弱势总统所能解决的。容揆大使怎么抗议,也是于事无补。

    于是乎,容揆最后以无奈的口吻告诉塔夫脱:“中国政府绝对不会坐视海外同胞遭受不公正的对待。如果美国政府不能确保在美华侨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大元首阁下将不会坐视他们遭受迫害而不管的!”

    塔夫脱一听这话,当时心里一哆嗦:“怎么个意思,这是在威胁俺们吗?难不成,中国还能为了这点儿破事,万里迢迢的跟美国开战?”(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三四章 夏威夷剧变(四)
    &bp;&bp;&bp;&bp;一半的美国人不愿意打仗。

    这个年轻的国家连续百年的大批移民,又经过一次南北战争的整合,才刚刚恢复点儿元气,却还远远没有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文化特种。各个州相对独-立,没有完全一致的利益把他们整合在一起,想要同心协力,非常困难。

    关键是,现在美国人很清楚,光凭军事实力,他们差中国老远。海军,战列舰看起来挺多,可实际水平如何?看看德国人把英国老牌战舰揍得七零八落,就知道光拼数量没什么卵用。

    陆军?这年头的美国陆军更像是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战斗力什么的体,勉强能用来欺负欺负墨西哥,杀一杀印第安人。跟列强对拼,他差得远。

    没有好处的事儿,资本家财团也不乐意花钱投入。所以,就算有人跳出来叫嚣开战,也不太可能得到国会通过。

    当然,总统先生有用兵的特权,但也得有那个号召力才行。现在的塔夫脱,就是个被捧上台去的代理人,自身水平口碑相当一般。

    在此情形下,容揆绵里藏针的威胁,就显得有些吓人。塔夫脱政府的官僚们一时间惊疑不定,赶紧通过种种途径试图了解中国那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结果很快有了,种种迹象表明,中国有占据夏威夷,把那里纳入军事管辖区域的意思。也即是说,中国在打跟美国同样的主意。

    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按照以前十来年里,中国表现出的政策判断,是一种相对保守的防御策略。别看马不停蹄的经营四海邻居,想方设法形成一圈儿岛链防御体系,但那都是为了保证本土安全,制造战略缓冲,顺便解决资源缺乏问题。

    今年爆发的国内文化变革,和拟定四大战区、向西拓展策略,无不显示出一个大陆国家的鲜明特征。中国,必然是以大陆为主。海洋为辅的经典思想。跟千古以前,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这是有佐证的。全世界都在玩命造战列舰扩大海军,中国十年里自己一条战列舰都没有添加,足以说明一切。非是财力不足。而是战略不需要。

    现在很明显了,四大战区两个在海上,八条战列舰正好分成两组,妥了。

    那么,既然制定如此陆进海防的总体国策。中国却为何又试图在夏威夷搅风搅雨呢?如果说之前那些年以军事威胁制止了杜尔企图划归美国的做法,现在主动支持当地移民力量抢班夺权,未免显得太积极了。

    没错,美国人玩选举政治太熟练了,一眼就看穿了夏威夷纷争的真相。一旦闹事儿的那帮子人成功上位,当地本来就弱势的美国人将彻底沦为边缘化。到时候,执政党将由华人势力担当,中国私底下支持的保王党可能当策应,其余侨民组建的打酱油,这势力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那之后,美国驻军将可能被赶出夏威夷,最糟糕的后果,便是邀请中国海军进驻。最好的可能,也是保持在中美之间的绝对中立。

    总起来说,还是美国吃亏,中国成功把触手伸展到太平洋核心地带,直接威胁美国西海岸。

    塔夫脱总统不由想到,若是让中国人当真占领夏威夷,那么他们想要插手西部各州的排华事件。反应肯定快了许多。当真发起进攻作战......这后果相当严重啊!

    美国佬就觉得有点儿慌,这真要干起来,光凭太平洋上的美国海军,哪儿能顶得住一招两式?光凭夏威夷海防能顶得住吗?

    悬乎。这十多年里,谁知道中国移民当中,有多少是暗中安插进去的间谍探子啊!到时候他们背后忽然插一刀,区区千把号美军士兵,死的不要太惨!

