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潋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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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一道饱含怒意和恨意的猫叫声划破夜空,激起一声惊雷。
飞天愤怒地一蹿而起,扑向前面的这个男人,对准他喉间的大血管,露出已经开始松动的四颗猫尖牙。
这个动作,它在找这个男人的过程中,就已经练习了很多遍,一招必中。就是他,害死了与自己相依为命的主人,让自己的猫生,从此高空跌落到谷底。
男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飞天一口咬住了喉咙。
他惊惶地想把飞天拉开,才发现这猫咬住了他哪里,猫爪还刺破了他的耳朵和锁骨窝。
“疯猫!松开!快松开!”
他感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在快速地流失,把这只猫的猫身拉起老长,却没办法让他松口和松爪子。
不住地后退,摔倒,摸到了一个方块样的东西,附近在施工,估计,是散落的板砖。
他如同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抓起那个方块的东西,就向飞天头上砸过去。
“喵呜……”飞天吃痛,被砸得从他身上滚了下去,四颗猫尖牙,也掉了一颗。
“疯猫!”男人用一只手按住还在流血的伤口,快速地丢下方块,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很快,飞天便用利爪抠住地面,旋身一个猫跳,撞飞了男人手中的手机,用余下的三颗猫尖牙,狠狠咬住了他喉咙另一侧的大血管。
想求救?!你飞天姑奶奶不允许!
“啊——!”
男人再一次抓起了他的武器,对着飞天的猫头砸过去。
这一次,飞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任他怎么砸,怎么拖,怎么拽,都不松口,也不松爪。
一只眼,被什么盖住了,第二颗猫尖牙掉了,第三颗猫尖牙掉了……
男人砸它骂它的力气越来越小,它咬血管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路灯下,殷红的血,混着脑浆,从飞天的猫头上,顺着猫毛流下。
“喵……!”在第四颗猫尖牙掉落的时候,飞天凄厉地叫了一声,用最后的力气,一爪撕开了男人的喉管。
……*……
“喵——!”飞天一身冷汗的坐起来,睁开眼。心里,还有报仇雪恨后的快感。
可是,面前这个梳着奇怪发型的小姐姐,是谁?
新的铲屎官吗?
长得,还不错嘛!甜甜的,萌萌的。
朕虽然喜欢原来的铲屎官,倒也还是能勉强接受你这种类型的啦。所以,你不用这么一直把脸靠得这么近地看着朕啦……
朕会忍不住,对你猫舔的啦……
不行!姐是一只傲娇的猫,怎么能被人类的美**惑,背弃原主人呢?
还有!不知道瞪大眼睛看人,不,看猫,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么?要眯着眼看!眯着眼!
飞天傲娇地把头偏向一边,不行!这铲屎官不合格!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飞天一愣!
不是应该称呼陛下或者主子的吗?再不济,也是亲昵地称呼名字啊,小姐这又算什么称呼?
再一次确定,不合格!
滚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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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碧儿啊!你和碧儿说句话啊!呜呜呜……都是那该死的四皇子!小姐再怎么样咬他,小姐也是个姑娘家,用那么大力气吗?用得着拿石头把小姐的头砸成这样吗?”
飞天开始听着,觉得有点满足了她傲娇的喜感,绷着脸,忍着不笑。
听到后面,开始觉得不对了。
什么“四皇子”?什么咬他?什么把头砸坏?
传说猫有九命,一命死,一命生。
她之前为前主人报仇,用掉了自己一条命,现在,就算生,也该是一只小奶猫吧……
小奶猫就能咬人了?还被人用石头砸了?
看来这里的人对猫并不好!这个四皇子是谁,看你飞天姑奶奶长大了不咬破你喉管?!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快速划过,不过眨眼的时间,她便觉得不能在这个小姐姐面前傲娇了,先混长大再说。
她转过头来,对着小姐姐展现一个温柔的猫笑,撒娇地“喵”了一声,“四皇子是谁?”
这句话脱口而出,飞天和她对面看着她的小姐姐都惊住了。
很快,小姐姐转惊为喜:“小姐!你终于说话了!太好了!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碧儿去给你做!哦!对了,还要马上去给大少爷送消息过去!他知道小姐醒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飞天却是转惊为吓。
她,竟然会说人话了!
对面的小姐姐还听懂了!
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说话的,也许不是自己?
“喵~你是在和朕说话吗?”
飞天的话刚说完,就被碧儿捂住了嘴。
“我的小姐啊!你怎么用这个字了?要诛九族的啊!千万不能再说了,要让别人知道就不得了了!”碧儿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飞天一头雾水,她有说错什么吗?
咦?这小姐姐的手,怎么比她的脸小了这么多啊?只能捂住她的口和下巴,盖不住她的眼睛,那到时给自己用除蚤净和洗澡澡打沐浴露的时候怎么办?会不会弄到自己眼睛里去啊。
还是前铲屎官好,手大,人帅,想到前铲屎官,飞天猫眼石一般的眼里,光芒暗了下去,伸出舌头,对着碧儿的掌心,轻轻一舔……
“啊呀!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碧儿触电般地把手收回去,脸上升起绯红。
“作为朕的铲屎官,不要叫朕小姐,要叫朕陛下!或者,叫朕主子!嗯,也可以叫朕飞天,小飞飞,小天天,天姐,飞姐……”飞天收了心神,傲娇地抬头看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或者像前铲屎官一样叫‘喵喵’……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觉悟了。”
这一下,连着五个“朕”字,外加“铲屎官”三个字,把碧儿羞红的脸直接给吓白了!
“天啦!碧儿这就去叫大少爷!小姐疯了!不得了了!小姐疯了!”
看着碧儿惊慌失措地跑出去,飞天嗤笑,“你才疯了呢!你全家都疯了!喵~”
“喵”音还没吐完,飞天就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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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碧儿站在她面前,挡住了正对着飞天的铜镜。
此时,铜镜里照出来的,是一张苍白的却不失美貌的小姐姐的脸,小姐姐的额头上,还包着绷带。
难道有人站在她身后?
她回头左看右看,身后不是床杆就是床帐,根本没有人!
转过去再看向铜镜,歪着头眯着眼,看了又看,“这小姐姐可比刚才那个漂亮多了。一眼看上去,就喜欢,合朕的眼缘,要是做朕的铲屎官就好了。”
说着说着,伸爪子到唇边,轻轻一舔。
嗯?!
朕的肉垫呢?
朕的猫毛呢?
怎么……光~光的,滑~滑的了?!
难道被这个叫碧儿的铲屎官给剃了?!
还剃得这么干净?!
姐要怒了!
她记得前一世死的时候,马上就要到夏天了,没有猫毛的保护,很容易晒伤得各种皮肤病的!
这个铲屎官!太不合格了!
一定要换!
不过,当她看清楚她舔的爪子的时候,换铲屎官的念头,就被丢到脑后了。
为猫多年,和她前世的主人在一起生活多年,她清楚地认得,这是人手,不是猫爪!
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
她快速地一爪子甩开被子,朝自己身上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自己的身体,是人,而不是猫了……
这才意识到,铜镜里的,小姐姐,是自己……
“喵!”她炸毛了!
猫有九条命啊!
人只有一条命!
她才用掉了一条命,就不再是猫了,岂不是那七条命都没用了?
再一死,就什么也没了?!
她不要当人!
她要当猫!
可是,怎么变回去呢?
她气得蹿向对面的妆台。
原本,只是一个小而轻的跳跃动作就做到的事情,她竟然还没跳到妆台上就掉了下来,撞到桌角,撞翻了小木凳子,撞得她一身“吱呀呀”地疼……
她再一次决定,要当回猫去!
恼怒地伸出爪子一捞,把桌上的东西,都扫落下来。
眼看就要砸到她头上了,要是以前,她一个猫跃就灵活地避开了,现在,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动了。慌乱间,用手臂护住头,委屈巴巴地“喵喵”叫着。
等东西全部都落完了,她才将头从臂弯里抬出来,一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喵……”她想念她的猫生,想念她的前铲屎官,想念以前飞天的生活。
就是因为她动作敏捷,总是能在前铲屎官家里上蹿下跳地飞天,又能在各种危险中化险为夷,她的前铲屎官,才会给她取名叫“飞天”的……
现在,她笨拙得,一点也飞不起来了……
要不?
朝柱子一头撞死?
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下。
她现在是人了,万一没有九条命了,一死就一命呜呼了,还是变不回猫怎么办?
就算有九条命,猫也是很惜命的,不能自杀……自杀,掉的,可就不止一条命了啊。
她拨开衣袖,忧伤地舔着自己受伤的胳膊。
门外传来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极为匆忙的样子。
不好!
他们是向她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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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不能让人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得快点躲起来!
快速地四下扫视一圈,只有被子才能盖住她现在这么大的体型了。往床上一个跳跃,没抓稳被子,滑了下来,“咔——”
飞天欲哭无泪,扭到脚了……
这是她十余年猫生里不曾有过的事情!这是耻辱的记忆!!!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来不及多想,赶紧缩到被子下面去,躲了起来。
心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要发现,不要发现……”
门被打开。
下一瞬,飞天的被子被掀开。
飞天在心中哀嚎:这里的人,真不懂猫性!不知道朕这样,是不想被他们打扰的吗?怎么还来找朕!不管了,朕不理你,也不动!
“妙妙,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因为受伤不开心了?”看到一副猫蜷的样子缩在那里的飞天,楚飞云坐到她床边,伸手过去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
从他说的第一个字开始,飞天就怔住,全身僵硬。
喵喵?
还有这声音,她刚刚还在想念着呢!
他还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开心?!
还有这揉头的动作……
飞天心里的忧伤瞬间就去了一小半。
这会不会是幻觉呢?怎么可能还能听到他的声音?怎么可能还能被这样对待?
她一动不敢动,闭紧了眼睛。
随后,她被一股大力拉起来,拖动她的动作,让她扭伤的脚从另一只脚上滑落下来,掉到床上,“喵呜……”
好疼啊……
她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飞天闭着眼,以一个猫挠的姿势将抓着她的手拍开,然后,蜷着身子,抬着脚,努力地去舔自己受伤的脚腕。
可惜了……
够!不!着!
“大少爷,你看,小姐一醒来就这样了,这样子,就像……”
“你先出去。”楚飞云冷冷地扫一眼碧儿。
在楚家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碧儿一个激灵,连忙闭紧嘴巴退了出去。
“妙妙,脚怎么了?”
飞天心中又委屈又恼怒,朕舔不到伤口,不高兴理你们任何一个铲屎官!
楚飞云发现飞天的目标是她自己的一个脚腕,见她不理自己,便强行把她的脚握到手中,掀开裤腿,看到上面红肿一片。
“原来是脱臼了,你忍着。”
脱臼?!
作为一只猫,怎么可以让人知道自己的脚脱臼了?!
快闪开!
“喵——啊——!”还未来得及表达出她的不满,飞天就痛得尖叫出来。
好疼啊!她感觉自己脚都要断了……
“好了。让碧儿再给你揉一个月药,你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飞天听到前两个字,才松一口气。转而听到他说要在床上被那个不合格的铲屎官给揉一个月的药,感觉她的猫生里充满了痛苦,哦,不,该是人生了……这是更痛苦的事情……
“不要!”她眒目怒道。
音未发完,她便双眼放光,眯起猫眼石般的眼睛,收起怒容,转为笑容,轻柔而撒娇地“喵~”了一声,把头往楚飞天怀里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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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主人,真的是前铲屎官,带体温的!不是冷冰冰的尸体!
有他在,怎么还能让别人碰她尊贵的猫腿呢?
门外的碧儿松了一口气,“还是大少爷有办法,刚刚还听到小姐在发脾气,这会,声音就这么软了。”
“那……如果你乖乖……养伤,我每天来给你揉药?”楚飞云又揉了揉飞天的发。
“喵~”当然应该你来给朕揉药!别想把朕推给别人!飞天开心得把眼眯成了一条缝,笑得很得逞。
有前铲屎官在,想来,在这里当个人,应该也不错。
“主人……”
“你叫我什么?”楚飞云惊讶地将扣着飞天的双肩,让她正视自己的目光。
飞天懵了,铲屎官这个称呼,并不好听呀,私下里,再怎么叫他铲屎官,心里,还是把他当成主人的。叫“主人”有什么不对吗?
她一脸茫然。
“妙妙,你是楚家七小姐,没有人能让你为奴,没有人有资格成为你的主人!听明白了吗?!”
楚飞云生气的样子,让飞天呆了呆,愣愣地点头,本来,她也没有想让任何人成为她的主人的,可谁叫他前世就给她当了十几年的铲屎官呢?
她感动啊!
“喵~那,朕要叫你什么?”飞天眨着无辜的猫眼看他。
楚飞云脸沉了下来。
“这个字,以后也不许在用!”
呜……现在的铲屎官好严肃啊,好吧,看在朕那么想你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什么字啊?喵~”
“这个字。”楚飞云在她掌中轻轻写了一遍。
这是帝王专用的字,如果传出去她以这个字自称,那整个楚家都要为她陪葬了!
飞天觉得掌中痒痒的,直想笑,看到楚飞云严肃的样子,强忍下来。
好奇怪,她竟然认得他在她掌中写的字,是“朕”字。
她用了一辈子的称呼,突然就不许再用了。
觉得好委屈啊,不过,为了前铲屎官,忍了!
她委屈巴巴地点点头,在楚飞云指尖滑过的地方,舔了舔。
好在她的嗅觉还不错,她要记住他这一世的味道,免得以后认错,就算走丢了,还能再找回来。
“还有,我是你大哥,你自然,要叫我大哥的。不过受了点小伤,怎么连大哥也忘了?”楚飞云将她的手掌从她唇边拿走,“都多大了,还舔手?”这一句话,已经又变回了温和宠溺的语气了。
楚飞云又觉得有点不对,如果忘了他,怎么一看到他就不发脾气了呢?
“大哥?”飞天喜欢这个称呼,歪着脖子垂着头,用脖子在楚飞云的腰上蹭了蹭,头就自然而然地垂向了……
楚飞云触电般站了起来,脸颊发热,这丫头,头往哪蹭呢?!
目光落到她额头上渗血的绷带上,眉头微蹙又展开。
“四皇子下手太重了!你不喜欢四皇子,以后就不要再见他了。”
飞天蹙眉,大哥不喜欢自己亲近他吗?怎么他也提到这个四皇子?
不等她问什么,楚飞云已经走了出去,“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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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楚飞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飞天感到她的猫心受了伤,又蜷了起来,可怜巴巴地舔着掌心刚才被楚飞云划过的位置,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小姐,大少爷走的时候,吩咐碧儿给小姐做了小姐最爱吃的鱼干。”
碧儿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炒鱼干,放到飞天面前转了又转。
闻到鱼干香味的飞天,不知不觉早已睡着的飞天,很没节操地醒来了,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就已经跟着那盘炒鱼干转了好几个圈了。
“大哥还记得朕……我爱吃鱼干啊喵~”飞天眯着眼笑的样子,和没睁开眼的时候,差不了多少,眼睛,被她眯成了一条线,“大哥呢?他怎么不来陪我一起吃?”
以前,都是陪她一起吃的,你一条鱼,我一条鱼。
想起以前惬意的猫生,她笑容更深了。
“我的小姐,自从大少爷接管了府中一些事务,就很少有机会再来和你一起吃饭了啊。而且,你在为你选夫的百花宴上咬伤了四皇子的事,还没完呢……”想起之前的事情,碧儿一脸哀怨。
飞天眨了眨她的猫眼。
选夫?
她都做过绝育了,还需要选夫吗?
等等!
选夫?!
她现在已经是个人了!所以要有个夫?
“喵!我多大了?就要给我选夫?!”脑中闪出念头,她才刚过来,刚刚和大哥见面,就要嫁人了?那不行!就是因为能和大哥在一起,她才甘愿留下来做一个人的!
碧儿摸了摸飞天的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热啊。小姐怎么会把自己十四岁了的事情,都忘记了?”
“十四?!这么老了?!”飞天炸毛了。
在碧儿的目瞪口呆下,将脸塞进碗盘里狠狠地咬着鱼干。
待一般鱼干和着米饭都被自己吃下去,她才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轻轻揉着自己因为吃得太多太快而有些不适的肚子,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喵……还好,牙齿还没松动。”
碧儿终于回过神来,笑着收了碗盘,拿来毛巾,往飞天脸上送。
飞天哪是能让人随便触碰的?一爪子就对着碧儿的胳膊挠了过来。
碧儿的一条胳膊被她一爪子挠开,抓着毛巾的那只手却已经轻而柔地开始给飞天擦拭着脸上的饭渍和菜渍。
好舒服啊~!
飞天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看在她这么温柔的份上,就让她伺候一下吧。
“小姐都还没成年呢,牙齿怎么会松动?”碧儿嘻嘻地笑道。
嗯?!
飞天倏地睁开了眼。
对!她怎么又忘了自己已经是人的事了?!
十四岁的人,还没有成年!
想到这,她又开心地眯起了眼,唇角微微地勾了起来。
“百花宴是怎么回事啊……喵?”还没成年就选夫?她觉得,即便选了,那也是成年之后的事情了,眼下,对百花宴比较好奇。她是一只合格的猫,对什么,都保持着一颗好奇的……猫心。
“可怜的小姐,一定是被四皇子撞伤头,把百花宴的事都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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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收起毛巾,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半年后,小姐及笄,到那个时候,才算成年。成年了,就可以嫁人了。百花宴,就是楚家宴请各国的王孙贵族,然后从中选择小姐未来的夫婿。”
“喵……呀,变相的相亲啊。我懂。”像人一样自称我,也不是一件辛苦的事嘛,说了几次以后,就很自然了。
不就是相亲么?她以前,可没少陪她大哥相亲,不过,她总是捣乱,让他们不能在一起。
看来,她来这里以前,用这个身体的人,也不喜欢这种相亲的场合,她咬那个什么“四皇子”,这行为,她喜欢,有猫性!
“听大少爷说,四皇子,就是老爷给小姐选的夫婿,小姐知道后,就去把他咬了。”
“喵?!”飞天眼睛转了转,“看来,他很不招我喜欢。”
碧儿点头如捣蒜,“小姐听到消息后,就跑去看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结果,一看到他,就扑上去咬了他的脖子,直到被他砸晕过去,才松开的。”
飞天对这个四皇子没了兴趣,反正她大哥已经说了,不喜欢,就不用见了。
倒是对这具身体和大哥的事情,很有兴趣。她要留下来做大哥口中的楚家七小姐啊喵~
“说说我和大哥的事,我叫什么名字,他叫什么名字还有……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啊喵!”她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等着碧儿回答。
碧儿把飞天当成了一个被砸失忆了的人来对待,觉得她问什么出奇的问题都不奇怪。
“小姐,老爷听说小姐醒了,派人传话来,让小姐梳洗一下,去向四皇子道歉。”门外传来一个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女声。
“喵?!”飞天一脸不快,要她去道歉?!狐疑地看向碧儿,门外那人,是谁?
碧儿到天飞耳边小声地道:“小姐,那是琉璃,和奴婢一起伺候小姐的。”
飞天看碧儿的神情有些古怪,眯了眯眼。
“不去!”突然冷声呵出这两个字,把碧儿吓得打了个哆嗦。
“小姐,这是老爷的命令!”琉璃咄咄相逼的意味。
“大哥说我要卧床一个月。”飞天不以为然,有大哥在,她只要负责飞天就可以了。
“小姐……”
“滚啊喵!”门外的琉璃还打算再说什么,被飞天的一声猫吼声吼住。
碧儿吓得脸色白了一白,“小姐,这样不好吧?”
“你也要我去道歉啊喵?”飞天看着她,只要她敢说要她去道歉的话,觉得她还不错的想法全部收回,还要把她也赶走。
“当然不行!”碧儿义愤填膺,“他都把小姐砸失忆了,脚也受伤了……”
一听到她说脚的事,飞天就很不自然地打断她,“说大哥和我的事。”
“哦。”碧儿识趣地换了话题,“大少爷是楚家的大公子,名字……碧儿不敢说……”
喵啊!
怎么就不敢说名字了?
飞天不能理解。
这个世界,真奇怪!
“那我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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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奴婢也不敢说……”
碧儿战战兢兢的样子,让飞天满脸都写出了不高兴。
“噗……她不说,本……我来告诉你。”
飞天循声看去,一个看起来蛮舒服的小哥哥趴在她窗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飞天歪着头,也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个人不错,合她的眼缘,也知道眯着眼睛来看她,她喜欢!
“你,知道?”
碧儿看清楚来人,心中一惊,忙给飞天使眼色:我的小姐啊!那可是凌国出了名见死不救冷面冷血冷心的九皇子殿下啊!你不喜欢的四皇子殿下是他哥哥!你咬四皇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全程观看啊!他可是亲眼看着你被四皇子砸成这样而无动于衷的人啊!!!
只是飞天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九皇子身上,没有注意到碧儿的眼色。
“对。我知道。”九皇子笑着从窗口跃进来,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叫一声九哥哥,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的丫头不敢说的字的名,我,都敢说。”
“喵?我是七,你是九,我应该叫你弟弟。好了,看在你猫姑奶奶喜欢你这么勇敢的份上,就叫你一声九弟弟吧。你可以说了。”
碧儿在心中哀嚎,完了,小姐,真的被砸出大事了!不仅记忆全无,性情也变了……
九皇子愣了一愣。
“你真的是楚家的七小姐?楚飞云的七妹?那个据说是天下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楚妙兮?楚飞云不惜与我……与四皇子红脸,与他父亲扛上也要护着的人?不是说是个大家闺秀,有与众不同的惊世风华的奇女子么?真的是你?”
九皇子一连串的问题,让飞天懵了,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他刚才说的,是她么?以前的楚家七小姐,有这么厉害么?
九皇子想起,之前好像听说她失忆了,“楚飞云就是楚家的大公子,楚妙兮就是楚家的七小姐。真的是你?”
哈!原来大哥叫楚飞云啊!可是,她为什么不叫楚飞天?
飞天开心地点头,“嗯嗯,大哥说我是楚家七小姐,不过,我不想叫楚妙兮,我要叫楚飞天!”说着,还做了一个展翅高飞的姿势。
九皇子愣了片刻,盯着飞天看了良久,大笑起来。
“你想飞天?”
飞天眨眨眼,看了他好一会,才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喵~”
九皇子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
“还真的……很特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碧儿当成不存在一般。碧儿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可是九皇子在这里,她又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我带你去飞天,可好?”九皇子笑着挑眉问她。
一个“好”字马上就要从飞天嘴里吐出来,看到碧儿不好的脸色,想到自己的脚扭伤,一个月不许下床……她傲娇地别过脸去,“不好!”
指甲在床单上“哗啦啦”地挠啊挠。她想去啊,可是,扭伤脚这么丢脸的事情……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一定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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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刚松一口气,就听到九皇子诱惑地对飞天道:“我带你去,你什么都不用做,连走路也不需要。”
飞天绷着脸,不看他。骗人,一定是骗人的!没有两条腿用力起跳,怎么飞得起来?
“小姐,老爷与四皇子过来了,很快就要进咱们院子了。”琉璃的声音在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
飞天心情正不好,想也不想就直接道:“碧儿,关院门,放猫!喵!”
九皇子挑眉看着她。有听说过关门放狗的,关门放猫,还是头一次。
碧儿在心里把四皇子狠骂了第一万零八百遍后,哭丧着脸道:“小姐,你忘了,咱们养的猫,上个月,就全部被驱逐了啊……还是经过你同意了的。”
飞天愣了一愣,她只是随口说出的,没想到以前的楚妙兮还真的养过不少猫,看碧儿的样子,她当真不止一次地做过关院门放猫的事情。
想想那些招自己讨厌的人,被一群猫围住虎视眈眈地恐吓的样子……可惜现在看不到了。
飞天心情,就和那过山车一样,刚高兴一点,又跌落下去了。
“那么,要不要去飞天?”
九皇子在这个时候凑过来笑眯眯地问她。
“要!”飞天不想见四皇子,就算楚家老爷——她爹来了也没用!
她能体会到听到四皇子来了时自己心中升起的厌恶感。
九皇子认真打量她一番。
没有穿鞋,头发一团乱,衣服也不是很齐整……但该穿的都穿了,扯过一边架子上挂着的一件披风,快速地将她裹住,抱起来走到窗边。
冷眼对着一脸纠结的碧儿道:“你该知道怎么做?”
话落,已经不见了身影。
在门口的琉璃,在飞天发脾气之后,就不说话了,撇嘴低声道,“都一个月了,还惦记着那些猫……”
觉得有什么从身边闪过,细看,什么也没看到。
飞天缩在九皇子怀里,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九皇子的衣襟,好奇地睁着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
“喵哇!真的在飞!为什么你不用脚蹬就能飞起来啊喵?”
九皇子被她天真的萌样给逗乐了,“你不知道轻功?”
轻功啊?
飞天眯眯笑着,“听说过。”
那不是大哥以前看的小说或者电视里面才有的么?原来这里也有啊,好神奇啊。
嗯……被这样抱着……好想蹭啊……
想着想着,便不自觉地眯起眼,拿头向九皇子胸口蹭去。
嗯……在九弟弟身上蹭的感觉,很好啊。
九皇子感到她在他怀中不安分地乱动,低头看下来,皱眉就想直接把她丢出去,却见她带着浅浅的笑容,一脸享受和欢喜的萌样,感觉有什么悄悄地化了。
“主子!”千尘第一次看到九皇子抱着一个人出现,还是一个女子,那女子还在九皇子胸口不要命地蹭着,下巴惊得快掉到地上去了。
九皇子轻轻地应了一声,就抱着飞天朝一处看起来就像是悬空建着的亭子飞去。
“九弟弟,这是哪里?”飞天眯着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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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京郊别院。”九皇子轻声回答。
听到这一声似醒还睡的“九弟弟”,还有九皇子听似默许了她对他的称呼,跟在后面刚运起轻功掠到空中的千尘脚下一个踉跄,从空中不受控地摔了下去。
凌国皇家有几位公主,他都是见过的,没有这个女子。而九皇子与几位公主也并不亲近。
飞天迷蒙着眼从九皇子怀里探出头来,听到他们身后的动静,不过被九皇子的身躯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感觉并没有什么危险存在,她便不去在意。把目光转向前方。
“喵!”飞天惊喜地叫出声来,“那个亭子,在空中!”
那个亭子,是建在小山凸出的一块巨石上,巨石上方被打磨得很平,远远看起来,就像是石头是悬在空中的,石头上的亭子也是悬在空中的。
相比飞天的惊喜激动,九皇子淡笑不语。
亭子里有一个人,看起来是在等人的样子。
看到九皇子飞身上来的身影,急急走到亭边,看到他怀中抱着一个人,脸上还挂着淡淡笑意时,惊讶不已。他是镇南王世子雍楼尹,与九皇子从小一起长大,见过他这样的笑,也是屈指可数的,更深的笑,那是几乎没有的了。
“九……”见九皇子以目光制止他喊出称呼,他转而道,“这是谁?”
“楚家七小姐。”九皇子语气淡淡,神情也是淡淡的。
雍楼尹一口口水差点喷出来,“楚妙兮?!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你知道她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九皇子打断。
“成不了。”
“你说什么?”雍楼尹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
看九皇子肯定地点头过后,雍楼尹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是早就内定的,怎么会成不了?”
“你今天怎么没去楚家?”
“不过是把大家都叫过去走过场,有什么好去的?倒是你。从来不喜欢去这些场合,你怎么去了?”
九皇子将飞天放在亭边的廊椅上坐下,自己走到亭中桌边坐着端起早已备好的茶盏喝了一口,见雍楼尹还在狐疑地看着自己,才意味深长地道,“这么精彩的事情,没有亲眼见一见,真是,呵,太可惜了。”
被九皇子吊起了胃口,雍楼尹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
“快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精彩的事?”
“喵?你们说的,是我把那什么四皇子咬了,然后,他把我打得谁也不认识了的事情吗?”他们之间说的话,在飞天趴在亭子边缘感受着飞天的感觉的时候,飘进了她的耳中,她猜想,大概就是说的这个事情吧。
见两人都将目光投向她,一个尴尬,一个淡淡,飞天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九皇子,“你快给说说,当时是怎么样的情况?我也很好奇啊喵!”
雍楼尹暗怪自己,怎么忘了今天这里和平时不同,多了一个人了?!还是与这件事情息息相关的人。
对她说与四皇子相关的事情,真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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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看飞天眼中有神,脸色却是苍白的,头上绑着绷带,心中一个激灵,她这是,被四皇子打的?四皇子怎么会打她?突然有种自己真的错过了世间奇观的感觉!
把目光移向九皇子,却收到他看似不经意间扫过来的冷冰冰的目光,心道,惨了,九皇子很不高兴他在这个时候问出的这个问题啊。
不过,他还是梗着脖子对飞天道:“什么样的情况,你自己不清楚?”
“喵?!”飞天给了他一个“本猫觉得你很蠢”的眼神,便不理他,微眯着眼,看着九皇子,等着他的答案。
雍楼尹瞪着眼,他这是,被楚家七小姐给鄙视了?!
哼!鄙视就鄙视,九皇子不想说,他就可以一天不说话,永远不说出来,急死你!
他得意的表情才浮上脸不到一瞬,便听到九皇子放下杯盏淡淡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末了,又补充一句,“那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雍楼尹瞪大的眼珠子都差点要滚出来掉到地上了,九皇子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感觉和想法?
楚妙兮,她,当真失忆了?
他以目光问九皇子,想要得个答案,不想,九皇子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微眯着眼看着飞天。
他吃惊地发现,九皇子的神情虽然冷淡,却不似平时那么淡。莫名地冒出了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察觉出来的想法。
飞天的眼睛眯了起来,对方眯着眼睛看自己,自己不也眯着眼睛看他,那对猫来说,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不过,她发现九皇子虽然眯着眼睛,但没有笑了,难道,那件事情,真的很不好么?
看来,这个九弟弟,真的很关心她嘛,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当然想知道。最坏的记忆就是脑袋被打破,脑浆都流出来迷了眼睛,丢了性命……我现在活着,说明那个记忆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嘛。来,九弟弟,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喵?”她好心安慰九皇子。
从飞天说到第二句话的时候,亭子里就开始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九皇子眼中露出异色,这个楚家七小姐,竟然把脑袋被打破,脑浆流出,丢了性命这样的事情,都说得这么风轻云淡,到底是个什么奇特的性子?
雍楼尹呆住,好半天才愣愣地憋出一句话:“你是女人吗?这样的话,竟然能直接说出来……”他被飞天的话吓到,以至于一时间没注意到她对九皇子的称呼。
九皇子盯着看了她半晌,忽而得逞地笑道:“来,叫一声九哥哥,我就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飞天傲娇地偏头,他九,她七,他分明比她小,还想让她叫他“九哥哥”?!没门!!!
不过,真的很想知道啊……喵……怎么办呢?飞天内心纠结着。
九皇子倒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笑着看她。嗯,莫名地,越来越觉得,这个楚妙兮,比今天那桩事情,还要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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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雍楼尹震惊地站起来,看了看飞天,又看了看九皇子,像是看到了两个怪物。
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一个把脑袋开瓢丢性命这样的事情说得像喝水吃饭一样稀疏平常,一个,破开荒地咧开嘴笑了?!还……还……还开起了这种逗弄式的玩笑。
“我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我喝醉了……不行,得去找个地方醒醒……”雍楼尹说着便起身朝亭子外走去,因为视线一直放在九皇子和飞天身上,而不曾注意到悄无声息地移到他脚边的石凳,一个不小心,便绊倒,脸撞到亭边的柱子上。
九皇子从头到尾,就没有看雍楼尹一眼,好似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飞天把脸转向对着亭外的方向,悄悄地转着眼珠子偷看九皇子的神情,见他神色不变,当真没有因为她不理他的傲娇姿态而要告诉她发生了什么的意思。
小手像个爪子一样在廊椅的横栏上“嗞嗞”地挠着,突然被重物落地的几声嘭响吓了一跳,“喵”地一声,作势就要跳到安全的地方去,脚下一疼,发现自己不能蹿,只能赶紧抱着横栏,睁着大眼睛惊惶地看向四周。
待看清楚雍楼尹摔在地上的狼狈模样时,她“哈”的一声,紧接着大笑起来。
“喵啊!比猫还不灵活的人,肯定扭伤脚了!九弟弟,快给他看看,也许脱臼了呢!”她笑得幸灾乐祸。
雍楼尹吃痛着要站起来,刚把背弓成拱形,就感觉到一股大力从后面袭来,他发觉了,想要避开,却来不及,再一次趴倒到地上。
九皇子将挥出去的衣袖优雅地收回,如一片滑过的流云,最后置于膝上,抚了抚并不存在的褶皱,说了两个字:“千尘。”
千尘刚从下面飞到亭边,便听到九皇子叫他,以为九皇子真的性情变了,会让他在这个时候去扶镇南王世子雍楼尹一把,正要伸手去扶……
雍楼尹亦以为九皇子是要千尘去扶他,一句“算你有良心”刚吐出一大半……
就听到九皇子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去,拿一盘鱼干来。”
千尘伸到半空中的手尴尬地顿住,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雍楼尹抚着额站起来,“你……你见死不救见色……”
“还没摔够?”九皇子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不用听,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雍楼尹愣住,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脱口而出什么,见死不救也就罢了,反正九皇子是出了名的见死不救,后面那词真要说出来……他相信九皇子是有可能把他直接从这里丢下去还嫌脏了手的……而且……说给谁听也不信,谁都知道他除了见死不救之外,还冷面冷心冷血冷情,谁再喜欢他也会被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气息给冻死。
在九皇子另含深意地提醒下,他这才看清楚,绊倒他的石凳并不在他原本该在的地方。
“你……!本世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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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气得转身就走。扭脚?!那是女人身上才会发生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扭脚?
不用想,也知道他那时起不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是被他们给惊吓住了,没想到这种气氛下九皇子还会对他使暗招,才会被他一再得手。
他咬着牙恨恨的。
亏他今天连楚家都没去就跑这里来找他,还担心因为四皇子和楚家的联姻而对他不利,当然,还想顺便再捎上一坛他库房里的好酒,不想……当真是流年不利!
“去找千尘取五坛浮生饮。”九皇子垂眸饮茶,不时瞄一眼已经止住笑目不转睛看着他的飞天,话,却是对雍楼尹说的。
雍楼尹离开的步子顿住,双眼放光,“十坛。”从来都只能一坛一坛地顺,头一次见九皇子这么大方,他不狠狠地敲一次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么狼狈的一摔呢?!
想来,他也是觉得对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吧,看在十坛浮生饮的面子上,选择原谅他了。
这么想着,雍楼尹一脸的怒色便消失殆尽,不过还是绷着脸,大有没有十坛休想讨好他的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绷不住了。
因为九皇子根本就没看他这表情,淡淡地来了一句:“三坛。”
“五坛!”他已经放弃了十坛了,只想要回之前九皇子说的五坛而已。
“两坛。”
雍楼尹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了,他怎么就忘了九皇子是什么性情了。
再和他讨价还价下去,可能一坛都没有了。还以为九皇子会和飞天开讨论那种无聊的话题就转性了,原来根本就没变!
不甘又无奈地看了一眼不知死活地要和九皇子在称呼上讨价还价的飞天,咬牙道:“两坛就两坛!不能再减了!”
“那……”九皇子拖长了音调。
“本世子什么都没听到,两坛!千尘,你家主子让你取两坛酒给本世子!”他可没那么傻,再等九皇子说完只能得一坛或者没有了再走,两坛,已经是平时的两倍了!他知足了!
九皇子惋惜地看了一眼那迅速飞下空中小亭的镇南王世子雍楼尹一眼,淡淡地道:“想说那还是给你五坛吧,看来,你并不需要这么多。”
不过,雍楼尹已经走远了,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这一句近似嘀咕的话。
“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飞天,终于忍不住要来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她乖乖地坐在那里,双手撑在膝上。
刚才的场景,让她很想再大笑出声来,但她很想问,那鱼干,是不是给自己吃的?所以一直忍着不笑。
在吃到鱼干前,她一定会做一只最乖最温顺的猫的。
同时,她也很好奇,浮生饮,是什么?
一双闪着问号的大眼睛,忘了要眯了,就那样偏着头,看着九皇子。
九皇子抬起眼来看她,被她眼中的光亮闪了一下,微微失神。
心中也有些诧异。
之前她看到雍楼尹摔倒,那么幸灾乐祸的样子,一转眼便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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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鱼干么?鱼干对她的诱惑力这么大?
让她把想知道雍楼尹有没有扭伤脚的事情都忘到一边去了。
可是……
鱼干还没来,她这么看着自己干什么?
“你,在看什么?”他尝试着问出声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却觉得她盯人看的样子,很有意思。
飞天缓缓地眨了一眨她那双猫眼石般的大眼睛,软萌萌地“喵”了一声,“那个……浮生饮是什么?”说着,她咽了咽口水,“吃的吗?”
不等九皇子回答,她又补充地问了一句:“好吃吗?”
为了鱼干,为了比鱼干更好吃的美食,她愿意暂时放下她的尊贵和傲娇,眯起眼,讨好地笑着。
九皇子手中还拿着杯盏,挑眉,“你想吃?”
喵呀!
真的是吃的呀!
她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猫了!
飞天快速地眨眼以表达自己想吃的心情。
她猜,那应该是什么饮料一类的吧,以前也喝过大哥喝的饮料,有些,还挺合她的口味的,让她,喝了,还想喝。
可是,九皇子又自顾自的喝起茶来,不理她了,让飞天感觉,好像,好吃的与自己无缘了一般,心里毛毛的,一点都不舒坦。
明明只是一杯茶……
飞天对茶并不喜好,看到九皇子喝茶的样子,似乎那茶也是很好喝的东西。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九皇子映在茶水里的的眼中含着一丝笑意。不时抬眼,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似乎很有趣。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
嗯,再晚一点才送她回去,等四皇子离开了楚家……
其实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飞天身上扫过,莫名地不想让她知道他在旁边全程看着,看她一双美丽的眼睛被血蒙住了也不制止四皇子继续拿石头砸她。亦奇怪,她为什么会一看到四皇子便疯了一般要咬他,咬的还是颈部,开始还以为是她喜欢四皇子,喜欢到第一次见他就不顾羞耻了,所以,周围的人,女子臊得遮住了脸,就连男子,看了也觉得耻于染目。他则在一旁冷笑看着。至于四皇子,对她的“投怀送抱”从开始的惊,到喜,再到惊……九皇子都一一看在眼里,所以,他是除了四皇子之外,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
楚家七小姐,不是要与他当众亲昵,而是要当众,咬开他喉部的要害血脉,她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个,可就,有意思了。
不过浮动的涟漪很快就散开,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一个人,置之不理很正常,有什么好心虚的。
飞天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的这些,只是有种好吃的不一定能吃到的忐忑。
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眯了眯,又睁了睁。
心里,已经打起了,如果他不给自己好吃的,她要如何夺过来的主意。
果然还是大哥好,不会让她担心猫粮的事情,她是尊贵的猫,不能轻易地相信人,哪怕他长得再合她的眼缘……只有大哥才是最合格的铲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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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无法完全接受自己已经由猫变成了人的飞天,此时,倒是完全忘了自己是个人了。
脚悄悄地动了动,决定换一个容易起跳的姿势。
只是,脚刚动,便从脚踝处传来疼痛的感觉,她才想起,自己的脚,才扭伤脱臼过……
内心忧伤,眼中的神情,暗了下来。
她不要飞天了,要回家,回有大哥在的地方。
九皇子理好思绪再看她,便看到她一脸委屈忧伤的样子,让她叫“九哥哥”就让她这么不开心了?“你怎么了?”刚问完,九皇子就诡异地发现,自己竟然会问人这样看似关心的问题。不过,很快就收起了心中的这种诡异感。
“我要回大哥身边去啊喵。”飞天一想到才刚见到大哥,马上就又和他分开这么久,心里,很不痛快。而且,可想他了……
“你真的失忆了?失忆了还能认出楚飞云来?”九皇子眼中露出疑色。
她看起来,是真的失忆了,可她分明能认出楚飞云来。
他之前因为好奇,在她醒来之前,就藏到了她房间附近,从她醒来之后的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失忆有什么了不起,我就算死了,再投一次胎,都能认出他来!”她轻轻地“喵”了一声,声音变低了些,语气变柔了些,“不需要记得他的名字,只要看到他,喵喵就知道是他。”说到后面的时候,几乎是哼哼出来。
“人与人之间,真的,会有这样的感觉?”九皇子在心里寻思着。
莫名地,也想体会一下这种,初见便似故人归的感觉。
“主子,鱼干。”千尘在两人沉默相对的时候,端着一盘鱼干上来了,看到两人的姿态时,愣了一愣,九皇子似在出神,这不足为奇,奇的是楚家七小姐的姿势,看起来,就像一只蹲在那里的无精打采的猫一样。莫名地就让他想到了猫爱吃鱼的事,然后,再看手里的鱼干和飞天的眼神,就变得古怪起来。
九皇子收回思绪,放下茶盏,“取一坛浮生饮来。”
“是。”心中吃惊,他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默默地退下了。
九皇子端起那一盘鱼干,却没了再要逗弄飞天的心思了。
递向看到鱼干后,目光就一直在那上面打转却没有再说想吃的飞天面前。
飞天在闻到鱼干的香味的时候开始,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往鱼干上瞄啊瞄。
听到他让那个叫千尘的去取浮生饮,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又开始亮了起来。
喵啊!
这个人,还是有那么点像个合格的铲屎官的样子的嘛!
她决定收回之前他不合格的话!
看到他把盘子递向她,飞天很不大度地朝他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非常得体的眯笑。
不过,在看到他把盘子停在离她的脸还有比较长的一段距离便停下了的时候,飞天的笑容顿住。
这是干嘛?
想要逗你猫姑奶奶吗?
还是想要让你家猫陛下就着你手上的盘子吃?
飞天疑惑地看了盘子里的鱼干,又看了看示意他享用的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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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的目光最后直接粘在盘子里的鱼干上,嗯……
大概……好似……应该……如果没判断错的话……是让自己享用的吧。
这么想着,飞天便将头向盘子里的鱼干伸过去。
“喵~”
没办法,这香味太诱人了。
哪怕是他要逗自己的,飞天也认了!
此时的飞天眼中,只有那盘鱼干了!
嗯?!
盘子会动?!
还动得这么快?!
连一声“喵”都来不及叫出来,飞天就快速地手脸并用地向盘子扑过去。
一片鱼干都没有咬到,盘子就从眼前消失了!!!
飞天还感觉到了危险——她坐不稳了!!!
眼看就要从廊椅上摔下去了,有什么东西横到她面前,求生的本能,让她两只手直接抓了上去。
那是九皇子的一条手臂,她的右手抓在九皇子的衣袖上,“哗”地一下,右手连着衣袖向右边滑去……
飞天受到惊吓,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摔下去了,想也不想,张口就对着九皇子从衣袖下露出来的手臂咬了下去……
好不容易,定住不动了。
飞天心里松了一口气,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总算没有在人面前摔下来了,不然,又给她的猫生添上不光彩的一笔了……
一抬眼,发现九皇子正眸光发暗地盯着她。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偷了别人家美食被抓个现行的小贼,还把食物的主人给咬了……那个……他会不会因为她这一咬,就不给她吃鱼干了啊?还有那个还不知道长什么模样的,浮生饮……
嗯……
看在美食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安慰一下九皇子受伤的手臂吧,她一定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心虚愧疚不安而要讨好他的!
不过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心虚,一双大眼里填满了无辜。
她缓缓地松了口,目光落到九皇子手臂上的牙齿印上,伸出舌头,在自己可爱的牙齿印上,轻轻一舔。心中庆幸,没破皮~
九皇子一惊,猛地抽回手臂,见她马上又要摔下来吓得“喵喵”直叫的样子,一挥袖,把她甩到廊椅上,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他原本只是把那盘鱼干递给飞天,没想到飞天不仅不接,还直接把脸往鱼干里埋,瞬间收回了鱼干,结果发现她就要不稳走廊椅上摔下来,她那惊惶失措得两手乱扑的样子,让他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手臂来要阻止她摔下来。
结果,这个女人,不仅咬了他,咬了之后,还舔?!
他就该让她直接摔下来的!
可是,为什么看到她的样子,会让他觉得于心不忍?
为什么她咬了他的时候,甩开她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压下而没有真的甩开她?
为什么他会在她舔他的时候才条件反射式地将手收回?
为什么收回之后,还不忘了要把她弄回廊椅上?
更可恶的是,他竟然,对她的举动,没有觉得反感……
她一再地挑战自己的底线,自己为什么要容忍她?就因为她是那个四皇子要与楚家联姻的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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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有些烦闷地将那盘鱼干放到桌面上,“你……”想冲她发怒,一偏头看她,看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廊椅上,那露出来的半边脸上写满了委屈,心中一软。
什么脾气也发不起来了……
语气也变软了起来,“楚七,楚妙兮。你,想做什么?”
飞天没有意识到九皇子在喊他,连番的惊吓,让她缩回了猫壳之中。
九皇子见她不理,眸光动了动,“楚飞天?妙……”他记得听楚飞云叫她,是叫妙妙。
“喵……”听到“天飞”两个字,飞天弱弱地“喵”了一声,以示回应。
软萌萌的声音,让九皇子哑然失笑,不自觉地走到她面前坐下,“总是‘喵喵’的,我看,比起飞天,你更适合叫‘喵喵’。”
喵喵?
谁在叫我?
这可是大哥独有的称呼!
是大哥来了?
飞天豁地睁开眼,坐起身来,两只“爪子”自然而然地搭到九皇子胸前,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两只眼睛朝四周看去,“大哥在哪里?”
九皇子微微怔了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难怪楚飞云叫她“妙妙”,是因为原本就是应该叫“喵喵”的?
九皇子从来都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人,眼看自己被飞天无视,还这样抓着自己的衣服,脸黑了起来,一双眼,微微眯着,带着一丝不快地唤了一声:“喵喵?”
明明自己在她身边,她还总是惦记着楚飞云。
楚飞云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心里莫名发堵,突然想问,如果楚飞云让她嫁给她见到就想咬的四皇子,她,是不是会答应嫁?
飞天听到这声“喵喵”是从头顶上传来的,眯着眼眯着笑地抬头,愣住。
不是大哥啊!
“九弟弟啊喵~”也只是愣了一瞬,她便开心地将头埋入他胸口蹭啊蹭。
这真是一个有悟性的铲屎官,让她都有想甩了碧儿,投奔他的怀抱了。
不!
不行啊喵!
飞天蹭的动作顿住。
她不能甩了碧儿,碧儿会帮她把大哥叫来,大哥才是她最好的铲屎官。
甩了碧儿,不是等于连大哥也不要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他们联系到一起的,反正,就是联系到一起了。
可是,这么合她眼缘,又这么有觉悟的人,她真的很喜欢,舍不得啊……喵喵表示很难过……
飞天纠结地“喵”了一声,猛然间,又想到,自己是七,他是九,应该,本来就可以很亲近的嘛!
有大哥在也不影响她喜欢别人啊!
这样一想,飞天脸上的纠结散开,眯着眼又开始在九皇子怀里蹭了起来。
九皇子把她所有的表情都收入了眼中。
想要提开她的手,在看到她满脸纠结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不舍时顿住,转而就势变成了顺毛式的动作。
这个人……
这个咬了四皇子的女人……
原本会成为自己敌人的女人……
竟然对自己流露出不舍的表情。
她在舍不得自己?
天下,竟然还有人会舍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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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九哥哥。”九皇子一面顺毛,一面“旧事重提”。
分明是一个很无聊的话题,他却一点也没有无聊的感觉。
只觉得……她这一头长发,很软,顺起来,手感,很好。
飞天被他顺毛顺得很舒服,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不知不觉中,把大半个身子都缩到了九皇子怀里,完全闭上了眼,偶尔转动一下脖子,让九皇子顺到的部位变一变。
听到九皇子的话,她哼哼地道:“我是七……你……你是九……”
九皇子看她一脸享受的样子,还不忘了她排在第七位,他排在第九位,不禁笑了。
“九比七大。”他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亦不曾有过的柔软。
刚提着一坛浮生饮飞上来的千尘,听到九皇子的这一句话,再看到亭中两人的样子,惊呆在原地,忘了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了。
主子一向对谁都冷冰冰的,也对谁都保持着距离,怎么,怎么对这个楚家七小姐,这么不同?
主子亲自抱她过来也就算了,还因为她把镇南王世子赶走补偿给他两坛浮生饮,那是两坛啊!
眼下还把楚家七小姐抱在怀里,在给她……顺毛……对!他没看错,就是顺毛!而楚家七小姐,则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在理所当然地在享受着,一点也没有这是多大荣耀的觉悟!!!
主子给人顺毛,竟然还笑得,这么开心?!从来没有见过主子这么笑的千尘,自动地,把此时九皇子温和的笑容定义为无比开心了。
突然感觉,手中的这坛浮生饮,不是自家主子要喝的,而是楚家七小姐要喝的……
短短时间,三坛浮生饮……他作为属下,都为主子肉疼啊!
两个正在享受顺毛与被顺毛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来了,更没有人知道他这复杂的心思。
“喵?”飞天因为那句“九比七大”而将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怔怔地看着他,好像,他的话,很有道理啊……
有九条命的猫,就比只剩七条命的猫,要多两条命……
想明白后的飞天,自然而然地把手搭上了九皇子的肩,笑眯眯地看着他,“喵~看在你说得这么有道理的份上,就叫你九哥哥吧。但是……我要吃鱼干,要吃……”飞天眼睛转了转,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要吃浮生饮!”
“好说。叫九哥哥,这些东西,九哥哥这里,都有。”九皇子笑得得逞。
心中思量着,楚飞云把她保护得真好,竟然让她养成了这么单纯的性子。嗯……很好骗。
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飞在看到了,却看不懂,只觉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九哥哥,你的眼睛,会发光。”顿了一顿,飞天又开心地补了一句,“和我一样!”目光落到自己穿了人衣服的衣袖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猫,而是人了,眼中流露出失落,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和我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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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还记得自己以前的眼睛,是会发光的,尤其,到了晚上,一双眼睛,亮得就像两颗黄绿色的宝石。
想当初,最开始见到自己这个样子的时候,自己还吓了一跳,大哥看到了,却是满眼惊喜,后来自己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终于意识到,这样的眼睛,真的很美!
九皇子没有错过她话里的“以前”。
把她拉开,凝视她,“你记得以前?”
刚刚不是还说自己失忆了么?
飞天一脸无辜地回看他。
她有说错什么吗?
“喵!”
她似受到惊吓一般要弹起来,又被九皇子按下。
这时才猛然反应过来,如果让人知道一只猫到了一个人的身体里……她看了看九皇子的穿着,又看了看周围,发现还站着一个人,顺便也就看了看他的穿着……
心想,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一只猫,会不会把她当成妖怪?大哥还会不会认得她?
她现在,可是占了大哥妹妹的身体啊!
她吓得把身体缩了起来,抖成一团,“不记得了啊喵……”
九皇子眼中神色动了动,分明是真的害怕的样子,不是作假……
这时候,他也看到了立在一旁的千尘,“放下,你先下去吧。”
莫名地,并不想让他看到飞天这种模样。
几个时辰前,她还是霸气地要咬碎四皇子喉管的样子。
千尘放下浮生饮退出亭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飞了下去。
“四皇子,对你做过什么?”
他很自然地把事情联想到了四皇子身上,一面给飞天顺毛,一面轻声问她。
如果不是,为什么她会咬他,他又为什么会对她下这么重的狠手?
“喵……喵……他砸了我的头……”在九皇子顺毛的安抚下,飞天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可是,对于四皇子,她除了从碧儿和楚飞云那里知道她咬了他,他砸了她头之外,再也不知道什么了。
“你为什么会咬他?他为什么会砸你的头?”九皇子继续诱导性地问着,眯着眼,仔细地分辨着她回答的问题的真假。
“我不知道……”飞天舔着手指头想着,心渐渐地平静下来,她现在的身体,就是人的身体,她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吧,“也许,他什么时候惹过我,我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不过,一定是不合我眼缘的,我只喜欢合我眼缘的。”她动了动脖子,抬头看向九皇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合我眼缘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九皇子顺毛的手顿住。
她是在说喜欢自己?竟然会有人当着他的面对他说喜欢?
她竟然能那么坦荡,毫无羞意地说出“喜欢”二字,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让人觉得生出旖旎之心都是一种亵渎……
他猛地站起身来,向亭外走去。
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看到飞天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他有些恼意,心中久未起过波澜,这一天,竟已经起了不知多少次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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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眼看天色将暗,就快要把她送回去了。心中纠结,升起了几分不想把她送回去的想法。
飞天看他又走回来了,认真地想了想他的问题。
“当然知道啊喵~我喜欢大哥,喜欢你,也有点喜欢碧儿,所以,就不想弄伤你们啊喵~”嗯。因为喜欢他们,所以会在他们面前,把自己的猫尖爪藏到趾垫下去,在敌人面前才会展开。
她开心地想把自己的尖爪展示给九皇子看,拿到眼前,眸光一暗,心虚地把手收了回去,藏到身后。
她已经不是一只猫了,而是一个人,没有可以展示的猫尖爪和趾垫了……掌垫也没有了,腕垫也没有了,所以……所以她才很容易就滑倒。
“可是,你也咬了我。”
九皇子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又有这么丰富的神情变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为了表示自己所言非虚,还把衣袖捋起来,露出那一截被她咬过,齿印还未消的手臂。
“我……”飞天委屈地皱起了鼻子,她只是怕摔倒,不是故意的,而且,她都没猫尖牙了,也没用力咬……“没咬破皮……我没用力……要是疼,我再给你舔舔,舔舔就不疼了。”
她伸出手,想要把他的手抓过来舔,看到眼神里冰冷的神色,吓得又把手缩了回来,想了想,又小心地把手伸了出去。
“要不,我也让你……咬一口?”
九皇子看她明明害怕被咬,还要硬着头皮梗着脖子把手伸出来给他咬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平时,就是这样,什么都用牙和舌头?”
“还有爪……”飞天脱口而出,话还没说完,就顿住,看了一眼自己不再是爪子的手,收回来舔了舔,很自然地接了下去,“还有抓东西的手……”
猫的爪子,是很厉害的,可以抓,可以挠,可以用它上蹿下跳地飞天,可以用来撕破敌人的喉管报仇……人的手,虽然也可以抓和挠,但破坏性却远没有猫爪那么大,也无法撕破敌人的喉管。
九皇子盯着她看了片刻,“你……还真是……独特……”这世间,怕没有第二个人,会如她一般像一只小兽一般,觉得伤口用舌头舔舔就会不疼了吧?!
等等?!
小兽?!
像什么小兽?
九皇子脑中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样的小兽和她的行为一致,只是不断地回忆起她扑向四皇子的那一幕,像,虎?豹?
呵!
直咬喉管的行为还真得像。
“喵?我现在,可以吃鱼干了吗?”飞天盯着那般鱼干很久了,咽了咽口水,鱼干都已经由热鱼干变冷了。好吧,看在本来就不喜欢吃太热的鱼干的份上,我就原谅你把鱼干放冷的事情吧。
既然冷了,也该给我吃了吧……飞天眼巴巴地看着那盘鱼干在桌面上,看得到,却够不着……
飞天觉得,“九哥哥”也叫了,歉也道了……再磨下去……算了,如果她的脚不是扭伤了,就算她没有以前的敏捷身手,她也是会把鱼干抢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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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猛然转头看她,为什么现在又觉得她,只是像一只爱吃鱼的小猫?
他端起那盘鱼干,指尖碰到里面的一片鱼干,眉心微聚。
“鱼干冷了,我让人换一盘。”音落,那盘鱼干已经被他抛向了一个方向,那里飞出来一个人,接住了那盘鱼干,“换一盘来。”
飞天一脸懵地看着垂涎已久的鱼干在自己眼前打了个转,又飞走了,微扬的嘴角拉了下来,微眯的眼,瞪得老圆。
“你不高兴?”九皇子回头,就看到她这一副委屈模样。
“喵?”没有鱼干,还有浮生饮,飞天的嘴角抽了抽,“你看我满脸都写着高兴。”快点把浮生饮给我吧,这样,我才是真的高兴!
九皇子打量她:分明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他似乎真的看明白了飞天的想法,将酒坛提起,这才发现,千尘拿了酒,并没拿酒杯。
这个千尘……难道他以为是自己要喝?
飞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双手已经悄悄地抬到了胸前,身子微微立起,做好向前扑的准备。
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预感可能浮生饮会和鱼干一样,从她眼前转个圈就没有了。
再让好吃的从眼前溜走,她就不是一只合格的猫!哦……她又忘了自己已经是个人了……
果然!
她听到九皇子说:“没有……”
只听到这两个字而不是看到他把坛子递给自己,飞天就断定自己必须要付出行动了!
后面的话,她直接忽视了,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喵”声,飞天扑向那个装着浮生饮的坛子,敏捷如豹。“咔”脚踝处传来疼痛感,她皱了一下鼻子,好疼……
眼看就要从空中落下去,两只爪子向前一捞,在九皇子还在诧异她的举动的瞬间,就把坛子捞进了怀里,紧紧抱着。
不出意外地摔到了地面上,她打了个滚,让自己摔得轻一些,坛子被她死死地抱在怀里,毫无损伤。
快速用牙咬开坛子上的封塞,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露出迷醉般的满足神情。
哇!真的是喝的!
好香的饮料!
她已经完全被浮生饮诱惑住了,想也没想自己做了什么,正在做什么,那“咔”的一声,从哪里传来……她举起坛子便“咕咕”地喝了起来。
九皇子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原本伸出来想要阻止她摔下去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
唇畔微扬,露出了然的神情。
这才是他白天看到的那个楚妙兮。
凶悍似虎,敏捷如豹。
还以为她因为失忆了性情改变,有如变了一个人一般,此时看来,并没有。
不过,这倒让九皇子更好奇她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只是思维快速变换的几个转瞬间,九皇子就吃惊地发现,飞天已经把一坛浮生饮灌下去了大半坛。
他的眸光沉了下去,伸手去夺酒坛。
浮生饮是什么?那是浮生殿的圣品!从来都是只送不卖的东西,即便是送,也因产量极少,而稀缺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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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浮生殿,一年,也不过能出两百余坛,而浮生殿上下就有数千人……
浮生饮,味美,少饮养身健体,劲头足,易醉。尤其是,浮生饮要以内力催酿,习武者饮了,有助于提高内力修为,可以多饮些,一次也只能喝一杯,给雍楼尹的那两坛,够他喝两个月了!!!
寻常人,一次只能喝一口!
即便是他,能多喝些,一次,也不能超过半坛!
而这不畏生死的女人!竟然喝了大半坛了!!!
原本包着她的披风,因为她刚才的大幅度动作而散开,只余下披风的系带还挂在她那看不堪重负的脖子上,衣裳凌乱,衣袖滑下,露出一双洁白光滑的手臂。
旖旎的场景,却让人生不出旖旎的心来。
九皇子快速伸手夺她怀中的酒坛,“该死!”他咒骂一声,“你不要命了?!”
他把人从楚家带出来,不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死在他的别院中。她在他的别院中出事,便会和楚飞云闹僵,那就等于和半个楚家闹僵,那样的话,还不如让她嫁给四皇子让四皇子与楚家顺利联姻呢!
飞天脸上醉红,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里闪着迷离的光芒,染着些许雾气。
“喵呜……”她已经没有力气来抢夺什么,一双手还是死死地抓着酒坛。
再醉,她也知道,自己的所有物,要被人夺走了。
她飞天的东西,怎么能允许被人抢走呢?
“你怎么可以趁喵喵受伤没力气的时候,还抢飞天姑奶奶的东西呢?等喵喵伤好了再来抢,好不好?”她舌头打着转,称呼乱变,软萌萌地和九皇子打着商量。
九皇子冷着脸没说话,手上的力道也没有减小,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能对他说出完整的话来,打这种商量?!
可是这商量没法打!
不仅不能让她再继续喝下去,还要想办法为她化解掉这大半坛浮生饮对她的影响!
他决定,以后的浮生饮都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
“松开。”不过是一个偏头思索的瞬间,感觉到手上触到带着温度的异样丝滑感觉,再回头,便发现原本应该已经被自己拧走了的酒坛,已经被她双手双脚地夹住。
她的背弓成了半圆形,为了要将酒坛深深地埋入她胸腹之间形成的保护范围内,她把头也用来压酒坛,而他的手背,正尴尬地贴着她灼热的侧脸。
这种奇异的感觉,让他心里漏跳了一拍,“嗖”地就收回了手。
得逞的飞天得意洋洋地笑着。
“只要……嗝……是喵喵……喵喵认定的,不论是……东西,还是……人,你们……谁……谁也别想抢走!”她大着舌头,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
九皇子被她气得嘴角抽了抽。
“命重要还是酒重要?”
“酒?酒……命……九……命都没了!”飞天猛然想到自己从猫变成人,九条命都没了,呜呜地哭了起来。
然后一面哭着,一面要把头埋到酒坛里去。
可惜酒坛口太小,无论飞天怎么埋,也不能将自己的头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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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见状,倒不急着抢她手里的浮生饮的坛子了,而是将手指扣上她的脉门,探知她体内的情况。
她的脸,温度那么高,莫不是浮生饮中所蕴含的真气在她体内乱撞了?
不过片刻,九皇子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浮生饮里的真气,竟然没有在她体内乱撞,反而慢慢地聚集到了某处,不动了。
这并不代表她会没事,反而,任何一个时刻,只要这一团真气爆发出来,冲毁她的筋脉,她就会爆体而亡。
“主子,楚家大公子来了。”千尘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九皇子一看天色,原来已经入夜这么久了,难怪楚飞云会找过来了。
快速将飞天抱入怀中,从另一个方向,飞下了空中小亭。
千尘到亭中,除了见到地上洒出的酒渍外,不见两人的身影。
楚飞云随后跟来,目光落在地上的酒渍上,环顾四周,确实没有看到九皇子和飞天的身影。
可是碧儿不会对他说谎,九皇子把飞天带走,说要带她飞天,他曾无意间发现了九皇子这里有一处建在高空中有如悬在天上的亭子,第一反应便是来这里,地上的酒渍,也说明刚才确实是有人存在的,只是在他们来之前,就走了。
“楚大公子,你看,楚七小姐不在这里。”他木着脸道。
楚飞云冷眼看了他片刻,一字未语,转身离去。
他没想到飞天对四皇子的讨厌程度,到了这种地步,竟然宁愿跟一个陌生人跑出去,也不肯见他一面。
……*……
另一边,九皇子抱着飞天,往回楚家的方向掠着。
既然她暂时没事,那就先把她送回楚家,要爆体,那也是在楚家爆体的,与他,也就没有关系了。
飞天在他的怀里舒服地蜷缩着,似乎又忘记了刚才为什么哭泣。
她觉得有什么勒得脖子有点不舒服,腾出一只护酒坛的手,扯了扯脖子上的系带,小脑袋转了转,看到从自己肩膀向后拖着的披风散开在空中飘飞的样子,像极了从她身上生出的翅膀,她乐得“咯咯”笑着,双手双脚向四方展开:“飞——天——!”
这样一动,怀里的酒坛失去了保护,骨碌碌地就滚了下去。
飞天一惊:“喵!”
浮生饮!
她的浮生饮!
还没喝完的!
一个敏捷的翻身,便朝酒坛扑了过去。
九皇子从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只想快点把她悄悄地送回楚家,却突然觉得怀中一空,惊看下去,只见飞天朝那个快速向下坠着,夜色下身影就要消失不见,心中一紧,轻点树梢,转而向下追去。
他为了快,都是点着最高的树梢走的,之前探查她的内力的时候,发现她真的没有内力,这样摔下去,不死也残了!
真麻烦!
他不明白,楚家那么多女儿,为什么楚飞云会独独把这样的一个妹妹宠上了天,护得和天下至宝一样。
也容不得他细想,加快速度,在飞天快要落地的时候,将她抱入怀中,一个翻转,让自己垫在她身下,摔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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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怀里抱紧的酒坛,因为这一翻转,里面剩余的浮生饮悉数倒了出来,淋在了九皇子的脸上。
真该死!
九皇子恼怒着,他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竟然,直接拿自己给她当肉垫了?!
他恨得痒痒的,立马就想把她甩到一边去,抬眼对上她的眼睛,愣住。
飞天趴在他面前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懵懂地看着怀里抱着的浮生饮都倒了出来,流了到他脸上,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瞬,“被打湿了,喵喵给你舔干净……”
话还未说完,她便像一只小猫一样,伸出舌头在九皇子的脸上轻轻地舔了起来。
九皇子看着她在夜色下依然闪亮的眼睛,微微恍神,听到她的话,还未来得及拒绝,便感觉脸上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滑过,“轰——”他脑中炸响,暗夜之中的眸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他竟有些喜欢这种感觉,忘了要在第一时间就甩开她……随后唇边,再随后,唇上……
脑中某根绷着的弦豁然断开,一个翻身,将飞天压在自己身下,“楚妙兮!你舔了本殿,就再也不许舔别的人了!”
突然地翻转,飞天吓得“喵”地一声尖叫起来,随后苦着脸,可怜兮兮地叫着:“喵……呜……”
“楚妙兮!你听到了没有?”九皇子发现自己那么认真严肃的话题竟然没她当成天大的委屈了,气不打一处来,竟然敢舔他,就该知道后果,现在来表达自己受委屈的心,算什么?!
“好疼啊喵……”飞天的脸皱成一团,好不容易,才想明白,这种难受的感觉,是疼,还是从腿那里传来的疼痛。
九皇子一怔,不是觉得委屈?
是觉得疼?突然觉得自己对一个醉在浮生饮下的人说这么认真的话,是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
他心道:也罢,本殿要的,从来都是自己去夺去抢去守,谁也别想从本殿手中夺走。
“哪里疼?”九皇子问飞天。
飞天不吭声,在舔了舔自己的左手又舔了舔自己的右手,确定不是从这两个地方传来的疼痛,想舔自己的脚,发现被压得动弹不得,才一脸委屈地又“喵呜”了一声,“后腿疼……”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描述?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觉得自己听懂了她所要表达的意思。
九皇子想起之前她在亭中抢酒坛的时候,似乎是听到了“咔”的一声,“扭伤了哪只脚?”
“舔舔……喵喵舔舔就知道了……”飞天感觉到可以动了,便自然而然地一个猫蜷,想把脸往脚上蹭。
又是舔……
“楚妙兮!你什么都是用舔的吗?楚家就是这么教你的?!”要不是亲眼看到她抢浮生饮的动作,他现在一定会怀疑自己带出来的,是个假的楚家七小姐!
飞天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又专心地把头往脚边蹭,够不着啊够不着……
九皇子看了她片刻,伸手将她的脚握住,此时才发现,她脚上的袜子,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这一只脚,就和他的手掌差不多长。握在手中的感觉……柔若无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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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没有叫疼,说明受伤的不是这只脚。
九皇子收起心里升起的那一丝异样,又握向另一只脚。
“喵!”他才刚碰到,飞天就吃痛地叫了出来。
嗯,就是这只了。
原来是,脱臼了。
如果飞天清醒地知道自己在一天之内两次扭伤,还两次脱臼了,脱臼的是同一条个脚踝,一定会羞愧地想要躲到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去了。
所幸她此时已经醉得什么也不知道了。
“喵——呀!”伴随着飞天的一声尖叫,九皇子已经利落地将她的脚踝复位,重新抱起已经不知是晕了还是醉得睡着的飞天向楚家掠去。
此时的飞天,乖巧地不再乱动,只用一双手紧紧地抓着九皇子的前襟。
行到不远处的楚飞云听到这一声飞天的叫声,快速地循着声音赶来,除了发现一只挂在树梢上的飞天的袜子之外,还闻到了一股和亭中酒渍一样的沁人心脾的酒香。
四处查看,脚边踢到了什么,捡起来一看,是一个酒坛,这酒坛里的气味,与亭中的一样,可以确定他们刚才就在这里。
“九皇子!”楚飞云将酒坛砸向一边的大树,酒坛应声而碎。
他狠狠捏着手中的袜子,飞到高树上向四周看去,从九皇子的京郊别院到这里,这个方向,该是往楚家去的。
不再迟疑,快速地向楚家掠去。
刚才飞天的叫声,如此尖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觉得很痛苦的事情!
……*……
九皇子抱着飞天闪入她的房间,看了一眼屋外守着的碧儿将她放到床上。
屋内并未点灯,看起来,就像屋里的主人早已入睡一般。
楚家也并没有出现他以为的热闹场景,想必,整个楚家知道飞天被他带走了的,只有楚飞云和碧儿罢了。
原本乖巧温顺的飞天,却不肯离开他的怀抱,两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
“楚七,你到家了。松开。”九皇子在飞天耳边轻声道。
飞天不理他,依然不安地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他试着将飞天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拉下来,还没有用力,就感觉到飞天不安起来。
耳朵一动,听到空气中的动静,知道楚飞云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黑暗中的他松开手,在飞天耳边轻声道:“喵喵,乖,松手。”
原本只是病急乱投医,不想飞天当真把手缩了回去,缩到脸前,嘀咕了一句:“喵喵乖,你不要死,不要丢下喵喵……”
九皇子没有听清楚她迷糊糊的吐词不清的话,刚想凑近听清楚些,便听到了楚飞云到了院中的声音。
“碧儿,人回来了吗?”楚飞云压低了声音问道。
飞天为了躲避和四皇子见面而跟九皇子跑了的事情,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碧儿焦急地摇头,“还没有……”
楚飞云的目光却突然扫向飞天的房门,抬手把碧儿后面要说的话给制止住,快速冲了进去。
满屋的酒味扑鼻而来,正是他之前闻到过的气味。
可是屋里,除了飞天的气息之外,再没有感觉到别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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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灯!”楚飞云声音发冷。
跟进来的碧儿已经感觉到屋里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已经有了变化,忙将灯点亮。
看到床上躲着的飞天时,心中疑惑,小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一直守在门外,竟然完全不知道。
她看飞天身上,头上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染得通红,小脸也是红扑扑的,衣裳凌乱,像是刚打完一场架似的,系带还挂在脖子上的披风,半截拖到了地面上,上面还有几道被划开的口子,袜子已经不见,两只白嫩嫩的脚露在外面,其中一只脚踝肿得和她的小腿肚子差不多大了。
天啊!
小姐这是被山匪绑架了么?
可怜的小姐……
四皇子不是好人,九皇子也不是……
心中停下对四皇子的咒骂,转而变成了对九皇子的。
“给她更衣,把身上擦一擦,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哪里受伤。”楚飞云的目光在飞天头和脚上的伤处停留了一瞬之后,转身走出房间。
碧儿碎碎念地把飞天一身酒味的衣服脱下来,打来温水给她把身上擦拭干净后,才给她重新穿上干净的衣裳,“唉……要是小姐养的猫还在就好了,把猫一放出来,谁还敢进咱们院门?把那两个坏人都咬跑!”说到后面,她咬着牙,语气变得愤恨起来。
打开门,惊讶地发现楚飞云在门口背对着门站着,她刚刚出去打水的时候,分明没看到他啊。
“大,大少爷……”她舌头打着转,心虚地唤了一声。
她刚才说的话,不会被他听到了吧?
那猫,可是大少爷让小姐驱逐的,不然,谁有那能耐能让小姐点头呢?
楚飞云转过身来,看她一眼,“不要多嘴。”说着,便走了进去。
“是……”碧儿怯怯地应着,果然是听到了……
看楚飞云没有继续要说什么的意思,才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里还是为飞天不平,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大少爷明明是疼爱小姐的,却帮着别人让小姐把猫都赶走了……小姐看起来,没有什么,心里一定是很难过的。
“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楚飞云的目光看向飞天,话却是问碧儿的。
“除了头上和脚上的,没了。”碧儿小声地道。
楚飞云点点头,“你出去吧。”他不喜欢与飞天相处的时候,还有别的人在场。
“是……”
听到碧儿把门关上的声音,楚飞云才走到床边坐下,把飞天肿起的脚踝放到自己大腿上,从怀中取出药来倒到掌心,给她轻轻揉了起来。
“要不是大哥记起要来给你揉药,都不知道你被人带走了。妙妙,你是在怪大哥么?”说完之后,便沉下脸来,再没说出一句话。
不论他现在说什么,飞天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听不到。
看到飞天醉成这样,还把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地叫疼,楚飞云的动作放揉了些。
脚上的伤,明显比白天他离开的时候要重得多了……
之后又给她把额头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后,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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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并未回京郊别院,而是直接回了他在京都的九皇子府。
凌国皇子,除了还未成年的十一皇子等几人外,都已经在宫外开府,只是不曾封王,也不曾立太子。
一路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九皇子的心思沉了又沉。
一辈子没有过的狼狈,都在今天遇上了。到底是怎么开始乱了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以至于到了房间里点亮灯,才发现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雍楼尹?你怎么在这里?”他不是提着两坛浮生饮走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还在自己的床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的冷气,把床上的雍楼尹惊得一个哆嗦,直接弹了起来,待看清来人是九皇子之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九皇子,你总算回来了!”他眼中的朦胧睡意,还未褪去,看到在他面前解衣的九皇子,表示怀疑,“你真的是九皇子?”
“嗯。”九皇子敷衍地应着。
“真的是凌九??”雍楼尹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
九皇子看到自己躺在他床上,不是先来把他丢出去,而是先解带宽衣?!
等等!
他解带宽衣,要做什么?
不要说九皇子了,就是他,也没有与他人共睡一床的习惯,不论那是男人还是女人。
难道这一天,九皇子转性了?
他神情古怪地打量着九皇子,一时间忘了自己来这是要做什么,要说什么的了。
“要么,就马上说事,要么,就滚出去!连带你碰过的铺盖!”
九皇子心情很不好。
这么多年平淡如水的心情,喜怒不形于色清冷如冰的形象,在把飞天带离楚家之后,分崩瓦解。连雍楼尹,都以为种古怪的神情来看他了。
不过,他的逐客令一出来,雍楼尹反而放心了,这才是他认识的九皇子嘛。
自觉地从床上爬下来,顺手,将铺在九皇子床上的铺盖一卷,提着就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九皇子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床,自己的铺盖还好好的在那里,再深深地看了雍楼尹一眼。
竟然还自己带着铺盖过来了,看来,他这次是不等到自己不会罢休的。
“九皇子。出大事了……”
雍楼尹的话,才吐出七个字,在看清九皇子脱下来的衣服上沾着泥泞时,原本要吐出来的话,变成了,“你去泥地里打滚了?谁有那本事让你到泥地里滚一圈啊?!”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激动。“哟!你也喝了浮生饮了?!”
“这就是你说的大事?”九皇子冷着脸,咬牙道。
“你的事,比我要说的事大,比天大的事还大。快来和本世子说说,发生了什么?”雍楼尹实在是太好奇了,这世间,能把九皇子逼到到泥地里打滚的人,可不多。九皇子的反应,让他更好奇了。
若是被高手打败,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不用这么咬牙切齿才对。
“不说就滚!千沙,送客!”九皇子冷脸逐客。
雍楼尹见一张和千尘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拧着他的铺盖就往外丢,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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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我是真的有事找你!”
九皇子的目光横向他,见他神色凝重,不像再要开玩笑的样子,挥手,让千沙出去。
“哎!别把我的铺盖也拿走了啊!那可是……”雍楼尹没想到千沙出去了还把他才得了想拿到九皇子这边来炫耀一番的铺盖给拿走了。
“不说,你就和你的铺盖卷一起走。”九皇子觉得,今天的雍楼尹格外地……得寸进尺,如果不是看在他一天来找自己两次,浮生饮都送不走他,还做出自带铺盖卷这种事来,他早就成了那被丢出去的铺盖卷了!
雍楼尹留念地看了一眼自己远去的铺盖卷,“惠妃,要杀楚妙兮!楚妙兮,她,竟然把四皇子伤得那么重!你竟然没告诉我她差点把四皇子给杀了!”
见九皇子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又道:“我们的机会来了。只要她真的杀了楚妙兮,楚家与他们母子结仇,咱们就可以和楚家联合起来,把他们母子……”雍楼尹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向掌心蜷起,猛地一提,做出一个连根拔起的动作。
“要报仇的是你,与本皇子何干?”九皇子大致知道他要做什么了,目光落在手中的袜子上。那是给飞天关节复位时,脱下的,顺手便放入了怀中,此时才发现,她的袜口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端坐着偏头看他的猫。很小的一幅绣品,看不清上面猫的具体模样,他却莫名地觉得,这猫看他的样子,与飞天看他的样子,是一模一样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他们不死,你也永无翻身之日。”
“本皇子好好的,哪需要翻身?”
“你难道忘了?‘有妖祸国,生而为兽,出于皇室’,这十二个字,就是他们针对你传出来的!让你一直是一个闲散皇子,不得重用。还有你母妃……”九皇子的容颜,是众多皇子中最出众的,可是他的母妃,是狼国的人……
“那又……”九皇子打断他的话,抬眼看他,“……如何?”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他不想要的,不在意的,别人争破了头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无关己身的事情。
雍楼尹一直觉得,九皇子能帮助自己并与自己能成为好友,就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此时,却觉得看不懂他了。
“你是觉得楚家不会因为楚妙兮与我们联手?所以觉得没有必胜的把握?”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你放心!楚家可能不会,但是楚飞云一定会!我已经调查过了,楚飞云把这个妹妹宠上天了,他把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惠妃不会真的下手杀她。”在雍楼尹兴致盎然地说了一大堆之后,九皇子随手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她不动手,我们动手。有她说过的话摆在那里,杀了楚妙兮,她脱不了干系!”雍楼尹的眼中露出狠色。白天见过楚妙兮一面,觉得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子,可是,只要能成功给他的父母报仇,牺牲几个楚妙兮,他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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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想法,和老王爷说过了?”雍楼尹不在乎,九皇子却是在乎的,有些事情,决定了,他就不可能放手。
“嗯。”雍楼尹闷声闷气地答道。
九皇子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老镇南王的反应了,却还是拨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问道:“他怎么说?”
“我爷爷不同意。”雍楼尹哼哼地道,“所以本世子才带着铺盖卷来投奔你了。”
“老镇南王不愧是凌国唯一的一个异姓王爷,陪太祖皇帝打下江山,历经三代帝王,隐坐不动。”九皇子难得地说了一句长长的话,深深地看了雍楼尹一眼,“他是对的。”
“为什么?”雍楼尹跳起来,“这么难得的机会!为什么不可以?”
九皇子不帮他也就算了,竟然还站在老镇南王一边!
“惠妃如果真的要杀她,不会大张旗鼓地说出来。不过是引诱如你一般的要与他们为敌的人动手,到时再一网打尽。别忘了,楚家,是以什么为生的。为什么一个楚家,各国皇室明明想要吞它入腹却还都要对它礼遇有加?楚家的女儿选夫的百花宴,各国未婚的王侯公子争相出席?”
雍楼尹的神色变了一变。
全天下的兵器,几乎都出自楚家。
楚家身后站着的,是全天下的皇室。
谁都想吞了楚家,谁又都不能去做第一个对楚家动手而被别的国借机吞并的一方。
谁都想得到楚家的助力以便达成吞并他国的野心,可是楚家偏偏与各国都有裙带关系,它在各国皇室之间周旋,就是谁也不帮。
永远只是安心地做一个商贾之家。
“我听爷爷说,当时他正在御书房与皇上下棋。四皇子即便伤成那样,因为失血过多,脸上白得都看不到一丝血色,还进宫向皇上恳求,他对楚妙兮一见衷情,一定要娶她为妃。皇上因为他的伤也动怒了,却只是片刻后就冷静了下来,让四皇子先回去……爷爷说,皇上,似乎有继续要让四皇子娶楚妙兮的意思。毕竟,四皇子是皇上最信任最看重的皇子……”
九皇子听着听着,轻捏着飞天一只袜子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这事,成不了。”原本,他就不会让四皇子成功娶飞天,此时,他有了更不让他娶飞天的理由。
“为什么?”雍楼尹狐疑地看向九皇子,“你白天也说成不了,那是因为楚妙兮伤了四皇子,而四皇子也伤了楚妙兮!四皇子都说即便这样他也要娶她!”
“喵喵不会嫁给他。”他也不会让飞天嫁给四皇子,说出口才发现,他已经习惯用这样的称呼来称呼飞天了。
“她是楚飞云最宠爱的妹妹!皇上对此次与楚家联姻的事情势在必得,不嫁给他嫁给谁?你吗?”雍楼尹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愣住。
他的目光落到九皇子手中一直抓着的袜子上面,看长度,便知,那是一只女人的袜子。
再联想到白天的事情,“你……你真的对她起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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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看九皇子默认式的不答,他神色大变,“你疯了?!众皇子,谁都可以娶她,就你不能!”
他急得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你若与楚家扯上关系,他们必然会把注意力都放到你身上来,到时再查出你与浮生殿的关系!凌九!会出大事的!”
“妖人,与妖殿有关系,并没有什么不妥。”九皇子不以为然地道,好似说的“妖人”并不是他自己一般,“倒是你,堂堂镇南王世子,若让人知道多年来是以妖殿的圣品在提升实力,才是真的会出大事。”
雍楼尹顿住步子,盯着他看了良久,无法置信地道:“你,为了她,竟然威胁我?”
“本殿,势在必得。”
雍楼尹见他的自称,由“本皇子”变成了“本殿”,知道他此时是在以浮生殿的少殿主的身份和他说话,他没有资格反对。
半晌,雍楼尹露出淡漠的神色,左手垂于身侧,右手以掌击左胸后,向下甩去,在空划一个圆后以拳击于左胸,头低垂,施了一个浮生殿下属见主子的礼仪,“属下明白了。只是,殿主那边……”
“本殿自有分寸。”他只是浮生殿的少主,他知道很多事情,并不能由他作主,甚至,他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可是他想要的,谁也不能抢走,“你先回去,一切就当不知情。”
“是。”除了答应,他还能说什么?早在多年前,他就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主子。深深地看一眼九皇子,他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九皇子突然叫住他。
他停住步子回头,眼中带着惊喜,以为九皇子改了主意了。
“你那次多喝了一杯浮生饮,是什么感觉?”他记得雍楼尹有一次为了要加快提升实力的速度,偷偷地多喝了一杯浮生饮,幸好他及时发现,不然,此时的镇南王府,就只剩下老镇南王一个人了。
雍楼尹眼中的神色暗下去,原来不是改主意了……“浑身疼痛欲裂,生,不,如,死!”也是因为那次亲身体验了那种感觉,他后来,才能老老实实地做到,一天只喝一杯。
“知道了。你走吧。”当时雍楼尹的情况,他是亲眼见到的,体内真气乱撞,与飞天的情况,完全不同。
……*……
第二天早朝,九皇子如往常他偶会参加早朝时一般,踩着点进了金殿。
在满殿官员刚刚露出惊异神色的时候,便听到了“皇上驾到”的内侍声音。
所有人都正色以待,在凌国皇帝走上龙墀的时候行跪拜之礼,免行礼的,是诸位参与议政的皇子。
凌国皇帝在看到九皇子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眉角跳了跳。
因为九皇子生而为妖的传言,他已经特许九皇子无重大之事免朝了,九皇子并没有实权,其实也就是告诉他可以不用来了。没想到他还是不时地出现……
九皇子出众的脸上,神情一如既往地淡如冰,将凌国皇帝的神色收入眼中之后,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冷笑,“父皇,妖,来祸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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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今天怎么也来了?”凌国皇帝尴尬地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极为得体的微笑,好像久不见儿子的慈父。
九皇子目光微不可见地从四皇子脖子上绑着的可见血迹的绷带上扫过,神色不变。
“四哥与楚家七小姐楚妙兮动……唔……动手的时候,与四哥在一起的皇子,只有儿臣一人,儿臣猜想父皇会为了这事来召见儿臣,倒不如自己先来了,免得在儿子游玩的时候被扰了兴致。”
四皇子惊讶地偏头看了九皇子一眼,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凌国皇帝眼角跳了跳,“老四,老九说的,可是实情?”
这么多皇子,怎么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只有他在场?九皇子在这里,大臣们的上奏,是听,还是不听?
四皇子收回落在九皇子身上的目光,“回父皇,是。”
比起九皇子来,四皇子的态度要恭敬得多。
“既如此,老九,你当时为何不出手阻止?”
九皇子眼睑微微一垂,抬眼看向四皇子,话却是回答凌国皇帝的。
“四哥打人,儿臣为何要阻止,那楚家七小姐的死活,与儿臣,何干?”九皇子一字一顿地缓缓道。
什么?
殿中大臣自发地将头埋低,生怕被这件事情给牵累。
不是说是楚家七小姐咬伤了四皇子,差点伤了四皇子的性命吗?怎么从九皇子口中说出来的,反而是四皇子对楚家七小姐动手了?
糟了!
要真是这样,楚家还会把楚家七小姐嫁给四皇子吗?
皇上会不会另选一个皇子与楚家联姻?
楚家会为了一个楚家七小姐而与凌国皇家翻脸吗?
……
大臣们心思各异,四皇子的表情精彩,恨恨地瞪向九皇子。
明明是楚家七小姐先动手的,他即使动手了,也不过是为了自卫,可是他不能说出来,之前,在所有人面前,他都做足了受害者的姿态,还大度地显示了自己心胸广阔,即便被她如此对待也能为大局着想……
九皇子神色依然冷如冰,一丝变化也无,余光看到四皇子那憋屈的模样,心中冷嗤:当真没有把自己伤人的事说出来,这,可有意思了。
凌国皇帝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四皇子。
只听说他被楚家七小姐给咬伤了,看他伤得那么重,惠妃又吵得那么厉害,一直到现在都不曾问别的,若他真的对楚家七小姐动手了,那……
凌国皇帝扶额倒向一边。
他的内侍三公公见状,忙配合地扶着他,高声惊呼,“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凌国皇帝半边身子都靠在了三公公身上,一手按着眉心和一边的太阳穴,无力地摆摆手。一看,就是头疾发作的模样。
三公公见状,会心地再一次高喊:“皇上龙体欠安,退朝!”
见凌国皇帝在众人的恭送声中离去,九皇子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率先转身离去。
“九弟!”四皇子快速上前挡住九皇子的去路。
“四哥,有事?”目光在四皇子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转了一转,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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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真要失血到这种程度了,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他不信。
四皇子看他还是一副再大的事也与他不相干的冰块模样,一说退朝又马上要走,不像是对这件事有兴趣,故意来拆台的,可总觉得哪不对……
“九弟,可曾见过妙兮?”四皇子眯眼低声问他。
昨天倒是想去看看楚家七小姐伤得如何,可是根本就不给他见到人的机会。才刚打开门,就被屋里射出的兵器给逼退,门又再次关上。
楚家主发怒也没有任何作用,后来楚飞云闻讯赶来,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屋一步。
若是楚妙兮不肯见他而肯见九皇子,那九皇子可就留不得了。
他眼中的狠意一闪而过。
“不曾。”九皇子眼观鼻鼻观心,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正在走出大殿的大臣们听到而止住步子,好奇地竖起耳朵听下文,“只是在楚家闲逛的时候,听到路过的下人提及,楚家七小姐,受伤失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甚至不记得楚飞云了,却一听到‘四皇子’三个字就要发怒,所以楚飞云才坚决不让四哥见楚家七小姐。听说,他把这个妹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九皇子语速不快,却一点也不给人插话的机会。硬生生地看着四皇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把话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说完了。
“你休要胡言乱语。”
九皇子没有要与他争辩的意思,那神情,就好似在说:是与不是,都与本皇子无干。
金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四皇子冷眼扫过在一旁旁观的大臣们,反应快的陡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刚才他们都听到了什么,忙装傻打哈哈,“今天天气不错,早朝散得早,各位大人可有兴致一起去喝茶?”
随后反应过来的人,纷纷应和。
大臣们很快就散了一大半。
“九皇子,这么好的天气,可有兴趣与本世子出城去玩玩?”镇南王世子雍楼尹打着哈哈凑过来。
“没兴趣。”九皇子毫不犹豫地拒绝。
雍楼尹嘴角抽了抽,这是给他解围呢,竟然不领情?!
不过,如果在人前马上就答应了,那就不是九皇子了。
“听说,城外有户人家有妖怪,请了道士去捉妖,当真没兴趣?”
九皇子的目光飘向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带路。”说着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四皇子冷笑,“九弟就不怕自己被捉了去?”
九皇子顿步,疑惑地看了四皇子一眼,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与你何干?”
雍楼尹乐得哈哈大笑。
四皇子一噎,瞪向两人,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三公公尖细的声音传来。
“九皇子请留步!”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三公公,九皇子略带遗憾地对雍楼尹道:“去不成了。”
“本世子等你一起。”雍楼尹不以为然地道。
“当真是要和本皇子一起了。”九皇子幽幽地道。
“什么?”
雍楼尹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的三公公道:“四皇子,九皇子,镇南王世子,皇上召三位去御书房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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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么还有本世子?”雍楼尹一脸懵圈,再反应过来刚才九皇子说了什么,苦着脸嘀咕,“不愧是妖,竟然被你说中了……”
“怎能,有负妖名?”九皇子淡然回答。
四皇子恨恨地各看两人一眼,甩袖先行向御书房走去。
三公公尴尬地看着九皇子和雍楼尹,一个是有妖名的冷心王爷,一个是镇南王府最宝贝的世子爷,哪个,他都不想得罪啊,只能硬着头皮,“九皇子殿下,世子爷,两位,请吧。”
雍楼尹看向九皇子,见他一副淡定自若的神色,伸手向他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那,九皇子,请?”
九皇子倒不客气,径直就向御书房走去。
雍楼尹看向三公公,笑。
三公公一脸讨好地看向雍楼尹,也笑。心道:奴才没哪里得罪你啊,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奴才?怪吓人的……
雍楼尹长臂一抡,勾搭上了三公公的肩。
“我说,小三子,三公公啊。”
三公公继续一脸讨好地笑着,“奴才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颗心啊,忽蹿上忽蹿下的,被他这意味深长的语气拨弄得一点都不安生。
“这……九皇子啊……”雍楼尹说着顿了一顿。
“啊?九皇子怎么了?”三公公见他才说了几个字又不说了,更加摸不着头脑。
“九皇子这个人啊,有个特点,你知道吗?”
雍楼尹与三公公勾肩搭背的样子,在别人看来,似乎两人关系极好,在说什么秘密似的。
“奴才不知……”三公公心里快速地打着转,“还请世子爷赐教。”
要是把这个特点打听来,告诉皇上,少不得有他的好处。
想到这里,三公公心里喜滋滋的,好像好处已经到了自己手中似的。再听到雍楼尹开口,耳朵立时竖得直直的。
“你若是把九皇子当人看,他就是个人。你若是把他当妖看,他就是个妖,不时地给你显示一下他的妖性,让你,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三公公听完第一句就觉得不对劲了再听到后面,额上冷汗涔涔,“奴才哪敢把九皇子当妖看?世子爷吓煞奴才了……”把他当妖看的,分明是当今皇上和别的主子们啊……
雍楼尹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扬长而去,留下三公公一个人在原地用袖子擦着额上的汗。
等他们都离开后,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柱子后面,走出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九皇子走进御书房,看到的,便是原本应该头疾发作的凌国皇帝端坐在桌案后的龙椅上,四皇子立在桌案前的空地上,微低头头。若不是脖子上绑着绷带,相信,他能把头低得更低一些。
凌国皇帝呼吸平缓,注视着四皇子,神情上看不出喜怒。
“父皇叫儿臣来,还有何事?”九皇子与四皇子并排而站,淡然问道。
凌国皇帝的目光还放在四皇子身上,听到问话,拍案怒道:“你是朕的儿子,朕叫你来,就一定是有事吗?没事你们就不来给朕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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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猛地抬头看凌国皇帝,他对九皇子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九皇子注视着凌国皇帝,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父皇若需要儿子每日来请安……”
凌国皇帝话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着九皇子说的,忙在他说完前打断道:“不需要,朕只需要你每天都过得逍遥自在就好。”他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朕这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惦念了。”
心中一个哆嗦。
开玩笑,这可是会祸国的妖,能不见就不见。
不知道自己当年,怎么就纳了个妖女为妃,生了这么个妖,那个妖女还对他说儿子死,他就死……
原本,他是不信这个的。
曾要置他于死地,在亲自体验过死神来临的感觉后,吓得赶紧让人把他放了,并好吃好喝的养着。一应的荣华富贵都给他,皇子的殊荣也给他,也不许任何人说他的坏话。只要他离自己,离自己的朝堂远远的。
九皇子眼中的亮光暗下去。
“儿子知道了。父皇若无事,儿子就,先行告退了。”
“慢着。”凌国皇帝想起,他叫九皇子来,是有事的,“朕有事问你。”
“是。”
“臣参见皇上。”雍楼尹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向凌国皇帝行礼。
“你来了,昨天的百花宴,你去了?”凌国皇帝看到雍楼尹进来,注意力便转到了雍楼尹身上。
“回皇上,臣……没去。”雍楼尹迟疑了一下,低头答道。
“哦?你为什么没去?”凌国皇帝目光深深,“那可是楚家的百花宴,你爷爷可是对你寄了很大的期望的。”
雍楼尹厚脸皮地笑笑,“臣对楚家的女人不感兴趣。”心中嗤道:就是我爷爷告诉我内定了四皇子,叫我可去可不去的。嘿嘿,这样的热闹,错过了还真有点可惜了。早知道,就去看看那楚妙兮是怎么把四皇子给咬成这样的了。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吃喝玩乐啊!”雍楼尹快速地答道。
“你是镇南王世子,以后要继承王位的,怎么能只吃喝玩乐呢?”凌国皇帝正色道。
“九皇子以后也要封王的,他就每天只是吃喝玩乐。依臣看来,爷爷对臣,还不如皇上对九皇子好……”
“大胆!”凌国皇帝肃然喝道。
拿皇帝和臣子比,这个镇南王世子,胆子太大了!关键是,把九皇子给扯进来了。
他对九皇子,可是讳莫如深的。
雍楼尹被他吼得一震,怏怏地拱手道:“臣,知罪。”
“昨天,老王爷回去之后,可曾和你说过什么?”凌国皇帝一个深呼吸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说过什么?
雍楼尹悄悄地瞄一眼九皇子,见他一副淡然如冰事不关己的样子,收回视线,心中鼓鼓。
说什么也没说过,皇帝一定不信,说过……却不能把真说过的话说出来。
几个思绪翻转后,雍楼尹开口道:“爷爷他说……”
“说什么?”凌国皇帝追问。
“啊,爷爷感慨良久,然后说,他老了,年轻人的心思,他也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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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说着,抬头茫然地看向凌国皇帝,“皇上,为什么楚家七小姐伤了四皇子反而还要四皇子娶她?四皇子又为什么还愿意娶她?难道她嫁不出去了吗?”
飞天如果在这里听到他说的这话,一定会对他一个猫呲,“喵的!你才嫁不出去!你全家都嫁不出去!”
不过飞天不在这,九皇子在这啊。
雍楼尹能感到九皇子飘过来的冷幽幽的目光,身上寒毛已经竖了起来,还要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我没说错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的表情。
凌国皇帝和四皇子的目光都落到了雍楼尹身上,一个深沉一个锐利。
凌国皇帝盯着雍楼尹看了片刻,忽而笑道:“世子性格率真,真是镇南王府的福气啊!”
雍楼尹不好意思地笑着,心里却已经翻了不知多少个白眼了。不让你们看到这样的本世子,本世子还有命活着来见你说这些话吗?
“嘿嘿,爷爷也这么说我。”
“皇上。惠妃求见。”三公公走进来,仔细地感受着里面的气氛,垂头道。
明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来通传的好时候,他还是进来了。后宫虽然有皇后,凤印和六宫之权,却是在惠妃手中的。
“让她回去。”凌国皇帝的笑容敛去。
她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便见惠妃已经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皇上,臣妾听闻皇上头疾发作,给皇上准备了川芎白芷鱼头汤。”说话间,已经把汤端到了凌国皇帝桌案边。
“朕的头痛,还不是被老四气出来的?!”凌国皇帝瞪了四皇子一眼,摆手让三公公出去。
惠妃好像这才看到了御书房中还有别的人存在一般,“原来皇儿和九皇子、镇南王世子也在啊。不知皇儿又做了什么惹皇上生气了?”
她举止雍容得体,语气温柔,语速不急不缓,镇定自若,宛如一个贤惠的妻子温柔的母亲在探寻儿子犯错夫君生气的原因。
“老九,你来说。”凌国皇帝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转,骤然间发现,九皇子最适合来说这件事。
“父皇,儿臣……”九皇子将惠妃眼中一闪而过的凌色收入眼中,不解地道,“……亦不知四哥犯了何错。不过就是打伤了楚家的七小姐。一个小世家女儿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雍楼尹嘴角直抽抽。
算不得什么大事?
本世子刚才才说了她一句坏话,就差点被你冻伤。
打伤他还算不得大事?
凌九啊凌九。
不过一天,怎么就觉得,你大变样了呢?
那个楚妙兮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凌国皇帝的眼角也直抽抽。
那是楚家!
不是寻常的小世家。
全天下的兵器都以楚家为尊,甚至可以说都出自楚家!
可是,他能说九皇子说得不对吗?
这些年,一直都只让他做一个逍遥皇子,不许他涉及军政要事,他怎么可能知道这里面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为了让他能够在宫外逍遥,少进宫,不摄政,他甚至破例让所有成年的皇子未封王就在宫外开府……眨眼之间,凌国皇帝的神色便已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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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儿打伤楚家七小姐?”惠妃惊讶道,“不是楚家七小姐伤了皇儿么?皇儿差点可就没命了呢!”
“父皇,母妃,是儿臣莽撞。儿臣恳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让儿臣能娶楚妙兮为妃。”楚妙兮,你让本世子受此大辱,我凌昊一定要把你娶回来好好折磨,以报昨日之仇!
“现在你知道了?还想要朕处死楚家七小姐吗?”
“臣妾不敢。”惠妃慌忙跪下告罪,她能宠冠后宫,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的。
凌国皇帝淡淡地看她一眼,“起来吧。”别说那是楚家的七小姐,就算是别的世家或者大臣家的女儿,他也不该这样。
“谢皇上。”惠妃见凌国皇帝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站起身来,问四皇子,“皇儿,既然这样,那你为何还要娶她?”
“母妃有所不知,儿子与楚妙兮已有肌肤之亲,所以……”四皇子很有担当地说道。
“咯噔。”雍楼尹觉得自己的小心肝突然重重地撞了一下,悄悄地看向九皇子。
九皇子“噗”地一声笑了,可是整个御书房里的人都没觉得他是在笑。
凌国皇帝看向九皇子,“老九,你,笑什么?”