    心里么有一点儿把握,总统先生只好前去拜访背后的大佬们。分别是老洛克菲勒还有小摩根这俩巨头,认真倾听金主们的看法。

    如今的摩根财团,毫无疑问是美国最牛逼的势力,政府的债权人,说一不二的决策者。强劲崛起的挑战者老洛克菲勒,刚刚被摩根巧施妙手,活生生的拆散了标准石油霸权,一时间落入下风,但实力依然不可小觑。

    摩根财团的情报网是遍及全世界的,如今欧洲打得如火如荼,全美国的财团都摩拳擦掌的准备下手敛财,当然不乐意真正跟中国打成猪头。那样的话,他们就得反过来往外吐钱了,谁特么乐意啊!

    一上来,摩根就否决了塔夫脱总统打算向英国人了解中国意图的可能:“英国人巴不得我们跟中国打起来,这样他们就可以在战后收获一个更加胡乱和弱小的世界格局,而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大英帝国的霸权。所以,他们只会挑拨离间,绝对靠不住的。”

    塔夫脱总统傻眼了,那这么整?

    摩根鄙夷的指出对方的愚昧之处:“你不要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地位。首先要想清楚,怎样做才能符合我们的最大利益?是妥协,跟中国人取得暂时的妥协!对于美国来说,欧洲战争中和战后的利益分配,才是至关重要的。太平洋上的一串小岛,不管它的战略地位有多么重要,在没有绝对的军事力量守住之前,就不要把它看作是不可舍弃的部分。”

    塔夫脱顿时明白过来:“对啊!只要不被中国人从事实上变成一块领土,甚至只要不被他们独自驻军进去,那么即使是代表其利益的势力上台,又有什么关系呢?”

    随后他就黯然,还真特么的有关系!

    别人家当总统,不是取得美国独-立自主,便是“解放”黑奴,再不然打败墨西哥开疆拓土,又或者打败西班牙取得殖民地......。

    到了他这里,却要被逼着损失国土,这必然要在历史上留下骂名啊!

    但被骂又能如何?总比跟财团大佬们对着干,最后莫名其妙被一个精神病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要好的多吧?

    天知道美国哪里来那么多的精神病,还全都有相同的爱好---刺杀总统,还特么都能刺杀成功。还特么都能无罪释放!

    这真是一件上帝都难以解释的诡异事情啊!

    塔夫脱总统总算有了努力的方向,回头就让外交部门跟中国联络,一再声明自己的立场,美国无意去改变夏威夷共和国的现状。也请中国政府不要打算在这上头做文章。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蛮好。

    这当然不能答应了,大元首毫不客气的指出:“夏威夷有着占据人口半数的华侨,他们的人身安全和利益都必须得到公平对待。夏威夷共和国作为一个自主主权个体,有权利选择最适合他们的执政者和政策。美国政府不应当对此过多干预,而且美军也应当从那里全部撤出。”

    塔夫脱答复:“美军可以撤出。但中国的军事力量也不能进驻,双方应在夏威夷的安全防务方面取得共识,彼此相互信任相互尊重。”

    大元首表示拒绝:“中国政府严重关切夏威夷侨民安全,我们不可能放任他们遭到迫害,必要的时候,中国海军舰船将前往护侨撤侨。同时,美国政府也要为本土愈演愈烈的排华事件作出解释。”

    要动用战舰啊!

    塔夫脱总统立即询问国防部:“中国人的战舰在哪里?!”

    这话如果给五十年后的美国总统知道了,想必要郁闷的吐血,先辈们咋这么无能捏?俺们这边有了事儿,从来都是问:“我们的航母在哪里?”

    瞧瞧。多带感啊!

    塔夫脱估计也没工夫去追问带不带感这种事儿,他心惊肉跳,生怕中国海军一不小心把夏威夷占了,然后跑到西海岸去“护侨”。到时候,他很难做人啊。

    幸好,中国的大元首非常懂得照顾美国朋友,在发出公开的护侨声明同时,也动员两大舰队开出军港,分别在东海和南海举行声势浩大的演习。八条战列舰率领上百条辅助战舰,那浩荡声势。登时引来各种欢呼。

    塔夫脱总统却浑身冒着虚汗,心里踏实了,还好还好,中国的战舰都在家看门呢。

    他开始犹豫了。到底要不要照着中国人的意思去做呢?大概可能或许,他们其实也不想开战?

    没有更多的情报支持,这个判断一时无法定准儿。

    关键时候,英国朋友却主动提供帮助过来。英国大使会见总统阁下,非常坦率的交出他们获得的内部消息:“据我们所知,中国政府并没有打算跟美国开战。之所以摆出进取的架势。主要是虚张声势,借此来掩盖他们事实上的向西拓展之大陆政策。一旦全世界都被他们在太平洋上的行动吸引,很容易忽略掉其真实意图。”

    塔夫脱总统一听,好啊,既然不是真的要打,那我们干嘛要争来争去的,继续扯皮就是了。

    反正发电报大使往来什么的,花不了几个钱,那战舰出去一趟可老费钱了,不划算。

    英国人叹气:“您当真认为,纵容中国人完成西部拓展计划真的好吗?请看世界地图,当他们打通直到咸海甚至是里海的通道,一个世界最大的霸主将不可动摇的崛起。”

    塔夫脱翻白眼:“那是你们英国人和俄国人的事儿,关俺们美国人啥问题?”

    英国佬憋气,咬牙道:“您当真以为,等他们完成了大陆拓展之后,会放着太平洋上的利益不管吗?中国人有句话,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意思是说,谁做他们的邻居,谁就要倒霉!”

    塔夫脱还是不以为然:“美国离着中国足有一个太平洋那么远,相比起来,倒是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离着更近啊!”

    英国大使冷笑:“您不要忘了,大元首的父亲,就是中国海军总司令!中国人喜欢在历史上留下永远不朽的名字。您猜他在彻底退休之前,会不会发动一场可以被载入史册的伟大海上战争?”

    塔夫脱总统一哆嗦,尼玛还真有这个可能性啊!

    “该死的为了荣誉,简直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借口!”

    他这么骂,然而毫无意义。20世纪前后的西方主流文化当中,“荣誉”是一个非常微妙的说法。许多西方人为了这个相互决斗,不知道死了多少倒霉蛋。各国君主为了所谓的荣誉,也要打得头破血流。

    中国人好面子,这是众所周之的事情。大元首作为开国之君,又怎么会忘了给自家老爹脸上贴金呢?

    毕竟,中国海军真正大规模的海战,只有对日本那么个三流小矮子而已。针对传统列强,还没有一次决定意义的战争。

    如今,貌似杨海卫总司令阁下,年纪不小了!

    塔夫脱总统眼皮嘣嘣直跳,哆嗦道:“难道说,他们的目标,是美国?”

    英国大使挑挑眉毛:“这还用选吗?谁让美国刚刚用‘大白舰队’全球拜访了呢,这正好是刷声望的绝好机会。想想看,只要一举歼灭这支舰队,中国海军的声望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大元首的统治也将牢不可破。”

    塔夫脱指出:“他们的海军还在本土。”

    英国人:“所有才要先在夏威夷搞事啊!发动战争总要有个借口嘛,这个世界总起来说,都是要脸的。”

    塔夫脱差点骂出来:“要你麻痹的脸啊,狗日的根本就是在挑唆俺们死掐,当老子看不出来?”

    看出来,然并卵。

    塔夫脱不得不认真考虑英国人提供的可能性。

    他又不是真的蠢蛋,那些把他捧上台的人更是绝顶聪明。幕僚们根据英国人提供的见解进行分析,发现只要三五年时间,中国西部进取策略,将取得相当的成就,起码能稳定下来。

    而那时候,欧洲战争恐怕还打不完,全世界都认为,起码得打个八年十年的。

    但到那时,列强估计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中国趁机出手,彻底夺取夏威夷为跳板,进而对美国下手的话,恐怕想挡也挡不住。---当然了,那时候总统肯定不是他。

    三五年后才会爆发的战争,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啊!

    塔夫脱总统心里有底了,只要在他任内打不起来,就不管老子的事情。也就是说,只要他硬顶着中国攻势,不让出夏威夷控制权,一直拖到他下台,也不会因此而导致战争。

    妥了。多方分析确定无误,总统阁下召见容揆,疾言厉色的一顿批评:“中国这是在干涉美国内部事务,成为美国国民,怎么处置那是我们的事,什么排华事件,根本不需要中国插手。夏威夷现状,不容改变。”

    消息传回,大元首冷冷一笑:“果然是不打不舒坦,命令特遣舰队,准备行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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