“回父皇,那样的,‘肌肤之亲’,可是会闹出人命的。当然,与儿臣无关。儿臣只要准备好美酒佳肴到一旁观赏即可。到时,父皇可不要怪儿臣见死不救。”九皇子调侃道。
“九弟,休要胡言。”四皇子袖中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
意外今天九皇子会出现在这里,所说的话句句对他不利,又确实是他该说出来的话。
“老九,你这是何意?”凌国皇帝的眸光沉了又沉。
他要让四皇子和楚家联姻,是想拉近凌国和楚家的关系,而不是让关系疏远或者变得敌对的!
“咦?四哥难道没告诉父皇,你脖子上的伤,就是被楚家七小姐咬的?”
“啊?!”雍楼尹一脸懵圈的样子,“楚家七小姐,把四皇子咬得这么重?!”他拍拍胸脯,嘀咕道,“还好我没去,不然,要是被她看上,把我咬成这样,我爷爷该心疼坏了。”
他后面一句说的声音极小。凌国皇帝听得不是很清楚,却也明白他是在为自己庆幸。脸色更沉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得权衡一下这场联姻带来的利弊了。
“父皇,母妃,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的。还请父皇和母妃成全儿臣。”他跪下恳求,满脸的情真意切。
如果就这样放过楚妙兮了,那他昨天遭受的耻辱,不就全都白受了?!
不行!
一定不行!
“这……”惠妃犹豫。
这……
凌国皇帝心中也犹豫。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老九,你觉得老四娶楚家七小姐当真有性命之忧?”莫名地,他突然觉得,这事要听听九皇子的想法。
九皇子把手拢在袖中,置于身前,一副神叨叨的样子,若有所思地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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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心道,当然是真的,不用等到飞天对四皇子大打出手,他就会动手了。
“休要胡言!”四皇子偏头瞪他。
九皇子冷嗤一声,“四哥,这是你今天第三次对我说这四个字了。你的死活与我何干?世子,不是说哪里可以看捉妖么?”
“对,东城外的一个村子里。”雍楼尹接话道。
“那还等什么?”他对凌国皇帝拱了拱手道,“父皇,惠妃娘娘,儿臣与世子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就快步走出了御书房。
“皇上,惠妃娘娘,臣告退。”说着,雍楼尹也快步追了出去,空中传来他的声音,“哎!九皇子,等等本世子!”
九皇子翻脸翻得太快,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凌国皇帝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跑远了。
九皇子与雍楼尹各自坐着自己府中的马车从东城门出城,到了东城门外的村庄外,两人下车。
“真去看捉妖?”雍楼尹总觉得九皇子答应得太快。
“嗯……”九皇子向四周看了看,又补充了两个字“你去。”
“那你呢?”他就知道,九皇子不是真的想去的!
“楚家。”这地方不错,离楚家很近。
“你才把她送回去多久,就要去找她?”雍楼尹觉得九皇子中邪了,他实在无法接受一个从来万事不关己的人,突然间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事情揽自己身上来。
“她,喝了浮生饮。”九皇子沉默片刻,吐出了这六个字。
“你竟然把浮生饮给她喝了?!那么难得的宝贝!”雍楼尹惊得差点跳起来,顿了一顿,觉得九皇子的神情有些不对,像是在担心她的样子,“喝了多少?”
“大半坛。”
“一次?!连你都最多只能喝半坛!”
九皇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眉心紧了紧,便闪身向楚家的方向掠去。
九皇子的默认,让雍楼尹呆住。
难怪他昨晚问他一次喝了两杯浮生饮的事情……
一次性喝了大半坛的人,竟然还活着?!
她还是人吗?!
太不可思议了!
亏他昨晚还想着要杀她。
九皇子走了不久,便见雍楼尹用轻功追了上来。
“我对她也有兴趣了。”雍楼尹见九皇子朝他看过来,率先说道。
“她是本殿的。”九皇子目光变冷。
“属下只是看看,看看。顺便给少殿主把风。”
和九皇子抢人?
雍楼尹可没那兴趣。
“捉妖呢?”
“让‘九皇子’和‘镇南王世子’去看去了,到时候再给我们来一场现场表演。”雍楼尹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早就猜到九皇子并不是真的想去看捉妖,把两人的替身都带了出来。
两人用轻功,避开楚家的守卫,快速地到了飞天院中。
雍楼尹看他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像是来过了很多次一般。
“凌九,你常来?”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如果说九皇子早就与飞天有往来,那他便觉得他的转变并不奇怪的。
“一次。不,两次。”一次把她带走,一次把她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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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留意到飞天院中无人,径直走进了飞天的房间。
雍楼尹也想跟进去,被他挡在门外,“把风。”
“哎……”看着被关上的门,雍楼尹摸了摸差点被撞上的鼻子,“我走窗。”
“有暗器。”九皇子的声音幽幽地从屋中传出,雍楼尹开窗的手顿住,泄气地上了屋顶。
不许走门,窗有暗器,那他就只有到屋顶上揭瓦看了。
飞天酒醉未醒,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床上,背对着他,被子被她踢到了脚的那一头,一角已经垂到了床踏板上。
在九皇子走到她床边的时候,她忽然翻了个身,正对向九皇子,萌萌的小脸红扑扑的,微勾着唇角。她拉直了背,双腿屈膝向前,两手交叉着伸直了向前,又忽地一只手在空中抡了小半圈,向前伸直抓了抓,似是要抓住什么,又似是在和九皇子打招呼。
喵喵,你知道我来了?
九皇子唇角勾了勾,进宫时积攒的浓郁散去,心情好了起来。
伸出手接住她悬空的手。
飞天如受到惊吓一般浑身一抖,弹起来,睁开了一双迷蒙的双眼,盯着九皇子看了半晌,又轻轻把眼睛闭上,缓缓躺了下去。
“你醒了?”九皇子开口问她,却见她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分明还在梦中。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在梦里也能认出自己?
九皇子的唇角扬得更高了。
顺着飞天手上的力道,坐到了她床边,才坐下,就发现她顺着自己的手臂,往自己怀里钻。
“你……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因为醉酒,飞天的手是灼热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度,他也觉得浑身发热起来。
飞天不回答他,两只手已经丢了他的手臂,抓着他的衣襟。
还在顺着他的衣襟往胸口上抓。
“楚妙兮,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抓着她的手,想要把她的手从他的衣襟上拿开,可是一碰到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心中升起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有可能把这只手拉伤的错觉,怔怔地松开,盯着她的目光幽深起来。
她的一双柔软的手,交替着往上移一下,她就往他怀中移入一些。
他绷紧了身子,一动不敢动。
突然,见她一下没抓稳,一只手从他衣襟上滑了下去,在空中乱抓,整个人都像受到惊吓一般颤抖不止,未睁开双眼的小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九皇子心中一紧,长臂一捞,把她抱入怀中。
她重新抓住了衣襟,止住颤抖,再一次睁开了迷蒙的双眼,歪着头盯着九皇子看了半晌,轻柔缓而似疑问似呢喃地发出一声“喵?”后,再次闭了上双眼,微微扬着唇角向九皇子怀中钻去。
“喵喵,可还认得我是谁?”九皇子又一次问着。
还是没有得到飞天的答案。
飞天只是在他怀中嗅了嗅,然后便开始继续寻找舒服的位置。
真是个……
连睡觉都不安生的丫头……
可是……
这种不安生又偏偏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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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拖着一只伤脚还不气馁,九皇子将她抱入怀中。感受到怀里蜷成一团的软软的人传来的热度,似乎格外舒心。
飞天终于安分了,找到了自己最舒服的位置,小脑袋在他怀中蹭了蹭,“九哥哥。”
九皇子愣住。
这……
是在回答他之间的问题?
还是……
梦到他了?
不管是哪样,都让他觉得心情大好。
探知到她体内的真气还是安安分分地聚成一团,没有要乱蹿的意思之后,从袖中取出药,倒入掌中,一手抱紧她,一手轻轻地在她肿大的脚踝上揉了起来。
屋顶上的雍楼尹看直了眼。
这是九皇子?
真的是九皇子?
九皇子会与人这么亲近?
会给人揉药?
还用有点温柔的眼神看人?
他张大的嘴巴忘了闭合,睁大的眼睛忘了眨眼。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之前得他默认的答案的时候,还将信将疑,此时,才是真的确定了。
一个冷到骨子里去了的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他太过吃惊,九皇子太过专注,以至于人声快到院门口了,他们才发现。
“有人来了!快!快!”雍楼尹急急地叫九皇子,那语气,就像两人在做贼的时候被人抓包了。
可是飞天一直抓着九皇子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开。
“喵喵,快松开……”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九皇子的声音里也露出了少有的急音。
突然有种一见她就不会有好事的觉悟……
楚飞云大步向飞天的房间走来,身后跟着碧儿、琉璃等人,还有……从宫中出来传旨的三公公。
“三公公,请留步。”
在飞天的房门口,楚飞云拦住了三公公。
“楚大公子,咱家是奉了皇命来的。”三公公尖着嗓子强调自己前来的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快。
圣旨到,别人都是要亲自出去接旨的,就这个楚家七小姐,竟然拒不出现……
楚飞云说她受伤后高热未醒,他不信。
四皇子那么重的伤,都没有高热,今天还去上了早朝,难道楚家七小姐比四皇子的伤还重不成?
不过,他也知道万一楚家七小姐,真的伤得比四皇子还重,那就不是小事了,所以,他坚持要来亲眼看一看飞天的伤势。
都已经到了她门口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三公公,舍妹伤重在床,尚未清醒,衣裳不整,还请先让婢女进房为她收拾一下。”楚飞云与各国的皇子王侯们都有交集,根本就不把三公公的威胁放在眼里。
“这……那快点吧,咱家还等着回宫复命呢。”三公公催促。
“碧儿、琉璃。”
“是。”两人应声进屋。
很快,碧儿打开房门,“大少爷,好了。”
楚飞云这才侧身让三公公进去,自己,也随后跟了进去。
飞天被薄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个头,头上的绷带可以看到明显渗出的血迹,一张小脸,红彤彤的,看起来,当真是比四皇子要严重。
“三公公,这下,可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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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拦住三公公想要伸去飞天额头探温度的手,神色冷峻。
楚家小姐,也是他能碰的?
三公公的架子,本来就是借着圣旨硬撑出来的,他服侍人多年,看到飞天的样子,也知道她情况严重到了什么地步,此时被楚飞云含着冷意的一问,气势马上矮了一截。
“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楚风,送三公公。”楚飞云声音平平,冷傲中有不输于皇子的贵气。
来的时候,楚飞云亲自带着来,走的时候,只让一个侍卫送他出去,三公公自己也知道,他这一趟把楚飞云给得罪了,他想说他也没法子啊,他只是个做奴才的,可是看到楚飞云面上不耐的神色,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只能讪讪地笑了笑,离开。
“你们先出去。”楚飞云的目光敏锐地扫向四周。
他一进房间,就闻到了外来的药味,有人来过了。
顺着药味,他走到飞天床边,猛地掀开飞天的被子。
那药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最后退出的琉璃抬眼刚好看到楚飞云掀开飞天被子的一幕,低头垂眼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关上。
楚飞云坐到飞天床边,将飞天的伤脚抬起,没错,这药味,就是从她的脚踝处传出来的。
目光里带着寒意。
他养大的小猫,竟然被别人给惦记了!
屋顶上的九皇子盯着楚飞云握着飞天肿大的脚踝的手,似要把他的手盯出一个窟窿来,忽然转身离去。
楚飞云感觉到冷寒的目光,抬头看去,便看到屋顶上有一个瓦片大的窟窿,闪出门外,飞上屋顶,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好快的身手。”
他站到窟窿旁,朝屋内看去,便发现,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将飞天的睡姿尽收眼底。
“大少爷,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碧儿朝飞天屋内喊着,却见楚飞云从屋顶上飞下来。
“什么人?”
楚飞云的目光扫过他的另外三个侍卫:楚刀、楚霜、楚剑。
楚刀答道:“是容国太子。”
容国太子容锦?
楚飞云看向大门的方向。
楚家的百花宴,这一片大陆上公子王孙都有参加的资格,同时也会有各国公主郡主贵女前来。
容国太子出现在楚家并不奇怪,只是……
他来飞天这里做什么?
难道之前给飞天上药的人是他?
他以前,可不止一次地表示过对飞天有兴趣的。
思量间,容锦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面容如锦,温和如玉,身边还跟着一个容国内侍装扮的人。
“飞云,原来你也在这里。”
“容国太子。”楚飞云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这里都是你我的人,就不要叫这么疏离的称呼,叫我戟之吧。”
世间知道容锦字戟之的人,并不多,偏巧,楚飞云是知道的。
撇开两人的容国太子和楚家大少爷的身份,便是初见如故的好友。
“你来这里做什么?”楚飞云没有因为容锦的友善便接受他的提议,飞天回来后,便一直酒醉不醒,即便是好友,他也不觉得应该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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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锦并没有因为楚飞云的防备而生气,“小安子。”
他身边那个叫小安子的内侍,躬腰端着一个托盘举到额前。
楚飞云扫了一眼托盘上的木盒,便转向容锦。
“昨日之事,我已经听说了,早有结识楚家妙兮的想法,便借着这个机会,来给她送伤药,顺便见一见这个……”容锦顿了一顿,“你这个被你捧在掌心的妹妹。虽然是她选夫的百花宴,我这个候选人,可是连她一面都不曾见着。”
“……”楚飞云看着容锦默然,参与百花宴的未婚男子,都是候选人,偏偏飞天一个人也不肯见,就连女眷席都不愿意去,好不容易说要去见一见定下的四皇子,结果一见就把四皇子咬了,自己还伤得不轻……
“我说,飞云,咱们容楚两家可是极有缘的,楚家妙兮,容家妙安。即使不能结亲,本太子也算她半个哥哥,也不能对她置之不理的。”容锦不急不缓地说完这一长段,看着楚飞云的神色缓和起来,才从小安子手中的托盘上拿下木盒,让他退开,亲自将木盒举到楚飞云面前。
“言重了。”楚飞云这才接下木盒,挥退众人,露出一直掩藏的焦色,“只是,舍妹一直未醒……”
“怎么回事?”
不是昨天就醒来了么?
他还听说四皇子要见飞天,被飞天给赶走了。
容锦从楚飞云眼中看出了一丝不寻常。
“四皇子竟把她打得那么重?!”容锦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带我去看看。”
“……”楚飞云迟疑。
“别犹豫了,还是,你信不过我的医术?”容锦认真地盯着他,如果真信不过,这朋友不能认了!眨眼友尽!
“你跟我来。”楚飞云也盯着他看了良久,留下这四个字便转身进屋。
他没有忘记容锦曾得神秘人传授一身医术,只是,碍于身份,再加上他总是表现出对飞天很有兴趣的样子,所以才没有向他求助。如今,他自己寻来,倒是无妨了。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到底怎么回事?”容锦给飞天把了脉之后,神情更加严肃。
“昨天她醒来过一段时间,而后又喝醉了,一直未醒。”楚飞云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滤去一些细节。
“她头上有伤竟然还让她喝酒?!”喝的还不是寻常的酒!容锦将信将疑地看楚飞云一眼,目光落回飞天身上。
他知道楚飞云有所隐瞒,倒也没多问,“还好本太子来了,不然,她睡个十天半月也醒不来。”
楚飞云拧眉,他怎么会让飞天喝酒?!分明是那个可恨的九皇子!
他不过离开一会,竟然就被九皇子钻了空子。
容锦到桌边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楚飞云,“让人按这个方子把药煎来,悄悄的。”
他不怕被人知道自己给楚家七小姐看伤了,却不愿意让人知道她是喝醉了。昨天的事情闹出来,大家都已经知道楚家选中了四皇子,但是楚家七小姐不喜欢。她对那四皇子都讨厌到这宁愿带伤喝酒的地步了,楚家还要坚持选择四皇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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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梦中的飞天,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只孟加拉墨渍虎斑猫,橘橘的底色上是如墨一般的老虎斑,一直延伸到脚掌,又不是完整的虎斑,有些部位是豹纹的斑点。她长长的尾巴上,还有许多墨色环纹,一双耳朵橘中带褐,黄绿色的眼珠正中两抹梭形的黑色。身躯狭长,肌肉发达……她在水边不断地扭动着自己美丽的猫身,迷醉于水中倒影光亮的密而柔滑的皮毛。良久,优雅地走了几步,猫脸向前,目光却还是看着水中的自己的。
好美啊!
她由衷地感叹道。
听说她的祖先里有虎,有豹,有野猫,历经不知道多少代,才培育出她这样独特的毛色,自己越看,越觉得迷人,啊不,迷猫啊!
真好啊!
她终于又变回猫了。
嗯?!
她水中的倒影,竟然被几只蜻蜓搅乱了?!
是可忍,飞天不可忍!
“喵!”她一身毛炸了起来,一双黄绿色的猫眼瞪圆,朝那几只干了坏事就想逃蹿的蜻蜓扑去。
真好!
又可以又蹦又跳了!
只是……
这几只蜻蜓怎么这么可恶?!
竟然往几个不同的方向飞去了!
朕该扑哪只呢?
哦,差点忘了……
大哥不让自己用这个字自称来着……
那我该扑哪只呢?
突然没了扑蜻蜓的心情了。
这里,她如愿地又变回猫了,可是,没有大哥,扑蜻蜓也不能让她高兴起来。
那几只蜻蜓似乎感觉到她放弃去扑它们了,又飞回来聚到她面前,挑衅一般。
飞天随意地向它们挥了几爪子。
去!
一边去!
喵的!没看到你飞天姑奶奶正不高兴了吗?!
飞天又朝他们胡乱地挥了几爪子,把它们抓散后,扯着嗓子对天大叫:“喵——!”
大哥,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来找我吗?
她继续叫。
就算只能做人,喵喵也想要待到你身边啊……
叫着叫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趴到地上,忧伤地缩成了一团,凄惨地低声叫着,“喵呜嘤……”
是不是那个身体里原来的灵魂回去了,所以就把它赶了出来?
不要啊……
喵喵好伤心。
喵喵再也不说要当回猫去了,让喵喵回去好不好啊喵……
那几只蜻蜓又飞了回来,似乎感觉到飞天的不开心,飞到她面前拨弄着她的胡须,好像在说:快起来,快起来我们陪你玩。
飞天用前脚掌在脸上擦了擦,把那几只蜻蜓从自己胡须上拨开。
去。
一边玩去。
喵喵现在没心情玩……
“妙妙,乖,张开嘴,喝下去。”
飞天耷拉下来的耳朵,嗖地竖直了!
这是大哥的声音!
她左蹿右蹿。
四下寻找。
大哥在哪里?!
她分明听到大哥在叫她了!
“喵——!”她又长叫一声。
大哥,在哪里啊喵!
喵喵在这里!
“乖,张开嘴,喝下去。”
飞天愣了一愣,大哥说的,又是这句!
要她喝什么?
哎呀!喵的!不管喝什么,张开嘴就是了!为了要回到大哥身边,喵喵拼了!
打定了主意的飞天立时对天张开嘴……
“噗……好苦啊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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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和容锦看着飞天把药吐出来好几次后终于喝了下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放下碗,就见飞天把最后一口药吐成了喷泉状,小脸皱成一团,直呼好苦。
容锦一个大步跳到一边,避免了被黑漆漆的药汁荼毒,“好险!”
楚飞云离飞天太近,只来得及用衣袖挡住脸,身上毫无悬念地沾上了药汁。
“喵?!”满脸药汁的飞天,睁开了她那双满是疑惑的眼。
她坐起来,定定地看着垂在面前的布。
怎么一眨眼间,自己就换了地方了?
怎么会有块布在自己面前呢?
是给自己玩的吗?
“喵!”飞天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挠向面前的布。
闪开!
姑奶奶不要玩!
姑奶奶要见大哥!
见不到大哥,刚才那么苦的东西,可就白喝了!
只要能见到大哥,能跟他待在一起,她愿意以后好好地做楚家七小姐楚妙兮,再不想变回猫的事了!
爪子刚碰到那块布,飞天就愣住。
这哪是爪子?
分明是手!
咦?她真的,又变成人了?
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再抬眼,便看到楚飞云带着喜色地看着她。
“喵~”她开心地朝楚飞云身上扑去,脚下一疼,身子一偏,朝一侧倒去。
喵的!
她忘记自己曾经把脚扭伤到脱臼还没好了!
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悲凉。这样,真的能当好一个人吗?
她慌忙快速地在空中乱抓,下一瞬,便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一只大手抓住,大力一带,便被带入了自己已经记住了的怀抱。
“喵喵喵~”飞天开心地抓着楚飞云肩上的衣服伸长脖子就把自己的脸和脖子往楚飞云脖子和脸上蹭。
刚刚用衣袖逃过药汁荼毒的楚飞云,最终还是被黑色的药汁蹭了半张脸。
“真的是大哥!喵喵终于又看到大哥了!活生生的!”飞天一面开心地蹭着,一面嘀咕。
楚飞云抱稳她,任她蹭,没有接话,轻声笑着,眼中笑意点点。
看呆了一边的容锦。
飞天蹭着蹭着就觉察到不对了,怎么黏腻黏腻的?
飞天一向很爱干净,大哥……以前也很爱干净的,怎么会有这么黏腻的感觉呢?
她把手撑在楚飞云肩上,抬着头,盯着楚飞云沾着黑色药汁的脸上看了看。
“大哥的脸,脏了啊喵……”她一脸天真的萌样,眨了眨大大的猫眼石般的眼睛,“没关系,我来给你舔干净。”
说着,就伸出舌头,向楚飞云的脸上舔过去。
容锦的嘴巴张成了“o”形,不自觉地发出了吃惊的“喔”声。
他没听错吧?!舔?!
楚飞云面色一沉,在飞天的舌头碰到他的脸之前,双手扣着她的肩,把她推到自己对面的位置,正视她。
“你多大了……?”
本来想说,多大了还舔?
却听到飞天马上就接着答了起来:“碧儿说我十四岁了喵喵,大哥,我真的有这么老了吗?”
飞天歪着头看楚飞云,被他突然拉开后,两只胳膊没了去处,折叠着缩在胸前,两只小手耷拉在手腕上,像极了一只缩着前爪蹲着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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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的脸沉了下来。
谁的胆子这么大,敢说“十四岁的就老了”的胡话?
这些下人,当真要好好管教一番才行了。
容锦看着萌爆了的飞天,忍不住大笑起来。
“飞云,你……楚……妙兮怎么……怎么是这个样子?真是……哈哈哈……太可爱了!”
“她失忆了。”
“我失忆了。”
两人齐声偏头对他道。
楚飞云这时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人,顿时尴尬起来,将飞天按到床上坐好,起身去取毛巾来给她擦脸。
飞天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歪着头,眯着眼,打量着他。
喵了个咪的,这里,怎么这么多合飞天眼缘的人啊?
看着,喜欢!
不过,再看看拿着毛巾走过来的大哥,两个人都棒极了,不过,还是大哥更胜一筹~
飞天想着,眼睛更眯了,笑容更深了,有大哥在,别的铲屎官都靠边站!
哦,对了,决定要做人了,不能说铲屎官了。
那就,别的人,都靠边站!
飞天打量容锦的时候,容锦也在打量着飞天。
小巧可爱的脸一点给人一种天生的萌感,下巴稍尖,五官精致,双眼灵动可人,脸上沾着药汁,一点也没有让人感觉到脏,反而,让他觉得,看着想开怀大笑。
不过,看楚飞云沉下脸的样子,他也知道,此时笑出来,会被楚飞云不念旧情地给丢出去的。
失忆?奇怪,给她把脉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凌国四皇子下手真狠!
“来,小妙兮,哥哥再来给你把把脉,看你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正眯着眼,享受着楚飞云亲自给自己擦脸的飞天,听到这话,马上警觉起来,在容锦就要碰到她手腕的时候,一爪子向他挠去,把他的爪子挠开,绷紧了小脸盯着他。
她怎么可能恢复记忆?
她本来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楚妙兮嘛!
要是被他发现什么,他们会不会把她当妖?
这里的人对妖是怎么处理的?
烧死?
打死?
封印?
还是镇压?
还是别的什么?
可怜她一点妖术都不会……
连逃命的速度和敏捷度都没有了。
飞天像盯着敌人一样睁大眼睛盯着他,再改打姑奶奶主意,姑奶奶继续挠你!
收回刚才觉得你好的想法来!
楚飞云亦不满地看向容锦。
“戟之,你吓到她了。”
嗯!
飞天配合地点头。
点着点着,愣住。
嗯?!
“麂子?!”
狍子麂子的麂子?
原来,和自己一样,是长成人样的兽啊。
还是和自己一样警觉敏捷的,也有一些灵异的传说的~~~
虽然没毛,长得难得了些……看在他和自己同命相连的份上,选择直接忽视掉这些了!
这样的话,还怕什么?!
飞天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了,立时把爪子收了起来,歪着脸,露出如猫般迷人而友好的笑容,眼睛,也眯了起来。
容锦见她挠自己挠得又快又准,没堤防便被她把胳膊挠去了一边,眼中闪过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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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锦此时又见她神色突变,便饶有兴致的学她的样子歪头看她。
“对,戟之。你该叫我一声哥哥。”
嗯?!
怎么又是一个要自己叫他哥哥的人?
这楚妙兮到底有多少个哥哥?!
楚飞天把手中的毛巾砸向容锦,面色黑沉。
“容戟之!她是我的妹妹!”
容锦灵敏地避开他的攻击,手掌一拍,将毛巾拍向了面盆架的面盆里,激得面盆里的水花四溅。
“妹妹?我看你们不像兄妹!”
“那像什么?”飞天现在对他的印象好极了,接着他的话就问下去。
“像一对有情人。”容锦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转动,一字一顿地道。
“……”楚飞云的神色越发黑沉起来。
“有情人?我懂啊喵!”飞天一脸天真地看着容锦,又看看楚飞云,有些遗憾地咬了咬右手指尖,“可是,大哥以前说过,兄妹之间,不能做有情人的……喵……”
楚飞云猛然抬眼看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怒气,“你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假装失忆?”
“你……”飞天顿住,那是自己还是猫的时候,听那个时候的楚飞云说的,而且,她也没有说错啊。
兄妹之间,是不能当有情人的。
为什么大哥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她从来没见过楚飞云生气,就算她闹翻了天,都没见他这么吼过自己。
顿时觉得委屈起来。
大哥不宠爱她了……
眼角一耷,嘴角一拉,鼻子一皱,小可怜的模样就出来了。
“大哥不爱喵喵了……”眼泪吧嗒吧嗒就从大眼睛里滚了出来。
“这……”楚飞云也觉得自己似乎语气太重了些,尽量放柔了声音,“妙妙,大哥不是故意要吼你的。”而是她的话,让他心中蹿起了无明怒火。
“你大哥不爱你了,戟之哥哥爱你。要不要跟戟之哥哥去容国玩?哥哥是容国太子,你想去那里当太子妃还是公主,都随你喜欢,想要永远留在……”
“妙妙哪也不去!”楚飞云刚缓和的脸色再一次难看起来。从容锦过来之后的举止来看,悄悄来给飞天脚上揉药的人,不是他,那么,就是别的人。
自己养大的,一直保护得好好的小猫,竟然突然之间就被这么多人惦记上了。
四皇子闹着非她不娶,一个来悄悄给她上药,还有一个,直接就当着他的面要把人拐走了!
当他是死人吗?!
“你急什么?不让她走,就让她在这里等着被你们嫁给凌国四皇子吗?”
飞天懵懂地看向楚飞云,大哥真的要把她嫁给四皇子吗?
“她不会嫁给他的。”
“你能作主?”容锦嗤之以鼻。
“容锦,你管得太多了……”楚飞云拳头紧握,死死地盯着容锦,一张脸,黑得能滴下墨汁来。
容锦也回瞪他,认识这么多年了,谁怕谁啊?!
“那个……”飞天突然打断他们,“床湿了,好脏……”飞天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床上好多的药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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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是一只爱干净的猫,怎么能待在这么脏的地方呢?!
所以,她果断地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
当然,指甲在床单上“唰唰”地挠着的飞天,是绝不愿意承认自己想要在他们面前刷一刷存在感的。
她在这里,怎么能被他们给完全无视掉呢?
没理由啊!
“吱——”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人体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啪嗒”声。
还有……
略为尖细的呼痛声。
三人向门口看去。
小安子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摔在地面上,好不容易抬起头来,看着三人讪讪地笑着,目光狡黠有神,最后落到飞天身上的时候,闪过一道奇异的亮光。
“楚妙兮?!我……”他话还未说完,就发现自己不论怎么张嘴都发不出声音来了。
“本太子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飞云,兮丫头,那药祛疤效果很好。受伤三日后再用方可。”说着,就拧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安子向屋外走去。
“碧儿、琉璃,进来给小姐换床单。”
走到门口的容锦突然回过头来,见楚飞云毫不避讳地把飞天抱在怀中,“你……”难道她不会走路么?
没听说过啊!
他刚刚不过是开玩笑,可是这玩笑开过之后,越看这两人,越像……
楚飞云扫了他一眼,“妙妙脚也受了伤,不能走路。”
说着,无奈而宠溺地看了飞天一眼,何止不能走路,连床都没法下!
容锦这才了然地点头道:“兮丫头衣服也湿了,也该换了,以免伤还未愈又染伤寒。”说完,便拖着小安子再没回头地走了。
飞天被他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也是沾了不少药汁的,衣服是交叉领的,湿湿地黏在脖子上一点也不舒服。
当人真麻烦,还要穿这么多层衣服……她在心里埋怨着。
伸手去拉衣领,露出半截洁白如玉的锁骨,便在楚飞云的吼声中,停了下来。
“住手!”
飞天一脸茫然且委屈地看向楚飞云,她又做什么惹楚飞云生气了?怎么,又吼自己了?
楚飞云快速将飞天放到一边的软榻上,留下一句,“碧儿,给妙妙更衣。”便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突然顿住,冷眼扫过碧儿和琉璃。
“七小姐醒来的事情,谁也不许吐出半个字!”
“是。”碧儿和琉璃低头答道。
再抬头时,已经不见了楚飞云的身影,房间门,也已经关上了。
飞天有一种,再一次被楚飞云抛弃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楚飞云对她又生气又吼的。
楚飞云走到院外,看向他的四名侍卫,目光落到其中唯一的一名女子身上,“楚霜,你留下,贴身保护七小姐,昨天的事情,再不许发生。以后,妙妙才是你的主子。”昨天他离开后,没想到楚霜也跟着他走了。
既如此,倒不如直接让她认飞天为主,不用再回到他那边去了。
楚霜脸色一白,“主子,属下再也不敢了,还请主子不要赶属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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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霜奉楚飞云的命令保护飞天,但是昨天看楚飞云离去时的样子,有些不放心,就跟了过去,没想到就那一会工夫,七小姐就被人给带走了。更没想到,因为这件事,楚飞云会不要她了。
“要么,从此视妙妙为主子;要么,从此离开楚家。”楚飞云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姐,让奴婢给你更衣吧。”碧儿抱了干净的衣服过来,在飞天身边轻声道。
“不好。我要大哥给我更衣!”以前,大哥还给她洗澡呢!现在为什么给她更衣都要换别人来更?
飞天的话,如一个炸雷,把碧儿炸得脸色一白,琉璃收拾床单的手僵在空中。
她偏过头来,“小姐,你刚才在说什么?”
飞天看了一眼那并不合她眼缘的一张脸,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留着着对她的不太喜欢的感觉,不知道以前的楚妙兮为什么要把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留在身边。
不喜欢她,就不理她。
这是飞天的作风。
所以,只是淡淡地看一眼之后,她就把头扭过去,看向碧儿的方向。
还是碧儿的这张脸,合她的眼缘啊。
只是碧儿,也太容易变脸了吧,这么一句话,脸就白了?
她有说错什么吗?喵?!
好一会,碧儿才回过神来,“小姐,不可以啊!”
“喵?为什么不可以?”
“男女有别,大少爷是男子,你是未出阁的女子,所以,无论如何,大少爷都不能来给你更衣的。”碧儿急急地解释道。
小姐醒来之后,怎么连男女之别都不知道了,这,还是她们的小姐么?
碧儿吓得都想哭了。
心里又开始了对四皇子九皇子的咒骂。
飞天懵懂地歪着头,盯着碧儿看了好一会,才问道:“阁在哪里?我走出去,就可以让大哥来给我更衣了吗?”
只是出个阁嘛!
多大点事?
简单!
琉璃神色古怪地偷偷打量着飞天。
她从昨天醒来后,就和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和自己亲近了,今天,甚至都不理自己了。还说出了这么奇怪的话来。真的,还是以前那个楚妙兮?会不会被人调包了?
碧儿欲哭无泪,“我的小姐,我的小祖宗,这阁,不是走出去的,是嫁人,是嫁人啊!”可怜的小姐,被打伤了头之后,连这些东西都忘光了,这可怎么是好?!
飞天这才明白,咽下一口唾沫。
喵的!
“嫁人了才算出阁?!”看着碧儿点头如捣蒜,她总算懂了,“那还是算了,我不要嫁人,你来给我更衣吧。”
心中发出一声长嚎:“喵唔——!”
做人真不好,还有这么多这样那样不能做的事情,好想当猫啊……被大哥抱在怀里,走哪都抱着,再不济,也能随时跟着他啊……
可是……
大哥在这里。
如果她回去当猫了,就再也见不到大哥了。
那样的猫生,也没有什么意思……
一点也不开心。
连扑蜻蜓,都提不起兴致了。
想来想去。
飞天还是决定,好好地做一个人,做楚家的七小姐,楚飞云的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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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了决心的飞天,便开始了学习楚妙兮的计划。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只天下间最聪明的猫。
失忆了,便可以让这个叫碧儿的人把所有和楚妙兮有关的事情,都告诉给她嘛。
她不知道的,还可以去问楚飞云。
不能给她更衣,可以回答她的问题吧?!
她得意洋洋地眯眼看着正在给她仔细更衣的碧儿,看得碧儿一脸的不解。
“小姐,碧儿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啊喵~”飞天继续半眯着眼,笑意盈盈。
“那是……身上哪里不对?”碧儿更觉得奇怪了。
“也没有啊~”飞天越看,越觉得碧儿可爱了。
“那小姐,为什么一直盯着碧儿看啊?”碧儿也感觉到飞天刚刚还在低谷的心情突然飞到天上去了,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她偏头看向琉璃,见重新铺好了床走过来的琉璃也是一脸的困惑。
“碧儿好看。”飞天想也不想地答道。
这个碧儿,越看越合她眼缘。
越看,越喜欢啊。
碧儿唰地一下羞红了脸。
刚才小姐说她好看了?头一回啊。
“小姐不是说,碧儿一双眼睛最好看吗?她的眼睛周围有一圈碧色,小姐经常盯着她的眼睛看,所以,才叫她碧儿啊。”
喵哦!
原来是这样啊!
飞天仔细看碧儿的眼睛,还真是这样,为什么自己之前没发现,还要琉璃来提醒才知道呢?
这可是极合她眼缘的眼睛啊,看起来,有点像一只瞳孔放大的碧色猫眼~
目光落回到琉璃身上,看来,这个叫琉璃的人,也知道自己不少事情嘛!
这样的话,自己对她的印象,就勉强地改观一点点吧,不去计较她长得不合自己眼缘的事情了。
“那你呢?我又为什么叫你琉璃?”飞天仔细看琉璃,她的眼睛,并不像琉璃啊。
琉璃的脸色变了一变,又恢复如常,“小姐忘了,琉璃来伺候小姐之前,就是叫琉璃的啊。”目光往碧儿身上扫了一眼,昨天没有和小姐接触,今天短短的时间,她就已经发现了飞天不对,看起来,像失忆了。连她的来历都不记得了。
飞天开心地双手握权对击,对!要说的就是这个失忆的事情。
“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所以,你们都来给我说说,不管什么事,都详细地说给我听!包括说话、动作、习惯……总之把你们知道的,都倒出来!”飞天到琉璃眼前做出一个伸爪挠她的动作,语气睥睨地道,“连一根猫毛都不许隐瞒!”
碧儿和琉璃一听,便像是开了匣的洪水,倾泄而出。
飞天开始听得兴致勃勃,后来,听得一愣一愣的,再后来,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这是她吗?
她们说的,这是她吗?
画兵器图纸?!
她只在自己还是猫的时候,看前世的楚飞云画过,要她自己画……
一万个不会啊!
她眼角下拉,想哭……
举止端庄,出了名的,大!家!闺!秀?!
这个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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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举止算端庄?
什么样的举止,才符合大家闺秀?
飞天不知道……
但从语气神态和目光中,她也知道,那是很难的……
飞天嘴角下沉,想哭……
惊才艳艳,会画兵器,会做兵器,还会玩兵器……?!
飞天皱起了鼻子,“喵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她只会玩球,玩蝴蝶,玩蜻蜓,玩猫抓板,玩爪子,玩前世的楚飞云的手机,捣鼓他的平板电脑……没有一样和兵器有关的……
为什么这个楚妙兮会的东西要这么多?
为什么没有一样是和她共通的?
喵的!
当人,真难啊!
还要做和人一样吃饭走路……
喵嗷……
做一个心里潜意识想当猫的人,更难了!!!
碧儿和琉璃慌了神,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飞天哭得这么伤心。
这可怎么办?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啊?”不知道飞天在哭什么的碧儿,急得自己也想哭了。
飞天被她问得一窒,哭声停了一停,她想当猫啊,可是这话能说吗?很显然,就算她是猫,也知道是不能的!
想到这,她“哇”地一声,哭得更狠了!哭声里,那个伤心啊,让人听了心里酸凉酸凉的。
“这可怎么是好?”碧儿和琉璃急得团团转。
她们的小姐,以前都是委屈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也骄傲地不肯流出来的人,怎么现在,哭成这样了?
这要被老爷和大少爷知道了,头两个被怪罪的人,就是她们俩啊。
“你去找大少爷,我去找老爷。”琉璃咬牙,哭声这么大,怕是已经传出院子了,想瞒也瞒不住了。
碧儿点头,“我这就去。”说着就一面抹着跟着流出来的眼泪,一面快速地跑了出去。
琉璃看着飞天,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也跑了出去。
飞天哭着哭着哭累了,哭声小了下来,耷拉着脸,鼻子一抽一抽的,没听到有别人的动静了,睁开眼一看,碧儿和琉璃都不见了,竟然没有人知道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来给她顺顺毛?!
飞天不开心!
做人这么难,身边还没有一个懂她心思的人,大哥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要回去当猫!
双手刚往软榻上一抓,想要跳下去,又犹豫了。
舍不得大哥啊……
……*……
碧儿到楚飞云那里,楚飞云不肯见她,她急得在门外恳求楚飞云去看看飞天,结果,楚飞云打断了她的话。
“让她自己想清楚,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今天,本少不会再去看她。”
楚飞云沉得发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碧儿一时没反应过来,继续道:“大少爷,小姐失忆了,她……”
“滚!”
一个饱含怒气的字从楚飞云屋内传出,碧儿怔了一怔,好一会,她才哭着转身跑开。
屋内的楚飞云一口鲜血吐出。
回屋之后,想画几张新的兵器图纸,一提笔,就想到这两天的事,无法静下心来,几次画出来的,都让他觉得画得不知所谓,揉成团,重重地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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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被四皇子砸伤头后,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还是喜欢黏着楚飞云,虽然在他面前,还和以前一样,可是以前她只和自己亲近,亲近到父亲因为他们太过亲近而生气,他也为此头疼。
可是听到她说那句“兄妹之间不能做有情人”的话,明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自己也该为她说这样的话而高兴,却莫名地怒了起来。
自己说完那一句为自己辩白的话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头了。
想了想,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她说是他说过的话,可他什么时候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他要是真的说过这样的话,不是等于告诉别人,他们兄妹之间,真的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感情吗?
这样的事情,他要如何来给她收场,传扬出去,她以后要如何嫁人?
想到这,又更生气了,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跟人出去私混,喝醉成那样。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难道她不喜欢四皇子而喜欢九皇子?
九皇子看着光鲜,实际上,是被凌国皇帝弃了的皇子,他们的父亲,不会同意的。
心中沉闷沉闷地难受,就盘膝运功起来。
偏巧碧儿在紧要的时候,跑来和他说飞天号啕大哭。
那丫头什么时候哭过?
就连刚出生的时候,都是笑嘻嘻地往他怀里钻的。
心中血气翻涌,真气逆行……
这一时半会,他哪也去不了了。
失忆?
失忆了偏偏还能记得黏着他,他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
飞天保持着双手扒在软榻上准备纵身跳下去的姿势,好半天,终于泄气了,像只猫一下软软地趴着,头搭到了两只手之间,微缩。
对着自己的手指,舔了舔,手上还残留着大哥的气息。
大哥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呢?
为什么突然又不理她了呢?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错了什么?
她的心情……
比过山车,还要跌宕起伏啊……
“七妹妹,听说你哭了。二哥哥还没见过你哭,再哭出来看看。”楚飞轩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到了飞天耳朵里。
又是叫她妹妹的?
又是要她叫哥哥的?
飞天眉心一拧,眼都懒得抬。
不理!
还二哥哥呢?
九哥哥说了,九比七大,所以她得叫他九哥哥,七比二大,他得叫她七姐姐才对!
听这声音,语气,就知道是那种……嗯……如果是猫的话,就是那种喜欢惹母猫债的渣猫……嗯……人的话,应该要怎么说呢?渣人?
她可是大哥的乖猫,得和这样的人保持距离,不然,会被大哥嫌弃的。
飞天给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微微扬了扬唇角,满意地继续小憩。
嗯……
哭起来,真累啊。
以后,再也不想哭了。
“二少爷,小姐睡着了。要不,你先回去吧。”碧儿硬着头皮拦住楚飞轩。
她刚才实在伤心了,才会随便找个地方哭,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楚家的纨绔二少。
还听到她的嘀咕,直接就来找小姐了,吓得她没敢再哭,连忙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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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防备地看着楚飞轩。
以前,二少爷可没少被小姐放猫咬过,他会不会趁小姐受伤,来向小姐报仇啊?
楚家的人,都知道二少爷和小姐是不合的。
嗷……
大少爷,你真的不管小姐了吗?
“房门是打开的,本少的七妹妹怎么会打开门睡觉呢?大哥会生气的!”
飞天听到他阴阳怪气的话里有大哥,耳朵动了动。
哦,原来睡觉不能开门啊,为了不能让大哥生气,她决定不睡了。
抬起头来看向楚飞轩。
这个人,长得实在是漂亮,哦,不帅气……也不对……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要怎么形容呢?
飞天困惑地咬手指,不过,虽然漂亮,却不是很合她眼缘的,尤其是,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了敌意。
这个人,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七妹妹,没有猫的感觉,如何?二哥哥可是替你开心了很久。终于可以真的,有个女儿家的样子了。”楚飞轩在打量了飞天一番之后,咬着牙说道,“猫”字咬得极重。
这个人不喜欢猫!
这是飞天得出来的结论。
那作为猫,嗯……作为一个当人的猫,也不能喜欢他!
“碧儿,我饿了,要吃鱼干!”飞天无视他,转而对着碧儿道。
见飞天不哭了,碧儿心中松了一口气,想要去做鱼干,可是看到楚飞轩在这里,担心地看向飞天,若是以前,楚妙兮说这话意味着要放猫或者用别的方法教训楚飞轩了,可是现在没有猫了,她不放心受伤的飞天一个人面对楚飞轩。
楚家二少爷楚飞轩的纨绔名声出了名了,他可不会因为飞天是他妹妹就对飞天手下留情的,反而,会因为楚飞云疼爱飞天而对飞天下狠手。
楚飞轩完全没有因为被她无视而生气,反而“噗嗤”地笑出声来。
“你这是怎么了?竟然和一只猫一样,喜欢吃鱼干?”
飞天听出来了,他在嘲讽她。
可是,猫吃鱼干,有什么好奇怪的?
猫不吃鱼干,才奇怪好不好?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飞天,还应该吃点其它的东西,以前,她也不是只吃鱼干的呀。
飞天给了他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转眼看到碧儿还站在那,神色担忧。
好像,之前九皇子要带她去飞天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神色来着。
那次没事,这次应当,也没有关系的吧。
“还要一杯牛奶。”飞天对碧儿又道。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牛奶……那个味道,她可喜欢了。
碧儿疑惑地看飞天一眼。
小姐真的失忆了吗?
失忆了还能记得有牛奶?
“没有吗?”飞天以为碧儿的疑惑是因为不知道牛奶是什么,神色中流露出一丝失望,“那……”
她话还没说出完,碧儿就接了下去,“有!有!有!小姐忘了?以前你说要喝牛奶,大少爷找老爷,从很远的地方弄来的奶牛,还专门开了一处地方养起来,好让你每天都有牛奶喝呀!”
原来小姐还是失忆了。
失忆了的小姐,还是喜欢喝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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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太好了!”飞天开心得双眼发亮,伸出舌头从上唇上滑过,似乎牛奶已经在面前了。
喜忧参半的碧儿,犹豫了一瞬之后,转身向厨房走去。
“牛奶?本少也要喝。”楚飞云给飞天弄来的牛奶,从来都只有飞天能喝,楚飞轩早就打上主意了。记得有一次被她放猫咬,就是因为他要进她的厨房偷牛奶。
不过,看她这样子,奇奇怪怪的,听说她失忆了,难道是真的?先趁她失忆得了牛奶再说。楚飞轩猥琐地笑着。
喵?!
飞天斜眼看向楚飞轩,有人要和她抢吃的?
还是一个不喜欢猫的人?
碧儿顿步,看向飞天。
以前的小姐,是绝对不给他喝的,现在呢?她不知道……
“那是给猫喝的。”飞天看了他良久道。
自己被人说像猫无所谓,反正本来就是猫,只要别被那些什么有奇怪能力的人发现就好了。
可是这个,这么讨厌猫的人……
一定不乐于和猫吃一样的东西的。
碧儿听了,会意地下去。二少爷还是吃不到。
楚飞轩的脸色果然变了。
是气白的。
她竟然拿自己碰都不能碰的宝贝来喂猫?!
飞天完全没有东西有多稀有的概念,也没有把碧儿的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了。
楚飞轩再过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被她反讽是猫了,面色先是一沉,突然笑了。
没有了那些猫,一会本少就直接抢你那份,你又奈何?
“七妹妹,难得你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有心思说笑。楚飞云那么辛苦才弄来的奶牛,你怎么可能把他的心血拿来喂猫?”
喵?
这步田地?
哪步田地?
飞天想问问,却不想理他,心里思量着,楚妙兮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怎么这个人看起来,幸灾乐祸的。
碧儿才说过,他又说了一遍,倒是提醒了她,现在不是以前了,牛奶,可能真的是很珍贵的东西,哦,那更不能给他喝了。
“怎么,想你的猫了?你想知道它们被你赶走了之后,都是什么下场吗?”楚飞轩不怀好意地笑着,语气里满是惋惜,“煎煮油炸,那滋味……”看到飞天变脸之后,他走到飞天面前,神色诡异,“酸臭的肉,真难吃……啊!”
楚飞轩不敢置信地捂着左脸,脸上刺痛,把手拿到眼前一看,手上满是血红。
“你……你……”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一句话来,反而晕了过去,他晕血啊!
飞天傲然看他,似乎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对,原本就是毫无关系的,她并不认识他,二哥哥与七妹妹都是他自己叫出来的,并没有她信任的人告诉自己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飞天盯着他,确定他不会再起来了,才拿着自己手上的爪形兵器看了又看,这个兵器,是她刚才无意间在软榻旁的一个角落里发现的,像猫爪,她喜欢。
戴到手上,诶?!刚好合适~
总共两只,一对,还有机关,爪子可以收放自如,哇!这样,她又是一只有爪子的猫了!
简直不要太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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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端着鱼干走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一愣,有些吃惊,却不是吃惊楚飞轩晕倒在那里,而是惊喜,“小姐,你找到飞天爪了?”
喵?!
飞天爪?
飞天看着自己手上的两个爪形兵器,眯眼笑了。
这名字,不错。
飞天,就该用飞天爪。
而且,碰到飞天爪之后,她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是身体里某些东西在觉醒,又似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碧儿松了一口气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楚飞轩,脱口而出:“二少爷又倒在咱们这里了?只是,小姐,你这次,划伤的是他的脸哦。”随后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去,好像根本没看到他刚才的话只是听到的人的幻觉一般。看来,他在这里晕过去,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难怪小姐那么放心地让自己去拿吃的,原来是已经找到飞天爪了。没有听到飞天接话,又继续道:“小姐又不记得了吧?飞天爪是小姐自己给自己设计的兵器,那天,你本来是要带着飞天爪去百花宴的,临行前,却怎么也找不到了。”碧儿说着,有些委屈,“要是小姐带着飞天爪去了,就是把四皇子喉管划破了,四皇子也不一定能伤到小姐的。”那天在去百花宴之前,她和飞天可是把整个屋子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飞天爪。
飞天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次却没有了笑意。
猫的直觉告诉她,飞天爪是被人故意藏起来的!
“碧儿,你不怕?”刚刚还看她担忧的样子,应该是害怕的。
“只要小姐没事,碧儿就什么也不怕。”碧儿的眼睛亮晶晶的。
飞天盯着她看了半晌,确定她的眼里没有别的什么之后,才把她猫的疑心收了起来。
“这件事,不要让大哥知道。”飞天突然就吐出这句话,她自己说出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咦?没有身体被别人控制的感觉啊。
潜意识里,这样的事情,会给大哥带来麻烦,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
“和我说说那天百花宴的事情,详细的。”四皇子砸的是当时的楚妙兮,现在疼的,是她飞天。
她可不能不过问。
从刚才她们告诉她的楚妙兮的事情中,她知道以前的楚妙兮是她没办法模仿取代的了,要是大哥知道真正的楚妙兮早就被她的猫魂给占了身~体,不知道大哥会有多难过。
罪魁祸首就是那天害楚妙兮受伤的人!
飞天在心里对从未见过的四皇子的印象又差了几分,甚至在心里把他想成了一个面容狰狞的猥琐男。
还有……
飞天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楚飞轩,这个人从说第一句话到最后,都是对她和楚飞云的奚落和不满。
“那些猫是怎么回事?”飞天将飞天爪戴在手上,将爪尖如猫爪一样收起,端着牛奶眯着眼喝了起来,眯成了一条缝的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此时,楚霜已经飞快地跑向了飞云阁,将飞天院中发生的事情,向楚飞云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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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面容狰狞实则玉树临风脖子上还缠着绷带的猥琐男,此时正在御书房里与凌国皇帝凌玉山以及惠妃一起听着三公公的回禀。
三公公为了表示自己不是被忽悠了,而是楚家七公主确实伤情严重,把飞天的情况极尽可能地往惨里描述,几乎把她说得已经半身不遂了,才回过神来,讪讪地看了看已经黑了脸的四皇子凌昊,美目如刀恨不得剐了他的惠妃,还有目光深邃有压迫感的凌玉山,赶紧低下头……
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念头刚起,自己的手就已经执行了命令。
“皇上!”他那声音喊得凄婉,“奴才办事不利,请皇上责罚!”
御书房里一片沉静,静得三公公冷汗直冒。他一时说得太入戏,太激动,竟然忘了只有九皇子在的时候,皇上才会心神不定,做出反常的举动,平时,他可是一个精明睿智的帝王。
良久,凌玉山沉稳的声音传来,“把那支三百年的血参、五百年的灵芝,还有凝肌润肤露,给楚七送过去,再带三个御医过去给她诊治。”
“皇上……”惠妃想要劝,但看凌玉山的神色,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凌昊垂着头,袖下的拳头握得更紧了,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三百年的血参,五百年的灵芝,凝肌润肤露,这三样,宫里也独此一份,他是皇子,受伤尚不能用到这些,却被一个楚家嚣张无礼的丫头都得了去。
他还不能说什么。
自己心里憋屈。
明明是那个女人自己扑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咬了自己,昨天所有人都还站在自己这边,情况也对自己有利,不过过了****况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好像什么都是他的错,那个女人反而成了受害者。
就连凌玉山看自己的眼神,他都已经感觉到和往日不同了。
三公公这时整个后背都湿了,楚家七小姐的伤情是他描述的,如果被太医发现他夸大了,那就是欺君啊!
可是,他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梗着脖子跑这一趟,希望楚家七小姐的伤,比他说得还要严重。早知道,就不把她说成半身不遂式了……呜……呜……呜……
还没退出去,又听凌玉山道:“让她好好养伤,伤好了,再进宫吧。”
“是。”三公公重新再等了一会,确定凌玉山再没有什么话要交待了的时候,退出了御书房。
惠妃和凌昊交换了一下视线,不知道,凌国皇帝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可是帝王的心思,他们私下里猜测也就罢了,是不会摆到明面上来问的。
……*……
九皇子回到九皇子不久,就见千沙拎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进来。
“主子,这是镇南王世子给你送来的礼物。”
嗯?
才与他分开不久,就送礼物过来?
雍楼尹,可没有主动送他礼物的习惯。
“是什么?”他懒洋洋地问。
“送来的人说,留个惊喜,让主子亲自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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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
九皇子勾了勾唇角,没有笑意,“把黑布掀开。”
“是。”千沙才将黑布掀开一角,马上又将黑布盖上,跪下请罪,“属下知错,这就把它丢了,以后一定问清楚再拿进来。”
心里已经给雍楼尹狠狠地记下了一笔。
九皇子府从来不许有兽存在,因为那句和兽有关的传言,才让九皇子一直被明宠暗斥,雍楼尹竟然给九皇子送猫?!
九皇子狭长的眼睛眯了眯,“掀开。”语气平平却极具压迫感,不要再让他说第三遍。
千沙心里一噔,九皇子这是因为自己没有掀开黑布不悦了,只能硬着头皮把黑布掀开。
一顿罚是免不了了,只求不至于被罚得太惨。
笼子里,是一只睁眼瞪着九皇子的猫。
这只猫通体雪白,与九皇子一身如雪的白衣倒是很配,一双橙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透亮,只是,那脸……?
这脸就和被人一拳头给打凹陷了一般。
九皇子盯着它看了片刻,嫌弃。
“给世子送回去,告诉它,太丑。”
笼里的猫一听,立刻“喵”的一声,炸毛了。人家的毛色,比你衣服上的颜色还要纯,还要白,竟然说人家丑,没眼光的人类!!!
九皇子轻轻眨了一下眼,“脾气大,不好。”
嗯?!
九皇子没发怒?
没有要他把这只猫直接丢出去?或者处死?
“是。”千沙心中满是诧异,不过见九皇子没有要责罚自己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刚准备退下,又听到九皇子道:“送回去之前,拎着它,围着皇子府外跑十圈。”九皇子的指尖敲了敲桌子,“光明正大地跑。”
千沙木头一般的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九皇子还是不忘了罚他。
跑十圈不难,可是为什么要他提着猫跑,这不是告诉人家九皇子府里有兽了吗?
这不是更给凌国皇帝疏远他的理由吗?
“还在这?”九皇子一眼看到千沙没动,目光冷了几分。
“啊,属下这就去。”主子的命令,不能不照做啊,再惹他不快,被罚得更重就不好了。看主子那意思,似乎正在谋划一件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很有意思的事情么?
九皇子想起他在回来的路上,雍楼尹拦着他,不死心地又一次问他,“你到底是真的对她动心了,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这个问题,让九皇子疑惑了。
是动心?
还是一时兴起?
他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有她在身边的感觉,一定不错,抱着那么一团,很舒服。
雍楼尹气急了,“要是这样,你不如养个宠物抱着,一团,也很舒服!”
宠物?
九皇子冷眼看他,看得他毛骨悚然,而后,酷酷地继续向前走,留下一句:“那就猫吧。要本皇子看得上的。”
他记得,似乎飞天也是养过猫的,她最喜欢听人叫的“喵喵”似乎,就是猫的叫声。
雍楼尹在风中凌乱片刻。
“我没听错吧?你真的要养一只兽?”他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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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为兽,一只兽都不养,岂不……名不副实?”九皇子也想知道,是不是养一只猫就会让他有这种舒服到心里去的感觉。
于是,雍世子就成了九皇子的选猫官。
“对她是不是一时兴起,本殿不知道,不过,这养猫,却真是一时兴起。”九皇子走到窗前看着正在西沉的太阳,它似乎不愿意下去,却被一股力量强拉着坠下,坠入能吞噬万物的虞渊。
“主子。”千沙又走了进来,笼子里的猫,一双前爪死死地抓着笼壁,一副已经晕头转向的样子。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加十圈。”这么快就进来了,千沙一定没跑完。
千沙汗颜,还是哥哥千尘舒服,在别院中,没那么容易受罚。
“皇上让派了三名御医去楚家,给楚家七小姐治伤。”
嗯?!
九皇子冷眼扫了过来。
飞天的脉,可不能随便给人把。
若是让人知道喝醉了……
“唔——”千沙在九皇子音调消失前抬起头来,已经没了九皇子的身影。
九皇子一向要么冷如冰山谁的死活都不理,要么慵懒得万事不关己身,这……现在这是哪一种情况?
还有……他是要加跑十圈,还是不加呢?
主子,你就不能说完再走吗?!
这件事情,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啊?
再一次羡慕千尘待在京郊别院中……
……*……
楚家。
飞云阁。
楚霜跪在院中一动不动。这是楚飞云对她又一次擅离职守的惩罚。
兮兮院。
飞天和碧儿一个问,一个答。都忘了去叫楚父的琉璃还没有回来。
碧儿将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倒在地上的楚飞轩醒来几次,每次都是还没有完全站起来,还没有想明白自己这是在哪发生的什么,迷糊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便被飞天那带血的飞天爪在眼前一晃,又晕了过去。
飞天已经大致知道了这里有皇帝有公主有皇子……和以前当猫的时候所在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相同的是,主宰这个世界的,还是人。
飞天还发现这个飞天爪,是有两套爪子的,按动开关,爪子可以互换。
一套是之前把楚飞轩挠伤的,另一套,外形和这一套是一样的,但是……飞天嗅了嗅,这上面,涂过东西了。
飞天的耳朵动了动,喵喵。
以前的楚妙兮,飞天是越来越喜欢了。
平时,用没有涂过东西的爪子自卫就可以了,若是遇上比较厉害的,就用第二套涂过东西了。
难怪碧儿说,她那天只要带了这个爪子出去,四皇子就伤不到她。
“你是说,我那天本来就是想去对那个四皇子动手的?”飞天的大眼睛,眨啊眨。
“是啊。也不是。小姐说,不管是谁,都要把他吓跑,让他不敢娶你。不过,看到四皇子之后,你眼睛就红了,直接扑上去就咬。”碧儿小心地看她的神色,“小姐,那个四皇子,他以前得罪过你?”
“一定是得罪过的。”飞天也这么认为,因为听到四皇子这个字,心里有止不住的仇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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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之前对这个名字的感觉只是厌恶,拿到这对爪子后,心中仇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碧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怎么就把小姐失忆的事情给忘了,提起这些,小姐心里该多难过啊。
“对不起,小姐,奴婢忘记你失忆了……”眼前的小姐,和以前的,有些不同。
以前的小姐,会和她说的话,是很少的,而现在,竟然会让她在这里和她说这么多。
“我很不想嫁人?”飞天觉得一定是这样的。
楚妙兮和她真是想到一块去了,她也不想嫁人。
“小姐不想嫁,可是小姐又答应了要嫁。”碧儿小心翼翼地说着。
“我为什么会答应嫁?”这简直是让猫无法理解的逻辑!
楚妙兮是傻的吗?
比猫还傻!
不想做的事,还答应去做?!
好了吧?
把自己魂玩没了,身体借给一只猫来用了。
看在把你身体借给我,让我能和大哥待一起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因为……”碧儿又开始吞吞吐吐了。
“说!”飞天目光凌厉地看向她。
碧儿一抖,小姐这眼神又回来了!
“因为……小姐毁了大少爷三次亲事。”碧儿偷偷观察着飞天的表情,“第一次是二个月前,与凌国丞相柯大人家的小姐……小姐毁了之后,被老爷罚不许踏出楚家半步。”所以昨天飞天被九皇子带走,碧儿吓得不敢张扬,如果被楚父知道小姐出了楚家,又是一阵好罚。
飞天愣了半晌,然后忽地拍手叫好,“喵啊!这个好!听着就是我会做的事!”她当猫的时候,可没少搅坏楚飞云前世的相亲。
终于找到一个她和楚妙兮的共同之处了,能不高兴嘛?!
又掰着指头,催促碧儿接着说下去,“三次,这才一次,还有两次呢?”
碧儿吐出一口气,“第二次,是凌国尤国公府的菁华郡主,一个月前,小姐毁了大少爷与她的婚事之后,老爷大怒,最后你答应把猫都驱逐之后才不了了之。”
喵?!
猫是因为这样被驱逐的?
楚妙兮会答应?
飞天的耳朵耷拉下来,换成是自己,好像也会答应。
“第三次,是半个月前,老爷让大少爷迎娶凌国的香薇公主……”碧儿又偷偷地看了飞天的神色,飞天连着阻止了楚飞云的三次婚事,就连她这个做丫环的,都感觉这里面不简单啊,如果不是这样,老爷也不会这么生气吧,“又被小姐毁了,再后来,小姐就答应要在百花宴中选一位凌国的皇子为夫。”
喵?
就这样答应的?
毁了楚飞云的婚事,竟然都是自己在受罚?
楚飞云竟然看着她受罚没帮她?
碧儿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飞天耳中,“为什么一定要是凌国的?别的国家的不行吗?”
那只麂子是容国的,好像容国比较适合她。
“容国离京都很远的。”碧儿嘀咕着。
“喵哦,那一定是大哥舍不得我离他太远了。”飞天自我解答道。她觉得自己一定找到了最正确的答案,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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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看了飞天一眼,想起下午去找楚飞云时被他拒绝的事情,觉得其实不仅是小姐不一样了,大少爷也不一样了。
不过,他看飞天失忆了还是只认楚飞云,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了。
楚家如今住在凌国的都城京都附近,离容国,确实挺远的。
“让飞云把楚家迁到容国国都去,就不远了。”
飞天看过去,容锦去而复返。
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去,碧儿在她不知哪个出神思量的时候已经点上了灯,软榻小木桌上装牛奶的杯子和装鱼干的盘子都已经空了。
而容锦,踏着月色而来,月光在他的身后为他淡蓝色的颀长身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月华色彩,五官与那张脸,恰到好处地搭配出了让人忍不住称赞的美感。而圆圆的月亮正在他的头后面像是他带着的佛光一般。他洋洋笑着,手上持着一把蓝色玉骨扇轻轻摇着,与白天见到他的样子截然不同。
飞天看呆了,她白天,到底是怎么无视掉他的啊!
不过,容锦这宛如天人下凡的形象才保持了不到一瞬,就被“啪”的一声玉骨扇闭合的声音打破了。
“兮丫头,考虑好了吗?要去容国,本太子现在就可以带你走,马车都准备好了,小安子在马车里等着呢!”容锦走到飞天面前,把因为飞天发呆而没有注意到已经迷糊着一双眼睛坐起来的楚飞轩一扇子敲晕过去,盯着飞天,等她回答。
碧儿在一旁急疯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小姐,容国太子是个欠了一大堆情债的人,容国太子就来了,还要带走小姐,看小姐看着他发呆的样子,不会又要跟他走了吧?昨天跟九皇子走了,至少九皇子还把她送回来了,容国太子可没有要把她送回来的意思啊。
飞天盯着容锦看了看,又歪着头看了一看,又把头转了个角度,再看了一看。
“不去。”
她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这个人为什么要带自己去容国她不知道?
不过她知道,这个时候,要是离开了楚家,就看不到楚飞云了。
万一楚飞云不肯把楚家迁过去呢?
不用万一了,是肯定不行。
听碧儿说了那么多,就知道上面还有一个叫老爷的压着他呢,要是她走了,楚飞云娶了凌国的什么公主郡主的,会不会就把他忘了?
碧儿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他用扇子挑起飞天的下巴,让她与他对视,神色认真,“你可要想清楚,留下来,就要嫁给凌国的皇子,楚飞云也保不了你。”
“去容国就要嫁给你吗?就算你是麂子,我也一样不嫁!”一个猫挠,挠开她面前的玉骨扇。容锦对她说过,要她去当太子妃的,可她是一只无比尊贵的猫,怎么能嫁给一只麂子?说着,还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嗯?
容锦疑惑地看她,不明白这和他是戟之有什么关系。更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遭她嫌弃了。还是那种高台上尊贵之人看台下臣服之人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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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也疑惑,怎么听着,好像小姐和这个容国太子很熟很了解似的。她跟着小姐这么久,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屋顶上的被月华笼罩的另一个颀长身影,站着从之前被雍楼尹扒开的窟窿看向屋内,一张如玉如画的脸,时而紧绷,时而柔和。
在飞天说出那句拒绝的话之后,九皇子忽而慵懒地躺到了屋顶上,撑着头,目光还是透过那个窟窿,落在屋中的人身上。
她与容国太子这么熟悉。他可没听说过,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
容锦盯着她看了片刻,又道:“你不想做太子妃,就做公主,做本太子的妹妹,总比在这里连楚家门都不能出要好啊。”
他不解,为什么那么多女人都想要的他的太子妃之位在这个人眼里会嫌弃,难道是因为要嫁人的缘故?那公主的身份总不会嫌弃了吧。
飞天睨他一眼,傲娇地偏头,“不做。”
做你的妹妹有什么好?猫怎么能做麂子的妹妹?继续嫌弃。
只有做大哥的妹妹才能经常黏着他,和他在一块待着。
不能出门就不能出门,反正楚家是大哥的家,大哥就算出门了也会回来的,就像以前他去上班,每天还是会回来一样。
碧儿低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姐回答得实在干脆利落,她真想叫好,抬眼看了一看一个看屋外,一个看飞天的两个人,觉得这气氛有些尴尬,还是垂头什么也不说了的好。
容锦的气息冷了下来,飞天和碧儿都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楚飞轩晃悠悠地再次坐起来,眼睛还同睁开,跟着飞天说了“不做”两个字,被飞天和容锦一人一拳一起打过去,顿时顶着两只熊猫眼,又晕了过去。
“公主的身份也看不上,那你要做什么?”语气里,有三分质问,七分不悦。
“做大哥的妹妹。”飞天快速地答道。
容锦盯着她看了半晌,忽而冷气不再,玩世不恭地笑了起来,“你也可以叫本太子大哥。”
飞天刚准备说她只有一个大哥,就听到容锦又道:“好了。本太子不勉强你,以后若想去了,容国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飞天疑惑地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想自己去容国,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看着看着,也就忘了接他的话。
不过,容锦也不在意她是否会接话下去,转而又说,“既然不愿意跟本太子走,眼下的麻烦就得赶紧处理了。”
麻烦?
飞天往楚飞轩身上瞥了一眼,“他?”
“他可算不上麻烦。凌国皇帝,派御医来给你治伤了。”说着,就一脚把楚飞轩踢出了屋子,“屋顶上的朋友,你看了这么久,这个小麻烦,就交给你处理了。”他来处理大麻烦。
喵?!
屋顶上还有人?
飞天和碧儿朝屋顶看过去,除了横梁和瓦片,她们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楚飞轩被踢出去,没有听到人摔倒的声音,那一定就是被人接住了,屋顶上是真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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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脚上有伤,飞天现在就要跑出去看一看,屋顶上的人是谁。
碧儿就真的往外跑了,容锦也不管她,倒是对朝屋顶张望的飞天道:“别看了,人已经走了。你快到床上去躺好,看时间,御医差不多就要到了。”
他也不知道屋顶上的人是谁,只知道那个人比他的武功还高,却一副旁观的态度,他把楚飞轩踢出去,只是想看看,如果有事,他是会帮忙还是会煽火或者观火。
看来是来帮忙的。
只要不是来煽火的,便无妨。
碧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几个时辰前,楚飞云还交待过,不能把飞天醒来的消息给泄露出去。
这要让凌国皇帝知道了飞天的伤,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重,那对楚家而言,便是犯了欺君之罪。
凌国正愁抓不到能钳制楚家的筹码呢。
一听让她走到床上去,飞天便郁闷起来。
“喵呜……”她哼哼,这不是又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脚扭伤了吗?
她的脚,现在疼得是没法走路的。如果是猫,用三只脚走路,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人……用两只手一只脚走路,好像是不行的。
碧儿出去的脚步又折回来,也不关心外面的人了,“小姐,奴婢抱你过去吧。”
飞天打量了一下碧儿没比她大几寸的小身板。
你能抱得动我?
如果我是一只猫的身体还差不多。
碧儿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又收回去,“那,奴婢去叫大少爷过来?”心中又有些忐忑,不知道能不能把楚飞云叫过来。
一个白色的人影闪进来,“来不及了,我抱你。”音未落,已经把飞天抱起往床上放了。
飞天看清楚,眼睛一亮,“九……”
“嘘……人来了。”九皇子打断她的话,让她躺好,放下床帐,自己则躲到了床帐后面。
碧儿呆住,九皇子怎么又来了?
容锦疑惑地看着飞天,再看向九皇子。
在百花宴上,他是见过他的,没想到在屋顶上的人会是他,飞天的样子,分明是认识他的。
失忆了还能认识,那也就是……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收起了疑惑的心思,说话声已经到了院中,“三公公,请。”
飞天听到楚飞云的声音,马上就想坐起来叫他,被一只手按下,一偏头便看到九皇子一张冷峻的脸,他将她脸边的床帐划开了一道口,手就是从那里伸进来的。“别出声。”
飞天这时也感觉到了屋中的气氛有些古怪,楚飞云是和别人一起来的。
以猫的敏锐,发现了来的是一群人。而楚飞云的脚步声,和平时有点不同。
只是……
飞天看着九皇子的脸,九皇子也看向飞天,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微微眯起了眼。
两人呼出的气息在空中交汇,帐中的温度飞速地升高,呼吸也不约而同地变沉了几分,眸光变暗飞天的脸,红了,九皇子的耳垂,也红了……
飞天内心纠结,怎么办?离这么近,好想舔啊……
可不可以不要离人家这么近,人家,真的会忍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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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门外的人已经走进了屋中,飞天这个时候,得忍住不能说话。
目光向下,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再向下,顺着他的衣袖,看到他露出的一小节玉色的手臂,然后是玉色的手背,如玉修长的手指,就在她的唇边。
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一舔。
九皇子的手一颤,马上就要缩回去,但见床帐微动,又忙定住心神,一动不动。只是眼中神色,暗了一圈又一圈。
飞天见他没躲,心情放松了起来,继续一下一下,轻轻地舔着,好像他手上有猫毛需要她来理顺一般。
全然忘记了现在正处于什么情况之下,直到帐外说话声响起。
飞天伸出的舌头,才顿在离九皇子手腕不到一指处,没有收回去,却也没有要继续舔下去的意思。
“就请咱家带来的张御医陈御医和王御医为七小姐请脉吧。”三公公的声音还是那么尖细,扎得人耳膜不舒服。
脚步走动的声音,是向飞天的床边来的。
“慢着。”容锦不快的声音传来。
“你是何人?”三公公没有见过容锦,对他阻止他们执行皇命非常不满。
“三公公,这是容国太子殿下。”楚飞云在一旁替容锦答道。
他一进来,就看到容锦在这里,和他相互之间默契地点了点头,故意没有向三公公介绍容锦的身份。
三公公一听是容国太子,一双刻薄的眼,马上就变得谄媚起来。
“原来是容国太子殿下,咱家失礼了。还请太子殿下让一让,让御医给七小姐请脉治伤。”
“兮丫头的伤,有本太子在治,不需旁人。”
嗯?!
三公公头上顶了大问号。
容国太子给楚家七小姐治伤?
楚飞云抬眼看了眼容锦,他这是什么意思?要为了帮飞天把他懂医的事情暴露出来么?
还是想以此为代价把飞天拐走?
不过,眼下,他也没有比由容锦出面阻止更好的法子了。
悄悄地将捏在手中的原本准备射入三名御医穴位的细针收入袖中,收回视线。
三名御医也愣住。容国太子懂医,没听说过啊。
三公公见容锦是要坏他事情的,脸色顿时不好起来。
“容国太子殿下。”他将“容国”两个字咬得极重,“这里是凌国,皇上有旨,让御医早些将楚七小姐的伤治好,以便进宫见驾。”
言外之意,他是别国的太子,在凌国,也不能干涉凌国皇帝的事情。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与本太子这样说话?”容锦语气中的不悦又多了几分。
“这……”三公公额上又开始冒冷汗了,如果真把容国太子惹恼了,影响了两国邦交,闹到皇上那去,他也没好果子吃。而且,他也担心飞天的伤,并没有他描述得那么严重。
其实,是必然没有他描述的那么严重的,他都把飞天的伤情,说成半身不遂了。
擦了擦冷汗。后悔刚才把话说得太重了,让自己难堪,还下不来台。
三名御医也并不想接这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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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跑到京都城外的楚家来给楚家七小姐治伤,上头关照下来,让他们把病情好好斟酌斟酌,而三公公,又把楚家七小姐的伤情,说得那么严重,怎么治都要得罪一些人。此时有容国太子顶上,他们乐见其成。
三人视线交汇后,便作出了决定。
“三公公,有容国太子在,我等没有用武之地……”张御医斟酌着道。
容锦眨眨眼,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医术的水平?不过他们这么说,他也没打算挑破。
陈御医和王御医也附和着,“御医院里今天就我们三个守值,若是耽搁久了,万一哪位贵人传诏……”
三公公一听,就借坡下驴了。
“既如此,那我等就先回去了,楚大少爷,咱家的话已经带到了,楚七小姐醒了还请让人送她进宫面圣。”
“有劳。楚风,送客。”
三公公眉毛挑了挑,又是亲自带他们过来然后让下人送他们出去?!
心中不快,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待他们走了之后,楚飞云沉下脸来。
“你怎么在这里?”
“啪”地一声,容锦打开玉骨扇摇了一摇,“自然是得到了消息。飞云,这件事拖不了多久,你要早做决断。”
“让她嫁到容国去给你当太子妃?你想都别想。”楚飞云的面色更冷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容锦在容国明明有那么多的美人等着嫁给他,他就是要到楚家来淌这趟百花宴的水。这么年,还不止一次地和他提过,要见楚妙兮,要把她拐到容国去。
原本是好兄弟,就因为这事,变成了楚飞云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容锦的面色也变冷了,这家伙,今天可是帮了他们楚家一个大忙诶!加上白天让飞天醒来,可以算是两个大忙了。
竟然这样……“你这是过河拆桥!”他斥道,“要是本太子没来,你现在还愁眉不展地干等着兮丫头醒来,那些御医随便请个脉,就能把她喝醉了事情抖出来!别以为你们楚家包揽了天下兵器,凌国皇帝就不会动你们!他就差没机会!”说到后面,他有点气急败坏了。
“只要不打妙妙的主意,别的要求,你尽管提。”楚飞云也不退步。
“糟了!小姐不见了!”碧儿打开床帐,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只有头那端的帐子上有一个大洞。
楚飞云一看,“刚才房间里,还有谁?”刚才一心想着不要让人发现飞天没事了的事情,精神紧绷,没有想到床帐后面还有人。目光盯着容锦,怀疑容锦是在故意用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他不能在第一时间里发现房间的异样,也许,这人,就是容锦派来的。
容锦却是施然一笑,“打兮丫头主意的人,又不止本太子一个,你能看住几人?”说着,无所谓地转身离开。
“大少爷……”碧儿看楚飞云脸色难看,迟疑着开口。虽然之前大少爷拒绝来看小姐,可是,大少爷毕竟是小且的亲哥哥,而容国太子真的是来帮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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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碧儿胡乱的思绪还没想完,就被楚飞云一个冷声打断,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是九皇子。”她快速地答道。
九皇子凌洵?
楚飞云的眼睛眯了起来,露出凌厉的目光。
他这两天频繁接近飞天,当真是打上了飞天的主意了?
是真的喜欢上了飞天,还是想借着和楚家的联姻让凌国皇帝重视他好重新走入朝堂?
他觉得,一定是后者。
门外的楚霜已经面色苍白地又跪了下来。
她又一次在飞天这里出事的时候离开了……这一次,楚飞云会不会直接赶她走?
“请主子责罚……”她颤抖着吐出了这五个字。
楚飞云看也没看她,“本少不是你主子。你的去留权,在妙妙手里。”又对碧儿道,“小姐若回来了,给我发信号。”
“是。”
楚飞云向门外走去,对另三个侍卫道:“找人。不要声张。”
飞天此时,正和九皇子坐在屋顶上,屋顶上铺着他带来的银色披风,九皇子坐在披风上,而飞天,坐在他身边。
九皇子看着夜空,不说话,飞天也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他在生气吗?不然为什么不理人家啊?是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不对啊,自己明明什么坏事也没做,还非常好心地给他舔毛了啊,虽然他的手腕上,并没有毛需要她来舔顺……大哥也这样,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样子,可以人家,真的没有捣乱啊,脚受着伤,想飞天蹿地都不行……飞天一脸委屈,只是九皇子只是看着天上,没有看她,所以,也没有发现她委屈巴巴的样子。
天上有什么好看的吗?飞天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天上看去。
漫天的星空,圆月已经不见,似乎是把月亮碾碎了重新撒向这块黑色的幕布而成,星光,如月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而那黑色的幕布,幽深,让人忍不住想知道,那片幽深里,藏着什么。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夜愈深,露愈寒,一阵凉风吹过,飞天冷得打了个哆嗦。
“喵呜……”飞天弱弱地哼唧了一声,缩成了一团。
指尖发凉。
她将指尖放到唇边,刚准备伸出舌头一一猫舔下去,将舌头上的温度带到指尖,就被一股大力拉起,随即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微凉的手,也被一双大掌包住。
“不可以舔。”
声音从头顶传来,飞天茫然地抬头看他,见他也看着自己,只是面如高山上的寒冰,似乎,不高兴。
飞天一脸懵然,为什么不能舔?她从来受伤了舔舔,要顺毛了舔舔,还有……反正经常要用到舔舔的,怎么就不能舔了?
“你舔了我,所以,以后,你就只能舔我一个人。”
飞天更懵了。
喵?!
你让一只猫,只舔一个人?!
在说国际笑话吗?
飞天定定地看着他,在想,这个人,是傻的吗?
“你手上,戴着什么?”
两人的视线,都落到飞天的手上,飞天嘴角一拉,又想哭了,又一次忘记自己已经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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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不能像猫一样舔来舔去的。
这一点上,飞天已经有那么点觉悟了。
前世,大哥就从来没舔过它,只是它自己在舔啊舔的。这是兽的特权……
原来,不是九皇子傻,是她自己傻了。
可是……
他刚才为什么把自己带出来之后舔了自己,还把自己唇给吸肿了?!
“飞天爪。仿猫爪的武器。”她甩开他的手,摸着自己肿得发疼的唇,兴致缺缺地答着。
夜色下,九皇子没看清她微红的脸,却看清了她的小动作,突然笑开了,笑声如冰山融化,春风阵阵,飞天缩在他怀里,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心情的愉悦的震动,“盖个章,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静坐了这么久,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会突然把她抓出来,情不自禁地就吻了上去,看到她的小动作,心中的迷雾散开了一条缝。
“喵?!”飞天这会儿听懂了,前世和人生活了那么久,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她看也看明白了不少,只是一直没有真的把自己当人,而是把自己当猫,几次告诉自己要当人,还是不自觉地当了猫……
听懂了之后,她便怒了。
机关转动,无毒的爪子弹出,一爪朝九皇子脸上挠去。
“我是大哥的猫,不是你的女人!”她是为了能留在大哥身边才甘愿做人的!
九皇子突然坐着抽身后退,就好像坐在一个滑板上,在屋顶上滑开了一段距离,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防备,飞天就在他突然抽离的情况下,挠了个空,还直接坠下,顺着屋顶向下滚去。
飞天心中一慌,自觉地想手脚并用地稳住身形蹿起来,脚上传来疼痛……
喵啊!又忘记脚上有伤了!
赶紧抬起那只伤脚,用双手和一只脚稳定身形,可是来不及了,脚已经踩不稳,眼看就要滑下去了。
完了,又要摔了。
才过来两天,就要摔三次……
这样的人生,她作为一只猫都要怀疑!
闭紧眼,把头埋入两臂之间,准备任命地等摔,就感觉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反手就向那只手的手腕抓去。
“哗——”随后,飞天就感到手中有黏腻感。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飞天闻到空气中散发着血腥味。
他受伤了……
他救了她,她却用爪子抓伤了他。
虽然原本也就是的挠他的,却没想到是这样挠到的他。
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昨天咬他之后,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没破皮,今天呢?
“这次破皮了。”九皇子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何止破皮了?
还扎到肉里去了!
流的血,都已经滑得让她快要抓不稳他了。
喵的,你要说话,能不能先把本喵拉上去再说?!
嗯?本喵?这个称呼好。
没工夫细想,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又往下滑了一点。
“谁让你乱说话的!本喵是大哥的猫,永远都是!”她绷着脸,心中想说的道歉的话,到嘴边,又成了指责他的话,却没有多少怒气,语气里,还带着委屈。说到后面那一句的时候,语气成了三分委屈、三分坚定、三分不满、一分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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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样的光芒在九皇子眼中一闪而过,藏在夜色中,飞天堵着气,不曾看到。“每次救你,都要受伤,你说,以后,看到你有危险,是救还是不救?”
喵?
这还用问?
当然是救了!
“救?”九皇子似乎猜到了飞天心中所想。
飞天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
“可是……”九皇子拖长了音调。
飞天顿时觉得不好了,“喵的!有话,能不能等本喵上去了再说?”竟然在这个时候,捉弄她?!
九皇子低低笑了起来,一拉,就把飞天拉入怀中。同时,“我只救自己的女人。”
喵?!
本喵觉得你受这点伤算轻的,还在胡说八道!
出爪又要挠他,手伸到半空中,顿住。
他在给自己顺毛?
这毛,顺得真舒服啊~
不自觉地,就眯起了眼,呈享受状。
“我救了你四次了,你手上也染了我的血了,嗯,你跑不掉了,注定是我的……”
后面的话,飞天并没有听清楚,听到四次的时候,就纠结了起来,四次?不是只有两次吗?
哦,再加上御医来的那次,那也只有三次啊……
还有一次,什么时候?
顺了好一会,九皇子抱着她起身,银色的披风飘飞,包在她的身上。
“我送你回去。”顿了一顿,又听到他道,“你怕入宫?”
喵?!
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飞天姑奶奶怎么可能怕这个?
难道你怕入宫?
九皇子没等到飞天的回答,低头看到她不屑的神情,笑了。
飞天茫然地看他,她以猫的敏锐,并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一丁点的害怕。
“九哥哥。”这三个字,一吐出来,她就乐了,原本想问他入宫的事情的话,转而变成了,“我们是兄妹!”所以,她是他妹妹,不可以是他的女人。
她乐颠颠地等着九皇子变脸。
九皇子却只是幽幽地回了一句:“我是凌九,不是楚九。”
凌九?楚九?
有区别吗?不都是九?
九皇子轻功的速度很快,飞天的猫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送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门口跪了一个人,她也没有心思去看,只是想着凌九和楚九,有什么不同。
碧儿看飞天回来了,放下心来,又看到飞天脸上有血迹,一惊:“小姐,你受伤了?”忙去拿药箱。
喵?
飞天想起,受伤的不是她,而是九皇子。
小手抓向他的衣袖,“你受伤了。”
没抓稳,柔软的衣料从她指间滑过。
“凌九!伤口还没……”上药呢……
她话还没说完,便不见了九皇子的身影。
碧儿提着药箱过来,“小姐,你知道他是九皇子了?”她惊讶,九皇子分明是有意隐藏身份的啊。
“嗯……喵?!”九皇子?
怎么听着这称呼,感觉是和四皇子一伙的啊?
碧儿看飞天的神情,不像是知道的样子,满头黑线,“他是凌国的九皇子,出了名的见死不救冷面冷血冷心冷情……是四皇子的弟弟……那天他就在……”
碧儿话还没说完,飞天就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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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救了我三四次啊……”她抓着披风嘀咕的话一出来,整个屋子都安静几瞬。
什么?
碧儿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九皇子救了自家小姐三四次?
不是看着四皇子砸小姐而见死不救么?
碧儿懵圈,门外的楚霜身子紧绷,完了,大少爷没有直接把她赶出楚家或者处死,已经是很仁慈了……
……*……
楚父一直都没有出现,琉璃也到第二天才回到兮兮院。
飞天这一夜是在不停地回想自己记忆中正确的人的行为和标准的打开方式中度过的。前世没少模仿人,想着想着,理顺了不少。
第二天,院中的碧儿听到了飞天的一声怒吼,才知道飞天已经醒了。
“凌九!你骗本喵!”
碧儿端着洗脸水进去,“小姐,发生什么了?”昨晚还说九皇子救了她三四次,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又说骗她了?
飞天气鼓鼓地坐在床上,微嘟着嘴,委屈。
“他告诉我他比我大!”
碧儿头上垂下三根黑线,“小姐,他是比你大。”飞天才十四,九皇子已经十八了,能不比她大吗?
“他说九比七大!”分明就是七排在前面好不好?飞天更气了。
碧儿头上,又垂下三根黑线,“九是比七大。”九皇子这话,也没说错啊。
“他……”飞天突然冷眼扫向碧儿,“你到底帮谁?”怎么觉得这才过了一个晚上,这丫头,就成了九皇子的了?句句话都帮着他。
碧儿要哭了,“小姐,奴婢自然是帮你的,可是,九皇子这话,真的没说错啊。”她也不能胡乱冤枉人啊……
飞天狐疑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任由她给自己擦脸擦手。
“小姐。”碧儿尝试着转移话题,“听说二少爷也失踪了一夜,最后是被人在后山找到了,找到的时候,满脸猫抓痕,全身上下,也像是被猫群蹂躏过一般。”
飞天的注意力被这件事给吸引了过来,眼中闪过了然,“猫是都被驱逐到后山去了?”原来九皇子把他给丢到后山去了啊。
“是啊。小姐,你想起来了?”
“我在楚家,还有多少个哥哥?”看来那些猫并没有真的被楚飞轩给煎煮油炸。而且,他竟然真的是楚妙兮的二哥。很意外楚飞云有这样的弟弟。
她是七,难道前面有六个哥哥?
碧儿同情地看一眼飞天,原来,还是没想起来啊。
“除了大少爷和二少爷,就只有四少爷了。”似猜到飞天接下来要问什么,碧儿继续爆豆子一样道,“三小姐已经出嫁了,六小姐议了亲,不过还没有出阁。二少爷是薛姨娘生的,三小姐和四少爷是花姨娘生的,六小姐是马姨娘生的。”
“还有一个呢?”飞天数来数去,发现少了个五小姐。
碧儿垂下头,“小姐,五小姐已经去世多年了。她也是薛姨娘生的。”
喵?!
死了?
飞天看碧儿神色飘忽,“她的死,和我有关系?”
碧儿垂头沉默。
还真有关系……难怪那楚飞轩看她的目光,总是怀有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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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沉默一瞬,“拿根棍子来。”
碧儿懵然。
“本喵想出去晒晒太阳。”春暖花开,风和日丽,可不能浪费了好天气。
至于那五小姐的事。
那是以前的楚妙兮做的事,与她何干?
只要他们不再找麻烦找到她头上来,就好了。
“小姐,应该自称‘本小姐’的。”碧儿纠正她。
“喵?”飞天冷光扫过去。心下在想,哦,原来这里要自称本小姐的啊。记住了。
碧儿一个哆嗦,马上闭嘴,赶紧给她取棍子,小姐以前的眼神又回来了。
走到门口,她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不等她问,碧儿就主动说道:“这是楚霜。大少爷派来保护小姐的。”
“跪着保护?”飞天挑眉,你这是在逗猫吗?
“因为前两天小姐几次出事的时候,她都不在小姐身边,所以,大少爷直接把她交给小姐处理了。小姐要她,她就能留下来,小姐不要她,她就得离开楚家。”
“为什么大哥一定要她来保护我?没有用的人,为什么要留着?当宠物吗?”要宠物,她也该养猫,而不是养人,不是吗?
飞天不带感情的话,让跪了一夜的楚霜心头一颤,直觉不好。没有用嘲讽的语气,却比嘲讽了她更让她难受。
“奴婢想,大概因为大少爷身边的侍卫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是女的吧。”碧儿大胆地猜测。
原来是这样啊。
飞天在碧儿的搀扶下,拄着拐杖跳到院中,“我不要她,让她走。”
“七小姐,属下知道错了。请七小姐给属下一下改过的机会。”
楚霜跪着,背却挺得笔直,头微仰,拱手看着飞天的方向。
“本小姐,不留没有用的人。你的主子是大哥,你去找他吧。”会几次在自己出事的时候,都不在身边,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能力不行,便是对自己有二心。不过,看在她的主子是楚飞云的份上,二心她就不计较了。
突然想大哥了,大哥说每天来给她揉脚的呢。为什么没来?
“属下不是没用的人。”楚霜白着脸为自己辩白。
能以女儿之身留在楚飞云身边当侍卫,怎么可能无用?
“喵?”所以呢?你有什么用呢?
飞天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她。
“属下会武艺,可以保护小姐。有信息线,可以把天下的消息都送到小姐这里来。小姐要入宫。小姐不会武功,入宫不能带武器,却可以带婢女进去,属下可以扮成婢女寸步不离地保护小姐。属下还可以教小姐武功……”
楚霜为了能让自己留下来,一口气不断地将自己的作用说了出来,听得飞天一愣一愣。
“那个……”飞天在她说完后,疑惑地开口,“我为什么不会武功?”
这真是一件坑猫的事情!
九皇子的武功那么高,会轻功,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她这个正宗的飞天,却不会武功!
被楚霜的话点醒,她想起,自己也是可以学武功的,学了武功,就可以真的飞天了。
不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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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霜抽了抽嘴角,低下了头,似乎这是一个让她不耻的问题。
碧儿把凳子搬来,扶飞天坐下,神色也有些古怪。
“碧儿,你说。”飞天好奇的猫性被勾起来了。
碧儿咽了一口口水,“以前老爷和大少爷常让小姐学武,小姐却说什么也不肯学,说,学会武功了,能自保了,就不能黏着大少爷了。”
“喵!这真是个严肃的问题!”飞天“蹭”地拄着棍子站起来。身后的凳子因为她突然的动作向后翻倒。
嗯?
“那我为什么会有飞天爪?”
飞天很快就找到了漏洞。
她有武器,可以自保,不一样地不能黏着楚飞云了吗?
“还有猫……小姐养的猫也可以保护小姐……不用黏着大少爷……”碧儿小声的嘀咕着。
她的嘀咕声落入了飞天的耳中,听起来,她也是对此很费解。
嗯?!
是啊,还有猫。
一两只猫是宠物,一群猫可就不是了。
到了可以关院门放猫的地步,可以让楚飞轩惨遭蹂~躏的地步……
“咳咳……”飞天差点被自己一口口水给呛晕过去。
她真不知道以前的楚妙兮是怎么想的。
“你说,会把你收集到的信息都告诉本小姐?”
飞天把目光放到楚霜身上。
呃……
楚霜一愣,随即心下一喜。
“嗯。以后属下只有小姐一个主子。”离了楚家,她已经不知道要去哪里了,而且……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以大少爷对七小姐的宠溺,留下来还有回到大少爷身边去的可能。
飞天不知道她此时的心思,只眯笑着等她给出答案。
“大少爷经常要出远门,并不是每次都能带主子同行。因为,在遇到危险时,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是累赘。”
楚霜直言不讳的话,说得飞天心里一沉。
大哥觉得,她是累赘?!
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涌入心头。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原来的楚妙兮的。
手中的木棍倒落,在一边沉闷地滚了几滚,一屁股坐到碧儿刚为她重新摆好的凳子上。
碧儿责怪地看了楚霜一眼,劝慰道:“小姐,小姐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人……”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自己是一只猫的时候,有属于动物的优势,敌人也不会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这也是自己之前为能够为主人成功报仇的原因。
而现在,作为一个人,过来的这两天,她看得很清楚。自己处于随时都要人保护的状态,只是一跳,就能扭伤脚……
碧儿也和她说过了,大少爷很忙……
一个人说忙,要么,就是真的忙,要么,就只是因为想拒绝。
昨天碧儿说去叫楚飞云,来的,却是楚飞轩。
危险……
楚霜的语气说得很平淡,飞天却明白了楚飞云外出遇到危险是常有的事情。
……
不会的。
飞天又告诉自己。
大哥不会真的嫌她是累赘,只是关心她。
这样想想,心里又舒畅了不少,不过还是觉得闷闷的。
碧儿和楚霜看飞天突然失神,都吃了一惊,楚霜更是闭紧了嘴,什么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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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飞天回过神来。对着她们扬唇一笑,眼神冷冽。
“起来吧。你留下。从今天开始教我武功。”她是骄傲的猫,不能容忍自己成为累赘,尤其是楚飞云的累赘。
楚霜慢慢站起来,跪了一夜,腿已经麻了,站直便一动不动,目光落到飞天的腿上。
碧儿看着这样的飞天,咽了咽口水,怎么觉得,现在的小姐,比起以前来,性情变化得更快,萌的时候更萌,傲的时候更傲了?她小心地提醒着,“小姐,你的腿伤……”
“你有什么主意?”飞天看向楚霜。
“那……”碧儿吐出了一个字。
“可以先练内功。”楚霜认真地道。
“小……”碧儿又吐出了一个字,飞天和楚霜都没有理会她。
“好,就这样。”飞天不明白什么是内功,只要能开始练就好了。
“我……”碧儿还是在吐出一个字的时候,被人抢了话,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吐了那一个字出来。
“眼下还有一件事。”楚霜很快就进入了贴身侍卫的工作状态,得到被留下来的许可,心情很好,完全没有跪了一夜的疲惫。
碧儿郁闷地在一边看着她,不敢瞪飞天,只有瞪她了。跪了一夜,不累吗?还有完没完了?还能不能让人说一句完整的话了?
“什么事?”飞天看她神色认真,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小姐,我……”碧儿终于说出了三个字,一抬眼,却见楚霜凑在飞天耳边耳语。
完全无视掉她了。
飞天听得眼睛一瞪,“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昨天懵懵懂懂地都让她装病躺在床上,她便照做了。可是,她并不知道楚家和各国之间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迷糊了。
楚霜又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飞天突然低声道:“进屋。”
这种一听就感觉很机密的事情,怎么能在日光下说呢?
碧儿一听,便去给飞天捡那根躺在一旁的木棍,一回头,傻了。
楚霜已经直接抱着飞天进屋了,碧儿站在那里,还能听到楚霜轻飘飘的话:“体轻,机警,小姐,你适合轻快为主的招式。”
碧儿泪崩。
前后才不过一会的工夫。她就已经被小姐彻底无视了。呜呜呜呜……她碧儿才是小姐最贴身的人啊,比琉璃还贴心……
她一面抹着眼泪,一面跟进屋,听到两人正在讨论着什么。她自己,依然没有插话的机会。
“那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飞天没想到,楚家竟然有宫里人的内线,自己已经醒来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宫里去了。而那个内线,竟然是薛姨娘。
“嗯。她好不容易拉上惠妃这条关系,又想搅了你嫁给四皇子的事,加上一早被从后山救回来的二少爷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打伤的他。薛姨娘对你,已经恨之入骨。不过,她昨晚就把这件事传进了宫……惠妃会不会再传到皇上那里去就不知道了。小姐,你要早做准备。”楚霜已经简单地告诉飞天,凌国皇室与楚家的关系,以及她这件婚事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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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看她,目光颇为赞赏。
她在外面跪了一夜,竟然还能及时把消息打听清楚。但愿她是真的不会背叛自己。昨晚传进去的,那就是她这里一直被人盯着了,没有外贼,就有内鬼。
“楚飞轩还说了什么?”
“他说完那句话以后,照了一下镜子,被自己吓晕过去了。”楚霜语带嘲讽。一个男人,那么爱惜自己的容貌,比一个姑娘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霜也对飞天有了那么一丢丢的改观。
其实楚飞云让她来保护楚妙兮的时候,她对楚妙兮,是很讨厌的。
楚妙兮的声名……在她看来,都是因为被楚飞云保护的结果,在她眼里,楚妙兮就是楚飞云的累赘。
她觉得,楚妙兮就是一个只会跟着楚飞云后面跑,撒娇,要楚飞云照顾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楚妙兮的存在,楚飞云训练他们出来,就会一直让他们跟在自己身边,不会分派出人来保护她。
更可气的是楚妙兮竟然做出这种把皇子咬伤的事情。
所以,她有意地将里面的厉害关系说给飞天听。
倒没想到飞天竟然没有呆萌傻愣地慌作一团,或者不知所谓,反而很冷静。
还不顾自己受伤就要开始习武。
倒不知,她能坚持多久。
呃……飞天用掌侧顺着鼻侧擦了擦。
她要是早知道楚飞轩亲妹妹的死和楚妙兮有关,那……
那也是和楚妙兮有关,和她飞天有什么关系?不能成为她容忍他抢自己的好吃的的理由!
“哼!”
忽的冷哼一声,一瘪嘴,把头偏向一边。
楚霜和碧儿被她突然的这一下,给弄懵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在卖萌,又似乎是在生气,又是似乎……
说不出是股什么感觉。
“咳……那……小姐,现在,我们要怎么做?”楚霜轻咳一声,继续自己所要的话题。
怎么做?
当然是快点把自己的脚治好啊!
瘸着一条腿,做什么都不方便。
至于楚霜所说的事……他们没招惹到自己头上来啊。若真的惹到她头上了,她的猫爪子也是不会示弱的。她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养伤。练功。”不过,猫,是最容不得背叛的。
飞天闲闲地道,让楚霜瞬间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一堆话白说了。
这分明,还是那个什么事也不想理,全部推给楚飞云只想黏着他的小姐。
突然不知道是不是该教她武功了。
她武功练好了,不就更有黏着楚飞云的理由了?
咬咬牙,不管了,她黏着楚飞云,自己也就等于又是楚飞云跟着楚飞云的属下了。
正在她思绪翻转间,飞天已经睁着如新生儿一般纯净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了。而她,竟然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得心里有些发虚。
“小姐?”不着痕迹地咽了一口口水。难道自己的想法被她发现了?不太可能啊!她分明就是一个除了能画一些兵器图纸,被楚飞云捧得高高的之外,别无是处的女人……
“你手下有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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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的眼里隐隐闪着星光点点,唇角微勾,眯眯笑着。让楚霜觉得,她这话问得,不怀好意。
飞天的小脑袋飞快地转着,她手下肯定还有人,不然怎么在外面跪了这一夜,还知道这多秘密的事情?想到得这一个人,等于得了很多人之后,她的心情,不可抑制地好了起来。
“其实都是主子手下的人,主子把属下派来了这里,允许属下为了保护小姐,偶尔借调以前手下的人。”楚霜快速地说着。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在飞天的注视下,不自觉地称呼起了楚飞云“主子”。
飞天却注意到了。
刚刚还说,只认自己一个主子,现在,又称别人为主子。
虽然楚飞云是大哥,算不得别人,又真的是楚霜原本的主子……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些不舒服。
眼中的星光散去。
“盯着琉璃。”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就没有要再说下去的意思了。
转而看到碧儿一副被抛弃的闺中怨妇的样子,颇有几分自己当年好不容易等着铲屎官回家,结果铲屎官不理自己反而抱着手机平板以及电脑等各种“情敌”的样子。当然,她后来,也不可自拔地迷恋上了她的“情敌”们,而前世的楚飞云对此,又是惊叹又是无奈又是宠溺,简直让她感觉不要太幸福。咳咳……这是题外话,当时的楚飞云,以为自己的猫,成精了……
楚霜出了房间之后,飞天突然想起她说要教自己内功的!
“呀!她还没和我说内功的事呢!”飞天挠了挠脖子。
“小姐,你要学内功,不需要她呀。”
“喵?”
“小姐手里就有本很厉害的内功心法,只是小姐一直不愿意习武,所以……”碧儿小声地嘀咕着。
“有多厉害?”飞天被“很厉害”刺激了一下,要学,就要学比楚霜能教的更厉害才行。
“大少爷说,小姐若练成了,天下都很难有对手。”可是她就是不练啊。
“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你怎么现在才说?”
碧儿委屈,她早就想说了啊,可是小姐与楚霜根本就不给她插话的机会啊。
“东西在哪里?”飞天顺着碧儿的视线看过去,脸顿时就黑了。
碧儿口里这么厉害的心法,竟然被一只床脚压迫着……
“奴婢这就取出来。”
飞天疑惑地看她,她昨天看到楚飞轩被她抓伤晕倒在地上,都没有显示出惧意,怎么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碧儿,你很怕我。”
碧儿取书的手抖了一抖,“啊,不,没有!”
速度快得让飞天怀疑。
身边三个人。
楚霜,嘴上说只认她一个主子,心里只让楚飞云一个主子,她看得清楚。
琉璃,她怀疑她。嗯,猫的疑心使然。
碧儿,她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从不喜欢到喜欢,从不信任到信任……甚至怀疑有内~奸的时候,她都没有往碧儿身上想过,可是碧儿对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惧意,她不会看错。但愿她不会成为一个舍弃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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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楚飞云,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被楚飞云视为累赘的人,是以前的楚妙兮,而不是她飞天……仅管如此,她还是无法完全抚平楚霜那句话带给自己的冲击,以至于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到这里之后遇到的所有的人了。
九皇子凌洵,一开始就骗她,不能信。
想来想去,似乎也就“麂子”似乎可信一点。可是自己与他并不熟,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帮自己?觉得自己可爱?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自己已经不是猫了!
飞天悲剧地发现,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完全相信的人。
见碧儿在自己的目光下瑟缩得不住发抖,她收回自己审视的目光,接过她费力从床脚下取出来的册子,上面还有因为长期受压迫而形成的圆形的印迹。
“怎么只有半本?”飞天的脸本来就黑了,此时又黑了几分。
“还有半本在妆台下垫着桌角……”碧儿抖得越发厉害起来。
小姐的神色,虽然没有五小姐出事的那天的那样可怕,可也足够她害怕了。
慌忙去妆台下取那本书,却因为心里恐慌,绊到了圆桌边的凳子,一头栽了下去,额头撞到妆台前的凳子,妆台前的凳子被她撞得撞向妆台,妆台边上的东西,哗啦啦地往下掉,直砸在碧儿头上。
飞天冷眼看着,缓缓闭上了眼。
这都说明刚才她的那句话,是假的。
她怕她。
没有再问下去的打算。再问,得到的,也不过是几句违心的答案。
碧儿不知道她此时心里的巨大变化,感到身后终于没有了那两道慑人的目光后,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去取妆台下的半本内功心法。
小姐还是像小猫一样的样子,比较可爱,让她不感觉害怕。
飞天已经不对她拿出的心法抱什么希望了。
拿到两个半本之后,微微睁开眼,看到上面的字,已经眼看就要熄灭的希望,重新燃烧起来。
这个世界的字,与她在前世所看到的字并不完全相同,她却发现自己完全能看懂,难道,是楚妙兮身体里,关于这个世界里的记忆?
只见一个半本上写着:日魂,日之九魂化狐之九尾。
另一个半本上写着:月魄,月之九魄化猫之九尾。
整本内功心法,合起来,竟然是《日魂月魄》,一看名字,就觉得是很厉害的内功了。
尤其是月魄,猫!还是九尾猫!感觉,就是在为她而准备的。
……*……
皇宫里,得到楚家七小姐昨天就已经醒来的消息的惠妃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不伦不类的世家的女儿,若不是他们掌控的是兵器,对她的皇儿夺太子之位,有帮助,她如何会愿意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更别说把自己的皇儿伤了。
“好。很好。”她不紧不慢地吐出这三个字。
便有宫女上前,赏了来人一块碎银子,让他出去了。
“娘娘,要不要让皇上和四殿下知道这件事?”内侍在一旁看着她的脸色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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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惠妃的眼中划过冷光。她已经因为这件事情,让凌玉山对她心生不满了。
楚妙兮的伤,是小三子带太医院的三名御医一起去看过的,小三子是凌玉山最信任的太监,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借他的手……
瞒过他们,不是她一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能做到的事,是楚家。
“皇上知道了九皇子要在府中养兽的事情了?”
“回娘娘,是的。三公公传消息过来,皇上昨夜得到消息后,一夜噩梦不断。”内侍忙把自己得到的消息说出来。
“把楚妙兮已经醒来的事情,告诉小三子。”小三子要是知道自己被楚家耍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
雍楼尹派人在给九皇子府送了九十九只猫都被退回来之后,直接打包了一百只猫,浩浩荡荡地到了九皇子府。
凌玉山派了守在九皇子府周围的人立刻飞速朝宫中送信。
九皇子府里,九皇子勾着唇角,没有一丝笑意地扫视了院中被关在笼子里的一百只猫。
众猫们,或趴在笼子中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或防备地看他,或已经做好随时要攻击的准备,或温顺地打着哈欠……竟没有一只,是他手中袜子上的小猫的神情的。
“老王爷让你这么做的?”百姓不知道九皇子的情况,官员们甚至在楚家人的眼中,九皇子是极尽皇帝宠爱,宠爱到不忍他受政事所累,让他逍遥自在的,而老镇南王是偏巧知道这中间的真相还一直假装不知的。
雍楼尹悄悄地让人给他送来猫也就罢了,没有证据,现在自己这么大张旗鼓地送来……
雍楼尹“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没错。爷爷说了,难得九皇子殿下有心思玩,让本世子陪着好好玩玩。不过,爷爷还让本世子给殿下带一句话。”
“嗯?”九皇子眼睛微微眯了眯。
雍楼尹立时严肃起来,模仿着老镇南王的语气和姿态,“当年的话,一直算数。”
当年,老镇南王曾对九皇子说,若有朝一日,九皇子愿意在这朝堂上一争,他一定倾全力相助。
九皇子了然。
“替本皇子多谢老王爷。权位,江山,本皇子都不在意,至今不曾想过一争,朝堂之事,与本皇子无干。”唯她,让自己突然生出了想争一争的想法。
“不过两天,几面之缘,她就当真这么重要了?”雍楼尹一脸的不相信。可是他悄悄地送来猫,却被九皇子让人拎着围着九皇子府跑,让暗处的人发现了传入宫中,已然向宫里的凌国皇帝表达了一颗不再安分的心。
“你信吗?”九皇子反问他。
“我不信。”能让比千年寒冰还冷的心动上一动,已经是奇迹了,也该就到此为止了。
“呵,本皇子,也不信。”九皇子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估这样的反常举动,可事实上,他就这么做了。已经重要,但也许,还不够重要。
千沙翻了翻眼皮。
属下话还没说完,你就急着走了,真的不重要吗?属下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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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以为他会说比前两次更确定她重要的话,被他这么一答,反而愣了一愣。不明白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九殿下,门房来报,皇上请您即刻入宫。”
雍楼尹看向九皇子冷如冰山的面容,目光越发复杂起来。
自己没有父母,一直渴望有。
而九皇子,有父亲,却还不如他这个没有的。
不过是养几只猫,都能紧张成这样……
突然觉得他比九皇子幸运,至少他还有爷爷,给他的生命填充慈爱。
……*……
“小姐,老爷来了!”
飞天正趴在软榻上津津有味地看日魂月魄,听到碧儿的声音,还未想楚妙兮的爹为什么而来就先把日魂月魄给塞进怀里。
翻个身,推开窗,便看到怒容满面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想必,那就是楚家当家作主的老爷,楚妙兮的亲爹了,他身后,还跟着低头抹泪的女子。随后还有几名下人。那女子的面容,看不清楚,却从她站的位置,可以看出,在楚家是有一定地位的。
她才来不过几天时间,楚家的人,没见过几个,得罪的人……
她掰着指头想了想,除了四皇子,就是楚飞轩了。
难道这个是楚飞轩的生母,薛姨娘?
走到院中的楚战,看到窗子上探出的小脑袋,一脸无害的样子,她的眼睛,透亮清纯,不禁怀疑,这真的,是他那个咬伤四皇子打伤楚飞轩的女儿楚妙兮?分明看起来是那么柔弱无助……
飞天亦在想,这就是楚妙兮的爹?
为什么看自己的目光一点也不友善?
薛姨娘见楚战突然停住脚步,看楚战的脸色已经缓和下来,立时由抹泪变成了抽泣。
“老爷,你一定要为轩儿作主啊。轩儿的脸……”说到这,她就止住了。
楚战见过楚飞轩的脸被伤成了什么样子,没有必要再到他面前强调。
楚战听了,果然面上重新燃起怒气,大步向屋里走去。他还记得几天前自己带四皇子过来时,这个丫头竟然大喊:“关院门!放猫!”
平时胡来也就罢了,百花宴也这样胡来?!他不过悄悄离开了一天,二儿子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以及现在,她明明看到自己了,却不出来迎接他这个父亲……
“啪!”
屋里的人懵了,随着这一声巴掌,薛姨娘也止了哭,站在楚战身后得意地看着飞天。
飞天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脑袋“嗡”响,有些什么,快速地涌入脑中。
疼……
好疼……
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竟然毫无防备地就挨了打……
她转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楚战,眼中泪光涌动,“你是谁?为什么打我?”眼神是委曲的,神情是无辜的,面容是苍白的,半边脸肿起,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像是在对楚战质问和控诉。
两个问题,让楚战眼里的神色由怒转惊转不信又转怒,扬起巴掌又要打下去。
“打死你这个逆女!”装不认识?装什么装?!既然你要不认我这个父亲,我也不要你这个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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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手上的爪已张开,第一次,是没有防备,被你打到而没有还手,却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你是楚妙兮的爹,又不是我飞天的爹,我没有理由任你打!
楚战看到飞天眼里的敌意,扬起的巴掌又抬高了几分,用比之前更大的力度打下去。
飞天身前碧色身影一闪,听到比之前更响的“啪”声,却没有落到自己脸上。
瞳孔骤然放大之后又缩了回去,颇为意外。
“碧儿?”之前还在怀疑碧儿的忠心,此刻却眼看着碧儿替自己挨了一巴掌。
楚战见一掌落空,推开碧儿,又挥起一掌要打下去。
碧儿拉着他的衣袖,哭着跪下。
“老爷,求你别打小姐了,小姐失忆了,不是故意不认你的。”
楚战扬起的手顿在空中,“失忆?”怎么没有人告诉他?看到飞天头上包着的干净绷带,因为他那一掌而渗出血来,空中的手指动了动,握成拳甩了下去。
他疑惑地问薛姨娘。
“这件事,是真的?”
“妾身……妾身并不知晓。”薛姨娘梨花带雨地解释。她只知道飞天醒来了,没有得到她失忆的消息。
“你说,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楚战这次是问飞天的。
转眼看向飞天,却见她根本就不理会自己,只伸手去拉碧儿,而另一只手上的飞天爪,已经张开。
“碧儿,起来!”
“小姐……”碧儿迟疑着,抬眼看到飞天眼中不善的神色,赶紧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还不忘了偷偷去看楚战变青的脸色。
“以后不认识的人,都不要放进来。尤其是那么丑的人!”她指着薛姨娘嘱咐碧儿,“把我们这里的好风景都破坏了。”
薛姨娘听到她的话,梨花带雨的脸上白了一白。
“小姐,那是老爷和薛姨娘。”不是早上才和她说过楚家有哪些人人吗?怎么明明听到老爷来了,还要装作不认识呢?
不过,碧儿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我应该认识?”她茫然地问碧儿。
碧儿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楚战看她的反应,似乎是真的失忆了,心头的怒火少了一半,端着脸等着飞天来叫他爹,跟他认错。可他忽略了,失忆了的人,怎么会认他呢?
“哦,确实应该认识。这个是打了我们的人,是敌人。那个,实在太丑了,难道和昨天那个人一样是要来抢我牛奶的?!楚霜!”
楚霜一直守在暗处,见楚战等人面色不善地过来,忙给楚飞云送了消息过去,再一回来,便见飞天和碧儿各肿了半边脸,一看,便知是男人的掌印,正不知这个时候自己该不该出来,便听到了飞天叫她。
“小姐。”
“把他们都丢到后山去。以后的,都这样处理!”飞天连看也不再看楚战一眼,仿佛真的就只是陌生人或者仇人一般。
“这……”在楚家,比楚飞云更大的,就是楚战了,把他丢到后山去?楚霜还能好好地待在楚家吗?“小姐,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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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你看,她连你都要丢,我……我可怜的轩儿……”薛姨娘又哭了起来。
比哭?
飞天眨巴两下大眼睛,眼中的水光立刻泛滥,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委屈!好好的猫不当,跑来当人!九条命变成一条命!
委屈!一来就受伤,还伤了腿,只能任人打!
委屈!穿越之后不是应该圣光闪耀,不论是人生还是猫生开挂吗?怎么一个帮手都没有?
委屈!为了能和大哥在一起留下来,结果自己是大哥的累赘!
委屈!以为九哥哥是好人,结果骗了自己,根本就不用叫他哥哥!
委屈……
飞天越想,就越觉得是真的委屈极了。
哭声也就越来越大。
两人的哭声一比较,就马上让人觉得薛姨娘的哭声太假,而飞天的哭声里,包含了无穷无尽的委屈。
她一个字没说,却比薛姨娘说了十几个字的效果要好很多。
连薛姨娘都被她的哭声,给怔得忘记了要哭。
楚飞云和容锦才到院门口,就听到了飞天能把人心都哭碎的哭声,两人忙快步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飞天脸上的五个指印,“爹!妙妙做错了什么?你要对她动手?”
飞天听到楚飞云的声音,又想起自己是她累赘的事,更伤心了。
容锦的脸色也不好看,看她哭得满头大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打开玉骨扇给她扇风,“兮丫头,再哭要变花猫脸了。”
飞天微微一顿,哭得更伤心了,“喵喵就是花猫!我要当猫,不要当人!”当猫的时候,哪有人能打了她还不被她挠惨的。
可她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小安子递了一杯水过来,容锦接过来送到飞天面前,“本太子才把你救醒,你要再晕过去,本太子就不救你了,直接把你抱上马车,带到容国去,让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大哥。”
飞天一听,猛然止住哭。
却因为止哭的速度太快,岔了气,打起嗝来。
再也见不到大哥,那可不行!
她睁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看向容锦:我不哭了,不要让我见不到大哥。
容锦抬眼扫了一眼楚飞云,正与他扫过来的视线相撞,随即移开。
“把这杯水喝了。”
飞天疑惑地看他一眼,麂子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他刚刚明明是威胁她的话,怎么看不出他有一点要威胁她的意思?
可是打嗝好难受啊,先喝了水再说。
容锦看她乖乖地把水喝完了,唇角勾起,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飞天不哭了,楚飞云也定了定心神,继续挡在飞天面前。
“爹!”他又唤了一声楚战,想知道为什么。
“大少爷,二少爷被七小姐打成了重伤,眼睛周围都黑了,脸也被划花了。还被人给丢到了后山上……”薛姨娘回过神来,替楚战答道。
“什么时候打的?”楚飞云转脸问薛姨娘。
“就在昨天。今天早上,才从后山被人抬回来。”薛姨娘恨恨地瞪了飞天一眼。恨不得把她这一张可爱的小脸,也给划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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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听完后笑了,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爹,你相信?”楚飞云是说什么也不相信的。
飞天行动受限,还能把人打成那样丢后山去?
楚霜抬眼看了一眼楚飞云,垂下眼去。
楚飞轩昨天确实来了飞天院,她因为这件事情去飞云阁禀报,结果楚飞云一句话也不听,一面也不见……后来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以她往日所为,确有可能。”楚战认真地思考着。
“爹也说了往日。可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妙妙有猫护着,四肢康健……”
飞天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往日四肢康健?!这不是要把她腿扭伤的事情给说出来吗?这么丢脸的事情,不要啊喵!
“喵喵头好晕。”飞天收起飞天爪,拉着楚飞云的衣袖,就向一边倒去。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之前被打了那一巴掌,就已经晕了,现在,呃……晕得更厉害了。
楚飞云心下一惊,也顾不得和楚战说下去,便反身把飞天打横抱起,放床上去,“戟之,快来看看。”
容锦微勾着唇角跟了过去。
楚战看飞天从软榻到床上的距离,都需要有人抱着,顿时明白了什么,目光冷冷地扫向薛姨娘。
薛姨娘什么时候被楚战这么瞪过?
再想起还躺在床上被包成了粽子的楚飞轩,瞪时不管不顾起来。
“老爷,你忘了五小姐是怎么死的了吗?妾身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被她杀了,儿子又被她打得没了人样,要妾身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七小姐以前就常放猫咬二少爷,没有猫了反而变本加厉了……”
楚战揉了揉额,难得薛姨娘在哭诉的时候,用了一个成语。
这些年,最怕听到的就是关于楚家老五与老七的事,两个都是他的女儿,对于薛姨娘来说,却不是。
飞天听到五小姐,想起碧儿说的楚家五小姐的死和她有关,立时皱起了眉。自己平白,还要担一个杀人的罪名不成?虽然自己确实是杀了个人之后穿越来的……
楚飞云的面色越发沉了下来。
容锦猜想飞天的头晕是故意的,不过还是配合地给她把了把脉,意外地发现,她的脉象,似乎与常人不同,只是还没有细辨出是怎么样的不同,思绪就被薛姨娘咄咄逼人的责难声打断了,再探又没有了。面上露出疑惑不解之色。
“戟之,怎么样?”楚飞云看容锦脸色古怪。容锦的医术,他是有信心的,正是因为有信心,看到他都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下才真正不安起来。
容锦示意他冷静。转而对薛姨娘和楚战道:“容本太子插句话。”
薛姨娘一心放在动摇楚战的想法上,一听有人要打岔,马上就怒了,“我们夫妻说话,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楚战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啪——!”原本要打到飞天脸上的第三个巴掌,落到了薛姨娘脸上。姨娘站到妻的位置上,这是楚战不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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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已经猫起来,抓着楚飞云的手,靠在他身上往他们这边看着,刚好看到这一幕,似乎,比打她和打碧儿的时候,更要用力了些。
飞天看着都学得疼,内心狠狠地同情了她一秒之后,心情好了起来。想着若是飞天爪出手,八成又是几道血痕,这张本来就不甚好看的脸就更没法见人了。这样,对她这个与自己为敌的女人的惩罚,似乎还是轻了些。
薛姨娘头一回被打,脑中空白了一瞬,捂着脸就要开始撒泼,都已经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脸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冷不丁地听到楚战一声厉喝:“还不快向太子殿下赔罪?这是容国的太子殿下。”
薛姨娘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刚才那人自称的,似乎是……本太子……
容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似乎在楚家真的不太受欢迎啊。不过,他真的觉得尴尬吗?怎么会?只是要表面出一副尴尬的样子才合适,毕竟……
“不必了,本太子只是想说,昨天那个闯进房中要抢兮丫头东西吃的人,是本太子打的。”
嗯……这样的话,就两清了,太子殿下心中如意算盘打得“哗啦啦”响。
楚霜没有吭声,当时她不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她,也觉得飞天并没有将楚飞轩打成那样并丢到后山去的能力。
“轩儿是楚家二少爷,什么吃的没有?怎么会来七丫头这里抢吃的?”楚战不能理解。
而他对楚飞轩与楚妙兮称呼上的差异,让楚飞云周围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这个问题,容锦也疑惑,不过既然之前飞天说是他是来抢吃的的人,那就顺着她的话说,毕竟,他是真的打了他几拳的,当然,飞天也没少打。
“是牛奶。”碧儿解释道,“老爷,二少爷是想抢小姐的牛奶,那是大少爷专门给小姐找来的,只有我们这里有。”
原来是牛奶啊。容锦又摸了摸鼻子,看向楚飞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只是楚飞云扶着飞天,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没有看到容锦从他后方投来的视线。
薛姨娘的脸色,由白到青,由青到红,又由红到紫,由紫到黑最后又归于白,五彩斑斓的变化,煞是精彩。
容国的太子,不是楚战说罚就能罚的,她再想替楚飞轩讨回公道,眼下,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几经犹疑之后,还是没忍住,问道:“轩儿做错了,太子殿下打了也就罢了,打得也不重,为什么还要把他丢到后山去让那些猫欺负他?”
薛姨娘只顾着寻根究底,忘了他们到兮兮院来的目的了,这句话一出来,楚战和他们身后的人,都变了脸色。敢情楚飞轩身上的伤,主要,并不是在兮兮院里受的,而是在后山?!
容锦笑了,笑得轻松而又自然。
“这就与本太子无关了。是凌国九皇子丢的。”
“九皇子?!”
“嘶——”薛姨娘和他身后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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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国,谁不知道,九皇子是出了名的见死不救冷面冷血冷心冷情,竟然会插手这件事。他们亦知道当凌国的当今皇上,对九皇子,那是有求必应,宠得能给一个皇子逍遥处在的生活,不用过问政事。
楚战的神色却变得古怪起来,九皇子从来不管闲事,这下,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楚飞云还是一动不动。
“从来都是见死不救的九皇子为什么会这样做?”薛姨娘还不死心。她甚至都没想一想,为什么,那个时候,九皇子会在这里。
“想来,连他都看不惯那什么二少爷的行为了,就顺手了吧!又或者,是那二少爷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他借机报复?”小安子的声音响起。屋内瞬间寂静下来。
如果是前者,二少爷真的是做得太过分太不像话了!
如果是后者,楚战身后的人,齐齐咽了一口口水,为二少爷未来的日子担忧,他真是做了什么更不像话更过分的事情了,让九皇子都能惦记上……
喵的!
神补刀啊!
飞天的目光止不住地往小安子身上移。同时,还有除了楚飞云以外的所有人的目光。
小安子偷偷了看了一眼容锦的表情,见他笑如春风,看起来没有要怪她的意思,才看向飞天的方向,看到飞天正看向自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飞天的目光刚移到小安子身上,便怔住。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人在对她吐舌头?
那样子,好可爱啊,好像一只小兔子。
心情更好了,头也不晕了,眯着眼,含着笑意盯着他看。
小安子眼中黠光一闪,咧嘴笑了。
“原来是误会,既如此,楚某就先告辞了。”好一会尴尬的寂静之后,楚战率先开口,还不走,站在这等脸皮一点一点地掉干净吗?
“父亲。”楚飞云忽然开口。
楚战要还未转身就顿住,心头一颤,等他的下文,楚飞云很少叫他“父亲”,一听到这个词,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让他高兴的话。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这个道理,父亲并非不懂,可为什么,到了妙妙这里,就永远都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永远都是她的错呢?”
楚飞云偏头侧眼看向楚战,目光阴郁,“父亲,飞轩是你的亲生儿子,妙妙难道就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他着重咬了咬“亲生”两个字。两个人之间的差别待遇实在太大,大到让人都怀疑楚妙兮不是亲生的了。
楚飞云的话,让容锦和小安子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小安子在想,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了……
容锦,却没有这个觉悟,反而若有所思地,目光越来越沉。这次,不像前几次的玩笑了,是真的想把飞天带到容国去,却并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飞天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她听到了什么?怎么感觉,好像以前的楚妙兮,不被她父亲喜欢似的?还感觉,大哥很难过。
是在为她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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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瞬间感觉幸福满满的。
可是,她又不想让楚飞云难过。
收回探出去的头,往楚飞云怀里蹭了蹭,“大哥不难过,喵喵头不晕了。”
听到飞天贴心的安慰话,楚飞云偏转回头来低头看她,见她一双纯真的大眼睛中露出担忧之色,将她抱紧,“妙妙,他是爹。”语气中颇有无奈。
每个人出生的时候,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
“喵喵不要爹,只要大哥。”她看出来了,就是这个“爹”让大哥为她难过了。在心里,给这个所谓的“爹”多记了不好的一笔。
楚飞云不语,只是将飞天抱得更紧了点。这是他母亲用命换回来的孩子,当他把刚出生的她抱回来的时候,才那么一丁点大,这么快,就十四年过去了,再过半年,就要及笄了。
飞天不知道楚飞云在想什么,就像以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样,乖乖地缩在他怀里,无声安慰。
“啊——!”多好的煽情场面,被薛姨娘的尖叫声划开了裂缝,“哪里来的猫?!”
她惊恐。
不是所有的猫,都被驱逐了吗?
怎么这里还会有猫?
而且,它的爪子还扎进了她的小腿肉中,猫牙狠狠地咬在她的小腿上。
“快!快拉——开它!拉开这个小畜牲!”薛姨娘惊恐地喊着。
楚飞云等人看过去,发现楚战已经不知道干什么时候离开了,而之前跟着他们过来的人,有几人还在这里,帮着薛姨娘把身上的猫拉开。而飞天、楚飞云和容锦的人,都一动不动。
飞天定睛一看,那只猫的底色和虎斑上有玳瑁色的斑纹,竟是一只棕色碎斑虎斑猫。
这种猫,嘴巴相当有力,爪子也不差,看来,这薛姨娘有罪受了。
飞天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满足笑容。
容锦的目光一直放在飞天身上,见她看到薛姨娘被猫咬就开心成这样,更加肯定了她在这里过得不好的想法。
很快,那只猫就被拉开甩到了一边。
不过,这没有让那只猫放弃咬她。
猫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身而起,全身炸毛。
飞天愣住。怎么觉得,这样的行为,像极了与仇人决战时的自己呢?
接下来,它就会扑过去,再接下来,连脑浆都被打出来……穿越成人?!
思绪翻转间,那只猫已经再一次朝薛姨娘扑了过去,死死咬住她的腿,任她怎么甩也甩不开,已经有下人举起杌凳就要朝猫的头上砸去。
“不要——!喵!”飞天惊恐地捂脸尖叫。
将楚飞云的视线拉回到了自己身上,却没能阻止那个砸猫人的动作。
“本皇子的猫,谁敢砸?”
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让砸猫人的动作僵在半空。包括薛姨娘在内的那些人,都愣在那里,忘了扯猫,也忘了甩猫。
举着杌凳的人,僵着脖子,咽了咽口水。
砸九皇子的猫,还能有命吗?想想那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九皇子的楚飞轩吧。
那只猫,倒也咬够了。松了薛姨娘,往飞天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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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你,以为爷会死?
飞天在听到九皇子的声音的时候,一颗跳到喉咙口的心,放回到距离心腔一半的位置,却还是不敢睁眼,到那只猫抬着下巴,伸直了四腿踩着猫步过来认真地打量她并轻柔地叫出声来时,飞天的一颗心才回到了它该待的地方,睁开眼,同时,意外地发现,自己变成人了,还是能听懂猫的语言。
怔了一怔,随即眯眯笑着道:“明明是只母猫,还自称‘爷’?”不需要与别的人那样去猫的身后看,飞天就能从它的声音之中听出它是公是母。那面上的笑意,似乎,已经把之前所有的不快都丢到脑后去了。
飞天的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九皇子眼中异色闪过,随即对薛姨娘等人冷幽幽地吐了一个字,“滚。”而后,目光再次落到飞天身上。
被一股冷气从头灌下,百汇直冲涌泉,薛姨娘和她带来的人一个哆嗦,在被冻成冰雕前,连滚带爬地跑了。
飞天此时眼中只有这只棕色碎斑虎斑猫,感觉身上被什么拉着,挣了挣,趴到床边,看向那只猫。
怀中骤然落空,宽大的袖摆扬起后又垂直落下。楚飞云心中也是一空,随即冰冷的风灌入,浑身一僵。刚才还说只要大哥的小丫头,转而为了一只猫就把大哥丢一边了。
而飞天并不知此时楚飞云心里落寞的情绪,注意力,全放在那只猫的身上。它前爪不断地交叉,一步一步,雍容骄傲地向自己走来。
母猫爷对飞天一个猫呲,“喵——?”爷就是爷,还分公母?
飞天被她反问得一堵,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谁就规定爷一定是公了的?
转而看到它露出的两排牙里露出了一个血洞,心下一惊,“你的牙!”
还是和她当时一样,掉了一颗猫尖牙么?
一时间看它的眼神里,多了同命相连的恻隐之心。
“喵喵喵……”爷刚好要换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别在这么多人面前丢爷的脸!
猫爷炸毛了。
飞天打量它,看它体形,估摸着,也就是五六个月的样子,这时候,换下最后一颗乳猫尖牙,是极为正常的。心下轻松地吐出一口气。
再看看屋里神色各异地看她的众人,喵……确实不太适合和猫爷说下去。
自己是个人,这样,是不是会被他们当成妖怪?
被当成了妖怪,他们还会对自己好吗?
或者,是找一些捉妖师什么的,来把自己除掉?
想到这些,飞天打了个哆嗦,朝楚飞云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大哥这是什么表情?怎么看,他都比之前,更加不开心了。
最不想最不想的,就是被大哥当成妖怪。
如果被他知道,他这么疼爱的人,早就已经不是他真正的妹妹了,会不会再也不理她不管她了?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自己心虚的,还是被楚飞云一身的冷气给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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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喵喵……”一看就知道,他不喜欢爷在这里,从爷进来到现在,他身上的温度已经零上十度降到了零下二十度。连这也看不出来?真是笨啊!
飞天一愣,他是单纯地不喜欢猫爷还是这一世不喜欢猫了呢?心头颤了一颤,但愿是前者。
猫爷对着飞天一阵冷嘲热讽之后,蹿上了床边的杌凳,微一停顿,又蹿上了旁边的高高的花架,上面的青花瓷花瓶被它撞了下来,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了。
这一声清响,才让屋里所有的人都回过神来,而罪魁祸首,此时已经蜷成了毛绒绒的一团,打了一小小的哈欠,自顾自地睡了。飞天还能听到她的轻哼声,“费了些体力,爷困了,睡觉。夜晚,才是爷的美好时光。”
飞天嘴角抽了抽,它这就,准备在这里占地为王了?!
这可是她飞天的地盘啊!
碧儿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架上的猫,目光再落到地上的花瓶上。
“呀!小姐,这是老爷送给你的花瓶啊!这么多年,老爷总共才送了一对花瓶过来……”她尖叫着,并不是要说这一对一看就知道不怎么值钱的花瓶有多珍贵,而是楚战这么多年才送了两个这样的花瓶来,至少,表明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还是有她的不是?可是为什么大少爷和七小姐对她把投过来的目光都那么吓人?还有容国太子和七皇子投来的目光。
妈呀!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呢?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还能补救吗?
猫爷又轻轻哼唧了一声,“一万个也换不到爷一颗猫眼石的花瓶,也当成宝?!”
飞天在心中冷笑。
花瓶,是在嘲讽自己只是一个花瓶么?还是觉得,自己只配用这么廉价的花瓶?她可是没有忽略掉楚战腰带上那一颗价值不菲的蓝宝石的。
“还有一个,在哪里?”
“这……这里。”妈呀,小姐又露出这样的眼神了,舌头都伸不直了,肿么办?
飞天看过去,原来是床头床尾各一个花架上摆着的。
她对周边的装饰,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这几天也没有注意观察,此时一看,这满屋子的东西,就那对花瓶,是最廉价的。
“拿来。”
她表情,是萌萌笑的,语气是冷的。让屋里的人落到她身上的目光,除了微冷之外,都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小安子则眨着眼,狡黠的看着她。
碧儿头一次看到飞天这样的神情,虽然不如之前的可怕,却也让她心里发毛,不敢迟疑,赶紧将那个花瓶递了过去。
飞天抱起花瓶,看了楚飞云一眼,见他也正意味莫名地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之后,别过目光,用那一双柔软的手臂,把花瓶朝空地上丢了过去。
碧儿看到飞天的动作,一惊,“小姐……”来不及阻止,花瓶便已应声而碎。
“哇!真是豪气!对这样的爹,就该这样……”小安子再一次郁闷地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原本激动的表情,也变得憋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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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锦无视小安子控诉到泪眼汪汪的眼神,与楚飞云交换了一下眼色,优雅地收起了玉骨扇。
“小安子不懂事,本太子这就带他回去好好调教调教。”说着,再一次拎着小安子的衣领,轻轻地挥一挥衣袖,走了。
小安子从他说出“调教”两个字开始,就转控诉为哀求,可惜,并不能改变什么。
“妙妙,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爹。”
楚飞云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他知道,今天楚战的行为,伤了飞天的心了,可是以前,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飞天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决绝。
今天飞天的做法,确实让他感到意外。
是因为失忆了么?
失忆就能变化这么大吗?
想想,这几天,碧儿和楚霜还是频频来找他让他来看看飞天,嗯……还是和以前一样。大抵,是自己想多了吧。
“我不认他!只认大哥!”飞天傲娇地抬了抬下巴,与猫爷抬下巴的样子如出一辙,她只认真心对她好的人,不管那个人与楚妙兮是否有血源关系,“所以,大哥不要再因为他怎么对喵喵而难过了好不好?”她根本就不在乎啊。
见她紧紧拽着他的衣袖,晶莹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一张可爱的小脸,因为认真而紧紧绷着,而这一切,是因为发现自己难过了。楚飞云心中的郁气消散了大半,揉了揉她的头,无奈而宠溺地吐出了一个字:“好。”
咦?
为什么大哥周身的气息已经不冷了,屋里还是冷气逼人?还是像处于冰天雪地之中?不,像是冰山雪原之中。
飞天偏头看去,九皇子正坐在他第一次进来时坐着的位置,一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冷气,目光落在她身上,却似乎在看些什么别的东西,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皇子为何而来?”楚飞云也发现了九皇子没有与容锦一起走,反而把这里当成他自己的屋子一般随意就座。
他再次悄悄带走飞天,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楚飞云也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碧儿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对他有心中畏惧,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而楚霜,早就已经回到自己的暗处去了。楚风等人,则在屋外,不曾进来。
碧儿这时恨不得自己也是侍卫,可以找借口离开。
九皇子眼睛眯了眯,这才将视线从飞天身上移开,落到楚飞云身上,只是停了那么一瞬,又落回到飞天身上,话,也是对飞天说的。“本皇子的猫在这里,本皇子岂能不来?”说着,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含义,“喵喵,帮本皇子养猫,可好?”
喵?!
嗯?!
帮他养猫?!
猫爷掀开眼皮,幽幽地看了九皇子一眼,没吭声,又重新闭上了眼。爷如此惊艳的出场,你觉得爷会不可能留下来吗?你对爷也太没有信心了!
飞天心里一喜。
猫可是她的同类啊!
让他养猫,好!真是太好了!
眼中光芒渐盛,余光看到楚飞云并不好的脸色,想起刚才猫爷似乎说他不欢迎它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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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眼中的光芒黯了下去。
“一猫不认二主,你的猫,自己养!”神色是不近人情的,眼神是戚凄的。她想养啊,可是,更不想楚飞云不高兴。
猫爷眯着的眼打开了一条缝,睨了飞天一眼,鼻中发出微不可闻的哼声,“没眼界的女人,爷能认他作主人?任何人也别想做爷的主人!”
别人听不懂猫爷的话,飞天却是能听懂的,心中免不了尴尬。却也对它的话,深以为然。
即便对楚飞云,也是在前世与他相处了将近一个猫生之后,才最终把他当成了主人了……
九皇子对飞天的回答,并不意外,甚至还有了然的通透。
“本皇子不懂养猫,如果不方便养在这里,那便养在九皇子府罢。只是本皇子每天亲自过来接你过去照看它,如何?”
喵?不懂养猫?
飞天怎么觉得,他应该很会养才对呢?他顺毛,顺得可真舒服啊!
微微歪着头,眯眼看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觉得他的这个提议,还是不错的。
猫爷继续盘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即将离开这里的觉悟。
九皇子把亲自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如愿地看到了楚飞云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满神色。
大致也知道为什么楚飞云会对自己出现在这里不满,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好。”飞天想了想。不论大哥是不喜欢猫还是只是不喜欢这只猫,猫养在九皇子府,她去看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妙妙,你忘了,爹不许你出门。”楚飞云提醒道,心中不满。之前两次把她悄悄带出去,这一次更好,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每天把她带出去了。
“喵喵只有大哥没有爹。难道大哥也不许喵喵出门?为什么?是因为喵喵坏了你与丞相女儿的婚事么?”飞天不解地看向楚飞云。她记得碧儿说过,是因为这个,她才被罚禁足的。
楚飞云看向她,心中堵得难受,沉默。
他的沉默,让飞天心里生出一丝难过。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哥喜欢这个丞相的女儿?
“猫留下。”楚飞云忽然开口,“九皇子殿下,我送你出去。”
“好。”九皇子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眉眼含笑地看了飞天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他知道,所谓的“送”,不过是因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而这话,不方便让飞天听到。
飞天的心情,就如那过山车一样,刚跌下去,又飞上了顶端,回了九皇子一个开怀的笑容,在楚飞云微冷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又赶紧缩了回去。
缩完之后,她纳闷了,自己为什么要缩回去?!
九皇子见状,却扬了扬嘴角,真的笑了。笑容如那冰山雪原上绽开的雪莲。
“小姐,你刚才看到了吗?九皇子笑了!”碧儿听到他们要走了,悄悄地抬眼,正好看到九皇子笑得春风得意的模样,让她觉得惊艳之余,好不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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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飞天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根本就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是带着笑容的。
而碧儿看来,九皇子第一次来时的笑,根本就不是真的笑,那笑让她看得毛骨悚然,这一次的,才是真的,再加上外面关于九皇子的传闻……“听说,九皇子就和东海的千年寒冰一样,几乎就没笑过。”
“他真是这样?”飞天也疑惑了,她认识的九皇子,还挺爱笑的呀,于是就偏头问猫爷。
猫爷打了个哈欠,爱理不理的。
“喵……”爷今天才遇上他,不了解。
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从花架上跳下来,爪子拨了拨地上的瓷器碎片,弄出些声响,目光看向碧儿。
待碧儿看过来之后,踩着猫步走了出去。
碧儿正疑惑小姐怎么又和猫说话呢,就听到了声响。啊!她怎么光顾着这些有的没的,忘记收拾这里的碎片了?
“小姐,奴婢这就收拾。”
刚准备出去,就见琉璃进来,“还是奴婢来吧。”
飞天的双眼眯了眯,没有笑意,默然不语。琉璃,从昨天说去叫楚战,到现在才露面,而她一来,什么事也不做,只是主动收拾这些瓷器碎片。
碧儿看向飞天,见她默许了,嘴巴动了动,便不再说话。大少爷既然能允许小姐帮九皇子养猫,那兮兮院中之前养的猫,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呢?
被碧儿安排在隔壁房间的楚霜,拖着腮想着今天飞天的行为,觉得奇怪,楚妙兮从来不会和楚战顶嘴的……哦,对,她失忆了……
……*……
夜幕初临,天边还有一片余霞未曾褪去。
九皇子看着那抹余霞,突然停住脚步,等着楚飞云开口。
楚飞云在他身后也停住了脚步。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九皇子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到他这句话,又好似,在静待他的下文。
楚飞云思索片刻,又道:“我不会让她嫁给四皇子。”
纵然那天楚妙兮先对四皇子动手,做得不对,可四皇子下手也太狠了,他无法放心让飞天嫁给他。
可是即使不是四皇子,也不会是面前这个心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人。
“你也不用再在她身上费心了。”三句话说完,将他的意思表达清楚了。他知道,九皇子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从不管闲事的人,突然做出这种投其所好,故意接进飞天的事情,并主动提供帮助,一定是别有所图。而他图的,莫不就是朝堂之上的一席之地?除此之外,楚飞云觉得不会有第二个理由让这样一个人有这样反常的举动。
九皇子还是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如果听到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等了良久,还不见他回答,楚飞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转身准备离去,却听到身后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凉薄之感,并没有对薛姨娘等人开口时的冰寒。
“看那抹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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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转身看过去,之前的那抹余霞,已经褪得只剩下一抹霞光,像在黑色的幕布上用刀锋劈开了一道口子,指引着人走出这片黑暗。
而就在此时,九皇子飞身而起,朝那抹霞光掠去。雪色衣袍飘飞,竟在霞光下的照耀下,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一抹亮白色,暖暖的,没有寒意。
他再没有对楚飞云多说一个字。有些问题,他自己也还没有完全确定,也给不了答案,此时,他只觉得那种柔软温馨的感觉,就像是他生命中照进来的唯一一缕霞光,他想去追逐,去抓紧,甚至,想去呵护,独占……
这就是他给楚飞云的答案。
楚飞云凝眉看着他的方向,沉吟片刻,待霞光完全褪去,转身离去。
接下来几日,兮兮院中安静了下来。
薛姨娘和楚飞轩各自在自己的院中养伤,听碧儿说,薛姨娘刚回去的时候悲天怆地地哭闹了一番,被花姨娘进去劝慰了一番,便安静了。而楚飞轩那里,楚飞云送去了上好的疗伤药……
飞天听到这个消息,趴在窗子上凝眉思索了好一会,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为什么还是有种给大哥惹了麻烦的感觉?
楚战没有再出现。
对于飞天来说,这个父亲,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觉得她做错了什么,或许还会问一问,是不是她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九皇子没有再来,那天过来,也没有将他的银色披风拿走。而她,也忘了问他的伤怎么样了。那是为了救自己而受的伤。当然,她也忘了他骗她叫他哥哥的事情了。等她想起来要算账报恩的时候,九皇子已经与楚飞云离开了好一会了。
看了一眼在屋顶上飞蹿的猫爷,他的猫在这里,以后,一定会再来的,到时该还东西就还东西,该问候的问候,当然,该算账的,也要算账。
容锦也没有再来,听说,去京都游玩去了。难得来一趟凌国京都,怎么可能天天泡在兮兮院呢?
就连飞天,此时也感叹自己为何要处于又不能出楚家甚至连床都不能下的地步。
要是腿没受伤该多好啊。可以去这个陌生的世界各处好好玩一玩。
没想到人扭伤一下脚,竟然这么麻烦,一条腿,走不了路……不像当猫的时候,还能用三条腿跑。
当然,飞天没想到此时忽然一动的尽念,在某一刻突然成为了现实,这是后话。
而楚飞云,他倒是来了兮兮院几次。
因为答应过飞天,要每天替给她揉药的。
只是每次都被碧儿拦在门口。
“大少爷,小姐腿上的伤,奴婢已经为她揉过药了。小姐现在已经睡下了。”
如此几次以后,楚飞云也发现是飞天有意不见他了,便不再来了。
碧儿见飞天这几日除了练功,就是趴在这里看着窗外,忍不住问道:“小姐,想要见大少爷的话,奴婢这就去找大少爷。”
以前,小姐是多黏大少爷啊,这下可好,不仅不黏了,还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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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心头一颤,难道是她知道大少爷拒绝来看她的事情了?
飞天歪着头想了想,是想看到大哥的身影出现还是想看到九皇子的身影出现呢?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答案,大概是都想看到吧。
不过,眼下,她才不要承认想见他们。
“他们一来,准没好事。本小姐不想见!”在碧儿再三的询问下,飞天语速很快地答道。
碧儿愣了一愣,低头窃笑,便啥也不说了。
她才问是不是想见大少爷,小姐却回答“他们”。
分明是想见,还不止想见大少爷一个人,却嘴硬不肯说。
既然想见,又为什么不承认呢?
小姐醒来之后,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不过这样,时而傲娇,时而呆萌的样子,好可爱啊!
飞天不知道站在她身后的碧儿有这么多的想法,只是看着在屋顶上蹿来蹿去的猫爷。
猫爷自从那天和飞天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每天晚上会出去一趟,要休息了便回到飞天床边的花架上猫着。
楚霜见飞天自那天后,再没和她提过学武之事,只当飞天只是一说,并没有真心想学,对飞天也不由得生出了几丝鄙夷之心。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说说罢了,面上没有显露半丝不快,却也不再主动和她提学武的事情。
这么多年,她早就对楚妙兮学武不抱什么希望了。
同时,她也决定要做好侍卫的工作。这样,才有回到楚飞云身边做侍卫的希望。
“小姐,奴婢刚刚听说二少爷一觉醒来,看到身边围了一群猫,尖叫了一声,又吓晕过去了。”琉璃手中的托盘里摆着一个碗,一股药味从碗中传出。
飞天皱了皱眉,这些天,已经喝了不少药了,感觉上一碗药的味道还没有完全从嘴里散开,又要喝药了。好苦啊!
琉璃一面笑着向屋内走去,一面继续说道:“好在咱们这里的猫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被驱逐了,不然,这事,又会怪到小姐头上来了。啊——!”
只见棕色光影一闪,琉璃手中的托盘被打翻,药汗溅了她一脸。
而猫爷却没有做了坏事的觉悟,落地后一个缓冲,站稳身子后,连一个目光也没有给琉璃,便转身朝飞天迈着交叉步走来。
飞天的大眼睛眯了眯,一股药味,传入鼻中,这与前几次的药味,略有不同,若不是因为自己有比常人要敏锐的嗅觉,一定是察觉不出这点差异的。
碧儿已经跑出去扶起琉璃,将手帕递给她擦脸。
刚出炉的药,很烫,琉璃脸上已经红了一片。
转脸看到猫爷翘起的尾巴下一摇一摆的猫臀,瞪大了眼睛:“猫!这里怎么还会有猫?!”不是已经全部被驱逐了吗?
“琉璃,你快起来,这是九皇子寄养在这里的猫。”碧儿拉起琉璃,又转向飞天,“小姐,奴婢去重新端药过来。”
琉璃一听是九皇子的猫,顿时脸上除了被烫红的部位外,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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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看两人的背影,她记得前几日让楚霜派人盯着琉璃的时候,碧儿也在。
可是这会看起来,碧儿和琉璃关系似乎挺好……
“楚霜,你懂药吗?”
“不懂。”楚霜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难道不想学武想学医了?不过她真的不懂。
飞天没有再问,她也不懂,却觉得猫爷打翻那碗药不是巧合。
正疑惑间,便见猫爷蹿上窗檐,到了她面前。
她看它,它也看她。
猫爷的嘴里似乎叼着什么,看了飞天片刻后,示意飞天伸手出来接住。
喵的!
你不接住,爷没办法说话啊!
“给我的?”飞天诧异,将手伸出来,便见猫爷从嘴里吐出一个赤色的果子到她掌心。
“喵。”吃了它。
猫爷虎着脸瞪她,似乎不吃就要对她不客气似的。
飞天将果子飞快地塞入嘴中,白他一眼,“送礼物就送礼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逼我吃毒药呢!”
楚霜在暗处无语望天。
你吃的速度这么快,万一真的是毒药,属下也来不及阻止啊!她怎么就被派来保护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女人了啊!主子,你什么时候饶了属下,让属下回去,换他们来吧,属下知错了……呜呜呜……
猫爷看她吃下去,心情不错地对她翻了一个白眼,“喵喵喵喵……”给你就吃?万一真的是毒药呢?
飞天扬唇笑了。“你会帮我打翻那碗药,说明我可以放心吃你给的东西。”
暗处的楚霜一惊,那药有问题?难怪她刚才莫名地问了一句她懂不懂药,还以为……属下收回刚才的话,小姐,你还是有点脑子的!同时,楚霜悲催地发现,她眼中的没脑子的女人都发现了的问题,自己竟然没发现……哭瞎……
猫爷听她这样一说,赧然地偏过头去,不看她亮晶晶的眼眸。
“喵喵喵喵……”爷不过是刚好经过,看到那个女人离开的时候,有人往里面加了东西,不想你这个女人还没吃到爷送来的礼物就被害了……
“呐,你是自己承认了那是给我的礼物了喵!”飞天心情,别提有多好了。尤其是那颗果子吃下去之后,她觉得浑身舒畅,想也知道,一定是好东西了。
暗处的楚霜看飞天的眼神越发古怪了。为什么以前没发现,小姐有和猫说话的习惯?是不是被砸坏了脑袋?这件事,要不要去向楚飞云禀报?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万一离开又出了什么事,她也没有脸继续留下来了。
猫爷一窘。似乎给人送礼物是一件极为不好意思的事情一般。然后横了她一眼,“喵喵喵喵喵……”为了不让爷每天闻到那可恶的药味,同时看在你那天担心爷的份上,爷才勉为其难地去采了颗果子。
猫爷一再强调,不是专门为了她而去做这件事的。说完,不自然就转身跳开。
“站住。”飞天的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猫爷疑惑地回头看她,见她盯着自己的后腿,先是不解,随后似想起了什么,忙一个跳跃,向屋顶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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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圣果有快速修复筋骨的功效,十年才结一次果,周围有火赤练蛇守护,为了采到这颗果子,它和火赤练蛇搏斗的时候后腿受伤了。
原本它是在外面清洗过伤口才慢慢走回来的,可是刚才撞翻那个药碗时,后腿蹬得太用力,伤口撕裂,又流血了。腿上受伤,战斗力减了不止一星半点的,羞于让人知道,正如飞天扭伤脚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一样。
从屋顶上蹬下来的那一下,让它的伤情更重了,想要逃开去找治伤的药草,却并不像之前那样能轻松跳上屋顶,前爪抓住了屋檐上的瓦,后腿却腾空了。
瓦片在往下面滑,猫爷的后腿在空中胡乱地蹬着。
飞天甚至可以想见它此时一张猫脸上的惊慌表情。
同时,也知道这只还没成年的小母猫,跑不掉了。
“楚霜,把它抱回来!”
什么?
抓猫?!
楚霜心里是不愿意的,但现在自己是她的属下……于是黑着脸的楚霜飞身而起,拎着猫爷的一双前腿,就把它带回了屋子。
飞天看她这样抓着猫爷,眯了眯眼,透露着不快。
接过惊慌未定地猫爷,将它按在怀中,顺毛,飞天闲闲地问道:“这几天盯着琉璃的人,发现了有什么异常的吗?”
楚霜想起刚才飞天说的话,再看此时飞天的眼神,明显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而自己还不知道的,“没有收到消息,属下这就去查。”
“如果他们什么也没发现,就不再需要了。”飞天撇了撇嘴,嫌弃地道。
又不忠心又没有用处还对猫不好的人,她不想留着。
楚霜白着脸出去了。
飞天取出药来,给猫爷的伤腿上上药。
“宫里送来的药,叫什么‘凝肌润肤露’的,听说用了不会留疤,虽然给你用有点浪费,可我也没有别的药了。”鼻子皱着,神情纠结,看起来,当真是对这药相当不舍的。
猫爷一开始挣扎,听到她这话后,反而不挣扎了,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飞天给它把伤腿包好后,幽幽地叹一声:“这下,我们两只猫都成瘸子了。”
猫爷浑身一抖,差点从她怀里滚下去。
“喵喵喵喵喵……!”爷也不是瘸子,别想咒爷!
它忽略了话里“两只猫”的含义,直接炸毛起来。
飞天给它顺毛,一点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你的性子,和我还真像,要是别人说我是瘸子,我也会炸毛。可我现在真的瘸了,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好。大哥让我卧床一个月……”飞天没想到自己会有对人说这么伤春悲秋的话的时候,也许是怀里这只猫,和她自己太像了吧。
“本皇子果然没选错,这只猫的神态,和你最像。”
喵?!
因为像所以选了这只猫?
说一只成天自称为“爷”的母猫自己像?!
开什么国际玩笑?
此时的飞天已经全然忘了自己曾经自称为“朕”的事情了。
飞天一回头,便看到了窗边九皇子放大的眯着眼笑意盈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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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骗子,你怎么来了?”飞天眼中闪过喜色,随后拉下脸来。
九皇子看她见到他,语气和神情都是不高兴的样子,挑了挑眉。
“本皇子何时骗过你了?”心中已然猜到是她要吃鱼干时逗弄她叫他哥哥的事情了。倒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记仇,过了这么多天了,还记得。
“你告诉我你比我大!”一想起这事,飞天就觉得委屈,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本皇子,确实比你大。”九皇子回答得理直气壮。大了四岁,能说不大吗?
嗯?!
怎么和碧儿说的话一样的?!
“你说九比七大!”
“九是比七大!”
还是和碧儿的回答一样的。
九皇子笑了,伸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
“噗——”气流喷出,脸颊就这么扁下去了。
“你!”飞天气极,这人,怎么这样?一爪子挠开他的手,“那你说,你比我大多少?”
“唔……四岁。”
飞天歪着头,想了想,一脸天真地嫌弃道:“我十四岁,再加四岁,那你就是十八岁了?好老啊!”
九皇子眉角跳了跳。
老?!
十八岁的大好年华,这个女人,竟然说老?!
猫爷从飞天身上跳开,以爪捂脸。“喵喵喵喵喵……”不要说爷认识这个女人,这么笨,猫和人的年龄,能比吗?!竟然说十八岁的人老……
原本因为讽刺到了九皇子“好老”而得意的飞天,听到猫爷的话,表情瞬间扭曲。她怎么忘了,九皇子是猫爷的主人了?
而猫爷的模样……飞天的嘴角直抽抽,这货不是一直都是傲娇高冷范吗?难道,是间歇性抽风?!
终于,僵硬地扭动脖子,抬起头,看向似笑非笑的九皇子,说出了被猫爷记恨了一辈子的话。
“你的猫,抽风了。”
“喵呜——!”喵的!你才抽风了!吃了爷的赤圣果的时候怎么不说爷抽风?爷就是抽风了才会把赤圣果拿来给你这个没良心的吃的!
猫爷炸毛,飞天感觉头上顶了一堆猫毛。
“一个赤圣果也能收买本小姐?!塞牙缝都不够,少说也得百八十个!”一个小小的赤圣果,她连味道都没尝明白,就进了肚子,当然,以她的食量,百八十个她也是吃不了的,不过输人不能输了气势不是?
于是,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把猫爷好好地鄙视了一番。
猫爷听了她的话,突然一声不吭起来,垂头蹿到花架上兀自蜷缩成一团,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头也埋在腹部,一点精神气也没有的样子。
飞天觉得莫名其妙,刚才还在开玩笑,多要它几个赤圣果,就生气成这样了?真是只小气的猫!
倒是九皇子听到飞天说出“赤圣果”三个字,看向猫爷的目光里闪过惊异之色,随后又闪过冷芒。
“它当真是只母猫?”如果是只公猫,就不能把它放在飞天身边了。
“嗯。”飞天的视线从猫爷身上收回来。差点忘了这个大骗子还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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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母猫就留下来吧。“你可知赤圣果十年才结一颗果子?周围还有火赤练蛇守护,一只猫,能采一颗过来,已经是奇事了。就连人去了,也不一定能安全返回。”
“啊?!”十年才结一颗果子?!那不是一只猫一辈子都只能有一至两次看到赤圣果的机会?!
哦!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采一颗果子是很有可能要了这只猫的命的!
“火赤练蛇,是能喷火的毒蛇。”九皇子凑到她耳边,幽幽地补充道。
飞天感觉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一个激灵,似乎那条毒蛇就在她身边对着她吐着舌信子,要对她喷火了一般。
猫爷忽地站起来,给了九皇子一个多事的眼神,向屋外踱去。
这次,它没有再向屋顶上蹿,而是踱向院门。
“本皇子这几天也在找那颗赤圣果,找到之后发现果子已经被采走了,没想到是这只猫。”
猫爷听到九皇子的话,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九皇子一眼,往院门外一蹿,不见了身影。
飞天听到九皇子的话,倏地偏头看他,“这颗果子很重要?”
九皇子原本就凑在她耳边说话,她这样一偏头,唇刚好从他唇上擦过,冰凉的触感,一股电流散布全身,飞天全身一麻,快速坐着地向后退了退。狐疑地看向九皇子,为什么会有种发慌的感觉?他做了什么让我害怕的事情吗?面颊上升起了淡淡的红色。
九皇子也神色变了一变,目光暗了一暗,忽地转过身去,对着窗外,“它能快速修复筋骨。”
喵?!
“我已经吃下去了,吐不出来了!”快速修复筋骨?!自己不是正需要么?
猫爷还真是贴心啊,等它回来,一定要好好地和它道个歉。
想到自己或许已经能走路了,心中窃喜。
九皇子偏头看她一副“吃进嘴了别想让我吐出来”的“赖皮”样,笑了。
他不以为意地道:“原本也是找来给你的。殊途同归,倒让本皇子省了一场打斗。”
啊?!
飞天眨巴眨巴眼睛。
她没听错吧?
“你已经醒来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开了,过几天皇宫设宴,各国使臣都会参加,你也得去,得在那之前让你的脚能够活动自如。”看她一副呆愣的样子,愣了一愣,“看呆了?本皇子自知有魅惑众生的容颜,寻常是不喜被人这样盯着的,既是你……就许你多看几眼吧。”
飞天又偏头看他,这真的是碧儿说的那个有好几个冷的皇子吗?为什么,她觉得不是这样的呢?
“你真的是九皇子?”不由得问道。
“如假包换!走几步,给本皇子瞧瞧,是不是真的好了?”
飞天从软榻上下来,学着人的样子,一步一步地走出屋子,走到窗外的九皇子面前,步子还是免不了踩成了交叉步。
九皇子眼睛亮了一亮,果然是好东西。随后目光一沉,“你竟然没穿鞋就走出来了!”
一个大步向前,就将她重新抱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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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她当猫的时候,可是从来不用穿鞋的!这一刻,她又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人了……随后又反应过来。
难道是她走路的姿势不对?!
回到软榻上,看到九皇子脚上穿着靴子……喵呀!人走路都是要穿鞋的!
“你的鞋呢?”九皇子把周围看遍,发现,并没有飞天的鞋。
飞天回忆了一下,然后拍手笑道,“大哥怕我乱跑,让碧儿把我的鞋都收起来了。”楚飞云可是要求她在床上待一个月,把脚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才能下床活动的。
九皇子发现,这小丫头,真的很听楚飞云的话。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随后展开。
“本皇子走了。”心里头有些闷,语气也冷了一些。拿起被她挂在屏风上的披风,转身离开,好似他就是为了过来拿自己之前落在这里的披风似的。
“哎!等等!你的伤……”飞天两只手趴在窗子上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喊,可惜他的速度太快,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大概没事的吧……”飞天暗自咕哝着,能跑这么快,一定没事。
“小姐,在说什么呢?”碧儿端着放着药碗的托盘走了起来。看到的,便是飞天低头咕哝的样子。
飞天抬眼看她,发现她发髻有些乱,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药渍,再看她身后,不见琉璃的身影。
“怎么去了这么久?”还像是打过一架的样子。
“是二少爷和薛姨娘的人,他们把小姐的药罐子砸了,让给他们先煎药。奴婢,奴婢和他们打了一架。”
“喵?!这么好?!”飞天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开心,这么苦的药,她真的很不想喝。
“小姐……”碧儿气得一跺脚,托盘里的药晃了晃,晃出一些药汁到托盘上。
药汁里的气味……
“你一直守在药罐旁边?”飞天的眼睛眯了眯,这碗药和被猫爷打翻的那碗气味一样,是一定不能喝的。
“是啊。”碧儿不知道为什么飞天会有这样的问题,给小姐煎药,她怎么会不尽心尽力而中途走开呢?
飞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定她神情坦荡,不像是做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一般,收回视线。“琉璃呢?”
“她的脸被烫伤,先去抹药了,小姐要找她?奴婢这就去叫。”
“不用了。”飞天叫住她,“你下去吧。”目光在她的身上转了转。
碧儿把药放到软榻上的小桌上,“奴婢告退。”
飞天点点头,看碧儿没有催她喝药的意思,思量着,是她猜错了吗?
想着想着,拿起手里的药碗,轻轻摇了摇。
里面褐色的药汁,在她的摇晃下,将倒映出的她眼中的光芒荡散如点点星光。
“楚妙兮啊楚妙兮,你的处境,成功地勾起了一只猫的好奇心。谁叫本喵借了你的身体呢?”有不错的名声,有疼惜自己的大哥,同样也有对自己毫无亲情的父亲,与自己不和的兄长,还有一个总是想让自己不痛快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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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将药碗端到窗口,眼看药汁就要从碗里流出来,她又重新将碗端平,放回了托盘中。
“小姐。那药里,确实被人动了手脚。”楚霜出现在飞天身后,目光落到飞天面前的药碗上,顿了顿,垂下头去。
一个啥也不懂的千金大小姐比他们这些侍卫还要敏锐,这要她,情何以堪。
“谁?”
简单的一个字,让楚霜感到了一种压迫感。
楚霜讶异地抬眼看了她一眼,见她只是盯着那药碗发呆,又飞快地垂下眼去。
“只知道对方是故意把琉璃引开,然后在药罐里动的手脚,没有查到是何人所为。”
这件事情,还是先让大少爷知道才好。大少爷大概是不让深究下去的。以前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少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发生过的。七小姐更是大少爷说什么是什么,很少有异议的。
楚霜不知道,眼前的楚妙兮,已经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楚妙兮了,怎么会任那些人欺负到她头上来呢?
飞天听完她漏洞百出的话,心中冷笑。
引开琉璃,然后做手脚?
那碧儿呢?
碧儿可是说一步都不曾离开过的。
提到了琉璃,说明她一定已经问过琉璃了,那又如何会不知道碧儿与薛姨娘和楚飞轩的人起争执的事情?
到底是查不出来,还是不想再查?
“这碗药,本小姐,能喝了吗?”飞天转过头,睁着大眼睛,满脸单纯地看着楚霜。
楚霜不明所以,以往大少爷与七小姐相处的时候,多是独处,她也不知道大少爷和小姐会怎么说。
“属下以为,这碗药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是能喝了?”飞天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惑人的音调。她不知道,楚飞云手下,怎么会有这样又不忠心又蠢笨又自以为是的人。还把这样的人派到她身边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斜眼看过去,楚霜其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给人一种机警聪慧的印象,做出来的事,却不尽如人意。
是她的要求太高了还是楚飞云的要求太低了?
楚霜从飞天的话里听出了几丝异样。
难道这又是一碗不能喝的药?
又被七小姐发现了问题而自己没发现?
这药里,到底被下了什么?
从来不知道七小姐还懂药啊。
飞天要是知道她此时心里想的这些弯弯道道,一定会被口水呛住。她哪里懂药?当猫的时候,也是被前世的楚飞云养到宠极,连猫最基本的寻药技能都没有获得过的。只是因为闻到这药和之前的味道不同而那只母猫爷受着伤也要把那碗药打翻,让她坚定了心中的猜想,这碗药,不能喝!
见楚霜长时间不答,她也不想再等下去了,“你下去吧。”
楚霜如释重负地退回暗处。
“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对于一个只能起到监视自己作用的侍卫,飞天是不喜的。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这里不需要你。”想到这是楚飞云送来的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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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霜咬了咬唇,即使没有听到飞天欲言又止的话,还是感到了她对自己深深的嫌弃。
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楚霜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感觉到身边有异动,飞天看了过去。
后腿上缠了白色绷带的猫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看这样子,应该是直接跳上窗檐,从窗子进来的,此时正叼着一个瓷瓶,见被飞天发现了,愣了一瞬,把瓷瓶丢给飞天,转身又要走。
“等等。”飞天叫住它。
它停下,却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以猫爷的敏捷,刚进来就被她发现,实在是……无颜见人。嗯,猫爷自诉自己,此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谢谢!也,对不起!”谢谢它去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找来赤圣果,也谢谢它贴心地给她送来瓷瓶,就像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似的。她正需要一个瓶子来装这碗药。
同时,也为她之前说重了话而道歉。
一只猫一生最多只能见到两次赤圣果结果,让它采百八十颗,任哪只猫都会生气的。
原本要走的猫爷,这会,倒是不走了,盯着飞天看了半晌之后,把猫身拉长,前身向前倾斜三十度,伸了个懒腰后,趴在飞天对面,闲闲地来了一句,“喵喵喵喵喵喵……”你身边的三个人,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
飞天知道它这是气消了,对它甜甜地一笑,一面将药汁灌入瓷瓶中,一面接着它的话道:“我知道啊喵,所以,我要自己变强。”不能总是指望被别人护在怀里,她要成为能保护自己的人,能保护大哥的人,而不是当大哥的累赘。这一世,不能再让大哥被坏人害死。
一人一猫之间沉默片刻,猫爷忽地开口:“喵喵喵喵喵……”《日魂月魄》是上古神功,日魂为日之精华,月魄为月之精华,在日光和月光下练效果最好。提升,则必须经历实战。
飞天愣愣地看向它,“你怎么知道这些?”
知道赤圣果什么时候开,能在与火赤练蛇的搏斗中获胜还只是受了皮外伤,还知道人类的武功心法,连这个是上古神功都知道,还知道要怎么练……
这些,是一只猫能知道的事情吗?
猫爷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条腿缩了起来,萌萌地扭了扭脖子,“喵喵喵喵喵喵喵……”不过就是活的时间长了点。自然而然就知道了。爷知道的事情,可多了。除了人知道的,还有人不知道的。比如说这世间,有多少片大陆……
说着,还眯起眼,给了飞天一个得意的笑。
飞天对世间有多少片大陆不感兴趣,却觉得它那句“不过就是活的时间长了点”很欠揍。
对着它翻了个大白眼,“半岁不到的小猫罢了!”
说完就留意猫爷的表情,会不会又生气了?
她现在,也就这只猫能说话了,要是动不动就和她生气啥的,她可招架不住。
结果猫爷只是神秘莫测地看着她笑了笑,重新趴好闭上眼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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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名字吗?”她可不想成天对着它猫爷猫爷地叫着,那感觉,太怪异了。
见猫爷不答,便继续道:“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虎妞好不好?”
猫爷半睁开眼盯着她,好似在说,“你确定要给爷起这么娘的名字?”
飞天想了想,“算了,还是叫妞妞吧,反正你是母的,不需要加那么霸气的字。或者……豆豆?茵茵?苗苗?”
猫爷的嘴角从听到“妞妞”两个字开始,就不住地抽啊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越瞪越大。
“喵——!”爷叫傲天!傲天!
猫爷都要被飞天给气得炸毛了。
竟然给爷娶这么女人的名字!
“明明是只母猫,怎么就取了这么个威武霸气的名字?”飞天好死不死地又补了一句。
猫爷顿时蔫了,性别,是它无法选择的好么?
“凌九给你取的名字?”这个人,给它起这样的名字,难道是把它当公猫了?难怪他一再和自己求证,它到底是公猫还是母猫。
“喵喵喵喵喵喵……”和他没有关系。爷不过是在路上遇到他,顺便就让他抓了爷而已……
傲天自然不会说自己一看凌九就知道打不过他,认命地被他抓了,那样它这张猫脸就不好意思在飞天面前晃悠了。
飞天疑惑地看它一眼,似是接受了它的说法。
“好吧。我叫飞天,你叫傲天,也不错。”
“喵唔……”飞天……唔……的确不错。
“傲天,你知道,这药是谁指使人动的手脚吗?”飞天甜甜地笑着问道。
傲天盯着飞天看了好一会,不说话,突然站起来,狠狠地甩了甩头。
“知道还是不知道?”飞天追问道。
“喵喵喵喵……?”爷为什么要帮你?
傲天猫事不关己地跳下了软榻,回到自己最初选择的花架上,缩了起来。
飞天撇撇嘴,不再追问,想了想,大致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却不能确定是谁做的。
傲天不说,她自己去查。
等到天黑,飞天穿上翻找出来的鞋子,揣着装着药的瓷瓶,踩着交叉步,哦,不,是猫步,走了出去。
明月高空照,月朗星稀,枝叶斑驳成影,晚春的夜色,已隐隐伴随着蝉鸣。
飞天长叹一声,能活动的感觉,真好!尤其是在夜色下活动。
才出了院门,走了几步,飞天就懵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要往哪里走才对啊。
哪里是薛姨娘的房间,哪里是楚飞轩的房间……哭瞎!作为一只有过猫生的人,她竟然不知自己该走向何方。
既然出来了,让她就这么什么也不做就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又走了一段路,她再次悲催地发现,迷路了……这情况,比之前不知道目的地在哪更严重,此刻,她不仅怀疑自己的人生,也怀疑自己曾经的猫生……哭瞎!
“喵呜呜……”飞天抱着一棵不甚粗壮的树,指甲在树上“哗啦啦哗啦啦”地抠着,树皮和树皮削在她的指间簌簌地落着。
她要面壁思过,哦,不,面树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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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庆幸着,还好傲天猫爷没有一起来,不然,以它白天突然抽风的样子,现在止不住又要怎么笑话她了。直接无视如果傲天来了她根本就不会迷路的事实……
她就是还没有完全把自己当成人怎么了?
她就是想把自己当猫怎么了?
她就是对楚家不熟悉。所以迷路了又怎么了?
楚家,为什么要这么大啊?!
心中越想越委屈,嘴巴一瘪,哼唧真变成了呜咽声。
“姑娘为何深夜独自一人在此哭泣?”
清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飞天悲剧地发现,自己偷溜出来被人发现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也忘了呜咽。脑中飞速地转动着要怎么样才能脱身,还不被人发现自己是楚家七小姐的身份。
“谁哭了。我没哭!”飞天背对着那人,撑着骄傲的语气,不敢回头看,脑中回想这些天听到的声音。没有一个,是与这个声音想同的。这个人的声音,有如泉水轻拂,清凉圆润,实在是好听,要是听到过,一定不会忘记的。
那人听了之后,在她身后轻轻笑了。
“你笑什么?看到人家哭,那么好笑吗?”那感觉,就像是身后的人在笑自己一般。
那人笑声大了几分,“姑娘既是不承认自己在哭,洛某又怎么会是在笑话姑娘呢?实在是,冤枉啊。”
飞天一噎,把树抱得更紧了。“你欺负人……”贴着树干的脸,已经红成了红苹果,她竟然就这样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在哭了。丢人也丢猫啊……
“洛某来楚家作客,断没有欺负楚家的人的道理,还请姑娘莫要冤枉在下。”
啊!
原来不是楚家的人啊。
那他,应该也不知道怎么走吧。
“你走吧。我迷路了,你不是楚家的人,帮不了我的。”
楚家原来还有客人住着,那自己也装作是楚家的客人就好了。
“既如此,洛某去替姑娘叫人过来。”
叫人?!
“不行啊喵!”飞天脱口而出。真把楚家的人叫来,他们认识自己,自己不认识他们,好被动啊!看来装客人是不行了,那装什么?装新来的丫环?“我是楚家新来的丫环,伺候二少爷的,出来闲逛迷路了,要是把人叫来,就会被发现的,那个,不能叫人……会很丢人……还会挨罚……”飞天的话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好似惩罚马上就要落到她身上了一般。
飞天身后的人听到这番话,眉角上扬,又挑了挑,“在下洛长琴,与楚家二少爷有过几面之缘,倒是知道楚家二少爷的住处。不如送姑娘过去?”
喵?!
飞天乐开了花,飞速地转身盯向他。
“当真?!”反正他不是楚家的人,大哥又把楚妙兮保护得这么好,一定不曾见过自己的,一时间笑得春光明媚,两颗大眼睛下,还各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就像是沾染了雨露的花朵,娇艳欲滴。
洛长琴见飞天突然转身以那样的目光看他,愣了一下,微微偏过头,一手握拳挡于唇边轻咳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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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洛长琴轻声答道。
飞天也愣了,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多合她眼缘的人啊,皎月朦胧的光线下,依稀可见面容俊秀无俦,带着几分谪仙的气质。
而他的身后,立着一个抱琴的侍从。
赶紧低下了头,“那……你先走。”语气中不自然地带着几分扭捏和娇羞。
洛长琴倒没有推脱,低笑着带着侍从在前面走着。
飞天抬眼一看,赶紧跟上。看着他的背影,隐隐有几分熟悉感,难道是楚妙兮认识的?摇了摇头。想什么呢?!要是真的熟悉。他刚才一定就已经叫出楚妙兮的名字了,那神情,分明是不认识的!
安心跟在后面,直走,左拐,又右拐,洛长琴便停了下来。
“姑娘,到了。”
嗯?!
这么快?
飞天回头看了看自己之前所在的位置,楚飞轩的院门口,都能看到之前自己所站的地方,顿时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谢谢!”楚飞轩的院门大开,飞天直接就往院子里钻。
“姑娘留步。”
嗯?!难道是要报酬?不就是带个路而已啊。飞天觉得更窘了,除了那瓶被人动过手脚的药,她什么也没带出来。更不知道,这里的人的报酬,是要用什么给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既不是人民币,也不是比特币……当然,这两者,她也没有……
嘴角一拉,不开心了。
“我身上没有能够给你做报酬的东西,以后遇到,再给你报酬吧……”
“既如此,还请姑娘将芳名告知在下。”洛长琴笑了,眼角的一颗胭脂泪在楚飞轩院中照来的光线下,闪着妖冶的光芒。
还真是要报酬?!不过,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飞天抬眼瞪他,才发现他眼角还有那么一颗有趣的胭脂泪。
“方明是谁?我不认识这个人!”
洛长琴身后的侍从嘴角直抽,赶紧低下了头,以免失态。
洛长琴也看着飞天愣了一愣,随后笑道:“在下,只是在问姑娘的名字。”
“我的名字啊……”飞天有点小纠结,“我叫飞天。”
“飞天?!”洛长琴的把这两个字念得缓而长,带着魅惑之音,“在下记住了。”
“那没事了,我就先走了。”飞天不等他回答便径直走进了院子。
嘿嘿,楚家谁知道飞天是谁啊。只要不承认自己是楚妙兮,看你们上哪去找你猫姑奶奶!
洛长琴看着她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从楚飞轩的院门前走过,继续向前走去。
“公子,你都到了楚二少爷门口,不进去看一看么?听说他前几天受伤了。”侍从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有美人在侧,他定不愿意见到本公子。还有,呵,那小丫头,也不希望本公子这个时候进去。”洛长琴语气淡然,声音清凉圆润,听不出有任何的不快。
“楚家一个小丫头都这么有趣,倒不知楚家的七小姐,会是什么样的人。”侍从继续道。
洛长琴轻轻地笑了。
“楚家七小姐啊,无弦,你不是才见过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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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无弦下巴掉起老长,好一会才收回去,“刚才那个就是?!不是楚二少爷身边的丫头?”
“你没看到她手上戴的东西?飞天爪,只有楚妙兮才有的东西。她亲自绘图打造的。”
“那她为什么不认识公子?还在楚家迷路。”无弦越听越迷糊了。她可是楚家的嫡小姐啊。
洛长琴沉默了片刻,“唔……听说,她失忆了。”看来,这是真的了。
不过,原本他与楚妙兮也并不熟识。他需要凭借外物认出她来,而她,按理是认得这张脸的。
“哦,难怪她看起来当真是一点也不认识公子的样子了。”无弦似懂非懂地点头道。
“哦,不,本公子也是头一次见到她。只是,呵,我那弟弟回来,该要伤心了。有趣,有趣……”洛长琴似笑似叹地吐出一口气,加快了向前走的步子,“快走吧,飞云和飞扬,怕是要等急了。”
无弦疑惑,这和洛二公子有什么关系?却没有再问下去,也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再说那边。
飞天在楚飞轩的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找到最中间的也是最大的一间亮着灯的房间,猜想那一定是楚飞轩的卧房,便摸了过去。
喵啊!
本来是想看看,你们母子谁的运气比较好,你姑奶奶找到谁的住处就把这药喂给谁吃的,没想到还是你的运气比你母亲的运气要好上那么一丁半点,那你姑奶奶就不和你客气了,喵哈哈哈!
房间里传出楚飞轩半死不活的哼唧声,飞天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看向屋里。
屋内两个婢女背对着飞天站在楚飞轩的床边,拆下来的绷带散落在一旁,看样子,是在给他换药。
飞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有用手可以感觉出来的疤痕,绷带倒是已经拆了。
自己头上的伤,都觉得疼,这个楚飞轩身上拆下来这么多绷带……
嗯。一定比自己更疼!
想到这,飞天心情更好了。
她就是一只记仇的猫。
得罪了她的人越不好,她就越开心,还会用自己的方法,让他为得罪自己而付出代价。
比如,那个害死了她前世主人的仇人……
想着想着,脸上的笑容就更甜美了,甜美到有些森凉。
不一会,两名婢女便给楚飞轩换好了药,并喂给他喝了一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又在香炉里点上熏香,才吹灭了灯,抱着一堆换下来的绷带走了出来,而楚飞轩的呼吸,也逐渐平稳起来。
“其实伤已经快好了。本来可以不用绷带了,可是二少爷晕血又见不得自己身上有疤痕……”
“二少爷之前一醒来就晕,现在,反而睡不着了,一定要喝了安神汤点了安神香才能睡得安稳,看来,真的是被后山的猫给吓狠了。”
“后山的猫?不是说是七小姐吗?”
“嘘,别让人听到在背后议论七小姐,大少爷知道就不得了了……”
两名婢女越走越远,竟然直接走出了楚飞轩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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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靠墙躲着,等她们走远了,才转身进屋。
稍微适应一下,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的轮廓。
安神汤,安神香。
喵~
一听名字,就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真是天助飞天!
飞天走过去,按住楚飞轩的头,将瓷瓶里的药,悉数灌进了楚飞轩的嘴中。
在安神汤和安神香的作用下,楚飞轩一点挣扎也没有,而飞天按住他头的动作,竟然成了渲染气氛的魄斯……
从楚飞轩院中出来,飞天便不着急了。
心情极好地慢悠悠晃荡着,权当认认路。
咦?
那边有人!
飞天远远地看到了一处有光亮的地方,似乎有人影晃动。
谁这么晚了,还和猫一样在外面晃荡呢?
夜猫子?
飞天怀揣着一颗属于猫的好奇心,悄悄地靠近。
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湖,湖边向湖心伸入的一片地方上,有一个八角小亭,看起来,就像一个半岛。
亭中,有几个人影,一个穿着红色如火披肩,另一个……
飞天的目光被另一个人的身影吸引住。
楚飞云,他不是很忙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和人有说有笑的?!
亭的柱子后,似乎还有几个人,隐隐还有琴音传来。
飞天的一双眼睛,先是亮得发光,随后,眯了眯,再随后,暗了下去。脸上的笑意,也由最初看到时咧嘴的笑容,变成了浅浅淡淡的笑,再嘴角一拉,换了别的方向走了。
“大哥一定是不爱我了,养了别的猫了。难怪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我了。”她此时只觉得心里不开心,像是一只被遗弃了,又傲娇地不愿意走出去让主人知道自己发现了秘密而不开心的猫。
咕哝着,忘了这几天是她让碧儿把楚飞云拦住让楚飞云在忙完一天的事情之后,能够早些休息。
她一直晃荡到天将破晓,才找到了自己所住的院子,进了自己的房间,鞋也未脱就趴到了床上,把枕头卷起来闷住了头,随后,又觉得心里还是堵得慌,狠狠地甩了甩腿,把鞋子蹬飞,整个人像猫一样蜷缩在被子下面。
高飞的鞋子落下,砸在在花架上同样蜷缩着的傲天身上。
它“喵”地尖叫,反射性地就跳到了床上。
待看清楚那打到它身上最后又滚落到地面的是一只鞋的时候,冷静下来,敏锐地目光扫视四周,看到床上被被子盖着的一个如猫蜷的形状,贴在旁边,重新蜷了起来。
碧儿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床上一大一小的两团,摆着一样的形状。
“大少爷,小姐还没醒来。”
楚飞云站在门口,看到门边底朝天的一只绣花鞋,微微出神,听到碧儿的话之后,微微点头,“打水来。”
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昨天晚上出去了,不过,并没有收到哪里出乱子的事情,看来,只是把她闷坏了,随意出去走了走,抬头看了看已经高挂在空中的太阳。
这个时辰,再不起床就要晚了。不过……楚飞云是不舍得就这样把飞天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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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去告诉飞杨和长琴,让他们先走,本少要晚些出发。到京都再与他们会合。”楚飞云对身后的楚风道。
“是。”楚风抬眼向屋子门口的鞋看了一眼,领命离去。主子真是很宠七小姐,不过……他默默地替楚霜捏了一把汗。
“楚霜,昨晚小姐去了哪里?”楚飞云发现,楚霜并没有在屋子里保护飞天,这与他安排楚霜过来的初衷是不同的。
从隔壁房间出来的楚霜白着脸站在楚飞云身后,“属下,属下不知。”
昨天被飞天赶回自己房间之后,她就没有再出来过,按理说,即便如此,飞天要是出去,她应该会有察觉,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发现呢。而听楚飞云的语气,他已经笃定飞天出去过了。
她当然不知道,飞天平时看似打坐而已的休息,其实是在练日魂月魄,虽然她自己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却已经可以做到如猫一般走路无声了。
“你不知道你的主子昨晚出去过?”楚飞云的语气,开始变冷了。
之前数次的擅离职守他已经既往不咎,只要飞天愿意留下她就可以了,没想到,她跟在飞天身边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主子恕罪!”楚霜飞速跪下。
“要你何用?!”楚飞云的怒气,通过他甩开的衣袖直喷楚霜面门,“本少早就不是你的主子了,你无需跪我。”
楚霜被楚飞云的话击得心头拔凉拔凉的,脸由白到青,由青到紫,由紫到酱红,最后又由酱红到惨白,却也被他点醒了。
身边的楚刀眼中露出不忍之色,“主子,楚霜不是故意违抗命令的人,一定有她的原因的。”
他们四个一起被选拔出来,跟在楚飞云身边,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楚飞云从未对他们说过这么严厉的话,而楚霜除了在保护飞天的事情上面不够尽心尽力之外,没有一件事是做得不好的。其中的原因,楚刀看得明白,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藏在肚子里。
“原因……”楚飞云含着冷眼盯着楚刀看了片刻,继而冷冷地从楚霜身上扫过,“你的主子是妙妙,你该向她解释。还是,你已经无用到住在她隔壁房间却连她有没有离开房间都不知道?!”
楚飞云的话,如利刃一般扎入楚霜心房,正是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是真的不知道!
此时,就算说是飞天让她回房的,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低垂着头,没有任何辩驳。
楚刀急了。
“楚霜,你说话啊!”他不相信楚霜会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门口的动静让猫爷想要装睡也不行了,好喜欢这种贴着大猫眼觉的感觉啊,竟然被这些人给打扰了。
傲天不悦地朝门口看了一眼,伸出两只前爪就在被子上踩了起来,“喵呜……”起来,快起来。
飞天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傲天使出了踩奶的劲,把头埋在两条前腿之间,发动机式地踩了起来。“喵喵喵喵……”快点起来……快点起来……快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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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说出了傲天宁愿她还是没醒来的一句话,“傲天,你想妈妈了?”顺便还给了它一个“我懂,你继续”的眼神。
“喵!喵喵喵……”想妈妈?!爷怎么会想妈妈?!
飞天愣了一愣,不想吗?可是,它刚才的动作,分明就是踩奶的动作,分明就是想妈妈的时候会有的动作啊。
随后,了然地笑了起来。
坐起来将准备傲然离开的傲天抓回来抱在怀中,给它顺毛。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所以,你不想提他们。我也是。我爸爸妈妈也不要我了,所以,我就只有大哥了。而你,除了有你的主人之外,还有我。你就把我当你的猫妈妈吧。”飞天想起了自己当猫的日子。
被主人给了父母般的宠爱,过着不愁鱼干的牛奶的日子。
傲天原本要挣扎着离开,听到她的话之后,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缩在她怀里,任她顺毛,乖顺地就好像飞天就是它的猫妈妈一样。也是第一次没有因为她暗指九皇子是它的主人而提出反对意见,这样难得的温馨而舒适的气氛,它不想破坏。
转脸看到飞天指尖的树皮屑,嫌弃地轻“喵”了一声,好脏的手指。
然后便把头扭到她手指边去,轻轻地舔舐着。
飞天垂着看着它,扬唇,深深地笑了。
果然是想妈妈了,还不承认,嘴硬的傲天!
傲天要是知道飞天此时心中的想法,一定会跳起来,蹿到一边让她抓不到的地方去,同时放弃为她将手指舔舐干净的想法。
外面因为等楚霜一直不答而陷入了安静,再听到屋里的飞天突然对猫说的话,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他们虽然没有听过爸爸妈妈的称呼,却能听懂她话里的含义,大概,那爸爸妈妈,就是他们常说的爹娘吧。
楚飞云背着光,站在门口,面上神色莫名。
从飞天说第一句话开始,他便站在那里,看着飞天揉着朦胧的睡眼,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怀中的小猫,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而她说的话,更是如炸雷一般停在原地,想要迈进房间的脚,僵得一动不动。
原来,她心中是这样想的。
难怪会毫不犹豫地砸了楚战送的那一对花瓶。
明明有亲生父亲在,却把自己当成孤儿一般对待。
难怪,一直以来,她都那么黏自己。
而楚霜的肩头,也因此轻颤了一下。她都做了什么?为什么七小姐,能以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与楚风楚刀楚剑一样,都是孤儿,而谁也没有勇气,将被父母遗弃的事情说出来,说得就如同这盘鱼干不好吃一般地随意。
楚刀和楚剑低垂着头,掩盖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
他们本就是孤儿,而楚妙兮,明明是楚家嫡出的小姐,父亲在身边,却如同他们这些孤儿一般,只有大少爷了。
飞天不知道,她随意安慰傲天的一句话,竟然在他们四人心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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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飞天心中,也是真的并没有很难过,虽然没有父母,虽然当猫的时候,被强迫做了绝育手术,虽然那疼痛感让她至今难忘,可是因为有大哥,让她觉得她的猫生是充满了温暖和欢快的。所有承受的,都因为他而变得不值一提。如今,她也正是因为有楚飞云在这里,才愿意好好地做个人,做他乖巧的妹妹。
想到楚飞云,她猫眼石般的眸子忽明忽暗。
总觉得,他没有她当猫时,那么疼她了。
“大少爷,水打来了。”碧儿的声音,打破了一群之间不同寻常的沉寂。
飞天忽地抬头,看向门口背光站着的楚飞云,双眸发亮。
“大哥?!”好一会,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怎么会这么早就在这里?是来看自己的吗?
随后眸光又暗了一暗。
就算他来了,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陪自己玩,或者让自己看着他工作了。
傲天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蹿到窗台上蹲着看着他们。
“嗯。”楚飞云的声音微沉,示意碧儿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自己走过去拧毛巾,“你们出去。”
此时真正在屋里的人,除了他和飞天之外,只有碧儿。
碧儿退出,将门关上。
傲天看了看他们,转身从窗台上向外一蹿,没了身影。
“妙妙,妈妈可是娘亲?”虽然猜到了,他还是问了一声。
“嗯。”飞天微仰着头,让楚飞云轻轻地给她擦脸,好似又回到了她还是猫的时候楚飞云每天给它擦脸擦眼睛的日子。
“想妈妈了?”楚飞云柔声问着。
“哦,是……”是傲天。飞天转脸过去,没有发现傲天的身影,后面的话便忘了说出来。
她连自己妈妈长什么样的都没见过,还是小奶猫的时候,便被那时的楚飞云给抱了回去,对她来说,楚飞云就是她的猫妈妈。
可是楚飞云听到的,便是她肯定的答复。
幽幽地叹息一声,“待你婚事定下来,为兄带你去看娘亲。”
喵?!
飞天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跳跃太快了!
谁的娘亲?
她眨着满含疑惑的眼睛看向楚飞云。
“我们的娘亲,在容国。”
飞天明白了。这是说的楚妙兮和楚飞云的娘亲呢。
可是……
“她为什么要待在容国?”
为什么不和他们待在一起呢?
“那是她的遗愿。”
遗愿……
飞天猛然睁大了眼睛,那就是,死了?!
而且,听楚飞云的语气,楚妙兮从来就没有去看过她。
“为什么一定要定下婚事才能去?大哥,我一定要嫁人吗?”飞天很快就把重心移到了“婚事”两个字上面。眉心凝住。
虽然听到楚霜和她说了那么多,可她还是不愿意。
嫁人,离开楚家,离开楚飞云,那就背离了她愿意留下来当人的初衷了。
楚飞云转身向水盆走去,袖摆微动,如那平静的水面泛起的淡淡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你答应过为兄,要在凌国的皇子中选一人的。”
楚飞云背对着飞天,飞天看不到他的表情,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他有半丝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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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丞相家的女儿么?”飞天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问着。
楚飞云凝眉,将毛巾搭在面盆边,却没有回头看飞天。
这和丞相家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就是因为我害得你娶不了丞相家的女儿,所以,不许我出门,所以,要等我定下婚事才能出去,是不是?”
飞天睁大了眼睛等他回答。
楚飞云不知道她这逻辑是从哪里来的。
亦是奇怪,她不是失忆了么?
怎么还记得她搅了他婚事的事情?
是碧儿她们告诉她的?
真是多嘴呵!
飞天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他回答,心想,自己一定是说对了。
“那,大哥,我帮你把丞相家的女儿娶回来,你让我不要嫁人好不好?”她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瘪着嘴,眼睛里亮莹莹的,似乎马上就能挤出水来。
“妙妙……”楚飞云长而缓地唤了她一声,回头对她扬唇一笑,“那三次,你都搅得很好。”
她不知道,那三次无法拒绝的婚事,他觉得一次比一次头大,却因为他楚家大少爷的身份,不能说不,被楚妙兮搅了,他求之不得。
“喵?!”真的?
飞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她相信,楚飞云是不会骗她的。难道她想错了?正疑惑间,又听到楚飞云的声音。
“让碧儿进来给你更衣梳发,然后,我们要出发了。”
出发?
“去哪里?”
“京都。”
终于可以出去了,飞天心情迅速飞上了天,碧儿给她换衣服梳头发的时候,甜甜的笑一直挂在脸上。
直到……
琉璃端着药碗走了过来。
“小姐,该吃药了。”
飞天的笑容凝在脸上,眼中已经没有了笑意。
“这个药,应该是饭后服用的。小姐还未用膳,现在不能喝。”
碧儿的话一出来,飞天就在心里狠狠地点了一个赞,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这个药,是一定不能喝的。
“把药交给楚霜。”楚飞云被飞天点头的萌样给逗乐了,喝药,对她来说,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楚霜这次,不知道是受了之前飞天的话的影响还是因为楚飞云的态度,很主动地接过了药,用瓷瓶装好,塞进怀里。
“小姐,去京都,可不可以带奴婢一起去?”琉璃开口问道,满脸都是对飞天的不舍。
飞天眨了眨眼,“你昨天烫伤了啊,留下来好好养伤吧。”
琉璃的脸上,还有因为烫伤没有褪去的痕迹,用这个理由,刚刚好。
“小姐还要继续喝药,奴婢得跟着为小姐煎药啊!”琉璃急急地开口,语气骤变。
飞天眼中寒芒闪过。刚刚还是恳求的语气,这么快,就说得自己好像必须要带着她不可了。那她,还偏就不带她了!
“碧儿,你不会煎药?”昨天的第二碗药,就是碧儿煎的。
碧儿被飞天问得一愣,小姐很少带她出门,这次醒来之后,怎么了?
“嗯?!”飞天拖长了音调,尾音上扬,带着娇萌和疑惑的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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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会。”碧儿似作出一个很大的决定一般,咬咬牙,开口道。
琉璃恨恨地盯着碧儿。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们走吧。”飞天催促道。
楚飞云剑眉微拧,以前,都是带着琉璃的。她和以前,不同。
而飞天,郁闷地发现,自己被楚飞云岔开了话题,没有成功争取到不嫁人的承诺。
楚飞云本想将飞天抱上马车,却见她已经自己踩着猫步走了起来,就连上马车,都是一跃而上。
待马车启动,楚飞云才疑惑地问道:“你的脚……?”
看起来,似乎已经好了,可是,那走路的姿势,有些古怪。
“傲天……”
车厢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声猫叫声,飞天偏头看去。傲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车厢中,睁在眼睛看着她,目光凌厉,“喵喵……”爷的事情,不要让人类知道!
不知道是因为它的目光,还是因为那句没有把飞天当人类的话。
飞天咽了咽口水,才继续道,“傲天的主人,那个,凌九,让我吃了一颗赤圣果。然后,脚就好了。”
在傲天杀人的目光下,飞天好艰难地把话说完了。
果子是傲天采来的,但是九皇子也说过也打算去采来着,这样说,应该敢不过分,她实在不明白,傲天这在为什么生气。
好一会,傲天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声,“爷最后说一次,他不是我的主人,你再也不要把爷主人的帽子戴到他头上去。”
飞天疑惑地看它一眼,为这个生气?!
真是和以前的自己一个性子啊,以前,自己也不爱承认自己有主人的。
如此一想,飞天便理解了。
楚飞云听到这个,倒是沉默了。
他也想过赤圣果的事,却因为太忙,错过了结果的时间,后来找去看的时候,发现已经被人采走了,原来是九皇子。
他还是不肯放弃么?
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家对他来说,如入无人之地,他看起来,并不假传言那般,只会吃喝玩乐的逍遥皇子。
想起那天他给的回答,楚飞云靠向车厢,假寐。
心中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楚家建在凌国都城京都外的落霞山上,从楚家出来,坐马车到京都,要一两个时辰的时间,等到楚飞云与飞天的马车进了京都,太阳已经偏西斜了。
“咕噜噜……”从楚家带出来的一盘鱼干,早已经吃完,飞天的肚子里发出和极不和谐的声音,微嘟着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又饿了……
哀怨看向一边猫着的傲天,那一盘鱼干分给了它一半,所以,自己才不够吃的。
傲天嘴角扯了扯,艰难地对她露出一个并不美丽的猫笑,转身,便从正在前行的马车里跳了出去。
飞天已经习惯了傲天的突然离开和突然出现,只是对它抢了自己食物的行为,依然不满。
“先去天下第一楼。”楚飞云眼睛未睁,话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马车外马上有人应声。
“天下第一楼是什么地方?”好奇的飞天又开始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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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睁开眼,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天下第一楼都忘了?里面有你最喜欢吃的东西。”
“哦……”飞天明白了。那是吃东西的地方。可是,自己最喜欢吃的,不是鱼干么?难道世间还有比鱼干更好吃的东西?
楚飞云看到飞天眼中的疑惑,却不打算回答,一笑置之。
京都的另一条街道上,玉冠华带的容锦摇着玉骨扇,面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身边,是一脸不快的小厮打扮的小安子。
“看来,你对京都的风景并不喜爱,明日就让人送你回去。”容锦说话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笑。
小安子朝他投来哀怨的眼神,“你答应一直带着人家,和你一起来一起回去的。”
声音小而软,你是容国太子,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嗯,是有这么回事。前提是你听话。”
“大哥……”小安子扯着嘴角,“我很听话,你让我扮成什么就扮成什么……男人、女人、太监……让我穿什么样的衣服我都没有反对过……”
小安子拉着容锦的衣袖,摇晃着,撒娇,眼底有些晶莹,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路边的行人,听到小安子的话,都投来怪异的眼神。
这是什么嗜好?
让人穿各种衣服?!
看那华服公子俊郎风流,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古怪的喜好……
而他身边的小公子,身子板小小的,模样清秀,看起来是正经人家的小童,没想到,竟是这华服公子的孪~童……
而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样的事情,竟然面无羞色,真是……真是……
路人的神色几经变化之后,有人愤然离去,大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有人同情委屈求全的小安子;也有人对小安子和容锦露出鄙夷之色;还有一些人,眼中露出猥琐神色……
而小安子所叫出的那一声“大哥”在他们耳中,也有了特别的意味。
小安子对这些浑然不觉,还在不停地哀求着容锦,生怕他真的把自己给送回容国了。大有他不松口便不罢休的架式。
容锦看似温和的目光从四周的路人身上扫过,在路人们都收回了目光之后,才看向小安子。
“不是你自愿的?说得好像被我欺负了似的。”不含笑意的眼眸里,却有宠溺与温情。
路人:“……”你不就是欺负他了吗?我们都看得出来,不用掩饰。
小安子一听,立刻收起了哀怨的神色,喜笑颜开,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成了那个笑容灿烂,目光狡黠有神的小安子,“对,自愿的。人家只是有个小小的心愿没有达成……”
小安子抓着容锦的衣袖绞啊绞啊。
你不帮我达成心愿,我就绞皱你的衣服。
容锦的目光落到她绞他衣袖的手上,微凉。
小安子讪讪地收回手。
“大哥,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路人目光偷偷地扫向小安子,各自为小安子默默地鞠了一把冷汗。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在努力地讨好……
容锦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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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都是不许你出来的,尤其是娘!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偷偷地跟来为兄没把你送回去,回去之后,为兄少不得要挨罚……”
容锦的话,一说出来,便听到了四周此起彼伏的“嘭嘭”声,原来是兄弟?!
是他们这些路人想多了?!
再看向他们的目光,就正常多了。
这个哥哥,有这么个不听话的弟弟,真是头痛啊。
啊哈哈哈哈,今天天气很好啊!好到光顾着看天,忘记走路了……
“不论爹娘罚你什么,都由小妹代罚,嗯……还有二哥,这次能成功跑出来,少不了二哥的功劳,小妹代罚不了的,就让二哥代替!”小安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道。
只要不让她回去,几句空口白话还是会说的,反正大哥和二哥绝对不忍心看她受罚不管。
“嘭嘭嘭嘭……”
路人:原来是不听话的妹妹……好在还知道替哥哥受罚……
默默地为她口里的二哥狠狠地鞠了一把汗。
最冤的,还是她的二哥,帮了她,还要替她大哥受罚。
“嗯……听起来不错,但愿这次不是空口白话。”容锦的玉骨扇在她额上轻轻一敲,眼中宠溺和无奈流露,还有一分复杂。哪一次她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她会替他们受罚,又哪一次最终不是他和二弟在替她受罚?容国皇帝宠她,皇后更是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哪怕明明完全是她的错,也不会罚到她头上来,而是让她两个哥哥替受着。
“那……”小安子笑得谄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去看她啊?”
她口中的“她”自然是那个让容锦想着怎么拐去容国的楚妙兮,楚家妙兮,容家妙安,她早就想认识了,可是两次见面,都没有与她亲密接触的机会,她连台词都想好了,容锦就是不给她说出台词的机会:“你就是楚家妙兮吧,我是容家妙安,与你齐名的人。”
第一次见到她,虽然摔了个“恶虎扑食”,但她觉得那姿势特别霸气,也是打算借机把台词说出来的,可惜被容锦点了哑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后来她气鼓鼓地说自己自己绝佳的机会被容锦破坏了的时候,容锦温和的表情龟裂了……
“‘恶虎扑食’?那分明是‘笨狗啃屎’!让兮丫头在那种情况下听到你说那样的话……啧啧……”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容妙安在成功地把风盖华章的容锦逼得说出了与他的风姿极不相协的词语之后,也意识到了那是一件极损自己形象的事情。
所以第二次,她便老实了。
没想到她不过替楚妙兮不平了几句,容锦又点了她哑穴,把她拖走了。
台词再一次没有说出来。
这一堵气,就堵到了现在。
“……你是为她来的?”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聊着。颇为意外,容妙安对楚妙兮会有这么大的兴趣。
“这个……”容妙安狡黠的眼珠子提溜溜地转着。
“既然是为她来的,那天下第一楼就不要去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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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锦看到天下第一楼高挂的幡旗,勾唇笑了笑,转身欲走。
容妙安忙拦住他,“大哥,好大哥,都到了这里了,带我去嘛!”作为容锦的随行小厮,容锦不带她去,她就吃不到天下第一楼的美味了。好难得才来一次凌国,她怎么能过其门而不入呢?!“那个,我暂时也不想去看她了。就想吃……”早就摸清了容锦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她厚着脸皮磨着。
“我们现在,不太受楚家欢迎。”容锦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道。似在为他们这几天没有去楚家找楚妙兮解释。
容妙安微微一愣,笑了,“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愿望能被满足,她是不介意多送给好听的话给容锦的。
“真是个小馋猫。”容锦戏笑道。话音一落,神色微敛,说到小馋猫,那个为了自己的牛奶便把人挠伤的,也是。而且,还更像一只小猫。
容妙安也想到了她,神色暗了一暗,小心而又小声地问容锦,“大哥,你真的想把她带到容国去吗?我帮你。”
“嗯?!”容锦看向容妙安,神色莫名。
容妙安觉得自己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有些突然,解释道:“其实,我是觉得,外面传言不真,楚家对她不好,她大哥也不如我大哥疼我一样疼她……”和她齐名的人,怎么能没有和她一样的待遇呢?这不合理啊!所以,她想让楚妙兮和她一起到容国去,享受和她一样的待遇。
容锦微垂眼眸,掩去里面一闪而过的神色。
世人皆传,楚家妙兮,容家妙安,是被捧在掌心中的明珠,楚家大少,和容国太子各自对他们的妹妹的宠爱,是普天之下无可超越的。
可是他亲眼见过之后,却觉得并非如此。
原本只是半开玩笑的想把她带到容国去,到现在,倒是真的想把她带走了。
可是身边的这个傻丫头,知道楚妙兮到容国去意味着什么吗?
抬眼看她,却见她眸光发亮。
“大哥,你看!”
回过头,便看到一辆华丽却不张扬的马车停在天下第一楼门口,车上下来了两个人,正是他们刚刚在谈及的楚飞云和楚妙兮。楚妙兮轻咬着一根手指,好奇地四下张望着。
容锦把容妙安向一旁一拉,让楚妙兮没有看到他们。
容妙安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地看向容锦,担心容锦会不会因为看到了他们而改变主意,又不去天下第一楼了。
要是没走到这里还好,走到了这里再回去,她的步子,真的移不动了啊!
“你这丫头,运气不错。”容锦眉眼含笑,大步向前走去。
容妙安眨了眨狡黠的双眼,这是……同意继续进去了?而且,还是冲着楚妙兮去?!
唇角一扬,灿烂地笑了,有如天边的阳光,耀眼夺目。
飞天与楚飞云刚踏进天下第一楼,眼尖的掌柜便放下手中的算盘,迎了过来。
“客官,可曾预定雅间?”
掌柜的目光,是放在飞天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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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左看右看,好奇的眼睛眨啊眨,看到大厅里那么多人,每个人桌上都摆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关键是,几乎每张桌上都有一盘鱼。
闻着这香味,飞天一口接着一口地咽口水。
要说当人有什么好,这便是第一好了。美食无限!
飞天的眼中,已经满是各种美食飞盘而至,因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掌柜的投来的目光。
楚飞云知道她这是失忆了,便把话接过去,“不曾预定,可还有雅间?”
掌柜的一愣,神色有些古怪。
“掌柜的?”难道是客满了?
楚飞云看了看座无虚席的大厅,微微凝眉,这次是进了京都后听到飞天肚子的“咕咕”声,临时起意来的,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来定好雅间,看这样子,怕当真是满了。
掌柜的很快就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哦哦!刚好还有一个雅间。客官请。”
说着,便领着他们向楼上走去。
“大哥,我好像来过这里。”飞天跟在楚飞云后面,突然觉得这里似乎有种熟悉感。
走在最前面的掌柜的一个踉跄,差点踩空摔倒在楼梯上。伸手扶住扶梯,不可思议地看了飞天一眼。
楚飞云揉了揉飞天的头,“嗯,你以前很喜欢来这里。”
“哦。”飞天咬着手指点头,难怪这么熟悉。
正在此时,大厅里的说话声中,有一句钻进了他们耳中,让飞天不由得停住了步子细听了起来。
“听说楚家妙兮容家妙安是一般大小,在家中极尽宠爱。为什么楚妙兮还未及笄就要选夫,而容家妙安,一点消息也没有?”
“嗨,这还不是因为一个是楚家的人,一个是容国的公主吗?楚家的女儿,都是在及笄前开百花宴的。”
“我觉得不对,就算是楚家的女儿,那也是最受宠的,父母兄长也会想着多留在身边一些日子,而不是这么急急地要给她定下婚事。”
“我有个表亲在楚家做帮工,也听说啊……”那人说着摆出一副神秘的神情,“听说楚家的人,都巴不得她早些嫁出去。”
楚家妙兮,楚妙兮,是说的她吗?
悄悄看了一眼楚飞云的脸色,楚飞云正向她看过来。
“大哥,他们说的是我,是不是?”听到最后那一句,飞天的脸色微白。楚家的人都巴不得她早些嫁出去,这些人里,也包括楚飞云吗?
“妙妙,别听他们胡说。”说着,就拉着飞天向雅间走去。
“客官,本店只余一个雅间了,这两位客官说和你们认识,想与你们用一个雅间。”小二过来,迎着掌柜的责备的目光,纠结地对楚飞云和飞天道。
楚飞云和飞天看过去,容锦正摇着玉骨扇,淡笑着看向他们,小安子,则躲在容锦身后,对着飞天悄悄地吐舌头。
飞天乐了。
“大哥,是麂子和小兔子,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好不好?”她对这两个人,很喜欢。而且,她正找容锦有事问他呢。
小安子眨了眨眼,小兔子是说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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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小安子,不是小兔子。”容妙安纠正她。
“哦,那就是小安子兔子。”飞天点点头,从善如流地答道。
不管她叫什么,在飞天眼里,她都已经是一只小兔子。
原本微僵的气氛,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反而热络了起来,楚飞云和容锦见状,相视一笑,无奈而宠溺地摇了摇头。
飞天很快把大厅里被议论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没注意到议论她们的人,突然没了音,反而陷入了自己的纠结中。
容妙安气鼓鼓的,正想再次纠正她自己不是小兔子,看她纠结的样子,转而问她:“你在想什么?”
说着,看了一眼容锦。
他们进来的时候,也听到了那些人议论的话,猜想是不是因为那些人的议论而让她不对劲。
飞天咬了咬手指,纠结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一个麂子,一个兔子,我是猫,那大哥是什么呢?”
这真是一个,让人苦恼的问题啊!
此时的飞天,也没有去想自己有没有可能因为这句话而被当成妖的事情。
容锦的笑容凝住,总算明白为什么她会说出“即使你是麂子,也不怎么怎么样”的话来了,原来,她口中的是“麂子”而不是戟之……
“噗……”容妙安愣了半晌,发现自己哥哥和飞天都成了动物之后,心里平衡了,小兔子就小兔子吧,也不差。
不过……她把自己形容成猫,真贴切。
楚飞云失笑,拉着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听到她的话会笑得这么开心的飞天朝雅间走去。
待四人进入雅间,掌柜的和小二退出来。
掌柜的狠狠地瞪了小二一眼。
小二缩了缩脖子,“七小姐这是……”怎么自己的专用房间不用,要一个寻常的雅间?
掌柜的很很地朝他的头拍了一巴掌。
“愚木疙瘩!还不快去给公子传信?!”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到现在才知道!也不知公子还能不能来得及赶回来。
掌柜的气得手都抖了,在小二离开后,看着雅间门口长叹一口气,擦了一把汗,走了。
雅间里的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
飞天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楚飞云却将目光放到容锦与容妙安身上转来转去,似乎在等容锦给个答案。
容锦摇着玉骨扇,但笑不语,并没有要介绍容妙安身份的意思。
容妙安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贴着楚飞云坐着的飞天,一双眼睛里闪着激动的火光。
“楚妙兮,我叫容妙安。容家妙安的那个容妙安。就是那个和你……有缘的人。”啊呀!我的妈呀!千辛万苦,十几年啊!总算让她见到这个和她齐名的楚妙兮了!虽然和想像中的很不同,但一看就是她喜欢的样子。想起刚才在下面听到的那些话,她最后硬生生地把原打算说的“齐名的人”改成了“有缘的人”。
同时,她也没有将自己的公主封号说出来。只说自己是容家妙安。
飞天眨着天真的萌眼看她,很显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小兔子会说自己和她是有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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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天的心中,只有楚飞云才和她是有缘的。
“你是女的?”容家妙安她刚才也听到过了,说是容国太子的妹妹,是公主,哦,是了,麂子就是容国的太子。
“嗯!”容妙安说着就把头上的小厮帽子摘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配上她灿烂的笑容,狡黠的双眼,明艳动人。“你知道吗?我母后,与你母亲同年同月同日生;我大哥与飞云哥哥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与你,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啊?”
飞天认真地点头,这样说来,确实是很有缘的。
楚飞云眼中也闪过异色。
“你是容妙安?”虽然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听她亲口说出来时,还是免不了惊讶一番。
“是啊,飞云哥哥。其实我们每年都见过一次。只是我从来都是戴着帷帽或者面纱,所以我认得你,你却不认得我。”容妙安说着,没有一点遗憾的意思,倒反而洋洋自得,“不过,我早就想见楚妙兮了,飞云哥哥从来都不带她过去,让我好生孤单啊!”
她狡黠的眼睛眨啊眨。
楚飞云一噎,转而对容锦笑道:“安丫头越发口齿伶俐了。”
容锦无奈地摇头,“被父皇和母后以及我们俩兄弟给宠坏了。”眉眼含笑,透着几分自得和挑衅,还有一分深意。
楚飞云唇角的笑,淡了几分。
飞天看看容妙安,又看看容锦和楚飞云,越发觉得不对劲。
“你们,这是在比谁更宠妹妹吗?”这个世界的人真奇怪,连带着让大哥也变得奇怪了,竟然和人比起宠妹妹来了。
飞天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多尴尬,因为她后面的话都没说呢,只是为了满足一只猫的好奇心而已。
而她的这个问题,却成功地让楚飞云和容锦这两个为各家撑起半边天的优秀男子都噎了好一会,最后很不自在地咳了起来。
容妙安微微一愣,随后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你们该庆幸你们是有妹妹可以宠的人!”雅间里,就他们两对兄妹,没有别的人,容妙安不需要顾忌什么,尤其是在作为被宠上了天的妹妹的代言人,她是极为自豪的!
楚飞云和容锦被这句话给惊得成功地呛了起来。
两人达到共识,一定不能让人知道楚家的少家主和容国的太子殿下会因为两个小丫头片子而失态成这样!
飞天微眯着眼,看向容妙安。这个人真自恋!不过,自己内心对她的话也是赞同的。
敲门声响起,容妙安迅速敛了笑,快速地将发藏到小厮帽中。
容锦见她都处理妥当了,才开口:“进来。”
进来的,还是掌柜的,他身后跟着几个上菜的伙计。当一盘一盘不同菜式的鱼摆上桌的时候,飞天眼睛都直了。
伙计上菜的时候,掌柜的就在一旁报上菜名:“金鱼戏莲,松鼠桂鱼,剁椒鱼头,糖醋鱼,龙凤葡萄珠,五彩酥鱼片……”
八道都和鱼有关的菜上时候,飞天觉得自己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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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大哥会说这里有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比起鱼干来,她更喜欢吃新鲜的!果然是最喜欢吃的!
上完菜之后,掌柜的却没走,而是端着一个盅走到了飞天和容妙安之间。
容妙安享受怪了特殊待遇,自然而然地以为那一个盅是给自己的,盖还没有打开,便已经闻到了盅里传来的香味,比御膳房里做出来的东西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味蕾在这香味的邀请下,完全打开,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
掌柜地却绕开她伸出的手,将那个白色的盅放到了被满桌的鱼吸引的飞天面前。
“小姐,这是我家老板命我们特意为小姐准备的芙蓉玉露羹,还请小姐趁热食用。”
容妙安接盅的手僵在空中。半天没收回去。好似没反应过来眼下发生了什么。
容锦摇扇的手顿住,顺带还抖了抖。
楚飞云刚拿起筷子的手颤了颤,为了不做出更损形象的事情,索性开始打量筷子而不去夹菜,这会夹菜,一定会夹不稳的。
两人的眼中,掌柜的动作都成了危险的慢动作。两人的余光都看向飞天和容妙安。不知道这一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会不会引起一场血案。
飞天是个因为楚飞轩抢她美食便能把他脸挠花的人,容妙安也是个可以为了美食而把容国皇宫闹得天翻地覆的人……
这……容锦甚至已经看到了容妙安眼中燃烧出了美食被夺的怒火……
楚飞云和容锦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做好护妹阻妹准备的提醒。
只有掌柜的和被桌上的鱼迷住的飞天还不知道房间的情况。
掌柜的温和地笑着将白色的盅放到飞天面前,还体贴地为她打开了盖。
一时间,芙蓉玉露羹的香味再没有任何阻挡地散发了出来,沁人心脾,夺人神思。
同时,楚飞云和容锦也都暗自磨牙,恨不得将这个没眼色的掌柜的直接丢出门外。
也终于,飞天的注意力从鱼上转到了芙蓉玉露羹上。
“给我吃的?”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白~花~花的上面还撒着暗橘色碎花的东西,竟让她觉得比桌上的八盘鱼更有吸引力。
容妙安的手已成拳。
还没有人这样无视过她的食物需求,还没有人能成功地抢走过她的食物!
天下第一楼的芙蓉玉露羹,她从来都只听过,没见过。没见过也就罢了,如今见到了却吃不到,还是从她眼前端走的,让她如何不气?!
掌柜的已经笑得把眼眯成了一条缝。看飞天的神情,他就相信,七小姐一定没有忘记她最爱吃的芙蓉玉露羹,或者吃下去之后,能想起点关于天下第一楼和公子的一些什么事情,最好连他也能想起来。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看飞天勺中的羹慢慢地离她唇边越近,面上的笑意也越深。
“咔——嚓——”屋内的空气瞬间凝结。
不知是容妙安握拳太紧而发出的关节摩擦音,还是她发出的磨牙音,在屋中显得极为清晰和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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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已经悄悄放下了筷子,容锦也已经悄悄收起了玉骨扇,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他看到飞天快到嘴里的羹又回到了盅中……
“你也想吃?”飞天明知故问。此时的容妙安的脸上,写满了“我的羹!我的羹……”
容妙安刚准备回答,便听到毫无危险意识的掌柜的开口道:“七小姐,这是女子才能吃的东西,而且,我们老板说了,这是送给七小姐一个人吃的。”
他改口称她为七小姐,就是为了表示他知道她是谁。并说明女子才能吃,旁边的这个小厮就别想了。同时,强调了只能七小姐一个人吃,连分给别人一口都不行。
飞天听明白了,这原本就是她的羹,不是她抢了别人的羹。
立时给了容妙安一个甜美到让容妙安觉得可恶的笑容,风卷残云一般地把羹装进了自己腹中。
顺带还打了一个小小的嗝……因为吃得太快!
心中感慨,还是放在自己肚子里的食物,最放心啊。
被傲天分走半盘鱼干的郁闷也就此散去。
掌柜的愉快地端着空盅走了,屋里又只剩下他们四人。
容锦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怡然自得地摇起了玉骨扇,楚飞云也扬起嘴角开始夹菜。
只有容妙安还是以握拳于空中的姿势僵着。
“大哥!你竟然在关键的时候,点我的穴道!”让她不能去把羹抢过来!
这还是她亲大哥吗?
她气得想跺脚,却因为被点了穴,不能成功跺脚。
她决定收回帮容锦把楚妙兮弄去容国的话!
“小安子,你现在,是小厮,是个男人。”一个男人怎么能吃女人才能吃的东西呢?
容妙安被他噎得没话说,又对飞天道:“亏我那天冒着被罚的危险替你说话,还给你倒水喝,一杯羹都不让给我!”她气鼓鼓的,觉得飞天没有之前那么可爱了。竟然让她做了从未做过的一件事:指责别人没把美食让给她……
若是以往,她是直接把美食给抢过来的!
飞天舔了舔还沾着芙蓉玉露羹香味的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大哥与美食不可让!”
没想到她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楚飞云和容锦都愣住,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她把楚飞云排在美食之前,可见,楚飞云对她的重要性。
容妙安先是因为飞天坚定的模样怔了一怔,随后似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道:“楚妙兮,你记住,我容妙安连父母都愿意让给你,就是不会让给你美食和大哥!”
她虽然明白一个人会有自己坚定要握紧的东西,但她气极了,楚妙兮不会让给她的东西,她也不会对楚妙兮客气!
眼看两人越发地针尖对麦芒,容锦轻咳一声,“兮丫头,你和这家店的老板认识?”
飞天想也不想,就摇头道:“不认识。”
随后想起,可能楚妙兮是认识的,又讪讪地补了一句,“也许以前认识吧,我不记得了。”
难道你忘记人家失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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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扫了容锦一眼,将挑掉鱼刺的鱼肉放到飞天碗中。
“天下第一楼的老板,从来都没有露面过,妙妙怎么会认识?”
说完之后,半垂下眼睑。
心下同样是疑惑的。
芙蓉玉露羹,是楚妙兮最喜欢吃的东西,而这东西,只有天下第一楼里有,别人都只听说过而没吃过,很多慕名而来的人,都没有尝上一口的机会。
偏偏楚妙兮每次过来,掌柜的都会送上一碗过来。让他甚至有种这东西并不是那么难得的错觉。
“这羹里加的东西,都是刚好配合兮丫头体质的。旁人吃了,都不如兮丫头吃了有效。”这碗羹不简单啊!容锦摇着玉骨扇,温和的目光流转,就差说除了飞天,别人吃了都是浪费这样的话了。
容妙安气呼呼地瞪着容锦。
容锦刚刚的话,她是怎么也不信的!
什么叫“刚好配合兮丫头体质的”?!
分明就是给自己不帮她抢美食找借口!
她气得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起伏不定,却也因为容锦这看似有意无意的解释微微消了点气。
也只是消了那么一点点气。
容锦的玉骨扇对着容妙安摇了摇,似乎是讨好地送了点风给她。
说出来的话,却让容妙安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安丫头,天下第一楼的菜都不合你胃口吗?那我们还是走吧。”
容妙安陡然一个激灵,看飞天吃得那么欢快,自己再不开始吃,那么多美食,都会惨遭飞天毒手而与自己无缘了。怎么能为了一碗羹而放弃整桌美食呢?!
可是……她被点了穴了啊……
“大哥……”容妙安的语气马上软了下来,“唯有美食能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哦,难道不是唯有芙蓉玉露羹才能安慰你受伤的心灵?”
容锦疑惑地看她。
容妙安狠狠地磨了磨牙,“我再也不吃那劳什子羹了!”明知道容锦是故意的,也只能顺着容锦应下去。
呜呜呜呜呜……这还是她的大哥吗?不帮她就算了,还变着法子让她放弃芙蓉玉露羹。哼!回去一定要向父皇母后告状!
容锦知道容妙安不是一个不守信的人,也知道她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再不解穴让她吃美食,一定会炸毛的。便解开了容妙安的穴道,并将一盘没有人动过的松鼠桂鱼摆到了她的面前。
这下,容妙安才真的缓和了神色,认真地吃了起来。
很快,就把那盅芙蓉玉露羹的事情,给丢到了一边去,并深深地为自己为了那么一盅连牙缝都不够塞的东西放弃这么一大盘美味而不耻。
当然,这只是她自我安慰的方法。
容锦收起玉骨扇,刚准备动筷子,就看到飞天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想起被他直接端到容妙安面前的一盘鱼,立时觉得心虚起来,好不尴尬。
思量着,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在这个小丫头心里的印象……“那个……”
“你只要闻闻,就知道那里面加了什么吗?”飞天忽然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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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吃了一盅芙蓉玉露羹,再吃什么,都觉得不如那碗羹来得美味,是以这些鱼,对她已经没有刚端上来时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原本她就是要找容锦的,她记得他是懂医识药的。
因为那一盅羹,一时间忘了,却被他的那句“羹里加的东西是配合她体质的”而重新想起来。
而她也充分发挥了一只猫的耐心,愣是等他开始和自己说话了,才开口问道。
容锦惊讶了一瞬,不是为了那盘鱼啊!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为了那盘鱼不好。
他还想把飞天拐到容国去呢。如果因为一盘鱼而坏了事,当真的得不偿失了。
“通常来说,确实如此。”一句话完,静待飞天的下文。
看过她为了一杯牛奶把楚飞轩打伤,又看过她和容妙安为了一盅羹而差点反目,他很好奇是什么事能让她将美食置于一边而来问他这样一本正经的问题。
飞天看了一眼楚飞云,面上小小地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容锦。
“你能帮我看看,这里面加了些什么吗?”
楚飞云抬眼看到飞天手上的瓷瓶,眉头跳了跳,带着一丝疑惑地看向飞天。
这是上马车时楚霜递给飞天的,里面装的,是琉璃给她端来的药。
她在马车上吃完了鱼干也没有喝药,他以为她是怕苦,想着反正吃了赤圣果了,这药不喝也罢便当作不知……原来,她不喝是另有缘由的,是什么事情,让她都不愿意和他说了?
容锦亦是疑惑,目光扫过楚飞云,看来这事连楚飞云都不知道啊。
看飞天一脸正色,敛了几分笑,接过瓷瓶,开盖一闻。
脸上的笑瞬间完全消失,转而现出几分凌厉神色。
“谁干的?”飞天喝的药,是他开的。只一闻,他便认出了这是飞天喝的药,只是这药里,被加了别的东西。
容妙安被他突然问出的语气凌厉的话给吓了一个激灵,差点被鱼刺卡了喉咙,好一会才缓过气来,看到容锦的神色,想要埋怨的话咽下了腹中,趁他们在说话,她得多吃点,每一盘鱼,她都要吃到!
楚飞云凝眉,感觉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而这种感觉,很不好。
“戟之,怎么回事?”他偏头问容锦。
容锦却是怒瞪他一眼,“这就是你对她的保护?她喝的药里,被人下了毒都不知道?”
容妙安含着一口鱼,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若是有人在我入口的东西里下毒,我大哥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顺带给了飞天一个挑衅的眼神,我家大哥比你家大哥好。所以,看在这个份上,你抢了我美食的事情,就暂不追究了,暂时!
却见飞天没有半点反应,哼哼两声,继续埋头苦吃。一双耳朵却竖直了细听后面的话。
飞天的注意力都放在那药上了,没有看到容妙安给她的挑衅,“大哥派来保护我的人,不懂药。我也只是怀疑,所以才想问问你,这药喝了会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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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被容锦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确实不懂药,他送到她身边的楚霜也确实不懂药,亦不曾想到在他眼皮底下,会有人敢向她下毒。她没有选择第一个告诉他,是对他不信任了么?如果不是遇到了容锦,她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说?
“什么毒?”缓了好一会,他才找到自己的发沉的声音。
容锦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大了些,压下自己内心的愤懑,“下三滥的小毒,服用可以延迟伤口愈合。如果长期服用,便会伤口溃烂不愈。兮丫头的伤刚好在脸上,这不是要她的命,而是要让她毁容。”
三人之间的气氛冷凝起来,却都是针对下毒之人的。
容妙安抬头看了一眼飞天可爱的面容,“这么可爱的一张脸,毁了就太可惜了。”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她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只是……
看那三个人根本就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容妙安将到嘴边的“刚才那些人说你坏话的时候,也是我大哥出手了,你大哥只叫你别听什么也没做”的话索性不说了,无趣地当起了只管吃的小兔子。
三个人之间沉默了好一瞬,楚飞云才黑着脸开口。
“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么恶毒的事情,就在他眼皮子下面发生了,而他和他的人都一无所知。
“昨天。”随后,飞天咧嘴甜甜地笑了起来,“是傲天发现的,第一碗被它打翻了。后来那一碗,也我没喝。今天这碗,在这瓶子里了。”
“傲天?”
容锦疑惑地看向楚飞云,刚刚不是还说楚飞云派去的人没有发现吗?
“傲天是凌九让我帮他养的猫。”飞天很好心地解释道。
他口中的凌九,此时正在九皇子府里看千尘送来的消息。
“大哥与美食不可让……楚飞云在她心里,竟这么重要……”
千沙低头立在他面前,不知道这个她,到底是谁,竟然能牵动九皇子的心思,把在京郊别院的千尘召出来当九皇子的眼睛了。
不一会,一只信鸽飞到了窗边,“咕咕”地叫着。
千沙上前取下纸条,递给九皇子。
九皇子看过之后,全本就冰冷的神色,更加冰寒起来。
“毒?!让千尘查清楚报来。”她的处境,看起来,并没有旁人以为的那么好。楚家的嫡女,被楚飞云捧在掌心的明珠……不过是表象……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同命相连的惜惜之感来。
“你让千尘去查什么?有什么是本世子不方便查的?”雍楼尹刚到书房门口,就听到九皇子吩咐千沙的话,平时有什么事,都是他去查的,除非实在是与朝堂无关的,“难道,你打算只问江湖不问朝堂了?”
想到这个,他的小心肝颤了颤。
狠狠地为自家爷爷心疼了一把。
自家爷爷最看好他,别的皇子总是想拉拢老镇南王都没有成功,只有他,老镇南王几次三番地主动提出来要帮他登上那个位置,他却一再拒绝,只当个逍遥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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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镇南王没有放弃,放下等他改变主意的话,一等就是十几年。
“我可怜的爷爷,等到两鬓霜白,都没有等到你点头答应……”雍楼尹宽袖捂脸,戚戚唉唉,叹得好得他爷爷是个被九皇子负心的可怜女子一般。
千沙木头一般的脸上出现裂痕,“主子,属下这就去传信。”
他要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被这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的镇南王世子荼毒。
雍楼尹拨开袖子看了一眼千沙的背影,总算是走了。自从那次送猫过来让他围着九皇子府跑了十圈后,千沙那木头般的脸上的一双眼睛看他的时候总是像藏着一把利刃一样,看得他各种不舒服。
“依本皇子看,是你等到两鬓霜白了,也没有等到千沙答应。”九皇子用他那凉薄的语气,闲闲地来了一句。
走出书房不远的千沙刚好听到,脚下一个不稳,随后运起轻功快速离去。
雍楼尹沉着一张脸,“凌九!本世子和千沙都是男人!男人!”他忘了自己刚才说那话时,被他囊括进去的老镇南王和九皇子也都是男人。
九皇子轻眨着一双狐狸眼,眸光闪动,“本皇子有说你等他做什么吗?”
一脸我很正常,你想多了的神情,让雍楼尹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九殿下,你真的是九殿下?!”这已经是他这几天不知第多少次问这个问题了。
自从九皇子从百花宴上把楚家七小姐带回来后,他就觉得九皇子变得越来越不像九皇子了。
以前他叽叽喳喳说半天也等不来他一句话,现在倒好,不仅能等到他的话了,还能感受到被他怼之后的……激动心情……激动到抓着楚家七小姐质问:你到底对九皇子做什么了?!快把以前的九皇子还给我!
当然,他有这心却是万万没这个胆的。
御书房里冰冷的眼刀,他还记忆犹新。
九皇子已经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了,微合着眼,想着自己的眼光比雍楼尹好多了。
雍楼尹找来的一百只猫,没有一只让他觉得满意的,他在路上无意间抓到的一只,倒让他很满意,抱了抱,突发奇想给她送过去,没想到这只猫竟为她找赤圣果,打翻有毒的药……这两件事情,都让他觉得意外。
不过是听说他们今天会进京,便让千尘去城门口等着,跟着探明她在京中的住处,却得到有人对她下毒的消息……
雍楼尹见他半天不答,悄悄地向他靠近。他一副似在小憩的样子,拇指与食指来回摩挲的动作却暴露了他正在出神地想着什么的事实。
“九殿下,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雍楼尹边走边问。
还没有走到九皇子身边,便被随手丢过来的一个砚台砸了过来,好在雍楼尹早有防备,才堪堪接住了那个砚台,脸色发青:“这可是的刷丝松花玉砚!一模一样的,总共也就三个,都是有主的,要是我没接住,让我去哪里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来赔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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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有,你就去谁那找。”九皇子睁开眼,一直以来警惕性很高,有人近身,第一反应便是出击。他正想得入神,雍楼尹这样靠近,已然料到了他会动手。
只是,这样的问题,问得未免太小儿科了。
雍楼尹怔怔地看着九皇子,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面上难挽激动神色,“殿下,你说真的?!”
这款刷丝松花玉砚,另两个一个在凌国皇帝凌玉山手中,另一个在四皇子凌昊手中,他说让他去取,不就是打算和他们争上一争吗?雍楼尹激动地把“殿下”前面的“九”字都省略了。
他脱口而出的答案,一定是他心中一直隐而不宣的!原来如此,他懂了!
九皇子显然发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里隐着了什么含义,眉头微蹙。掂量着是否要解释一下。
雍楼尹却不打算给他把话收回去的机会。这样的消息,他是要回去告诉老镇南王让他好好地乐一乐的!
“你刚才让千尘去查什么?”雍楼尹将刷丝松花玉砚放回书桌上,机智地把话题转了开去。
“不过是一桩下毒案。”九皇子也没有就那个答案去分辩,顺着雍楼尹的话答了下去。
“案子给我查,很快就能给你找出答案来。”雍楼尹拍着胸脯,信心十足。
“你,查不了。”九皇子很直接的拒绝他。
“怎么可能有我查不了的案子?”
九皇子微勾着寒凉的唇角,打量了他片刻,才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楚家。”
楚家,是各世家中最复杂的,与朝堂、江湖都有牵扯,又挂着商人的名头。尤其还是楚家后宅的事……谁也没有理由去管别人家后宅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不能明查,只能暗查。
可不论如何查,都是现在的雍楼尹不能做的事。
老镇南王让他和楚家撇干净,才会让他不要去百花宴的。
雍楼尹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些,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我查不了的……算了,本世子去天下第一楼,你去不去?”
“天下第一楼……”九皇子沉吟一声,似乎那只小猫就在天下第一楼里。
起身,白袍浮动,袖摆轻飘,眨眼间已经到了书房门口,“走。”
雍楼尹只是习惯性地一问,心里知道九皇子是不会理会他的。
因为,九皇子就没有在他第一次问他去不去的时候,就回答不去过。
此时,还立在原地惊讶地回不过神来。
待他回过神来,只能看到一抹白影淡出了视线。
“九皇子!九殿下!凌九!等等我!”飞快地蹿出,跟了过去,脚步轻快,一看便知他心情极好。
当他们坐着马车到了天下第一楼门口时,雍楼尹见九皇子只是拨着窗帘看外面并没有要下马车的意思,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九皇子说来天下第一楼,并没有说要和他一起进天下第一楼啊……
于是,他拨开门帘朝外看去。
天下第一楼门口的一辆华丽却不显张扬的马车前,立着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正是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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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还要从之前雅间里因为那瓶被下了毒的药而变得气氛冷凝说起。
飞天从他们的对话中明白了,这件事情,让楚飞云和容锦都不开心了,而毁人容貌的事情,是很恶毒的。于是,想告诉他们她悄悄让楚飞轩喝了药的话,到嘴边又滚了回去。
她得差不多了之后,楚飞云又让她先回马车上等他,她就乖乖地先出来了。
看到她出来,掌柜的笑得很亲切,跟过来说了一些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一直目送她出了楼到马车边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柜台后面。吩咐小二:“把刚才这些,都给公子传过去。”
面上不复笑容,转而愁容满面,“当真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飞天自然是不知道掌柜的进去之后的事情的,却也发现了掌柜的对她的不同,疑惑之间走到马车边,没急着上马车。
碧儿一直在马车旁候着,见状,以为她是因为脚伤上车不便,便上前来扶她。
飞天正出神,突然被人触碰,反射性地就甩手出击,凌厉的目光同时扫了过去。
飞天是背对着碧儿的,所以碧儿没有看到飞天出神的神情,自然也没有想到飞天会对她出手,被她这么一甩,胳膊被狠狠地甩开,撞到了一旁的车辕上。
“嘶——”碧儿吃痛地倒抽一口凉气,“小姐……”
“哇!你看到她刚才的眼神没?感觉就像一个随时准备作战的猛兽……咳咳……本世子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雍楼尹脱口而出,说出来之后才想起来似乎不宜在九皇子面前提起“兽”这个字。越说到后面,觉得自己越解释越说不清楚,索性不说了,悄悄地看九皇子的表情。
愣住,九皇子冰山一盘寒凉的脸上,竟然在笑!虽然只是若有若无的微笑,但绝对是与平时那勾着唇角没有笑意的模样是完全不同的!他身周的温度,不降反升,这都是不曾有过的。
“唔……是只警觉的小猫。”九皇子微微点头,小猫寻常是温顺的,有这样的反应,应当是以为身边出现了危险,而他,当真没有把雍楼尹的话往心里放的意思。
雍楼尹嘴角抽了抽,猫?!难怪他找来的猫没有一只猫让他满意的,原来是看上这只了……这明明是个人,哪里是只猫了?!
心中虽有异议,却不再说话,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九皇子一眼后,闷闷地将车帘往脖子上一卷,将头探出去继续看那个……呃……那只长得像人一样的小猫。
飞天看清楚到她身边来的人是碧儿之后,便收起了猛兽般凌厉的眼神,疑惑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可是碧儿还是为之浑身一抖。
“奴婢扶小姐上车吧?”碧儿忍着疼,问道。
“你不生气?”飞天见她忍痛委屈的样子,好奇起来。是碧儿自己突然凑过来的,让她道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那一下撞得确实很重。
“是奴婢的错。不该在小姐想事情的时候,打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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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碧儿知道小姐在出神,她是会及时顺着小姐的力道绕一圈的,就像平时小姐出神时她给她擦脸那样。
飞天盯着她,见她不像是在说谎,心中微微动容。
碧儿分明怕她却会护她,包容她,照顾她……作为铲屎官,她一定不是最好的,却已经是合格的。
哦……不……她现在已经是人了……
“郡主,你看,那是不是楚家七小姐?”
“没错!就是她!”
声音是清亮的,语气是恨恨的,单调是拔高的,同时,还伴随着磨牙切齿的声音。
楚家七小姐?
终于适应了这个称呼的飞天,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们说的是她,抬起头去,便见碧儿已经如母鸡护子一般张开双臂护在她身前。
“你们不要过来。”
“碧儿,她们,是谁?”碧儿的样子,成功地激起了飞天的好奇心。
朝她们走过来的人,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女子,穿着非常美丽的衣服,长得也很漂亮,可偏偏,飞天的眼睛,对这样的美人,无感。
碧儿在心中为飞天的失忆心疼了一把,没忘了回答飞天的话,“穿红色上衣藕色长裙的那个是尤国公的女儿——菁华郡主,穿浅蓝色襦裙的那个,是丞相府的柯小姐。”跟在后面的十几人,自然就是她们的随从了。
飞天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她们两个人身后带着十几人,气势嚣张,而自己这边……
楚飞云带着的三个侍卫,连着送给她的楚霜,都是在暗处的,不在身边。所以自己这边,除了车夫,就只有自己和碧儿了。
楚风见状,赶紧去给楚飞云报信。
飞天纠结了一下,如果她没记错,菁华郡主和丞相家的柯小姐,都是差点成为她大嫂的,因为被楚妙兮搅了,才没有真的成为她大嫂。
此时再她们两人以及她们对她不善的态度,心里再一次为楚妙兮点了十八个赞!
这婚,搅得好啊!
“楚妙兮!想不到,本郡主能在这里遇上你!”菁华郡主与柯小篱已经走到碧儿面前,两人看向飞天的目光,都像看一只落了平阳的虎,哦,不,是落了平阳的猫。
那种感觉,就是她们等了许久的扬眉吐气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的身边,没有猫,也没有楚飞云,甚至连随从侍卫都没有,只有一个傻呼呼被“虐待”了都不敢喊疼的奴婢。
两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不友善的笑容。
“碧儿,菁华郡主是什么?为什么尤国公的女儿要姓菁而姓尤?为什么丞相府的小姐,要姓柯而不姓丞?是因为她们的母亲发情的时候,和好几个男人配种了吗?”飞天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速度很快,却很清晰。
当猫的时候,做了绝育手术,并不妨碍她知道有些母猫发情的时候,会和好几只公猫发生关系。嗯……也许,人也是这样吧。
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话说出来有什么不妥,只是眨着纯真的大眼睛,一脸懵懂地向碧儿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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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坐在马车里的九皇子和雍楼尹都能听到,从旁经过的路人亦不例外,隐在暗处没有得到命令不能出来的楚霜楚刀楚剑,以及她们面前的菁华郡主一行人,还有该回答这个问题的碧儿,都听得清清楚楚。
九皇子嘴角抽了抽。一直以为这只小猫被养的什么都不懂,突然听到从她嘴里说出这么直接的词汇,饶是他,也觉得天边响了一个闷雷。可看她那天真懵懂的神情,分明是真的不懂的,那些词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噗……”雍楼尹把头缩回去,两腿朝天地捧腹大笑,“你……你……她……她实在太特别了。”这样的话,竟然在大街上直接问了出来,他笑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尤菁菁和柯小篱,估计要被气死了。”然后又神情暧昧地看向九皇子,“想不到你外表高洁如雪山之莲,喜欢的是这么……这么……”他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飞天了,大抵也就是想表达出某种“开放”的意思吧,想不出来,索性就不想了,继续道:“这么这个的女子。我懂了。”难怪这么多的大家闺秀都没有入过他的眼。
九皇子冷冷地扫他一眼,“她,不知道那些词的含义和影响。”
“我懂,我懂……”雍楼尹才不相信能把这样的话直接从嘴里说出来的人会不懂这些词的含义和影响,他懂的是九皇子想要替飞天辩白的行为。
九皇子微微抿唇,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打算。
发~情……配~种……这不是形容动物的词语吗?
隐在暗处的楚刀楚剑和楚霜,不约而同地把自己隐得更深了些,一定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和说这样话的女子是一起的……
路人止步,看笑话般地看向菁华郡主和柯小篱,等着飞天爆料出更多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尤菁菁和柯小篱身后的人面露凶相,恶狠狠地把围观的路人赶走。
碧儿欲哭无泪。
她家的小姐,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这样的问题?说出这样的话?就算飞天好意思问,她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答啊……
于是,她又把罪责怪到了把飞天砸得失忆的罪魁祸首——四皇子身上。
而飞天,还在一脸懵懂地等着碧儿回答。
喵的!
勾起了猫的好奇心,得不到答案,让本喵好难受啊!
尤菁菁和柯小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的,又羞又臊,本想上前来羞辱飞天一番,不想反被她羞辱。最后两人都成功地恼羞成怒了。
若是她如之前搅了她们与楚家的婚事的时候那般凶悍也就罢了,她们也好让身后的人狠狠地教训她,偏偏,她作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好似刚才那些话,都不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一般,即便是从她口里说出来,也绝无恶意一般……反而让她们,没有合理的理由来教训她了。
两个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想着,要怎样才能狠狠地把飞天教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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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篱眼睛一转,厉声呵她:“楚妙兮!你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朝廷命官!你们还不快去给本小姐撕烂她的嘴?!”
“碧儿,朝廷命官是什么?是她们还是她们的母亲?”飞天眨着无知的大眼睛,继续当起了问题喵宝。
刚把头探出来的雍楼尹,听到这个,又笑喷了,“这个女人,真的有意思。别人要撕她的嘴了,她还有心情继续问问题。”
九皇子状若思索,闲闲地说了句:“她问得没错。”
雍楼尹一愣,回过头一想,笑不出来了。
“你说,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竟然就这样抓住了柯小篱话中的漏洞,反击了回去,但凡柯小篱还有点脑子,就不敢再为难她。而面上看起来,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九皇子沉默不语。
他所认识的飞天,是已经失忆了的,她失忆之前是个什么样子,学过什么,他以前不曾想过去了解,而让千尘去查了之后,发现无非就是在外面听到的那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与他亲眼见到的飞天,却是不同的。
他也想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甚至于,对刚才她对那些词语的无知,也不确定了。
柯小篱被怒火冲晕了脑子,眼中只有飞天的那一张一张一合的嘴,恨不得把它撕成碎片,不待自己的人走到飞天面前,自己就冲上前去要打飞天。
尤菁菁向前走了一步,看柯小篱的样子,反而不动了。
飞天盯着她,手上的飞天爪已经如备战的猫爪一般张开。
九皇子看到她手背上的暗光一闪,扬唇笑了。这只小猫,平时柔顺得和小兔子似的,爪子一出,如虎似豹。
飞天嘴角往下拉着,本喵不就是问了几个问题吗?被你们撕了嘴,还怎么问?
嘴还要拿来吃东西的,没了嘴,那些好吃的东西只能看不能吃,多憋屈?!
九皇子要是知道飞天心里是这样想的,不知道这笑,是否还扯得出来。
“小姐,快跑进去,找大少爷!”碧儿慌忙催飞天离开,以前的小姐,她不担心,可是失忆之后的小姐,把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还问出那么多奇怪的问题,犹如孩童一般无知的模样,让她莫名地生出了她得保护她的想法。
“你们把贱婢拉开,本小姐亲自来教训这个贱人!”
柯小篱见飞天没有要跑的意思,哪怕是被碧儿推走也一动不动,以为她被这样的阵势给吓傻了,顿时喜从心来,要亲自对她动手。“哼!贱人,现在你身边连一只猫也没有,看你拿什么和本小姐斗!”扬手就要朝飞天脸上打去。
飞天看到挡在自己身前被拉开的碧儿的身影,眼中冷光渐生。
听到柯小篱的话,心中冷哼,看向柯小篱的目光,有如雪地冰霜。
“殿下,这眼神,和你好像。”
雍楼尹的话还未说完,便见飞天在抬眼看向柯小篱的同时,一爪向前挠去,爪子的位置,正对着柯小篱打向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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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篱的手,还没有落到飞天的脸上,就吃痛缩了回去,衣袖被划开四道口子,娇嫩的手臂上出现四道血口。
“血……血!”柯小篱惊呼!
她没想到没有猫的飞天,会突然朝她动手,还是一招见血。柯小篱的下人见状,只两个人押着碧儿,其余的人都跑到柯小篱身边,扶的扶,安慰的安慰……
尤菁菁的眼中闪过一抹嫌恶,随后消失不见,“楚妙兮!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当众对丞相之女动手!”那语气,就好像飞天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一般。
“我没有对她动手啊!”飞天答得一脸无辜。
尤菁菁和柯小篱显然没想到她会对眼前的事情拒不承认。
“这么多人都看到的,你想矢口否认?!”柯小篱吓傻了的样子,让尤菁菁在说话的时候,多了几分气势。
铁证如山,她还想抵赖?!
飞天眨着无辜的眼睛,“明明是她对我动手,她的下人对我的婢女动手,我还给她一爪子而已。”说着,极为可惜地扫过碧儿,在周围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下,向尤菁菁道,“我问我婢女的问题,我的婢女已经被打得回答不了了,那个……你是叫菁华郡主还是叫柯小姐来着?就由你来回答我好不好?”
那模样,就是一个无知的孩子在渴望着知道更多的知识不,而知道答案的人,就是咬着牙不告诉她。
“你……”尤菁菁憋红了脸。
那些问题,让她如何回答?
不论如何回答,都会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了颜面。
甚至……
让尤国公、尤国公府也跟着丢脸……
她丢不起这个人。
“哈哈哈!菁华郡主也有吃瘪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又聚集了起来,一个红衣斜襟长袍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来。眉目艳丽,艳丽中夹着英气,神采飞扬。宽大的腰封将她的腰形完美地展示了出来。
飞天歪着头看向她,心中疑惑,这个人,是和她们一起的吗?如果是的话,就不喜欢她了。虽然她的模样,挺合自己眼缘的。
“储灵儿!这里没你的事!你不要多事!”尤菁菁咬牙切齿。
“尤菁菁,这一带的治安,是本副尉负责,你在这里扰事,本副尉岂有不管之理?!”储灵儿英眉一挑,拒不妥协。
“不过一个小小的御侮副尉,也来插手本郡主的事情?!”尤菁菁下巴一扬,摆足了郡主的气势。
储灵儿面露嘲讽,“尤菁菁,御侮副尉的官职再小,也是从八品,比你这个九品郡主,高了那么一丁点。更何况……”储灵儿咧着嘴,讥诮地笑着,“本郡主是皇上亲封的正八品钟灵郡主,比你的九品郡主,高了整整一级。”
官高一级压死人,男人之间的官职是如此,女人之间的等级封号亦是如此。
尤菁菁的脸色青白交加,煞是好看。
飞天看明白了,这个人,不是与她们一起的,嘴角上扬,既然不是敌人,那她就可以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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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篱从受伤中缓过神来,看到储灵儿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自己打不过她,储灵儿一定可以。
“钟灵郡主,我们是受害者!”柯小篱带着哭腔道。
储灵儿好似现在才看到柯小篱,“柯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英眉微蹙。
“就是这个贱人打伤我的。”柯小篱恨恨地瞪向飞天,想把她身上瞪出一个窟窿出来。
储灵儿偏头看飞天,少顷,笑了起来。
“真是你打伤的?你可有心从军?你一个人能在面对他们这么多人的时候,打伤他们,若从军,前途一定无可限量。”储灵儿双眼发光,像是发现了宝藏。“本副尉手下,正缺一个你这样的人!”
柯小篱没有被痛晕也没有被吓晕,却在此时被储灵儿华丽丽地给气晕过去了。
她怎么忘了,储灵儿是个看到凶悍一点的女子就想着把她收入麾下的人,遇上了一个这样的女子,她怎么可能还会为自己作主,一定是想方设法把她骗回去给她做手下才是……
飞天眨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傲娇地偏头,“不要!”从军,就要跟着她走,那她就不能待在大哥身边了。
“不论如何,你都打伤了……飞云哥哥……”
尤菁菁刚想好要怎么转移话题,就看到了不声不响站到了飞天身后的楚飞云。语气马上就变柔变软变娇了起来。
世人都知道楚飞云爱妹如宝,而她,早在与楚飞云论及婚嫁之时,就已经被他吸引,虽然婚事被搅,不了了之,她总觉得这事都是楚妙兮的错,楚飞云是喜欢她的。所以,她心里还抱着希望,希望那件事情,会有转机。
同样抱着这样的想法的,还有柯小篱。是以两人看到飞天出现,会来与她为难。
储灵儿嗤笑一声,不再看尤菁菁,转而打量楚飞云,“原来你就是楚飞云。”目光又落到飞天身上,“那你就是楚妙兮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见了才知传言为虚。”传言中的大家闺秀,竟然出手狠辣,不莽撞,伺机而动,实在是太招她喜欢了,随即又露出失望神色,“为什么你偏偏是楚妙兮呢?”
九皇子狐狸眼微眯,广袖一挥,把从储灵儿出现开始就缩在马车里什么也不看了的雍楼尹直接丢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一道华丽的抛物线,直坠到储灵儿身边。
“喂……”雍楼尹懵圈地在天上飞了半圈,堪堪落地,稳住身形,一个字的音未发完全,便看到面前放大的一张姿容艳丽的脸,“我不是故意的,你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话音未落,人已经跃过围观的人群,跑了好远。甚至来不及在心里把又一次卖了他的九皇子埋汰一番。
储灵儿跺脚,一身红色艳丽似火。
“雍楼尹!你给我站住!”这下,扰事的事她也不管了,楚妙兮她也不招了,只追着雍楼尹跑了开去。
隔了好远,还能看到两个人交替着一跳一跳的身影,围观的百姓们,似乎对这一幕并不惊讶,哄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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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楼前面的几人,尤菁菁看着楚飞云,楚飞云凝眉看着飞天,飞天扬首看那两个跳跃的人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而向押着碧儿的两个人走去。
尤菁菁心念一动,裙下的脚在楚飞云看不到的角度,向飞天悄悄伸去。
她的动作没有逃开一直处于备战状态的飞天的眼睛。
飞天的唇角抖了抖,这么小儿科的招数也用?别说猫是没那么容易摔倒的,就是真摔了,也会努力做出不是摔的样子,让你高兴不起来!而且……猫岂有明知道你使坏还要中计的道理?
飞天面若无状地继续向前迈步。
迈的,还是交叉猫步。
眼看,飞天的右脚就要落到尤菁菁脚边,尤菁菁面上闪过一丝喜色。飞天的脚在空中一偏,到了离她的脚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
尤菁菁面上又滑过一丝惋惜,继续等飞天落下一脚。
飞天的脚已经几乎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没有注意到楚飞云看她的目光,带着厌恶和疑惑。
飞天的左脚抬起,刚要落到尤菁菁脚边,一拐,便到了她脚尖直指的位置。
这下,尤菁菁不淡定了,一个小迈步,向前移了几分,直接把脚伸到了直贴着飞天脚的位置。
只要飞天再迈步子就一定会被她绊倒,就一定会难堪,然后她再好心地将她扶起来,又出了气,又讨好了楚飞云,一箭双雕。
尤菁菁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周边的人却张大了嘴巴,就连她带来的下人,都咽了咽口水,想要上前劝说,却收到了楚飞云警告的目光。
楚飞云此时也看清楚了尤菁菁的动作,却并没有说破。
飞天又迈出了右脚,只要右脚落地,左脚提起,便会被尤菁菁绊倒。唇边扬起一抹森然的淡笑,刚才,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她还要继续对自己下脚,自己也不会客气了。
眼看飞天的右脚就要落地,尤菁菁喜形于色,笑容还未完全扬起,就定格在脸上,随后是她的一声惨叫:“啊——!”
飞天一脚踩在她的脚踝上,状若无意地狠狠地转了转。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哄笑,不同于之前对雍楼尹和储灵儿的善意的笑,这次的笑是嘲笑。
看她痛得弓下了身子,才一个轻跳,到了碧儿面前,对着押着她的两个人,冷冷地道:“放开她。”
那两个人,是柯小篱的随从,两个清瘦的小厮没有主子的命令,不敢随意放人,可是,他们的主子,此时正华丽丽地晕着。
“楚妙兮!你好阴毒!”尤菁菁痛过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可以借在楚飞云面前抹黑飞天的形象。
飞天状若不闻,森冷的目光只放在押着碧儿的人身上。
虽然不明白碧儿为什么这么怕自己,她却看明白了碧儿维护她的心,一颗真心,并未做假。
是以,她不会置碧儿于不顾。
见押着碧儿的两人不动,她的目光又冷了几分,笑容又深了半分,尖锐的一声“喵!”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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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飞天左爪向左挠,右爪向右挠,同时划破了两人的右肩和左肩,血光溅起,染上了飞天洁白可爱的面颊,添加了一分修罗的嗜血之气。
两人押在碧儿身上的手立时松开,飞天拉过碧儿,就把她往马车上推。“上车。”
尤菁菁后面要说的话,梗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了,那两爪子,就像是抓在她身上一样,看着都觉得害怕。看向楚飞云的眼神中带着害怕和哀求,希望他会为自己说几句话,关心一下自己的伤情。
可是楚飞云的目光只是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今日之事,本少已经让人告知尤国公,望郡主日后自重,不要再有此等行径。”
说完之后,也跟着上了马车。
他这一句话,将尤菁菁浇了一个透心凉。
“飞云哥哥,你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帮?”
楚飞云沉默了一瞬,他当然知道飞天说了什么,只是那样的话……他只能权当不知,亦笃定尤菁菁没有勇气把那话再重复一遍。没有接尤菁菁的话,而是对车夫说:“走。”
围观的人,在飞天动手时便惊住,愣地半天没回过神来,却在马车要经过的时候,自动让出了道。
从这一刻开始,楚家七小姐在外的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众所周知的大家闺秀,成了果敢狠辣的江湖女儿形象。
待他们走后,天下第一楼的掌柜的带着小二从门内走出来。
要不是他们与楚妙兮之间的关系不能露于人前,他们也不需要这样躲着了。
“把刚才发生的这些,也一字不露地告诉公子。”
“是。”
“以后这两个人来天下第一楼,都没有雅间。”
“知道了,掌柜的。这样的事情,你不说小的也知道。刚才说小姐坏话的人,我都多收了他们几两银子。”
二楼的包厢上,容锦蹙眉立于窗前,容妙安站在他旁边,一脸纠结。
“大哥,明明她抢了我的吃的,可是我还是喜欢她也心疼她怎么办?她大哥早就下去了,却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他们,哪有你和二哥对我好?”
容锦眉头打开,笑着拍了拍容妙安的肩,“那你就喜欢她心疼她。不过,那本来就是她的吃的。”
“大哥……”容妙安听到容锦替飞天说话,马上就蹙眉嘟嘴,一脸不快。
“难道你没发现,后来她看到你喜欢吃哪一盘,就没有动过那一盘了?她嘴上说着不让你,实际上,把你喜欢的都让给你了。她也是真的喜欢你。”容锦失笑,明明愿意让,还要嘴硬着不让,真是个傲娇的小丫头。
听容锦这样一说,容妙安反应过来,想起就连容锦直接把一盘没被动过的松鼠桂鱼放到她面前给她全盘吃了,飞天也没有半丝不满……
“我知道了,可是,芙蓉玉露羹……”她还在想着那盘羹,从她眼前飘过,就那么,没有了,只闻到味,一口都没有尝到过。哪怕让她尝上几口,知个味道也不枉她千里换装私逃来凌国京都一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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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而且也是只有她才能吃的东西。妙安,她的体质与常人不同。为兄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他有种感觉,楚妙兮与这芙蓉玉露羹有很深的渊源,以至于即使她失忆了,潜意识里也还记得不能把这碗羹让给别人吃。
“真的是这样吗?”容妙安狐疑。可是容锦真的是从来没有骗过她的。
容锦打开玉骨扇轻轻摇着,轻笑一声走出雅间。
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旁的,就让容妙安自己去体会了。
飞天坐在马车里不言不语,也不理楚飞云,她清楚地知道楚飞云早就来了,却躲在一边悄悄地看着,没有出来帮她的打算。飞天心里不开心了。如果是前世的楚飞云,一定是把它抱在怀里帮它把找它麻烦的人给赶走的!
楚飞云也没有说话,他觉得失忆后的楚妙兮,不像以往那样什么都需要躲在他身后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和他说,能忍的都忍下了。如今的她,会不顾他的反对答应替九皇子养猫,发现了药中有毒也不会告诉他,会用那么激烈的手法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长大了一般。
十四年来,每天都盼着她长大,真到感觉到她长大了的时候,心里反而浮出失落感来。总觉得,养大的孩子,即将要脱离自己的羽翼保护,奔向独属于她的世界了一般。
碧儿坐在车厢中不敢说话,两人给车厢里带来的低气压让她觉得各种不舒服,却头一次对刚才那样的小姐不觉得害怕,小姐是为了救她才会变成那样的。心里有些欢快,有些雀跃,却不敢显示出来。
皇宫的御书房中,一个两鬓霜白却精神矍铄的白胡子老人,正在与凌国皇帝凌玉山对弈。
棋盘之上,凌玉山将半壁江山握在掌中,进退得宜,白胡子老人偶有杀招,攻守得当。不贪多,亦不退让属于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一个,面容含笑,一个状若无意。
“老王爷,对于老四和楚家老七的婚事,你怎么看?”凌玉山突然发问。
老镇南王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皇上,这片子要当心咯。”
凌玉山顺着老镇南王指的位置一看,脸色微不可见地变了变。
那一片子,看似气眼良多,却并没有多少生机,若执着于救这一片,只需要几招,这一片活子便会变成死子,任老镇南王提拿。老镇南王分明是在告诉他,四皇子与楚家七小姐的婚事,会让四皇子,甚至是他这个皇帝陷入死局。
凌玉山思量片刻,将子放到另一片看似无望的棋子旁边,形成打劫之势,“如果,朕这样选择呢?”
老镇南王眼睛一亮,将掌心的棋子放入棋盒中,“皇上,老臣,输了。”
“老王爷真是朕的指路明灯啊。”凌玉山幽然长叹。
老镇南王白胡子飘了飘,“皇上,臣,是在说棋。”
凌玉山将棋子放入棋盘中,目光深沉,“朕,也是在说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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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怒气冲冲地冲进九皇子的书房,难得九皇子好脾气地没有随手用东西把他赶出去,却也没有要慰问他的意思。
“凌九!”雍楼尹一吼出声,最后一字尾音拖长,音调矮了下去,随后,再没有冲进书房的气势,也发不起脾气来,“你下次要帮她,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这样丢出去,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差点就被她抓到了……”
真的对九皇子大发一通脾气,笑话,他可没这个胆子。尤其是,在看到九皇子眸间有冷光时……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雍楼尹忧郁地想着……
“唔……喝了这么多浮生饮还没长进……”九皇子眉头微蹙。
“啊!不用!不用!想什么时候丢就什么时候丢,以本世子灵活的身手,怎么可能被她抓到?!”雍楼尹马上换上了讨好的笑容。
内心哭泣,为了浮生饮,本世子又一次认栽了……
不过……
“你让我错失了拿下天下第一楼的机会,作为补偿,你得帮我拿到天下第一楼。”雍楼尹不能错过能让九皇子出手相帮的机会。
要不是被他丢出去,等他们在门口闹得差不多了,他再去楼里找掌柜的,一定能拿下天下第一楼的!看那掌柜的,一直躲在门口看着不敢出来阻止,他敢断定天下第一楼,在朝中无人。
当然,他有意地忽略了储灵儿在天下第一楼门口,他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出去的事实。
“拿下天下第一楼,你能做出芙蓉玉露羹?”九皇子翻看着手中的书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东西,只听过,没见过,依我看,那东西一定是假的,天下第一楼为了打出名气的噱头。”雍楼尹不以为然。芙蓉玉露羹有市无价,真要是那么好的东西,为什么天下第一楼不趁机捞一笔?!他不相信商人有钱不捞。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根本就不存在芙蓉玉露羹。
“自己没见过就说不存在……那你拿不下天下第一楼。”九皇子的视线,还是在手中的书册上。
他已经知道,芙蓉玉露羹是存在的,而且,似乎是那只小猫的最爱。那只小猫,和天下第一楼,似乎有很深的关系。
“你帮我,就一定能拿下。”他对九皇子很有信心,相信只要九皇子愿意出手,一座酒楼,手到擒来。
“除非,你能做出芙蓉玉露羹。”九皇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过眼。
雍楼尹刚准备再说什么,目光落到九皇子手中的书上,张开的嘴,一动不动,要说的话,就卡在嘴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好一会才咽下去,“全都是猫?!”他决定要把这事告诉他爷爷,九皇子中猫毒了!
九皇子终于抬了一眼看向雍楼尹。
“告诉老王爷,明天的宫宴,本皇子会去。”至于手中的全都是猫的书……
九皇子把它往一边随手一丢,觉得索然无趣。
整本书里,没有一只猫,能勾起他的一丝兴趣。而她的动作,又确实很像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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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飞天还没有醒来,就被碧儿从床上拉起。
“小姐,小姐,快起来。今天要进宫的。”
飞天闭着眼睛,一爪子刚要抓出去,听到是碧儿的声音,收了回来。
“喵……”她很不愿意起床,昨天马车最后停在一座宅院前,她下车之后,就跟着碧儿到了自己的房间,再没有见过楚飞云。
一晚上,都在想,为什么大哥会眼看着她被人欺负都不来帮他,想着想着,大半夜过去了,好不容易睡着,感觉才睡了一会,又要被拉起来进宫。
困啊!喵……
她的身体软成了一滩泥,任碧儿拖拽,都无法让她离开床半步。
“小姐,大少爷已经让人准备好吃的等你起床了。”
“喵?!”飞天的眼睛忽地睁开。猛地坐起。
有好吃的?!
被碧儿这么一说,她好似真的闻到了美食的香味。
“不起。”她生了一晚上的气了,想让一点点有香味的东西就让自己不生气了?不行!
话音一落,她红唇微嘟,又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碧儿急了,“我的好小姐,你要是去晚了,大少爷是要罚奴婢的……”
飞天终是被碧儿连拖带拽地按到了妆台前,净面,梳发,描妆,更衣……
一番折腾下来,飞天也没了睡意。
睁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就长得甜美可爱的一张脸,在碧儿的巧手下,显得更加萌甜,让她心中生出对着铜镜舔一舔的冲动。
再看碧儿。
昨天那些人,都有意地没有往她脸上打,所以,她脸上一点伤痕也没有。
替飞天梳发时,衣袖滑落,露出上面满上伤痕的手臂。
飞天知道,她身上,一定有不少伤,却没有听她喊过疼。
“碧儿,你为什么会怕我?”飞天忽然开口。
不是像上一次一样,问她是不是怕她,而是笃定她怕她,问她为什么。
碧儿一惊,手中的木梳掉落到地上。
“小姐……奴婢……”碧儿面露惊色,就要跪下去,被飞天拦住。
“答案。”
飞天不介意看人下跪,但不喜欢看自己喜欢的人下跪。
碧儿抬眼,看到飞天绷着脸,知道这回自己是瞒不过去了,只能如实回答:“五小姐死的时候,小姐的样子,好吓人,所以,小姐只要露出那样的神情,奴婢就害怕。”
“你亲眼看到我杀了五小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说得过去。可是,楚妙兮为什么要杀楚家老五呢?
“不……不是……”碧儿结巴地道,“奴婢什么也没看到,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小姐那个样子……他们都说是小姐杀了五小姐,可是大少爷不信,奴婢也不信。小姐一直都是忍着他们,或者把大少爷搬出来挡着他们,有时也会放猫出来吓他们,但是小姐从来都没有真的动手伤过人。”
“昨天伤人了。”飞天很快就找到她话里的漏洞。而且,那天她伤楚飞轩的时候,碧儿也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来。那楚家五小姐死的时候,她的样子,到底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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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大少爷不像以前那样随时护着小姐了。小姐也要自保。”碧儿飞快地为飞天找伤人的合理的理由,“而且,昨天,小姐也是为了救奴婢才伤人的。只是……小姐那天回来之后,只字不提,没有人知道五小姐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现在,她失忆了,楚家五小姐的死,就更加成了一桩谜案了。“二少爷因为五小姐的死,经常来兮兮院找小姐的麻烦,小姐以前都是放猫咬他,他一见血就晕……”
飞天懂了,几件事联系到一起,原来,都是因为那五小姐的死。
可是,她最关心的是……
“大哥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随时护着我了?”
这是她纠结了一夜的问题。
“百花宴前一天,小姐和大少爷吵了一架……小姐头一回和大少爷吵架……”吵架的内容,碧儿自然是不知道的。
“楚霜,你知道吗?”
暗处的楚霜现身出来,“属下不知。小姐和大少爷说话,属下们都是回避的。”
好吧……
飞天没有楚妙兮的记忆……
又是一桩谜案……
不如找个机会问问楚飞云……
倒是楚霜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恭谨,不若前几日的不屑鄙视。
昨天飞天出的那两爪,楚霜在暗处看着,心惊不已。一个不会武功,一点内力也没有的人,竟然有这样的爆发力,实在是让她吃惊,更吃惊的,还在于她对碧儿的维护。
若是以前,她一定是一早就把楚飞云搬出来,让那些人忌惮,或者直接跑回天下第一楼,找楚飞云出来为她作主,她就如同一朵小白花一般被楚飞云保护得好好的……
飞天自然不知道昨天那两爪,几乎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重新定义了。
只是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对碧儿道:“既然怕我,又没有帮我的能力,就不要逞能,免得还要我来救你。”
话是说得很无情的,声音和语气也是冷冷的。与这张萌甜的面孔有些不协调。
碧儿一愣,随即哭丧着一张脸,眼泪夺眶而出,“小姐,碧儿不怕了,你不要赶奴婢走……”昨天看小姐为了救她露出那样的神情之后,她便觉得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那样的神情了,心里觉得,就算是那样的小姐,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伤人的。
飞天汗颜,只是让她不要逞能,怎么就变成要赶她走了?还是,人的思维方式和猫的不一样?
她疑惑地盯着碧儿看了良久,不知道要怎么接碧儿的话。
“小姐没有赶你走,你要是想保护小姐,自己就要变强起来。要不然,敌人抓了你,还会拿你来威胁小姐。”楚霜突然说了这么几句话之后,隐回暗处。
飞天眼睛一亮,猛地点头,对楚霜的印象也好了不少。没错!她就是这个意思!还好楚霜懂好的意思。
猫是很不喜欢受威胁的。
碧儿这才破涕为笑,“奴婢知道了……”只要小姐不赶她走,她也会努力变强的,心中暗暗地告诉自己不能让人拿来威胁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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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和碧儿走到宅院门口,抬头一看,才发现这上面挂着“楚宅”两个大字。
这是原来这是楚家在京都的宅院。
楚霜已经由楚飞云的明卫成功地转成了飞天的暗卫,在暗处跟着。
飞天看到在大门口马车边立着的楚飞云,也不在意他穿了什么,大步就朝他走过去,掰开他的左手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丢一边,又掰开他的右手看了看。还是什么也没有……看他怀里鼓鼓的,直接就把小手伸进了他怀里。
吃的呢?
吃的呢?
说好的好吃的呢?
碧儿不是说他给本喵准备了好吃的吗?
左手也没有,右手也没有,一定是在怀里偷偷地揣着了。
看在好吃的的份上,暂时就原谅你昨天不来帮我的事情了。
喵!人家在找吃的,你抓人家的手干嘛?
飞天微嘟着嘴,嗔怨着抬着看楚飞云。
楚飞云俯头凝视着她,抓着她的手以免她在他怀中乱摸。
“妙妙!你在做什么?!”是他还是与她太亲近了吗?这丫头越来越不顾男女之防了?
而她的手在他怀里乱摸,有如羽毛轻轻地拂过心尖,轻颤,那样的感觉,很奇怪。
碧儿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后赶紧低下头去,不该她过问的事情,她不能看,不能听,也不能说。
“吃的呢?碧儿说你给我准备了好吃的,藏哪里了?”
急切的语气配上她软萌的声音,让楚飞云哑然失笑,沉郁了一夜的心情,也爽朗了起来。
这丫头,竟是为了找吃的。到底还是小孩子一般的心性。
碧儿满头巨汗,认真看自己的左右脚。
大少爷是让她这么说来着,可是,被小姐点名说出来,心里总是毛毛的,小姐要是没吃到好吃的,会不会以为她在骗她啊?
“在车上。”
车上?!
你早说嘛!
飞天把手楚飞云手里抽出来,快速地爬进了马车,里面果然有一盘吃的,立时嘴角扯开,开心吃了起来。
楚飞云的掌心突然落空,眉头微蹙。
“大哥,我与长琴先走一步。”楚飞扬与洛长琴从楚宅里走出,照顾楚妙兮的事情,有楚飞云一个就够了,他可没那个耐心。
“好。我们随后就来。”
洛长琴淡笑不语,与楚飞扬一起坐入前面一辆马车,先行离去。
楚飞云也重新整理了衣袍,坐进了马车。
飞天正吃得不亦乐乎,外面传进来的说话声,飘进了她耳中也没有飘进她心中。
见楚飞云进来,抬眼看了他一眼,复又专心地吃了起来。
“妙妙,飞天爪不能带进宫。”
喵?!
飞天将手伸给楚飞云。
她似乎听九皇子还是楚霜说过这个事,只是,她忙着吃东西,要把飞天爪解下来,还是让大哥代劳吧。
……*……
凤祥宫中,容颜端庄的中年妇人,在宫人们的伺候下,穿上了明黄色的凤袍,上面用银线绣出的九尾凤凰,目中无神。
“你们说,本宫,是不是老了?”皇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翘着兰花指,抚了抚鬓边的发丝,梨花妆点缀在眉间,亦难以掩盖住眉宇间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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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色衰爱弛,是后宫女子亘古不变的命运。
临到她身上,亦不曾有例外。
而她与以往皇后不同的是,空有皇后之名,能穿这明皇色的九尾凤袍,却没有凤印,没有执掌后宫之权。她贵为皇后,却在宫中形同虚设。
“皇后娘娘雍容华贵,福寿无疆。”
面对主子们问出的这样的问题,答“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
若答“是”,必然惹了主子不高兴,遭受责罚是难免的。她再没有实权,也是皇后,后宫中的一个妃子,都有责罚自己下人的权利。
若答“不是”,那为什么她明明是皇后,却连皇帝的面都难得见到一次,连皇后的实权,也要让给后宫中的一个妃子?!
宫人们无不战战兢兢,齐齐跪下,说着赞美的词藻,灵活地避开了“是”与“不是”的尴尬。
皇后心中知晓,只淡淡地说:“起来吧。”凤仪依旧。
“皇后娘娘,大皇子殿下求见。”
宫人通传的声音,让她黯淡无神的目光上闪现出光亮,“快请!”语速是快而急的。
有多久没见过她的儿子了,她不知道,也不敢去算。那样,总会让她觉得日子更难捱。
沉稳的脚步声走入,石青色的身影还未走到皇后跟前便已经跪下,一个大礼,“母后,儿臣来了。”
“皇儿,快快起来。”皇后面上神采飞扬,快步上前扶起大皇子,“你们都退下。”
她用欣喜且慈爱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大皇子。
自从众皇子出宫开府后,无事不得出入后宫,若不是这一次楚家百花宴,聚集了多国公子王侯,凌国作为东道主,要宴请各国“使臣”,他们母子也不会有这样的见面机会。
大皇子容貌不若九皇子出众,却也是生得极好的。九皇子的美,是绝尘若冰雪之巅,大皇子之美,是红尘间的山水之墨。
当然,在作为母亲的凌国皇后眼中,永远是自家儿子生得最好,别的人都没有资格与之相比。
只是……
“皇儿,你消减了。”
如同寻常人家的母亲一般,长时间未见儿子,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皇位,不是权势,而是儿子的胖瘦。
大皇子闻言,鼻头一酸。
明明是一国皇后,无心与人相争,却连日常见儿子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四皇子却时常能与他的母妃相见。咬咬牙,下定决心。
“多日不见,母后,可好?”
明知皇后过得是不好的,除了不曾达到皇后标准的锦衣玉食,她什么也没有,心是空的,感情也是空的……若是以往,他不会触及皇后的伤心之处。
果然,皇后闻言,轻轻一颤,面上的笑容淡了七分,剩下三分,是强扯出来的,转过身去,不看大皇子。
“皇儿,你明知道……”
“既然母后觉得不好,可曾想过要改变?”
他的母后不争,教他,也不要争,只让他做好一个儿子的本分,不要让他的父皇为难。
“皇儿!你知道,争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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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抖然一个激灵,出言阻止。
“没有争过,又如何知道争不过?难道母后不想日~日能见到儿臣?”大皇子目光直直地盯着皇后。
“本宫……”皇后目光闪动。
她想,当然想。
“如今,至少还有我们母子立足的一席之地,若争……一旦失败……”
“母后!”大皇子敬爱自己的母后,却也哀其不怒,怒其不争,“母后,你想得何其天真?!你我不争,待他登基,这天下,哪还会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处?她是妃,华服上绣的是九尾之凤!可以叫自己的儿子为皇儿!就连父皇,与楚家联姻之事,也是私下定了老四,他的眼中,根本就不曾有别的皇儿,不曾有儿臣!亦不曾……有母后。”
皇后踉跄后退,大皇子的话,字字如刀,插在她心口,堵得心脏难以跳动。
“别说了……”
“不!不……母后!让儿臣说完,左右是一死,倒不如拼死一搏,如果成功了,我们,便争出了一条活路!”见皇后面上出现动摇之色,大皇子趁热打铁,“母后,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想想儿臣,儿臣作为嫡长子,平日里却要看一个妃子的儿子的脸色行事……成为众大臣乃至天下人的笑柄!”
大皇子神色激动,皇后也成功被他的话,惊到了。尤其是最后一句。
她作为母亲,可以为了儿子委屈求全,忍气吞声,是为了不让儿子受到一丝委屈。大皇子难得入宫一趟,入宫能相聚的时间,短之又短,寒暄表达母慈子孝都不够,哪里会想到大皇子在前朝所受的各种委屈。
为母则强,她很快就将心情平复下来,正色问道:“你想怎么做?”
大皇子见终于说动了皇后,面露喜色。
“儿臣想联合九弟。”
“你知道,你父皇,最不喜欢的就是九皇子。”虽然联合别的皇子会多胜算,但她没想到大皇子首先提到的是九皇子。一个连母妃都没有的被弃皇子。深居后宫,她也听闻了皇上对九皇子明喜实恶的事情,而九皇子会有这样的处境,也是惠妃和四皇子的手段。
“不。母后,父皇对九弟,不是不喜,而是畏惧。”大皇子纠正道,然后附到皇后耳边,将那日在金殿偷听到的雍楼尹对三公公所说的话说出来,如果这般。
“当成人则为人,当成妖则为妖……”皇后沉吟,似乎在思量这句话更深层的含义。
“嗯。母后,若我们把他当成神呢?”若有更好的选择,他也不会选九皇子,可是别的皇子,都已经被四皇子打压到没了脾气,亦或是有脾气也不改发出来,只有九皇子,敢在金殿之上给四皇子吃梗,让他憋屈得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当下,又把九皇子在金殿之上如何破坏四皇子与楚家婚事的事情说了一遍,“母后,他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大皇子的面上闪过狠决之色,握住皇后的手,“一定不能让老四娶到楚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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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此时已经随楚飞云下了马车。
听楚飞云交待了一路入宫要注意些什么的飞天,晕糊糊地看向皇宫,抖然一个激灵。
喵啊!
皇宫门口一个接着一个的马车排起了长龙。
他们出发较晚,此时离皇宫门口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
而皇宫门口等待进宫的大臣、宾客等人亦是缓慢地由人接引入宫。
喵呜……越看越晕……
楚飞云看了眼飞天,握了握手中四皇子给他的通行令牌,收入怀中。
有这个令牌,他们可以不需要排这么长的队,到最前面出示令牌便能进去,可一旦使用了这个令牌,便等于他,甚至是楚家认可他与飞天之间的婚事。想起在马车上,飞天问他的一个问题,“大哥,我们为什么要自称草民?我们不是吃草的动物啊?”楚飞云看向飞天的目光中流露出痛色。
以前的楚妙兮,是不会问出这么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的。若不是逼她要嫁给四皇子……
“妙妙,我们跟着大家慢慢走进去。”
“嗯。”飞天的目光都被皇宫门口的人海车海给吸引了,任由楚飞云拉着她向前走,并不知道楚飞云心中的那一番天人交战。
轮到楚飞云和飞天时,一个宫女伸手摸向飞天腰间,飞天神色一冷,一爪子将宫女的手挠开。
喵!
尊贵的猫身,也是你们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触碰的?!
“你干什么?”这是宫门侍卫发出的呵声。
还有很多人等着进宫,宫门侍卫并不认识楚飞云,看他拿的世家的帖,以为不过是一个寻常世家罢了。扰他们执行公务,自然没有好脸色。
更何况,这一次宫宴与以往不同,非有封号的各位主子,都需要搜身,即便知道是楚家的人,也不例外。
一时间,宫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飞天身上。
飞天眼中露出冷光,看他们的目光中有明显的敌意。
让那宫女和那侍卫抖然一惊,疑惑他们是不是拦了什么不该拦的人。
重复看一眼他们的帖,是世家帖没错啊。
楚飞云回头看到飞天的模样,心中一惊,拦到飞天面前,“你们要对她做什么?”身上凌厉的气息放出,让宫女和侍卫又是一抖。
长年与各种兵器打交道的杀伐之气,游走在各国皇室之间谈笑自如的贵气,让侍卫不由得狠狠地揉了揉眼,看了看他们的帖。还是世家帖,没错。
“我等只是例行搜身。”侍卫定了定神,大声说道。用声音,来为自己打打气。“不搜身就不能进宫。”
末了,侍卫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要搜身?大哥,喵喵很乖的,飞天爪都摘了,为什么还要这些坏人的爪子放到喵喵身上来?”有楚飞云挡在她身前,飞天便放下心来,一脸懵懂、无辜而又委屈地问楚飞云。
坏人?!
爪子?!
那些还等着入宫的人,忽地笑了起来。
多少人为了要进宫,把守门的侍卫供得和祖宗一样,又是讨好又是送点意思,还要对着他们嫌弃的神情点头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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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心里对他们也是不满,只是没有勇气与他们扛上,而今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看似无意地对他们嘲讽——哪怕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真的无意嘲讽他们——让所有人心中都觉得畅快不已。
倒是跟在后面不远处的柯小篱,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没带那个该死的爪子,正是她报仇的机会来了。
侍卫和宫女心中憋了一口老血,要是知道后面那些人在心中是怎样的幸灾乐祸,此时一口血定然会喷薄而出。
同时,他们也将因此记恨上了飞天。
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若是他们不能撼动的朝廷大员或者各宫主子也就罢了,偏偏是一个世家女子,这口气,他们如何咽得下去?!世家的人,不是应该在他们放行之后,还要给他们一点犒劳费的吗?
毕竟,进宫之后,他们要是能攀上哪个贵人,未来可就……
将脑中的思绪甩开,侍卫看向飞天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把她按住!搜身!”
原本,楚飞云还有一丝迟疑,不想与皇宫的人直接扛上,也没有回答飞天的问题,但听到侍卫要把飞天按住,强行搜身,怒从心生。
“我看你们谁敢!”立时得到命令的楚风、楚刀、楚霜、楚剑四人现于他们身前,对下令的侍卫和即将上前对飞天动手的侍卫齐齐亮出武器,刀出半鞘,剑出半鞘。
侍卫见状,沉脸怒呵:“在宫门门持械,你们是要造反吗?”心下虽然发虚,却止不住大喜,他们把事情闹大,最好能给他们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诛连九族,让他们都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狐假虎威,莫过于如此,顺带还夹杂些莫须有的意味。
身后有一名宫女,见状不妙,悄悄后退几步,趁无人注意她时跑入宫中。
楚飞云刚欲答话,感到袖子被拉了拉。紧接着就听到了飞天萌软的声音,“大哥,是他们大还是四皇子大?”
楚飞云眼中闪过一道异光,笑了,“当然是四皇子大。”飞天看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也都不知道了,紧要关头上,却总是能说到点子上。心中已然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既然已经抽刀相向,就没必要对对方客气了。
飞天站在楚飞云身后,斜斜地露出半边身形,螓首微斜,恍然状,“我把四皇子咬伤了皇上还给我送药,那我把他们咬伤,皇上是不是会给我奖励呢?”
天真无邪的语气再加上那本来就让人听了觉得心头舒畅的萌软声音,没有人觉得她是在故意挑衅。然而,此时的飞天,当真是在故意挑衅的。
刚才的几个瞬间发生的事情,她很快就理了清楚,明白自己给楚飞云惹麻烦了,让她妥协地让那些人给自己搜身,是不可能的。最刺激她的,是侍卫对楚飞云大呼小叫,还有威胁的意思。
周围有人回过味来,“咬了四皇子的,不是那楚家的七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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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有人应和,“是啊,听我家老爷说,楚家七小姐咬了四皇子,四皇子还是坚持要娶她为妃。”
“……”
周围热闹起来,侍卫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意识到那是楚家七小姐之后,知道自己这得罪的是谁,连皇子中最有实权的四皇子都敢咬的人,怎么会把他这个小小的宫门侍卫放在眼里?
可是已经得罪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他的想法很简单,不让楚家七小姐入宫,假装不知道她的身份,把她以谋反的罪名推入狱中……狱中死个人还是很容易的。趁现在她还没有承认她自己的身份……
“还妄议皇子殿下!快把她给我拿下!把她的嘴堵起来!”
周边先前还在议论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有些人以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当首的那个侍卫,更多的,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
凌国能议朝政的妇人不多,但也是有的,更何况这些人群中,还有大臣家的公子哥儿们,不少朝臣为了教导自己的孩子,会时不时地和他们讲解一番政事,隐约知道凌国皇帝拉拢楚家的事情,势在必行。
棕色的身影一闪,飞天的肩头多了一只棕色的猫。与飞天一起以同样备战的神色看向那群侍卫。
侍卫们刀剑出鞘,楚风、楚刀、楚霜、楚剑几人的兵器也已经完全亮出,楚飞云不动,这几个侍卫,不需要他出手就能解决,他心里想的,是让飞天嫁给四皇子的事情。目光扫过宫门后露出的角色衣袍一角,上面绣着的蟒纹,是四皇子服饰上最常见的花纹,而且,众多皇子中,也只有他能穿有这样花纹的服饰。
之前还有犹疑,此时便是坚定了要拒绝的心。
他们身后的人群中,有人看到了傲天,惊呼一声:“猫!”很快就在场上紧张而冷凝的气氛压迫下闭紧了嘴巴。
“本郡主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你来,原来在这里!”异常安静的宫门口,突兀地响起了女子的说话声,一身红衣的储灵儿旁若无人地从宫里走了出来,好似根本就不知道宫门口正在发生什么,随手把那些拦路的侍卫推到了一旁,又毫不客气地从楚霜和楚刀之间借过,走到了飞天面前,“快跟本郡主进去,昨天没有和你好好聊一聊,今天说什么也要补回来!”
说着,便极亲昵地拉着飞天的手向宫里走去。
飞天见是自己喜欢的储灵儿,眯眼一笑,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郡主……”为首的那个侍卫纠结地开口。
这个郡主性情泼辣,又有军职,侍卫们不敢惹,但就这么放飞天进去,也不甘心。
“嗯?!”储灵儿停下步子,睨眼看他,拖长了音调,尾巴上扬。
听起来,就是被人打断了好事而心情极度不爽。
“他们……还没有搜身……”侍卫头领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勉强把一句话说完。
储灵儿艳丽的眉目间冷了几分,似笑非笑,“你有几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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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储灵儿听起来没头没脑的问题是什么意思,老实地回答道:“一个……”
储灵儿冷笑,“你看看,被你堵住的人有多少?吾皇设宴款待楚家及他国宾客,你把吾皇的客人和众多赴宴者都挡在宫门口,误了开宴的时辰,十个脑袋都不够砍。那边,容国太子的马车,西凉太子的马车,就连九皇子殿下的马车,都被堵住了,涉嫌恶意影响友邦之交,再给你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还是你想把身边这些人的脑袋都借去砍了?”
储灵儿的语速极快,如同她的性格一般,却吐词清晰,一字一句,把侍卫们吓得汗如雨下。不论是哪一条,都是他们承受不起的罪名,九皇子又是被皇帝恩宠的皇子,没实权,却有皇帝撑腰啊……
随后,储灵儿又补充了一句,“又或者,本郡主也留下来,让你们仔仔细细地搜身半个时辰?!”
威胁!
恐吓!
这才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吓!
侍卫们慌忙跪下,“下官不敢!”
储灵儿身为镇国大将军之女能得皇帝青眼,被封了八品郡主,又授了军职,虽然只是个从八品的御侮副尉,也充分展示了对她的恩宠,就算她带了武器进宫,那也得说是为了给皇上表演的,哪里他们这些个侍卫敢搜身的人?!
储灵儿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下去,冷哼一声,拉着飞天就朝宫里走去。
楚风、楚霜、楚刀、楚剑四人也在楚飞云的示意下回到暗处。
看楚家兄妹的脚步从自己面前走过,一群侍卫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气还没松完……侍卫们眼前棕色的影子一闪……
为首的侍卫便发出一声惨叫。
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猫!”
这回,没有再闭紧嘴,而是宫门口热闹了起来。侍卫们忙着抓猫的抓猫,赶猫的赶猫,为首的侍卫脸上已经留下了三道交叉的血爪印。
大家伙也不急着入宫了,看着这里上演一出侍卫被猫戏弄和攻击的好戏。
被储灵儿拉着的飞天,回过头来,看着这抹灵活到谁也抓不住的棕色身影,眯起眼甜甜地笑了。
刚才,她听到猫爷在她耳边说,“皇宫太无趣,爷就不去了,在这里玩玩。”
楚飞云朝之前看到紫色衣角的位置看过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一只猫和一群人交战,最初胜在突袭,随着抓捕它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对它用起了武器,它的优势便没有那么明显了,渐渐落于下风。
一双白色银纹锦靴落于侍卫们面前,“傲天,回来。”
淡如薄霜的语气,一身冰冷的气息,侍卫们要刺死傲天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一脸冰寒的九皇子,狠狠地咽了几口口水。
这猫……
是九皇子的?!
那他们还有谁敢动这只猫?
傲天眼看就要不敌,见九皇子叫它,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识实务地往九皇子身上蹿。
九皇子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从空中拦下它欲蹿上他肩头的动作,把它按在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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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天翻了一个白眼,温顺地“喵”了一声,“喵……”看在飞天的面子上,看在她分了一半鱼干给爷吃的份上……爷尊贵的猫身给你抱一抱,只给你抱一会。
而它的话,九皇子自然是听不懂的,若是听懂了,现下大概是把它直接丢了。所以,此时的九皇子只是旁若无人地抱着它,从侍卫们面前走过,直入宫廷。
“那个,是‘面若皎玉,心若寒冰’的九皇子?!”九皇子容颜出众,到哪都有即便被他冰冷之气隔绝不敢靠近也不愿放弃远观的崇拜者。
“那只猫是九皇子养的?”
“听说九皇子要养猫,原来是真的……”
“天啊,心若寒冰的九皇子,对猫竟然这样温柔……”
“我想当一只猫……”
“……”
躲在人群中直到确定储灵儿不会再出现才整了整衣裳走出来的雍楼尹,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奇怪,刚才那只猫,不是站在楚家七小姐肩头的吗?”
“……”
雍楼尹一个踉跄,回头看是谁说出了这样的话,真想无比认真地告诉她:“你真相了。”可是人太多,他看了半天,也没找出来是谁,无奈之下,只能迈着惋惜而又不羁的步子,张扬地……进宫了!
九皇子走到无人的地方,立刻嫌弃地把傲天丢到一边:似乎和她很像,抱着的感觉,却和她一点都不像。
正安心地享受着功臣待遇的傲天,迅速反应过来,缓冲着地。
喵的!
爷的反应若是慢半分,就要摔残了!
它三分幽怨、三分委屈、三分不解再加一分薄怒地回头看了九皇子一眼,抬着下巴向一边走去。
九皇子微微一愣,这小眼神,和那只小猫,倒是真像。
……*……
储灵儿拉着飞天走了好长一段,才停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本郡主让宫女到门口去守着等你来了,要不然,真打起来,你们也没好果子吃。”
“多谢钟灵郡主。”楚飞云不等飞天开口,便出言道谢。
“本郡主喜欢她,若是真心要谢,就让她到本郡主这里来从军吧!”储灵儿笑得猥琐,没有忘记昨天因为雍楼尹而被打断的事情。回去想了一夜,就算她是楚家七小姐,也不妨碍她来从军啊,自己还是当朝郡主呢!
“从军还能每天和大哥在一起吗?”飞天眨着大眼睛。若是能还能每天和大哥在一起,她就勉强接受吧。嗯……看在她主动帮了自己的份上。
“这个……不能……”
飞天听了,纠结着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那我不能答应你。就算你帮我了,也不行。”她纠结的萌样,惹得储灵儿开怀大笑。
“外边的传言听不得,都说是楚家大少爷把楚家七小姐宠若至宝,依本郡主看,是楚家七小姐把楚家大少爷看得最为重要才是。”
楚飞云:“……”
飞天下巴一抬,“我就是喜欢和大哥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她问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对对对!”储灵儿捏了捏她可爱的鼻尖,越看,越觉得这丫头率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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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少,皇上召见。”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出现在他们身边,用尖细的嗓音低声道。
楚飞云正因为她们的对话而有一分不自在。
向储灵儿拱手道:“有劳郡主代为照顾舍妹片刻,楚某去去就来。”
“好说好说。本郡主一会带她去御花园,楚大少到御花园来接她便是。”储灵儿嘻嘻笑着,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她一定会把飞天拐到自己麾下的,哦,不,是招到自己麾下。她决定要用自己的魅力打动飞天。嗯……最好让飞天想着每天能和她在一起。
楚飞云看了飞天一眼,想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跟着小太监大步离去。
拐过几条小道,楚飞云看到前面背对他立着一个紫色蟒袍的男子。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就说为什么来传旨的太监不是三公公,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小太监,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四皇子殿下。”楚飞云走到他身后礼貌性地和他打起了招呼。
引路的小太监也在这个时候功成身退。
四皇子转过身来看他。
“只要出示本殿下的令牌,便不会有方才的事情发生,你为何不用?”他俊秀,气质华美,在众皇子间,也是出众的一个。颈间绷带已除,留有两排浅浅淡淡的牙印,破坏了他的完美无瑕,只是,若不仔细看,倒也不会惹人注意。
他看向楚飞云的目光凌厉如刀,似乎要看透他心中所想。
楚飞云亦抬眼与他平视,不答反问,“只要殿下站出来,亦不会有方才的事情发生,殿下为何不出来?”
无畏无惧,不卑不亢,亦不退让。
两人相对而立,四目相对,同样的执拗,一个风华超绝,一个气质华美。两相试探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不可修复的裂痕。
……*……
储灵儿带着一飞天才走了一小段便看到前面有一个宫女朝她们走来。
储灵儿呼吸一滞,拉着飞天朝旁边一条小道钻去。
“钟灵郡主!请留步!”宫女眼尖地看到了储灵儿,大步走来。
被发现了的储灵儿脸上写满了不甘不愿地停地步子,转身看向那宫女的时候,已经挂上了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
“秋葵姑姑,这么巧?那个,本郡主还有事,就先走了,不和你唠嗑了啊~”说着,拉着飞天就要开溜。只要赶在秋葵姑姑反应过来之前成功溜走,她再想找自己就难了。
“柔妃娘娘请郡主过去一趟!”宫女秋葵及时地抬高了音量,并走到了储灵儿面前。
储灵儿天不怕地不怕,就连在她老爹镇国大将军面前,也是犟着脾气梗着脖子地杠上一杠,唯独怕这个柔妃这个姑母。总是躲着,不敢见她。
“秋葵姑姑,你看,本郡主这正有事呢。本郡主答应了楚家大少爷要带楚家七小姐去御花园。你就行行好,和柔妃娘娘说一声,说灵儿下次有时间再去给她请安吧!”储灵儿舔着脸,笑得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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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灵儿不用去都知道柔妃会和自己说什么,储灵儿本着能逃一次是一次的想法,打着哈哈。
秋葵的眼中闪过异色,打量了飞天一瞬,原来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楚家七小姐,看起来,并不像会把人咬成重伤的凶狠之徒。
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面上挂着公式化的浅淡笑容。
“从这里去御书房,沿着这条小路向前走,看到湖向右拐走到第五个路口再左拐,再到第二个路口右拐,直走,就可以到了。郡主,奴婢描述得够详细了吗?”
储灵儿看秋葵这样,便知这次自己不去是不行,只能咬牙地应着,“够详细了。”
又抱歉地对飞天道:“楚七,你先去御花园,等我从那里逃出来再去找你。”
飞天乖巧地点头,“好的。”
储灵儿脸上挂起了两条面条泪。
乖乖楚七,你就不能说一句你不让我走吗?你强留我也许我还有一线逃离的生机啊……
可是想想楚七连楚飞云都没有开口留,一定也不会留自己的。
无奈地重重叹出一口气,转过身对着飞天摆摆手,留给她一个“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苍凉背影……
当然,这是储灵儿自以为的。
在飞天的眼中,储灵儿那样子……好酷啊!又潇洒又酷!
酷得她都忍不住想要模仿了!
四下无人,她便真地一面朝秋葵指的方向走去,一面模仿她那酷酷的动作起来。
一直走到湖边,看着湖中的倒影,重复着那个动作,有趣,实在是有趣!
咦?!
为什么自己做出来,就没有钟灵郡主做出来那种又潇洒又酷的感觉呢?
喵?!
飞天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接下来刚往哪边走来着?
光想着怎么模仿才像,结果忘记路线了……
喵呜……
不要当一只迷路的猫……
哦!
想起来了,左边!
飞天嘴角一扬,就向左边拐去。
“楚飞云,这就是你要对本殿下说的?”
人声从临近的小道传来。
楚飞云?!
这不是大哥的名字吗?
原来大哥在这里啊。
飞天心情大好,只要跟着大哥,就不用担心迷路了!
于是,她猫手猫脚地猫了过去。
“四殿下,即便如此,我们的交易,还是会继续下去。”楚家既然是做的兵器生意,就不会在生意场上言而无信。
楚飞云的声音传来,飞天的动作顿住,没有再向前迈出一步。
四殿下,那不就是四皇子?
她不想见这个人,即便过了这么多天了,她对他的厌恶感也还是不曾减少,反而在知道这个人就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时候,有种要冲出去撕了他的冲动。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楚飞云的背影,和不属于楚飞云的紫色衣摆。
四皇子的冷哼声传来,“我们的交易,是本殿下娶楚妙兮为妃,楚家则为本殿下提供兵器。你,可别忘了!”因为楚妙兮,他已经承受了他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耻辱,凌皇对他头一次的疏离,至今,他的脖子上都还留着瑕疵,御医说这个疤痕只能淡化,不能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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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会这样,是因为,唯一的一瓶凝肌润肤露,被凌皇赐给了楚妙兮!这就意味着,这个耻辱,这个瑕疵,要伴随着四皇子一生了。
每一次照镜子,他都会想起那毕生难忘的一幕。他要将楚妙兮娶回来狠狠地折磨,折磨到她生不如死!怎么可能放过她?!
楚妙兮僵着身子,缓缓后退。
脑中轰鸣。
她听到了什么?!
大哥拿她和别人做了交易?!
那个人,还是她极致厌恶的四皇子!
后面楚飞云和四皇子又说了什么,她没有听进去,只是退到湖边后,沿着湖边不断地跑啊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她想哭,可是骄傲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不是像那天和人比哭一样随意,而是真地被击中了心房中的脆弱。
顷刻间,一双猫眼石的眸子里,便染上了水汽,增添了雾霭朦胧的美感,虽然她此时的心情,非常地不美丽。
“小丫头,停下!快停下!”
一个极力压低的声音,从飞天前上方传来。
飞天抬眼看了看他,一个留着大白胡子的白发老爷爷,正坐在她前上方一块弧形前伸的高台上,眯着眼看她,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停下步子的时候,这个留着大白胡子的白发老爷爷,是吹着胡子瞪着眼虎着脸看她的……
飞天往身周看了看,除了她自己,再没有别人了。
“大白胡子,是在叫我?”她疑惑地问着。
“嘘——!”大白胡子“嗖”地瞪起了眼,压低了声音道,“别这么大声说话,会把鱼吓跑的!”
鱼?!
伤心的飞天听到这里有鱼,注意力被分散了些许,这才发现,这大白胡子,是拿着一根钓杆的,他是坐在那里钓鱼来着!
飞天还从来没钓过鱼呢,作为爱吃鱼的猫,她也不曾抓过鱼。
心中好奇,就要往湖边去看,鱼是怎么上钩的。
“小丫头,别动!”
喵?!
这大白胡子又不让自己走过去,又不让自己动,告诉自己他在钓鱼,又不让人家看钓鱼,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飞天抬头看他,目光中几分疑问,几分控诉。
大白胡子瞪大的眼睛又眯了回去,似看懂了飞天心中所想。
“你想看钓鱼?”
飞天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来,从这边上来,轻轻地啊!”大白胡子对着飞天招手,指着一边走上高台的小道。
飞天看了看湖,又看了看那高台,眼睛一亮,如果她刚才从那里直接走过去,那高台就是横在自己头顶的,确实从高台上看,角度最好!
便顺着大白胡子所指的小道,轻轻地走了上去,她合格了继承了猫走路无声的特点。
大白胡子捋着白飘飘的胡子,笑着点头,这小丫头,走路是没有声音的,刚才就算不叫住她,她也不会吓跑自己的鱼,不过,凡事总有个万一嘛,这个万一嘛……他刚才叫住飞天的时候,成功地吓走了一条鱼……想到这里,他白~花~花的眉毛抖了几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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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胡子觉得,这样的事情,一定要烂肚子里……而现在,小丫头上来了,正是到他一展钓技的时候了!有多少年没有人陪自己钓过鱼了,那个时候,那小俩口还活着……恍如隔世……
只是……
大白胡子一面假装专心地钓鱼,一面用眼睛悄悄地瞄飞天,看这小丫头有没有为自己脱俗的钓姿,超凡的钓技所折服。
一眼,小丫头没看他……
再一眼,小丫头还是没看他……
再瞄一眼,小丫头还是没看他……
……
那小丫头竟然只顾着盯着鱼桶里已经被钓上来的几尾鱼而不看他!
大白胡子气得直吹胡子!
难道自己的魅力,比几尾鱼还不如?!
飞天看到桶里就已经有鱼了,自然对湖里的鱼不感兴趣了。
桶里的,伸手就能抓到,湖里的……作为不会游泳的她,还是不要想着去抓了。
我先抓抓,挑条最肥最大的,等会带出去犒劳傲天。
脑中念头一晃,她的魔爪,就像桶里的鱼伸了过去。
一截钓杆拦了她面前,“小丫头,不问自取,是为偷!”大白胡子声音不大,语气不重,神情,却很严厉。
飞天发现自己,离奇地听懂了他这么拗口的话,把手缩了回去。
“我不当小偷。”
她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桶里的鱼,从来不知道已经到了自己眼前的东西,还不是自己的,要抓抓竟然会是偷……
再抬眼看向大白胡子的目光中,三分无辜三分委屈三分呆萌还有一分茫然。
雾霭朦胧的眼中,闪着波光点点,反射出太阳的光芒,两颗猫眼石熠熠夺目。
大白胡子看明白她的神情后,严厉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小丫头,你想要鱼?”这个问题,不用问也能知道答案。不过大白胡子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飞天垂下眸子,重重地点头,又狠狠地摇了摇头。
她想要抓条鱼,却不是想给自己,所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自己想要鱼。
大白胡子看她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奇起来,白眉毛飞了飞,顽童般的笑脸凑到她面前,“小丫头,你有心事,说出来,让老头子也开心开心。”
让她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让他开心?
飞天不能理解他这话的逻辑,可是为什么感觉,他是想让自己开心?
小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盯着他看了片刻,鬼使神差的便接了他的话,“为什么,有些人,听到的,和看到的,不一样?在自己面前和不在自己面前,不一样?以前和现在,也不一样?”
她记得楚飞云曾经说过,不会让她嫁给四皇子,没想到她是他们之间的交易。
她记得以前的楚飞云对它有多好,而现在的楚飞云,明明看到她被人欺负,还要躲在一旁不出来。
她记得在天下第一楼里听到的那些话,容家舍不得让容妙安嫁人,而楚家,是赶着让她嫁人。
……
大白胡子闻言,沉默片刻,老成起来,转头看向虚空,白胡子飘啊飘,那模样,就像一个看透世间的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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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知其名不如听其言,听其言不如观其行’,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么?”大白胡子突然老成地问道。
“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又是拗口的话,飞天觉得自己似乎知道这个意思,却又说不出来。
“记住这句话,你以后会明白的。”
“哦……”飞天想着,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神棍?听起来,神神叨叨的。
两人沉默片刻,大白胡子专心钓鱼,收起鱼钩,挂上蚯蚓,又将鱼线抛了出去,一气呵成,飞天看他的动作,心里认真想着那句让自己似懂非懂的话。
忽的,大白胡子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人,可以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但前提,是要有能撑起自己骄傲的实力。”末了,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信任该信任的人不信任不该信任的人也是实力的一方面……”
似在对飞天说的,又似在对并不存在的某人或者某些人说的,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的。
飞天觉得,这个大白胡子一定有故事,可是自己现在对他的故事,不好奇。
她的角度,没有看到大白胡子白眉毛下的眼中闪过晶莹,倒是自己把这些她又听懂了的话,扯到了自己身上。
不信任不该信任的人……是说自己不该信任楚飞云么?
可是……
她原本就不是能轻易信任人的,如果连楚飞云都不能信任了,那她又为什么要留在这个世界?
“啊呀!那个臭小子来了!”大白胡子忽地跳起来,将手中的钓杆往飞天手中一塞,把装着鱼的桶往飞天怀里一塞,“小丫头,看着鱼,老头子去去就来!”
说着,也不给飞天回答的机会,人已经下了钓鱼台,朝某个方向快步走去。
飞天这才注意到,这个钓鱼台的位置,很高,可以看到宫里很多地方。
而她手里抓着钓杆,感觉到手里轻微的震动,眼睛一亮。
这种感觉,很奇怪,是鱼咬钩了?
桶里的鱼不能抓,钓上来的鱼,自己可以抓吧。
心念一动,便模仿刚才大白胡子的样子,把鱼线收了回来。
终归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随着鱼线绕啊绕的,手上的震感越来越明显。
哪怕是从来没钓过鱼的她,也明白了自己是钓到了一条活力四射的鱼了。
绕了几圈之后,手上突然一震,钓杆就要被拖了出去,飞天慌忙双手握紧钓杆。
就这一松手,刚绕回来的几圈,又松了回去。
飞天懵了,忙重新绕。
想起大白胡子好像也就绕了几下就连线带钩地把杆提起来了,于是她也用力一提……
她太过认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三人在朝她走近。
“公主,那是老镇南王专享的钓鱼台,咱们不能上去的……”尤菁菁微跛,走在十公主身边,提醒道。
柯小篱亦在一边添油加醋。
“皇上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怪罪我们的。”
三个女人,都是曾经差点与楚飞云定下亲事的人。即便亲事最后不了了之,她们的声名也因此受了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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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三场闹剧一般的议亲,她们有了共同的敌人——楚妙兮。
十公主凌芷薇,香薇公主,是四皇子凌昊一母同胞的妹妹,也是众多公主中,最受宠的一个,所以凌玉山才会在给她的封号里用一个“香”字。芷香汀兰,芳草薇薇。
与楚飞云的婚事,是她一生之中最大的耻辱。若是她没有看上楚飞云,还可以说是她这个尊贵的香薇公主看不上世家的公子,那多少还能挽回一点颜面。
可事实上是,大家都知道了是她香薇公主看上了楚飞云……
而现在,她的哥哥,又被楚妙兮咬伤……
这是四皇子这一生中最大的耻辱,信念偏偏,他们兄妹同命,四皇子坚持要娶楚妙兮。
凌芷薇有凌芷薇的骄傲。
她的骄傲,让她不会去感叹命运不公,而是想尽办法教训对方。
看到飞天出现在只有老镇南王才能待的钓鱼台上,她已经怒从心生,尤菁菁和柯小篱的话,无疑就是火上浇油,让她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地往上蹿。
“她一个贱民能去的地方,本公主不能去?”说着,便朝飞天走去。
柯小篱和尤菁菁见状上前虚拦,“公主,息怒啊……”
阴阳怪调的劝说语气,让香薇公主怒气更盛。
“滚开!”香薇公主动手将两人推开,盛怒之下,没有注意到地两人被她推了之后倒得也太远了一些。
她大步朝飞天走去。
而飞天此时,终于把鱼钩收回来了,当然,那上面钓到的鱼,也早已经挣脱鱼饵没影了。
遗憾地“噗”了一口气出来,模仿着大白胡子的样子,将蚯蚓不甚稳当地挂上鱼饵,把鱼钩抛向身后。
正此时,凌芷薇已经走到了她身后,用力一推……
飞天突然失重,却依然记得鱼桶不能放,鱼竿不能丢,只是脚慌乱地在空中乱蹬,同时,也猛然意识到,她不会游泳啊!
“喵——!”惊恐地尖叫声在湖面上空响起,极具穿透力地向皇宫四处扩散开来。
正被大皇子拦住在说些什么的九皇子猛然转头看向叫声传出的方向,一个闪身,没了踪影。
正与四皇子谈判的楚飞云亦是猛然转头,却被四皇子拉住了胳膊。
四皇子脸上划过一丝狠戾,“是现在就要了她的命,还是让她好生生地做我的皇子妃,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拎着雍楼尹在某个隐蔽之处对雍楼尹耳提面命地教导的老镇南王被这叫声惊了一下,随后不以为然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来继续准备对雍楼尹耳提面命,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捻胡须,神色凝重起来,“不好!”
正在向御花园走去的皇帝,听到宫里突然传出一声猫叫,抖然一惊,“小三子,发生了什么事?”
三公公一直和凌玉山在一起,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啊,可是他知道凌玉山是见不得兽的,猫也是兽。立时冷汗淋漓,“奴才这就去打听……”
在柔妃处坐立难安的储灵儿,借机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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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角落游走的傲天,听到这个声音,一双猫眼瞳孔骤缩,朝飞天叫声的方向奔去。
而飞天这边。
她从钓鱼台上往下掉的时候,那挂着不住地挣扎的蚯蚓的鱼钩,已然被抛到了身后又向前随着她掉落的弧度向湖飞过,经过凌芷薇时,鱼线被凌芷薇高梳的发髻一挡,那条蚯蚓堪堪落入了凌芷薇的后颈。
而后,鱼钩穿过了她的衣领。
凌芷薇刚感觉到后颈沾到了什么软而黏腻的东西,面上成功把飞天推入湖中的喜色还未收回,便重心不稳,被带着一起向湖中坠去。
柯小篱见状大喊:“快来人啊!公主……”马上就被人捂住了嘴。
尤菁菁在她耳边低声道:“还不快走?”
柯小篱看向湖面,惊魂未定,“可是公主……”
“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今天,从来都没见过公主!”说着就拉着柯小篱往离开的方向走去。
从柯小篱看不到的方向扫向柯小篱的目光带着浓浓的鄙视。
这样的一个笨蛋,差点就被她连累了。
飞天抱着桶,抓着鱼竿,向湖中落着,心中惊恐。
她才在这里待了多久?
这就要离开了?
突然好舍不得死!
哪怕楚飞云把她拿去和人做交易,她也想再与楚飞云多待一些日子。
眼前飞快地闪过这些天在这个世界里出现的她喜欢的人,碧儿、九皇子、容锦、容妙安、储灵儿……此时突然觉得就是楚霜也是好的。
对了,楚霜在哪里?为什么自己出事的时候,她不在暗中保护自己?
碧儿在哪里?
哦……对,她只是世家女儿,不能带婢女进宫,不论是侍卫还是隐卫,也都被皇家的侍卫或者隐卫拦住了,不能进来。只能在宫门口等着,而意识之中,谁曾经告诉过她她可以带婢女进宫来着?
而她的飞天爪……
看到已经到了眼前的湖面,她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就算带了飞天爪进宫,在湖中,也发挥不了作用。
她不会游泳,这是致命的弱点。
可即便如此,她也下意识地,把鱼桶口用身子堵住,小手里依然稳稳地抓着大白胡子让她拿好的鱼竿。
双腿依然不肯服输地挣扎,似乎只要一直这样,她便会获得一丝生机一般。
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后面还拖着一条大尾巴……哦,不,是大鱼!哦,不!是拖着一个人。
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像飞天一样发出求救式的叫声,便随着飞天落水的噗通声……也噗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飞天死死地闭着眼睛。
若真要再死一次,她一定不要像前世一样,到最后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大哥,你听到喵喵的声音了吗?会来救喵喵吗?
喵喵不想死!
不想死啊!
大哥,你要是把喵喵救回来,喵喵就原谅你,相信你不是真的要抛弃喵喵了……
谁来救喵喵?如果,这一次,谁救了自己,自己一定要像对楚飞云一样对他(她)好……
飞天暗自许愿。
蹬累了,她就把自己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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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想着,节省些力气,或许,能等到楚飞云来救自己。
一切,以及一切的思绪纷杂,都发生在顷刻之间。
飞天紧闭着双眼,不曾发现自己在进入湖中的那一刻,身上被一层光芒包裹,随着她蜷缩成一团,那一层光芒也变成了球形,将她与周围的水,隔离开来。
而后,她向下沉到一定程度便向上浮去。
从外面看向湖面,便是飞天落水之时,银光乍现,少顷,从湖水之中浮出一团银光。
而后,湖中向空中涌起一道一人环抱粗细冲天水柱,水柱四周,反射着太阳光,波光潋潋,水柱上,蜷缩着被淡淡银光包裹的飞天,有如象征初生的希望的混元。
飞天的手中,紧紧地抓着一根钓竿,钓竿的鱼钩一头,挂着露出了头和脖子在水中扑腾的凌芷薇。
就像是,水柱上的人,在钓鱼,而被钓的鱼,就是凌国皇帝最喜爱的,香薇公主……
此时她终于可以在不断地呛水的同时,间断地喊出几声不完整的“救命”了……
妆容全毁,发髻散乱,头上的珠宝等发饰不知去向,一身华服被湖不浸湿,沉重不堪,让她在水中的处境相当艰难。
咳咳……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就连飞奔而来的猫爷傲天,也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瞪圆了猫眼,猫身后缩,前倾,四腿擦地……急刹车!
九皇子在湖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中闪出惊异的亮光,嘴角勾起带着温度的笑意。
脚步微顿,便飞身向水柱飞去。
周围的人又是倒抽一口气,发出惊讶之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
九皇子出手救人?
见死不救冷面冷血冷心冷情的九皇子也会有救人的时候?!
或狠狠地揉眼,或狠狠地眨眼,以为之前看到的是错觉。没错!那是九皇子!那样的姿容,是全凌国上下,独一无二的!
飞天终于发现不对了,抱着桶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坐在水柱上,而自己身上,除了被桶里的鱼沾染上的一点鱼腥之外,一点水也没有沾到。
正迷糊地左顾右盼间,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散发着淡淡冰雪气息的怀抱。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便被他抱着到了岸边,中途听到一声“咔嚓”,飞天手中的鱼竿只剩下一小截木棒……
被浸湿之后的凌芷薇比之前要重出不知道多少,一根鱼竿,根本不可能完全支撑起她的重量,身子刚露出一半,以为自己就要得救了的她,还来不极将一口气吸完,就又掉回了水中,猛呛了几口水。
岸边的人终于回过神来,有人开始呼救:“救公主!”
“十公主落水了!”
“香薇公主落水了!”
“……”
会水的太监宫女们,争抢着跳入水中救凌芷薇。
救了皇上最宠爱的公主,未来在宫中的日子,一定是一片光明的!
飞天怔忡了片刻,仔细看清,救她的人,真的是她刚才在那一瞬间以为的那个九皇子,此时,她正被他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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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双眼一眯,咧嘴甜甜地笑了起来。
九皇子亦勾唇,看起来心情不错。
不提防怀中的小猫劫后余生激动地忽然用小手指抓着他的衣襟,凑到他面前,在他脸上轻轻一舔……
九皇子笑容僵了一瞬,眸光沉了又沉,突然托住飞天的头,对着她的唇**了过去。
飞天伸出来表示友好和喜欢的舌头还没有缩回去,便被九皇子用舌头卷了起来。
飞天呼吸一滞,心下一惊,脑中忽地空白了一瞬,怀中的鱼桶垂直落下,眼看就要砸到脚,九皇子脚尖一勾,将它平稳地移到了一边。
此刻,不同于那天把她抓到屋顶上的吸~吮,而是唇齿间的攻城掠地。刚才那短暂的时刻里的担心、焦急、惊喜……都在此时释放出来,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愿松开……
傲天在不显眼的幽怨地看着他们,低吟,“喵呜……喵呜……”飞天是爷的……是爷的……
可是无奈,他们是人,它是猫。
还是一只母猫!
傲天幽怨而哀婉地半蜷着缩了起来。
哼哼唧唧……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以救凌芷薇为重的,比如正向这边赶来的楚飞云和四皇子,又比如那个惦记着自己的鱼的老镇南王,还有跟着看热闹的雍楼尹……哦,还有某个刚好经过的眼角一点胭脂泪的人,看到这拥吻的两人眼角的胭脂泪闪着妖冶的光……以及,别的一些参加宫宴的人。
楚飞云和四皇子的步子,不约而同地顿住,两人一个握紧的袖口,一个,握紧了拳。
不过一会的工夫,没想到九皇子和飞天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这种情况下,四皇子还要娶飞天,那无疑,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楚飞云压下心中的不快,“四殿下,这样,你还要娶妙妙吗?”
声音不大,刚好只有他们俩人能听得清楚。
话毕,就朝飞天走了过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而是趁机挑衅了四皇子,并不代表,他愿意看到这个场面。
四皇子愤然离去。
一个人影从楚飞云身边快速地闪过,目标,同样是那两个拥吻的人。
“丫头,怎么样?”
九皇子瞬间清醒。
结束了这个大庭广众之下劫后余生的吻。
面微薰,在老镇南王灼灼地闪着八卦心思的目光下,快速离开,不让人看到他不自然的神色。
雍楼尹见状,从另一条道绕快步离开。
飞天还愣在原地,脸红如太阳边渲染的云霞,憋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举动,让她有种好奇怪的感觉?他那是,想表达什么?
她不懂,那是因为她前世是一只还未成年便做了绝育又成天与主人黏着的猫,可不代表自诩活得太久的傲天不懂。那只猫,正在不显眼的地方,深刻地怀疑自己的猫生。
喵啊!既然生了爷,又为什么要生那个冰块啊?既然生了爷,又为什么不把爷生成一只公猫啊?
当然,他不知道,如果是公猫,根本就不可能还有机会待在飞天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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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镇南王见飞天看着九皇子离开的方向发愣,没有回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把她拉回神,又问了一遍。
飞天才看到大白胡子已经在身边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中的一小截鱼竿递给大白胡子,“大白胡子,鱼竿坏了……”问题是,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坏的。
那个时候,她正懵着呢。
等她反应过来,鱼竿就只剩下这么一小截了。
老镇南王微愣,眼中笑意深了几分,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意味深长地道:“鱼没事就好。”鱼字的尾音微微脱长。
飞天猛然想起,为了护住这鱼,差点要了她的命了,突然间,就不舍得把鱼交人他了。
将鱼竿塞给他,自己则抱紧了装鱼的小桶,并用斥责的目光盯着他。
老镇南王笑着就要从她怀里接过桶。
飞天护着,眉心微蹙,不给!
几拉几推之后,老镇南王笑意更深了。
“丫头,这是老头子的鱼。”
“你没有说给你护鱼,会赔上命!”如果知道,她说什么也不帮他看鱼了。
老镇南王面色微微尴尬,他也没想到,会有别的人上钓鱼台……
他将刚才过来的路上看到的,联系起来,很快就明白了个大概。
“你把鱼给老头子,老头子一会送你一份大礼怎么样?”怎么说她都是拼了命地在给他护鱼,老镇南王此时的神情,分外慈祥,语气,分外亲切。
“比这些鱼还要大的礼?”飞天想了想,有些纠结。
“嗯。要大得多。”老镇南王肯定地答道。
“那……可不可以给我一条……就一条……”飞天的余光,刚好看到了那只缩在角落里忧郁的猫爷。这只养了才几天的猫,一定是听到她的叫声赶来的……“算我欠你一条,以后还给你。”
为了要那份更大的礼,从未问过“可不可以给”的飞天,还是决定问一问。
她这样有些委屈的商讨,倒让老镇南王不忍心拒绝了,“那……你抓一条吧……”他答应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末了还不忘了提醒一句:“要还的!”
飞天立时露出笑颜,把桶递给他,抓着一条鱼,就向一边走去。
走过楚飞云身边时,恍若未见。
“妙妙。”楚飞云感觉到一丝不对,拦住她。
“大哥,让一让。”这一声大哥,冷漠而疏离。
让楚飞云觉察出了与以往的不同,让他心生怀疑,是不是她记起了什么……
飞天没有看他,只是倔强地要沿原路向前。让他让开。
微微僵持片刻,楚飞云收回拦住她的手,让她继续前行。
“傲天,给。”温柔而甜糯。
忧郁的傲天面对意外出现的一条鱼,忧郁之情荡然无存,也不再戚戚唉唉地哀悼它悲苦的猫生,接过鱼就啃了起来。甚至坚定地认为,飞天落水,就是为了帮它弄到这条鱼。
当然,它猜到了一小半的真相。
看到那只猫,老镇南王了然了,面上不甘不愿的神情也消散了,转而变成了一抹,更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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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凌国的宫宴,因为有别的国家的使臣参与,所以,实际上是国宴,各方面,都做了充分的准备。
这一场意外,最终以各自国宴开始而被众人遗忘。
湖边的事情,宫女太监们都围着香薇公主团团转,无人注意,而注意到了的那些人,都各怀心思地选择了缄口不言。公主落水这样会影响国宴气氛的负面消息也被隐瞒了下来。
一桩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事情,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熄了火,却也暗地里成为了后来所发生的事情的引导索。
风平,浪不再静。
短短的时间里,改变的,不仅仅是飞天一人。
飞天也储灵儿带去换了一身衣服。
与她一样的大红色,小小的立领不若琵琶领那么张扬,却把她可爱的面容衬托得更加娇俏可人。
玉色的腰封一束上来,让飞天突然意识到,自己当人的时候,也是一个,前凸后翘的美人儿。对着镜子失神了很久,才被储灵儿调笑着拉去了御花园。
这次的宫宴安排在御花园,却也按身份等级排好了位置。
凌芷薇因为落水,染了风寒,无法出席。别的人,大多都已经入席。
楚家被排在凌玉山触目可及的位置。哈!说得更确切一点,排在与二品官员等同的位置。至于这二品,比如说镇国大将军,比如说尤国侯……
不过,此时的镇国大将军和尤国侯都没有太注意楚家的位置。
楚家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月白锦衣似在沉思的男子,他旁边坐着一个剑眉飞扬系着大红披肩的男子。
镇国大将军将目光在楚飞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便移了开去。
这是一个面如烈焰的男子,看起来,该是与自己的女儿储灵儿一样性子的人。若是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儿子……
敛了思绪,将自己的心思掩藏在酒杯之中。
尤菁菁与柯小篱为了彻底撇清和飞天落水之事的关系,快速跑到御花园就再未离开过,也不曾让人打听过这件事情的后续。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到了快开宴的时间了,还不见飞天和凌芷薇出现,猜想飞天一定已经葬身在湖中,香薇公主或许,也因此罹难。
原本惊慌的柯小篱也渐渐安下心来,目光不可抑制地粘在了楚飞云身上。
凌芷薇若罹难了更好。她们三人,原本就是因为都被飞天破坏了与楚飞云的婚事才联合到一起的,飞天解决了之后,三人之间的交情也便不存在了,反而是会与自己争夺楚飞云的敌人。
尤菁菁与柯小篱再看对方的眼神中,都夹杂着电光火石。而尤菁菁看柯小篱的目光中,还夹杂着不屑和鄙夷。若不是之前要利用她,尤菁菁根本就不会与柯小篱打交道,丞相的女儿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随自己玩弄的白痴?脑袋都长丞相身上去了。
楚飞云正思量着飞天对自己态度突变的事情,心里如同热锅上乱爬的蚂蚁,焦躁难安。不曾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两个女人当成了私有物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目光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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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坐在楚飞云旁边的楚飞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大哥,七丫头再不来,你就要被烤熟了!”要被那两个女人的炙热的目光给烤熟了。
“嗯……”楚飞云似没听到楚飞扬的话,又似听到了,并不在意,只简单地应了一声。
“那丫头去哪了?这个时候,还到处乱跑,都是被大哥你给宠坏了!”楚飞扬说到后面,有些愤然。
“嗯……”楚飞云终于听到了最后一句,微怔之后,应了一声。被他宠坏了?若是可以,他倒是想继续宠下去。楚飞扬不会知道飞天突然对他冷漠疏离起来的时候,他心中窒闷的难受感。
楚飞扬见楚飞云的样子有些古怪,扫了眼周围的人,闭了嘴。有些话,两兄弟私下间说说也就罢了,不能在这种场合下被别人听了去。
“钟灵郡主到!楚家七小姐到!”
随着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朝入口处看来。
楚家七小姐,最近可是风头最盛的人啊!
且不说百花宴上把凌国最受帝宠的四皇子咬伤却还让四皇子扬言非卿不娶,光在宫门口拒绝搜身,天真无邪地把侍卫们讽刺了一场让两方侍卫差点打起来的事情,私下里传扬开来,大都想看一看这个楚家七小姐,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没有人对楚家七小姐和钟灵郡主一起出现表示疑惑,因为很多人都知道了皇宫门口的事情,最后是钟灵郡主出面带走了楚家七小姐,事情,才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楚飞扬倒是微微吃惊,没想到飞天竟然是和钟灵郡主在一起,随后了然。
难怪楚飞云一能够镇定地坐在这里,而不是像以往以样带人四处寻找……
楚飞云也和众人一样,在听到“楚家七小姐到”的时候,向入口处看去,有些希望再出现的飞天不再似刚才一样与她冷漠疏离,让他把刚才的一切,只当成是幻觉。
尤菁菁和柯小篱心里着实惊了一把。没想到飞天这么命大地活了下来。
两人再没有心思比斗目光了,一个思量起来,一个慌乱了起来。
而飞天和储灵儿走进来之后,众人露出惊艳的目光。
一身大红色,楚飞扬穿出了张扬,储灵儿穿出了艳丽,而飞天,穿出了妩媚和娇俏。
笔直的脊梁,走路的姿仪,带着一股傲然与尊贵之气。艳丽的钟灵郡主走在她身边,生生被她比下去了。
一瞬间,不少人都为“为什么楚飞云会以这个妹妹宠若至宝”而找到了合理的答案。
楚飞云的目光中亦露出惊艳之色。
从来都是让人给飞天准备了甜美色彩的服饰,第一次见她穿大红色,竟有别样的风采,让他这个做大哥的,都觉得别不开眼了。
楚飞云的目光,落在尤菁菁的眼中,对飞天又多了几分恨意。
不论众人的目光是给她的还是给飞天的,储灵儿都毫不在意地把它当成是给自己的收了下去,拉着飞天走到楚飞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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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物归原主了。”储灵儿随口道。
“我不是物,他也不是我的主。”飞天心里的气还没消,想这样说。但是,这个时候,被那么多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唇微动,什么话都憋在喉咙口不说了。
“多谢钟灵郡主,只是,妙妙不是物,楚某,只是她的兄长之一,也不是她的主。”楚飞云收回一直跟随飞天的视线,起身拱手温声道。刚才飞天的神情,他看得清楚,她不方便说出来的话,他替她说出来,但愿她能别再用那种恍若不见的神情来对待他。
他着重咬了咬“兄长”两个字,是在强调他与飞天关系,也是在告诉飞天,他无论如何都是她的兄长,亦是在提醒自己。
嗯。兄长,所以,他可以无尽地包容她,宠爱她。
飞天心里微动,想说的话,被楚飞云说出来,那种感觉,像是楚飞云在说不会抛弃她一样。
气未消,却已经缓了一缓。
没有甩开楚飞云伸起来接她的手。
储灵儿微微一愣,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后爽朗地笑道,“楚大少说得对!人不是物,不能拿物来与之比,是灵儿无状了。”没有自称本郡主,倒是自称了闺名,说明,她是真心认同楚飞云的话的。
“楚七,你有个好大哥。”储灵儿像个男子一般大喇喇地拍了拍飞天的肩,转身到了镇国大将军身边坐下。而镇国大将军的另一边,空了一个位置。
“灵儿,你哥哥呢?”她刚坐下就听到镇国大将军问自己。
储灵儿看着飞天被楚飞云拉着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眉毛一挑,“他又不是我儿子。”言外之意,你老人家的儿子,你自己不看好,反而来找你闺女要人?!
毕竟是国宴的场合,镇国大将军也没有再多言,只是被噎了好一会后,暗暗地派出更多的人寻找本该坐在他身边的儿子。
最后,似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女儿养得像儿子,儿子养得像……
镇国大将军府,真的要后继无人了吗?
储灵儿全当没听到那声叹息。她不知道储墨翊在哪里吗?自然是知道的。哪怕全天下人都找不到她这个哥哥,她也能找到。只是,她为什么要去找?
儿子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就不是了吗?姑姑当年的威望,也不比父亲的小!
目光四处游走,艳丽的眉头微微向眉心聚了聚,雍楼尹竟然没来?!
正心烦意乱之间,听到入口处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
“九皇子殿下到!镇南王世子到!”
储灵儿向入口处看去,便看到九皇子与雍楼尹一同走了进来。眉心散开,扬起一抹艳丽的笑,但是,在看到雍楼尹看到她之后,眉头跳了跳就别过脸去,不理她,脸当下就黑了,片刻之后,又如没事人一般,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被吸引了过去。
墨玉长冠束发,面若皎玉,一身雪白广袖锦袍,整个人,都散发着与烟尘不合的冰雪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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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冷若寒冰的性子,凌国的人都知道,他国的人,或许也略有耳闻。这样的宫宴,他几乎是不参加的,虽然,凌国皇帝每次都会给他留一个除了帝后之外最尊贵的位置……
当然,他没来参加,皇帝也不曾对他有过只言片语的责备,只说九皇子在外玩得开心便好。
飞天也抬眼看去,她还没有来得及问他那天的伤怎么样,没有来得及问他那行为到底是什么含义……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上前问他。
九皇子冰冷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经过尤菁菁和柯小篱身上的时候,更冷了几分,冻得两人不自觉地哆嗦了起来,好冷啊……为什么周围的人没有觉得这么冷的样子?
楚家的暗卫不能进宫,九皇子的暗卫可以。
千尘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从湖边离开后,便叫了千尘问了经过。
十公主,他刚才已经去让她为她的行为付出了代价,至于这两个,也不会轻饶。
他的目光转到飞天身上,眸中惊艳的亮光一闪,见她也正看着自己,冰冷的唇角,勾了勾,微微眯眼,眼中含着一眯眯笑意。
这样的衣服,倒真是适合她。
随后便是脚步不顿地去了那尊贵的位置。
雍楼尹的目光在尤菁菁和柯小篱身上停了停,玩味地笑了笑,收到九皇子扫来的警告的冰冷目光后,才往镇南王府的位置上走去。
而他们的视线交流,落到了不同的人眼中,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柯小篱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雍楼尹,会得他送来这样的目光,加上钓鱼台上的事情,她心里发虚,担心凌芷薇会来找她们的麻烦……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不热闹。
尤菁菁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目光在楚飞云和飞天身上扫过,顿时翻了个白眼,将友好且带着娇媚的表情送给了刚在镇南王府的位置上坐下的雍楼尹。楚家有什么好的,镇南王府可就这么一根独苗!
雍楼尹顿时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看过去,目光还没有转到让他掉了一地的视线源上,便见坐在他斜对面的储灵儿以愤怒且控诉的眼神瞪着他。
摸了摸鼻子,自己这又是哪里惹她了?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反正不管有没有惹她,她都是一副不会放过自己的样子。
而储灵儿,原本就因为他们的视线交流而生气,再看到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端起镇国大将军面前的一杯酒就直接灌了下去。
被呛得得咳出了眼泪。
“好辣!”她一面光明正大地擦眼泪,一面埋怨。
“不会喝酒,就不要喝!一个女儿家,装什么男人?”镇国大将军正因为找不到储墨翊而心情不好,此时对储灵儿也没有好语气。
他声音粗犷,这话一说出来,半个场上的人都听到了,虽然说完之后也觉得说得重了些,却不可能拉下脸面来向女儿道歉,更何况还在是在这种场合下,刚毅的面部线条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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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灵儿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在这种场合,说这种扎心窝子的话。就因为自己是女儿而不是儿子?
擦了一把眼泪,眼泪还是继续往外流着。
她笑得艳丽,“不就是喝了你一杯酒吗?至于这么小气?这么烈的酒,本郡主喜欢,来,给本郡主单独拿酒拿杯来!”
自然有在一旁守着的宫女自觉地给她递上来酒和酒杯。
储灵儿一杯一杯地喝着,嘴上不停地叹“酒真烈啊”!手上不停地抹眼泪,心里不停地想着,要怎么样,给让她不痛快的人一个教训。
镇国大将军引发的尴尬,被储灵儿这么一胡闹,反而没有人在意了。
雍楼尹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怪事啊,这酒不烈啊,不仅不烈,反而还甘醇爽口,真正烈的北地酒,储灵儿喝起来都像喝白开水一样,怎么会被这样的酒给呛到眼泪直流?
可是,疑惑只是在心里飘了一下便散去。
管她是怎么回事,也和自己没关系。
朝九皇子看过去,见九皇子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落在某个地方,他看过去,微微蹙眉,又是那个楚妙兮啊……
明知道谁都有机会娶她,就他不行,皇帝不可能会让他成功地娶到楚家的女儿的,却偏偏……
心里那个惆怅啊,那个操心啊……哪还有心思去想储灵儿的事情?
飞天看储灵儿喝得那么欢畅,而她以猫的敏锐度,发现了欢畅下的秘密。突然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这样。
一只手,被楚飞云拉着,一双眼睛,瞄向了楚飞云面前的酒杯。
悄悄地,只喝一口,一口就好。只要大哥没发现,应该不会像储灵儿一样挨骂吧?
悄悄瞄了一下楚飞云,见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小嘴快而轻地就向楚飞云面前的酒杯袭去。
九皇子眸间淡淡的笑意一凛,飞天喝了浮生饮后的样子在眼前闪过。
指尖一弹……
飞天的唇,眼看就要碰到酒杯了,那杯子却如自己长了腿一般,向前移了段距离。
她的唇追过去,被人拦住了额头。
“妙妙,你要喝酒?”
飞天像一个做了错事还被抓了个现行的孩子一样,耷拉着脑袋,心虚地不敢看楚飞云。
楚飞扬在一旁轻哼一声道:“这样喝,楚家和大哥的脸都要被你丢完了!”声音不大,除了他们三人,没有人能听到。
飞天抬眼看他,这个人剑眉飞扬,面如烈焰,神采熠熠。可是看向她的目光中,是嫌弃。
没错,就是嫌弃。嫌弃的表情,飞天不会看错。
就算本喵给大哥丢脸了,和你有半根猫毛的关系?!
“大哥,他是谁?”不过,也知道了这酒是没得喝了,没有再坚持。
楚飞扬一怔,似想起了什么,一偏头,不再理她。听说她失忆,原来是真的。
楚飞云将她扶正。
“这是你四哥,楚飞扬。”
要是以往,飞天一定会抱着楚飞云的胳膊,乖巧而贴心地告诉他,她只认一个哥哥,就是楚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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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这样的话梗到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她是被大哥拿来与人做交易的……这样的念头在脑中盘旋,挥之不去。
飞天终于主动和楚飞云说话了。楚飞云便微一思量,便继续向她介绍起了御花园中目光可及的人。
说到储灵儿时,飞天突然问他,“她也姓楚?那她是我姐姐吗?”
楚飞云唇角扬起笑意,心中的沉郁也被她甜萌软糯的声音驱散开来,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她的‘储’,和我们的‘楚’不同。所以,她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说着,倒了一些酒到桌面上,告诉她,是哪两个不同的字。当然,他的心情变化,飞天并不知道。
“哦……”飞天似有些失落。
楚飞云继续向她介绍别的人,而飞天已经不再有兴趣听了。
“西凉国太子到!”
飞天偏头看去,正看到西凉国太子西凉世晟飘到她这里的目光,带着讥诮。
没见过这个人啊,为什么要以这么不友善的目光看自己?
正疑惑间,便听到楚飞云在她耳边低声说,“三妹飞燕嫁去了冥国,草原十部和狼国之间战火未停,所以,冥国、草原十部和狼国的人,都没有来参加百花宴。”
飞天这才知道,这块摇光大陆上,有六个国。
凌国,容国,西凉国,冥国,狼国,草原十部。
而狼国和草原十部,原本都属于草原十部……
飞天正被这些消息摧残地昏昏欲睡,便见大白胡子走了进来,入口处太监尖细的声音正喊着:“老镇南王到!”
原来,大白胡子是老镇南王啊。
飞天一个醒神,在心中思量。
不过思量的瞬间,老镇南王已经在坐席中找到了飞天,大步走到她面前,“小丫头,别忘了还本王鱼!”那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似乎飞天不是欠了他一条鱼而是欠了一池鱼一样。
说罢,不等飞天答话,便得意洋洋地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雍楼尹一看老镇南王的神情,便知他又在打什么算盘,好奇地把脸凑过去,“爷爷,你在打什么主意?”
“打你的主意。”老镇南王吹了吹胡子,便不再说话。
雍楼尹碰了一鼻子灰,知道老镇南王是没打算告诉自己要做什么了,无趣地撇撇嘴。
很快,楚家七小姐欠了老镇南王鱼的事情,就口口相传地传来了,数量,被传得千奇百怪。
就连刚走进御花园的凌国皇帝、皇后、惠妃等人都听到了消息……
因为看到老镇南王而开心的飞天,也拉下了嘴角。
楚飞云知道那不过是一条鱼的事情,而楚家与镇南王府并没有什么过节,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做这种有意歪曲事实让楚家为难的事情。
楚飞扬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的事情,听到老镇南王的话,再加上,这传言不可控的发展趋势。飞扬的剑眉,已经被气得快要倒竖起来了。
“你欠了人家多少鱼?让人家到国宴上来说?楚家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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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扬相信如果不是数量大得惊人,老镇南王不会把这样的事情拿到国宴上来说,以楚飞云对飞天的宠溺程度,楚飞云要是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不会不帮她处理好,唯一的解释,便是飞天欠得太多而自己不好意思向楚飞云开口。
看到楚飞扬那张对自己一脸嫌弃厌弃再加鄙夷仇视的神情,飞天送了她的一个白痴的眼神后,便不再理他。不就是一条鱼的事情吗?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人家还等着大白胡子的大礼呢!
这样,更是差点把楚飞扬一口老血给气出来。
“你……大哥……你看她……”
“好了,稍安勿躁。”楚飞云微微拧眉。
楚飞扬的样子,更加增加了事情的真实性,御花园里的人,说得,越发有鼻子有眼了。
楚飞扬听楚飞云这么说,心中更加愤恨,恨恨地灌下一杯酒,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要早知道进宫会这么丢脸,他说什么也不来了!
容锦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一出,怎么都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见飞天和楚飞云都没有说什么,自己也没有说话的立场,便什么也没说。容妙安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味了。刚准备开口为飞天斥责那些夸大其词的人几句,就被容锦点了哑穴,按在那里。“静观其变。”他低声地在容妙安耳边道。
储灵儿继续喝酒,继续抹眼泪。
凌国皇帝来了,满面含笑。
楚家,是让他又爱又恨的,老镇南王来这么一出,楚家若是跳出来不满……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一条鱼的事,何必认真呢?显得楚家没气度。
若是楚家不争不辩,那便是默认,楚家竟然到了欠了别人的鱼,到了要在国宴上被人追债的地步……不日,这件事情,就会被传得天下皆知。
怎么看,都是让楚家大失颜面又与他扯不上任何关系的事情,他,怎么能不开心呢?
只是,当进来之后看到悠闲地坐在那的九皇子时,向前的脚步微微颤了颤。这个祸害怎么来了?
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一顿饭,一顿饭而已……心中依然开心,却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坐定之后,凌玉山惯例地对九皇子表示了一番为人夫的亲切关怀之后,便开始问老镇南王,“老镇南王,朕听说,楚家七小姐欠了你的鱼,逼得你追到国宴上讨债?”
“嗯……是啊……谁造谣的?!”老镇南王前三个字出口,让凌玉山的笑意深了深,有些看好戏的人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是,后四个字,老镇南王忽然话锋一转,吹着胡子瞪着眼,半吼出来,让凌玉山的笑意僵在脸上,挂不住了。宴上的人,亦是一愣。
刹间诡异的沉默,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雍楼尹纵然知道自家爷爷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突然有人在自己耳边半吼,他差点呛住。爷爷啊爷爷,你就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你就可只有我这么一个孙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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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毕竟他是久经老镇南王“摧残”的镇南王府的独苗,很快就不着痕迹地掩盖住了自己的神色,低头,发生了什么本世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本世子只关心盘腿的时候,左腿盘在上面好还是右腿盘在上面好……耳朵高高地竖起……
楚飞扬一口酒水直接喷了出来,好在他面前没人,只是喷湿了他面前的菜肴。身后的宫人们自觉地上前来将他面前的菜肴端走,换上了新的。
无法理解地转头看向老镇南王和飞天,却见飞天正笑眯眯地用唇形送给他两个字,“丢脸!”
刚送出去的字又被人给送回来,他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飞天继续等着大白胡子说了要送给他的大礼。如果没有大礼,那鱼,她也不用还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拿老镇南王来造谣?!”笑意挂不住了,他便借机发怒,收了笑意,沉下脸来。
这……
真要牵扯起来,范围可就广了。
能一传十十传百……甚至最终传到了凌玉山这里,就连一旁的三公公,也脱不干系。
小三子额头跳了跳。
“皇上,奴才听说,是老王爷自己说的。”
“哦,原来造谣的人里,也有三公公的一份啊!”不等凌玉山开口,老镇南王便了然般的捋了捋胡子。
三公公欲哭无泪,“老王爷,您是凌国的第一功臣,谁敢造谣您呐!”
凌玉山的眸光又沉了沉,“小三子,怎么回事?”这是国宴,能看一看楚家的笑话自然是好,若是这笑话要引发出自己的人在宫宴上出丑,那还是尽快解决为好。
当然,他不会觉得是自己太过激动,一进来就来问这件事情,想看楚家笑话的错。
三公公立马长话短说地把他听来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老镇南王,你当真说过这话?”这下,凌玉山也疑惑了,这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事情,众人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三公公不可能说谎。可老镇南王这又是为何……?
老镇南王抬头下巴,他的大白胡子飘啊飘,看起来似在认真回忆。
片刻后,他非常郑重地道:“皇上,臣,不认识楚家七小姐。”
这一下,不仅是楚飞扬,就连场上其他之前说得兴致勃勃的人,此时也都要吐出一口老血了。
不认识,你去管人家要鱼?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谁会相信你们不认识?
不少人觉得要刷新一下对老镇南王的认识了,原来,他是这样的一个老镇南王啊……皇上,一定不要相信他……
储灵儿也不喝酒了,也不抹眼泪了,视线在老镇南王和飞天身上转过来转过去,随后眼眸发亮。
被容锦点了哑穴按在那里的容妙安,此时也似乎看明白了些什么,托着小脑袋跪坐在容锦一边,安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容锦眉目含笑,这小丫头,没发现自己的哑穴已经解开了,说明已经想明白了。
凌玉山很快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老镇南王是说,不认识楚家七小姐,不是说没说过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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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镇南王,你的意思,是说,你并不知道欠你鱼的,是楚家七小姐?所以,你追债的时候,也不知道被追债的是楚家七小姐?”
凌玉山一双深沉的眼睛盯着老镇南王,眼里跳着激动的光,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
是以,他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落入了楚飞云和飞天的眼中。
楚飞云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凌玉山句句不离楚家七小姐,乍听之下,是极合理的解释,细听之下……为什么他一定要把楚家扯进来?
老镇南王一脸疑惑,没有回答凌玉山的问题,倒是站起来,叉腰对着飞天大声问道:“小丫头,你怎么没告诉本王你是楚家老七?”
飞天把手从楚飞云手中抽出来,也站起来,学着摆出老镇南王叉腰的姿势,“大白胡子,你也没告诉本小姐你是老镇南王!”下巴一抬,我们扯平了。
喵呀!好像大哥说要自称“草民”来着,忘了……飞天心中泪崩,目光左右一晃,很快又镇定下来。大概,他们都没注意吧。
大白胡子?!
众人看向老镇南王,那胡子,真的是又白又大……
“你要告诉本王你是楚家七小姐,那我就不会惦记着要你还那一条鱼了!”
“噗……”四下响起了喷水声。
凌玉山也呛住。
一……一条鱼……
一双眼狠狠地瞪向三公公。
事情也不打听清楚就来告诉他,为了一条鱼追债,这丢脸的,可不是楚家啊!谁会相信楚家会还不起一条鱼?
反而是老镇南王,为了一条鱼就到国宴上来追债……
咳咳……
“可是,你也没问我是谁啊!”飞天想了想,神情委屈。心中窃喜,好像不说“草民”真的没关系。
怎么又变成是她的错了?
老镇南王一噎,虎着脸,吹了吹胡子,有些丧气。
“爷爷!现在知道了,那你还要不要楚七小姐还鱼?”说话的时候,余光还不忘了留意九皇子的神情。
奇怪九皇子怎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们演戏我看戏的样子,刚才去教训凌芷薇的时候,他表达的,可是她的事就是本皇子的事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这鱼还是别要了的好。
老镇南王还没有答话,飞天便已经抱着自己面前的一盘鱼走到他面前来了。
“你是老镇南王,那……之前那条鱼,是宫里湖里的,我就拿宫里的这条鱼还给你吧。”其实心里是不舍的,但刚才听到楚飞扬说她丢了大哥和楚家的脸,心里还是不太好受。自己的事情,就由自己来解决吧。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昨天在天下第一楼吃到的鱼,可比手里这盘好吃多了。
可是,还是想吃啊……
咽了咽口水。
把手里的鱼盘又递得离老镇南王近了一些。
你倒是接住啊。
接住,就断了我的念头了。
拿你的鱼,也还给你了。
老镇南王盯着她看了半晌,笑得无比慈祥,“小丫头,之前那条是生的,所以你要还给本王一条生的,而这条,明显是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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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之前那条是钓上来的,我也还得还给你一条钓上来的?”飞天顺着他的逻辑猜测,把手里的鱼盘直接抱了回来,你不要,人家还舍不得呢!
“聪明!”老镇南王赞赏地点头。
呃……
这下,就连雍楼尹都不忍直视了。
老镇南王的鱼,是宫里的……怎么有种他在拿鱼故意坑天真无知善良小姑娘的感觉啊?!
飞天把鱼盘往怀里一揣,傲娇地一扬下巴,转身走了,“早说嘛!亏我还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把这盘鱼端给你的。那就钓到生鱼了再还给你,你要不要再选一下鱼种?黄花鱼?秋刀鱼?鳕鱼?鲤鱼?花鲢鱼?鲟鱼?鳐鱼?章鱼?银丝鱼?娃娃鱼?金鱼……”
飞天一面走着一面噼里啪啦地报了一堆尾缀为鱼的名。在座的各位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些,是老镇南王知道的,有些,在座的也没几个人听说,听过的也不见得见过的。
而,由她这样萌甜的声音传出来,一点都没有让人感觉她在显摆她认识很多种鱼的样子,反而听着,觉得很舒服。
楚飞云对她知道这些并不觉得奇怪,毕竟,飞天是极爱吃鱼的。
楚飞扬倒是惊住了,“大哥,我怎么不知道她认识这么多种鱼?”
楚飞扬不认为自己见多识广,但怎么说也该比这个很少出门的小丫头片子知道得多吧……他感到自己的知识面受到了打击。
楚飞云的嘴角扬了扬,“你什么时候关注过她的事情?”
不是怒怼,不是嘲讽,只是平静地叙述。楚家,除了楚飞云和碧儿,便几乎没有人再真正地知道她的喜好。而现在,他似乎也有点看不懂她了。
楚飞扬仔细看了楚飞云片刻,确定他并没有责难自己的意思,才尴尬地笑了笑,“那还不是她与我们不亲近。”
楚飞云没有再接话,只是含笑看着飞天把鱼端回来,坐到了自己身边。这个与他最亲近的人,现在,也不如以前那般对他亲近了。
飞天对楚飞云和楚飞扬笑着微扬下巴,似乎在和他们说,你看,喵喵自己可以解决的。
前世的楚飞云对它的宠溺,才让她在看到他时依旧保持着对他依赖的习惯。而她的本性,可以不依赖任何人。是以,它可以以一只猫的能力,在前世的主人死了之后,找到仇人,并为之报仇。
老镇南王大白胡子下的嘴角抽了抽,引得他的胡子抖了抖。
“只要是你钓来的就行。”
“成交!”飞天笑眯眯地应着。只说要她钓来嘛,又没有说要她什么时候钓来,也没有说要她从哪里钓来。
凌玉山到底看不下去了,为了一条鱼闹成这样,他这个一国之皇还听信了传言来当众求证……
“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便不许再有人拿这件事情……造谣。若再让朕听到有意损害老镇南王和楚家老七的话,定不轻饶。”
说到“造谣”的时候,冷冷地朝三公公扫了一眼。阻止谣言的散播,是太监总管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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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公心下一寒。跟了凌玉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最近的几件与楚妙兮有关的事情,却频频出错,要不是惠妃娘娘告诉他,他还不知道,她的伤是装的……
跟在凌玉山身边,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奴才,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这几口恶气,他是一定要出的。而他,把账,都记在飞天头上。
飞天并不知道,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又多了这么一个对她心怀恨意的敌人。
“凌皇真是幽默。一来就让我们看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本太子差点就误会了,以为凌皇没有要与楚家联姻的意思,正好本宫对楚七小姐深有好感,乐意将她迎到容国去。”容锦摇着玉骨扇开口,姿态随意。眼中有遮掩过后流露出的淡淡欣喜。
容国世家公子及使臣们依次坐在容锦身后。
他们都是来参加百花宴的,可是,若太子对楚家七小姐有意,容国的世家公子及王子侯孙们便自觉地靠后不再吭声了。
差点误会了,翻译过来,便是已经误会了,这样一点出来,没往这方面想的人,也都会往这方面想了。
凌玉山的嘴角抽了抽。
与楚家联姻,这是他决然要做的事,要不是四皇子与楚家七小姐打起来的事,现在已然成了。
作为帝王,与一个世家联姻还弄得这么憋屈,心里是不痛快的,是以才小小的抒发了一下。
当然,现在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容国太子聪颖过人,自然不会真的误会。”凌玉山声音不大,却饱含帝王的威严。
容锦摇着玉骨扇不置可否。
“嗤……”西凉世晟嗤笑一声,“本宫刚打算成人之美,让容太子携美人归国,现在看来,即便西凉的公子们不退出,容太子也不能如愿。”
凌玉山正疑惑西凉怎么会退出,便听到了后面的话,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既然凌国不退,两方争起来有什么意思,不如加入我西凉的公子们。”目光流转,见九皇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继续道,“百花宴被暂停,到底是因凌国皇子而起,倒不如,就借这凌国宫宴,御花园百花盛开,重开百花宴?”
嗯?!
在这里重开百花宴?
飞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对她面露讥诮的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还是高兴的。重开百花宴,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选四皇子了。
她还没见过四皇子,但那种刻入骨髓的厌恶之感,让她一听到“四皇子”三个字,就本能地排斥。楚妙兮的喜好和自己差不多,那这个四皇子一定也是自己讨厌至极的人。
想到这,她甜甜地给了西凉世晟一个友好的微笑。
西凉世晟微微一怔,笑得意味莫名。
想来,这个女人还以为自己想让她当西凉太子妃,若是没见过湖边那一幕,恐怕真的要被她此时的天真甜美的笑容给蒙蔽了。
别开视线,低头拨弄着手中的玉扳指,“凌皇和楚大少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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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楚家有一半实权的当家人,一个是这场宫宴的东道主,问他们两人,自然是没错的。
可是飞天不乐意了。
明明是和她自己有关的事情,为什么要由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凌国皇帝来决定?
立时,不满地瞪向西凉世晟。
然而,西凉世晟垂眼拨弄玉扳指,并没有看到她那不满的神情。
凌玉山自然是希望这件事情早些定下来的,可这话,由西凉世晟的嘴里说出来,他反而犹豫了,不知道西凉世晟在打些什么主意。
“西凉太子何必心急呢?楚妙兮的伤好了之后,楚家定会为百花宴的事情,给大家一个交待的。”到那个时候,是重开百花宴还是直接告诉大家百花宴的最后结果,就难说了。凌玉山打着花腔,目光扫向楚家的位置。
楚战没来,眼下作主的,便是楚飞云。
坐在他身边的惠妃,适时地向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身边的人悄悄退开。
“皇上!老臣有个请求。”老镇南王突然开口。
凌玉山面露不愉之色。
这个老镇南王,今天是怎么回事?
完全不似他平日里的老谋深算处事沉稳的性子。有什么请求,不能私下里说吗?
要在别国使臣都在的情况下开口?!
在别国的人面前讨论本国的事,他是不喜的。但是镇南王府一家为国,镇南王和王妃为国而死,老镇南王亦在朝中军中和民间颇有威望,他开了口,自己又不得不应。
一抬眼,见镇南王已经起身朝他躬身行礼,神色认真,压下心中的不愉,以寻常的语气道:“老王爷请说。”
“老臣今日偶遇一女子,想收为义女,还请皇上首恳。”
雍楼尹不以为然地看老镇南王一眼,收个义女。
等等!
他忽地睁大了眼,那他不是要天降一个姑姑了?!
他怎么事先一点也不知道?!
“爷爷!你开什么玩笑?!”
同样的,凌玉山也觉得老镇南王是在开玩笑,面上神色冷凝了下来。
在国宴上,和他说要收个义女……
这是镇南王府的小事,拿到这里来小题大作,他很不高兴。
“本王不是在开玩笑。尹儿,你可还记得你母妃。”老镇南王锐利的目光扫向雍楼尹,雍楼尹一噎。
他怎么会不记得他母妃,可是,也早已记不清他母妃的模样了,只记得他母妃是世间最好的母妃,而老镇南王也很喜欢这个儿媳妇,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这些年来,再没有一人像棋儿一般愿意陪我这个糟老头子钓鱼,拼死护住老头子托付的东西。而皇上当年亦说过,若是有像棋儿一般的女子,老头子想收为义女,便赐封号。本不该在国宴上提及这样的小事,可老臣心情激动,故而……”故而此时非说不可。你不高兴我也要说,嘿嘿。老镇南王在心里吹着胡子瞪着眼,面上诚恳恭顺。
凌玉山想阻止老镇南王继续说下去,却在听到他后面的话时,想起确实是有过这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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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镇南王要收一个要赐封号的义女,在这个场合提出,也并无不妥,只是明知是小事还提出来……
倒也明白了老镇南王今日为何会有如此反常的行为了。因为镇南王和王妃之死,老王爷一夕苍老,白发白眉白须……
“老王爷说的,是哪个女子?”
雍楼尹端着酒杯,竖着耳朵听着,哪样的女子能得他爷爷青眼,当他的姑姑?!
别的人,亦是好奇地竖起了耳朵,王爷的女儿,封号等级通常都是郡主,谁会这么走运?
只有飞天,听到事情转了个方向,与她无关了之后,便事不关己地吃起鱼来。虽然不如天下第一楼的美味,却也是很好吃的。汤汁沾了满嘴,吃得不亦乐乎。
“老臣也是方才才得知,她是楚家的七小姐,楚妙兮。”
“呯——”雍楼尹手中的酒杯滑落,目瞪口呆啊口呆目瞪……
僵着脖子转向老镇南王,他没听错?!
目光呆呆地转向九皇子,那个猫一样的小丫头,要成他姑姑了?
如果九皇子娶了她,他比九皇子要矮一辈?!
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生的凌乱了……
可是,为啥九皇子神闲气定,就好像在意料之中一样?!
哦,对,自己是要多个姑姑了,他,则是有可能要多个侄儿了……怎么算,都是只有自己吃亏……
大殿上诡异地沉寂了一瞬,凌玉山审视了老镇南王好一会,飞天还是事不关己地快速吃鱼吃鱼吃鱼,好像晚一点就没机会吃了一般。
当然,她的感觉,是极准的。很快,她就庆幸自己已经把鱼吃进肚子里去了。
楚飞云诧异地看向飞天,她尖叫的原因,他一直没问,猜想,湖边大概是落水,又见她衣服未湿,不像落了水的样子,倒是香薇公主在水里挣扎求救……
那段时间,他错过了什么?她在以命相护?脑中灵光一闪,是了,她那时说,“你没有说给你护鱼,会赔上命!”
楚飞扬亦是瞪圆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柯小篱和尤菁菁亦是对飞天投来了怨毒的视线。
即便是自己有新目标了,飞天亦是尤菁菁眼里不除不快的眼中钉。雍楼尹的姑姑,自己嫁过去以后,不是也得叫她姑姑?!是以,尤菁菁的视线,比柯小篱的,还要怨毒三分。
储灵儿眼睛转了转,艳丽的容颜上,挂上了更为艳丽的笑容。
凌玉山审视完老镇南王,确定他是真的喜欢楚妙兮,可是,那是楚家的人……提气刚打算说什么,又听到老镇南王继续道:“原本老臣想过后再奏明皇上,但刚才提及百花宴,这是要给小丫头选良人的,老臣这才赶着要认下这个义女,体会体会给女儿选夫婿的感觉。”
大白胡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飘一飘的,让人似乎在他头上看到了慈父的光环。
凌玉山被堵得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这是非得要现在就认义女不可了。好吧。那就封个县主吧。好歹只是个义女。只是她的婚事……从此以后,她身后还有镇南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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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玉山刚提一口气打算说话,又听到猛然回过神来的雍楼尹道:“爷爷!你认她做干孙女就好了!我只是多个妹妹。你认了义女,我就多个姑姑了!”雍楼尹跳起来抗议,一脸的不赞同。
凌玉山深以为然,认个孙女就好了,封个最低品阶的县主就够了。
老镇南王胡子一吹,眼睛一瞪,“你懂什么?做本王的女儿,少说也是个郡主!做孙女,弄不好就是个县主。本王这么多年,就遇到一个合心意的小丫头,怎么能有最好的,不把最好的给她,而让她受委屈?!”
雍楼尹委屈得撇嘴,不想让她受委屈还和人家计较一条鱼做什么?
然而,他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嘿嘿,你想问本王为什么要提醒她还鱼。”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这不仅是雍楼尹的疑问,亦是御花园中大部分人的疑问,“那是因为,本王怕她把本王忘了,给她加深点印象!”
呃……
好吧……
老镇南王这让人家对他加深印象的方式,还真独特!
那楚家七小姐一定不会忘记在国宴上为了一条鱼而让她和楚家陷入尴尬局面的人。
可是……为什么那楚妙兮到现在还在镇定自若地吃鱼?
是不在乎?还是早就知道老镇南王要收她做义女的事了?
如果两者都不是,那这个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宠辱不惊地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姿仪,心思也太深了……
然而,他们都猜错了,沉醉于鱼肉之味的飞天,根本没注意到她又成了主角,亦不知道自己的举止,在他们看来,是大家闺秀的端庄姿仪……
感觉到噎了几只苍蝇的凌玉山,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
老镇南王这话一说出来,他起码得给飞天封一个九品郡主。他心里,是极为不愿的。可是不封,又显得他有意与楚家或是镇南王府为难……凌玉山从来都是一个很要口碑的帝王。
“哈哈哈哈!可惜了!”容锦摇着玉骨扇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本太子与老镇南王想到一块去了,可惜被老镇南王抢先一步说了,不然……”他把玉骨扇一合,“不然本太子把她认作了义妹,那起码也是个公主。”
“殿下,楚七小姐还没有答应呢。凌国的郡主还是容国的公主,奴才觉得,她还是会选后者的。”穿着小太监服的容妙安,适时的补刀。
凌玉山立时觉得自己嘴里被塞的,不是几只苍蝇,而是几十只苍蝇了。
让楚妙兮当容国的公主,那还不如是凌国的郡主,至少还是在他可控范围内。
只是……那也不可能给她封个低等级的郡主了,不然……
“老王爷所请之事,朕准了。封老镇南王的义女楚妙兮为……为四品郡主,封号怡陵。”凌玉山连封号等级都拟出来了,就怕晚一步,被容国太子给抢走当公主。那这场联姻的作用,就大大地打了折扣。不过,隐隐地,似乎能听到森然的切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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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以掌拍额,完了,都完了。平白的,就矮了一个辈分,多了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姑姑,未来还会多一个姑父。
“臣,谢主隆恩!”老镇南王喜形于色。
“怡陵郡主!还不谢恩呐?!”三公公尖着嗓子催促道。
愣了好一会的园中凌国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皇上已经将楚家七小姐封为郡主了!还是四品……凌国的郡主封号“怡陵”……无不显示了凌国皇帝对老镇南王和楚家七小姐的恩宠。
尤菁菁的脸色立时变得极为难看。目光转向柯小篱……
可是……众人的目光落到飞天身上。
三公公已经催到第三遍了,声音里明显地带上了一丝不豫,飞天还在专心地吃鱼,没有要应声起来谢恩的意思。
“莫不是看不上凌国郡主之位?”西凉世晟看好戏一般地道。
凌玉山的面色越发沉郁。
“唉……容国的太子妃之位,她都看不上,公主之位,也不曾答应,更何况一个四品郡主呢?”容锦颇为遗憾地道。
“听这话,容太子似乎已经被拒绝过了?”西凉世晟心下讶异,面上却不显。
“那是自然。不过,本太子也已经承诺,容国的公主之位,随时给她留着,只要她愿意,便是容国的公主。”容锦一点都没有被飞天拒绝而表现出恼恨不满,反而似对自己将公主之位捧到她面前由她采撷的行为,很是得意。甚至笑得有些让人无法理解。
周围的人默然抬头看天,太阳是从东边落下了吗?虽然听说过容国太子行事从来不按章,但这,也太随意了吧?!容国的公主之位,就这么不值钱?
然而,谁也不敢这样说。
因为,楚兮容安里的容安,就是容国唯一的公主,受尽了宠爱……
洛长琴在飞天看不到的位置,露出玩味的笑容,右边眼角的那一点胭脂泪,红得妖冶。
楚飞扬张口欲催,想起那条鱼的事,脸抽了抽,这一次决定沉默了。
而楚飞云,是离飞天最近的人,看起来,他根本就没有要催飞天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把鱼吃完,随后,取出绢巾来温柔地给她擦去嘴上的油渍。
心中,并不希望她当郡主,可他也找不到理由来帮飞天拒绝。又希望她因为这郡主的身份,改变些什么。隐约间,觉得,其实也是不错的。
除此之外,他也在疑惑。
她是有什么自己的打算吗?他想要起身开口的时候,发现,她坐住了他的衣袍。难道她是故意这样做的?
飞天吃完鱼,满足地笑了,甜美如绽放的粉色玫瑰。
“皇上,似乎楚妙兮对四品郡主的封赏,并不满意呢。”惠妃在凌玉山的身边柔声道。
不把皇上的封赏放在眼里,不愿意嫁给她的儿子,那她不介意加把火。
凌玉山冷冷地扫她一眼,“那就封楚妙兮为三品郡主。封号不变。”
闻言,惠妃脸色变了,她想阻止楚妙兮成为郡主,不想反而助她抬了等级。恨恨地扫向飞天,一定是这女人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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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这时才注意到他们说的,似乎是她。
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一脸茫然。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都不饿吗?”
“噗……”这回笑的,是储灵儿,“皇上封你为正三品的怡陵郡主了,还不快谢皇上?”喝了不少酒,储灵儿的容颜,更艳丽了几分。
飞天的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看到九皇子微不可见地朝她点头,老镇南王慈祥满面地看着她笑,楚飞云神色看不出喜怒,穿着小太监服的容妙安张着小嘴,看嘴型,似乎在说,“快答应。”
容锦笑意深深,“兮丫头,老镇南王收你为义女,以后,你就是凌国的郡主了。”
喵?!
飞天歪着头,懵了一瞬,昨天还在想要是自己是是郡主就好了,今天就真的变郡主了?然后看到了尤菁菁和柯小篱面上极为不开心的神色。
那两个找自己麻烦的人不开心,那一定是对自己好的事情了。
“是我的郡主大还是她的郡主大?”飞天指着尤菁菁问道。
“当然是你的大。”储灵儿现在看飞天的目光都能发光了。皇上都封她为三品郡主,她还能泰然处之,一点都没有欣喜若狂的样子。
“好!我答应。”飞天极为认真地点头。
“小丫头,还不快向皇上谢恩?”老镇南王看她答应了,笑得更加慈祥了。
谢恩?
怎么谢?
飞天一脸迷茫。
一个宫女到飞天耳边低语了几句。
飞天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随后,站起来,向凌玉山福了福身,“谢皇上隆恩浩荡!”
说完之后,一双大眼睛就对着周围提溜溜地转。
不是说她这样做了之后就告诉她谁把她推下湖的么?怎么她做完之后,没下文了?
她有种自己的猫心受到了欺骗的感觉。
嘴角一拉,往御花园偏僻清静的地方走去。
凌玉山终于等到了飞天谢恩,神色也缓和下来。
虽然,硬生生把一个低等级县主给抬到了三品县主,但好歹和容国抢人这一点上,他是赢了的。
他作为久居高位的帝王,并不相信,容国会把凌国的一个郡主封为容国的公主。
刚准备将重心再次移到百花宴的事情上的凌玉山,一眼看到楚家的位置上空了两个,再次觉得自己的帝王威仪受到了挑衅。
其实这不能全怪楚飞云和飞天。
飞天是下意识地走开。楚飞云没拦,而是悄悄地跟在身后。
而通常来说,这种宴会上,要出去透气,并不是人人要和皇帝打招呼的。他既不是朝廷重臣,亦不是受宠的皇子皇孙。
若是这点小事也要去和皇帝打招呼或者让人去和皇帝身边的侍从说,基本上都是被定义为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楚飞云不曾想到,此时的凌玉山会把这定义为楚家的人竟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怒火中烧,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些。
“皇上,老镇南王多年来的心愿了了,实在是一件可喜可庆的事情。听说惠妃妹妹让人请了洛家长琴来表演琴艺,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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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了。”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凌玉山就应下来了。
这个时候,正需要找个理由把众人的注意力岔开,皇后的提议恰到好处。
相比皇后,惠妃最近这段时间,却是一直在给自己添堵。
惠妃听到皇后的话,斜眼看过去,见皇后眉眼恭顺,似乎并不是故意要借这个和自己争宠的意思,放下心来。也是。这个人要争宠,大好的青春年华尚在的时候,为什么不争,到这个时候,再来争,早就没有能争的资本了。
皇后一面交待宫侍去请洛家长琴,一面给了坐在不显眼的位置的大皇子一个放心的眼神。大皇子悄悄离去,而坐在她身边不远处的九皇子,早在飞天离开的时候,便悄悄离席了。
凌玉山几番恼意冲击下,都忘了九皇子也在的事情了,当然,也更不想再此时看到九皇子。
飞天顺着自己的直觉,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楚飞云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御花园里最热闹的地方已经响起了让人如临仙境般的曲子,他知道,洛长琴出场了。
飞天只是一门心思地走着,微低着头,不曾发觉楚飞云跟在后面,亦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挡路。
当她发现路被一块“挡板”挡住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绕道而行。
只是,她往左,“挡板”向右,她往右,“挡板”向左,总是横挡在前面。
刚准备抬头,便被人抓着手腕往旁边一带,“呯”地一下后背撞到了树上。
好疼啊喵……
疼得飞天闭紧了眼,再睁开时眼里湿漉漉的。
随后,被掐着下巴抬头与面前的人对视。
“是因为老九?”伴随着森然切齿的磨牙声。
在湖边看到的那一幕,在凌昊,也就是四皇子心中一直盘旋,不能释怀。母妃派人通知他会在国宴上重开百花宴,他从凌芷薇那里匆匆赶来,却在这里看到了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女人。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她,像小猫一样温顺,完全没有当初咬他时的那股戾气。
听到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猛一看到这张放大的脸,飞天如头顶上两个闷雷炸响一般惊在原地,随后,散发出滔天的恨意和怒意。
“你没死?!你竟然还活着!”她龇着牙,像一头发怒的小兽,恨不得立时撕碎他。
她失了猫的九条命,变成了只有一条命的人,而那个该死的人,却还好好地活着!
凌昊看她突然炸毛,那一双眼睛里喷薄欲出的怒火和仇恨似乎要将他焚尽,这一刻,他意识到,飞天恨他。
至于为什么,他一头雾水。
“你恨本殿下?为什么?”他沉声问。
“是你杀了他!是你!喵!”仇人在眼前,自己被他压得动弹不得。飞天恼怒,奋力挣扎。
她越挣扎,他便掐得她越紧。
“放开她!”楚飞云看到凌昊出现在飞天面前,原本可以第一时间阻止,却同样好奇飞天为什么会对凌昊出手。也就是好奇心驱使的一瞬的迟疑,让飞天被凌昊禁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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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妹妹,楚飞云从未见过,心中对那个让她变成这样的已死之人生出忌妒来。从未想过,除了自己,还会有谁让她这么在意。很快又觉得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将心中的念头掐灭。
楚飞云的声音,让飞天开始恢复冷静。
楚飞云还在这里,还活着好好的,让人痛心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楚飞云转世来了这里,没想到仇人也来了。
她安静下来,怔忡出神。
“本殿下杀了谁?”凌昊并没有听楚飞云的放开她,而是追问。他坐在高位上,一个命令,便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这样说来,他杀过的人,太多了,“楚飞云,你不是也想知道答案吗?”
凌昊的语气中带着嘲讽。
飞天的神思被他拉回来。他出现在这里,大哥也出现在这里,自己也出现在这里……这是要将前世的事情重演吗?不同的是,她不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人了。
“大哥,他是谁?和你是朋友吗?”他不用看都能叫出大哥的名字,那至少是认识的吧。如果他们不是朋友,也许,不会像前世那样。
“妙妙。这是四皇子殿下。”楚飞云皱眉答道。
太阳还未完全西垂,飞天的眼中却在听到“四皇子”三个字的时候,幽光一闪。果然楚妙兮讨厌的人也是她所厌恶的!
“那你就必须死!”这一句,是对四皇子说的。
下一瞬,棕光一闪,直扑凌昊面门。
飞天用尽全力屈膝一顶,也不知道顶到了什么,只知道凌昊放开了她,便灵活地滚到一旁,随手抓起一根木棒,朝凌昊身上挥去。
木棒被人抓住。
“妙妙,住手!”
楚飞云拦住飞天的这一下,傲天已经被凌昊甩开。
它没有再一次扑上去,而是炸着毛,一身杀气地站在飞天身边,“喵!”爷与飞天同一战线!
刚才短暂的一瞬间发生的这些,刚好被派出来寻人的小太监看到。他惊得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不好了!怡陵郡主和四皇子又打起来了!”
飞天目光幽然,“你要护他?”
“不能杀他!”至少现在不行。楚飞云也想知道,那个让她失忆了还能认出仇人来的人,是谁。她竟然为了他,在皇宫里直接就要打杀凌昊。虽然她只是有这样的想法,根本就没有杀他的能力。
飞天目光复杂地盯着楚飞云,看了好一会。然后松开木棒,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傲天紧紧跟上。
她也知道这个时候杀不了他,只是那股从前世带来的恨意,让她想要动手。
而楚飞云拦的那一瞬,让她失去能打他几下的机会。凌昊已经站起来了,面上隐有痛苦之色,目光阴沉地盯着她,却也没有再要对她动手的意思。
她要怎样,才能让楚飞云远离凌昊呢?直接说出前世的事情,是肯定行不通的,别到时候把她当成妖怪给烧了……
“小丫头,收到本王的大礼,怎么也不见你开心地笑笑?”
飞天抬头,看到老镇南王端坐在钓鱼台上看她,不过这次,却没有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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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送我的大礼,就是把自己送给我当爹?”飞天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楚战打她的那一巴掌,现在还觉得疼呢!为了当郡主给自己找了个有资格打自己的人,怎么想怎么吃亏。
“小丫头,给本王当女儿不好吗?还能平白多个侄子!尹儿那小兔崽子……哎!人呢?小丫头?!”老镇南王气得直吹胡子,瞪圆了眼睛,“这小丫头走路没音的!”虽然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但现在才在意起来。
他话还没说完呢,人就不见了。
随后又得意起来,“还是本王有眼光,认的干女儿都是这么独特!”
“老王爷,你还没告诉郡主是谁把她推下水的……”老镇南王身后出现一个黑衣人,提醒他道。
“墨衣啊,本王年龄大了,记性不好。”老镇南王拍拍袍上的灰,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御花园去了。
墨衣无语望天。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告诉郡主是谁把她推下水的,来了却又不说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没吭声。
老镇南王看了他一眼。“本王对她说过会告诉她吗?”
墨衣一噎,“没有……”你是没说过,可是你让小宫女去和她说过啊……
分明就是见郡主对你给当女儿不满意,临时改了主意……
老镇南王却是突然把下巴一扬,轻哼一声,走了。当然是要她愿意给他当女儿了才告诉她。更何况还有人想替他去给她答案。见死不救的九皇子会出手救她,看来那小兔崽子带回来的消息,没错。想起那一幕,他笑得像极为春风得意。
而早就走开的飞天,与傲天并步齐驱,却又陷回了自己的思绪。
好苦恼的问题。
不能说原因,却要让楚飞云和凌昊隔得远远的。
又不能杀了他……
没有注意到,有人冰冷的视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眸中墨色翻滚一阵之后,离去了。
也没有注意到有人出现在她身后,一掌敲在她后颈,晕了,晕之前,听到傲天逃蹿时发出的惊慌声:“喵呜……”爷去找人来帮你。
似乎还听到了什么有点熟悉的声音。
千尘跟在九皇子身后,“主子……”
九皇子周身的气息格外冷,一个冷眼扫过,千尘便不再说下去了。
自从刚才听到楚七小姐与四皇子动手的原因之后,九皇子周身就如同结冰了一般。
千尘隐约猜到了原因,可是,主了的心思,他不敢乱猜。此时只想知道,是否还要继续去暗中保护楚家七小姐。
傲天蹿到他们面前,张牙舞爪,“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快去救飞天,坏人把她抓走了。那些人太厉害,爷打不过。你去!你快去!快去啊……
然而,他叫了半天,九皇子都只是目光冰冷地盯着它,没有要动的意思。
“主子,它好像在说七小姐遇到危险了……”千尘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他听不懂猫的语言,却看懂了大致是有谁处于很危险的环境中。而与它亲近的,只有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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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听懂,不可能九皇子听不懂。
所以千尘说完那一句之后,便自觉地闭嘴了。
大抵是不救了吧。
九皇子能出手救她几次,已经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也没有理由再救她。
就在千尘准备隐回暗处的时候,突然听到九皇子的声音,“带路。”
傲天的两泡泪奔腾而出,转身就朝飞天出事的地点跑去。
“喵呜喵呜喵呜……”爷放下身段救你这么久,你才答应救人,这仇爷记下了。
“人呢?”看到面前空荡,根本就没有人,九皇子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喵呜……”爷也不知道啊……
傲天使劲闻空中残留的气味。
“喵呜喵呜喵呜……”他们是从天上飞走的,爷找不到他们……
九皇子听不懂它的话,却看懂了它急得团团转爪子指天的样子。
“找人!”这话是对千尘说的。
而御花园中,刚恢复平静的国宴上,有人凑到容锦耳边低语几声。
容锦面色骤变,玉骨扇一合。
“凌皇,不知本太子的侍从犯了何错?”
凌玉山深眸看他,“容太子此话从何说起?”
容锦微微一顿,面露疑惑,“若不是凌皇,那还有谁有权利在宫中随意捉人,把本太子的侍从和怡陵郡主都捉了去?凌皇莫要和本太子开玩笑了。”说到后面,面色沉了沉,严肃认真。
怡陵郡主是谁?
凌玉山一时间,想不起来怡陵郡主是哪国的郡主了。
“皇上,你不久前封了老镇南王的义女楚妙兮为怡陵郡主。”皇后娘娘在凌玉山的耳边低声道。
凌玉山微微点头以示知道了。
别国太子的侍从在宫中失踪,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看容锦对这个侍从的重视程度,想起前些日子听到的容国太子与这个侍从的一些传言,知道这个侍从的事,只大不小,而此时,还加上楚妙兮,把楚家和镇南王府都扯进来了。
看听到这个消息,骤然变色的楚家兄弟、老镇南王和镇南王世子,凌玉山突觉头上血管爆跳,头疼……
“找!”凌玉山一个字刚说出来,就觉得头疼得说不出话来,歪向一边,一手按往太阳穴。
“皇上……”三公公刚想上前扶住,就被皇后和惠妃一人一边给占了位置。
三公公一头雾水,皇后平时,不是不做这些事的吗?
“皇上,请皇上允臣带人去找郡主和容太子的侍从。”雍楼尹主动站了出来。让他叫姑姑,他实在叫不出来。可是飞天已经是他姑姑,这已经是事实,不论是从哪方面,他都必须要把人好好地找回来。
储灵儿也上前来,“皇上,臣也去。”
有人主动分忧。凌玉山自然是高兴的,也不去奇怪平时什么事都往一边推的雍楼尹竟然有一天主动请命了,更何况他此时头疼难忍,只能摆摆手以示应允。便让三公公传太医。
雍楼尹和储灵儿片刻也不耽搁,快速离去。
国宴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众人各自散去。
老镇南王也让墨衣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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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镇南王那一脸的阴沉,让大家以为他丢的不是义女,而是亲生女儿。
“王爷,放宽心,郡主一定会没事的。”
“只有看到她活蹦乱跳,本王才相信她没事。”
“是,属下一定把郡主安然带回来。”墨衣没有再安慰下去。老镇南王要是个会随便认女儿的人,镇南王府的门槛早就被人给踏破了。
难得他看上一个小丫头,刚认下偏又出事了。
另一边,楚飞云和楚飞扬把凌昊拦下。
“妙妙在哪?”楚飞云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阴寒。
他可以想象凌昊的愤怒,却不能容忍凌昊对飞天下手。
什么?为什么?
那自然是因为楚飞云护短啊!
百花宴之后,凌家已经把凌昊与楚妙兮的婚事,传得人尽皆知,楚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来澄清,在别人眼里,就等于默认了。
凌昊更是理直气壮地把飞天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而飞天的一再拒绝和敌视,激怒了凌昊。
“本殿下怎么知道她在哪?”
凌昊矢口否认,可是楚家兄弟没放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凌昊,宫里护卫森严,除了你,还有谁有胆子在宫里抓人?”楚飞扬飞扬的眉宇间似要喷出怒火。
他是不喜欢飞天,并不意味着可以看着别人来欺负自己的妹妹。
“确实不止本殿下一个。”凌昊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大步离去。
楚飞扬微微一愣,随后似恍然大悟一般,“难道是九皇子?”
凌家的秘辛事情,他不太了解,却知道皇帝是最喜欢四皇子和九皇子的,只是喜欢的方式是两个极端,一个在朝堂之上累死累活,一个在朝堂之外逍遥自在。
可是随后他又疑惑了,飞天得罪了四皇子不假,什么时候又得罪了九皇子了?
楚飞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找人。”
有什么事,都先找到人在说。
四皇子的神情,他没有错过,这件事情,与四皇子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让楚飞扬带人出宫用楚家的力量找人,自己则悄悄地跟上了四皇子。
……*……
飞天在一阵头痛中醒来,却没有睁开眼。
静静地听着周转的人说话,慢慢回神。
“把人都给我看好了,她们可是妈妈我花五两银子买回来的!”
“徐妈妈放心吧!”
等到门被关上,响起了重重的落锁声,飞天才睁开眼。
五两银子。自己被卖了五两银子?!
前世被人放在猫市里卖的耻辱,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自己也是运气背到家了,到皇宫里去参加一场宫宴都能被人给抓了卖掉。
她记得,自己是在皇宫中被人敲晕的,打晕自己的人,傲天不战而逃,可见那个人的的实力不是宫里寻常的侍卫。
被那人这么一敲,飞天脑中闪出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这是楚妙兮原本的记忆。也认出了那个水中的狼狈女子,就是凌家老十,香薇公主凌芷薇。可也只是一小部分记忆。
看来楚妙兮的记忆,并没有完全丢失,只是藏起来,或许某个机缘下,又会出来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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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不再去多想,认真打量这间屋子。
屋子很简陋,没有家具,只有她身下的稻草,壁挂上的油灯和与她脚对脚躺着的人。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们晕了还是觉得她们没有什么威胁,那些人,竟然没把她们绑起来。
不过飞天身上的衣服,倒是被换过了。
那一套衣服,可比五两银子值钱多了。
她猛的坐起来,与她脚对脚躺着的人,也刚好坐起来,两人盯着对方,不约而同地咬牙低声道:“五两银子?!”
随即两人面上都露出了森然冷澈的笑意。
不把这里闹飞天,真对不起他们买她们的五两银子!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说话声?”
“你听错了吧。里面那两个小丫头,可没这么快醒来。”
听到守门的两个男人这么说,容妙安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太监服被换掉了,面上露出惊慌之色。
“你说,他们在前面看热闹,咱们在这里冷冷清清地守门,多憋屈。”
“再过一刻种,就可以换班了,咱们也可以去前面看看了,不过,只能看不能碰,也难受。”
“如果里面这两个也是烈的,还有机会叫咱们先开开荤。”
烈的?!
飞天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地笑意,姑奶奶不仅是烈的,还是狠的!
起身去壁挂上取下一盏油灯,一回头,见容妙安还愣坐在那里,走过去推她一把,有什么逃出去再说。
容妙安微一迟疑,很快就反应过来,把心中的事情丢到一边,先逃出去找到容锦再说。
说来两人倒还真是有缘的,飞天并没有再说什么,她却看到飞天手里的油灯后,起身去取了另一盏。
两人默契地将油倒到稻草堆上,将稻草点燃,又脱下外袍丢到稻草上。
握紧手里的灯座,摒住呼吸,各自躲到门边。
屋里的火烧越旺,两人的注意力却放在门外那两个人身上。
猫的敏锐,飞天可以断定外面就那两个男人。
她们两个都是不到十五岁的弱女子,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只能智取。
两人的脸憋得开始发红的时候,外面的两个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闻到了什么没有?”
“烟味……”
“糟了,里面传来的!起火了!”
“快!银子飞了,徐妈妈饶不了我们。”
随后便听到了开锁的声音,两人急急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去仔细辨认稻草上的是不是真的人,便各自后脖子上挨了一下。
容妙安的直直倒地,飞天砸的那个,却只是踉跄地上前迈了一步,便回过头来。
“槽了……”飞天心道一声,便冷静地盯着那人。
自己力气不够,竟然没把人砸晕。
那人转身看到飞天,便向她扑来。
比力气,比不过,她只有靠敏捷了。
飞天在地上一滚,绕到那人身后。
趁他还没站稳,便抓着灯座对着他的菊~花一捅。
刚准备过来帮忙的容妙安就这么凌乱在那里……
那人突然挨这么一下,脚下一抖,踉跄向前倒去,趁你伤,要你命,飞天上前又补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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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直扑扑地倒在燃烧着的稻草堆上,火势马上就延到他身上。
趁他扑火,飞天丢开手里的灯座,拉着容妙安就向外跑去。
“你怎么也被抓来了?”跑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两人停下来喘口气,飞天好奇地问容妙安。
能从背后偷袭她,那一定是冲她来的。
“碰巧路过。”容妙安飞快地答道,眼睛却心虚地看向别的地方。
飞天扬嘴笑了,却没有揪着这个问题再问下去。当时听到了除了飞天外的声音,便是她的。
那样偏僻的地方,她怎么会碰巧从那里经过?还碰巧看到她被袭击,还碰巧为她出头,还碰巧被那人一起抓来了?
“走吧。”飞天等了一会,见火势已经惊动了一批人往关押她们的房间跑去,便拉着容妙安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跑。
“等等。”容妙安一脸纠结。
这穿着一身中衣呢,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这样子跑出去呢?
飞天拍额,怎么忘了人是要把衣服穿得好好的……
“那我们偷偷去前面找衣服。”
于是两人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躲到前面去。
莺歌燕燕,脂香粉腻,笑语嫣然,靡音重重。
飞天躲在桌下,隔着桌布,已经被这周围的环境弄得难受想呕。
容妙安把头探出去看了好一会,再回来时,神色古怪。
“都怪你。我堂堂公主之尊,竟然要躲到桌子下面,太丢人了!”
飞天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竟然突然说起这样的话来了,前一会,不是还说自己只是碰巧路过吗?
不过……
“公主之尊,那你别扛着桌子爬楼啊。请便,不送。哦,对了,公主之尊只值五两银子。”
飞天答得不以为然。
“五两银子”深深地刺激了容妙安,她恨恨地跺脚,“本公主到底是为什么要跑去看你,跑去帮你?”委屈极了。
“是啊——”飞天看她不走了,也停下歇会,语气似叹息,拖得好长,直到一口浊气吐完,才接着说后面的话,“本小姐又不会把好吃的让给你,又不会把大哥让给你,还不会记你的情记你的好,更不会因为你帮了我就跟你们去容国。所以,你为什么要来帮我啊?”飞天眨着无辜的眼,迷茫而纯真,纯真之下,又藏着一抹狡黠。
前世为猫,没想过靠人,偏偏有那么一个人让它成为了一生的依靠。
今生为人,一开始便想着靠人。却发现靠人人跑,靠猫猫走,靠山山倒,咳咳……还是靠自己吧。
但这个容妙安总是凑上来做什么?
她如果没来,自己直接穿着中衣就跑了,还会多此一举地来找衣服?
当然,这样的话,以后她也就知道,不能穿着中衣到处乱跑,要找衣服了……
这也算是一个收获。
容妙安听了接口就答,“还不是因为你从小偷懒不练武,本公主担心你出事,所以就跟着!”说完,马上觉得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原本不想说的话,别过脸不去看飞天,语气却不自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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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去容国看妍姨,飞云哥哥都不会带你去,就是因为你不会武功,怕你去了不安全……”
若是飞天能看到容妙安此时的表情,便会发现她的神情黯然落寞。
可惜飞天没看到。
她因为容妙安突然说出的话而怔了片刻,喵……被她说得,心里都感动了。可是他们兄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一点都不清楚。
目光幽深地看了她好一会,“我们快点上去找吧。”
一楼没有什么可以给她们穿的衣服,得去二楼或者三楼的房间里找。
容妙安也不再就这件事说什么。
于是,两人正扛着盖着桌布的桌子,一点一点地向二楼移去。
她们选的桌子,是一张不大的小方桌,刚好能从楼梯上通过。
她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嘈杂声,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慢慢小了起来。
但凡见到桌子自行移动的,都好奇地将目光移到了桌子上。
到了二楼,飞天才感觉到不对劲。
“小兔子,有没有觉得,声音,好像小了不少……”
容妙安一听,心里开始发毛,“嗯。”
以前在宫里,根本没遇到过这种事,而此时,她听到有人正在尽量放轻脚步靠近她们了。
怎么办?
飞天也听到了脚步声,天生对危险的感知,让她确定,必须要尽快离开桌底。
所幸,她们停的位置,刚好在一间屋子门口。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扑向那门……
徐妈妈带着人悄悄地靠近那张桌子,面色黑沉。
后院突然起火,那两个小丫头跑了,这张桌子有古怪,或许就是那两个丫头。
就在离那张桌子还有几步之遥的位置,突然感到一阵劲风刮过,走在前面的两人都不自觉地用胳膊拦住了眼睛。
待劲风消失,只见桌布微荡。
徐妈妈等人心生疑惑,大步向前,掀开桌巾,里面空无一人。
她一张堆满了脂粉的脸,气得出现裂痕。
“量她们也跑不出万花楼!搜!”
于是,他们在万花楼里搜买来不见还在后院放了一把火的两个小丫头,万花楼外面六波人在找从宫里失踪了的怡陵郡主和容国太子的小孪~童,哦,不,是小侍从。
“徐妈妈,你看这……”一名龟~公指了指被桌子堵住的门。
在这个位置,除了这间房,便无处可去了。
可是这房里有客人,要不要进去搜,这还得万花楼作主的徐妈妈来决定。
徐妈妈这个时候,只想把那两个让她花了钱又伤了人烧了屋害她还要花更多钱的不要命的小丫头给找出来,然后狠狠地折磨一番。想也没想,便道:“敲门!”
桌子被移开,门从里面打开,出现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
“什么事?”只平平的三个字,就带着慑人的杀气。
徐妈妈等人被吓得腿脚一软,声音立时软了下来。
“这位公子,有两个惹事的丫头,奴家正在带人搜捕,不知,这位公子可有见到两个丫头进去?”借着说话的机会,眼睛不住地往屋里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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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似有意无意地动了动身子,刚好挡住了徐妈妈的视线,冷哼一声,“没有。”
“为了公子的安全着想,还是让我们的人进去检查一下的好。那两个丫头心狠手辣,已经伤了我们不少人了。”徐妈妈柔声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就不信,有谁不关心自己性命的。
不想还真有。
迎接她这番好意的,是“呯”的关门声。
“滚!否则我拆了你的万花楼!”
惊得徐妈妈周身一震。
好一会,回过神来,招来身边的人低声问:“里面的人,什么来路?”
这个人,她没见过,不像是京都的人。
身边的人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后,她脸色一变。“走。”
做她们这行的,不怕得罪平头百姓,不怕得罪秀面书生,也不怕得罪小官小吏,最怕得罪的,便是嗜血亡命之人,而屋里这个人,竟然凑巧就是……
屋里。
飞天和容妙安好奇地看着坐在那一个人吃饭的黑衣男子。
刚才,她们一进屋就发现身后的门已经关了。
她们没这个能力,能做到这件事的,自然就是眼前的人了。
她们见他打量了她们一眼,便没有再理她们,便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几句话就把那群什么万花楼的人给赶走了。
两人相视悄悄一笑。
这气势,她们喜欢~
他说要把万花楼给拆了,她们更喜欢!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一样投入了两人的心湖。
这人的个头比她们的大哥要小,身子板要小,美却是一张面瘫式的冷脸。
他把所有的头发都束在头顶,穿一身干练的束袖黑衣。
“那个……”容妙安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见他一个冷眼扫过来,莫名地心生惧意,后面的话,咽下去没有再说。
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是嗜血的气息,生死场上积攒的煞气。容妙安从来没有遇到有一个人这样看她,在他把目光移开之后,心跳的速度加快,最后变成狂跳,偷偷看向那人的眼神,也变得炙热起来。
黑衣人看向飞天时,微怔。
这个完全没有武功的小丫头,竟然不怕他的眼神。
他真相了。
飞天原本就是黑夜之中的屠戮者,虽然大多时候,慵懒,闲散,呆萌,可爱,一点武功也没有,却是真正染过鲜血,杀过人的,此时看他的眼神,非但没有惧意,反而还有一种看到同类的喜意。
然而,虽然以猫对危险的敏锐已经知道这个人对自己和容妙安没有恶意和敌意,喜意之下,还是保持着防备。
一双猫眼石般的大眼睛,深邃而意味不明,甚至带有王者的气息。
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刚欲深探,便面色一变,便向窗外翻去。
“他怎么走了?我还没问他的名字呢?”容妙安见他就这样消失不见,急了起来。
“嘘——”飞天迅速捂住她的嘴。
她心急之下说的话,没有压低声音,显然已经传了出去,而外面要捉她们的人,并没有撤离,只是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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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在听到容妙安的声音之后,更是把耳朵贴到了门口,想要听得更仔细些。
容妙安看到门上映出的黑影,心知自己给两人惹了麻烦了。抱歉地看向飞天,示意她知道了,不会再发出声音来。
飞天这才松开她,走向屋子里唯一的一张软帐床。
刚才,容妙安已经根据她曾经听到过的东西,明白了这个万花楼是青~楼,并告诉了飞天。
飞天虽然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却知道一定是和天下第一楼或者客栈不同的。当然,也没有和容妙安一样,觉得这里是她们不能来的地方。
相反,在她眼里,上天入地,只要她想去,哪有不能去的?
只是,这样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床上是那个黑衣人的包袱。
他没有把包袱带走,说明他还会回来。
可是她不会把安全寄托在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身上。万一在他回来之前,那些人发现了异常,冲进来怎么办?
她打开包袱,里面刚好还有两套衣服。
想起那句“不问自取,是为偷”,飞天迟疑了一下。
这种时候,管不了这么多了,只是借穿一下,到时候再还给他。
然后便与容妙安各自拿了一件,飞快穿好。
好在这个男人的身形,没有比她们高多少,微长微大,却也不至于很夸张,看起来,就像是做衣服的人,尺寸做得稍有偏差罢了。
再一看,包袱里,除了这两件衣服外,还有一块小铜牌。
飞天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不知道这是什么。
容妙安也凑过来看了看,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刚想放回去,便发现手指被铜牌吸住,怎么也拔不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噬骨的啃咬感,从指尖传来,疼得飞天脸色一白,差点惊呼出声,看到门外的黑影,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容妙安在一旁看到变故,忙伸手帮忙,想帮飞天把那块小铜牌拔下来。
可是刚靠近,就被一股大力弹开。
砸到了桌上。
桌应声而碎,可怜的容妙安,刚换上衣服,又被菜渍沾了满后背,更要命的是这么一摔,她的骨头好似散架。
比更要命的还要严重的,便是屋外的人听到了屋里的响动。
“公子,要不要给你找几个人来服侍?”
容妙安心中暗道不好。可是那个人的声音,模仿不来。那种似男似女清冷如冰又带杀气的声音……
飞天忍着剧痛,瘫在床上,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滚落,一滴一滴,没入铜牌。
好奇心害死猫。
都是一时好奇惹的祸……
门外的人,不依不饶。
继续敲门,“公子?”明明听到里面的人说那个人走了,这就是机会。
“滚!”飞天一声怒吼,如一圈可见的震荡波向外传出,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便又阖上。伴随着那人被撞开的声音,似乎还有木头的碎裂声。
飞天痛得快要失去意识,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徐妈妈把整个万花楼找遍,没有发现她们的踪影,只剩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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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把皇宫和京城都快要翻个遍了,也没有找到飞天,几波人马几次从万花楼门前过,都没有想到要进到青~楼里来搜查一番。
飞天这一声“滚”字吼出的时候,储灵儿、雍楼尹、楚飞扬三人正带着人在万花楼附近的不同位置,都听到了声音,却都只是诧异一番,没有多想。此时没有什么比找到飞天更重要。
千尘带人去了别处寻找。
九皇子则冷冷地等着傲天指路,傲天焦急地左闻闻,右闻闻,都怪自己年龄太小,还不够强大,这气味有一阵没一阵的,实在太难找路了……
喵呜……两条面条泪蜿蜒而下……
飞天的声音传来,傲天激动起来,轻快地向万花楼的方向飞蹿。
容妙安在屋内,虽然躺在地上,受得影响不小,被波动而产生的强大力量压在胸口,喉头腥甜,一口血喷出,才觉得缓过气来。
躺在地上,偏着脸,吃惊地看着飞天,她不是从来没有习过武么?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内力?又好像不是内力……
同时,万花楼因为这一声吼,乱成了一团,一时半会,都没有心思再来想那两个逃走的小丫头的事情了。
好一会,飞天手上铜牌化作一道黄光,从飞天的指尖没入进去,疼痛感消失,而飞天的脑中浮现出许多字迹和步法图纹。
《碎空舞步》上卷。
包含着第一到第三级的修炼法门。第一级,提速,第二级,还是提速,到了第三级,便可以闪形了。
飞天闭上眼,将这些东西悉数消化。不得不说,这东西,对于她这种身体轻盈的人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再睁开眼时,满目清明。
看清屋内的狼藉,飞天赶紧走到容妙安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的一切,飞天只记得自己拿了那块铜牌,然后便被铜牌咬住,然后,便痛到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然后,就背下了《碎空舞步》的上卷。
容妙安郁卒得直翻白眼。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记得的那些,与不记得又有什么不同?
容妙安无语地把飞天推开,勉强爬起身来,“先想办法离开吧。”
若是再有人过来,飞天再吼那么一声,她的小命就要完完了。
这会,全身都痛。狠狠地剜了飞天一眼,“以后再不管你的事了。”
因为担心飞天,她这个被从小捧在掌心里的飞天,头一次变得这么狼狈。
而现在,她发现,飞天与她所知道的不一样,那一吼,连她会武功的人都受不住。
当然,她的水平,也只能说是会武功而已……
飞天一脸茫然,不知道这转眼之间,这小公主又发什么公主脾气了。
不过,她也没有要哄容妙安的意思。容妙安是小公举,她又不是小公举的王子,也不是小公举的大哥,没这义务~
转身猫到门边,在门上的浆纸上戳了一个窟窿,向外看去。
容妙安心里堵着气,却也还是和她一样去看外面的情况。
不看不知,一看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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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门口对着的护栏,已经被毁,可以看到一楼的样子。
一大堆人聚集在一楼,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视线和手指的方向,都是这间房。
容妙安把额头压到门上。
“完了……这回,我们出不去了……”被这么多人盯着,不可能再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了。
那是公敌啊!
“谁干的?”这场景,一看就知道刚才有人把万花楼给蹂躏了。
开心啊,畅快啊!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不是自己干的。
容妙安僵着脖子。慢慢地转过脸来,看向飞天。
“你看着我干嘛?这人和我们志同道合啊,都想拆万花楼。”飞天不以为然。
容妙安泪奔,“要拆万花楼,也要等我们出去了再拆吧,不然……”不然就要被你给活埋在这里了。
她现在已经没有那种要拆万花楼的激动心情了,只想快点回去,好好地问一问她大哥,这楚妙兮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没有学过武功吗?怎么有种待在她身边会随时没命的感觉?
“担心什么?都守着门才好。他们守门,我们爬窗。”飞天甜甜一笑,笑容里滑过狡黠,“小兔子,你会爬窗吗?”
“爬窗谁不会啊?”容妙安双眼一亮,在宫里,要吃更多好吃的,爬窗,那是基本技能啊~
只是……
她推开窗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僵了……
宫里,她爬的窗户,都是一层楼的。而她们现在,分明是在二楼。
一个不小心,要掉下去……
现在全身还疼呢……
飞天看了看。
现在是晚上,往下,光线太暗,往下,什么也看不清楚,不知道哪里可以落脚,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往旁边的房间爬。”飞天率先翻出窗外,抓着窗檐向一边移去。
要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了要冲进来抓她们之前,到别的屋子,再从别的屋子里出去……
飞天正感到身体轻盈,适合逃跑,适合翻窗。
爬了一会,见容妙安还在窗边愣着没动。
“怎么,不敢爬?”
此时的飞天,一张萌到可爱的脸,带着疑惑,一半露在窗口透出的灯光下,一半隐在暗处,笼着一层神秘的色彩。
本是正常的问题,被容妙安听出了一丝看低了来,容妙安脸色一沉,“你敢爬,我为什么不敢?”
她一直觉得两个人,是并驾齐驱的,看不得别人把飞天踩低,也不愿意自己比飞天差。
此时哪里还去想这里高不高,会不会摔,翻身就跟着飞天,往一边移去。
好在这里的窗檐是连在一起的,只要抓稳踩稳,还是可以维持平衡的。
飞天此时,好怀念她的猫爪,没有猫爪,有飞天爪也行啊。
这肉肉的手,要抓稳这些,当真很难。
偏头看容妙安,也有些吃力。
不过,容妙安的吃力,是因为之前受了伤,这是飞天所不知道的……
移到旁边一间屋,窗是从里面紧闭的……
不能进去,只有再向旁边移。
又是被关紧的……里面还传出阵阵吟哦低喘声。
飞天一头雾水,只能再向下一扇窗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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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妙安经过的时候,满面羞红,不过很快就跟上飞天,把脸隐到暗处。
飞天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加速,但是这样突然加速很危险的不知道吗?
偏头疑惑地看她一眼,见她的速度又慢了下来了,觉得她这样很有古怪,但怪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索性不理了。
继续往一边移,终于看到了扇并开着的窗了。
与此同时,九皇子已经跟着傲天,到了万花楼外。
他一挥手,把傲天吸回掌中。
“你说她在这里?”眼中的冰刀,就差没把傲天刺出一个血窟窿。
“喵呜喵呜喵呜……”就是这里,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傲天急急地说着。
九皇子听不懂傲天的话,但看它手舞足蹈的样子,就是要他进去的意思。
最终他还是放开了傲天,让它继续带路,而他,面上的神色,更冷了,还带着嗜血的光芒。
才到门口,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这位公子,今晚出了些事情,还请公子稍等片刻,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迎你进去。”
“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是你们新买来的人跑了?”
一边的别的被拦下来的人打开嗓门问道。
九皇子没说话,却观察着守门人的神色,守门人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还真是这样。
万花楼的一个守门人板着脸接话道:“你真会开玩笑,我们万花楼买的姑娘,都是自愿卖身的,怎么会跑?”
之前问话的人,意味不明的笑笑,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万花楼里的人都是自愿卖身,谁爱信谁信去,反正,他就是一脸的不信。
千尘出现在人群中,对着九皇子摇了摇头。
京城找遍了,都没有飞天的身影,谁也没想到会有人把三品郡主往青楼里送。
九皇子面色越发沉郁了。
“让开。”面对面前拦他的人,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那两人早在上前拦他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浑身冰冷了,再听到他的话,只觉得颤栗,却还是堵到他面前。
不拦住,被徐妈妈知道了,把他们赶出去或者责罚他们,都不好受。他们还靠万花楼吃饭呢。
可是九皇子哪是他们想拦就能拦的?
离九皇子还有不到三步的距离,就被他一挥衣袖,给掀到了一边。
九皇子大步进去,正看到傲天折返回来。脚步一顿,难道不在里面?
傲天跑到二楼,一回头,没看到九皇子,便回来找他,看到九皇子进来了,才又转了方向向二楼跑去,不过这一回,它放聪明了,跑几步,回过头来看一下九皇子有没有跟上来。
千尘跟在九皇子身后,但凡有人不要命地想靠近,便把剑往他们面前一横。
当然,有九皇子拒人于三尺之外的冰冻气息护航,大部分人都是自动绕道的。
徐妈妈是个极有眼色的,一看这两人气度不凡,锦衣华缎,便想上前来搭讪。哪怕前面的人是那么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还没靠近,便被千尘一剑横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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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大侠……大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徐妈妈试着着面前的剑推开,自然是推不开的。
“你们今天抓来的人呢?”千尘冷声问她。
“抓的人?我们万花楼的姑娘都是自愿卖身进来的,怎么会去抓人呢?”徐妈妈一脸懵了,她们虽然做着一些地下买卖,却从来没有出去抓过人啊。
“装傻?”千尘冷笑,九皇子会直接往这里面走,说明他已经有把握了,千尘对九皇子是绝对的信服的,“九皇子府的人你也敢抓,你是嫌命太长了!”
音落,千尘收剑,同时削开了徐妈妈的发髻,珠花掉落,“九……九皇子……”目光呆滞了片刻,九皇子可是从来不帮人的,也从来不管闲事的,但若是有人惹到了九皇子头上,那会狠惨……猛然间想到,他们是没有抓过人,但今天买了两个人啊。
还肉疼地花掉了她五两银子一个呢。
想到其中一个穿的衣服,那锦衣华服,一看便是大家的姑娘……
只是……谁听说过九皇子府有这样的人啊?
万花楼大厅,在九皇子那一身带着压迫的冰冻气息下,寂静无声,这样一来,二楼的一些靡靡之音便若有若无地传了出来,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有心思去听那拨弄人心的声音。
“奴家想起来了,今天是花五两银子买了一个姑娘……”
徐妈妈刻意把五两银子说出来,想着怎么着也是买的,也许九皇子会拿钱来赎她。只是她话还未说完,便被九皇子一记冰眼扫过,千尘会意,一剑削掉了她竖起来表示一个姑娘的左手食指,断面血流如注,徐妈妈也只能强忍着。心里也知道这次,当真是惹祸了。
“五两银子连她一根头发都买不到!说,人在哪里?”千尘追问。
“那个姑娘已经逃了,还差点把后院给烧了!”徐妈妈抖着声音回答。
逃了?不,她还在这里。
那只猫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路,突然这么笃定。所以,她一定在这里。
极轻的一声“哼”声从鼻腔里吐出,九皇子继续向二楼走去。
再一次从万花楼门口经过的雍楼尹,无意偏头间看到了大厅中的千尘。
脑中灵光一闪,大步走了进来。
“千尘,你怎么在这里?”
千尘平时都是被安排在京郊别院中的,很少出现在京都中。
“雍世子。主子在这里。”千尘收剑立于一旁,盯着徐妈妈。
徐妈妈一听是雍世子,立马向雍楼尹扑过去,“世子爷!救命啊!”京都谁不知道,要和九皇子论起交情来,雍世子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啊。
储灵儿一进来便看到徐妈妈朝雍楼尹扑过去,上前一脚就把她踹翻,“肥婆走开!这么脏的手也往世子身上蹭?!”
徐妈妈这一晚上又是破财又是遇血光之灾,这个时候,又被储灵儿用力一脚,撞到柱子上,滚回地面,差点背过气去。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踢了徐妈妈,储灵儿还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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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做正事的时候,雍楼尹竟然跑到这里面来凑热闹?!
“郡主被抓到这里来了。”雍楼尹摸了摸鼻子,目光厌恶地扫过地上躺着的肥婆。找他求情有什么用?他也是要宰她的人之一。
郡主?!
徐妈妈瞪大了眼睛,怎么又冒出一个郡主了?一个九皇子府的人,一个郡主……她今天才买了两个丫头……
储灵儿盯着雍楼尹看了片刻,神色缓和下来,“我信你。”
雍楼尹刚准备说“你信不信和我有什么关系”,就听到储灵儿对身后的人说:“去通知容国太子,人已经找到了,让他到万花楼来认人。”
徐妈妈一听,还要扯上容国太子……立时晕了过去。
完了……完了……
此时的九皇子已经走到了之前飞天和容妙安待过的房间门前。
有些亲眼见过推门而被弹飞的人,此时都摒住了呼吸。
九皇子停在门前,疑惑地看着傲天。
傲天“喵呜……喵呜……”地挠门,可是九皇子分明感觉到里面没有人了。
“喵呜……”她在里面待过,爷要顺着她的气味去找……
九皇子把推开门走进去,万花楼里的打手龟~公们看直了眼睛。
怎么他进去就没事,他们一进去,就要被吼出来?
九皇子在屋里感受了一下,屋里确实留有飞天的气息。她喝过浮生饮,那股已经融入她身体每一寸的气息,是他所熟悉的。
傲天往那床上蹿了一下,便从窗子蹿了出去。
九皇子也从窗子闪了出去。
而此时的飞天,轻轻地翻入了那间屋子,她的动作,没有激起一点声音。
随后又接了容妙安进去。
两人摒住呼吸,猫着身子刚准备向门外移去,便发现有人落到了她们面前。
抬眼一看,正是之前帮她们的黑衣人。
她们躲在屏风后面,刚好处于黑衣人看不到的位置。
黑衣人手中持着长剑,含着杀意,向床边走去。
床上的被子拱起的高度,可以看出来是两个人叠加的效果,看得出来,黑衣人是要杀了他们。
容妙安的脸有些发白,她虽然性格刁蛮一些,却从没有真的杀过人,连看人杀人都没有过。而此时,却要亲眼看着刚刚让她怦然心动的人杀人……
她不由得咬紧了下唇。
飞天认真地盯着黑衣人,他身上散发着杀气,却不是那种满含仇恨的杀气,而床上的人。
她偏头看过去,从她的角度,刚好看到了被子下隐藏的寒光。
心下猛然一惊。
那人就是等着黑衣人来自投罗网的!而且……那甚至感觉到了被子下的视线如鹰般锐利,那凛冽之意,黑衣人有危险!
黑衣人帮过她,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意随心动。
飞天啪地将屏风撞倒。
黑衣人的含着杀气的视线向她们这里看来,见是她们,眉头微皱。
“哥哥,我们走错房间了,你是来找我们的吗?小兔子,还愣着做什么?我们快跟哥哥回去。看哥哥急得眉头都拧到一起了。”飞天拉着脸色发白的容妙安往黑衣人怀里动,眼睛不住地眨啊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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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这种情况下,床上的人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顺着飞天的视线,看到了那隐在被子下露出的那一点很难被察觉到的寒光。
拉粗了声音,“看你们乱跑,还不快和为兄回去?!”
飞天甜甜地笑了,继续将他们向门外推去。第一感觉没错。这个人,和她,是同一类人,都是暗夜的屠戮者,有敏锐的观察力。只是飞天除了屠戮者的一面,还有软萌可爱的一面。
刚把两人推出门外,飞天便感到身体被一股大力吸住,不能再向前一步。
喵的!
该死!
不会是床上那个人盯上她了吧?!
她可没想对床上那个人下手啊!
她根本就是个弱爆了的弱女子好不好?
飞天爪也没带在身上,根本就是只任人宰割的猫儿啊!
一咬牙,用最后的力气,把门一关,插上门栓,“走!”
屋外的黑衣人一愣,杏眼下的神色莫名。
容妙安好一会反应过来,疯狂敲门,“兮兮!开门!坏人!快放了兮兮!”
“安安!”容锦一到,便扫到了二楼的熟悉身影,衣服换了,身形不会换。
一听到容锦的声音,容妙安不敲门了,飞快地朝他扑过去。
“大哥,快去救兮兮,她会被杀了的!”她一面哭着一面说,口齿有些不清楚。以为自己的武功有多厉害,在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飞天冷静,自己吓呆在那里,是被飞天推出来的,而她自己,却出不来了。
脑中还有飞天关门时的神情,脑中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你说清楚,兮丫头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容锦听到飞天出事,还把容妙安吓成这样,脸色也不好看。
此时最石化的,当数雍楼尹和储灵儿了。
不是说这是个小侍从吗?
因为容国太子对这个小侍从的重视程度,加上容锦在外从来不按章出牌的名声,直接导致了不少人把这个小侍从当成了孪~童,怎么就变成一个女子了?
虽然穿着男装,可那散开的发,分明就是女子啊!
难怪容国太子这么重视了。
“她……还在……房间里。”容妙安指着他们刚才出来的房间。
黑衣人面色复杂。
想进去救她,但看刚才那样子,那股拉她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握剑的手,紧了紧。
“小兔子,麂子!我在这里。”
正在容锦了解情况时,飞天的声音从二楼梯口传来。飞天被一身白衣的九皇子像抱猫一样抱在怀里,旁边还跟着那只叫作傲天的小猫。
九皇子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只一眼,黑衣人便感觉如坠冰窖,九皇子对他,明显地怀有敌意。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容妙安看她出来,破涕而笑,却又紧张兮兮地想要检查她。被九皇子避过。她又跑回去拉容锦,“大哥,你快给她看看,那块铜牌到她身体里去了,她那时候的样子好痛苦!”
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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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怔怔地看向飞天,这才注意到,两个小丫头,是穿的他包袱里的两套衣服。
容锦听了,就要上前去看。
九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却抱着飞天避开了。
“不需要。”说话的,是黑衣人,“那东西,对她,无害。”
“真的吗?”容妙安看向黑衣人,小脸瞬间红扑扑,虽然是问句,却没有一点疑问的意思在里面,她相信这个人说的,“那太好了。”然后,便华丽丽地晕了。
“安安!”容锦抱着她,把手搭在她腕处,不过一瞬,就变色。
“你们遇到了什么?她怎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容妙安的武功不是很好,但是总归是有内力的,对付几个青~楼里的龟公或者打手,是不会有问题。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她们被抓的时候受的伤。
“是谁抓的你们?”容锦又问。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她们被抓的时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容妙安的伤,是那块铜牌和飞天的爆吼造成的。
当然,这件事情,飞天也不知道。
她一脸茫然。
容锦的问题,她一个也答不上来。
容锦脸色沉郁,抱着容妙安就向楼下走去,九皇子也抱着飞天向楼下走去。黑衣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屋里,一个头上扎着几束小辫的男人从床上翻身起来,衣领微敞。下面躺着的女人,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唇色乌黑,瞪圆了眼睛,是活生生被捂死的。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男人出现在他身边,对他恭谨地微微低头。
扎着小辫的男人如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卓索,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吧?”
叫卓索的男人头垂得更低了。
“是。但是,卓索相信阿颜图烈作出的决定。”心中有疑问,但是对如鹰男子的信服,让他愿意在带着疑问的情况下继续忠诚地未完成他派下的事情。
阿颜图烈满意地拍了拍卓索的肩,“在外面,叫我颜烈。”
一楼的凌国人,从看到九皇子抱着飞天走出房门的那一刻,除了雍楼尹,都是呆的。
凌国京都的人,谁不知道,九皇子从来都是拒人于三尺之外,能靠近他的男子都是少之又少,女子是完全没有,更别说是这么近的距离,直接抱着了。
“这万花楼,怎么处理?”雍楼尹见两个人真的都在万花楼里被找到了,也不意外。直接问九皇子怎么处理,省得回宫再找老皇帝拿主意。
反正九皇子做出的决定,九皇子会收尾,搞定老皇帝那里的。
“拆了!”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飞天的,九皇子的,容锦的。
说的,都是同样的两个字。
刚醒过来的徐妈妈,又狗瘫式地晕了。
储灵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雍楼尹,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毛病!”雍楼尹嘴里嘀咕,却还是真的掐了储灵儿一下。
“啊!好痛!让你掐一下,干嘛下手这么重?”储灵儿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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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知道储灵儿最怕痛的地方在哪里,偏偏就在那里下手,“你故意的。”
“不让你痛点,怎么让你分清是在现实还是在做梦?”雍楼尹扬起不可一世的下巴,傲然地答着,仿佛他这一掐,是做了件什么大好事似的。
不过,成功将储灵儿的注意力转回到了自己最初让他掐自己的目的上。
“九皇子和你姑姑……”看着他们的背影,储灵儿眼睛都直了。
“嗯哼。”雍楼尹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便开始去安排人拆楼。
他最郁闷的两件事,一件是九皇子看上了楚家的七小姐,一件事是凭空多了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姑……
楚飞扬带着人赶到万花楼门口的时候,万花楼里的人,已经全部被抓了起来,万花楼也被拆了一大半。
“雍世子,妙兮呢?”楚飞扬在周围的人中,没有看到楚妙兮,便来问雍楼尹。
雍楼尹郁卒了。
飞天成了他的姑姑,那要按辈分来算,这些人,不都成他叔叔了?
所以,他很不想理会楚飞扬。
储灵儿幸灾乐祸地道:“雍楼尹,你家叔叔问你话呢,怎么不答话啊?”
雍楼尹狠狠地瞪她一眼,走到一边去了,就是不答,你奈我何?
楚飞扬听到这话,又看到雍楼尹的反应,略有尴尬。
储灵儿没想到平时很能开玩笑的雍楼尹,对这件事情反应这么大,对着楚飞扬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来,“怡陵郡主被九皇子接走了,安全着呢,你们可以放心了。”
“九皇子?”楚飞扬还想再问,储灵儿却也走到一边去了。
显然,不想再和他说下去。
九皇子把飞天带回九皇子府的事情,很快传入了宫中。
凌玉山听了,只觉得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得更严重了。
传到凌芷薇那里的时候……
凌昊正在她那里,两人面色都不好看。
显然正在论及一些让人并不愉快的话题。
“你怎么这么糊涂?一定要明着与她作对?”
“四哥,你是本公主的亲哥哥,为什么要帮着她?”凌芷薇一脸病容,却因为生气,而让脸上显出了不自然地红色。说完一句话后,轻咳了两声。
“你才是本殿下的亲妹妹,本殿下自然是帮你的。”凌昊将声音放柔了。
“那你还要娶她?”凌芷薇一想起飞天害哥哥丢脸,害自己丢脸,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凌昊还放话出来,非她不娶。
“不娶回来,本殿下怎么能尽情地折磨她?以洗刷我们兄妹因她而受到的屈辱?”
凌昊说得森然切齿。
隐了气息藏在暗处的楚飞云听到这里,忽地抓紧了拳头,原来,这就是他一定要娶飞天的真正原因。就是要折磨她。
凌芷薇这才明白,刚准备接话,有人进来禀报:“殿下,有消息传来,已经找到怡陵郡主了。”
“在哪里找到的?”凌昊问手下,目光,却是盯着凌芷薇的。
看得凌芷薇心里发虚。
“在万花楼。”凌昊的手下微微一顿之后,又补充道,“找到她之后,九皇子把她接去了九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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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凌昊一把拉起手下的衣领,目光阴沉。
这个结果,让他很意外。
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的。
但这个结果,是他不愿意看到,也不想接受的。
片刻后,他把人丢开。
“出去。”
随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半靠在床上的凌芷薇。
凌芷薇被他的样子吓到,向后缩去。
“四哥。你最疼我的了。”一张气红的脸,此时吓得发白。她知道凌昊生气了。称呼都不自觉地变了。
“是的。本殿下,最疼你了。把本殿下的人放到你身边来保护你,结果,你用她做了什么?帮本殿下把楚妙兮送到老九的府上去了?!嗯?!”他走近凌芷薇,脑中浮现出两人在湖边拥吻的一幕,而飞天落水,也是凌芷薇造成的……真恨不得把凌芷薇给掐死。
她的所做所为,让那两个人越走越近了。
老镇南王听到墨衣带回来的消息,捋着大白胡子,神秘莫测地笑了。
“王爷,要不要去九皇子府把郡主接回来?”
“不急,不急,要接,也要明天早上再接。这么晚了……”老镇南王话没说完,却心身放松地回屋睡觉去了。
再说飞天那里以为自己死定了,最后却落到了九皇子怀里,那心情激动地……
下意识就抓紧了九皇子胸前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开了。
出了万花楼,就被九皇子带上了马车。
马车最后停在了九皇子府门口。
被九皇子抱着从马车上下来,才发现,那个黑衣人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是用马车跑的,黑衣人是用两条腿走的,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飞天,脑门上垂下一滴巨汗。
“那个……我换了衣服就把衣服还给你。那个铜牌,要怎样才能还给你?”她不想惹事啊。
哪知道不过两套衣服的事情,这个人就这么跟着自己,想来想去,他不去跟着容妙安而选择跟着自己,估计就是那个铜牌的原因。
可是容妙安说那铜牌已经到她身体里去了,怎么取出来?
“让我跟着你。”黑衣人淡淡地说出一这么一句话,脸上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表情变化。
喵?!
飞天歪着头看他,这几个字,分开,她都明白,合到一起却想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跟着她?
跟着她好找准机会开膛破肚地把铜牌取出来?
她想得很邪恶。
因为曾经看到这个人眼中的神色……他不会是想进行什么更严重地报复吧?!
飞天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什么方法,你告诉我,我把东西取出来还给你。你就不用跟着我了。虽然我刚才帮了你,但是你之前也帮了我,我们就扯平了,所以,你也不用说什么感谢的话,也不需要跟着我报恩或者索债啊喵……”这要索起来,就是索命了啊,一定不能让他跟着。
黑衣人因为她的话,面皮抽了抽。
飞天一口气不断地把话说完,把一直冷着脸的九皇子给逗笑了。
明白她为什么会帮这个人了,原来这个人之前帮过她。那这样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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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留下这两个并没有什么温度的字眼,九皇子抱着飞天率先进了九皇子府。傲天扬着高傲的头颅,伸着笔直的腿,跟在一边优雅地迈进了九皇子府。
“怎么让他进来了?要是把我肚子打开,里面也没有他要的东西怎么办?”飞天急啊,这里不是前世所待的现代,没有开膛破肚重新缝合便可以恢复如初的医疗环境,会死的啊。不行,她要快点离开。
“乖,不用打开你的肚子。”看飞天在他怀里吓得不安分的样子,九皇子的心情没来由得好了起来,随手就开始顺毛了。
“真的?”飞天狐疑着,在他顺毛的安抚动作下,安下心来。
“喵喵,本皇子,又救了你两次。”九皇子好言提醒。
飞天顿时拉下脸来,没精打采的样子。
“我是有多倒霉,才会一天里遇上这么多事啊……”
九皇子失笑,他想听到的,根本不是这样的话啊……
这只小猫,也不知道脑袋里是怎么想的,思维和别人不一样。
千尘跟着向里面走去,一掌拍在千沙的肩头,“发什么呆,主子都进去了。”
“哥,刚才,主子笑了?主子还抱着一个女人?”十几年啊,十几年他都没看到主子笑了。
千尘无语望天。
他最初看到的时候,虽然没有千沙这么大的反应,也直接惊得从半空中摔下来,而现在,他已经强迫自己习惯了。
最后,无奈地拍了拍千沙的肩,“你要习惯。”
黑衣人跟在九皇子身后进了前厅。
九皇子抱着飞天坐在主位上,嗯……到了这里,也没有要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飞天迷茫地看看他,又看看站在他们对面的黑衣人,九皇子说不用打开肚子,又给她顺了那么一会毛,心里已经安定下来了。不过,更加好奇用什么办法能把那铜牌取出来还给他。
飞天怎么也想不到,那铜牌,根本就不需要她还。
“说。”九皇子继续给飞天顺毛,话,却是对黑衣人说的。
“这件事情,我只能单独和她说。”
两人都是冷冰冰的,但九皇子明显比他冷了不止一点点。
九皇子冷睇他一眼,就让他觉得整个身子都僵住,很明显,九皇子,不高兴了。
“本皇子的皇子妃的事情,本皇子必须知道。”没有一点要商量的意思。
皇子妃?飞天疑惑。
她的记忆里,刚好知道皇子妃是什么。
只是……
这和他的皇子妃有关系么?
一时懵住的飞天,还没有反应过来九皇子说的皇子妃是她自己。
心中有点淡淡地失落,他有他的皇子妃,如果他的皇子妃不喜欢自己,那不是有可能会被丢出去?
她极为自然地又把自己代入了小猫的身份。
脑袋耷拉了下来。
同样疑惑的,还有黑衣人。
但是看他和飞天亲昵的样子,选择了相信。
只是……
“即便如此,也不能说。”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个碎空舞步的上卷,本皇子还不看在眼里。”九皇子说得风轻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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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他们世代守护的碎空舞步上卷,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偏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还真就是一个碎空舞步的上卷达不到的高度。
而他,竟然在什么也没问的情况下,就说出了碎空舞步。
当真没有什么不能在他面前说的。
飞天心中失落,虽然把话听进去了,却没有因为这些而有什么心绪波动。
黑衣人微一迟疑,还是开口了,“染君。我的名字。我们世世代代,都有一人负责守护碎空舞步上卷,也就是那块铜牌。如果铜牌认了主,便守护铜牌的主人。到我这一代,就是由我来守护。”
九皇子垂眸,明知道染君只是眼前这人在外行走所用的名字,却没有挑破。看向飞天的目光中含着笑意。他的小猫运气还是不错的,碎空舞步上卷自动没入她体内,说明认她为主了。
“如今这碎空舞步上卷,已经认了九皇子妃为主,那我就必须要跟在九皇子妃身边,守护她,直到死。”染君瘫着一张冷脸,坚定地道。直到碎空舞步的主人死,或是直到自己死。
听到这一口一个的“九皇子妃”,而飞天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否认,九皇子嘴角扬起,笑意深了几许。
“喵喵,这样,你可放心让她跟在你身边了?”见飞天抬头来不解地看他,他又道,“嗯,有这样一个女杀手贴身保护你,本皇子也能放心一些。”
染君无语地瞄一眼刚才还对他冷言相对现在对飞天温言柔语的九皇子,没想到他连自己是女儿身,还是杀手,都看出来了。
真是不知道他是多强大的存在。
“不是让她守护九皇子妃吗?怎么变成保护我了?”飞天一脸茫然,相比之下,染君女儿身的事情,并没有让她在意。于她而言,男人女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傻丫头,九皇子妃是你,碎空舞步上卷认的主人也是你。她不保护你保护谁?”说着,便抱着飞天,从前厅离开了。
飞天怔忡地看着九皇子,满眼的纯真和不解。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九皇子说了什么。
“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九皇子妃了?”心中有些恼意,却也有些喜意。不用担心九皇子妃不喜欢自己而把自己丢出去了。
“现在还不是,以后,必须是。”语气霸道、坚定、还有眼中一闪而过的冷芒,既然她心中在意的人已经死了,那他就要占好这个位置。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当他的皇子妃……“四皇子是你的哥哥啊喵。”飞天疑惑地歪着头看九皇子。
“因为……”
“喵!”九皇子突然松手,飞天顿时悬空,吓得脸色一白,尖叫一声。尤其是在双脚碰到水面的时候,更是觉得惊恐,一双手死死地抓着的衣襟,就是不松手。
在皇宫里落水的一幕从眼前闪过。
眼看九皇子没有要把自己重新抱起来的意思,她便抓着他的衣襟做引体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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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觉得只要到了岸上,自己就安全了。
然而,平时看起来不论怎样都岿然不动的九皇子,此时却被她的力气一拉,直直地往水里栽了下来。
“喵!”怎么可以这样?!还等着他救自己,结果他也掉进来了。
飞天欲哭无泪。
难道自己今天还是不能逃过被淹的命运?!
“因为只有在本皇子身边,才是最安全的。”飞天正惊慌着,又落入了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怀抱,睁大了眼睛与他四目相对,不知道,他这样,到底是要做什么。
九皇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唇角微勾,一又桃花眼中,流动着魅惑的神采,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因为,这里已经被本皇子标记过了,所以,你只能是我的。”
“可是……”她想起了楚飞云,想起了四皇子,她是一定要杀了四皇子的,“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本皇子就杀了你,再杀了楚飞云,再把你最在意的人挖出来鞭尸。”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冷得飞天心头一颤。不知道她在意的人是谁,只要查,没有他查不到的。
最在意的人?
飞天的神色变得复杂。
她以前最在意的,是前世的楚飞云,后来是今生的楚飞云,而到现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换成了他,“你做不到。”
“要楚飞云的尸体摆你面前你才会相信?”自己的能力竟然被质疑了?!九皇子半眯着眼,吐出的,都是危险的气息。
飞天扯了扯嘴角,“你做不到鞭你自己的尸。”这人想到哪里去了?!
“你说什么?”九皇子愣了愣。
“笨蛋。”飞天已经发现这是一个水池,自己的脚是可以踩到池底的,翻了个大白眼,一把推开他,向池边走去。
九皇子却突然笑了,心中的郁结释然了,身边的冰冻气息陡然碎裂成渣,笑得像个孩子,长臂一拉,将她拉了回来,“你洗吧。我出去。”语气又柔和了下来。
洗?!
充满鄙视的猫声传来,“喵呜喵呜喵呜……”笨蛋飞天,这里是温泉,自然是沐浴的,你看这里,温泉池都是用白玉做的……
随后是不甘地叫声,“喵!喵呜喵呜喵呜……”你放爷下来!爷也要沐浴!爷要和飞天一起沐浴!
“出去!没有本皇子的许可,不许进这间房!”
飞天看到九皇子湿漉漉的颀长的身影从入口处消失,随后听到一声傲天愤怒的声音,再然后,是关门声……
然后,开心地打着水笑了起来。
刚才那一会,由她鄙视九皇子,到傲天鄙视她,又到九皇子嫌弃傲天,真是有趣极了。
随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
她发现自己不会沐浴啊……
当猫的时候,有前世的楚飞云给它沐浴,自己还要调皮捣蛋地不配合一下,不时地打打水,现在当人了,平时也有碧儿或者琉璃帮她沐浴,她只用乖乖地坐在浴桶里就好……
于是,现在,她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打水玩了……哭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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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一走出房间,便内力一发,身上一点沾过水的痕迹都看不到了。
走到书房,雍楼尹已经带着从万花楼里查抄出来的东西等在那里了。
“东西都在这里了,她们身上的衣服,饰品……不过,那些人也不知道把她们卖进去的人是谁,看不清楚面容。”说到这,雍楼尹的眉头皱起。
看不清楚,而不是看不到。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天生特异,便是功法奇特,内功深厚……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站在他们的敌对面,都是不好的。
九皇子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一块玉牌上。
“容国嫡公主。”九皇子轻吟出声,虽然之前千尘从天下第一楼带回来的信息里,就已经知道了容妙安的身份,却没想到,她会在穿着太监服的时候,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带着。
雍楼尹也无语了,没想到这一趟,竟然发现了那个小太监,是个女子,现在,又发现,她是容国最受喜爱的公主。
说没事吧,那小公主受了重伤,说有事吧,好歹没有出别的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要不然,两国交恶,就要打仗了。
“这些东西……?”雍楼尹询问九皇子。
“给容太子送去。人,也交给他们处理。”
“啊?!”雍楼尹见鬼似地瞪向九皇子,这是九皇子说的话?!
九皇子什么时候会给出这么轻松的处理方法了?
以他的性格,不是把那些惹到他头上的人虐杀才对吗?起码,也得是个冰封啊!
怎么觉得九皇子变仁慈了?
没办法,谁叫九皇子现在心情很好呢?
看那小公主对飞天亲近和担心的样子,九皇子才决定给他们这个顺水人情。当然,他也相信,容锦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至于那个神秘人……
“传出去,那个神秘人是四皇子派出去的。”九皇子的嘴角诡异地扬了扬,没有笑意,却有几分颠倒众生的美感,“让他蹦跶得太欢了……”对此,他有些遗憾,原本还可以让他蹦跶得更欢一点,现在扯上飞天,心里不愿意了。
宫里的凌玉山不曾想到,他一直故意放空权势让之远离朝堂的儿子,一直处于看客一般,看着他们上蹿下跳地蹦跶。
凌昊最为郁闷。
当他把那个人带回四皇子府的时候,那个人对他说了一个字“一”。
这个时候,如果凌芷薇在他面前,他当真会一巴掌打下去。
他好不容易才让这个让人看不清面容的人答应为他做三件事,结果就这样被凌芷薇浪费了一次,拿来把飞天这种一点武功的人卖入青~楼。
“蠢货!蠢货!”他怒极!
而九皇子把事情处理完再回到温泉池边,便看到飞天已经坐在水里,靠着温泉壁睡着了。
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脸上挂着甜萌的笑容,而这样的笑容,能看得人心都化了。
九皇子把她从水里抱出来,微叹一声,曾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那又如何,一个死人罢了。现在自己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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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飞天,并不知道在这半天的时间里,九皇子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变化,她正在梦中好奇地看着铜牌上的人踩着舞步,越看,觉得越神奇,越看,越开心,竟不自觉地跟着模仿起来……
第二天,楚家和镇南王府都派人来九皇子府接人。
九皇子府直接闭门谢客。
就连雍楼尹,也不能从正门踏入。
所以,两家人都扑了个空。
而九皇子正将飞天和染君带到了一个神秘的训练场。
染君和飞天站在训练场的正中,九皇子在场外看着她们。
别人或许不知,九皇子却知道碎空舞步,是失传多年的不世绝学。
碎空舞步,分为上、中、下三卷,分别由三个家族的人守护:西林向家、尧东年家、天轨符家。百年以前,世人为争夺三卷碎空舞步秘籍,将三个家族屠戮殆尽,三卷秘籍却不知所踪。
如今看来,有幸存者逃出了那场杀戮,隐姓埋名,继续了三个家族的守护。只是不知,染君是哪一个家族的人。
不过,碎空舞步,是自动寻主的,这一点是他所不知道的。不知道百年前的那些人,若知道得到了秘籍也不能研习,会是怎样一种有趣的表情。
这只小猫运气倒也不错。
被人抓了卖去青~楼,却误打误撞地被碎空舞步认了主。
飞天看着站在面前的染君,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
“你当真是来保护我的?”
“是。”确切地说,她守护的,是碎空舞步上卷。
“当真不会打开我的肚子取那块铜牌?”飞天的神色非常严肃认真。
染君清冷的嘴角抽了抽,“不会。”已经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了,根本就不在她肚子里,打开了也没有。
飞天认真地看了她片刻,忽而甜甜一笑,“来吧。”
“这是碎空舞步的入门步法,你看好了。”染君说着,便开始示范。上卷的守护者,要负责将入门步法交给碎空舞步之主,这样,被碎空舞步选定的主人,才能真正地开始研习碎空舞步。
飞天睁大眼睛,认真地看着。
九皇子带她来这里的时候,告诉了她,这是一种逃命的功夫,若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便可以用这种方法脚底抹油——溜了。
所以,她学得很认真。
这一练,就是三天。
每天的食物,都会按时送到训练场中,可是在学成之前入门步法前,不能离开。
为什么?
九皇子的决定,没有说为什么。可是飞天却欣然接受。
不用去理那些让她觉得讨厌的人,还有人教她武功,这武功就像扑蝴蝶一样好玩,然后每一顿还有她爱吃的食物……这一切不要太美好。
累了趴在地上的飞天,好奇地看着盘腿坐在一旁的神色清冷的染君。她的脸上,似乎很少有表情变化。
“你那天,要杀的,是你的仇人吗?”
“不是。”染君的话,说得很短。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飞天虽然不怕杀人,却也不喜欢乱杀无辜。眉头向中心聚了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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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染君眸微垂,“我,是一个杀手。不过,不用再去杀他了。”已经找到了碎空舞步之主,她也不需要再去做杀手了。
喵?!
杀手?!
飞天眼睛放光了,忽地坐起来,满眼星星地看着染君。
“那你是不是会很多暗杀武功?”
染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微微后仰,轻咳,“是。”她的轻功里融合了碎空舞步的入门步法,让她成为了暗杀者中的佼佼者。
“太好了。我要学!”
于是,她们的训练时间,呼啦一下,延长了。
这几天,镇南王府和楚家每天都派人过来接人,又每天都被挡了回去。
到了第三天,楚飞云与楚飞扬一起来了。
他面色微微发白,眼中含有血丝。
回到京都的楚府之后,交待楚飞扬去接飞天,便把自己关在房间两天三夜。
直到第三天早上出来,才知道没有把飞天接回来。
这不,亲自上门来要人了。
“大哥,我们闯进去把人抢出来吧。”连着三天被拒在门外,楚飞扬心情很不爽。
要不是顾及他是皇子,楚飞扬早就冲进去抢人了。
“不急。”到了九皇子府门口,楚飞云的心反而静了一大半了。
楚飞扬不知道,他却是知道九皇子对飞天的心思,而且还知道那天拦了飞天的那一棍,那丫头,生气了。
眼看着镇南王府过来接人的马车又一次空车而返,楚飞云站在马车旁,看向大门高处。
几个鎏金大字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有些刺眼。
心下微惊,这九皇子府周围,竟然有这么多人守着……
垂眸掩去眼中神色。
“大哥,我们回去吧,今天肯定又不会交人了。”楚飞扬飞扬的眉宇上,隐见怒火。
“再等等。不让我们把妙妙接回去,他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
正在这时,紧闭的九皇子大门,开了。
“楚大少,主子有请。”千沙出现在门口。
楚飞扬紧跟在楚飞云身后,被千沙拦住。
“楚四少,请留步。”
楚飞云适时回头,“飞扬,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楚飞扬愤懑不已,九皇子府的大门却已经快速地关上了。
千沙带着楚飞云到前厅后,便退了出去。
整间房,只有九皇子和楚飞云两个人。
九皇子垂眸,似在闭目养神。
楚飞云盯着九皇子,神色复杂。
他已经知道让飞天嫁给四皇子,是将她推入火坑。可眼前这个人也是皇子,接近飞天不可能没有别的目的。
皇帝宠他,却没有给他任何权力,从刚才在外感受到的周围守着的人的气息,他更加确定了皇帝对他是明宠暗厌。
……
两个人各自保持着沉默,整个前厅,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到。
训练场中的两人,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这些训练,在飞天眼里,非常有趣而且有用。
飞天觉得这个染君看起来冷冷的,却是真心在教她,不像楚霜,总是拿乔,而真正出事的时候,怎么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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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下来,染君发现了异样,飞天的每一招,都是下的狠手,杀招。
“你有要杀的人?”
“嗯。”飞天并不隐瞒。
“多大的仇怨?”染君面容清冷,表情平淡无波。
“不共戴天。”飞天的目光里,冷意森然,仿佛眼前就站着她的仇人。
“我可以替你去杀他。”她的使命,就是保护碎空舞步之主。
“不,我自己来。”心里,还没想好,要怎样杀他才好。
她恨他,恨不得把他再次撕碎。
但是,她也知道不能直接冲上去把他杀了。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孤注一掷的亡命猫了。
想到这些,她心里就觉得更加不爽,把憋着的不快,全都转化到练习中发泄出来。
……*……
前厅中的两人,最终还是由楚飞云打破了沉寂。
“多谢。”
两个字,让九皇子的眼中闪过异芒,不过九皇子面上一如既往地冰冷,就连微微勾起的唇角,也让人感觉不到笑意和温度。他做这些,可不是为了楚飞云的一个“谢”字。
“楚某来接妙妙回家。”楚飞云等不到九皇子接话,又补充了一句。
沉默,又是沉默。
在楚飞云以为等不到九皇子接话,又要继续开口的时候,才听到九皇子一声轻叹。
“你如何能让本皇子把本皇子未来的皇子妃的安全放心交给你?”音调平平,语气淡漠,似在疑问,又似在叙述事实。
听到“皇子妃”三个字,楚飞云本能地蹙起了眉。
“九殿下慎言。妙妙还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
九皇子随意地看了楚飞云一眼,似并不在意他的避重就轻。
“所以,本皇子才说是未来的。”
楚飞云郁卒。凌昊只是宣扬要娶飞天的决心和他自己的好名声,九皇子却是直接在他面前宣告了他对飞天的所有权。
“未来之事并无定论,九殿下还是不要言之过早的好。”
“不是本皇子未来的皇子妃,本皇子又何必出手相帮?”九皇子语气依然平淡无波,话却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楚飞云这才想起,他之前忘记了九皇子从来都是见死不救的性子,能让他出手一次,已经让人惊掉下巴了,可他分明不止出手了一次。
“九殿下知道楚家的规矩。若有心,便让妙妙在明年的百花宴上点头。”
“如此,甚好。”九皇子微微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摩挲着。只要百花宴上给了飞天决定权,飞天便不可能选择嫁给凌昊。当然,他也不会让她选择别人。
楚飞云将百花宴搬出来,本就有试探之意。
见九皇子毫不犹豫地答应,心中对九皇子的印象好了几分,却也等于向九皇子许下承诺,百花宴上的结果,由飞天来定。
“既如此,就叫妙妙出来,随楚某回去。”
“大哥三日之后再来。喵喵暂时谁也不见。”九皇子的称呼变得真快。
楚飞云一口郁气堵上心口,这个称呼不是重点,重点是飞天此时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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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自动地就认定了飞天是和他生气,所以不见他……
事实上,飞天是待在训练场不肯出来了。
这对九皇子来说,也是意外之事,不过,飞天的要求,他要满足,而且,他喜欢这个意外。
楚飞云心中有愧,于是没有强行见到飞天便郁卒地回去了。
直到第三天,才再一次到九皇子府来接飞天。
而这三天里。
容妙安还未醒。容锦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看。凌国皇宫里一批又一批的药材送来,容锦都没有好脸色,嫌弃这些药材成色太差,并要求将罪人查出来。
雍楼尹将容妙安的公主身份瞒了下来,凌玉山哪里能想到一个小侍从会是容国的唯一的公主,见容锦嫌弃药材,在御书房里怒了。
不过,凌玉山从来都是很重视名声的,为了显示自己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该做的,随便找了个人出来便将这个罪名顶了。
结果,容锦立马就带着容妙安和容国众人回国了,还是不辞而别,只留下了谁也不会认错的怒气。
同时楚家放出消息,明年重开百花宴。确切地说,这消息是楚飞云放出来的。
凌玉山反应过来,容锦和楚飞云都不相信他找出来的是真正的罪犯。让人召老镇南王进宫商议,以往有召必应的老镇南王却病了……
病自然不是真病,只是提醒一下凌玉山,这次与容锦的小侍从一起出事的飞天,是老镇南王的义女……
西凉世晟把西凉使臣及各公子们丢在凌国京都,自己在宫宴结束后的当夜带着亲信赶回了西凉。
当然,这是九皇子这得到的消息,旁人并不知道,而西凉国大队人马,还要几日才会起程回西凉。
而这三天里,京都里的一些当铺、堵坊、酒庄……不少店铺都丢失了一半的财物,引起了不少的恐慌。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老板,那就是四皇子凌昊。
原本凌昊听到楚家要在一年后重开百花宴的消息,就准备去找楚飞云,却被这些事情绊住了脚。
每个店铺一半,等于说他的财力直接被砍掉了一半。
云片一般的消息从自己名下的各个店铺传来,凌昊再无暇去过问别的事情。
到了第五天晚上的时候,飞天从送饭的人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立时乐得从训练场中蹦了出来。
雍楼尹正乐呵乐呵地点着从四皇子名下的产业里搬来的东西清单,猛然见飞天蹿出来,吓了下跳。
再看清她出来的地方……
“凌九,你让她进训练场了?!”他已经接受了九皇子对飞天的不同,却没想到这么快九皇子就带飞天进训练场了。
那是九皇子府里无法被人监控到的一处地方,也是九皇子府里的秘密之处。
“她太弱了。”四个字,是他给出的让她进训练场的理由。
她太弱了,而他又不能光明正大地把她随时带在身边,所以,她需要有一些自保的东西。
雍楼尹凌乱了,之前还一再地问九皇子的心思,都没有得到他最直接肯定的答案,看到这行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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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哀怨地看着九皇子,好好的一个兄弟,就要变成自己的姑父了……
九皇子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反而看着活蹦乱跳地朝他跑来的飞天,满眼柔情。果然听到了这个消息就会跑出来。
纵然是在九皇子身边看到了好几次他对飞天的不同,这个时候看到九皇子眼中的温度和柔情,雍楼尹还是狠狠地怔了一下。
这个堪比万年玄冰的人,真的是九皇子?!
他也会有温度?!
在他怔忡间,飞天已经跑到了九皇子身边。
“你做的是不是?”见九皇子只是笑而不答,飞天又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做的吗?还是别的原因?隐隐觉得是因为自己,却不敢相信。他知道了什么?温泉里听到他说的那番话,她只觉得好笑,现在,却觉得,他的话里,似乎意有所指。
九皇子见她板着一张脸都还是这么可爱,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继而开始顺毛,“解气吗?”
飞天一愣。
还真是在为她出气?
这该死的还真是解气,尤其是听说凌昊被这件事给弄得焦头烂额,比直接杀了他还开心。
于是,飞天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很不争气地点头,“嗯。”
雍楼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郁闷地发现,他被两个人彻底地无视了,只能无语望天。不时地用余光偷瞄九皇子,再一次确定飞天面前的九皇子与平时的九皇子,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人。
“我会离开京都一段时间,明天,楚飞云会来接你回去。”其实,他早就要离开了,只是百花宴的事情一直未了,才拖到现在。飞天喝下的那大半坛浮生饮,就如同定时炸弹一般埋在他心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
好在飞天似乎从那一次之后,就忘记了浮生饮这样东西,至今都没再提过要喝。
飞天听到楚飞云的名字,先是一喜,而后,一拉脸。
“哦。”她的气还没消,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一转脸,看到了雍楼尹,“咦?他是谁?”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刚刚还在郁闷自己被忽视的雍楼尹,这个时候,却宁愿飞天没有注意到他,因为九皇子很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你侄子。”
就这三个字,差点把雍楼尹给气一口气吐不出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侄子?我有这么老的侄子?”飞天食指抵唇,一脸疑惑。这个人,一看就知道年龄比她大。
雍楼尹捂胸,一口老血差点被气得吐出。
他也不想有这么小的姑姑啊……要不咱俩打个商量,我不当你侄子,你也不当我姑姑?
当然,他只能心里想想,不能真的说出来。不然,老镇南王第一个不放过他。
“嗯。老镇南王是他爷爷。所以,我不在的时候,遇到什么事需要帮手就去找他。”九皇子话锋一绕,又绕回了他要离开的话题上。他给了凌芷薇教训,暂时放过了尤菁菁和柯小篱两人,再加上凌昊……但愿他们会识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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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过劲来的凌玉山听说怡陵郡主在九皇子府待了六天,谁也接不走,镇南王府和楚家接不到人还都没脾气,第二天一大早就把九皇子召进了宫,最近这些日子,召九皇子进宫的次数,堪比以往一年。
飞天则在九皇子走了之后,与换回女装的染君小冰块,离开了九皇子府。
楚飞天到九皇子府,自然是又没有接到人的。
听到飞天是在明知道他要来接她的情况下走的,楚飞云不禁揉了揉额。
这小丫头果然还在生他的气。
而她会去的地方,无非就是那里。
此时的飞天,正抱着傲天和染君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天下第一楼。
小二一见是她,马上迎上前。
“小姐,雅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飞天已经与染君走到大厅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姐,这里是大厅的位置。”小二一脸的为难。
“这个位置有人定了?”飞天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她当然知道这里是大厅,可是为了要随时方便逃跑,她要选这种适合观察全局的位置。而且她的位置靠窗,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经过的马车,楚飞云的车一来,她就可以开溜了。
“没有。”小二苦着一张脸,小姐过来,什么时候坐过大厅啊?
“那就行了。我还要芙蓉玉露羹。别的,随便上几个你们这里好吃的吧。”飞天大喇喇地拍手,一进来,就闻到了满大厅各种美食的香味,口水都不知道咽了多少回了,就连她怀里的傲天,都抬起了它骄傲的头颅,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二,“喵呜~”还不快上菜,爷要吃好吃的。
飞天的声音没有压低,“芙蓉玉露羹”五个字一出来,大厅里“唰”地一下都安静了。
小二脚一软,差点摔倒,赶紧去找掌柜的。
我的妈啊!小姐要在大厅吃芙蓉玉露羹。
飞天注意到大厅里的人的目光都放到了自己身上,身子都僵了。
轻轻地带着调侃意味的猫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醒耳,“喵呜喵呜……”飞天,你受万人瞩目了,嘿嘿。
“我也发现了……他们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飞天觉得身上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要怎么样才能好好地吃东西呢?
哦!
不!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刚才说了什么让这些人面对美食无动于衷?他们看她的眼神,反而像是在看极品美食。
染君秀眉微拧,“啪”地一下,手中长剑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身杀气释放,冷眼扫过大厅中的众人。
一个字未说,却好似在说:“再看就把你们的眼睛挖掉。”
大部分人都是不曾习武的寻常人,被染君那样一吓,连忙收回视线,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习武的,在这种情况下,也看出了这个黑衣女子不是个好相与的,移开了视线。
飞天一看,乐了,“小染染真厉害!”竖起大拇指,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甜甜的,萌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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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君嘴角一抽,别过脸去不看她,耳根微红。小染染……多久这样称呼过她了?从飞天嘴里叫出来这个称呼,她感觉有些怪异,又有些温馨。
不过,大厅里各种人混杂在一起,偏偏还就有那种被染君震慑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不退反进的。
“两位姑娘,这芙蓉玉露羹,你们是吃不到的,就别奢望了。”
飞天看过去,是一个身后跟着两个小厮,穿着白色锦袍的男子,若要用词来形容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倒也贴切。只是,见过了九皇子的俊美无俦,如玉面容,再看这个与九皇子穿一色锦袍的男子,飞天只觉得是站在神的高度,看寻常的凡人。
同样的行为,九皇子做出来,是雍容高雅,从容矜贵,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然而然的与生俱来的气质。
而眼前的这个男子,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有些刻意为之……
只这一打量,飞天对他就没有了兴趣,偏过头去看窗外,不再理他。
倒是染君,看出了这个男子笑意里的不怀好意,冷眼扫过去,“吃得到,吃不到,与你无干。”
白袍男子先是因她的气势一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寻常神色,双眼发亮,“本小侯爷一番好意,没有芙蓉玉露羹,可以向你们推荐别的菜品。”
飞天和染君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便都别过眼去不看他。侯爷?前面还加了个小字,用这个就想来和她们套近乎?天下第一楼的菜品,用得着他来推荐?问掌柜的店小二不是最直接准确?!
白袍男子把小侯爷的名号说出来,便微扬着下巴,等着飞天和染君对他投来倾慕的眼神,讨好的词语,这一招,屡试不爽。
结果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她们有什么反应,转回视线,见两个美人都不理他,只有飞天怀里的一只猫,用嘲弄的眼神看他,气上心头。
“看你们这样子,也不像是有钱能吃得起芙蓉玉露羹的。要知道芙蓉玉露羹,有市无价!这里最便宜的一道菜,都够寻常百姓家一个月的开销。”他打量了一下飞天和染君,面露嘲色,“我看你们连一道菜都吃不起。就别肖想芙蓉玉露羹了。若是在本小侯爷面前服个软,跟本小侯爷回西凉,美食不愁。”
飞天:“……”
染君:“……”
搞了半天,在凌国京都耀武扬威的,还是西凉的小侯爷?!
凌国的小侯爷,飞天都不会对他服软,更何况是西凉的小侯爷?
傲天在飞天的怀里换了个姿势,轻轻地“喵”了一声,“原来是个白痴。不过,飞天,你真的有钱吗?”
钱?
飞天自然是没有的。
她从来就没有碰过真的钱啊。
飞天微微一揪眉心,随即散开,“西凉没有芙蓉玉露羹,不去。”大不了,一会楚飞云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坐在这里,等楚飞云帮她付钱的时候再跑。
而她的神情,落在西凉小侯爷眼里,成了被他说中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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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是没钱的!!!
“你怎么还惦记着芙蓉玉露羹呢?你不去西凉,也吃不到的。”西凉小侯爷的眼里流露出一抹同情之色,这姑娘,看起来甜美灵动,不想是个一根筋的傻子。随后又笑了,傻子好,傻子好骗。
“我要是能吃到芙蓉玉露羹呢?”飞天已经吃到过芙蓉玉露羹了,自然是笃定自己能吃到的。本不想理这个西凉小侯爷,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她吃不到她想吃的东西,还想让她跟他走,用那种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来看飞天,让飞天心里,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飞天的话刚落音,便听西凉小侯爷向大厅的人道:“大家听听,这个美人儿说自己能吃到芙蓉玉露羹!”
随即整个大厅里发出了此起彼伏的笑声,有嘲弄,有笑话……笑声中还夹杂着拍桌音,似乎,他们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姑娘,你别想了。从天下第一楼开业到现在,我们就没见过谁真的吃到过芙蓉玉露羹!”
有人好心地劝道。
“是啊!这东西听着传奇,实际上,咱们谁也没见过啊。”
“别说见了,味都没闻到过!”
“这姑娘看着挺机灵的,原来是个傻子。京都谁都知道,根本就没有人能吃到芙蓉玉露羹。”
“……”
染君刚想拔剑将这个言语孟浪的西凉小侯爷赶走,便发现自己的衣袖被飞天拽住了,再看飞天看向西凉小侯爷似笑非笑的神色,她便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看飞天的视线,多了几分诧异,对面这么多人的质疑,她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染君对美食了解不多,但听大家都这么说,再加上之前小二奇怪的样子,她也觉得,大抵是真的没有这个东西的。
飞天心中诧异,原来,这个东西这么难得啊。难道除了自己,谁也没吃过?想到这,飞天心里美滋滋的。记得上次听说是这里的老板为她准备的,心中对这里的老板生出了好奇之心,是谁,又为什么要为她准备这个东西?
等到大厅里的人都笑得差不多了,西凉小侯爷才风情万种地笑道:“如果姑娘能吃到芙蓉玉露羹,姑娘今天在天下第一楼的花销,本小侯爷都包了,如果姑娘吃不到,就和本小侯爷回西凉,如何?”
“不行!”染君冷眼盯着西凉小侯爷,一口拒绝。
西凉小侯爷媚笑着看了染君一眼,转而对飞天道:“怎么?你怕了?”
刚愁钱呢,这人就送钱过来了,飞天心下乐呵乐呵的,面上纠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委屈巴巴地看向西凉小侯爷,“我怕对着你这张抽筋的脸,就算芙蓉玉露羹摆到我面前都没食欲。”
抽筋……?!
染君突然觉得飞天这形容,好贴切。
西凉小侯爷刚才的那些动作,在染君看来,真的就和抽筋是等同的。
与此同时,傲天在飞天的怀里笑得打起滚来。
“喵呜喵呜喵呜……”你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抽筋……抽筋……抽筋……啊哈哈哈……笑死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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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额上垂下巨汗,傲天这猫爷,又犯二了……
西凉小侯爷却是不怒反笑,“这么说,你已经知道自己要输了?那你还有没有胆子和本小侯爷一赌?”小样儿,这个时候才机灵起来想要激自己放弃这大好的机会,那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中计。要说别的没把握,他对自己调戏人的姿仪手段,还是很有把握的。不过美人投怀送抱的多了,这种不对他投怀送抱的,反而让他起了要争夺的兴致。
“赌!为什么不赌?!”飞天甜甜地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大家都做个见证。小二,你也过来,做个见证。”瞌睡送枕头,缺钱送钱,这样的好事,飞天怎么会放过呢?
回到大厅中亲眼看了大致过程的小二,立时走到飞天面前,“小姐要不要立个字据?”
飞天眼睛一亮,对哦!
白纸黑字,这样他才赖不掉嘛!
“要!”
西凉小侯爷若是注意听两人的对话,就会发现小二对飞天的称呼是小姐,语气亲昵,而不是像寻常店小二招呼女顾客一般。
可是这西凉小侯爷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沉浸在自己必赢的喜悦中,哪还有心思来注意这些小细节呢?
他也巴不得立个字据,让飞天和染君不能赖账,乖乖地跟着他回西凉。
小二很快就取来纸笔,将二人的赌约写上。
西凉小侯爷豪气一挥,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桂笑风。
飞天看了一眼他的名字,差点没笑喷。三个字分开没什么,合在一起……后两个字合在一起,也没什么,还有几分豪气,但这三个字合在一起,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怎么觉得俗气……
轻毫写就,三个豪迈又不失娟秀的字,跃然纸上。
“小姐,你要的芙蓉玉露羹来了。”掌柜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还没有看清字据上署名的西凉桂小侯爷桂笑风,整个人僵在那里。
难以置信地僵着脖子慢慢转头看去。
小二已经自动让开了位置。
掌柜的亲自把一个白色的盅端到飞天面前,一如上次那样体贴地为她打开盅盖,递上汤匙,目光慈祥地看着她,等着她吃。
香味四溢,沁人心脾,夺人神思。
白~花~花的上面还撒着暗橘色碎花。
就是她上次吃过的芙蓉玉露羹。
吃过一次,便再不能忘,再好吃的东西,到芙蓉玉露羹面前,也要往后排了。
飞天咂了咂舌。
“好香,最喜欢这个味道了。”飞天笑着就要开动了,却被一只大掌挡在了面前。
“凭什么说这就是芙蓉玉露羹?”桂笑风不相信,竟然真的有芙蓉玉露羹。不仅是他,满厅的人,都瞪圆了眼睛。
“本店的芙蓉玉露羹只有与本店有缘的人才能吃到。小姐与本店有缘,已经在这里吃了十年的芙蓉玉露羹了。”掌柜的答得不卑不亢,目光似笑非笑,“经常光顾本店的客官虽然没吃过,但一定对这股香味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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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言外之意,只要是这里的老顾客,都会相信这就是芙蓉玉露羹。
有些人回过神来。
“没错,这股香味,我曾经在这里闻到过,但是把这里所有的菜品都吃了个遍,也没有一道菜有这样的香味。掌柜的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原来是芙蓉玉露羹的香味。”
有人开了这个头,就有人附和。
“是啊,这个香味,确实在这里闻到过。”
“别的地方,都没有过这种香味。”
“原来真的有芙蓉玉露羹啊!”
“……”
你一言,我一语,就这样确定了芙蓉玉露羹的真实性。
掌柜的笑意盈盈。
心想,小姐这次一定是故意这样做的。刚刚还被镇南王世子缠着要把天下第一楼卖给他,如果不卖就让他拿出芙蓉玉露羹来,小姐这就来了,还要在大厅吃芙蓉玉露羹。
难道小姐已经恢复记忆了?
公子收到消息一直没有回信,这件喜事就先不告诉他了,等他回来给他个惊喜吧。
傲天扬起鼻子嗅了嗅芙蓉玉露羹的味道,随后把脑袋耷拉了下来,淡淡地忧伤地“喵”了一声,这东西,爷不能吃……
“芙蓉玉露羹在哪里?”人群中挤出一个人,一把将桂笑风推开,挤到最前面来。
等他看清楚那盅羹和那个正在吃羹的人的时候,他宁愿自己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终于明白九皇子为什么说自己做不出芙蓉玉露羹就不要想着天下第一楼了。
他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吗?他不买天下第一楼了!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刚向后退了半步,飞天便已经将芙蓉玉露羹倒入腹中抬起头来。
“大侄子,你来了!”
大侄子?!
掌柜的神色古怪地看向雍楼尹,这不是镇南王世子吗?
怎么成小姐的大侄子了?
京都里见过雍楼尹的人不在少数,与掌柜的有同样疑问的,大厅中大有人在。
与掌柜的不同的是,那些人,将心里的疑问都说了出来。
雍楼尹也没有让这些人疑惑太久,眼看逃不掉了,仰面赴死一般地梗了梗脖子,“怡陵郡主,好巧啊。”
“哗——”大厅里炸开锅了。
天下第一楼认可的有缘人,竟然是前几天老镇南王认的义女,怡陵郡主。
染君讶异地看了飞天一眼,一直以为,她就是九皇子妃,没想到她还是怡陵郡主。
掌柜的听到飞天就是这几天被人谈论得最多的怡陵郡主之后,放下心来,这样,就不用因为雍楼尹要买天下第一楼而烦扰了。
最震惊的,当属桂笑风了。
百花宴和凌国国宴上,他离得远,并没有看清楚楚家七小姐长什么样,但也知道楚家七小姐成了怡陵郡主的事情。他竟然说人家一个郡主付不起天下第一楼的一顿饭钱……现在,就算飞天亲口告诉他她是真的没钱,他也不信啊……
这让他明年怎么还有脸来参加百花宴?
他们各自不同的心思,飞天自然是不知道的,也没有花心思去想他们会有些什么样的心思。
她笑嘻嘻地招呼雍楼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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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西凉的桂小侯爷请客,本郡主这里的开销,他买单,大侄子不用客气,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
西凉的桂小侯爷?
雍楼尹疑惑的目光将那个与九皇子穿同色衣服的小侯爷扫了一遍,很快就把刚才这里发生过的事情脑补了一遍,心下冷嗤,西凉的小侯爷在凌国京都耀武扬威,打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不给点教训怎么行?!
随口就点了十道菜品,还是天下第一楼里最贵的菜品。
为了拿下天下第一楼,他可是把这里的菜品都吃了个遍,哪样菜品标价多少,他都一清二楚。
点完后,他想了想,“不如把九皇子叫过来?”打着飞天的名头去叫,九皇子一定会来的,让这个桂小侯爷认清楚自己不适合穿不染尘埃的白色锦衣。
飞天眨了眨清亮的眼,把他叫过来,那不是要让她回楚家去了?而且,他不是被他的皇帝老爹叫进宫去了吗?
“不用了,倒是可以把大白胡子和灵儿叫过来。”
“咳咳……”雍楼尹差点被自己一口口水呛住。这两个人是一定不能叫的,且不说老镇南王正在装病呢,就当他没病,也不能让他在这种场合下出现,到时拧着自己的让自己管飞天叫姑姑,那是叫呢还是不叫呢?至于储灵儿,那是更加不行的了,他躲都躲不过来呢!“等他们过来,我们都吃完了,还是算了。哎……桂小侯爷,你去哪?”
雍楼尹余光看到桂笑风准备开溜,话音一转,便叫住他。
染君忽地拔剑上前,横在桂笑风胸前。
此时的桂笑风哪还有刚才那颐指气使的模样?
脸,也当真开始抽筋了。
“桂小侯爷不会是没钱付账打算开溜吧?”风水轮流转,这回转到染君鄙视桂小侯爷了。
染君一句话真相了,桂小侯爷自然不肯承认。
“谁说本小侯爷没钱付账的?就算本小侯爷带的钱不够,那也还有我西凉的太子殿下在,太子殿下和本小侯爷关系甚好,帮本小侯爷来付个账什么的,小意思。”
听到他这话的雍楼尹笑了,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西凉太子西凉世晟早就把他们这一行人丢在京都自己一个人走了,这个消息,还是他给九皇子打探到的呢。
悄悄在飞天耳边低语几声,飞天笑了。就凭他连西凉世晟悄悄离开了都不知道,他就不可能和西凉世晟关系好到哪里去。
“还是先上掌柜的把这一桌菜的钱都收了吧。也好让我们吃得安心。万一不够,小侯爷叫人去请西凉太子还来得及啊喵。”飞天眼神清亮,笑容萌甜。
西凉世晟在国宴上用那种嘲讽的眼神看她,再加上桂小侯爷闹的这么一出,她对他们西凉的人,也就没什么好感了。
桂笑风看到飞天的笑容晃了晃神,色心又起,觉得,怡陵郡主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他嘛,不过是十几道菜,他怎么会真的付不起呢?于是笑道,“郡主说的是,掌柜的,本小侯爷先为郡主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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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正为上次飞天在天下第一楼门口被人找事他没出上力而心塞呢,见为飞天做事的机会送上前,笑眯眯地道,“一千两……”
“不就是一千两吗?小意思。春花,付钱。”桂笑风豪气地开口。
“呕……”
“噗……”
“呃……”
飞天、雍楼尹、染君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看大家的表情,飞天再看看已经双眼呈盘香样的傲天,便知道自己没听错了。
不是“春花”这名字有多怪异,而是这名字配上桂笑风身边这个一脸方正下巴上还长了一颗比黑豆还要大三分的黑痣的小厮……那黑痣上还长了三根长长的毛随风飘动……
飞天觉得,没食欲了……
雍楼尹觉得,想吐了……
染君觉得,一张冷脸就要绷不住了……
至于大厅里的食客们,不少已经各自找地方吐去了。
也有些,因为吃的是天下第一楼的东西,不舍得吐出来,硬憋着,把脸涨得通红。
当然,还有些不太受视觉心情影响的人,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而桂笑风,反而觉得自己因此受人关注,是件极好的事情。笑得满面春风。
飞天很想问一声,他给人家春花取这个名,是不是就是为了在他旁边当个衬托,好衬托出他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当然,这并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事情是……
见多识广的掌柜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之后,脸上挂着得体而又疏离的微笑,拒绝了春花小厮递过来的一千两银票。
“在下说的是,一千两黄金再加一千两银两。”
“什么?!”桂笑风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惊得差点跳了起来,“就这么点东西,就要收千两黄金?!你这是抢劫吗?”
雍楼尹和染君也愣了愣,神色复杂地看着桌上的十几道菜。显然,他们也觉得,不至于到千两黄金的地步。
飞天看着桌上的菜品,再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白色的盅,神色莫名。
食客们也被这一下惊住,都觉得这是掌柜的在借机坑人抢钱。
掌柜的不骄不躁,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而又疏离。
“小侯爷听错了。在下说的,不是一千两黄金,而是一千两黄金再加一千两银两。”
桂笑风听到前面一句原时候,松了口气,唇角扬到一半,听到后面一句话,额上青筋暴跳。一千两黄金,整个桂侯府可能都只有这个数的积蓄啊!
“一盅芙蓉玉露羹就是一千两黄金。”小二在一旁解释道,“那十几样菜口,是要一千三百两银子的,掌柜的还给小侯爷把尾数去掉了。”他嘀咕着,似有些不满。
去掉了三百两银子啊。三百两银子,够一户普通的三口百姓之家吃上好些年了。
众人恍然。
再看飞天的神色,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千两黄金一盅的东西,难怪别人都吃不到了,怡陵郡主真是土豪啊!
这东西,她竟然吃了十年……
雍楼尹和染君看向飞天的神色,也是极为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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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楼里这么一小盅东西,都要一千两黄金,她到底是怎么吃了十年的啊?楚家有这么大的财力?难怪他怎么样都没办法买到天下第一楼了……这是雍楼尹的想法。
染君的想法……染君心里的小人已经挂上了两根弯曲的面条泪,戚戚唉唉……我辛辛苦苦当了这么多年了杀手啊,虽然有些积蓄,也不够你吃一份芙蓉玉露羹的啊!为什么不让我早一点遇到你?
傲天终于回神了,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飞天,颇为质疑地道:“喵呜喵呜……”你付过钱吗?
飞天住的地方,它是知道的,算不上很破旧,却也不奢华,可以说是简单朴素的那种,怎么可能付得起一千两黄金一份的芙蓉玉露羹?!
傲天真相了。
飞天痴痴地看着那个盅,被只有她能听到的傲天发出的质疑拉回了神,看到除了掌柜的和店小二之外,所有的人都把视线放在她身上,感觉很怪异。
她扫了眼周围的人,“你们都看着本郡主做什么?本郡主从来就没问过价格……”
她的回答很无力。她指的是自己从来就没付过钱,自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价格的。她只用管吃,别的,不用管。
但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成了怡陵郡主当真是土豪,一千两黄金一份的东西,都不需要问价格就直接吃了上十年……一时间,众人看飞天的神色,越发地复杂、艳羡……
傲天的两只前爪直接捂上了脸,表示,爷没脸见人了。
掌柜的轻咳一声,“郡主是本店的有缘人,以往都是我们老板在,由我们老板送给郡主食用的,不需要收取费用。今天,我们老板刚好不在。”
掌柜的心里的小人长叹……老板都不在很久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唉……
掌柜的轻飘飘的几句话,没有让大家的视线从飞天身上移开,却不再把她当土豪了。
原来天下第一楼的老板,才是真正的土豪啊。
傲天的猫脸扬起来,似乎有脸见人了。
这回轮到雍楼尹以掌盖脸,觉得没法见人了。
天下第一楼的老板这么大的财力,怎么可能会把天下第一楼卖给他?
他还想以几万两银子把天下第一楼买回来,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个笑话。
桂笑风呕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当场就要晕倒。
“小侯爷莫晕,晕了给小侯爷请大夫,这费用,还得小侯爷自己出。本店小本经营……”
桂笑风立时不敢晕了。
这一千两黄金和一千两银子,已经要让他倾家荡产了,还要再请大夫……
众人:“……”天下第一楼都是小本经营……
还让不让那些真正小本经营的小店活啊?
若不是不想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飞天会立时竖起两个大拇指,给掌柜的送上两个大拇指的赞。
太贴心了有木有啊!
掌柜的感觉到飞天投过去的赞赏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她,咧嘴一笑,慈祥而温暖。像极了一个疼爱她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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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笑风哭死的心都有了。
他可以现在说不赌了吗?
可以收回买单的话吗?
很显然,不行的。
飞天看到由远及近的楚家马车,拍了拍雍楼尹的肩,“大侄子,我们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盯着了。”带着染君和傲天一溜烟地跑了。
跑出来才发现,傲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一尾鱼出来……
然后,傲娇的傲天猫爷表示,要独自享用属于自己的美食去了,从飞天怀里蹿出来,再一蹿,没影了。
染君倒是个省事的,或许是当惯了杀手,从来都只管任务是什么,而不去管为什么要做这个任务,也不会多问。却也大致看明白了,心中感叹,这个碎空舞步的主子,真是傲娇又别扭的性子……不过,染君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们要回的,是楚家。
楚家,她肯定是要回去的。怎么说,那都是她现在的家,还有她为之留下的楚飞云。
可是又不愿意直接被楚飞云接回去……
怀着心中的纠结和对天下第一楼老板的好奇与疑惑,飞天就这样与她一起像京都的楚府走去。
“说!只要你说骂她的话,本小姐就放你回去。”
飞天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立时拉住染君。
如果没有听错,这个从前面拐角处传来的声音,当是属于柯小篱的。
很快,她就听到了另一个有些含糊的声音,“不!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说!”
“继续打!打到她说为止!”
飞天一颤。
碧儿!
这是碧儿的声音。
她宁愿被打死,也不骂自己一句?心里头被堵得难受……
飞天悄悄地向前面的拐角处走去。
很快便将那里的场景收入眼底。
柯小篱和她的一个侍女背对着飞天,面对着碧儿,刚好挡住了被她的侍从按住的碧儿,对碧儿施刑的人,也挡住了按住碧儿的侍从的视线。
“啪啪”的巴掌声传来,这感觉,比打在自己身上还疼。
她没有内力,碎空舞步空有招式,提升不了多少速度,但是用在这里,勉强够了。
拔下头上的发簪,飞天踩着碎空舞步,在柯小篱身后的侍女反应过来之前,快速地移到柯小篱身后,一手抓紧柯小篱的一只手臂,另一手的发簪直抵柯小篱颈侧,这里有根大动脉,这是她在前世就已经很清楚了的事情。
“放了她!”发音短促,声音发冷。
娇萌的小脸紧绷着,周身的气息,都在昭示着,她不高兴。
“啊!小姐!”尖叫声是站在柯小篱身后的侍女发出的。
柯小篱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你……你是楚妙兮?”她不敢置信,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她胁持。
柯小篱身边的侍女更是大吃一惊,她站在柯小篱身后的,竟然让飞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柯小篱给胁持了,回去止不定一顿好罚。
立时就要从飞天身后袭击她。
不过,一柄冷剑横在她面前,让她悬在空中的手无法落下。
飞天禁锢着她后退两步,让自己的后背再没有柯小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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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是我。放了她。”说着,发簪向柯小篱的皮肤贴近了一些。
感受到皮肤上冰冷的温度,柯小篱心中慌了起来。面上还是强作镇定,“我是当朝丞相的女儿,你不能杀我。”
“是吗?那就试试。”说着,手腕发力,皮肤破裂声,宣示着她已经动手了。没有再如同前几次一样,东扯西扯地问一些旁的东西,这一次,她怒了。尤其是看到碧儿肿大到变形的脸,那忍着泪欲哭未哭的眼神,她怒了。
柯小篱感觉到自己脖颈上的皮肤已经被刺破,鲜血流出,对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
“住手!”她颤抖着声音,想制止飞天。
“什么时候放了本郡主的人,本郡主的手什么时候停。”飞天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情感,清澈的眼底,燃烧的是冷凝的怒火。
还好被她遇到了,要是没有遇到,还不知道碧儿会被他们打成什么样子。
一双如刀般锐利的眼睛扫过去,原本想要为柯小篱说什么的几个侍从和侍女,被吓得噤了声。
我的妈呀!怡陵郡主的生气的眼神,好可怕!!!
“放!放!快放了她!”柯小篱被吓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怎么能为了要责罚一个小婢女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呢?
看到他们放开碧儿,碧儿站起来,快速地跑到飞天身边,飞天才注意到,原本被他们挡住的地方,还有一个被打翻的食盒。
对于刚从天下第一楼出来的人来说,一眼便能认出,那是从天下第一楼里出来的东西。
“已经放了她了,你快放开我!”柯小篱在飞天身前扭动着,挣扎着,生怕飞天的簪子再进一步。
“别乱动。”飞天冷声道,“要是我手抖了,在你脖子上留下那么几道,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飞天这样一说,柯小篱当真不敢动了。
同时也刷新了对飞天的认识。
“我不动……不动……你快放了我……”柯小篱快要哭了。
飞天都敢杀她,让她受点伤又算什么?
“放了你?”飞天在柯小篱耳边嗤笑道,“你打了本郡主的人,账还没算清呢,就想让本郡主放了你?!”
柯小篱这才想起来,飞天如今已经是郡主,就连尤菁菁都比她还要低几个级别。
“你享(想)幺(要)肿(怎)么痒(样)?”心中恐惧,舌头在嘴里打转,说出的话,都是吐字不清的。
“很简单,碧儿受了多少掌,你也得同样承受。”飞天的目光落到之前打人的侍女身上,“你来打。”
柯小篱刚想拒绝,便感觉到脖子上的发簪往旁边移了移位置,伤口被撕裂般疼痛。
到嘴边的要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还愣着做什么?来动手!”心中又有一丝窃喜。
她的侍女当然是不敢真的打她的。
那名侍女收到柯小篱的视线,壮着胆子上前,轻飘飘地在柯小篱脸上落下一掌。
飞天秀眉微拧,“力度不对。声音不对。”话音一落,发簪扬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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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眨眼之间,柯小篱右边耳下顺着下颌骨的线条,裂开了一道口子。
“啊!”侍女被吓得捂脸尖叫,“小姐的脸……”
柯小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感觉到脸边有什么在流淌,滴落。
愣愣地垂眼看过去,血……“血!”她发出一声尖叫,脸色一白,晕了过去。
“小姐……”柯小篱的侍女的侍从吓坏了,可是柯小篱还在飞天手中,他们不敢直接上前来抢人。
柯小篱这一晕,重量全都压到了飞天身上,飞天恼怒地松手避开,让柯小篱自己摔到地面上。
一脚踩到她胸口,对她的侍女道:“继续打。你们轮流来打,打轻了一下,她脸上再多一道。”原本没打算划在她的脸上,不小心手偏了,也没有到她脸上去啊,离脸部的范围,还差了半指的宽度呢,不过,他们竟然说划到了脸上,那下一道,就真的往脸上划吧。本来也不好看,再丑点也没什么。
要是别人知道飞天心里的想法,一定会无语。柯小篱虽算不上是京都最美的女子,却也是众所周知的美人,竟然被飞天觉得丑……
柯小篱的侍从和侍女也没有闲心来想飞天心中的想法。
几人面面相觑。
飞天的语气慵懒随意,可是谁也不敢再把她的话当成玩笑或者可以违逆钻空的了。
是等柯小篱的脸被飞天划花了带回去再把怒火发到他们身上呢?还是趁柯小篱晕着的时候,把她的脸打得和碧儿的脸一样肿?后者,不会毁容,小姐一定会体谅他们的吧……
打定了主意之后,几人便开始轮流上前。
“啪啪……啪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碧儿在一边看呆了。
突然觉得,这样的小姐,不但不可怕,反而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染君神色不变,如果是她,会下更重的手,对她而言,飞天给他们的惩罚已经很轻了。
巴掌声掩盖了靠近的马车声。
“妙妙?!”楚家的马车停在路口,面色微白的楚飞云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惊讶。
楚风、楚霜、楚刀、楚剑四人在暗处,看到这一幕,亦是惊讶。尤其是楚霜,有很长一段时间,楚飞云都让她暗中保护飞天,她却从来不知道飞天有这样的一面。
飞天踩着柯小篱的身子一僵,心中有被楚飞云发现了自己残忍的一面的心虚。
转而一想,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他们打碧儿在先。
转头,冷笑,“大哥,你又想要阻止我?”目光清澈而深邃,似乎要看到楚飞云的心里去。
柯小篱的侍从和侍女们看到了希望,齐刷刷地朝楚飞云跪下,“楚大少,救救我们小姐吧。”
楚飞云的脚步一顿,没有理柯小篱的人,只是直直地看着飞天,感觉眼前的飞天完全变了一个人,似乎不再是他那个娇柔甜萌的妹妹。那眼神里的冷意,让他心里发凉。
一个“又”字,让他想起那天阻止她对四皇子动手时,她看向他的复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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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所有的话,到了唇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飞天看着他,心里一点一点地变凉。
他的沉默,在她看来,等于默认了他就是要来阻止她的。
他的微白的脸色,在她看来,是因为看到了她残忍的一面……
原本,她就是一只孟加拉墨渍虎斑猫,她的血统里,有虎,有豹。嗜血的因子,从来都存在,对于敌人,从来都不会手软。
心里,终于凉得只剩下最后一丝温度。
她大步离开。
为了他而甘愿留在这个世界,而他,却根本不再是前世的那个人了。她不想心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
手被拉住。
回头。
看到的,还是楚飞云那张微白的脸。
还有眼神里的温柔和宠溺。
“打够了,我们就回家。”
飞天怔了怔。
“你不是来阻止我的?你不觉得我残忍?你不……”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发被一只大手温柔地揉着,“傻丫头,大哥来接你回家。”看看碧儿的样子,便知道大致发生了什么了,不过,除了把她接回去,别的事,他都不关心。
飞天直直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心中变凉的温度又逐渐回升,甚至忘了她原本是要生他的气的。
不许她打凌昊,还要把她嫁给他——他们的仇人,她出事也没有看到他来救她。
容妙安的大哥都来了,他没来……
染君已经站到了碧儿身边,“郡主在楚家,排行第几?”
“第七。”
染君清冷的面上多了一份冷凝,握剑的手紧了一紧。
只是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楚飞云和飞天身上,没有人注意到。
楚飞云见飞天久未回答,神色一冷,“楚刀。”
楚刀会意,现身出来到挥掌对着柯小篱就是一顿猛抽。
抽得柯小篱的侍从和侍女浑身颤抖。
他们寄托在楚飞云身上的希望破碎了,难怪世人说楚家大少爷最疼楚家七小姐,原来是真的。
在他们听到楚飞云下一句话的时候,更是觉得,世界好神奇……
“下次这种事情,别自己动手,以免坏了你的名声。”
飞天张开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终于知道楚妙兮的好名声哪来的了。
直到飞天说够了,楚刀才停下手来。
飞天转身钻入马车,最终还是和楚飞云回去了,在他们离开后,暗处走出来两个身影,为首的那个,是鹰一般的男子。
“那个女人,就是楚妙兮?”倒是个有脾气的人。
“是的,阿颜图烈。她是楚飞云视为珍宝的妹妹,只要抓住了她,不怕楚飞云不把东西交出来。”
阿颜图烈面色一沉。
“不许暴露我们的身份。”抓走飞天,这是最不明智的办法。
“是。”卓索意识到自己失言,头垂了下来。
飞天一行人没有回京都的楚府,而是直接回了京都郊外的楚家。
兮兮院里一个人都没有,守院的琉璃不知道去了哪里。
飞天没有在意,回到房间,便开始修炼日魂月魄。
自己的速度虽然加快了,却还不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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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知道,若不是有染君在身后,拦住那个侍女,这次出手,遭殃的会是她。
没有内力,碎空舞步没办法提升。
她的速度,离染君都还有一段距离。
可是……
不论她怎么炼,都没有感觉到有一丝的内力。
染君冷着一张脸走进来,后面跟着碧儿。
“求你别和小姐说。”
听到碧儿压低声音的恳求声,飞天睁开了眼,“怎么回事?”
不是染君去给碧儿上药了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身上新伤旧伤,密密麻麻。”染君话不多,只拣重要的说。
飞天柔和的神色立时一变。
“谁打的?”
碧儿瑟缩着向后退,垂头不言语。
“我打的?”
“不!小姐从来没有打过奴婢。”
“那是谁打的?”
碧儿咬唇不语。
飞天拧眉,把兮兮院里的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以前的我知道是谁打的?”
碧儿一怔,头垂得更低了,何止是知道,还告诉她要忍着……
飞天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猜,“是琉璃。”
这句话,不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她为什么打你?”
碧儿摇头,“小姐,别问了……”
飞天更是疑惑,为什么觉得,碧儿在恐慌?以前,总觉得碧儿和琉璃的关系很好,但又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她看向染君。
染君轻轻摇头以示不知。
“楚霜!”
回到兮兮院后,楚霜又回到了飞天身边跟着,飞天爪也回到了自己身边。
楚霜从暗处出来。
“琉璃是老爷送来的人。”
老爷?
原来是那个送她两个廉价花瓶还要她拿来当宝的便宜爹啊!
难道以前的楚妙兮还想要讨好楚战?
所以对楚战送来的人也格外供着?
之前以为碧儿和琉璃关系好,看在碧儿对她这么忠心的份上,上次下药的事,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现在,那就陈年旧账,一起算吧。
“琉璃在哪里?”这句话问出来,已经带了一丝冷意。
看飞天在知道了琉璃是楚战送来的人之后,还是没有要息事宁人的意思,碧儿知道飞天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小姐,你都忍了这么多年了……”
“喵?!我一直在忍她?”飞天惊愕。
“嗯,小姐说罚了她会得罪老爷,伤了父女情分,让大少爷难做,所以一直都忍着,让奴婢也忍着,不许奴婢说她的不好……”碧儿说着说着,鼻子酸涩,话语中带起了鼻音。这么多年的委屈,不提还没事,一提起,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滚滚而来。
这些年,琉璃就像是兮兮院的第二个主子,在飞天面前还稍微收敛一点。有猫的时候,稍微安分一点,猫被驱逐之后,她就更加地肆无忌惮了。
哈?!
飞天愕然。
即便以前是这样,现在她都已经把楚战送来的花瓶给砸了,还怕得罪他?伤了父女情分?!
不过,倒确实是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再处置她,以免让楚飞云难做。
“她似乎,经常不在兮兮院。”飞天娇萌的小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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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琉璃在兮兮院,也太自由了吧?!
“小姐你忘了,琉璃是马姨娘的表外甥女,所以,经常会不在我们院里。”碧儿解释着,也是因为她沾亲带故,所以才无论如何都要忍她。
马姨娘?
飞天歪着头想了想,“就是那个,生了六小姐的马姨娘?”
“是的。”碧儿有些气鼓鼓的,“百花宴那天,就是六小姐过来告诉小姐,老爷和大少爷给小姐定了四皇子的。”
“然后又是琉璃把我的飞天爪给藏起来的?”飞天接着碧儿的话说了下去。这样一来,这些事情就说得通了。
只是,不知道六小姐和马姨娘在这中间,扮演的是怎么样的一个角色……
她和碧儿怎么找都没有找到飞天爪,又因为知道了百花宴上的事,以前的楚妙兮就徒手冲了上去……
“飞天爪呢?”进宫前在马车上取下了飞天爪,一直到现在,飞天都没有再见到飞天爪。
“啊,在大少爷那里。”碧儿一脸歉意,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
“我去找大哥。”飞天说完,便向外跑去。
染君默默跟上。
到楚飞云屋外,正准备推门进去,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顿住步子,细听了起来。
“长琴,这次,多亏有你在。”
“飞云,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气?不过是,小事一桩。”洛长琴的声音有如泉水轻拂,清凉圆润,语速温吞,如同他行走的脚步一般。
“若不是有你在,我……”后面的话,没说完,化成了楚飞云无奈的笑叹声。
“你练功一向沉稳、循序渐进,如何会突然筋脉逆行,差点走火入魔?原本有人给你控制住了伤情,这些日子本该好好休养,进宫一趟你又偏偏动了武,不然也不至加重到如此地步。若一月之内摘不到七星七叶草,轻则你一身内力尽失,重则丧命。”
门外的飞天听到这些,觉得心被什么揪着,好难受。
难怪楚飞云的脸色微白,原来不是因为她让人打了柯小篱而不开心,而是受了伤……
他在宫里动了武……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安静了一会,楚飞云的声音才从屋里传出。
“那天……正在紧要关头,突然,听到消息说妙妙哭了。我……”楚飞云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可是听到的人,都听明白了。
“你说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洛长琴的声音里有些许无奈,“知道的,你们是兄妹,她是你一手养大的,多了份舔犊深情;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你们是恋人。这给她未来的夫君多大的压力?”
洛长琴的语速依然温吞,并没有让人因为听到这话而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反而让人感觉到了里面包含的关怀之意。
“父亲对妙妙视而不见,我自然要多关心一些。况且,若是不能将妙妙视为珍宝,我又岂会让妙妙嫁过去?那样的夫君不要也罢,一辈子不嫁又如何?我这做大哥的,又不是养不起她。”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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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打算让她嫁给四皇子了?”洛长琴难得的语气上扬。楚飞云甚至能看到他眉尾向上挑了挑。
“明知是火坑,怎么能眼看着她跳?”楚飞云的语气发沉。
“舅父那里,你要怎么交待。他为了给你治好内伤,可是顶着夜魔宫的追杀,为你采七星七叶草去了,七星七叶草长在七星峰顶的崖壁上,采摘不易。前几日传信回来,还未到七星峰便被夜魔燥围困,飞扬急急地去救援了。等舅父回来,要知道你把这场联姻毁了……”洛长琴很难得地说了一句这么长的话,偏偏楚飞云还不打算听他说完。
“父亲待我一向很好。若不是楚家需要人坐镇,我不能离开,当由我亲自去救。”楚飞云故意将话题岔开,显然不想再将一年后重开百花宴的事情继续说下去。
洛长琴轻轻笑了,“你啊……”
飞天愣愣地向后退着,几步之后转身跑走。
跑了好一会之后,冷静下来,又转身向飞云阁走去。
染君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声不吭。
飞天到楚飞云门口,侧耳听到里面已经没有了人声,才抬手轻轻敲了门。
“进来。”
飞天推门而入,楚飞云倒是愣了,而后扬唇微微一笑,“妙妙?怎么是你?你可是从来不敲门的。”
听到楚飞云骤然由柔和转为温柔的声音,飞天鼻头一酸,刚刚才努力平复下来的心情再一次翻滚起来。
大哥还是对她很好的……
可是,她现在,一想起楚飞云是因为听到她哭了的消息而筋脉逆行变成这样……虽然并不是她直接伤的……也实在扯不出笑容来。
“我来拿飞天爪。”绷着一张小脸,努力让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音调平稳,以免泄露出自己的情绪。楚飞云根本就没有要让她知道他的情况的意思。
这听在楚飞云的耳中,感觉这几个字,都是飞天一个一个强行憋出来的,如果不是为了要拿飞天爪,她连一个字都不会愿意对自己说。
这么多天了,她竟然还在生气。
平时他最喜欢看到的,她最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半丝都没有。
他直直地看着她,心里难受得紧。
而飞天,不敢直视楚飞云的目光。
这在楚飞云看来,却是她对自己讨厌到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了。心里堵得难受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的感觉。
“妙妙,大哥找不到灵感,这个月的武器画稿,你来画好不好?”楚飞云手中拿着飞天爪,却没有直接给她,反而试探着问道。
飞天心里一酸,分明是受了内伤,还要说找不到灵感……
“好。”努力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最后吐出来的这个字,紧绷、僵硬。
楚飞云的面色又微微一变。虽然答应了,却是那么地勉强,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心。
将飞天爪递到飞天面前。
飞天拿了飞天爪,转身就走,一个眼神也没有给楚飞云。她不敢看楚飞云的脸色,在洛长琴的帮助下才暂时无碍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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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的心,却发地沉了下来,“妙妙。”
在飞天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飞天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现在,就真的这么讨厌大哥吗?”
一句话都吝啬着不肯说,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更别说像以前一样在自己面前撒娇了。
飞天在心里说,不讨厌,大哥对喵喵这么好,喵喵怎么会讨厌大哥呢?
可是,一想到楚飞云现在的情况,心中的恼意,怒意,就不打一处来。
眼眶骤红,发烫,猛地转头朝他吼道:“是!我讨厌你!你自以为是,自作主张!不论什么,你都直接替我决定了,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什么都瞒着我!拦着我不让我做我想做的事!自以为为了我好……我讨厌你让我成了名符其实的累赘!”
她不带喘气地吼完之后,两人都愣住,飞天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唇,楚飞云苍白的脸色在她眼中越来越模糊,泪珠子“扑腾扑腾”地往下掉。
她刚刚说了什么,她怎么可以这样吼大哥呢?大哥都是因为她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啊。
猛地转身就跑,不敢再看楚飞云。
楚飞云从飞天吼出第一个字开始,就直勾勾地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如同具有神力的重锤,重重地打在他心上,打得血花四溅,打得血肉横飞,血液,就从那被打碎的心中一滴一滴流出,滴落到他的心湖之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却又似有惊涛骇浪般的威力,久久不能平息……
她对他吼了,从来没有过的语气……她讨厌他,她真的讨厌他……
他看着她,在她离去后依然看着她之前所站的位置,眼中的神色,由震惊到心痛,再到灰败……
突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向一边倒去。
“主子!”楚风从暗处现身,扶住楚飞云的身躯,神色慌张。
他们四个,从来都知道七小姐对主子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没想到重要到这种地步,不过几句话,就能把楚飞云气得内伤加重。
洛长琴刚为楚飞云疗完伤离去,此时不宜再去请他,他们三人便主动要为楚飞云疗伤。
好一会,楚飞云觉得呼吸顺畅了,示意他们停下,楚刀和楚剑先行隐去各自调息,楚风落后一步,是以听到了楚飞云的呢喃声,“我真的,做错了吗?”
楚风神色复杂,纠结了半个止息之后道:“主子没有错。只是,主子,你对七小姐,当真只是兄妹之情吗?”这与洛长琴半似玩笑的温和关切的话不同,带着凌厉的反问之意。
楚风说完之后,又在楚飞云扫过去的冷凝的目光下自行告罪,“属下多嘴……”
“下去吧。”三个字,都可以听出楚飞云此时中气不足。
他靠着椅背,忘着屋顶。
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吗?真的可以用“舔犊深情”四个字来形容自己对她的感情吗?
洛长琴说的时候,他还可以一笑置之,可刚才楚风说的话,却让他不得不正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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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是一直跟在楚飞云身边的人,每一件事情,他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看着。
心中迷雾微微散开,他又不敢再正视下去。
那是他的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他为他心中升起的心思而感到羞耻、难堪……感觉老天对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二十余年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心动,而让自己心动的那个人,却是这世间唯一一个不被允许的人。
也正因为这次顿悟,让他做出了这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以至于后来追悔莫及……
飞天一路跑回兮兮院,趴在床上哭成泪人儿。
把碧儿给吓了一大跳。
楚霜皱眉,“怎么回事?”
话自然是问染君的。
可是染君只是淡淡地扫她一眼,便在一旁旁若无人地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不语。刚才的事情,她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明白飞天心中的自责和愧疚,同时也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们是去飞云阁取飞天爪的,一定是在飞云阁里发生了什么。楚霜很快就想到其中可能的关联,转身离去。
碧儿在一旁手足无措,想说什么却被染君一个眼神止住。乖乖地退出了房间。
碧儿心中郁闷极了。
染君来得最晚,却是最懂小姐心思的……
好一会,飞天安静下来,染君才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七星峰在哪。”
飞天偏头看她,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什么条件?”染君的语气,分明就是要和她讲条件来着。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若是能亲自去把七星七叶草采回来,她心中的自责和愧疚也能少一些。
“第一,我和你一起去。”
“好。”不让染君和自己一起去,怎么找路,她可是,在楚家都能走迷路的。
要是在外面迷了路,过了一个月才赶回来,她再上哪去找楚飞云的转世去?!
“第二,不能泄露你楚家七小姐的身份,名字也要换,最好不要和楚家沾边。”染君说这个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语气凝重。
飞天脑中闪过一线疑惑,却没有抓住。索性丢到一边,她才不会傻呼呼地见人就说自己叫楚妙兮呢,姓不姓楚,她也一点都不在意。在她心里,自己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前世的楚飞云给自己取的“飞天”。
“好。我叫飞天。还有没有第三第四?一次性说出来。”
染君这才点点头,继续道:“第三,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以你的性命为重,不能莽撞,不能硬来,该跑就跑。”
飞天对她的三个要求都没有异议,学碎空舞步,对她来说,就是用来逃跑的。
“放心,我很惜命的。我们准备准备就出发吧。”
“不行的,小姐,你不能出去的。”门被推开,外面站着肿着脸的碧儿和面色不善的楚霜。
碧儿大步走进来,“小姐,你忘了,你被老爷禁足,要不是因为这次要参加宫宴,你根本就不能离开楚家。”
“她禁不禁足,都不能离开楚家。”楚霜嘲讽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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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对飞天的看法有所改观,但刚才到飞云阁,知道了飞天到飞云阁发生的事情之后,楚霜对飞天所有的好感都抛到了脑后,一点好语气也没有了。
所谓的禁足,飞天一点都不担心,楚战在外被夜魔宫的人围困,听洛长琴的意思,这一个月内要采了七星七叶草回来都很有难度,很有可能,她比他还要先回来。
万一要晚了,大不了,再受罚就是了。
至于楚霜。
飞天更不在意了。原本就是因为她护卫不当,惹了楚飞云生气才把她赶走的,她看在她一身武功的份上才同意让她留下来。要是这个人一直都认不清自己的价值,不要也罢。
“我禁不禁足,都可以决定你能不能留在楚家。”
听起来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楚霜变了脸。
再看向飞天那甜萌得完全无害的模样,楚霜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掐往了脖子一样,呼吸不畅。
“你要去哪里?”退一步,她实在要出去,自己也只有全力保护,否则她再出点什么意外,自己连楚家都不能再待下去了,更别提回到楚飞云身边了。
“你跟着大哥的时候,也会这样质问他吗?”飞天眨着一又无害的眼,好奇地问着。
听在楚霜耳中,心中一寒。
“属下不敢。”
飞天得逞地笑着,她早就发现,只要把楚飞云搬出来,楚霜就蔫气了。“那你就待在这里,和碧儿一起守好兮兮院,不要让人发现我离开的事情。”
“什么?!”楚霜震惊了,竟然不要她跟着,反而让她留下来守院子。
这不是用牛刀来杀鸡吗?
让楚飞云身边曾经的第三大侍卫来守院子,楚霜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确实不该去。”染君在一旁开口道。夜魔宫对楚战和楚飞云都下了剿杀令,楚飞云身边的四个侍卫,早就在夜魔宫里有备案,一旦遇上夜魔宫的人,被他们认出了楚霜的身份,便有可能把危险带给飞天……
不过,染君的大实话,在楚霜眼里,成了风凉话。
“我该不该去,轮不到你来说。”她脸色阴沉,对染君充满敌意。
染君无语望天,“……”
她说的都是实话啊……既然她不愿意听,她便不说了。
“楚霜,染君很厉害的,有她保护小姐,一定没问题的。”碧儿这个时候,已经明白了飞天是非去不可的了。她没见过楚霜出手,却见过染君配合飞天,只那么一下,便让柯小篱的人不敢动弹。
虽然那些人的实力在染君眼里还不够看的,但对于碧儿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碧儿对染君是相当的信任,甚至还隐隐的有点崇拜加羡慕。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强的实力就好了,也可以保护小姐,不要小姐这么柔弱的人来救了……
碧儿的小心思还没转完,就听到拔剑而出的清脆声音。
“敢不敢一战?谁赢了就跟小姐出去。”
染君却是双臂抱剑环胸,目光看向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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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飞天点头同意,染君才冷声向外走,“这里太小,施展不开,我们找处空旷的地方比试。”
“去后山!”
“好。”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从兮兮院消失了。
碧儿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的话刺激到了楚霜,红肿的脸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来。
“小姐,我……”
“随她们去。你和我说说画稿的事。”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楚飞云画武器画稿,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楚妙兮啊,那些武器画稿长成什么样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画?
“哦,小姐以前画了很多画稿,有些还在咱们这里。”碧儿说着就往一边的柜里翻找,不一会,就找出了一打画稿出来。
飞天咽了咽口水,这一打可以按斤论了,这还叫……有些?!
这敢情好啊!可以直接用现成的给楚飞云交差了,省得自己还要亲手画。
不过……
飞天看了第一张,现在手枪……
第二张,还是现代手枪……
第三张,手雷……
第四张……
第五张……
……
飞天:“……”
喵啊!
这……这楚妙兮也太神奇了,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竟然能画出现代的武器画稿!
飞天对以前的楚妙兮表示膜拜。
好在她以前当猫的时候,前世的楚飞云电脑上的图纸,她都见过,所以,眼前这些画稿都能认出来。
“这些画稿,都是不能用的吧?”飞天笑容僵硬,扯着嘴角,磨着牙,将字一个一个地咬出。
“呀!小姐,你恢复记忆了啊?这些,小姐画完之后就说了,不能用,所以,就收起来了。”碧儿一张肿胀的脸上,带着碧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喜悦。
飞天半眯着眼看她,眼角下拉,满脸写满了纠结。
恢复记忆?!
她的样子看起来像恢复记忆的样子吗?
内心的小人儿已经泪流满面,捶床顿足。楚妙兮!不带你这么坑了啊!
难道她也是穿越过来的?哦,不!这具身体是多么适合穿越啊,如果是真的,至少有两个灵魂穿越到这具身体来过了。不过,现在飞天满脑子里都是画稿的事情,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碧儿终于感受到飞天的心情,并不如她以为的那般美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
“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飞天终于无奈地赶人了。
待门重新关上,飞天才泄气一般“喵呜”地一声,趴到了床上。
慢慢地,整理自己的思绪。
那些画稿她都能看懂,思绪清明之后,也明白了自己要怎么画这些东西。
夜色渐渐浓郁了起来。
楚霜和染君还未回来。
飞天将那一打画稿逐一翻看之后,发现还是有一些是适合现在用的冷兵器的画稿。
想了想,突然觉得灵感如泉涌,转到书桌前。
看到书桌上摆放整齐的纸和一旁放着的与这个时代不相调的碳笔,飞天愣了愣。有什么从脑中飞快闪过,没有抓住。
飞天也不多想,拿起笔刷刷刷刷地就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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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镞、匕首、长剑、短箭、爪、戈、戟、弯刀、弧形剑……
飞天沉浸其中,迫不及待地要将脑中出现的兵器图样画出来。不知不觉中,一张张武器画稿画就,一气呵成。
就连屋中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双目如鹰般深邃锐利的蒙面人都不知道。
直到把所有的灵感画完,飞天才露出了甜美而舒心的笑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也到这时,才闻到屋中的血腥味。
抬头对上一双如鹰般的深邃之眼,“你受伤了?”她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你是谁”,也不是“你要做什么”,因为她天生具有对危险的感知,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对她,没有恶意。
如果他要伤害自己,在自己沉醉于画稿的时候,有的是机会下手。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鹰,于她而言,应该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阿颜图烈凝视着她,他进来好一会了。
原本是要去偷楚家的图纸,不想机关重重,不慎受伤,又被楚家的护卫队追杀,仓促之间逃到了兮兮院,发现那些护卫到了这个院门口都不停留,直直离去,便索性钻到了屋中。只一眼,便认出了在桌边埋头画稿的,是楚家七小姐楚妙兮。
被他亲自掐灭的胁持飞天的计划,冒出头来,胁持住她,便可以安全脱身。
可是走近她,看到她甜萌的小脸因为认真而放出的光芒时,只觉得如皎洁的月光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再看到她手下线条会成的图案,怔住。
这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小姑娘,除了有日前的彪悍一面之外,竟然还有如此惊世的才华。难怪楚家要将她捧在掌心,就她画出的这些武器图纸,若按图纸将武器打造出来,将会提高不少战斗力。
若用于军队……此时的阿颜图烈,并不知道,在楚家,将楚妙兮捧在掌心的,只有楚飞云而已,而从今日之后,就连楚飞云,也不再将她捧在掌心。
他盯着趴在桌上认真画稿的人,不自觉地,将呼吸都放轻缓了,生怕打断了她的灵感,让她少画出一张画稿。
待飞天抬起头来,他看到了那一双灵动纯真而清澈的眼睛,下意识地便要避开,逃离……
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听到她这一句关切地问候。
愕然转回头凝视她,她竟然不怕他?心中笑了,这个小姑娘,还不知道她的人多日前要杀的,就是他吧。
即便是自己身边最亲近之人,或是自己的父亲,闻到自己身上有血腥味或者看到自己的伤口……即便问,也不会含有这样关切的意味问他。草原,只服从强者,尤其是现在的草原……不过四个字,如温柔的月光,拂进了他的心间。
在他心潮翻滚间,飞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原来是伤在手臂上,还好伤的不深,舔……”本来想和往常一样,说舔舔就好,突然想起九皇子说过,不许再舔……每次她一舔,就会被他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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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所谓的惩罚,都会以她娇嫩的红唇发肿而告终……现在想想都面颊发烫……而她后来,也明白了九皇子那行为的含义,知道了人和猫在这一点上的不同……“……添……添点药就好了。”不自然地快速转身去找药箱。
阿颜图烈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捕捉到了她那一丝又羞又恼的神色。
她在害羞?为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黑色面巾还在,她不可能是像草原上那些姑娘一样因为自己的容貌而着迷。
飞天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快速地在药箱里翻找着。
“找到了。”她开心地取出一个瓷瓶,在阿颜图烈面前晃了一晃,“快坐下,上了药,很快就好了。”
见阿颜图烈还傻傻地站在那里,她瞪他,她的个头,才到他胸膛的位置,他不坐下,不好给他上药啊,“快坐下!不会受个伤,人也变傻了吧?”
阿颜图烈这才反应过来,鹰眼含笑地坐下。
“小姑娘,你见过我?”不然,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
“没见过。”飞天非常确定地回答。
“那……”阿颜图烈突然不敢问下去了。在草原上叱咤驰骋杀伐果断的人,这一刻,像个等待糖果而结局未知的孩子。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吧?”
飞天的问题一出来,阿颜图烈更不用说话了,目光里灼热的温度,已经显示出了他对这个答案的期待程度。
飞天也没有让他久等,“你是鹰,我是猫,我们还有近亲猫头鹰……咳咳……扯远了……”飞天不知道怎么就把猫头鹰给扯进去了,额上滴下一滴巨汗,“总之,我们应该是朋友。我为什么不帮你。”
面对这样的答案,阿颜图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前三个字,让他眼睛一亮,后面,就变得不知所谓了。再到最后,他总算把她的意思提炼出来了,她只一眼,就把自己当成了亲人,或者是朋友。
当他把自己所理解到的说出来的时候,飞天笑眯眯地连连点头。再一次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好的,她很喜欢。
伤口上被清凉的药液覆盖,痛感很快消失。
阿颜图烈经常受伤,用过的药有很多,此时感受到这药效,不由得诧异,“这是什么药?”
飞天歪着头,眨着眼睛想了想,叫什么来着……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凝肌润肤露!你运气可好了。这是皇宫里送来的东西,听说就这么一瓶,用了之后,伤口不会留疤,最后这一些刚好给你敷完伤口。可再也没有了。”语气里有些遗憾,却没有不舍。
阿颜图烈听到这药名,心头猛的一颤。
作为草原上十部之首的乞颜部族中的三大黄金姓氏,孛儿只斤氏的未来领头人,没有见过凝肌润肤露,却听说过,怕是凌国皇宫里也只此一份,却到了她手里,还毫不惜药地给他用了。
“谢谢!”自动忽略了飞天话中是剩余的为数不多的药液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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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颜图烈心中情绪复杂,最终只化成这两个字。他这一生中,还不曾对人说过“谢”字。若上卓索听到,一定会惊得以为草原上初一的夜晚升起了十五的月亮。不过,他这声“谢”道出来,并没有得到飞天强烈的反应。
“好了。伤口包好了,你可以走了。”如同没听到他道谢一般,做完该做的,飞天就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了。
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关键是,飞天困了,她要养好精神,准备去七星峰采药呢!
阿颜图烈哭笑不得,偏偏他又欣赏飞天这随性的性子。
“美丽的姑娘,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画稿吗?”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画稿上,带着几分期许。
喵?!
画稿?
飞天这才想起,之前一直在画武器的画稿来着。
“当然可以。”有人对她的画稿感兴趣,飞天心情大好。
阿颜图烈眼中闪过激动的神色。
大步向前拿起几张画稿,翻看之后,窘迫地看着画稿上留下的自己的血指印。
“我要向你表示歉意……这……”阿颜图烈这个时候庆幸自己一直蒙着面巾。他激动之下弄坏了这么珍贵的画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出去。
飞天:“……”
她也看到了那画稿上的血指印,眉头微拧,唇微抿,这样的画稿,肯定不能拿去给楚飞云了。
阿颜图烈见飞天沉默不语,以为她生气了,毕竟楚家的画稿,每一张都很珍贵,而他也不愿意让飞天心生厌恶,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可以把这几张画稿送给我吗?作为回礼,我将这把玥璃弯刀送给姑娘。”他心中忐忑,玥璃弯刀是孛儿只斤氏的至宝之一,却在他心里比不上楚家一张武器画稿来得重要。他也知道楚家对于画稿的保护,宁愿毁了也不会让外人拿去。
偏偏这些,飞天都不知道。
“你若喜欢,就拿去吧。”飞天风轻云淡地道。不能拿给楚飞云了,她便也不需要了。
“记住,我叫颜烈。”阿颜图烈说了今晚见到飞天之后的唯一的一句饱含苍鹰般不容忽视之气的话,将玥璃弯刀塞到飞天手里便快速离去。生怕晚一步便听到飞天反悔的话。
“哎!我不……”能收你的刀……
话还未说完,已经没了阿颜图烈的身影。
飞天努努嘴,好奇怪的人。
不过就是几张画稿,用得着拿一把刀来换吗?
如果阿颜图烈知道飞天的心里是这样想的,一定会仰天长叹,苍鹰神啊,降下一道天雷,让阿颜图烈看看这是否是在梦境中吧!
好在他不知道……
而飞天也不知道,就这几张她觉得不甚在意的画稿,改变了整个草原的战局。孛儿只斤氏突然崛起,成了草原十部里不容忽视的存在,狼国的领地也再也无法扩张。
飞天看了看手里的玥璃弯刀,更加觉得这把玥璃弯刀太过珍贵,不是几张画稿可以比的。小如匕首,形似弯刀,刀柄顶端是一颗白得发亮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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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珠,直觉告诉她一定价值不菲。刀鞘上,更上镶了不少璃珠。
算了,带身上,下次遇到他,再还给他吧。
另一边,阿颜图烈与卓索会合,摘下面具后,对着楚家的方向,向自己许下承诺:“明年的百花宴,我一定会来参加的。”
身后的卓索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参加百花宴,却也没有多言。
随后,两人连夜向草原策马疾驰而去。
第二天,飞天一打开门,便看到了院中的楚霜与染君二人。
染君双臂抱剑酷酷地坐在院中,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一张冷脸上看不出情绪。
楚霜拉着一张脸,站在离染君五步之遥的地方。
不用问,便已经知道了两人比试的结果了。
碧儿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
“小姐小姐!听说二少爷本来伤好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伤情加重,他那张脸上,怕是要留疤了!薛姨娘气得去找大少爷告状,说是小姐给二少爷下药。”满满的幸灾乐祸,兴致勃勃的眼里闪着八卦的精光,完全忘记飞天要离开的事情了。
二少爷?
碧儿不提,飞天都差点忘了楚飞轩这个倒霉蛋了。
那药虽不是自己下的,却是自己亲手喂的。
没想到那药效这么猛烈,那张被引以为傲的脸……不过飞天也没有因此而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过是他们母子自食其果罢了。
碧儿还在继续地八卦着。
“大少爷那么相信小姐,怎么可能听他们的?老爷不在,薛姨娘的告状怎么会有用?还有那个坏女人,听说天下第一楼都不许他们进去了……小姐,我都快笑死了,你都不觉得好笑吗?”
飞天:“……”
染君:“……”
楚霜:“……”
看到三人的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碧儿这才发现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目光落到染君身后的包袱上,碧儿的笑容消失不见。
“小姐……”小姐真的要出去吗?
昨天只听到小姐要出去,染君的话里,无不透露着这次出去很危险……她连她要去哪里都不知道,真要出事了可怎么办?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和楚霜守好秘密啊喵~那些画稿,隔一段时间便给大哥送一份过去。若问起,就说我闭门画稿,谁也不见~”飞天眯眯笑着,至于那个琉璃,要是这段时间没回兮兮院就好,要是回来惹事了,等自己回来再收拾她。
正说着,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着人数,比昨晚一批又一批从自己院门前跑过的还要多。
“啊!小姐,这些人好像是朝我们这里来的。”
飞天没应声。
碧儿话落间,那些人已经到了院门口。
为首的,竟然是楚刀。
碧儿一看到楚刀,脸瞬时就白了。
“难道大少爷不相信小姐?要带小姐去问话?”这种感觉,就像来捉拿犯人啊。
飞天眯了眯猫眼石般的眼,大哥明明知道,自己差点被害,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啊……不过,此时的她,满满的都是对楚飞云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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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觉得自己应该相信楚飞云,于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院外集聚的人。
那些人,当真把兮兮院围起来了。
楚刀没有进来,只是在院外站着。
“七小姐,属下奉主子之命行事,请七小姐留在院中,寸步不离。”
楚刀的话,说得很委婉。
他口中的“主子”自然是指的楚飞云。
直白了说,就是“七小姐你对二少爷下毒的,作为处罚,禁足在院中,咱们这些人,都是看管你的”。
楚飞云的态度,让碧儿和楚霜都大吃一惊,连问也没问,便定了飞天的过错,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楚飞云的作风,反而像是楚战的行为。
楚霜拉着的一张脸顿时变得惊愕,“楚刀,你说什么?主子怎么会这么做?”更要命的是,她已经知道了飞天要去做什么,现在是非出去不可的。
楚刀剑眉微蹙,“楚霜,我只是……奉命行事。还有,你不要让主子听到这个称呼,他不喜欢的。”言罢,便转过身去,不再看楚霜。只是因为感受到楚霜一直盯着他后背的如针视线,身形微僵。
不过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碧儿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姐,大少爷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连问也不问就相信!小姐这段时间去京都了啊!都不在家,怎么可能下毒?”
飞天唇角微勾,给了染君一个眼神,便与染君走进屋内。
连碧儿都能想明白的问题,楚飞云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那一晚唯一见过自己的,就是洛长琴主仆二人,可是之后,再没见过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就是楚妙兮,所以,根本就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曾经做过这件事。
不就是禁足吗?禁足楚家与禁足兮兮院,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
她原本就没打算光明正大地出去。而现在这样,更好。给了她更充足的连房门都不出的理由。
楚霜看到她们默契地走回房间,目光闪了闪。意识到她们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自己曾以为的优秀的实力,在她们眼里不值一提。确切地说,是在染君眼里不值一提。因为在楚霜看来,飞天,是没有武功的,这些护卫队里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把她打趴下。
碧儿之前有多么高兴,现在就有多么生气。
她口沫横飞地把这些人都骂了一通,实在骂不动了,才往飞天房里走去。
懵了!
人呢?!
“小……”刚准备尖叫出来,便被楚霜捂住了嘴。
“别叫。”
碧儿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叫了。
楚霜这才放开她,“她们,怕是已经走了。”
楚霜真相了。
飞天和染君,此时已经走在了下山的小道上。
楚家是建在凌国京都城外的一座山的半腰上,楚家的后山,便是这座山。
染君在护卫把兮兮院全部围住的最后一刻,带着飞天,用碎空舞步的初级步法溜了出去。抄小道下山。
不得不说,碎空舞步,真是开溜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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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看得满脸艳羡,无比遗憾自己修炼不出内力来。
山下,已经停好了马车。
“有人来了。”飞天还没爬上马车,便听到染君的话。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远远的,有一个小黑点。
看他的路线,似乎是要上山去楚家的。
不过眨眼间,染君便从原地消失,再几个呼吸之间,染君又回来了。
“是镇南王世子。”
雍楼尹?
他去楚家做什么?
不待她想明白。
雍楼尹已经改了方向,朝她们这里快步走来。
在他前面还有一只奔跑着的猫。
“喵呜……!”你这个女人,把爷丢在京都,自己走了,现在又要把爷丢下跑哪里去?
喵?!
什么?!
飞天用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傲天。
不是它自己怕猫食被抢,藏起来吃的吗?
怎么变成被遗弃了?!
傲天全然没有因为飞天的眼神而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一面跑着一面激昂地叫着:“喵呜喵呜喵呜……!”你别想再丢下爷,去哪里找好玩的,带上爷!
喵啊!
飞天睁大眼睛,这还是九皇子最初送来的那只高冷傲娇得一句多话都不肯说一个眼神都懒得级的傲天猫爷吗?!
“喵呜喵呜喵呜……”爷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你们不带上爷,会吃亏的!快来快来求爷与你们同行吧!
飞天感觉眼前一堆猫毛飞过,好吧……一点也不高冷了,仅存的一点傲娇也快变成病态了……哦,不!这是间歇性的抽风又发作了……
再一眨眼间,傲天已经对着飞天的怀里蹿了过来。
柔柔的一声“喵呜……”爷想你了。
刚想把它丢出去的飞天,听到这一声,怔了怔。感觉不过一天的时间,傲天就像变了一只猫一样。
心中的柔软被它柔柔的喵声戳中,轻轻地开始给它顺毛。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可能会有危险,你回楚家,碧儿会给你准备吃的。”
傲天一听,炸毛了,“喵!喵!喵……!”越危险的地方,爷越要跟你去!爷知道很多你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说着,用爪子把飞天手推开,先一步蹿到马车里。
“你们要去哪里?我也去!”说话间,雍楼尹已经到了她们面前。
他听不懂傲天的话,却从飞天的话中听出了她可能会有危险的信息。
飞天要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了,且不说九皇子回来会怎么样,光是他爷爷那关,他就没法过了啊。
老镇南王这些日子称病,却已经开始在镇南王府里安排了怡陵郡主的住所,每一样东西,都是老镇南王亲自挑选的。
雍楼尹甚至觉得,飞天真是老镇南王的亲闺女,而自己,只是老镇南王从某个桥洞里捡来的孙子……
“大侄子,又不是什么好事,你上赶着去做什么?”飞天笑着看他。
一听“大侄子”三个字,雍楼尹的神情就僵了僵,不过还是坚持,“你们两个女人出门不安全,就由本世子来给你们当护花使者。你看你们连个车夫都没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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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继续趁热打铁,“有本世子在,还可以和你说说你那天落水的事,被掳的事,四皇子凌昊的事……难道你都不好奇吗?”
听到前面的话,飞天还无动于衷,可是听到后面几句,飞天心念一动。
“走,上车再说。”
那天就是因为有人说要告诉自己是谁害自己落水的,才答应了当这个郡主……
飞天上了车才知道,碧儿的八卦,那不算什么,雍楼尹这才是一个大八卦。
他在车里津津乐道,把飞天落水的整个过程,都描述得活灵活现,柯小篱和尤菁菁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样撺掇着凌芷薇上钓鱼台的,后来又是怎么样溜走的……都说得好像他亲眼所见一般。
事实上,这不是他亲眼所见,而是千尘亲眼所见。
在前面驾车的染君听到这些,冷冷地说了一句:“便宜她了。”这个她,自然就是指的柯小篱。
如果她早知道柯小篱曾对飞天下过黑手,昨天就不止打那么多下巴掌那么简单了。
“你知道吗?凌芷薇和凌昊,都被禁足了。”
飞天对这个没什么反应,染君亦不觉得禁足有什么。
飞天也被禁足了,现在还不是照样大摇大摆地在去往七星峰的路上?!
雍楼尹挺着胸脯又补充了一句,“这都是凌九和我的功劳。”睁着眼睛一脸“快夸夸我!快夸夸我!”的表情。
飞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也被禁足了,整个兮兮院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傲天在一旁幸灾乐祸,“喵呜……喵呜……”看吧,飞天不领你们的情,禁足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雍楼尹见自己被鄙视了,急得挠头,“那不是普通的禁足,是中毒!天花!天花你知道吗?会传染的。所以,他们这一禁足,是别想出来了。”
天花,飞天不清楚。
傲天却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在这个世界,天花的治愈率很低,一旦传播开来……
飞天看傲天的神情,便知道天花是很可怕的东西。
“如果传染开了,会死很多人?”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不会放对害她的人,也不想滥杀无辜。自己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天花传染开了,当然会死不少人了……”一看飞天神情不对,话锋一转,“哎!不是!我都说了是中毒了,怎么会是天花呢?”
飞天和傲天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冷凝而深邃,雍楼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深潭之中,周围散发着湿冷的寒意,钻入心房。
“真的是中毒!只是看起来,和染上了天花一样的症状。”雍楼尹意识到自己的话造成了什么样的误会,忙解释道。
“真是中毒?”飞天和傲天一人一猫斜眼看他,一个怀疑,一个深邃。
“真是中毒!凌九为了给你出气,亲自下的毒。不信你到时候可以去问他。我还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呢,不仅帮忙还主动出气。”雍楼尹快速地说着,生怕他们不相信,把九皇子给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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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九皇子,傲天翻了个白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双眼闭成线条,拉长身子,在车箱里打了个滚后伸直四腿……爷、睡、觉!
飞天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心中腹诽:中毒就中毒,拿传染病来打比方,吓死喵了!
不过……想到那个什么公主和凌昊都会以为自己染上了传染病,她的嘴角勾了勾,邪恶地笑了。
雍楼尹眼珠转了转,又继续拉着飞天说话。
问她们的去向。
飞天无语,“你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就要跟我们去?!大侄子,你莫不是在躲人吧?”
雍楼尹目光闪了闪。还真是为了要躲人才往楚家跑的,储灵儿看到他就逮,还真是让他苦恼万分。
不过,那并不是他要跟她们一起上路的全部理由。
所以,他不认!坚决不认!
“你好说歹说,都是我姑姑,听说你可能会有危险,我怎么能不理呢?”
“喵?!”飞天早从他闪烁的目光中看出了端倪,见他不肯认,便不再追问下去,“你真叫我姑姑啊!”还以为他说什么也不会认两人之间的姑侄关系,这一下,飞天看他的眼神,变得兴味起来。
雍楼尹面色一窘,脱口而出的话,不想把“姑姑”两字说出来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无奈咕哝着:“你本来就已经是我姑姑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好嘛?!他也根本没办法说“不”!!!“告诉我要去哪里,我好和染君换着来驾车。”
“七星峰。”
雍楼尹刚想说什么,突然马长嘶一声,“你们在这等着,我上前去看一看。”染君的话,车帘前传来,随后便失了身影。
飞天的鼻子嗅了嗅,“血腥味。”
傲天的鼻子也动了动,睁开眼,蹿出了马车。
雍楼尹细听之后,面上亦露出一丝冷凝。
“前方有高手打斗,听这声音……你在这等着,我也去帮忙。”说完便闪身出去,根本就没有给飞天发表意见的机会。
在他看来,这里是没有危险的,而他正好需要与高手过招来提升自己。
飞天郁闷了,她也想去啊!高手打斗,已经成功地勾起了一只好奇猫的好奇心好不好?!
两个人竟然都!不!带!她!去!
哼!
不带她去,她自己去~
刚下马车,便看到傲天急匆匆地跑来,“喵呜……”跟爷来!
压低声音轻唤一声就转身朝原路跑了过去。
喵啊!果然咱们是一路的,他们不带我去,傲天猫爷带~
飞天乐呵呵地跟过去,踩着碎空舞步,刚好能追上傲天的速度。
不过,飞天到底是没有内力,完全靠体力支撑的。
跑了一会,便觉体力不支。
听到离打斗声越来越近,好奇心的驱使下,飞天停下狠吸几口粗气,继续提步向前跑去。
呃?!
看到傲天最后停的位置时,飞天愣了。
那里躺着一个面容普通却衣着华贵的人。
这里离打斗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这个人,腰上,手臂上……都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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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血迹一路延伸过来的方向,他当是从打斗的地方过来的。
傲天站在他身边,回头满含希望地看着飞天,似乎在说:“救他,救他!”
飞天瞪它:还以为你是来带我看打斗的,结果是让我来救人的!
可是……她不懂医药啊……
飞天迟疑间,傲天已经又跑到她身边,咬着她的裙摆,将她往那人身边拖。
她不是圣母,却没办法在傲天那近似哀求的眼神下迈出离开的步子。
走到那人身边,发现,他腰上的伤口虽深,却不要命,真正要命的,是右臂上的伤口。
呈黑色,有毒,伤口周围的肌肤已经溃烂。把耳朵贴到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里带着无力感。
耳边传来傲天压低的声音,“喵呜喵呜……”溃烂的部位要切掉,爷去找药。
傲天连赤圣果都认得,能在它刚好成熟的时候把它采来,想来是认药的。
“嗯。”飞天轻轻点头后,便掏出玥璃弯刀开始接手臂伤口周围的肌肤,如黑曜石一般的色泽的刀身,刃口锋利,一侧中心有一段顺着刀脊的暗槽。用起来得心应手。幸好有这把匕首,她的飞天爪可是没有办法完成切掉肌肤的任务的。
飞天认真地处理伤口,没有注意到傲天看到那只匕首时瞳孔突然放大的模样。
那人并没有完全晕死,感觉到有人拿刀在自己身上切,一身紧绷,只是因为这毒有麻痹身体的效果,他无法动弹。
当飞天把烂肉都清理掉的时候,傲天已经将药材采了过来,“喵呜喵呜……”把这两种混在一起嚼碎了敷在肩膀的伤口上,这一种嚼碎了敷到别的伤口上,这一种嚼碎了喂到他口中。
“都要用嚼的吗?很苦的喵……”飞天皱着鼻子。好不容易可以不吃苦苦的药了,跑到外面还要为别人嚼药。
躺着的人:“……”嚼什么?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等本宫醒来,一定饶不了你们。
傲天用后一双后腿蹲坐在那里,双前掌呈合十样,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喵呜……喵呜……”是的,是的,你没有听错,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快点开始吧。
“要嚼了喂他口里的药,你嚼了喂好不好?”飞天讨价还价,能少嚼一份是一份。
傲天眼睛一瞪,挺尸状,“喵呜……”爷是猫,他是人!
躺着的人额上青筋爆起,“……”竟然要把自己嚼过的药喂到本宫嘴里,还想要一只猫嚼了喂给本宫!不可饶恕!不可饶恕!等等……喂药?!这一人一猫想要给本宫下毒?!你们快滚开。百里行!你在哪里?!
飞天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傲天给她找了这么件差事,没有做到一半就放弃的道理,她只有继续做下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装死了。”皱着眉头,先将那两种解毒的药材塞到嘴里嚼碎……果然不是一般地苦……敷到他手臂的伤口上,从怀里取出手帕将伤口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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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继续嚼药,敷到他身上别的伤口上去。已经满口苦味,再嚼,倒不如先前那般觉得苦涩难忍了。
他腰上的伤,手帕自然是绑不住的,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沾满了尘土。
飞天只能从自己裙子的内衬上撕下一截布条来替他包扎。
躺着的人戴着黑玉扳指的手指动了动:“……”有点知觉了,她这是……在帮本宫?
柔若无骨的手,在他的腰间移动,带着清香的顺滑青丝从他的面颊滑过,呼出的气息不经意间喷洒在他的口鼻,带着浓浓的药香。他身心一颤,明知她是在为自己包扎,还是不可自控地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异样的面色,被他脸上戴着的人皮面具遮盖住。
飞天又将耳朵贴到他胸口听了听,“嗯,心跳声,有力多了。”
感觉到她离开了他的胸口后,他长睫轻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他怔住,惊愕,疑惑……怎么会是她?那个心生厌恶的楚妙兮!
目光落到认真嚼药的飞天脸上,她真的很怕苦,一张未施粉黛的小脸完全皱成了一团……她旁边的那只猫,也有些眼熟。
看她把药吐到掌心,心中复杂悸动乍生,慌忙闭紧了眼。
飞天将掌中的药塞到他口中,却见他牙关紧闭。
“他不张嘴怎么办?”
傲天给了她一个白痴的眼神,伸出舌头对着空气一舔。
“舔?!不行!凌九说了,不可以舔别人,只能舔他……”飞天一面说,一面将嚼碎的药往他齿间按。
西凉世晟心头一沉。凌九……凌国九皇子?是了,让他不屑娶她的原因,就是凌国九皇子!
傲天无比哀怨,“喵呜……喵呜……”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听他的话?
“因为他对我好啊!救了我那么多次,还因为我受了伤,还……啊!塞进去了!”飞天话没说完,就感到指下阻力突然消失,药被塞进去的同时,手指也被咬住。
西凉世晟听不懂傲天的猫语,却能根据飞天的回答,大致猜到他们在说的内容。原本在想如果他不松开牙齿,她会怎么做,听到她说凌九对她的各种好,索性咬住她的手指,感觉到她要抽出,齿间又加重了几分力。她那些话,让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不得不说,把这柔若无骨的手指含在嘴里,让他觉得很舒服。
傲天睁大了眼睛,惊看着西凉世晟。
它没看错吧?这药效这么好?这么快,他就能主动张嘴了?!
随后半眯着眼得意地笑了:爷采的药!药效当然是好的!
“喵呀!姑奶奶的手指不是你的药!也敢吃?!”
“呯——!”
飞天一声轻呵,同时一拳打向了西凉世晟的下颌,在西凉世晟牙关微松的时候,及时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西凉世晟听到前面前句的时候,那如娇似嗔的萌软呵声让他心下发笑,可一笑未完,便笑不出来了。
飞天的手虽软,拳头却硬。那一下正打到关节部位,他此时想咬牙切齿也合不上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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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天惊得张开了它的猫嘴。
飞天的拳头这么厉害了?!
飞天刚抽出手指,恼怒地准备离开,便见颈前横上了一柄长剑。
剑上不见血痕,却有散不开的血腥味。
傲天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天已经处于受制于人的模样了。而横剑向她的人……傲天很没骨气地怂了……不是它能对付的小卫兵……
高手打斗的声音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飞天专心救人,傲天的注意力,也放在他们身上,都没有注意到打斗处的情况。
飞天心下一沉,不会是要他命的人来了吧?!眼看着他要杀的人被她救了,这是要将自己杀之而后快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语气凶狠,森然切齿,磨牙霍霍,略有焦急之色。
飞天心下思量,不管怎么样,溜了再说,跑到染君和大侄子身边求保护~
身形不动,目光看向持剑人身后,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大哥,你来了?”
持剑人看她那样子,似乎真是看到了救援她的人一般欣喜,偏偏自己身后又没有听到脚步声,心下一惊,怪自己刚才乱了心神没有注意身后,此时便回头看去。
趁你分神,我就溜!
开溜法宝碎空舞步用起来!
可是脚步还未迈开,便发现,自己的脚,移不开步子,抽着嘴角低头一看,被一只戴着黑玉的扳指的手抓住了……
她到底是有多倒霉,才会好好地救个人救到自己的小命不保,还是被自己救的人给绊住的?!
而身边持剑的那人,已经发现自己被骗,腾腾燃起的怒意之中,带着凛冽的杀意。
长剑贴紧飞天的玉颈,“臭丫头,你打的什么鬼主意?老实交待的话,老子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飞天心里一惊,这是死定了?!
偏头看他,瞬间了然。
这个人,月白窄袖的干练侠客装扮,五官清奇,容颜俊郎,那一脸的狰狞神色,在她正视他的时候,僵了那么一瞬。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并不是真的要杀她。
可即便如此,心中最开始被吓而产生的惊慌,已经让她的小心肝乱跳,到现在还未平复。
“装成这样的表情,脸皮不僵吗?”飞天不怕死地伸手去捏这侠客的脸颊。
月白侠客心头一跳,看出来他是装的了?手上却拿剑挡开飞天伸过来的手,贴近她的耳朵,表情凶狠:“少套近乎!我先割了你的耳朵!”
飞天本来是不信他真的会这么做的,但是他的剑从飞天手臂上划过的时候,飞天觉得手臂上一疼,再一看,那上面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伤口流出来……疼!!!
怒目瞪他一眼,雾霭蒙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坏人!”
飞天的哭声清脆,又极具穿透力。把月白侠客怔得愣了好一会。
感到来自西凉世晟那边如刀的视线,月白侠客心里更是发毛……心虚啊。
随后,又慌了起来。手一颤,在她耳朵根上又划出了一条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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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行,十步杀一人,百里不留行,又爱捉弄人,偏偏最怕听到女子哭。
“别哭了!再哭我就把你耳朵切了!”百里行板着脸威胁道。
那剑,却默默地离飞天的耳朵远了一点。
一连怂住的傲天,毛炸了起来,对于它来说,要伤飞天与真地伤了飞天,那概念是不一样的。
全力一跳,身快如箭,蹿到百里行面颊上,“唰唰”两爪,再一个高空翻转三百六十度,稳稳地落在飞天肩头,对着百里行持剑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百里行被飞天的哭声弄得心里慌乱,没注意到这只小猫来袭,不过眨眼间,就被傲天偷袭成功,手上一软,长剑脱了出去,倒吸一口气,本能一甩,便用内力将这只棕色的小猫给丢了出去。
傲天纵然早有准备,也还是没法正常地稳住身形,延着一条抛物线的路径被抛了出去。
“傲天!”飞天感到肩头一沉后又是一轻,睁眼看到傲天在空中扑腾的模样,空中还有几颗未来得及落地的血珠……她抬腿就跑了出去,一股热流涌入双腿,碎空舞步竟然发挥出了双倍的速度。
没去想为什么这个时候那只手会松开自己。
飞天一门心思都放在傲天身上。
近了!
近了!
十步!
……
五步!
……
三步!
……
一步!
眼看傲天就要与地上的尖石来一个亲密碰撞,猫身再柔软,也受不住这带内力的一摔……飞天向前一扑,抱着傲天一滚,便让猫爷落到了自己怀里。
后背传来刺痛,不过,她没有时间来叫疼,因为百里行朝他们走过来了。
自己打不过他,傲天也不是他的对手,脚底抹油,开跑!
“喂!你等等!”百里行大喊。
等?!
笑话!
“傻猫才等你!”飞天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跑得像一只被大灰狼盯上的兔子——逃命啊!
“跑这么快做什么?不过是看你一拳能把西凉世晟的下颌打脱臼,想逗你一下,又不会真的切了你的耳朵,杀了你。”百里行咕哝着。
感觉到身后让自己如芒在背在的视线,百里行转过头来,见戴着人皮面具的西凉世晟已经坐了起来,将自己的下巴复原。
“世晟,你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这么快就能动了!”
“找人!”西凉世晟咬着牙吐出两个硬梆梆的字。
看飞天刚才那样子,估计是连他也一起怪上了。不过下意识的一个动作,却害得她连番受伤……
“找人?!不趁机赶紧回西凉?”百里行甩了甩衣袖,盖住手腕上的猫牙印,将长剑收入鞘中,扛上肩头,一副不羁的模样。
西凉世晟漠然地看他一眼,一字未言,却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他捣乱,把飞天吓跑,让他心生歉意,他也不至于要留下来找人。
他记得曾经得到过的消息里,楚家七小姐惊才艳艳,却不会武功,在这山野之中,若是遇上野兽或者夜魔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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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世晟眼中神色突然一冷,想到之前被夜魔宫人追杀的时候,人家还笑话他:一国储君,在他们眼里,还比不上楚妙兮。杀了他,得到的是佣金,杀楚妙兮,则是得到成为宫主最后一名入室弟子的资格。因为夜魔宫对楚妙兮,下的是必杀令,十四年来,一直排在必杀榜首位。
百里行看他的样子不对,不再多言。
“是你?”两人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百里行抬头看到两个刚才帮助过他的人,露齿一笑,“我可没叫你们帮我,要报酬!没有!”
西凉世晟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看到雍楼尹时,对飞天身份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没有了。
染君冷嗤一声,如果要报酬,就不是帮着他对付夜魔宫的人了,直接把他宰了送夜魔宫去领赏金还差不多。
雍楼尹看清楚百里行脸上交叉的五对猫爪印,立时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一会功夫,你这脸……这脸……也……也太逗了!”
“脸怎么了?不过就是被猫挠了两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猫?!
雍楼尹笑声戛然而止,瞪着百里行,染君亦对他冷眼相视,有那么一瞬,这山林之间,似乎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不到了,连呼吸都停住……
“猫呢?和猫在一起的人呢?”染君冷目盯着百里行。她可以断定,之前的哭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一听到声音就赶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你把猫和人怎么样了?”雍楼尹也沉下脸来问道,这时候,哪还有之前的嬉皮笑脸?
百里行不明就里,似乎被他们突然变脸问出的问题给问懵了,“什么?什么猫和人?”
西凉世晟却是知道的,将“为什么夜魔宫的人会对她下必杀令以及为什么十四年来都没有得手”的疑问暂时放入心底,对雍楼尹和染君指了个方向,“她朝那边跑了。”
雍楼尹疑惑,“那边?”
染君神色一变,“不好!夜魔宫的人就是往那边去的!”那边,应该有夜魔宫的一个临时营地!但愿夜魔宫里的人,没有人在第一时间里认出她来。
“那又怎么样?和夜魔宫的人动手的是我们,他们又不认识她……哎……你等等我!”在雍楼尹嘀咕间,染君已经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染君的速度很快,雍楼尹只得运起十足的功力追上去。
百里行看他们那样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了。
“世晟,这是什么情况?”
不就是捉弄了一个小丫头吗?
他平时也不是没捉弄过,这是他的日常好吗?!
怎么一个个,都好像如临大敌了一样?
就连西凉世晟的脸色都那么难看?
如果他把人皮面具扒了,一定能看到一张黑到能滴下墨汁的脸。
“夜魔宫的人会要那丫头的命!”西凉世晟的毒才解了不久,身上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走路的速度有些慢。
“难道赏金比你还高?”百里行跟在他旁边,好奇地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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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世晟默然不语,眸光又沉了一沉。何止是高,根本就不能用赏金来衡量的。早知道会这样,他当时就不该拉住她的脚。
百里行把西凉世晟的沉默当成是肯定的回答了,“不是吧?!就那么一个臭丫头?!”随即又乐呵起来:“那敢情好啊!就让那臭丫头把夜魔宫的人给吸引过去,你赶紧回西凉!你大哥西凉谨言可是已经把你爹给软禁起来了,就差改诏传位了!”
西凉世晟皱眉,不语,继续向飞天离开的方向走,百里行继续在他耳边讲述厉害:“西凉谨言沿途设了这么多埋伏,你改道从七星峰绕过去,他又在夜魔宫悬赏杀你。趁这时候,赶紧回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西凉世晟还是不语,向飞天离开方向迈步的步子却缓了下来。
百里行趁热打铁,“你现在中毒还没有完全好,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那个臭丫头,我之前看过了,他们好像是坐马车来的,我们现在没马没车,刚好可以征用他们的马车,杀西凉谨言一个措手不及。一个是受不起捉弄的臭丫头,一个是江山社稷,孰轻孰重,你可得好好想想。错过这个机会,西凉可就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走!”
“啊?!什么?”百里行正说得兴致勃勃口沫横飞,突然被西凉世晟的一个音节打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回西凉。”什么,都比不上他的江山社稷重要。
……*……
而他们此时在说的这个臭丫头,正苦着一张脸,提着一只兔子,和兔子大眼瞪小眼。
“我要吃你,可是,要怎么把你做熟呢?”肚子咕噜噜直叫。
好饿啊……
兔子一双红眼睛直直地瞪着她,腾空的身子瑟瑟发抖。
飞天抱着傲天跑了不知道有多远的路,身体疲累至极的时候,她猛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更重要的是,饿了!!!
眼看一只小白兔从自己面前一蹿而过,她踩着碎空舞步就挡住了小兔子的去路,抓着小兔子的两只耳朵就把它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傲天也在一旁苦恼。
它是一只猫,爱莫能助……而飞天,自从停下来之后,再也没有理过自己了,想一想,便明白她在生气了。
是它让她去救的人,结果弄成这样。
傲天表示,也有那么一丝丝的自责。
伸出前掌,在飞天的大腿上弱弱地推了一下。
飞天不理它。
它又推了一下。
飞天还是不理它。
“喵呜喵呜喵呜……”小天天……小飞飞……你别盯着它看了,来看看威武霸气的爷……
用了威武霸气的词,这语气,却是一点也不威武,一点也不霸气的。
“喵呜喵呜喵呜……”它一点也不美,也不帅,也不可爱,还一点用都没有……
“它可以吃。”飞天盯着小兔子,冷不丁地回了这么一句。
傲天不服气起来,“喵呜喵呜喵呜……”它只能吃,爷还有别的作用……
“它可以吃。”飞天还是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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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喵呜……”爷能认药草,知道……
“它可以吃。”飞天第三次强调。
傲天:“……”
此时,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叫,再多作用的东西,都比不上一样能吃的能得它的心。
傲天怔怔地看了飞天好一会,垂下了他高傲的猫头,一步三回头地朝远方走去。
“喵呜喵呜喵呜……”快开口留留爷!要不然爷就走了嗷……
飞天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傲天,眼中只有这只小兔子,脑中努力地想着,要怎么样让这只可以作食物的小兔子变成食物。
似乎……
好像……
这毛是不能吃的……
那就先拔毛!
于是乎……
可怜的小兔子被它按在地上……兔毛乱飞……不一会,就变成了一只没有毛的裸~兔……
那一双红红的圆眼,更红了,给人一种受尽了委屈,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感觉。
飞天眉头微蹙,一巴掌对着小兔子的脑袋拍过去,“再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要不忍心吃你了啊喵~”
可怜的小兔子,挣扎无果,控诉无果,告饶无果,卖萌无果,惹怜无果……就这么晕了过去。
飞天歪着头想了想,要让它变熟,还得有火啊!
哪里有火呢?
飞天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火没看到,却看到了烟,还混杂着有些许食物的香气。
食物?!
已经熟了的食物的香气诶!
飞天眼睛一亮,仿佛双腿又有了力气,朝香气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
那里,是一个有十几个人的营地,营地里的人,穿着不同色彩不同款式的衣服,相同的是,都是修身干练的。
不过,飞天的眼里,根本就没有那些人,只有中间空地上的那口锅和锅下的那堆火。
她直冲向那口锅,揭开锅盖,将那只毛被拔了却还没有过水洗净的小兔子往锅里一丢。
原本晕厥的小兔子瞬间被烫醒,一蹿而起,刚想跑,又被飞天一巴掌拍回了锅里,然后盖往锅盖,狠狠地压紧锅盖。
等手下感觉不到小兔子的挣扎了,飞天才松开锅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呼啊喵……要吃熟兔子,好累啊……”以前看前世的楚飞云做食物,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不过好歹一会就可以吃了~
周围愕然看着她的十几人,这个时候,回过神来,哄然大笑。
其中一人,笑问她,“小姑娘,你的手一直按着锅盖,不觉得烫么?”
飞天这才发现,原来这口锅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啊!
每个人的相貌,都是百里挑一的,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久经杀戮的肃杀之气。
问话的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痞痞的,邪邪的,眼底,却燃着发亮的精明。
飞天疑惑而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烫?”手掌上一点被烫伤的痕迹也没有,她也确实没有觉得烫。
现在再将手伸向锅盖,一碰到就猛缩回来。
“烫!好烫!”她可怜兮兮地睁着雾霭蒙蒙的眼睛,看向那个口锅,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按了那么久不觉得烫,现在才碰那么一下反而觉得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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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的萌样,又招来一阵哄笑。
飞天疑惑无辜而又委屈地看向周围的十几人,好像被嘲笑了呢……
她的一双眼睛清澈而深邃,那些与她对视的人,都不自觉地止了笑,别开视线,似乎不忍心看到她眼中升起受伤的神色。
“咕噜咕噜……”众人的视线再一次落到飞天身上。
飞天嘟了嘟嘴,好饿啊……
“你要吃那只兔子?”
飞天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发上沾着的兔毛,在她点头的时候,一晃一晃,像是在向众人诉说着小兔子被她拔毛时的激战场面。
“你是在那只兔子醒着的时候,拔了它一身的毛的?”
众人将目光转向问话的那人。
不能吧?!
他们这些杀手,要吃兔子,也要把兔子宰了再拔毛啊!
飞天再一次重重地点头,“嗯!”这些人真奇怪,难道拔毛之前还要将兔子打晕?
它一疼不就又醒来了?
那干嘛还要把它打晕呢?
这十几个杀手,再一次怔然地看着飞天。
这次的目光里,多了不少审视的意味。
可他们不论怎么看,都没有在飞天身上看到他们以为的狠辣的杀意。她到底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嗜血麻木到了这种地步?
片刻之后,他们各自得出了结论。
这丫头,根本一点武功都没有,怎么可以有杀人的经历,嗜血麻木到这种地步?!
只有一人,靠石坐在人群外围,长剑靠在石上,目光却是从飞天闯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直落在飞天身上。冷静、睿智、探究……
一个美艳的女子走到他身边不远处坐下。
“无画,你在看什么?那个丫头有问题吗?”美艳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能让风无画看这么久,她心中嫉恨。
飞天全然不知自己就这样被嫉恨上了。
风无画收回视线,“没有。”
随即拿起剑,走向飞天。
“那只兔子,不能吃了,吃这个吧。”
十几名杀手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到了飞天身上,风无画竟然主动给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送吃的?他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不是除了染君,谁也不能靠近他的吗?
美艳的妄琴子看向飞天的目光里露出了浓烈的杀意。染君是男子,她忍,可是这个小丫头和她是同一种性别,凭什么也能靠近他?
飞天茫然抬头。
“你们要抢我的兔子?”好好的一只兔子,怎么会不能吃了?一想到有人要和她抢好吃的,飞天就戒备起来,犹如一只护食的小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杀意,飞天猛地回头。
那股杀意却在她回头的时候突然消失不见。
只看到一个美艳的女子,垂眸轻笑,“你那兔子,没开膛破肚,没清洗干净,这样丢下去,一整锅都会是它内脏里的脏臭味,不仅你的兔子不能吃了,那一整锅东西,也都不能吃了……”随即抬眼,妖魅一笑,“不过,你一定要吃,我们也不会拦你,毕竟,像你这样一个一点武艺也没有的女子,要抓到这样一只兔子,实在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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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人都不出声了。
或看天,或看地,或看指间,或盘腿默坐,或静看剧情发展……
都不想扯到这场无聊的事情中来。
风无画,夜魔宫第一杀手,平时与他交情好的,只有染君一人。对别人,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不过,平时也很少有人会和他过不去,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里。
妄琴子,夜魔宫第二杀手,美艳绝伦,不乏追求之人,可她的目光从来都是跟着风无画走的。
明明风无画对她与对别人没有不同,她却总将风无画当成是她的男人一般来对待。
这不,醋上了。
飞天不知道夜魔宫的事情,听她这么说,不由地撇撇嘴,很难抓吗?没有啊!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不过,她没有兴趣把这样的话说出来打击妄琴子。
因为妄琴子在话里明确地告诉她了,她白忙活了,兔子就算熟了也不能吃了……尊贵高傲的猫主子,怎么能吃带着脏臭味的东西呢?!可是……好!饿!啊!
长睫耷拉下来,一脸的颓唐和失落。
看在别人眼里,似乎,她真的是好辛苦才抓到一只小兔子……
妄琴子以为她说中了,得意了哼笑了一声,“看你一身狼狈的样子,就知道了,衣服上都还沾着血迹……抓到那一只兔子还受了伤,拼尽全力了吧?!”
满满的,都是鄙夷与居高临下的低视。她要将靠近风无画的女人都踩到尘埃里去,让风无画知道,只有她才是能与他相配的。
妄琴子能看出来的飞天的狼狈样,风无画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只是他选择沉默不言罢了。
飞天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妄琴子了,却也本能地能从她的话里,感觉出满满的恶意。
不过,她并不想理会妄琴子。
只是抬头好奇地看着依然把饼举在她面前的风无画。
会给她吃的的,是好人,可是……她明明捉了一只小兔子啊……没有兔子肉吃,好忧伤……
于是,妄琴子被无视了。
若是飞天顶她几句,至少还能说明她的话起了半分作用,被这样直接无视,说明飞天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你竟然无视我的话?!”心高气傲的第二大杀手,容忍不了除了风无画以外的人对她的无视。
然而,她这一句质问的话,还是如石沉大海一般,被无视了。
飞天与风无画的对视,在妄琴子眼里,成了情意绵绵的交流,更让她怒不可遏。
就在她想继续说什么或者做什么的时候,风无画对她轻飘飘地飞来一个眼刀子,让她怔在那里。
风无画将饼重新包好收回怀中,“你还是想吃兔子肉?”
妄琴子:“……”
十几名杀手:“……”这是什么节奏?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了?
飞天一喜,这个人,竟然能看懂她的想法,再一次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等着,我很快回来。”
“哗——”妄琴子和置身事外的十几个夜魔宫杀手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在他们怔忡的片刻间,风无画的身影已经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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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这意思,是……是要亲自去给这小丫头捉兔子?!”
“不是吧?!风老大也会去给别人捉兔子?”
“不仅要捉,还要宰了剥皮,给小姑娘做熟了。”
“就是,这小姑娘一看就是没做过食物的,把一只活兔子就这么丢进去了。要不是我们早吃了,现在也得去捉兔子了。”
这一下子,勾起了杀手们的八卦心思,十几个人,把飞天围了起来。
“小丫头,你和风无画认识?”
飞天摇头,“不认识。”原来他叫风无画啊!嗯……这名字,好听!
“那你……”
“……”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冲着飞天砸来。
飞天除了如实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以外,后面的问题的答案,都只有一个字:“饿……”
然而,当他们把能吃的东西拿到她面前来的时候,她只是摇头,再到后来,连头都懒得摇了。
众人终于相信,她要吃兔子肉,给她别的,她都不会吃了,悻悻地收回东西,一个一围在她身边,打量她。放出杀手的一身肃杀之气,以为她会害怕,不想,飞天只是睁着大眼睛茫然地从他们身上扫过,然后趴在地上,缩成一团,睡觉了。
这些人真奇怪,和之前的那个坏人一样,喜欢故意吓人。好无聊啊!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对她动了杀心的,只有后面那个胸脯半露,衣着美艳的女人而已。
如果这一群难得八卦一回的杀手知道飞天小丫头是对他们这样的看法,估计会先被气背过气去,而后惊掉下巴。
而此时,他们只是怔忡地像看怪物一般地盯着飞天看,似乎要把她看个明白,为什么她会不怕他们?!在杀手堆里,睡得如此闲适自得……
平时,那些会武功的人,看到他们出现,多少都会有神色变化的!
而后,各自心中得出了结论——风无画看上的人,果然独特。有几人向妄琴子投去了同情的目光,还有几人眼中露出了喜色。
营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原本想趁机抓来问飞天她与风无画关系的妄琴子,发现自己竟然插!不!进!去!!!随后愤然离开。
那些人怜悯同情的目光刺痛了她的眼。她爱慕风无画,在他面前伏低卑微,在别的杀手面前,却是女王一般的存在。
而他们不知道,敛了气息躲在暗处的染君已经面色发白。雍楼尹心急火燎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可是刚刚才和这群人中的一部分人动过手的,之前不过几人,他们再加上百里行还能打退,这十几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握能把人毫无损伤地救出来。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突然,染君转身就走,雍楼尹一见,赶紧追上去。
“你干嘛?”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把人救出来吗?现在的飞天,在他眼里,已经成了被一群大灰狼包围着的小白兔。
“找地方,睡觉。”染君寻了处隐密的葱茂大树,飞身上了枝丫,让浓密的枝叶将她的身形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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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有心思睡觉?!”雍楼尹额上血管直突。
“等她吃饱。”染君说完后,就闭上眼,再不置一词。
她了解这群人,眼下,飞天没有危险,但是他们如果冲出去把人救了,反而暴露了。飞天饿着肚子跑不动,成功逃跑的成功率,不大。
飞天睡得很安稳,那些人如石化一般围在她身边,间接地为她建起了人墙保护圈。而她的耳朵是紧贴着地面的,有危险靠近,她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相信自己天生的对危险的感知力。
风无画真的如他所言很快就回来了,在十几名杀手终于无奈地各归各位,悄然不语的时候。
他手中提着一只兔子,还是已经去皮洗净的。
看到那群人从飞天身边散开,他的目光冷冷地从众人身上扫过。
“风老大,你这速度,可真快啊!”其中一人摸摸鼻子,讪讪地道。
“除了染君,就是风老大的速度最快了。要是染君在,我们这次的任务……”
另一人刚把这句话说完,就被人朝着额头拍了一巴掌。
说话的人反应过来,“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自觉噤声。
开玩笑,染君离队开始单独执行任务后,妄琴子就插了进来,从那以后,染君就成了不能提的名字了。
果不奇然,风无画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不过,在他偏头瞥了一眼睡着的飞天之后,温度又回升了。
十几人大多是经常和他出任务的,惊讶地看着风无画,平时,至少要冷一天啊……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是专为风无画来的?
……
不待他们探究清楚,风无画就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我圈了二十只兔子,想吃的,自己去宰。”
“噗……咳咳……”某位问飞天问到口干舌燥的杀手,一口水才下去了一半,生生止住,全喷了出来,引起一阵激咳。
全场静默了那么一瞬,随后十几人纷纷离开。
风无画这是明显的在赶人清场了。
以风无画的个性,怎么可能给他们圈二十只兔子呢?
不过,当他们到了风无画所指的地方的时候,都傻眼了。
真的用削掉的私生子建成栅栏,圈了二十只兔子……
闻到香味,飞天才晃悠悠地坐起来,茫然而又期待地看着风无画。
咽了咽口水。
烤兔子诶!
染君适时睁开眼,靠近营地。
飞天盯着兔子,狼吞虎咽。
风无画盯着火,眸中神色忽明忽暗。
待飞天填饱了五脏庙之后,风无画才淡淡开口:“她在哪?”
“她?谁啊?”
飞天茫然抬头。
“她”指的是谁,她自然知道,刚才他们这些人的话,都一字不落地装入了自己脑中。
可是,她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风无画盯着她看了片刻,想用一身凌厉的杀气吓住她,无果,最终拎剑起身,“跟我来。”
飞天甜甜地笑着。
九皇子那样的气势都吓不到我,怎么可能被你这样的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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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吃饱了。”飞天揉揉肚子,顶着头上随风摇摆的兔毛,向营外走去。
风无画愕然,这是吃完就要走了?!
白光一闪,长剑已经横在了飞天颈前。
飞天皱眉。
这一天是怎么了,动不动就被人拿剑横着。而且,刚才那一瞬,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风无画对她产生的杀意。
她要怎么办?
跑?跑不过他。
打?也打不过他。
求救?向谁求救?
染君和雍楼尹?他们一定在到处找自己……
偏头与他对视,无畏无惧。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身上有这个人需要的东西,还和染君有关。
风无画亦目光微沉,她是真的不怕他。
“帮我做一件事。”
飞天疑惑,他不是最厉害的杀手吗?有什么事他做不成,还要她来做的?
风无画又继续道:“这件事,只有你和她能做到。兔子,你已经吃下去了。”
看着风无画似笑非笑的神色,飞天心中咯噔一下,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抽了抽嘴角,“做完这件事,你就放我走?”不打算追问染君的下落了?!
“嗯。”
“好。说话算话!”
风无画没有再说话,只见寒光一闪,横在飞天面前的长剑已经被他收入了鞘中。
随即带着向营外走去。
风无画带着她绕到了一处奇妙的地方。
面前是一条黑白相间的棋盘格通道,方格的边长,不足三寸。肉眼可见的范围,不过十步之遥,通道周围都被白色的雾气覆盖。
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做什么?这两边,怎么看起来,像什么也没有一般?
正在飞天疑惑间,风无画开口了,“从桥上摔下去,万丈深渊,必死。”
飞天心下一惊,猜对了?!
“白色生,黑色死。”风无画说着,便用实际行动解释了一番。
一颗石子打在白色的通道格上,通道格快速下沉,随后又缓缓浮上来。
另一颗石子打在黑色的通道格上,立时从四方出现箭矢,对着通道格射来。而黑色通道格只微微下沉了一点。
也就是说,必须要踩在白色的方块上,而且是蜻蜓点水般的轻盈和速度,才能安全通过。
“桥的尽头上有一个圆台,火鹰蛋里的最下面,有一把钥匙,我能将火鹰引开三分钟的时间,你则要在这三分钟的时间里把那把钥匙取过来。”风无画语气很平静,但是给人一种慎重感。
这条通道,考验的就是速度。
一条未知长度的生死之路,要在三分钟之内跑一个来回……
飞天微微一怔,三分钟,这不是现代计时的方式么?
不过,她更疑惑的是,他们不是杀手么?杀手也干这样奇怪的取宝任务?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跑得完么?这条路,到底有多长呢?
“我们的任务千奇百怪,你若是加入我们,便会发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风无画突然侧脸看她,微微扬唇。
“呃……”飞天无语,这是在邀请她加入吗?
可是,他分明连他们是什么组织都没有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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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过我帮你做完这件事就放我走的。”飞天下唇微嘟,似在控诉风无画的出尔反尔。
风无画别过脸去,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外。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看起来甜萌甜萌的,想要从她嘴里诈点话出来,却是不行。如果她直接说不,便说明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如果她问他们是做什么的,再接下去的谈论内容,会让她不加入便永眠……
她现在的答案,却表明她对什么都不关心,只是想要他履行自己的承诺。
然而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次不经意的提议,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现实。
“那就开始吧。”
风无画话音刚落,便有什么从手中射出,而后,便听到一声怒吼。
震得飞天耳膜发疼。
随后,便是罡风袭来,让飞天有种随时要离地的感觉。
空中一排火红的翅羽滑过,风无画便从她身边消失了,留下一个字,“快!”
悲催的飞天发现她连稳住身形的能力都没有,一个步子,也迈不出去。
眼前黑色身影闪过,飞天睁大了眼睛,看到染君轻快如箭地从面前闪过,而另一个人,替她挡住了差点把她吹飞的罡风。
看到眼前的人,飞天咧开了嘴角:“大侄子。”
雍楼尹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看你还乱跑。”
罡风过去,耳边只听到方块下沉又上升的机扩声和偶尔响起的箭矢声。
有内力辅助,染君的速度,比飞天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飞天想想而后怕,染君都能踩到黑色方块,引发箭矢攻击,飞天如果真的自己过去,怕是小命都没了。
可是这样的距离,染君怎么会踩到黑色方块上去呢?难道中间有一整段路,都是黑色方块?!
“她说这里中间的一段路,全都是黑色方块,你的速度不够,必死无疑。”雍楼尹此时已经与飞天并肩而立,看着前面的黑白生死桥,思量着,这样的人,要是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来,必是一支强大的助力。
飞天:“……”还真是她想的这样。
没有给他们多少时间胡思乱想,箭矢声已经重新响起。
再几个转瞬之间,染君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将钥匙塞到飞天手中,便与雍楼尹快速躲藏起来。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而风无画,在他们刚隐去的时候,就出现了。
他在飞天身周扫视一圈,目光微微一沉。
“你在我身边找什么呢?钥匙在我手里啊!”飞天拿着钥匙在风无画眼眼晃了一晃。
风无画猛的一个眼刀射向飞天,“你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分明,这个小丫头踩的步法和染君的几乎一样的,她却没有内力,按说,速度不会比染君还快,但他按照染君的速度回来,她却已经把钥匙取到了。
“速度不快,我就没命了!”飞天嘻嘻笑着,“为了一只兔子丢了性命,不划算。”这个时候,飞天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他要找染君,染君要躲着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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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故意躲着,染君早就自己出来了。用得着这样暗中跟着?!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飞天总是站在染君这一边的。
风无画一噎。逃命式的发挥和平时自然是不同的。
冷哼一声,夺过飞天手中的钥匙就走。
这丫头,看起来好欺负,骨子里,精着呢!
待他走远后,染君和雍楼尹才从暗处出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飞天吸了吸鼻子,“你受伤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擦破一点皮。”染君无所谓地道。
“嘿,你不知道,那个女人一直跟着你们,打算在背后对你放冷箭呢!被小爷我……”雍楼尹做出一个手刀的动作。
“杀了?”
“没呢,染君不让我杀她。只是打晕了而已。”雍楼尹遗憾地道。那可是夜魔宫排行第二的杀手啊,要不是她把注意力全放在杀飞天上,他还不一定能把她拿下。
染君冷然的扫了他一眼,“先离开这里再说。”
染君带着他们,从另一条路离开。
雍楼尹问他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飞天一一说了。
雍楼尹的神色,立时古怪起来。
“一只猫拉着你去救人……”他实在无法接受动物会有这样的灵智,不过,想到皇宫门口,傲天教训那几个宫门侍卫的那一幕,又只能讪讪地摸一摸鼻子,“那只猫呢?”他可是记得,那是凌九抓来给飞天的,难道这猫有什么古怪?
“它老是让我看它,我不看,它就跑了。”飞天回忆着。那会,自己只想着怎么让那只兔子怎么变成食物,哪有心思去看是猫帅还是兔子帅啊?!
雍楼尹:“……”
染君:“……”
怎么听着……感觉……这猫在吃醋?
说猫爷,猫爷到。
音低声弱且含糊不清的猫叫声传来,傲天猫爷一脸可怜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飞天注意到,它的猫身在不停地颤抖。
不过,想到它之前做的事,还是没好气地别开了视线。
傲天把前掌搭在飞天的脚背上,来回推着她的脚。
飞天瞄它一眼,看到它眼巴巴的样子,别开视线……
傲天继续来回推着,那感觉,就像是在认错。
飞天挑眉,这傲娇高冷的猫爷,也会有主认错的时候?!
飞天心中轻叹一口气。蹲下来抱起傲天,轻轻给它顺毛,它才慢慢止住颤抖。
小猫头不停地蹭着飞天的臂弯。
口中吐出一个果子。
“喵喵喵喵喵~”吃了这个果子,就不会觉得饿了。
飞天一震,“你是去找这个果子了?”
傲天哼哼两声,没有回答。
本来是想去马车里叼些食物过来的,结果,发现马车不见了。在马车边,闻到了西凉世晟和百里行的气味,它意识到,这次的祸,闯大了……才跑去找这颗果子……
可这样的事情,它不敢说出来啊……
染君和雍楼尹都已经看到了这个果子,不约而同地道:“七日不食果?!”
“这果子,有什么特别的?”飞天看着这颗其貌不扬的果子,一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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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好心地科普:“这个果子,就是按作用来命名的。这个果子,不难采,但是很难找。服下之后,七天之内不会觉得饿。不过,七日之后,会饿到发晕。一月之内不能吃两颗。”
“吃了会怎么样?”
雍楼尹和染君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从他们的神色中可以得到不好的答案。
飞天微一思量,抓着尾巴将傲天倒提起来,“我们的马车呢?”
“什么?马车?!”雍楼尹第一个跳起来。
这和马车有什么关系?等等……
他很快也理清了,如果马车还在,这只猫为什么要给飞天找七日不食果来?
不过……这不是意味着这只猫,真的成精了?!
傲天倒抬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飞天,“喵呜……喵呜……”马车不见了……
染君皱了皱眉。
飞天笑了,那笑容看在傲天眼里,无比瘆人……哦……不……是瘆猫!
“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去救那个人?是不是他们把我们的马车给弄走了?”
傲天:“……”你竟然全都猜到了……
不过,猫爷怎么能告诉你,让你去救他是因为在凌国皇宫的时候,他称赞了爷一句“威武霸气”呢?
傲天这个时候,想哭死的心,都有了。
都是那个叫百里行的人惹的祸,如果不是他……不弄伤飞天,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他一定是故意的,好偷我们的马车。
爷也想坐马车……不想一只猫走这么远的路啊……
百里行在马车上连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喷嚏,“奇怪,明明就要入夏了,怎么冷森森的?”更不知道,他已经被一只记仇猫给惦记上了,以至于后来遭到了猫的疯狂报复。
当然,他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什么,一切,从他拿剑捉弄飞天时,或者是飞天哭声响起时,已经无可挽回了。
此时的飞天哼哼两声,哪还有平时甜萌的萝莉样?!
“傲天!你这只蠢猫!”怒吼声在山林间响起,伴随着一声爆响,飞天大步向前走去,留下染君和雍楼尹惊呆在原地。
飞天完全没意识到,刚才自己将傲天用力一摔的力量,有多大,林间鸟儿受惊飞蹿,傲天四仰八叉地倒在地里。
对!
就是地里!
一个和傲天的猫形完全一至的,深达一尺的坑里……
可怜的傲天,晕乎乎的,一双眼睛,如盘香一般,转啊转啊……
它的猫生里,还从没被人骂过蠢,偏生,这一次,它无法反驳……
好半天,雍楼尹反应过来,“这……这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砸出来的?这是一个小丫头砸出来的?!这……这……”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看着,都觉得疼啊!
染君亦是觉得奇怪,不过想来,碎空舞步会选她为主,她必是有过人之处的。之前还觉得她实在太弱,无法将碎空舞步发挥到极致,此时看来,反而安下心来。
飞天不知道,自己一怒之下的举动,不仅立了威,还安定了染君的心。
此时的她,还在怒气冲冲地向前走着,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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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怒气冲冲地向前走着,直到听到傲天晕在深坑里的“喵呜”声:爷……爷……知道……一条捷径……三天就可以……到七星峰……
飞天不介意救人,但是若救的这个人,是要以楚飞云的性命来换的,那她一定不会答应!所以,傲天的行为,别说一颗七日不食果,就是百颗……她也没办法原谅。
“你说从这里,可以三天到达七星峰?”飞天蹬蹬蹬地走回来。
“谁说的?三天怎么可能?”雍楼尹脑门上挂满了问号。
飞天看向染君,染君也摇头,“我们已经出来三天了。用马车还要七天,若是骑马,倒是可以四天到达七星峰。”
“它说可以。”飞天指头坑里发晕的傲天,“当真只要三天?没马没车?”
雍楼尹看怪物一般看向飞天。
她在和猫说话?
猫说三天可以到达七星峰?!
染君纵然觉得飞天必然有与众不同之处,在看到飞天与猫对话的时候,也还是狠狠地惊了一下。
傲天还晕着,半天没缓过劲来。
染君静下心来想了想,随后又摇摇头,“不可能。”
刚缓过劲来的傲天,一听到染君说不可能,蹭地一下从坑里跳起来,猫毛四向炸开!
“喵喵嗷喵喵……!”无知的人类?从地面走当然不可能,从地下走,三天就可以到了,从天上飞两天都不要!
“有办法从天上走?”飞天抓住了里面的关键信息,继续问。
傲天对上飞天的视线,瑟缩了一下,猛然间反应过来,刚才骂“无知的人类”,似乎把飞天也包括进去了。
仔细一看,确定她没有要为了那个发作的意思,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喵呜喵呜……“没办法。”
除非有人能驾驭那只火鹰。
傲天看了看眼前的几人,若是自己不是处于这么弱的状态,倒是可以……偏偏现在这身体,就是一只未成年的小猫。
心中轻轻叹气。
“那从地下走?”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喵~”嗯。
傲天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吐出一口浊气,在前面带路。
雍楼尹这才回过神来。
“你当真能听懂猫说话?”
“咦?难道你们听不懂吗?”飞天以为,这个世界的人,应该都能听懂的,难道不是这样?
雍楼尹与染君对视一眼,苦笑摇头。
“这件事情,如果传扬开来,你会惹上杀身之祸的,楚家也会不保。”
染君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杀身之祸么,她从出生起,就惹上了。所以,此时,她只是冷声提醒道:“猫走远了。”
傲天先带着三人再摘了两颗七日不食果,才带他们去了地下通道的入口。
在里面,要走三天,食物全无。
傲天看飞天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面带路,一面解释:“喵喵喵喵喵……”这里,是穿山甲打通的山道……
飞天:“……”
雍楼尹好奇地问飞天:“它又说了什么?”
当飞天把傲天的话重复了一遍之后……
雍楼尹:“……”
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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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们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一条通道,原来,根本就不是人走的……穿山甲那么小,打出来的通道,人能走吗?
不过,进去之后,他们又疑惑了。
这真的是穿山甲打出来的通道?!
明明是大到可以让一个人通过的道好吗?!
傲天得意洋洋地在前面带路。
有了这条通道,它就可以将功赎罪了~改明儿,要好好谢谢这一带的穿山甲们。
与此同时,百里行与西凉世晟奔驰在回西凉的路上。
碧儿按飞天的吩咐,每天亲自将一张武器画稿送到楚飞云手中。
第一天如是,第二天如是,第三天……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琉璃回了兮兮院。
碧儿回到兮兮院,便看到琉璃要进飞天的房间,楚霜拦在门口,不许她进去。
“我是小姐的大丫鬟,可以自由进出小姐的房间。”
楚霜拧眉。
她不想与琉璃起冲突,可是飞天不在里面,若是被她宣扬出去……
可是这样不放她进去……
“老爷把我派给小姐,就是来让我照料小姐的饮食起居的。”
“小姐在休息。”
“若是小姐在休息,我马上就退出来。”
楚霜迟疑,“好吧。”此时,她完全忘记了飞天让她派人监视琉璃一举一动的事,这也注定了她不会再有融入飞天生活的机会。
“站住!”琉璃的手刚放到门上,便被碧儿一声吼给惊住。
她回头看向碧儿,似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什么时候,她也敢朝自己吼了?
只这惊讶的一瞬,碧儿已经蹬蹬蹬地跑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推开,站在门前,张开双臂,犹如护崽的母鸡一般,挡住了琉璃进屋的动作。
“你不可以进去!”
“小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小姐,你可以进去,我为什么不可以?”
换平时,碧儿是没有勇气朝琉璃吼的。
可是飞天根本就不在兮兮院的事情,不能让人说出去,她不信琉璃,她知道,小姐也是不信琉璃的,一定不能让她进去。
“你也知道小姐不是我一个人的小姐?那小姐回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也知道我时常要去向姑母问安的,还要向老爷汇报小姐的饮食起居。”琉璃下巴微扬,鄙夷地看向碧儿,彰显自己的特权。
她不提她的“姑母”还好,一说这话,楚霜脑子里一个激灵,还好没让她进去。冷冷地嗤声道:“表的。”
琉璃一愣,然后想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也是我姑母。”
碧儿此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就是站在门口当门神了。
“小姐说了,不需要你来伺候,以后,都不许你再进她的房间。”碧儿也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她,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你……”琉璃刚说了一个字,便被碧儿抢了去,“你什么你?还不快走!平时在哪里待得最多就回哪里去?我要伺候小姐,忙着呢!”
有了楚霜和她站在同一上,碧儿心下更有底了。
最后琉璃愤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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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小姐到了兮兮院,表示要探望被禁足的飞天。
碧儿拦得住琉璃,却拦不住楚家六小姐楚雪晴,主与仆的地位,摆在那里呢。
最后,还是惊动了楚飞云。
楚飞云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眉心直跳。
楚雪晴和琉璃被楚飞云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外,看不清楚屋内的情况。但就楚飞云僵硬的身形来看,里面似乎有什么让他很生气。
碧儿不安地站在门边,楚霜也站在门边,垂眼看足尖,面上看不出情绪,但熟悉她的楚风、楚刀、楚剑三人,可以看出她内心的不安和忐忑。
楚雪晴和琉璃踮着脚尖想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脸刚凑过去,便撞到了门上,同时响起的,是足以让人心头一惊的“呯”声。
片刻之后,楚飞云的声音从屋门紧闭的房间里传来:“送六小姐回去,未得七小姐允许,不得再踏进兮兮院……”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楚雪晴一愣,没想到事态是这样发展的,还未说话,又听到楚飞云继续道:“六妹,把那个婢女一起带走。”
马上就有人过来拉两人。
琉璃挣扎,“大少爷,我是琉璃啊!琉璃啊!”
这话一喊出来,周围的人各自脑补琉璃和大少之间可能存在的各种与众不同的关系。
楚家护卫:“……”好像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休息的时候,又可能八卦了。
碧儿:“……”不要脸,大少爷心里清楚着呢!怎么可能喜欢你?
楚风:“……”笑话!
楚刀、楚剑:“……”这是唱的哪一出?
“啪啪!”
楚霜上前就对琉璃甩了两个巴掌,“一个奴婢,大少爷面前也敢乱用自称?琉璃怎么了?名字是宝石,就当自己也是宝石了?你没听到大少爷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吗?”
琉璃忍痛扬头,“老爷说了,以后是要我给大少爷做姨娘的。”不过一个侍卫,以后还不是要任由我使唤?!琉璃想到这里,也顾不得脸疼了,满脸喜滋滋的模样,好似她现在,已经成了楚飞云的姨娘了。
“当真?”
楚飞云气笑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有个这样的女人给自己当姨娘……
他不过问,就当他真的不在意了吗?
楚雪晴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轻柔而乖巧地道:“大哥,爹当真是说过这话的。”
“六小姐怎么还在这里?”语气里,已经有明显的不悦。
楚雪晴疑惑,似乎没有听懂楚飞云话里的意思。
楚风等人,却是听明白了。
当即将楚雪晴敲晕,送了回去。
“现在,你可以回答了。”
琉璃刚因自己预备姨娘的身份而得意,这会,看到楚飞云的人连楚雪晴都说打晕就打晕,一个哆嗦,心里隐隐有些害怕,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里……万一,大少爷真的喜欢她呢……硬着头皮回答:“是……是真的。”
“那你觉得你现在已经是姨娘了?”
“啊……?!”琉璃没反应过来。
又听到楚飞云温和却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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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给二少爷送去。当……当不要名分的暖床丫头。”
琉璃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想再说些什么。
楚霜又怎么会给她这样的机会?一块破布塞了她的嘴,自然有人上来,把她提溜到楚飞轩的院子里去了。
从头到尾,他都待在飞天的房中,坐在她的书桌前,看着上面的画稿。连一国公主,他都不喜欢,又岂会喜欢一个对飞天照顾得不够细心的婢女?
原本就内伤严重,再经这么一番情绪波动,此时的脸色越发苍白。
她……竟然悄无声息地就离开了?!
她不在楚家的消息,一定不能传出去!
知道她去了七星峰之后,楚飞云的心情,无比复杂……
而飞天,此时正开心地抱着采到的七星叶草,往回走……
下山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抹红色向山上走来,却没有要上前去打招呼的意思,转而快速地朝那条穿山甲打通的暗道走去。
雍楼尹疑惑地看了一眼那抹红色,和红色身影身后跟着的一群人,摸了摸下巴。那不是楚飞扬吗?楚家人的关系,有点意思。
回京都的路,倒比出来的时候,要顺利得多。
夜魔宫的临时营帐已经撤去。
他们从小道转到大道,再重新准备马车。
飞天疑惑。
什么一定要准备马车呢?骑马不是更快吗?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会骑马的。
不过,她并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坐马车回去,时间也是充足的。
不过,她没想到,还没有回到兮兮院,便在山道上被楚风拦住。
雍楼尹在山下便转道回了京都,染君也在楚风出现之前,转到了暗处。
所以,被楚风拦住的,只有飞天一个人。
傲天,在楚风等人面前,根本就没有存在感,没有人去在意这只敛了气息的猫。
飞天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溜出来的事情,被楚飞云发现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虽然心里有隐隐的不安,飞天还是沉浸在自己及时把药采回来了的喜悦中。
“大哥在哪?”飞天笑嘻嘻地问楚风,只有楚飞云伤好了,她心中,才会没有那份愧疚。
“你是什么人?楚家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速速离去!”楚风板着脸,像是在驱逐一个陌生人。
“楚风,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楚妙兮啊!”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怎么觉得这些人对她的态度,这么陌生呢?
“大胆!楚家七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这样的小人物能直接叫的?别以为自己长了一张和七小姐相似的脸,就可以假冒七小姐了。”
楚风的一声吼,把飞天吼懵了。
“我真的是楚七啊……”飞天喃喃着。
暗处的染君察觉到了不对,转身潜入了楚家。
楚风还未接话,楚风身后的人倒先哈哈笑了起来。
“风侍卫长!她说她是七小姐!哈哈哈哈……”
“就她这样,一身灰不溜秋的样子,还觉得自己是七小姐!”
“七小姐脸上肉肉的,哪像她这样,瘦不啦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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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小姐总是笑眯眯的,怎么会像她这样好像受尽了委屈一样。”
“就是,有大少爷在,怎么会让七小姐受委屈?!”
“……”
一句一句嘲讽的话传入飞天的耳中,飞天紧咬下唇,这半个多月,风餐露宿,瘦了一大圈,原本肉嘟嘟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褪去了婴儿肥,下巴也尖了些许,一身尘土气息是因为她急着赶回来……她盯着楚风,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起来,“你说我是假的,那真的在哪里?让她出来与我对峙!”
他们不相信,那就说明,自己离开楚家的事情,还没有暴露出来。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在这个时候被他们发现了。
“七小姐正在与大少爷共进午餐……”楚风刚说完这一句,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还不快滚!”
飞天傻了。
共进午餐?!
她过来这么久,也只有零星的几次机会能和楚飞云一起吃饭……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说楚妙兮在和楚飞云共进午餐。那这里面,真的有个楚妙兮?!
这个时候,染君已经潜入了兮兮院,看到了那个和半个多月前的楚妙兮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正在和楚飞云同桌而食。
兮兮院外的守卫已经没有了,而那名女子手上,戴着飞天爪……
“大哥,说好了,今天你要陪我练武。”“楚妙兮”摇着楚飞云的胳膊撒娇。
“好。大哥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楚飞云揉了揉“楚妙兮”的头,眼中满是宠溺。
……*……
“碧儿呢?楚霜呢?”飞天还不死心。
“碧儿做错了事,被罚去守京都的宅子了……哎,不对啊,和你说这么多做什么?你们把她赶下山去。”楚风浓眉紧皱,似乎,是很不耐烦的样子。
“不需要。”飞天语气变冷,眼中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什么?”
“我自己会走。不需要你们赶。”骨子里的骄傲,让她努力为自己保存最后一份尊严。
将一路死死抱着的七星七叶草放到丢给楚风,转身傲然离去。
不知道楚家发生了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楚风看着飞天消瘦的背影,那瘦小的身形,被哀伤、失望、孤寂、落寞所笼盖,却不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反而像一位骄傲又历经沧桑的公主……他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当楚风出现在楚飞云面前的时候。
楚飞云看向“楚妙兮”的眼眸中,再没有宠溺的神色。
“楚妙兮”对着楚飞云柔媚一笑,“飞云哥哥,怎么样?洛箧演得像不像?”
楚飞云冷笑,“洛箧不是已经死了吗?妙兮,和大哥开这样的玩笑可不好。”
洛箧假扮的楚妙兮咯咯笑着,“大哥,洛箧只是失踪了呢,还没有见着尸体,生死未定。”
“四皇子明日便来接你出游。”楚飞云转向楚风,“你明天跟着,保护七小姐安全,若是洛箧出来扰了四皇子的兴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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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着看向洛箧,慢慢地吐出了一句话:“免得破坏了本少和凌昊之间的情义。”
楚飞云说得随意,洛箧却听出了一丝不安来。
如果她没有按照楚飞云所说的去做,那么,随时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她清楚地知道了,这不是开玩笑。
得意的笔收敛了一些。
“大哥放心,妙兮一定不会再乱来了。能嫁给四皇子,是我一生之愿。”
洛箧扬着头,定定地看着楚飞云,认真地道。
楚飞云看着这张自己极为喜爱的小脸片刻,蹙起了眉。
“慢慢地,变回你自己的容貌。”飞天脸,出现在别人脸上,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是。”洛箧乖巧地垂眸,握拳。
她一定是要以自己的容颜嫁给四皇子的。
其实她原本的容颜,也是属于上乘,偏偏,四皇子就是属意于楚妙兮……
……*……
飞天脑中空白地向前方走着,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京都城外,向城门走去。
染君在她身边默默地跟着,傲天跟在她另一边。
“你都看到了?”她知道染君中途离开,从染君的神色间,她已经明白了楚风的话,是真的了。
有人替代她,成了楚家七小姐。
“嗯。”随后,染君将自己所见所听,都对飞天如实地描述了一番。
原以为飞天听完之后会情绪大暴发,不想,飞天只是淡淡地听着,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没了?”飞天问得漫不经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是多么在意。然而,她再在意又如何,原本,她自己,也是假的楚妙兮啊……
“没了。你后悔吗?”
“你是指……?”
“去七星峰。”如果她不去七星峰,便不会有假的楚妙兮出现,不会被人取代。
飞天沉默了好一阵,才回答,“不后悔。”至少现在,她采回了七星七叶草,不会再因为楚飞云的伤而愧疚,“不过,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倒是真的。”
染君沉默。没有了楚家七小姐身份的飞天,确实和寻常的路人没有区别。怕是连带着郡主身份和未来九皇子妃的身份,都连带着没有了。
她自己对这些并不在意的,却不知道,这些东西,在飞天心里占了多大的重量。
“没了这些身份,对你来说,或许是好事。”染君知道楚家七小姐的名字,是挂在夜魔宫必杀榜的第一位的。
飞天疑惑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楚家七小姐,能活动的范围只有楚家和凌国京都。”
“为什么?”飞天更加疑惑了。
染君却在这个时候,沉默了下来,有人替碎空舞步的主人来承担起这份被追杀的风险,是极好的,却不宜说出来。况且,其中的缘由,她也并不清楚。
飞天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一个领先一步,一个落后一步,慢慢地在京都的大街上晃荡着。
直到——
也不知碧儿是不是受害必然体,飞天又一次看到碧儿被人欺负了。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在喧闹的大街上,围观群众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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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撞人!”碧儿一再强调自己并没有做错“我没有撞人……他自己摔倒的”她想不明白了,自己就这么走在大街上,怎么就会有人突然跑到自己面前,然后就倒了……
飞天抱着傲天混在人群中,拧眉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人。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歪倒在地上的小厮。这是晕了还是死了?
碧儿平时力气是比寻常人大些,也不至于把人撞成这样。
想不到,在这里,也有碰瓷……
身边有人议论。
“这文家七少,是改性了吗?还是我们以前看到的,都不是文家七少?”
“奇了怪了,以前的文七少,要抓人回去,那都是直接抢的。”
“就是,仗着自己国舅儿子的身份,横行惯了。”
“呸……他姑姑不就是个惠妃,不是皇后就敢以国舅身份自居……”
飞天多看了说这话的人两眼。
能说这话,说明他是站在惠妃与凌昊的对立面的。尤其是,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这小姑娘,能把这人撞成重伤吗?”不知是谁提出了这个问题,周围的人愣了愣,随即不少人反应过来。
“这小身板,就算全力冲上去,也最多把人给撞倒吧。”
“啊呸!还以为他讲道理了,原来还是以前那样……”
“国舅的儿子……”
也有站在文七少一边的人。
“小姑娘不看路,撞了人,哪有不负责的道理?”
“我亲眼看到她撞到那个小厮之后,小厮就摔倒了……”
“听说她是楚家的人,楚家的人撞了人就可以颠倒黑白?”
“……”
被几个小厮簇拥着站在碧儿对面的人,哈哈大笑起来,“你看到没?小爷我是有人证的。”
“我……”碧儿要哭了。
“要么,跟我去见官,要么,跟我回府。”
飞天轻哼一声,将怀中的傲天放了出去。
“诶!你们看,那里有只猫!”
这只突然出现的小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碧儿看到它,双眼放出光来。
文七少看到这只猫,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继续催碧儿选择。若不是知道她是楚家的丫头,他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直接把人抢回去就行了。他的耐心不多,快耗完了。
傲天昂着头,翘着尾巴,踱到被撞死的小厮身边。
继续向前踱去。
“你们看那只猫要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除了飞天,谁也不知道,这只猫,打算做什么。
染君就在飞天身后站着,先是疑惑,后是了然,一像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淡笑。
傲天踱到小厮的脸边,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右后腿,对准小厮的口鼻……一泡尿直冲而去。
挺尸的小厮猛地坐起来一阵乱呕。
“他没事啊?!”
“原来是装的……”
“……”
文七少的脸,此时已经黑得非常难看了。
难得他这样委婉含蓄一回,竟然连个人都抢不回去?!
“把那只猫给本少抓回来!”抓回来,定饶不了它!或打火锅,或虐杀……总之,一定要把它拆皮剥骨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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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傲天,尿完就往人群中蹿,很快便不见了身影。小厮们追过去,围观的人群,乱了。
碧儿的目光一直跟在它身上,从而看到了飞天,在飞天的示意下,悄悄地混入人群。
“七少爷!那丫头跑了!”一个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碧儿身上的小厮大喊了一声。
碧儿一惊,撒开脚丫子就跑。
“还愣着干什么?!追!”
飞天和染君被混乱的人群挤来挤去,不过瞬间,染君眼前已经不见了飞天的身影。
飞天好不容易站稳了,一回头,不见染君,傲天也不见了。
只见一只抓着一根烟杆的手横在自己面前,向下移,露出一双含笑如星的眼睛,“师妹……”
飞天拔腿就跑,他一定是叫错人了!
可是这个人阴魂不散啊!
不论飞天往哪走,几步之后,总是一根烟杆横过来,再加上一句,“师妹……”
“师妹,好久不见。”
“师妹……”
“师妹……”
飞天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他荼毒了,踩起碎空舞步,四处奔逃。
这个世界,真的好奇怪!
刚来的时候,动不动就有人跑来让她叫哥哥。
现在倒好,又来个什么师兄师妹的,还只拿一根烟杆露出一双眼睛……
有这么瘆人的师兄吗?!蓝瘦!香菇!!!!
不经意间撞到一堵墙身上,一抬头,见是一个人,连忙后退道歉。
嗯?!
不对啊!
再一抬头,不由得一步一步向后退。
文七少不怀好意地笑着,带人堵在了她的面前,他身后,还有被绑起来的碧儿。
碧儿被塞了嘴,只不停地用眼神示意她快跑。
飞天转身欲跑,便有两名小厮飞快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发现,自己速度快,力量上,完全不是这些小厮的对手,现在被围起来,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碧儿落在他们手里,要把人救出来……只有试一试了。
文七少猥琐地笑着,“本少今天运气不错,逮着一个,还自动送上门一个。带回去。”
“嘿嘿,我们七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乖乖地束手就擒,少受些罪。”
飞天:“……”这样的福气,一点都不想要!
“七少?!是文家的那个七少吗?你们谁是?你?你?还是你?”飞天一脸迷茫地拿手随意指了几个人,偏偏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文七少。
文七少的笑容僵在脸上,难道他的下人,比他更像少爷?不过,这样突兀的一个问题,让他心中生起了一丝好奇,止住了小厮们打算擒住她的动作。
“你觉得,他们哪里像文七少?”
飞天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一眼,“我又没见过,怎么知道?怎么着,也得先让我见过真的文七少,才知道他们哪里像啊!”
看文七少被她绕晕,飞天拍拍手,不以为然地道:“好了,你们不说就算了,我要走了,妈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说着,便快步走向路口。
“等等!”反应过来的文七少,马上拦住飞天,“我家有很多好吃的,不如去我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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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立刻双眼呈菱形星星状,“真的吗?我最喜欢吃好吃的了!”
“当然是真的!”文七少得逞地笑了笑。还真好骗!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有天下第一楼的好吃吗?比不上天下第一楼的东西,我可不吃哦!”飞天清澈的大眼睛,眨啊眨。她听人说过,天下第一楼的东西,是最好吃的。
文七少:“……”有这样的东西吗?
文七少的小厮:“……”谁家的东西比得上天下第一楼的啊……
文七少不由得打量起她来。常在天下第一楼吃东西的人,大多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眼前这个小丫头,看起来,确实有点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她了。
“你是谁?”想起她似乎是知道文家的,难道是京都哪个大家的小姐?
“你又是谁啊?”飞天不答反问。
碧儿眨巴眨巴眼睛:“……”小姐这是在做什么?她不是已经知道这个人是文七少了吗?
文七少还未答,他身边的小厮已经替他开口:“这就是我们七少啊!”
那模样,似乎是觉得能成为文七少的小跟班而与有荣焉。
“啪!”飞天一个巴掌拍到接话的小厮脸上,把小厮打了个懵,同时,也让文七少等人愣了一愣。
“我和你家少爷说话,你插什么嘴?!”一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形象。
这样一来,文七少更加确定了她是哪家小姐了。
被打的小厮委屈极了,她不是不知道哪个才是少爷吗?
可是飞天怒目圆瞠的样子,再加上文七少投过来的不太开心的视线,小厮有委屈也不敢再吭声了。
“呀!”飞天似乎是这个时候才看到被绑着的碧儿,蹭蹭蹭地跑到她面前,“你们怎么把她抓了?!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怡陵郡主的贴身丫环啊!怡陵郡主知道吗?镇南王府的怡陵郡主,哦,也是楚家的七小姐。名气那么大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事实上,她就是笃定了文七少是不认识自己的。
如果认识,就不会想拿好吃的拐自己了。可自己又岂是这么容易被拐走的?!这些人,一看就不合自己眼缘啊!
“对了,你们为什么要抓她啊?”飞天疑惑地问他。
文七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原本是要直接把人抢回去的,这一来一去,却变成被诱哄,然后,又变成了被飞天带主动权了。
“不是我们要抓她,是楚家的二少爷要抓她。本少要抓一个人,还用得着拐那么多弯弯道道?还不是楚家老二想的什么破计策,浪费本少这么多时间。”
文七少的小厮们惊讶地发现,文七少竟然在对飞天倒苦水。
“他倒好,这会正在天下第一楼里,好吃好喝,本少带人来给他做这件事!”
飞天将她需要的信息记好,“他们不是一家的吗?为什么要抓她?”
“就是因为虽一家的,所以他才不好动手,让我来动手。这小丫头和楚七得罪了楚二,现在一个人待在京都守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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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少恶狠狠地道:“守了好几天才守到她出来,怎么能错过教训她的机会?把人抓回去,让楚二消气。”
飞天在心里把楚飞轩里到外狠狠地问候了一遍。不过出去半个多月的时间,回来什么都变了。
楚飞轩还欺负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他让你抓,你就抓,他把你当他的跟班吗?!”飞天为文七少握拳叫屈,“他在楚七那受的气,有本事,自己找楚七去消去啊!你……你……你真是笨啊!”让他和那个假楚妙兮斗个天昏地暗才好。
“你说本少笨?!”文七少眉头高挑,还没有女人敢直接这样和他说话呢!
“你被他当枪使了还不知道,你说你笨不笨?!”飞天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文七少气极,鼓着腮帮子,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孩子。
文七少的小厮们想为他们的少爷辩白几句话,但见之前,这位姑娘说打就打,他们少爷还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动了动嘴,还是低下头去,不和飞天说了。
倒是有个小厮,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文七少耳边说了几句。
文七少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四皇子和楚七小姐和好了?!”文七少扬高了声调。
小厮点头,心中郁卒。悄悄地告诉你,结果被你自己说出来了。
“明天会来京都?!”文七少的音调再次抬高。
已经惊得不能再惊了。
四皇子和他是什么关系?!
那是他姑姑的儿子啊!
整个文家国舅的荣耀,都是靠他这个姑姑和四皇子给撑起来的。
未来四皇子妃的人,他敢动?!他能动?!
一巴掌拍到小厮头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早知道,他还来堵个劳什子的人?!
哪还管他楚飞轩受没受气,要不要抓人?!
这女人说得没错,楚飞轩就是拿他在当小跟班使唤。不!不止是当小跟班,还拿他来当未来承担四皇子怒气的挡板和替死鬼。
他的脸色青白黑交替变换,精彩斑斓。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惊险,以至于飞天连喊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啊……?你说什么?”就这么一会工夫,他对眼前这个小丫头,已经不似之前那样猥琐,那样居高临下。把她当成了能与他平起平坐的大家小姐,甚至觉得她是真心站在自己立场在为自己考虑的。
“四皇子不是被禁足了么?不是染上天花了么?怎么?就可以出来了?”
文七少被她的话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捂着她的嘴,让小厮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偷听,才低声道:“小姑奶奶,这样的话,可别再说了,要被四皇子和惠妃娘娘知道了,就惨了。”
见飞天已经明白了,才把手松开,松了口气,“有小神医出马,四皇子和十公主的病,哪有不好的道理?”不过,因为飞天的话,文七少觉得飞天一定是某个重量级的大家的人,不然,怎么会知道四皇子被禁足得病这么隐密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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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少想到她不提十公主,单提四皇子,琢磨着,她是不是和四皇子有什么关系……这样一想,更加没了打飞天主意的心思了。倒是同情起这位“芳心暗许”的姑娘来了,四皇子正妃的位置,她是没有了。
他此时完全没想到,飞天单提四皇子没有提十公主,是因为他只提了四皇子,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自然不会提及十公主了。
小神医?!
飞天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先记着,有机会再问染君。
“你们和小神医关系很好?”
“那当然,小神医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对此,文七少颇为自豪。
“哦。那就放了她吧。”
“啊?!”飞天思维跳跃太快,文七少跟不上来,“放了谁?”
看到飞天手指的碧儿之后,才反应过来,“放!放!快放了她!”
重新恢复自由的碧儿,感觉自己做梦一般,大步向飞天走去,一肚子的话想和飞天说的。
飞天却皱了皱眉,“行了,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算你运气好。你家主子明天就要来京都了,还不赶快回去好好准备?”要是碧儿在这个时候叫她小姐,那她刚才的一场戏就白演啦!
碧儿止住步子,心中疑惑,主子不是已经来了么?怎么还要等到明天?
不过,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快步离开。
“文七少,看你这样,今天怕是也没心情请我吃饭了,我就先告辞了。”飞天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等等!”
“还有事?还是有心情请我吃饭?”飞天眨巴眨巴那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
文七少焦躁地挠头。飞天说得对,他现在,连找乐子的心思都没有了,哪还有请人吃饭的心思。
“我只是想问下你姓什么?”
文七少的小厮瞪大了眼睛,他们家七少爷,竟然会这么和气地说话?!
飞天盯着他看了片刻,在文七少目光中开始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时才回答:“飞。”
“在家排行第几?”文七少的目光转而变亮,趁热打铁地问道。
“七。”答完这个,飞天已经没有耐心了,大步离开。
她已经被楚家赶出来了,染君也说她不能再对外说自己是楚妙兮了,索性用回自己原本的名字。而排行,说是七,也不算骗人的……世界大着呢,总不会真有个叫飞七的人,嘿嘿。
文七少念叨着飞天的姓,脑中想的,是另一个字,“斐……斐……”眼中突然放出光亮来,“莫不是那个斐家的……”
而离开不久的飞天,再一次,悲催地被烟杆少年给缠上了。
向前,烟杆,一只眼睛前面是一个放大的烟锅……
向后,烟杆……
向左,烟杆……
向后,还是烟杆……
……
才刚刚入门的碎空舞步完全发挥不出作用。
“师妹,还没跑累?”
累?!
当然累了!
可是,莫名其妙就跑出来一个人说自己的师兄……
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人啊,有什么特别的吗?没觉得……
而且还被人替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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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累!”
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响起,“那咱们继续。”
“喵?!”继续什么?飞天一脸懵。
下一秒,便不见了烟杆,连自称是自己师兄的人声音也听不到了。
“喂!人呢?”
喊了几声,真没人应答,飞天提腿就跑。
跑到下一个路口,被拦……
换一个方向,跑了一段之后,又被拦……
如此往复……
飞天猛然间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老鼠,而那个拿烟杆的人,就好像一只捉老鼠的猫。
“你到底要做什么?!”飞天扶墙喘气。
对自己穷追不舍,到底是为什么?
“我没有得罪过你吧……”飞天在脑中搜索,这个声音,一点印象也没有。
难道是和以前的楚妙兮有关的?!
想到这心里一阵阵发毛。
别人穿越,醒了之后,很快就会融合原主身体里的记忆了,而她,偶尔莫名其妙地融合一点……
“哎……”幽幽的叹息声传来。
听在飞天耳中,总感觉那人,是带着笑意叹息。这到底是得罪过还是没有得罪过啊?
“师妹,半年多不见,你还是一点内力也没有啊……看来你没有按时来吃芙蓉玉露羹!”先是惋惜,最后一句,隐隐带有一点责备的意思。
哈?!
飞天越听越懵了。
这和芙蓉玉露羹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话音还未落,铺天盖地的掌风袭来。
飞天心中警铃大作,撒开脚丫子就跑。
明明力气快耗尽了,速度却比选前更快。
那掌风总是在她速度慢下来的时候突然加强,让她不得不再次提速。
“累不累?”
飞天:“……”完全不想理他!
一面逼得自己四处逃窜,一面问她累不累……
这个人,是有人格分裂么?!
她现在是连翻个白眼给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该死地……弄得自己好似在迷宫里跑一样,被他赶着跑的路线,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哎……”又是一声含笑的叹息,“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师兄了,师兄很伤心啊!”
飞天:“……”有这样追着要人命的师兄么?
“嘴硬的家伙,累成这样还不肯喊一声累。”
飞天一面跑一面腹诽:有你这样好人恶人一起做的吗?累还不是被你逼的?!
下一瞬,便见烟锅朝她迎面袭来,下意识地就要躲开,却见一团白色烟雾袭来,随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宽大的月白衣袖飘过,带起阵阵风声,连同飞天的身影一同带走。
原本空无一人的小巷子变幻成了人来人往的街道。
飞天醒来看到床顶的幔帐,睡眼迷茫惺忪,好一会,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猛地坐起,看到窗前背对着自己站立的月白色身影。
瞬间恍惚,那似曾相识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寂落寞。
最重要的,是这人身边的桌上,摆着一根墨色的烟杆!
听到身后的响动,月白色身影转过身来,“师妹,睡得可好?”
飞天这才看清楚捉弄她的人的真容,也正因为看清楚了,才呆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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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应是,洛长琴怎么叫自己师妹?!
仔细再一看,不,他不是洛长琴,因为他的眼角,没有那一点胭脂泪。
近乎一样俊美的容颜,展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风姿。
洛长琴温雅和煦,带着几分谪仙的气质,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声音如泉水轻拂,温凉圆润,不论是说话还是举止,都是温吞柔和的。
而眼前的这个人,沾着些许烟火气,斜斜地靠着窗口,转动着那根让飞天咬牙切齿的烟杆。邪魅的眼角上挑,脸上带笑,却并不能以这个笑容来判断他此时的心情……飞天脑中闪过一个信息:他天生生就一副笑脸。
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真的是和以前的楚妙兮认识的人?他和洛长琴什么关系?
思量间,他已经朝飞天走过来,抓起飞天的手腕便仔细地把脉起来。飞天反应慢了半拍,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扣着自己的脉门,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有如被巨螯钳住一般不可撼动。
“嗯。还是你的身体回答得又快又诚实。它告诉我你睡得很好。”
飞天心中震了一震,这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这个人,就是为了让她好好睡一觉才故意折腾她四处逃窜的……
心中这么一想,嘴上不自觉地问了出来。
月白少年的笑意深了深,揉了揉她的头,“还好只是失忆,智商没有降低。你已经至少半个月没有好好地睡一觉了,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这么难得的身体?”
“啊?!”飞天惊讶,去七星峰的这半个多月,确实没有好好休息过,他怎么知道的?!
还有他眼底刚才流露出来的温柔、宠溺以及……心疼……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噗——”这人似听了好大一个笑话一般,“嗯,瘦了不少。可我认错谁,也不会认错我最宝贝的师妹啊!”
“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师兄,我是你师妹?”自己要是有师父,怎么会长到现在,一点武功都没有?自己身边的人,也没有谁告诉自己拜过谁为师啊。感觉到对方目光里露出的一抹受伤,飞天莫名觉得心虚起来,“你也知道我之前失忆了。那个……”
“洛卿。”
“哈?”
“你师兄。”洛卿指了指自己,“我的名字。”
“哦。”飞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的名字也不能证明你就是我师兄啊。
“你的名字叫飞天。不过,你在楚家的名字,叫楚妙兮,排行第七。”洛卿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
飞天微微张大了嘴巴,意外楚妙兮也用过“飞天”这个名字的同时,心中苦笑:楚妙兮,不再是了呢。
“师父让你修炼的功法是《日魂月魄》。芙蓉玉露羹就是给你淬炼身体用的……”洛卿一点一点地将证据说出来,末了,又道,“天下第一楼就是证据。”
飞天在他把名字、功法等都说出来的时候,已经信了大半,这会,信了八九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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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天下第一楼是我那个便宜师父的?”
“不,是我们的。那老头早在十年前就把天下第一楼丢给我们两个,自己不知道跑哪里逍遥去了!”洛卿挑眉,从飞天话里听出她的相信了,心情好极。
飞天:“……”怎么觉得这个师父好不靠谱?!
“果然是便宜师父,和没有一样。”
听到飞天的咕哝声,洛卿“噗嗤”笑出声来。
便宜师父?!
他们的师父,可不便宜呢!
不过,他也没有要为他们的不便宜师父辩白的意思。
饶有兴致地想知道,当那老头回来之后,发现师妹不认他了会是什么反应。
“现在,相信我是你师兄了?”
“你是楚妙兮的师兄,我又不是楚妙兮。所以,你说你是不是我师兄?”飞天仰着小脸,直视他。
心里已经相信了他的话,但连楚飞云都认不出来那人是真是假,她再认了师兄又能怎么样?那个人一出来,又会把师兄收走。
想到这里,原本想去私下问问碧儿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心,都没有了。
见洛卿愣了一瞬,飞天的眸光瞬间黯淡下去。
果然,连师父和师兄都是基于她在楚妙兮的身份的……
“噗嗤……”洛卿开心地笑了,“师妹,你在说什么笑话?”
“我真的不是楚妙兮,不信,你可以去楚家的兮兮院看。楚妙兮在那里。”还和她最亲爱的大哥一起用饭呢!
想想自己委屈自己留下来做人,却根本没见着大哥几次,现在还让大哥成了别人的大哥。心里那个气啊……
说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当真?!”洛卿一双漂亮的眸子发出星光,定定地看着飞天,等着她的答案,不等飞天回答,他又道,“你别说,我自己去看,在这等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就见他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飞天微怔,怎么觉得,他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
他不是应该知道自己不是楚妙兮之后就把自己扫地出门吗?
算了,被扫地出门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还是趁他没回来的时候,自动离开吧。
被楚风赶一次已经够丢人了。
想着就起身穿鞋。
“姑娘,芙蓉玉露羹好了,要容叔现在端进来吗?”
飞天一听,这是天下第一楼掌柜的声音啊!
芙蓉玉露羹?
现在正饿着呢!
“进来吧。”
天下第一楼的掌柜容叔笑眯眯地端着一个白色的盅走了进来。
刚才公子出去的时候,可说过了,以后不用再称呼她为小姐,可以直接叫姑娘了。只是他们自家的姑娘。
容叔还和前两次一样,亲眼看着飞天把芙蓉玉露羹扫干净了,才笑眯眯地端走,而后,又让人上了几道小菜,才退了出去。
飞天心里其实是有点发虚,有点忐忑的。
要是洛卿从楚家回来,认定自己认错了人,而自己又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吃了,会不会找自己算账啊?
这个人,自己打也打不过他,跑也跑不过他……
想着想着,眼前的美食,味如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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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趁他没回来,开溜?
飞天打开门,便看到了门外的容叔。
“姑娘这是要出去?”
呃……
“是。”怎么觉得,他对自己,像是那种仆人对主子的感觉?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
“姑娘不如换身衣服再出去。”容叔亲切地提议,不知从哪捧出一套女装,递给飞天。
飞天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脏乱了的衣裙……
抱起衣服。
往里,走了两步,忽而转身问道:“如果,我不是你家姑娘呢?”
“你怎么会不是我家姑娘?”容叔反问,似乎这是多么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我是说,万一,你们认错人了呢?”虽然自己知道,他们没有认错,可是,她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是楚妙兮。一切,都只能看别人怎么认为。
“没有万一。”容叔的神情严肃起来,“我们怎么会认不出自家姑娘?就算有和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我们也不会认错。”
呃……
那为什么楚家的人会认错?!
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楚家对自己还不如天下第一楼的人对自己好……
飞天心情颇为复杂。
“姑娘,你就安心在天下第一楼住下来,以后,你终于只是我们一家的姑娘了。楚家,哼哼,靠边去。”容叔看着飞天脸上变幻纷纭的表情,觉得飞天一定是在楚家受了莫大的委屈,心疼极了。
“啊?!”飞天疑惑,怎么觉得,容叔,和楚家,似乎有点不对盘啊。而这不对盘的根由,似乎,是在自己身上。
飞天真相了。
“要不是你这些年非得待在楚家,早就功法大成了。还会像现在一样,一点武功都使不出来?”容叔对楚家的怨气可不小。
就算是以前,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他也没少嘀咕,只是飞天没有以前的记忆,所以听呆了。
“他们要是对你好就罢了,还老是让你受委屈,动不动就禁足,京都本来就离楚家很近了,还要很长时间才能来一次……”容叔完全没有在天下第一楼与人应对时的稳重疏离,而是像个打开了话匣子关心晚辈长辈。
“还说什么楚家把你当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我呸!他们不害臊,我都替他们害臊!”容叔说着说着,义愤填膺起来。
飞天听得一愣一愣的,惊奇地看着容叔。
他们知道自己在楚家发生的事情?
自己和他们的关系,真的这样好?
看到容叔脸上义愤而真诚的神情,飞天信了。
不过……“其实大哥还是对我很好的。”因为自己伤得那么重……
“姑娘,你都瘦成这样的了还帮他说话!”容叔一脸的委屈和痛心。
呃……
飞天:“……”这和自己是胖还是瘦,有关系吗?不是还有很多人想着减肥无果吗?
不过,看着容叔的样子,飞天愣是说不出这些话来。
“他要是对你好,能为了楚家要你嫁给那些阿猫阿狗一样的人?楚家的问题,本来姑娘都帮他们想好办法了,结果他们……”
“楚家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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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听到容叔把凌昊比成阿猫阿狗,觉得心情好多了,却没有忽略这里面的重要信息。
楚家出了问题。
所以,楚家需要和皇家联姻?又或者说,是和四皇子联姻?!
飞天被自己脑中突然冒出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容叔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话锋一转,“楚家能有什么问题?不自己作死,就不会有问题。”
飞天想想也是。
到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少听楚家怎么怎么厉害的话,这样的一个家族,要真有事才怪。
“姑娘要是心情不好,就换了衣服出去逛逛。”
“你要去哪?师兄和你一起去。”
洛卿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他那随身带着的烟杆上,挂着一个包袱。
“你的东西,该拿的,我都拿过来了。”
“呃……这么快?!”飞天抱着包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她不过吃了一顿饭的工夫,这个自称是自己师兄的人,就从楚家打了个来回,还把自己的东西给打包了。
要知道,她可是连楚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呢!
到底是自己是楚家人,还是他是楚家人啊?!染君也想进去就进去了呢。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会武功,实力不济,进不了……“以后,楚家就和你再没有关系了!”洛卿笑得那个灿烂。
容叔也如轻松地笑了起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飞天目瞪口呆。
怎么也没想到,他去了趟楚家回来之后会这么开心。
是这世界玄幻了吗?
还是自己在做梦?
随后听到的话,却让她更为呆怔。
“你回来了,师兄也终于可以见人了。”
“啊?!”飞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洛卿却是把目光落在她包袱下压着的衣服上,再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笑着皱了皱眉,“先把衣服换了,我们有的是时间细说。”
“哦。”
这由楚家到天下第一楼的突转,飞天还是懵的。
一面换衣服,一面想着这件事情。
可直到她把衣服换好,也没有想明白。
而另一边,染君在人群散开之后猛然发现自己拉错了人。
失去了飞天踪迹的染君,找到九皇子府。
九皇子外出未归,府门紧闭。
她转而找到镇南王府。
雍楼尹才回到家休息一会,便被人叫了出来,了解了事情之后,便派出镇南王府的亲卫四处寻找。
天下第一楼的后院里,飞天深吸一口气。
坐下来,开始听洛卿细说。
“当年师父把我们两个捡回来……”
第一句话,飞天就听懵了。
“捡回来?!”
她不是楚家的七小姐吗?
怎么会被人捡回去?
“姑娘,是真的,是楚战亲手把你从楚家丢出来的。”提起这件事,容叔心中忿忿。
洛卿知道对于没有失忆的飞天来说,不过是一段回忆,对于已经失忆的她来说,却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的。
脸上依然挂着笑,笑容里透着冷意,“他恨你的母亲因你而死……”
“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
洛卿摇头。
“我吸干了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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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卿还是摇头。
飞天呵呵了。
通常子生母死,要么就是难产,要么就是在孕育的时候耗尽了生命。
既然都不是,飞天真不知道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生下来的第一声,是猫叫。”
“喵?!”飞天睁大了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
猫叫?!
“对。就是这样的叫声。所以你的名字里,有个妙字。”
“因为这个我母亲就死了?”飞天面上冷嗤,觉得这个理由讥诮无比,心里却因为这个消息而震撼。
出生时的第一声是猫叫……是因为这个,自己才能到这具身体里来吗?
还是自己这具身体,本来就和猫有什么关系?
“是有人要杀你,而你母亲用身体替你挡住了暗器。”
呃……
这样的原因,是飞天没有想到的。
是谁在她一出生的时候,就要她的命?
不过,如果楚战真的和她母亲感情这么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姨娘,为什么会让她有这么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有人要杀她的时候,他在哪里?她的第一声猫叫和有人要杀她,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飞天疑惑地看向洛卿。
洛卿轻咳一声,“这里面的关系,我们也不清楚。我并不相信楚战对你母亲的感情会那么深毕竟,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离奇的秘密呢……啊,扯远了,我们言归正传。师父把我们捡回来之后,发现我们的体质特殊,适合练他手里的两种功法,我的,是云烟诀,你的,就是日魂月魄了。不过你的身体里还有一些杂质,不够纯,需要净化,芙蓉玉露羹就是专门为你配制的,淬练身体所用的……”
洛卿缓缓说着,飞天静静听着。
“……师父离开前,把天字号的产业都交给我们,所以,我们自然就是天字号的主人。但是,师父规定我们两人不能以天字号主人的身份露于人前,只有你离开了楚家之后,才可以。”
好吧……
飞天无语。
同时,她对财富没有什么概念,并不知道,这天字号的产业会有多少,收入会有多少。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师命?
“如若不然,你会有性命之忧。”
“还有呢?”
“还要什么理由?只这一点就够了,你能安全,我们愿意无条件地等,等到你离开楚家。”洛卿嗔道。
呃……
飞天好想再问为什么?对上洛卿那理所当然的目光,飞天突然觉得,这样的问题,会亵渎了他们对她的这份关怀。
或许,哪天得到了原主曾经的记忆,便明白了。
“你知道现在是楚家的那个人,是谁假扮的吗?”
“不知。”
飞天也就是随口一问,见洛卿回答得干脆,便不再想它了,没有注意到洛卿眼中神色微闪。
“需要查吗?”容叔体贴地问道。
洛卿和容叔的视线都落到飞天身上。
心里,都不希望飞天去查这件事,怕她生出回到楚家的想法。
听到飞天拒绝,两人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掌柜的,前面出事了。”
小二急匆匆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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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送上门来的架打,师妹要不要去看看?”
飞天知道洛卿的意思。
日魂月魄的功法,至今没有成果,淬体没有完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缺少实战。
飞天勾了勾唇,“好。”
天下第一楼的后院和前面的三层楼的建筑,是通过一条长廊连通的。
两人走到大厅,却见众人的目光看向大厅中靠向大门的几人。
当飞天看清楚被围观的那几人时,飞天讶异。
因为那被围在正中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被她毁了容的柯小篱,还有那与她有旧仇未报的尤菁菁。
柯小篱脸上的伤,已经好全,就连下颌骨侧缘的伤口,也已经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般。
他们面前,有被砸坏的桌椅和杯盏碗碟。似乎,已经动过手了。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明明还有座位,竟然和我们说座满了!那你们说雅间满了,一定也是骗人的!”
一个丫头装扮的人,插腰指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小二的鼻子骂着。
飞天认出,这是柯小篱的丫鬟,却不是之前带出来的那些人了。
在人群中,没有见到容叔的身影。
明明他比他们还要先一步出来的。
容叔去哪了?
“天下第一楼生意这么好,座满也是正常的吧。”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便马上有人附和起来。
“是啊。我们哪次来天下第一楼吃饭,不是排着队的?”
“不想等,就别来啊。”
“就是。这是谁家的女儿,这么嚣张跋扈?”
“……”
柯小篱和尤菁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尤菁菁狠狠地瞪向柯小篱。柯小篱狠狠地瞪向那个出头的丫鬟。
丫鬟被瞪得缩起了脖子,不敢出声。
人群中又有人来了一句,“刚才他们来的时候,好像还真有位置,但是小二说没有了。”
有些人慢慢回忆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小二说没有位置了,他们不走,后来闹起来了,还砸了桌椅。”
“这么说来,倒是小二不对了。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人的道理?”
“哎,我怎么听说,天下第一楼半个多月前就放出话来,以后不接待柯小姐和菁华郡主?莫不是她们就是那两位?”
不得不说,这位兄台真相了。
听到这话的柯小篱,更是双眼瞪圆。
“凭什么?凭什么不接待我们?”
尤菁菁脸色难看,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真想给柯小篱一个巴掌。
原本周围的人,还不知道她们的身份的,被她这么一嚷嚷,都知道了。
这脸,丢大了。
周围的人群,沉默下来。
不过随口一句话,没想到,面前的,还真的是柯小篱和菁华郡主。
得罪了天下第一楼,最多是没脸再上门来吃饭。
得罪了权贵,那弄不好是会给家里人带来灾难的。
“半个多月前,发生什么事了?”飞天好奇,没有人说她便轻声问洛卿。
洛卿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眼中却有一抹冷色,“半个多月前,她们在天下第一楼的门口闹事。所以,天下第一楼不再欢迎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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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的声音很轻,只有离她近的几个人听到了,而洛卿的声音,却是故意放大的,所以,大厅里的人,都听明白了原由。
半个多月前,只是在天下第一楼的门口闹事,就成这样了,那现在呢?
现在她们闹到天下第一楼里面来了……还不知道天下第一楼的人要怎么样处理。
飞天想起半个多月前,自己在天下第一楼门口遇到他们的事情,明白了。
敢情他们,是在帮她出气呢。
心中暖流滑过。
柯小篱和尤菁菁听到洛卿说话的声音,正要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便听到了容叔沉稳厚重的声音。
“菁华郡主,柯小姐。”
两人的注意力,马上便转到了容叔身上。
“容掌柜,你好大的架子,让我们在这里等这么久。”尤菁菁知道了天下第一楼不让她们进入的缘由之后,便打算对容叔来一个下马威。
天下第一楼,再出名又怎么样?
没有权贵在后面撑腰,还不是他们想揉就揉,想捏就捏的?!
不作死不会死。既然你天下第一楼,要自己作死自己,我尤菁菁也不会客气。
尤菁菁心中暗自决定之后,对容叔便只有嘲讽,没有尊敬。
容叔表情淡淡,不卑不亢,“菁华郡主和柯小姐打坏了我天下第一楼的东西,影响了楼里的生意,这笔损失,我自然要算清了才能出来。”
哈?!
周围的人不由得佩服起容叔来。
这个时候,明知道来的是她们,还有心情,先去算损失。
难道他以为她们会给他赔这笔损失吗?
天下第一楼的掌柜,哪里来的底气啊?
除非他们倚靠了比尤国公府更强大的权贵。
除了飞天、洛卿以及天下第一楼的人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容叔是在说笑话。
而容叔,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般有底气过。
因为两个主子,都已经回来了,可以露面了。
即便飞天的实力,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们也觉得,心里有了主心骨,腰杆都挺得直直的。
尤菁菁也疑惑了一瞬,难道他们有什么底牌?
“你们无礼在先,倒还向我们索赔!不过就是几张桌椅几副碗碟,抵得过我们的身份尊贵吗?”
柯小篱这样一说,尤菁菁也有了底气。
柯小篱是丞相家唯一的女儿暂且不论,单说自己,就是尤国公府最尊贵的郡主身份。
常理来说,尤国公的女儿,是没有郡主身份的,她有这一份,就足以显示了皇家对他们尤家的恩宠,凌国的权贵,有几人敢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
“我们纡尊降贵,来你们天下第一楼,是给你们面子,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四皇子还要过来。”尤菁菁把四皇子搬了出来。她倒不怕把事情闹大,甚至盼着他们和四皇子闹起来。
闹得越大越好。看天下第一楼,以后怎么经营下去。
容叔看着她们,眼中露出一抹嘲讽。
就算是皇族的身份,容叔都不看在眼里,更何况她们两人。
“我倒不知,两位的身份,值几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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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人群中有人笑喷。
丞相女儿和郡主的身份,值几两银子?
天下第一楼,随便一道菜,都要上百两银子好嘛?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连一道菜的价值都比不上。
尤菁菁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样的问题,要她如何回答?
值几两银子,和不值几两银子,有本质的区别吗?
没有?!
她恨恨地握拳。
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竟敢这样藐视她。
柯小篱的反应,没有尤菁菁那么快,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气红了脸,“你……你!不过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也敢这样和我们说话?!”
周围的人:“……”天下第一楼都是小小的酒楼……那天下就没有大酒楼了好吗?
心中腹诽归腹诽,眼看天下第一楼的掌柜,真的要和柯小篱与菁华郡主闹起来,他们都自觉地默默地当起吃瓜群众,只看只听,不说。
飞天心中也有些纠结。
开门做生意,却因为自己,明明有得赚,还不赚,这一会工夫,天下第一楼要损失多少收入啊。
一想到天下第一楼,自己也是有份的,就觉得肉疼。
洛卿看着飞天纠结的神情,一根烟杆从她面前晃过,压低了声音,“你且看着,容叔会处理好的。实在不济,还有我呢。”
飞天看他一点也不把眼前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不过,原本想在这里打场架,练练手的想法,消散开去。
“她们说一会四皇子要来……”飞天担忧地在洛卿耳边轻语。
就算她不在楚家了,对四皇子的恨意,也从来没有消散过。
“嗯。确实是这样的,正好和他好好玩玩。慢慢地,把我们的东西都拿回来。”
“啊?!”飞天一头懵。
他们之前的话,还没有聊完就因为前面的事情而被打断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洛卿揉了揉她的头,“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和你说。现在,先看戏。”
“哦。”飞天乖巧地站在他身边,一双猫眼石般美丽的眼睛,往四周看了一圈,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四皇子凌昊与洛箧假扮的楚妙兮。
在他们身边,还有几个仪表不俗的人。
约莫是京都的王子公孙。
文七少也在其中。
飞天看着那张自己无比熟悉的容颜,却怎么也提不起喜欢的情绪来,一时间,有些恍惚,场中事情的发展,都无心去看。
“师兄,我睡了多久?”如果她没有记错,假楚妙兮是要第二天来京都的。
“不久,才两天。”飞天的这声“师兄”,让洛卿心情好极,语气都是轻快的。
不过,当她顺着飞天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冷然,“你的东西,一会也帮你拿回来。”
两天?!睡了两天还不久?!
飞天还沉浸在两天的时间中,乍然听到洛卿发冷的声音,有些疑惑,还未等她表达出来,便听到了柯小篱的惊呼声:“你说什么?!就这么几张破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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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篱伸手比划了一下眼前被打碎的桌椅碗碟,“就这么几张破椅子,要二十万两银子?!抢钱呢!抢钱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让飞天眼睛一亮,人群一个红衣人盘膝坐在桌上,抱着一盘点心看戏,“不好意思啊,我只想安静看戏,但是,实在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啊哈哈哈!”
“储灵儿,你笑什么?”
储灵儿眼波流转,目光落到飞天和洛卿身上的时候,眼中一抹讶异闪过。也只是一闪而过,没有人发现她眼中的异样。
为什么,这两个人,她看不清楚面容?
不过,眼下,重要的不是那两个人,而是处于笑话中心的两个人。
“我笑我的,你丢你的脸,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啊哈哈哈!”不犯河水犯溪水!
储灵儿越笑越欢。
尤菁菁从来与她不对付,柯小篱这样的,也和她完全不是一路人,最关键的,是她们竟然当着她的面,与雍楼尹眉来眼去。国宴上,尤菁菁看雍楼尹那眼神,分明就是像在看躺在自己碗里的肉。
周围的人:“……”有这么好笑么?
“你们都不觉得好笑么?都笑起来啊哈哈哈!”
众人一脸懵。
笑什么?
周围一片寂静,容叔看了储灵儿一眼,把这个人的模样记住。
储灵儿突然伸手把一个抱着碗大口进食的人给拉到了桌上。
“难道你也不觉得好笑吗?”
雍楼尹满脸憔悴,双眼布着血丝,下眼睑还有发黑的颜色,“不就是他们两个女人只值几两银子,而那几张桌椅值二十万两银子吗?这很正常好不好,有什么好笑的?!天下第一楼随便一张椅子,那都是上好的沉香木,配上这样的香味,吃天下第一楼的东西,那才最正。就她们两个,切……”雍楼尹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满满的是对她们的讥诮。
他当初为了要收了天下第一楼,把这里的东西都调查了个遍。
什么东西有多贵,他很清楚。
换句话说,天下第一楼里的东西,压根就没有便宜的。
在这里惹了事,如果要赔命还好,简简单单,要是要赔钱,天啦……一个丞相府还不够赔的。
以前还想着借九皇子的力量,把这里收了。
经九皇子提醒,再加上上次西凉桂小侯爷的事……有这样雄厚财力的,背景怎么可能差?
看他们对飞天与众不同的态度,他也想开了,反正都是自家的东西,他争什么呢?
“就他们砸掉的那套碗碟,都已经价值近万两银子了……对了……你把你手里的盘子抱稳咯!砸了一个还好,砸多了,我镇南王府也赔不起啊!”
容叔看雍楼尹的眼光亮了一亮,没想到这个前段时间缠着要买天下第一楼的小子是个识货的,就凭这一点,他以后也要对他高看一眼。
周围的人,已经被雍楼尹报出的这些东西的价值给吓住了,尤其是他那句,砸多了,镇南王府也赔不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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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丞相府和尤国公府,赔得起吗?
飞天也被这个价值给吓了一跳,以目光询问洛卿,却见洛卿扬着下巴,得意地点头,似乎在说“看这些年师兄把这里经营得好吧!快夸我快夸我!”
“这真是……太厉害了!”飞天情不自禁地感叹着。这还只是天下第一楼的财富,若是整个天字号的财富呢?飞天不敢想。
储灵儿愣了一愣,“你说什么?”她没听错吧?她要是把东西砸了,他会帮她赔?他把她当成是镇南王府的一员了吗?
雍楼尹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要不是被储灵儿抓着到这里来,他也两天都没吃饭了,这会,只想快点把饭吃完,再找人去。
那么一个娇滴滴可爱甜萌的小姑姑,要是被人拐没了,真的会出大事的!
在他出来前,墨衣可是和他说了,他爷爷再也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刺激了,这个小姑姑,是他爷爷真心要认的。
“本世子要找人,没空和你一样闲得吃瓜看戏,你放我下去。”雍楼尹脱口而出,本没指望母老虎一般的储灵儿会放开他,所以,他一面埋怨,一面往嘴里塞吃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好找人。
没想到,储灵儿听了他的话之后,怔怔地应了一声“哦”,便把他放下了。淡淡的绯红,由耳根,向脸颊蔓延。
雍楼尹狐疑地看她一眼,这女人,今天转性了?
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瞬,便埋头继续填肚子。
眼下,什么事都没有他找人重要。
而他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为自己手里突然冒出来的财富咂舌,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话。
大厅里围观的人,慢慢地回过神来,有人先一步说出来,“柯小姐和菁华郡主不过值几两银子,那些桌椅和碗碟却值二十万两银子……那不是二十万个柯小姐和菁华郡主都抵不过这些被她们砸坏的东西的价值?”
因为之前对话先入为主,不少人心中,都已经生出了柯小篱和菁华郡主不过几两银子价值的意识,下意识地,就拿两人来与那些桌椅碗碟比较。
后知后觉的,终于有人明白了储灵儿在笑什么了。
“噗——”
“噗嗤——”
“啊哈哈哈哈——”
“菁华郡主和丞相家的女儿,还比不过天下第一楼一个碟子的一角!”
“哗——”
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笑声此起彼伏。
柯小篱和尤菁菁带来的人,努力阻止他们笑。
可是人数众多,又岂是他们压得下来的?
柯小篱怒,尤菁菁怒。
柯小篱插腰指着这些捧腹大笑的人,怒呵:“你们,你们怎么能拿这些东西来和我们比呢?!”
“对啊,东西怎么能和人比呢?”有人附和着。
柯小篱一听,人群中有帮自己说话的人了,顿时感觉,比看到了亲爹娘还要亲切,快速找到那个人,“你,是个有见识的,回到到丞相府去领赏!”
只要把这里的这事情解决了,回到丞相府拿点好东西赏给这些人,不过是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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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篱如此这般地想着,心里顿时开心起来。
开口说话那人,一开始还只是觉得,要在丞相府的小姐面前刷个脸熟,让她念点自己的好,以后有个倚仗,此时一听,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就有赏,顿时想起自己来京都的目的。
“柯小姐,在下倒不缺金银财物,只是义愤不平,若在下为京令尹,定会为小姐出头,平了小姐这股怨气。”
柯小篱正激动着,哪有仔细想他这话的意思,挥挥手,“好说好说,不过是我爹一句话的事情。”
尤菁菁亦在气头上,没有注意柯小篱答应了些什么,如果她注意到了,一个巴掌,或许就已经落在柯小篱脸上去了。
纵使丞相有选罢官员的权力,也不该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应允官职。
“柯小姐,我要当工部侍郎!”
“柯小姐,我要进御史院!”
“柯小姐,我要……”
“……”
柯小篱得意地一一应允。
对着储灵儿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瞧,你让大家笑,可没人理你,我让大家帮我说话,都涌了上来。
她完全没意识到,这些人帮自己说话,会让自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容叔和天下第一楼的小二们,退开几步,漠然地看着眼前戏剧化的一幕。事不关己。
混在人群中的凌昊,脸色越来越难看。
丞相是自己的人,丞相府公然应允官职,自己也是会受连累的……
看到柯小篱一副小人得势的样子,他额上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手掐死她。
目光落到一旁洛箧假扮的楚妙兮身上。
眼睛一亮。
“妙兮,你不是和天下第一楼的老板关系很好吗?”
“啊?”洛箧一时没反应过来,楚妙兮和天下第一楼的老板关系很好?她怎么不知道?完全没听说过啊!楚飞云根本就没告诉过她这一茬!
凌昊见洛箧迟疑,以为她因为之前和她们的矛盾而不愿意出手相帮,继续劝道:“小篱和菁菁是因为你才和人闹成这样的,你何不去帮她们一把,不过几句话的事情,解了他们的危难,以后也好和她们和平共处。”半个多月前因为和她在天下第一楼门口发生争执,才不天下第一楼拉入了黑名单,现在又是为了来给他们定位置,才和天下第一楼的人闹起来,怎么说,都和她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洛箧倒是被他那句“以后也好和她们和平共处”给吓了一跳。
“四殿下是打算以后把她们纳成侧妃么?”她小脸惨白,楚楚可怜。
凌昊猛然心头一跳,“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她们不是你未来嫂子的人选吗?”心中却因为她的这一句话,推开了一扇窗。为什么不呢?本来她们的父亲就是和自己一派的,把她们纳了,更好控制人不是吗?
目光从柯小篱和尤菁菁身上扫过,划过狠戾,与其让她们在外面乱惹祸,倒不如关在自己后院,又可以借她们的手折磨楚妙兮又可以避免她们外出惹祸,还可以让手下的人全心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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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三鸟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好!
柯小篱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闷头吃饭的雍楼尹惊得忘了咀嚼,张大了口,刚咬进去的一声肉滚了出来。
“他们,这是疯了?!”
一直柔情盯着雍楼尹的储灵儿,猛然反应过来,细听人声,一双艳丽的眸子瞪得老圆。
“柯小篱!你疯了!竟然公然私自授官?!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储灵儿的一声吼,是夹杂了内力的,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各自思绪翻转。
尤菁菁也反应过来,可她已经无力阻止这些人,只能被挤到一边。
看到眼前的情况,顿时觉得从头凉到了脚心。
她,一直都知道柯小篱的脑袋不灵光,没想到会蠢成这样……
一面暗恨自己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没有拦住她,一面想着怎么样把自己从这件事里面摘干净,私自授官,或者说公然送官……说大了,就是卖官鬻爵,这是会动摇国家根本的大事,若是让皇帝知道了,只怕整个尤国公府都要遭殃。
柯小篱感觉自己被一众人簇拥着捧到了高处,听到储灵儿的当头棒喝,不惧反笑,不醒反醉,“储灵儿,你这是嫉妒!你费尽心思,历经艰苦,才得了个八品御侮副尉,而我,只要一句话,就可以给他们三品四品的官职。你让大家和你一起笑,没有人理你,而我,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都听我的。看你们谁还敢拿我和这些桌椅碗碟的死物来比。”
飞天在一旁看得惊呆了,这柯小篱,也太疯狂了!
储灵儿也惊掉了下巴。
“最开始拿你和这些桌椅碗碟相比的,不就是你自己么?我记得当时你说过:‘不过就是几张桌椅几副碗碟,抵得过我们的身份尊贵吗?’”
顿时,大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大家再回想起来,确实是柯小篱自己开的这个头。
而后,那些簇拥着柯小篱的人,也开始一个两个地向后退去。
一个连自己前不久说的话,都记不清楚的人,当真能记得答应了他们要给他们什么官职吗?
尤菁菁恨恨地剜柯小篱一眼。眼前这尴尬的局面,都是这个蠢钝如猪的人的错!好在四皇子他们还没有到,只要快点把事情给解决了。定好位置,便可以一切都当成没发生过。
刚吐出一口气,便看到了一边面色黑如锅底的四皇子。
“我的妈呀!”尤菁菁吓得脸色惨白。
要说她在京都怕谁,一个是九皇子,另一个是四皇子。
九皇子做事全凭心情来,没权,却可以定人生死。
四皇子大权在握,不定人生死,却能改变人的前程。
传言,他会是未来的皇。
“四……四皇子殿下……你来了。”凌昊都来了,她们还没有把位置定好……
柯小篱先也是心头一跳,随后,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人,把心放了回去,颇为自豪地道:“四殿下,你看,这些都是小篱为你招募的人才。”
凌昊眉心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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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被人认出来了,想躲也没法躲了。凌昊横了尤菁菁一眼,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柯小篱走去,“哦——?!什么样的人才?他们都擅长些什么?”
一个“哦”字,音被拉得老长,音调上扬,满满的,都是鄙夷和不屑。这样得来的人才,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人中废才……
她竟然拿这样的事情到自己面前来邀功……她竟然敢……?!
袖中的拳头握紧,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忍得很辛苦,才没让自己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笨女人拍到墙里面去。
柯小篱完全没有意识到凌昊正在发怒的边缘,正准备得意洋洋地炫耀,“他们……”
猛然间想起,自己并不知道他们擅长些什么,但是他们既然知道自己适合坐在什么官位上,一定也知道自己擅长些什么了,随便指了个人,“来,你来说,你擅长些什么。你们一个一个地,都把自己擅长的事情说出来。”
储灵儿惊讶地动了动唇,却一个音也没能吐出来。
柯小篱这样不要命地作死,完全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她难道看不出来,凌昊的目光,已经恨不得将她凌迟了吗?!
恐怕,这整个大厅里,就只有柯小篱一个人没有反应过来了吧。
被柯小篱点到的人,都一个一个,像躲避瘟疫一般躲避开去。
他们都被凌昊那一副谁敢说谁死的神情给吓得紧闭双唇。
一时间,原本簇拥柯小篱的人,看她的目光,也变得奇怪起来。
这样的人,真的有能力给他们官位吗?丞相稳坐相位之上,真的会听一个被四皇子用如此仇视的目光盯着的人的话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洛箧看向四皇子的目光中,满是痴迷。
这样气势强大,一字未说就已经让这些人吓破了胆的四皇子,让她感觉,这就是她心中的盖世英雄,要嫁给他的心,越发坚定,那种感觉,越发强烈。
飞天的心情,倒是复杂起来。
此时的凌昊,看起来,倒不如她记忆中的那般坏。
“师妹,你猜,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飞天摇头。
现在的凌昊,对她来说,就像个陌生人一般。确切地说,从前世到今生,她与凌昊的相处次数并不多,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对他,她有的,只是前世主人被杀的仇恨。
一直到凌昊走到柯小篱两步之遥的位置,柯小篱才从自己得意的心境中回过神来,傻眼地看着身边空无一人。
“你们……你们怎么都走开了?”
就连从来没有用心了解过朝事的飞天,都在心中为她默默地点了一只白色的蜡,再不了解凌昊,这时,也能从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中,明白他要发怒了。
他的怒意,都快要把天下第一楼的大厅给淹了好吗?!
终于,柯小篱看到了凌昊眼中燃灯的怒火,猛然烫醒。
“四……四殿下……”
“把她送回丞相府,让丞相好好管教!”凌昊心中很想马上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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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是九皇子,他需要好的名声,需要维护他的死忠和党羽。
不过……
不是他想送回便能送回的。
首先,表示异议的,便是柯小篱:“四殿下,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父亲管教我?我都是为了你啊殿下!”
她挣扎着,甩开了要来抓她的人的手。
厅中的人,都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柯小篱。
四皇子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难道她还没有看明白么?
所有刚才向她索要官职的人,都默默地为自己掬了一把汗,为她掬了一把同情泪。
希望四皇子没有看清楚这些人里,都有谁。希望……
柯小篱还真没看明白。
她自以为自己做得极好,自以为自己此时就算没有定到位置,也已经是柯丞相甚至是四皇子的大功臣。
凌昊带来的人中,有一人被眼前突发的事情震得晕头转向,那就是柯小篱的哥哥柯舒华。
他这会才回过神来,眼看凌昊就要发作,大步向前,拉起柯小篱就要走,“四殿下,舍妹无知,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你们都好像我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柯舒华:“……”可不就是犯了天大的错吗?
可是,他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啊。柯小篱没脸了,丞相府还要脸啊!
“先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说着,就拽着柯小篱往外拖。
“慢着!”在一旁看了良久的容叔骤然出声,“柯小姐要先把小店的损失赔偿了才能走。”
众人:“……”小店……天下第一楼能不要这么谦虚吗?!一个碗都能上千两银子的店,一个椅子都能上万两银子的店……能是小店吗?这都是小店,别的店,那是什么?微店?!微小店?!微微微……小店?!
柯小篱猛然一个激灵。
这个时候,她恨不得刚才在柯舒华说离开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跑了。二十万两银子啊,她和尤菁菁两个人平摊,那也要十万两银子啊!
她虽然平时的零花钱不少,手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少,和十万两银子比起来,她只是一个穷得响叮当的穷人啊……
她一脸委屈地拉着柯舒华,“哥哥,就这点东西,他要我们赔二十万两银子。”
柯舒华老早就和凌昊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看了个大概,没看到的,也自动脑补了。
没有想到,天下第一楼会这么不给丞相府和尤国公府面子。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总是趾高气扬的两个人,会在这里吃了这么一个闷亏。更没有想到,天下第一楼的东西,会昂贵到这个地步。
十万两银子,丞相府不是拿不出来,但是拿出来会很痛!这笔数目……实在……太!大!了!!!
“不不不!”容叔“慈祥”地摇头,“二十万两银子,是先前统计的,现在,可不止这个数了。”
什么?!
唰!
唰唰!
唰唰唰!
……!
众人惊愕的视线,纷纷落到容叔身上。被打碎的桌椅碗碟就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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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赔偿的金额,不是应该是固定死的么?!
凌昊也猛然偏头看向容叔,目光凌厉如刀。
容叔淡然处之,犹如未觉。
“二十万两,是这些桌椅碗碟的损失,并没有包括影响到小店正常营业的赔偿。若柯小姐和菁华郡主在第一时间便将事情了了,小店那一时半会的损失,便不予计较了。而现在……”容叔非常惋惜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小店一刻钟的收入是两万两银子,被柯小姐和菁华郡主耽误了一个时辰,便是十六万两银子,再加上这些桌椅碗碟……总共是三十六万两银子。还请柯小姐和菁华郡主快些支付赔偿金,好让小店正常营业。”
容叔扫了一眼大厅中的众人,一本正经地强调:“这么多客官,都在一旁饿着肚子等着呢。”
这一句话,把所有在天下第一楼吃瓜看戏的群众都拉了进来,让他们想脱身也脱不了了。
是啊!
不等着吃饭,在天下第一楼待着干嘛?
看戏吗?
他们敢看不敢承认啊!
看天下第一楼的戏,以后还想进天下第一楼吃饭吗?
天下第一楼敢将郡主都拉黑,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天下第一楼的美食味道,真的是别家所不能比的好吗?
吃过了天下第一楼的东西,再吃别家的,再说不出一个“好”字了好吗?
看菁华郡主和丞相府小姐的戏吗?以后还想和官府交好吗?学子们还想当官吗?!
哎……
吃瓜群众心里苦啊!
你们快点赔偿吧!
赔偿了我们好吃饭!
难道你们没听出来,每一刻钟都要加两万两银子的意思吗?!
就连飞天和储灵儿都在一旁默默地为她们掬了一把同情泪。
当然,与此同时,飞天看着她们两个脸上纷纭变幻的精彩表情,心里觉得那个舒坦啊!
凌昊见容叔无视他的威严,心中也有些恼意。
“你要如何,才肯放过她们。”
他倒是想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干净,但根本就摘不干净。不得不管。
三十六万两银子本就不是小数目,更何况,半个多月前,才被不知名的人,搬走了自己一半的财富……别说三十六万两,现在要他出三万两,他都觉得肉疼!
本以为自己出面了,这个容掌柜好歹会给自己一点面子,不想,他不但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嚷嚷着要增加赔偿金!!!
天下第一楼坏了一些个桌椅碗碟,就能这么理所当然地索赔,那他自己被人搬走了那么多东西呢?!犯人都捉不到。
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郁气难舒。
凌昊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的差极!
“四殿下说笑了。小店不过是拿回该得的赔偿而已,没有到放过不放过这么严重的地步。只要菁华郡主和柯小姐交清了赔偿金,马上就可以离开。哦,小店上下的人,都乐意恭送两位离开。”
容叔不愧是十余年来将天字号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这一番话,和凌昊打了个太极,把球又踢回给了凌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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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天下第一楼不放过人,而是她们没有将该交的赔偿金交出来。事情的选择权,在柯小篱和尤菁菁身上。
柯小篱傻了,怎么到现在这种情况下,四皇子都出马了,天下第一楼的掌柜的,还要她们赔偿呢?
不过,她此时好歹觉察到不对劲了。
感觉到容叔似乎是真的不怕她们的身份,甚至,连四皇子的身份都不怕。
想开口说什么,一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惊恐地捏着自己的嗓子,再看向恨不得活剐了她的四皇子,柯小篱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尤菁菁嘲讽地看着容叔,作,继续作,她这个时候,被刺激地又惧又怒。惧,是对四皇子的,怒,是对容叔和柯小篱的。
怒到脑袋忘了转动。
不过,她相信,容叔的行为,是在自己作死自己。
是以,她坚信,只要四殿下强硬地摆出自己的态度,这三十六万两银子,是不用出的。
然而,雍楼尹能想明白的问题,凌昊又怎么会想不明白?
雍楼尹之前之所以会那么焦急地要将天下第一楼拿入手中,就是怕被凌昊捷足先登,而凌昊,确实也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努力。
久攻不下,便不敢再轻举妄动。弄不好,这背后,就是一个让人生畏的存在。越想得到,便越卑微。
此时的凌昊就是处于这种尴尬的境地。
他一眼扫向楚妙兮,示意楚妙兮出面。
她对他的态度的突然转变,让他觉得很奇怪,不过想想楚家被拿捏在自己手里的命脉,想想自己和楚家的交易,一切,也就那么顺理成章了。
不过,他不满足,他要楚妙兮爱上他,为他做她所能做的一切。然后,再狠狠地将她踩入泥沼之中。
此时,就该是楚妙兮发挥她的作用的时候了。
虽然那个时候他被禁足在四皇子府,却不妨碍他探知消息。
天下第一楼的容掌柜亲口说,楚妙兮是天下第一楼的有缘人,只有她才有资格吃到天下第一楼的芙蓉玉露羹。楚妙兮的一句话,西凉的桂小侯爷被榨得连衣服都被扒了留在天下第一楼,最后还是西凉使臣团集体凑足了黄金和银两才被天下第一楼放人。
洛箧完全不清楚楚妙兮和天下第一楼之间的关系。
不过,她倒是愿意出面劝解,能帮凌昊做一些事情,和凌昊拉近一些距离,心里是极为开心的。
原本,她就是为凌昊而来的,为他来顶着楚妙兮的身份的。
想到这里,洛箧咬咬牙,心中忐忑,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容掌柜……”
“楚七小姐也想为她们求情?!”容叔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洛箧的话,语气里,略带一丝不快,但显然,比对凌昊、尤菁菁等人要亲切得多。
凌昊一看,顿时觉得有戏。
储灵儿戳了戳雍楼尹。
“哎,你要找的人……”她用手指了指洛箧和凌昊,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怎么到一起了?”
雍楼尹用力地吐出一根鱼骨,压低的声音里表达出愤愤不平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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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听到染君和他说楚家发生的事情,雍楼尹恨自己怎么没送她们回到楚家就先行离开了……
都守了一路了,再多那么一时半刻又如何?
结果……她被楚家赶出来,徒步走到京都,又被人群冲散……
如果他把人送到楚家再离开,楚家赶她,她正好可以把她带回镇南王府,而不是现在这样下落不明。
光想想她有可能遇到的事情,雍楼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储灵儿疑惑,“假的?”什么假的?是指楚妙兮对凌昊的态度是假的?
不过,雍楼尹并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只是盯着“楚妙兮”的背影,瞪着她,然后把一肚子的火气都发泄在最后的那一盘鱼上。
洛箧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容掌柜是否能卖给妙兮一个面子,她们是为了替我们订位置而来,闹成这样,也是和妙兮有关的。”
飞天嘴角抽了抽。
看这个人装楚妙兮,装成这样,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只这举动,谈吐,就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楚飞云和自己这么熟悉,怎么会分不清她是假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飞天却不愿意面对这个答案。
摇摇头,继续看这个“楚妙兮”打算如何来做。她一定想不到,如果是真的楚妙兮,是一定会站在天下第一楼这一边的。
“嗯,闹成这样,确实和你有关。”容叔点点头。
洛箧的笑容凝滞在脸上。
她不过是说的一句客套话,怎么就真的和自己有关系了?难道他觉得是为了给自己订位置而发生的事情,那三十六万两银子的赔偿……
不过,此时她也只有硬着头皮把话接下去了。
“那容掌柜是否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们呢?”
柯小篱满怀希望地看着容掌柜,尤菁菁诧异的目光在洛箧和容掌柜的身上转来转去。她们不明白为什么容掌柜会对楚妙兮另眼相待,却明白,这件事情的转机,就在楚妙兮身上。
容叔沉吟了好一会,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很难办啊。楚七小姐。半个多月前,她们与你为敌,所以才会被小店拉黑,而今天的事,全由半个多月前的那件事情而起啊。”
洛箧神色尴尬起来,脸色一白。
没想到这里面是这样的关系。
更没想到楚妙兮和天下第一楼的关系这样好。
为了给楚妙兮出气而为难她们,自己却又跑来为她们说情……她现在最担心的,便是自己假扮楚妙兮的身份,是否会被拆穿。
别的人,没有她这样的顾虑,只催着她快点再多说几句求情的话。容掌柜既然会为她拉黑客人,那便会为她解除拉黑,什么损失,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以凌昊为首的一群人,看着洛箧,双眼发亮。尤其是凌昊,听到容掌柜的坦然承认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楚妙兮之后,便感觉天下第一楼已经唾手可得了。
“那容掌柜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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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箧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三十六万的赔款,真的会因为自己而不了了之么?
“这是楚七小姐的愿望么?”容掌柜的语气变得有慎重起来。
而这慎重的语气,让他们的希望之火燃烧得更旺盛。似乎,所有人都认定,只有楚妙兮说这是她的愿望,容掌柜就会帮她实现一般。就连小二们,都相信,容掌柜会尽其所能地为楚妙兮达成愿望。
知道真正答案的,便只有在场中安静着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飞天和洛卿。
洛箧微一迟疑,认真地点头。
“嗯!”
“既如此。便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
这四个字,让绷着心的洛箧、凌昊等人都在心中长长地吐出了的口气。
柯小篱和尤菁菁目光复杂地看向洛箧,想不到她们说什么都没有用的事情,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解决了。
洛箧此时的神色中有几分喜色,几分得意。三十六万两银子的赔款啊,于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脸上露出了自以为最得体,最符合大家闺秀姿仪的笑容,“多谢容掌柜的。”
“这是楚七小姐付出相应的代价换来的,何必道谢?”容掌柜面露疑惑。
洛箧亦是疑惑,“嗯?!”她付出什么代价了?为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
凌昊等人,亦是不解地看向容掌柜。
他们也没有看到楚妙兮付出什么代价啊!如果说代价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的话……
有几人的嘴角,适时地抽了抽。
容掌柜却在这时,向洛箧伸出了摊开的手掌。
“楚七小姐,拿来吧。”
“什么?”她心中咯噔一下,楚妙兮和他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会不会因为这个,而让人怀疑起自己不是真的楚妙兮?
她害怕身份暴露,容掌柜的,更不想让她暴露身份。
“楚七小姐失忆了,我便提醒楚七小姐,天下第一楼,可以帮楚七小姐达成一个愿望。楚七小姐提出愿望之时,便表示楚七小姐自动放弃在天下第一楼里享受的所有特权,并归还飞天爪。从此,再不是天下第一楼的有缘人,与天下第一楼,再无任何瓜葛。”容叔抬高了音量,不论是一楼大厅的人,还是二楼三楼雅间的人,都听清楚了容叔话里的内容,“楚七小姐,请把飞天爪还给天下第一楼。”
不知是不是错觉,飞天只觉得此时的容叔,不像是一个商人,反而像是一个门派里资历深厚的老者,维护着门派里的规则。
洛箧愣了。
飞天爪,她知道,也随身带着。
只是……不是说是楚妙兮自己设计并打造的么?!怎么成了天下第一楼交给楚妙兮的信物了?
飞天愣住,没想到,容叔挖这么大的一个坑,以几十万银子的损失为代价,为的,只是帮她光明正大地拿回飞天爪。
之前在包袱里发现没有飞天爪的时候,她心中还觉得有些遗憾,而现在……
凌昊惊住,他怎么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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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试探楚妙兮,想要利用楚妙兮,想到得到天下第一楼,最因为他此时的一个决定,让天下第一楼与他划清了界线。
早知如此,他该用这个愿望,让天下第一楼为他所用的。
储灵儿亦惊得瞪大了眼睛。
更为震惊的,是雍楼尹。
他先是因为假的楚妙兮被夺走了特权而觉得暗爽,随后……他和凌昊想到了同样的问题,用这一个愿望,便可以换得天下第一楼为自己所用。
结果,被这个假的楚妙兮给这样浪费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假的楚妙兮给狠狠地打一顿,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飞天,把飞天爪抢过来,告诉容掌柜的,她是假的,她的愿望不算数!
可是没有找到飞天之前,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心口郁结,重重地一掌拍向桌角,沉闷的声音响起,上好的沉香木桌角立时碎开。
周围的人,将视线投了过来,纷纷为雍楼尹掬了一把同情泪,天下第一楼的一张桌子,价格,不菲啊!
飞天:“……”这大侄子,受什么刺激了?因为天下第一楼要收回“楚妙兮”的特权而生气?!
储灵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指着他,“你……你……”你惨了……
后面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雍楼尹的脸色也白了一白。
正在这时……
听到一声猫叫,然后是清冷却带着欣喜的声音,“姑娘!总算找到你了!”
飞天询声看去,先是一抹棕色对着自己怀中直扑过来,而后,才是一抹黑色身影,冲到自己面前。
染君停在飞天面前,旁若无人地打量她,皱了皱眉。
“你的脸……”
飞天疑惑地看向染君,“我的脸怎么了?”
染君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好似有一层迷雾遮盖,让她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同样让她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他所处的位置,方便随时护住她……
一双美丽的杏眼中一丝疑惑一闪而过,又恢复了平时冷美人的模样,微微摇头,“没什么。”
傲天把整个猫身摆成了一个最适宜的姿势填充在飞天的臂弯里,仰着一张稚嫩的猫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凌昊和雍楼尹被她们的声音吸引,看向这个方向。
雍楼尹看到染君和傲天的那一瞬,打坏了桌子而产生的郁气一哄而散,站在原地盯着飞天傻笑。
没事!
她没事!
总算找到她了。
这回一定要把她拐回去保护起来,嗯……爷爷不是喜欢拉着她钓鱼吗?就让爷爷亲自保护。
打定了这个主意的雍楼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又疑惑,自己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怎么就没发现她在这里呢?
再看她的面容,懵了。
她的脸上,似有一层迷雾遮盖,看不清楚面容……
凌昊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身边就有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天生特异,便是功法奇特,内功深厚……
不论是哪种情况,都是他必须要拉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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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楼,已经失之交臂了,这个人,不能再错失。
凌昊上前几步,以礼贤下士的姿态拱手。
“这位姑娘,在下凌国四皇子凌昊。”
飞天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原本想降低存在感,不想与他正面接触,连找架打的事情,都放一边去了……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凌昊疑惑地凝视她,刚刚垂眸的那一瞬,他感觉到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中带着恨意。
抬眸仔细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也许是自己产生错觉了吧。
以他的实力,看不出这个女人的实力,甚至感觉不到她身上有内力。
要么,就是这个女子当真一点内力都没有,要么,就是她的实力,高到连他都无法探究出来的地步。
他果断地否决掉了前者。
他有惜才之心,不论男女。
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把这个女子收到自己阵营中。
不过在下一瞬,便看到一张让他觉得讨厌的脸挡在了他和飞天面前,叉腰指着他,“凌昊,你别想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姑姑”两个字到了嘴边,雍楼尹的余光扫过“楚妙兮”,又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只骄傲又霸道地抬着下巴,挑衅着凌昊。
这感觉,就像一只护雏的……
呸呸呸!
飞天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雍楼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要护,不是应该护楚家七小姐的吗?为什么不去给楚家七小姐出头?
偏头看向染君,与染君的视线交汇,从她眼中读懂了信息。
原来,他知道了。
而他知道之后,是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而不是楚家七小姐那边。
雍楼尹的目光与凌昊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他感觉到后背被两道冷嗖嗖的目光盯着,可是,那冷度,与凌九的视线来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所以,时常遭受凌九冰冷视线蹂~躏的雍楼尹,直接无视了那两道目光。
凌昊还未接话,储灵儿就已经上前两步,“雍楼尹,你说什么?”
她面色发白,嘴唇微微颤动。
之前雍楼尹说的“镇南王府也赔不起”时让她心里有多欣喜,现在,她心里就有多难受。
不过片刻间,由天堂摔入地狱的感觉。
雍楼尹疑惑地扫她一眼,继续与凌昊僵持着。
他不知道储灵儿这突然又是怎么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自己有说错什么吗?
想了想,总共也就说了那么几句话,没有哪里有不对劲的。
把脑中纷乱的想法抛开,一步不退地盯着凌昊。
凌昊邪邪地勾了勾唇角,俊秀华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算计的得意。
“雍楼尹,储灵儿在这里,你这样堂而皇之地……不好吧?!”中间,顿了顿,周围的人各自脑补这中间可能被吞回去的字。
储灵儿听明白了凌昊的意思,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雍楼尹,等着他的回答。
雍楼尹找了两天的人,脑袋正迷糊着呢,此时的心思,全在阻止凌昊对飞天打主意的事情上面,有没想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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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问道:“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他护他爷爷的干女儿,他的天降小姑姑,和储灵儿在不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随后,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余光往储灵儿之前站着的位置上看过去,只看到红色的衣摆飘过。
心中咕哝了一声,“莫名其妙”,便把这个小插曲丢到了脑后,一瞬间的恍惚,没有注意到凌昊脸上飞快闪过的得逞笑意。
洛箧见凌昊对飞天极有兴趣的样子,心中狐疑起来,不是说凌昊一心在楚家七小姐身上么?怎么会对除了自己以外的女人感兴趣呢?而且,这兴趣,似乎比对自己的兴趣还大。
危机感袭来。
“四殿下……”
“楚七小姐,飞天爪。”洛箧刚准备靠近凌昊,便被容叔拦住,摊开的手掌依然摆在她面前,直到现在,洛箧还没有将飞天爪取下交给容叔。
“容掌柜的,他也打坏了东西呢!”洛箧不知道天下第一楼的特权代表着什么,却觉得同样打坏了东西的雍楼尹好像个没事人一般,心中不快。
“我说,姑姑啊,你都帮她们把赔款了了,我的赔款,你可不能不管啊!”雍楼尹痞痞地笑着。
也就是洛箧在和容叔说这个话的时候,他灵光一闪,正好就借着这个机会,将事情往占了楚妙兮面皮和身份洛箧身上推。
“你叫谁姑姑呢?”洛箧瞪眼。
她明显看出了凌昊和雍楼尹之间的敌意,巴不得马上就和雍楼尹撇清关系。
根本就没想,雍楼尹为什么要叫她姑姑的事情。楚飞云没有把楚妙兮和天下第一楼的关系告诉她,也没有把雍楼尹和她的关系告诉她。
有了天下第一楼的事情在前面摆着,又看到周围的人对她股过来的疑惑的视线……她心中生疑,难道雍楼尹真的是要叫她姑姑的?
可是这姓雍的……
她凝眉想了想,京都姓雍的……猛然心头一跳,镇南王府?对了,他之前好像就提到过镇南王府来着。
刚想再说点什么,把自己刚才的话给圆过去,便见雍楼尹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是自己否认的啊!”
洛箧皱眉,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又听到雍楼尹说道:“大家都在这看着呢,都是人证,你可不能反悔啊!”
“我……”洛箧一个音还未发完,便被凌昊打断。
“闭嘴!”
凌昊俊眉向眉心靠拢,他觉得这两天的楚妙兮,很厅怪,对他温顺得不像话,与之前对他的样子,判若两人,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有些愚笨……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刚失掉天下第一楼给她的特殊待遇,这要再失掉老镇南王……她的利用价值,就越来越少了。
在知道她有这些价值之前,凌昊并没有期望过。但知道了她有这些价值之后,再失去,他的心里便不是那么好受了。
心中思量,难道“楚妙兮”是故意不让他知道她手中除了楚家以外的……好让他除了与楚飞云的交易之外,什么也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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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深入扎根,发芽,生长,打破一切阻碍……
不过,他这个时候阻止,似乎意义已经不大了。
柯小篱和尤菁菁一个被自己的兄长押住,一个被凌昊的人围住,面对现在的事情发展,都有些呆愣。
尤菁菁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本以为会自己作死自己的容掌柜的,一直都处于上风,而自己和柯小篱,是被全面压制的人。
就算是凌昊,似乎,也一直没有讨到好。
“都是你!”洛箧恨恨地瞪着飞天,就因为这个女人出现之后,凌昊才会和雍楼尹起冲突。
因为凌昊和雍楼尹起冲突,凌昊才会凶她。
飞天给傲天顺毛的手顿了一顿,看来不能安心当个乖巧的吃瓜看戏的猫了……
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就被他们给拉到了矛盾中心来。好无辜啊!
飞天看着她挑了挑眉,正准备说什么,唇刚张开,听到洛卿含着笑意却又微凉的声音响起,“容叔,东西,还没有拿回来。”
他的声音,与洛长琴的不同,总是带着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声,就算不看他的表情,也能知道他面上是挂着笑的,只是这笑不代表他的情绪。
原本并不想插手这件事情,容叔的能力,完全可以处理好,所以,就算凌昊起向飞天,他也只是静观其变。
可是看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不管不顾,坚定地挡在自己师妹面前,而自己的师妹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甚至可以说,理所当然……捏着烟杆的手指微微发白,这半年多来,他错过了什么?
稍稍顿了一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若不愿意归还,用点武力也无妨。记得拿回来之后,好好清洗干净,被她用过,脏了。”
他从头到尾都不曾提过“她”的名字,大家却都听明白了这个“她”指的是谁。
洛卿声音带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笑不起来。
有如一个个巴掌,狠狠地甩向“楚妙兮”……洛箧的脸上。
之前,她因为楚妙兮在天下第一楼享有的特殊待遇被捧得有多高,现在,就摔得有多重。
洛箧气得脸上爆红,她迟迟不摘飞天爪,就是因为看到了凌昊懊恼惋惜的神色,她希望这件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却听到说用武力归还。
不等容叔回答,洛箧便开口指责。
“你是什么人?我们与天下第一楼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嘴!”
凌昊收回与雍楼尹直视的目光,偏头看向“楚妙兮”,觉得脑袋里面一阵阵抽疼。
最近各种不顺,就连母妃那里,也是不顺的,皇后突然和变了一个人一般……而凌帝却并没有像以前一般处处护着自己的母妃。
加上凌芷薇和自己相继被传感染上天花……后来又被查明是中毒……
唯一一件让人觉得心情还不错的事情,便是楚飞云送来楚妙兮态度转变的事情,而现在,这个摆足了大家小姐的架子,趾高气扬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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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让他有种觉得楚飞云巴不得她马上嫁出去的感觉……嗯,一定是错觉,一定是的。楚飞云宠她可是宠出名了的。要不是因为楚家的事情,他根本就舍不得让楚妙兮出面,一个多月前的百花宴,也不会如期举行。
收回思绪,他看到了容掌柜盯着“楚妙兮”的目光,鄙夷、嘲讽、嫌恶……
容掌柜向后退了一步,早就由某个小二叫来的天下第一楼的两个大力士上前,逼近“楚妙兮”。
“等等。”飞天出言,两个大力士便停下了步子。
“我自己的东西,还是我自己来取回吧。”被人宠着的感觉,是很好的,可是飞天已经不愿意再做那个被人环宠,面对变故一无所措的人了。
她的话,听在不同从心里,有不同的含义。
洛卿和容叔觉得,她想和这个假的楚妙兮打一架,没有什么不可以,示意两个大力士退下去。
洛箧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她的话里有话,盯着她的脸,努力想把她的五官看清楚,却总如同被迷雾遮盖一般,怎么也看不清楚。
凌昊却猛地盯向飞天,飞天爪,是天下第一楼的东西,她说要取回,难道她就是天下第一楼从不露面的老板?即便看不清楚面容,他也可以断定,这个女子,不过十几岁的年纪!!!
……
飞天抱着傲天,无视凌昊的视线,绕过雍楼尹和凌昊,感觉被人拉着衣袖,转头看向一脸焦色地看着她的雍楼尹。
“有男人在,女人出什么头?!”雍楼尹的语气是很不好的,心情有些焦躁。
他从飞天的话里,听出了她要把飞天爪取回来的意思,本意是想说,有镇南王府在,有他在,他来解决。
可是,他也看出来了,飞天不想再回到楚家去。所以,他才没有将镇南王府给提出来。
心中纠结,凌九啊凌九,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不行!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爷爷!!!
洛箧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凌昊也在她身边啊,偏偏还是凌昊叫她出头的。哀怨地看了凌昊一眼,垂下去头。她所知道的楚妙兮,是大家闺秀,举止得体……
飞天微怔,这个大侄子,真是可心啊!至于洛箧的反应,飞天也看到了。再一次觉得好奇怪,这个人,除了长相之外,再没有一点和自己相似的,气质、举止、说话的习惯、眼神……
飞天还未接话,便听到凌昊嘲讽雍楼尹,“雍世子从来都是不务正业的,桥头的案子还有上次妙兮被劫的案子拖了这么久都没有解决,还有闲心来管别人家的事?”
雍楼尹无所谓地笑笑,手还拽着飞天的衣袖,看着飞天,话,却是对凌昊说的,“哦?!知道我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还让我来查那些个案子?况且……”一个“哦”字,音拖了老长,雍楼尹挑衅地扫了凌昊一眼,“那个案子啊,我敢查你敢接吗?”他的语气,调侃中带着几丝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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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昊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接话,负气地甩了甩手,带着自己的人,立到了一边去。正中,孤零零地站着洛箧假扮的楚妙兮。
那个案子?
桥头的案子?
还是说之前自己被五两银子卖到万花楼的案子?
查案子是不是能打架?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坐那看着。小染染,不许他插手。”
然后就将胳膊中抱着的傲天往雍楼尹怀里塞了过去。
傲天的爪子,对就雍楼尹紧抓着飞天衣袖的手腕就是一挠。
雍楼尹下意识地便松了手,对着傲天,“你疯了?!”又对着将他按在凳子上坐定的染君瞪了一眼,“你也疯了?!”
染君没有答话,抬眼看向飞天的方向,眉心微蹙。
傲天避开雍楼尹因激动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灵活地蹿到他肩头坐定。
疯了?
自然是没有的。
别人不知道,傲天却知道飞天的日魂月魄已经正需要被激活。
要问它为什么知道。猫爷定会幽然叹息一声,大概是活得太久了吧。
感觉到被拉扯的力度一松,飞天便大步走向了洛箧,目光在她身后的人群中转了一转,没有见到碧儿。
“拿来。”纤纤素手,指如玉葱,就那么随意地掌心朝上地伸到了洛箧面前。
“休想!”洛箧脸上流露出愤怒。
她从小习武,面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没有一点内力的人,心中有了考量。
“敢不敢和我比一场?”或许,还有机会将这对她并不喜欢的爪子给留下来。
飞天歪着头看她,不置可否。
洛箧继续道:“比武艺,你赢了,飞天爪给你,我赢了,飞天爪归我,同时,还要免了三十六万两银子的赔偿。”世人都知道楚家七小姐不会武艺,这种稳赢的比试,没有人会不愿意接受。而她,刚好可以借口说是前几天楚飞云教的。心中颇为得意。
“噗嗤……”飞天笑了,“飞天爪本来就是我的,那三十六万两银子,也是该属于天下第一楼的。你拿我借给你用的东西做彩头,脸皮可比被他们打坏的桌脚柱子还要厚哇喵!”
哄笑声响起。
洛箧的脸上,被她抢白得青一阵,白一阵。
“那你比还是不比?”
飞天缓缓地眨了眨眼,“彩头换换。”
“换成什么?”
“你若赢了,飞天爪归你。你若输了……”飞天顿住,目光在她身上搜索了一番,最后定在她腰间挂着的被罗裙盖住了一半的玉上,用手指了一下,“这个,就归我了。”
洛箧心里惊了一惊,生出几分谨慎来。
这块玉和她的真实身份有关,难道这个女人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楚妙兮,所以……
她还没有想完,就被飞天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你应是不应?”
“应!”这么多人看着,她能不应么?
“等等!”雍楼尹无视众人对他投过来的不解的视线,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反正都要比了,我也来加个彩头,谁赢了,谁当怡陵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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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
飞天:“……”郡主的身份,可以随便换人的么?
见周围的人还在盯着自己,雍楼尹摸了摸下巴,似乎有点发窘,“我可不想要一个打不过别人还出头打架的笨蛋姑姑。”
他咕哝的声音很小,离他较远的洛箧没有听到,却准备无误地落入了飞天的耳中。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情愫,似乎在对着她,倾诉着对别人的埋怨。
飞天微眯着眼,扬唇一笑,“大侄子,你就等着叫我姑姑吧。”
有把握赢吗?没有。
不过,如果她若是连打败这个女人的能力都没有,到前世事情重演的时候,她又该如何?眼睁睁地看着楚飞云再死一次么?她做不到。
“楚七最喜欢伤人的脸了,你,小心。”
洛箧脸色发青,自己刚刚出言相帮的柯小篱竟然在这个时候出言提醒自己的敌人……
飞天微怔了一瞬之后,笑道,“可巧了,我也喜欢伤人的脸。”
不知道,如果柯小篱知道自己才是真的楚妙兮,表情会有多么精彩。
“雍楼尹,一国郡主的身份,岂是你想给谁就给谁的?”凌昊的目光落在被围在正中拳脚相搏的两个人影身上,话却是对着雍楼尹说的。
雍楼尹掏了掏耳朵,似乎要把刚刚钻进耳朵的话给掏出去。
末了,还一脸嫌弃,“咦?!耳朵都脏了,晦气。”
凌昊脸色一青,倒也没有再来自讨没趣了。
目光盯着中间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眸光深了深。
雍楼尹从来不曾与他公然作对,为了这个女人,今天,屡屡拆他的台……
让众人意外的是,原本以为会似泼妇揪发乱打的比武场景,却是真正意义上的过招。
就连雍楼尹,也颇感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他家意外得来的便宜小姑姑,那么柔弱的小身板,什么时候会这些干净利落简单快捷又极具杀伤力的招式了?
不过三招,飞天就已经发现了眼前这个假扮自己的女子,是会武艺的。
一开始,她只守不攻,却也灵活地不让洛箧打到自己。
而后,找出了她的招式规律,在洛箧一拳砸向自己胸口的时候,以精巧的力道,扣住了她的手腕。
洛箧的拳头,离她胸口不过两指之遥。
洛箧脸上闪过得逞的冷笑,手背上的飞天爪倏然弹出。
飞天反应极快,马上后退,也还是免不了被飞天爪刺破了衣衫,四个小圆形血迹在胸口散开,连成一线,痛……
周围的人,惊得摒住呼吸。
不过,下一瞬,飞天的手上,便多了一把手柄顶端镶着一颗白得发亮的珠子的小弯刀。
“吭嗤嗤”,弯刀与飞天爪相撞,闪出星星光点。
飞天借机避到一侧,玥璃弯刀刀锋角度一转,从洛箧的手背上擦过,带起一串飞起的血珠。
“啊——!”尖锐的吃痛声响起。
飞天一偏头,便见另一洛箧的另一只手张着爪子向飞天颈侧挠了过来。
若是以往,这样的攻击,飞天是一定躲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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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有染君,从在九皇子府的时候,就开始教她最实用的武艺。
眼见那爪子就要到飞天颈侧了,雍楼尹提起了心。
那个假的楚妙兮,这是要她的命啊!可是被染君死死按在椅子上,动不得。染君的指甲,却扎入了雍楼尹肩头的衣服。
洛卿也盯着,烟嘴,已经到了嘴边,烟锅里,还是一根烟丝也没有。
凌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们,难道是自己想错了?能被“楚妙兮”这么轻而易举地伤到的人,会是难得的人才?倒是“楚妙兮”让他惊艳了一把,不是完全不会武艺么?看她打得有模有样的。
场中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周围的的心思。
此时,她们的眼中,只有对方。
洛箧眼中的杀意,不偏不倚地落入了飞天眼中。
不过一转瞬,飞天一个仰面翻转,便由洛箧的右侧移到了左侧,并把洛箧的双手,折叠到她胸前。
又是几招过后,玥璃弯刀划过洛箧面颊,一道不深也不长的伤口,冒出几颗血珠。
飞天的脸色却是一变。
没有带人皮面具。
她这张脸,是真的……
微一晃神,飞天爪已经从她的耳侧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是谁?”飞天压低了声音。
“什么?”洛箧一怔,似乎没有听清楚飞天的问题。
飞天却无心再问第二遍。
三十余招过后,两人的体力都不济。
飞天一手用玥璃弯刀挡住洛箧一爪的攻击,另一手,再次扣上了洛箧袭来的另一只手的手腕。
她发现,洛箧的力气在变大。
而自己,在这股力气的刺激下,体内有一股力量,从小腹部向身体各处蔓延开来。
潜意识里,她感觉这股力量,对自己很有帮助。
因此,她放弃了向一边躲闪,一直硬生生地扛着洛箧越来越大的力量。
洛箧已经探明白了她没有内力。
所以选择在两人都到力竭之时,用起了内力。
这是她觉得自己必胜的筹码。
刚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之时,却发现了异样。
一成内力,飞天扛住了。
三成……扛住了。
五成……还是扛住了。
七成……扛住了。
十成……
洛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越来越苍白。
而飞天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红润。
随着“咔咔”的两声机扩声响起,飞天爪应声而落,两人的衣裙,无风自飞,下一瞬,洛箧的身子,有如轻~薄的落叶一般,飞了出去。
飞天站在原地,在被加在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之后,感到身上的那股力量也突然收了回去,向小腹聚集,四肢脱力,身形晃了一晃。
染君上前,却发现,有人比她快了一步,揽住了飞天。
“觉得怎么样?”洛卿的手,搭在飞天的脉门上,仔细探了一番之后才松开。
雍楼尹和染君也围了上来。
胜负已分。飞天无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心中,却开心不起来。目光却落在抱着洛箧走进来的楚飞云身上。
一动不动。
不久之前,她还在和容妙安大言不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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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可以让,唯美食与大哥不让!”
如今,美食还是自己的,大哥,却已经容不得自己不让了。他的温柔,他的宠溺,都已经给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妹妹……最让自己心伤的,是自己就这样站在大哥面前,而大哥却以看陌生人的眼光在看自己。
半个多月不见,楚飞云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她去七星峰前看到的苍白神色了,想来,七星七叶草,已经发挥了作用了。而他身后,跟着的风刀霜剑四人,一人不少。
“是你伤了她?”不带一丝情感的质问。
飞天差点窒息,不过半个多月未见,大哥就连谁是自己亲妹妹都认不清了吗?明明……
明明染君和雍楼尹都能认出自己啊,傲天也能……她这个便宜师兄也能……
就连没有多少交集的天下第一楼的容掌柜,也能。
唇动了动,无数想问出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只硬生生地说了三个字:“我赢了。”
面前掉落的一双飞天爪和一块玉佩,是她在比试中,从洛箧身上摘下来的。
楚飞云的瞳孔缩了一缩,定定地看了飞天片刻,似乎要从她身上看明白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
良久,晕在他怀里的洛箧发出“嘤嘤”的声音,楚飞云才抱着她转向凌昊:“四殿下,舍妹伤重,就由楚某带回去了。”
语气生硬,疏离。
在凌昊接话之前,就抱着洛箧离开了。
盯着楚飞云的背影,飞天终于无力地阖上了双眼。
隐隐地,似乎有人在叫“小神医”,有人在叫她……
……*……
飞天醒来,已经是十天以后。
迷蒙地盯着帐顶看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在哪,晕倒前,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事情,冲入心中的记忆,由碎片,变得慢慢清晰起来。
似乎还有一些过往的记忆,不甚清晰,却能真实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经历过。
屋外传来嘻笑声。
确切地说,是洛卿带笑的话语声。
窗是开着的,飞天的走路,是没有声音的。
所以,当她走到窗边,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院中的人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她。
染君冷傲地孤站在一旁,看着飞天的飞雁,不知在想些什么。
傲天是个爱睡觉的猫爷,在屋檐上蜷成弧形,长长的尾巴伸到嘴边,紧闭着眼,享受着初夏的暖阳。
洛卿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无法代表他心情的笑意,在他面前的,竟然是……
飞天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碧儿!
碧儿不是应该在楚家在京都的宅子里守着么?
怎么会到这里来?
心中生出一分希望,向四周看去。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甚至空气中,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闻不到。
楚飞云,没有来过。
自嘲地笑了笑,便听到了碧儿“哎哟”的呼痛声。
随后,是洛卿夹着笑声的责骂声:“你怎么这么笨啊!这两种药草,这么大的差异,连猫都能分辨出来,教了你这么多天都分辨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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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看他的表情,也不去听他声音里的笑意,飞天感觉到了,洛卿心情不好。
傲天傲娇地皱了皱眉,甩了甩尾巴,拿一个高智商的猫,和一个低智商的人来比,真的合适么?猫里面像爷这样聪明到快成精的,并不多……
碧儿泪眼汪汪,委屈而又自责,“都怪我笨,才让琉璃发现了兮兮院里的不对,才让那个坏女人进了院子,顶替了小姐的身份,占了小姐的东西,才让小姐现在要借用别人的身份,受这些苦……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洛卿先是愣了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说的这些,是什么,语气大幅度转变,“不!不不!不不不!你笨是笨了点,但在这件事上,你一点都不笨,相反,做得极!好!”
为了强调他话中的真心实意,洛卿把那个“极”字拖得老长,咬得很重。
“真……嗝……真的?”碧儿哭得有些气喘,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问洛卿。
飞天好奇洛卿会怎样回答,也托着腮,眯着眼,笑眯眯地看着他。
“当然!”洛卿的笑脸上有几分郑重,“有人替代她站在那个危险的位置上,是好事。她现在用的,就是她自己的身份,不是借用别人的。要不是发生了这件事,还不知道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那个位置很危险?!
飞天疑惑,碧儿也疑惑。
不过,洛卿似乎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总之,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是好事,而不是坏事。你也要记住,你也已经被楚家赶出来了,现在是天下第一楼收留了你,关于她的事情,必须守口如瓶。免得给她带来杀、生、之、祸!”
即便含笑,这语气,也慎重得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说得没错。如果你做不到,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几人没想到染君会突然说话,说的,还是威胁碧儿的话,纷纷向染君投去目光。
染君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目光里,冷冽而清明,郑重而坚定。
与飞天对视片刻后,别开视线,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那个位置,有什么危险?”飞天开口询问。
“呀!师妹,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洛卿大步走了过来,岔开话题。
“你不是小神医吗?我哪里不舒服,你会不知道?”飞天对着洛卿翻了个白眼,看向他的目光,微凉。
刚才恢复的记忆片断里,就有洛卿是小神医的这一段,让她确定了,昏倒前,那些人叫小神医,就是叫的他。
她没有想到,给凌昊和凌芷薇解毒的,就是她这个便宜师兄。
洛卿似没有注意到她神色的不对,听到她的话,颇为开心,“啊呀!师妹,你终于想起我一点点了,知道我是小神医啊!”
“不用想起,我正要找小神医呢。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飞天似笑非笑,吐出的字,一个比一个咬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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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找我干嘛?不对,你要找我,说一声说行了,我绝对第一时间赶过来。用得着找我吗?”
“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小神医是谁?”飞天说得咬牙切齿。
“那个时候?”洛卿咕哝一声,想起大概是说的她之前不记得还有这么个师兄的时候,“是谁病了伤了?”说着,抓起飞天的手腕就把起脉来。
一面把脉还一面咕哝,“小伤小病说无伤无病,大伤大病说小伤小病……你从来就不会如实地说自己的伤情,还是得师兄从脉象来看真相。”
飞天一愣,心道,以前的楚妙兮是这样的人吗?为什么觉得这种性情,是那么熟悉?
将被他抓住的手抽了出来,“我没病没伤。”
“你说没病没伤,通常都是小病小伤,但是小病小伤,师兄也不能不管,得给你治得妥妥的。”说着又去抓飞天的手腕。
被洛卿教训了好几天的碧儿,傻傻地站在那里。
不是没听说过小神医性子高傲,不轻易给人治病,也不是没见过洛卿的暴躁脾气,结果一到自家小姐面前,那就是一个把师妹宠上天了的好师兄。
惊得张了张嘴,手里的一株草药被她掌心的温度灼得白色的茎干发黑了也不曾发觉。
飞天再次甩开洛卿的手,“那如果有人气我呢?”
“谁气你?师兄不饶他!”洛卿一掌拍在窗檐上,面上的神色认真起来。
飞天瞥了他一眼,笑意深了深,却带着一抹寒意,“如果,那个气我的人,是师兄你呢?”
“别胡闹!你师兄怎么会气你?”洛卿这回也不来抓飞天的手腕了,认真的看了看她的神色之后,试探地问,“难道,真的是我?!”
他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可是飞天的神色,又让他觉得心里怪怪的,好似自己真的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错事一般。心中便不再那样笃定了。
“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这回,他已经从飞天的神色中确定自己确实做了什么了,可是,他一点都想不起来啊!
用烟锅挠了挠头,颇为不安。
“要不,你给师兄提示提示?”
飞天看他的样子,心中想哈哈大笑,小神医这样子,太逗太可爱……
不过,她面上还是绷着,“你最近都给谁治病了?”
“给谁治病?”洛卿一头雾水,这跳跃也太快了吧?不过,还真的就开始认真地回想起最近这段时间给谁治过病了。
嗯……他是倒着数的。
“给你治病,再往前,给凌国丞相府的柯小篱治病,她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脸都差点被毁容了,幸好找到了我小神医,换别人,都不能保证她脸上不留疤……”
飞天的牙齿“咯嘣”一声,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杰作,被他就这么毁了!!!
好气哦喵!!!
那是给她欺负碧儿的教训啊!!!
“师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看到飞天脸色不对,似乎在隐忍什么,洛卿好心地问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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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飞天一掌拍开他又打算对着她手腕伸过来的手,没好气地道。
洛卿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师妹这语气,也不对劲,“再往前……我想想,嗯……给宫里的几位娘娘治了点隐疾,给御史大夫家的儿子治了治那脑袋不灵光的病……哦,对了,还给凌国的四皇子和十公主治过病,不过,这两人,分明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给下了那么坑的毒,被当成天花病来处理,差点就要被凌国皇帝给活活烧死了……”洛卿越说越得意,似乎,这些事情说出来,是让他无比得意的好事。
“我。”
洛卿还在得意洋洋地说着,冷不丁听到飞天冒出了这么一个字来,似乎没有听清楚她说的那个字的发音,“你说什么?”
“我说……”飞天紧咬着后牙槽,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她的牙齿缝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挤出来的,“……他、们、得、罪、的、是、我!!!”
“嗨!你别开玩笑了,你手里根本就没这种毒,怎么可能和你有关?你……”说话声嘎然而止,他发现除了飞天之外的两个女人,再加上一只猫,都对他投来了古怪的目光,这样的目光,并不友善。
碧儿:“四皇子把小姐砸失忆了!”
傲天:“喵!喵喵喵!”没错!全京都的猫都知道!哦,不,是全京都的人都知道!
洛卿心里咯噔一下,似乎真的有这么回事。
容叔给他的信里写到了,他只看到了飞天失忆,就匆匆回来了,没有注意到她是怎么失忆了……这样说来,即便不是飞天下的毒,她也不希望自己去给凌昊治病的。
碧儿此时就是个护主的悍碧,“十公主把小姐推进湖里了!”
“什么?!湖里?师妹不会游泳!”洛卿感觉背上湿了一片。
傲天:“喵喵喵喵……!”可不是吗?当时那叫声啊!凄厉惨烈,把爷都给吓坏了!不过爷也不会游泳只能看着我们家飞天掉到水里,又从水里钻出来……
别人听不懂傲天的话,飞天听得懂啊,听到这只猫在这里没有理它还自顾自地说得兴趣盎然,绷着的嘴角,抽了抽。
“柯小篱和尤菁菁是主谋。”染君冷不丁地加了一句,似乎觉得口味还不够重,又给洛卿的伤口上洒了一把盐,“柯小篱脸上的伤,是我家姑娘让她长记性的!”
剩下的,就交给碧儿来描述了,再加了不时响起的附和的猫声,洛卿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沉寂下来。
“早知道是这样,我……”
“你怎么样?”遇上了飞天的事,碧儿的胆子大了不止一倍,竟然敢直接对着洛卿瞪眼了,而洛卿,似乎此时也并不在意碧儿的态度。
他认真地想了想,烟杆往肩上一敲,“我在治好他们的同时,再下更坑的药!”
“哦?!你打算,给他们下什么样更坑的药?”飞天掀起眼皮,再次瞥了他一眼。
“我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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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卿当真极为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始爆豆子一般报出了一堆古怪药名,说完了又觉得似乎自己取的这些药名并不够直观,又开始挑拣几样来解释。
“比如噼里啪啦断肠丸啦,让他们享受一百零八天肝肠寸断的感觉,每日子时发作,辰时缓解,嘿嘿,不是病,一百零八天内也让人察觉不到毒,到了第一百零九天,我再去收高额诊金……”洛卿想想就觉得这办法极好,又消气又赚银子,还可以周而复始地接触凌昊。
洛卿越想越激动。
不知不觉中,就把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所以,你还打算一直周而复始地接触凌昊?!”
“啊?!什么?”随后他脸色微微变了一变,有些窘迫,然后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个,接触凌昊的事情,由师兄来做,你就不用参与了。”
末了,他又正色补充一句,“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永远都不许再做!”
飞天被他的话给弄得云里雾里。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接触凌昊?”
“你不是……”说到这洛卿话锋一转,“不会去最好!”说着便转身快步离开。
飞天脑中灵光一闪,“不是你叫我去接触凌昊的吗?怎么又不让我去了?”说这话,完全是凭潜意识里闪过的一些片断,她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不想,听到这话的洛卿骤然回首,那神情,难看至极,只是嘴角,依然是上扬的。
“是师父的命令。如果知道接触他会这么危险,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
说完,他便再没有停留,大步离开了。
飞天知道,他生气了。
没有任何可以说明他生气了的证据,只是感觉到。
而她笃定,自己的感觉,没错。
这个她从未见过的师父,到底在过去,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要她接近凌昊?
“小姐……”碧儿走过来,带着三分欣喜,三分怯意,三分愧疚,一分不安。
“我没事。”
“小姐,你就别忍着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飞天:“……”有表现得这么想哭么?
“你总是喜欢把伤心的事情,自己扛着,然后不说话……”
飞天:“……”我有这么伟大么?虽然真的不喜欢把不开心的事情拿出来说。
碧儿还在继续说着,甚至哽咽起来,“小姐,都是奴婢不好……”
飞天眼角抽了抽,“打住。这又和你扯上什么关系了?”
不是没见过碧儿自责,只是,才自责完这么一小会的工夫,她又自责上了,真的好么?
碧儿一怔,想起飞天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便吸了吸鼻子,认真地从琉璃打算闯入兮兮院开始说起。
飞天这才知道,琉璃一直待在兮兮院里,打的是楚飞云的主意,知道楚飞云把她直接送给楚飞轩,倒是觉得她活该,又觉得她运气好。如果是自己处置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松便放过。
在飞天眼里,即便是凌国最受宠爱的香薇公主凌芷薇,也是配不上楚飞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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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楚飞云,飞天心中还是升起点点忧伤。
那个女人,竟然是楚飞云亲自带到兮兮院的。
他知道她不是楚妙兮,却告诉碧儿她就是楚妙兮。
原本,她长得是与楚妙兮完全不同的一张脸,那张脸,就是在碧儿面前,直接变成楚妙兮的那张脸的。
可即便如此,碧儿也拒绝把她当成楚妙兮来伺候,所以……碧儿就被赶到了京都的楚宅来。
“小姐,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早知道,奴婢就留到兮兮院,等小姐回来了,再让小姐和那个假的换回来,也不至于小姐有家不能回了……”
而碧儿现在,是被楚家给从楚宅赶出来的,不论她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了。
“那你现在这是……被从楚宅赶出来了?”飞天的脑袋发空,愣愣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啊,前些日子,大少爷带着假小姐到了楚宅,让奴婢照顾假小姐,奴婢心中不愿,又惹了大少爷发怒,就被赶出来了……还好遇到染君,把奴婢带到这里来,才知道小姐在这里。”
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染君,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问了一句,“她当真是在你面前直接变成了姑娘的样子?”
“对啊!”碧儿看向染君,懵懂地点头。
“那你再看看姑娘现在的样子。”
碧儿疑惑地看向飞天的脸。
愣住。
先前过来,不是没看过,但是那个时候,飞天的脸上,就有如盖着一层薄薄的迷雾,怎么样,也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现在,再看,发现迷雾已经散开,五官也变得清晰。
还是以前的五官,还是以前的容貌。
不对,看似一样,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婴儿肥,几近于无,五官也比先前,要精致得多,放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这样一张脸,与“楚妙兮”站在一起,一对比就能分辨出,不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尤其是染君,这些日子,就与她分开了两天而已,可是飞天却在她一贯清冷不惊的脸上看到了惊讶。
“难道你自己不知道?”染君的神色古怪地看了飞天一眼。
“不知道什么?”
“奴婢之前根本看不清小姐的脸,洛公子的脸也看不清楚,现在才能看清……”
“可是我一直都能看清我自己的脸,也能看清师兄的……”说到这,飞天的声音顿住。
垂眸。
心中的疑惑解开。
难怪。
难怪凌昊认不出她。
难怪前两天叫着要请她吃饭的文七少看到她也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难怪直到染君叫出声,雍楼尹才知道她是真的。
难怪染君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问的是“你的脸……”只是当时飞天不曾在意。
“我昏迷的这些天,师兄都在这里?”胸口的伤,已经不疼了,她拿起镜子看了看自己此时的容颜,原本在耳下该留的一道疤,此时也不见。
犹如,从来就不曾出现过。
皮肤光洁如玉,光滑如缎,水嫩如初生婴孩……自己都忍不住要拿手去触摸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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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她们回答,她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了。
是洛卿,有意遮挡了她的容貌,他是真的,不愿意她再回楚家去。
碧儿突然想到了什么,面露喜色,“小姐,现在你的脸露出来了,只要你回去,不就可以把那个假小姐给赶出去了?大少爷只是因为你失踪了而给你找了个替身,你回来了,替身就该被赶走……”
在六道强势的视线注视下,碧儿闭紧了嘴……好像自己又说错话了……
染君长剑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再收入鞘,随之掉落的,还有碧儿的一缕黑发。
“还有下次,掉的,就不是头发了。”
碧儿一个激灵,想起,之前染君说过,“如果你做不到,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她当真是,说到做到啊!
傲天也踱到碧儿面前,重重地吐出几声鼻息,以表达出对碧儿的鄙视。
碧儿凌乱了,这是……连一只猫都在鄙视她吗?
抬眼向飞天求救。
却见飞天清澈而深邃的眼里,带着丝丝凉意,“知道我为什么不把被驱逐了的那些猫找回来吗?”
碧儿摇头,“不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飞天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被驱逐了的猫的事情。不是应该为她说几句话吗?
“因为,被主人遗弃过的猫,是不会再回到那个主人身边去的。这是猫的骄傲。”
因为前世的楚飞云对她无下限的宠溺,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因为那十几年的相依相伴,她无法做到对他不闻不问,却不会再回到他身边,即便这一世,有斩不断的血脉亲情。
碧儿听懂了,然后,也吓住了,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有想到……如今,已经不是楚飞云许不许飞天回楚家的事情了,而是,飞天再也不会回去了。
碧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垂下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而院中的气氛,却因为这插曲,变得冷凝而压抑。
“听说你醒了……”雍楼尹急火火地走进了院中,似没有感觉到院中气氛的古怪,“爷爷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去学钓鱼?咦,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你的脸……”
终于可以看清楚飞天的脸了,看起来,比十天前,更漂亮了。不过,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院中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飞天笑嘻嘻地看向雍楼尹,钓鱼?好艰难地一件事啊。
“大侄子,你要查的案子,都了了?”
雍楼尹尴尬地笑了笑,“哪能呢?你被绑那事,我们都知道是谁做的,可是……”他用手指了指天,“人家有意要护着,这案子就没办法了了。挂着咯。”
他这样一说,飞天便明白了。这件事情,和凌昊和凌芷薇有关,凌国皇帝岂会为了一个民间来的郡主而折损了皇家血脉?更何况,现在楚家七小姐,很有可能又不是郡主了。
“怡陵郡主,还是我?”
“那自然!”提到这个,雍楼尹下巴一扬,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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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早就防着这一手了。只认你,别人,靠边站。”
雍楼尹说着,手臂撑在窗檐上,身体前倾,“想知道我爷爷,你老爹,是怎么做到的吗?”
碧儿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若是到这时候,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飞天不愿意再回到楚家,她自己都要鄙视死自己了!
飞天笑意盈盈,“怎么做到的?”
“嘿嘿。”雍楼尹神秘莫测地笑了笑,颇为自得的样子,“镇南王府的郡主,册封自然是送到镇南王府来的。不过,爷爷求来的册封圣旨与旁人的不同,以手模为证。你从出宫之后,都没有去过镇南王府,那印手模的地方,自然是空白的。”
“那就是说,谁印了那个手模,谁就是怡陵郡主?”
“那自然。不过,那手模岂是谁都有资格印上去的?所以,最终的决定权,在爷爷手里。而爷爷只认你,不是认那劳什子楚家七小姐……”
后面的话,不用说,飞天也明白了。
一个才见过不到两面的老者,或许从说要给自己一份大礼的时候,就已经为她做好了打算,当真把她当女儿一样来对待。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楚妙兮。
要说不动容不感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为什么只认我?”不止一次从支零的言语中,知道和雍楼尹的母亲是有关系的。
飞天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雍楼尹却在这个时候沉默了下来,身上笼着淡淡的忧伤,片刻之后,才缓缓道,“你得闲的时候,去陪他钓钓鱼吧。”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飞天把话题一转,“好说,那城东东桥头的案子呢,怎么样了?”
雍楼尹这次倒是跟上了飞天跳跃的思维,面上露出少见的凝重,“这个案子……”
才说了四个字,却又不说了。
飞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样吊着猫的好奇心,会招惹猫怒的知道么?!
染君轻轻掀了一下眼皮,“灭门惨案,无头无绪。”
“你怎么知道?”雍楼尹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还以为这件事情藏得很好,除了少数知情人之外,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案子的进展情况,可是染君却轻易说出了“无头无绪”四个字。
脑中想起这些日子的经历,脑中陡然一个激灵,“难道是他们?”
“不是。”染君想也不想便否决了。
飞天听出来雍楼尹是在怀疑夜魔宫下的杀手,而染君说不是,她也相信不是。
毕竟,这一趟,她已经知道了染君以前,就是夜魔宫的杀手。
“你都知道些什么?”雍楼尹死死盯着染君,想从她面上看出些什么,结果一无所获。
半晌,有些泄气,“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不好?你要什么?我和你换。这个案子,关系重大。”
染君闭目不语。
雍楼尹转而走向飞天,“你一定要帮我。”
飞天偏头,不理。
刚才是谁说了四个字就不说了?
是谁在吊她的胃口?
要不是染君说出的那几句话,他会要她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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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子,关系重大!”雍楼尹继续缠着道。
“没兴趣。”飞天从窗口走开,将已经清洗干净,放在她床头的玥璃弯刀、飞天爪佩戴到身上,拿起那个随手一指得来的玉佩,打量一番,装入怀中。
雍楼尹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帮我。”
“不帮!”
“帮!”
“不!”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还有心思故意吊我胃口。有你这么骗猫的吗?”飞天哼哼两声,抬腿就向屋外走去。
睡了这么久,肚子里早就咕咕了。
真是想啥来啥。
还未走到院门口就见容叔带着人给她送吃的来了。
外出的步子停下,转而坐到桌前,看到那一盘盘地菜品上桌,还有容叔单独端着的一盅芙蓉玉露羹。
她这里吃得不亦乐乎,雍楼尹却是一脸凄苦。
不就是突发奇想地想逗她一下么?结果被她看出来是故意的了……
他从来没有过哄女孩子的经验。
想来,与他接触最多的女子,就是储灵儿了。
可是储灵儿从来不用他哄啊。
总是她死缠着他,生气了,他也不用理,过一段时间,储灵儿又会自己凑过来逮他。
眼下,他还想再说什么,偏偏容叔又在他面前挡着,不许他打扰她用膳……
雍楼尹挠头搔耳,也许,像储灵儿一样,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他便贼笑一声,走也。
飞天也不理会,在他走了之后,让容叔等人也都离开。
只留了染君一人在身边。
“染染,谁这么惨,被灭门了啊?”
“一家姓程的,人称铁卜神卦。所有的人,都是被一剑割喉,挖眼,割舌,斩左手。”染君说的时候,不忘了瞄上飞天几眼,注意到她神色不变,才继续说下去。
飞天咬着筷子,不甚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仇杀?!”
而且,还是深仇大恨啊!
不然,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的全家?!
瞥了一眼染君,见她不置可否,又道:“你最初也以为和夜魔宫的人有关?”
不然,以染君的性子,怎么会去关注一个毫无关系的凶杀案?
染君抱剑在一旁坐下,“一剑割喉,是风无画惯用的招式,凶手有意模仿他,若不留心,极有可能被骗过去,认定是他做的。”
飞天挑了挑眉,一路到七星峰,再从七星峰回来,她不曾问过,染君也不曾提过和风无画有关的事情,此时倒是说得坦然。
“你和风无画……?”
“朋友。”
飞天咬着筷子轻轻地笑了,干嘛这么急着回答啊?不过,她没有在调侃染君上多花时间,继续回到城东的那个灭门案子上来。
“为什么要栽赃给一个杀手呢?既然要模仿杀手的行为,那应该干净利落,挖眼睛、割舌头、斩手……计人头,也用不着这样吧?!”
染君看飞天说这样血腥的事情说得眉头都不眨一下,心头微讶,随后便接受了飞天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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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分明是很在意被楚家赶出来的事情的,却一直都和没事人一样,没有像之前听到楚飞云受伤时那般哭泣,夺回飞天爪的时候,也是那么冷静……还真是像碧儿说的那样……
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又听到飞天嘟囔的声音传来,“看在他给我烤了一只兔子的份上,我也去凑个热闹。”
染君心头动了一动。
这,原本是她想和飞天提的要求,只是一直迟疑着……倒不想,不用她提,飞天却先说出来了。
……*……
桥东的那一条巷子,本就不是很繁华,程家,在这条巷子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家,却在一夜之间被灭门。
因为这件事,这条巷子显得更加萧条。
初夏的午后,没有蝉鸣,没有嬉闹……
安静得有些过分。
“怎么会这么安静?”
染君亦觉得安静地有些过分。
前几次过来的时候,或多或少,还有些孩童嬉闹的声音。
大人们因为这些事情受到了惊吓,却有意地让孩子们远离了案发之地,雍楼尹等人把消息封锁,不知情的孩子们却是不受影响的。
傲天灵活的身形,在屋顶上飞蹿。
不一会,就回到了她们面前。
轻轻的喵呜声响起,似乎不愿意惊扰了什么。“人都在前面。”
说完,它就转身带路。
“跟着它。”
受傲天的影响,飞天的声音,也刻意压低了。
跟着傲天,走到一处宽大的院子附近,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息。
“不好!”
飞天与染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推开院门,看到的,是一具一具还在流着血的尸体,每一具尸体,左手从手腕处齐断,整个院子的地面,被血液浸染得呈现了异样的颜色。
纵使这些,都是和自己无关的人,飞天看到这个场景,心底还是狠狠地震惊了一下。
尸体的数目,并不清楚,却清楚地看到了这些尸体里,有老人,有女人,有男人,有孩童……
这是一场无差别的屠戮。
飞天立刻上前查看伤口,越看,越觉得奇怪,傲天也在院中蹿来蹿去,对上飞天的视线时,眼底同样露出了疑惑。
染君微微恍了恍神。
当过杀手的她,不是没有做过屠戮的事,不是没有亲手灭了人家满门,但也没有做过这种灭了整条街的事情。
也正是这短暂的恍神,导致一群人快速地靠近而不自知。
直到……
一群人闯入了院子,两人才回过神来。
然而,紧接着,便是冰凉的金属触感靠上了脖颈。
飞天的目光转过去,一身红色容颜艳丽的女子正满面怒容地盯着满院的尸体。在她所管辖的地界,竟然一而再地出现凶杀案,死法,一如之前……
“灵儿”两个字刚到嘴边,便看到储灵儿投过来的如刀的目光,愤恨、怀疑……那种像在看罪无可恕的凶手的神情让飞天心里猛然一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垂下眸子,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储灵儿目光从她身上转到染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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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灵儿的眸子震了一震,“是你们?!”
她没有认出飞天来,却认出了染君。
那个一出现就让雍楼尹异常激动的人。
那眼前这个淡粉裙装的女子,就是他那天坚决护着的女子?!
储灵儿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虽然飞天并没有把她当仇人,她却在潜意识里,把飞天当成了仇人……哪怕,飞天长着一张和她曾经喜欢的楚妙兮极为相似的脸。
是的,曾经。从楚妙兮与四皇子“出双入对”之后,她便不再喜欢楚妙兮了。并,把楚妙兮这个名字,由好友名单拉到了黑名单……
“把她们押下去,我要亲自审问。”
“慢着!”听到储灵儿的话时,飞天的心,凉了一截。
储灵儿不理,只挥手让手下的人,继续将她们带下去的动作。
“凶手才跑不远,错失了这个机会,再要抓,就难了!”飞天快速地说着。
染君按着剑柄的手就要抽剑而出,却收到了飞天的示意,于是止住抽剑的动作,看向储灵儿的目光微微发冷。
储灵儿斜眼看她,“你休要贼喊捉贼!想要借机逃跑?没门!”
呃……
飞天迷茫地看向储灵儿。
是她看错了么?
怎么觉得,储灵儿对她有深深的敌意,甚至把自己当凶手了。她们之间,不是相处得很好的么?
“所以,你觉得我就是凶手?”
“不是凶手也和凶手有关!”
储灵儿笃定的语气,让飞天突然想笑。
心想,若是应了雍楼尹,与他一起来。会不会也被认定是凶手或者凶手同谋。
不过,就算应了雍楼尹,他也不会让她与他一起来。雍楼尹开口让她帮忙,只是想从染君嘴里知道更多的东西。而染君,不见得会理会他。
“所以,你就宁愿这样困着我,放凶手悄然离开?你觉得如果我是凶手,杀了人之后不想办法离开,而傻傻地站在这里等你过来?”
储灵儿神色一动。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与你无关?”
怒归怒,也想给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找不痛快,不过,并不代表她会放任真正的凶手。
“你若能找出真正的凶手来,我便放你离开。”
她心中也觉得,这么多人,飞天不可能有这个能力都杀了。
飞天这回是真的笑了,“储灵儿,你们查了半个多月都无头无绪的事情,凭你这一句话,就让我给你把凶手找出来?”
“不是你刚才说凶手才跑不远的吗?”储灵儿心中升起淡淡的不安。难道自己忽略了什么?
“刚才确实是这样的,但是现在……”飞天狠狠地揪了揪衣襟,“凶手已经跑了。那几个没有断气的人,也已经断气了。”她掀起眼皮看了储灵儿一眼,颇带遗憾地偏头看向院中被排得横七纵八的尸体。
“你说什么?”储灵儿瞳孔缩了缩。
然而,飞天显然已经没有了要和她继续说下去的想法,目光落在横在自己身前的大刀上。
刀刃正对着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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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自己的肌肤还有一小段距离,却也不算远,只要自己动作的幅度稍稍大那么一点,便会被划伤。
“你刚刚说了什么?”见她不理,储灵儿又问了一遍。
“发生了什么事?”
雍楼尹皱着眉走了进来,与他同来的,还有洛卿。
储灵儿听到他的声音,脸一偏,没有看到飞天的脸,随着洛卿靠近而被一团迷雾覆盖。
倒是雍楼尹一进来,好似没有看到储灵儿一般,却眼尖地发现了飞天,随后便见她的脸,又和十天前一样,看不清楚五官了。瞄了一眼与他同来的洛卿,便明白了,似乎也接受了她的面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事实。
“你怎么来了?”原本还想卖乖式地来一句“不是说没兴趣不是说不管不理的吗”,结果看到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面色一沉,“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还不给本世子把刀收起来?!”
他是想让她帮忙,却没想让她来现场,只是想和她借一借染君而已。
随后,又对着飞天没好气地斥道:“不是和你说过吗?镇南王府的男人还没死绝,不需要女人出头冒险!”
这句话,不可谓说得不重了。
镇南王府,除了毛发全白的老镇南王,就只剩下世子雍楼尹了。
死绝……
这两个字撞在储灵儿的胸口,觉得窒息疼痛。
如果这样的话,是对她说的,她会觉得幸福甜蜜,偏偏,她亲耳听到,这一类的话,他已经是第二次在对别人说了,语气,比上一次更为严重。
疼痛的感觉还没有过去,又听到他不善却饱含关怀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多血?你伤到哪里了?”
眼角的余光,看到他慌张地向飞天伸出手,然后又想到了什么,顿住,悻悻地把手收了回来,“小神医,你看看她伤到哪里了。”
储灵儿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刺眼,“雍世子,你这样包庇嫌犯,会让本郡主怀疑你在这件案子上的判别能力,本郡主劝你,早早地向皇上陈情,将这个案子交给他人来处理。”
她一点也没有停顿地将话说完,语气很冲。
雍楼尹奇怪地瞄她一眼,他什么时候包庇嫌犯了?!
他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算了,和她说她也不会明白,就像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明明有婚约,他还要强硬地退婚一样。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要躲避她。
飞天在洛卿碰到自己的手腕之前,就侧身避开,“我没事。”
没了刀架住飞天的脖子,染君便如猫儿一般轻盈地闪了出去,在储灵儿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没见了身影。
洛卿摸了摸鼻子,这丫头,气性不小,现在还在和他生气呢。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也不和自己说一声,还好听到雍楼尹的自言自语,自己主动提出过来看看。
“你的话不诚实,脉象比你诚实得多。”洛卿不顾飞天的拒绝,还是扣住了她一只手腕,细细把了起来。面上,还是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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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灵儿听到洛卿的话,心中产生共鸣,“你听到了吗?不止我一个人发现她有问题,你不能相信她的话!”
雍楼尹觉得莫名其妙。
储灵儿在国宴上的时候,不是还对飞天很好么?不过半个多月,怎么就好像……
倒是洛卿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自己平素里极为自然地打趣师妹的话,似乎造成了什么误会。因为与此同时,飞天再一次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
“师妹,你看,他们都不相信你了,你就别管这事了,咱们回去吧。”
呃……
储灵儿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刚才洛卿的话,不是真的不相信飞天,而是一种打趣式的关心和疼惜……一时间,发现自己成了被孤立的那个人。心中那个郁闷啊!
雍楼尹也附和着,“你回去吧,把你身边那个冰美人借给我用用就好了,去王府陪老头子钓钓鱼。”
去王府陪老头子钓钓鱼?!
储灵儿更委屈了,更愤怒了,心里更难受了。
镇南王府里,除了雍楼尹就是老镇南王,老镇南王是出了名爱钓鱼的。
她都很少有机会能见到老镇南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却直接被雍楼尹邀请去镇南王府陪老镇南王钓鱼。
还有冰美人?!
他竟然连这个女子身边的人的主意都打上了?!
若是平时她冷静的时候,这里面的关联,一想就通。
可是偏偏她这个时候,被雍楼尹的态度给刺激得一点都不冷静了,所以,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受,越想越……
“她不能走!”脸被气红了,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
“为什么?”雍楼尹和洛卿异口同声。
“因为……因为她和凶手是一伙的!弄不好她就是凶手!”储灵儿指着飞天的手指悬在空中颤抖而不自知。
飞天默默抚额。
这样带着情绪来查案,真的好么?
难怪他们查了这么久,还无头无绪。
不如她这个才来看过一眼的人。
若不是刚才被储灵儿带人来打断,这会,应该已经知道不少关于凶手的消息了,至少,那几个当时还没死的人,还能有人活下来。
储灵儿发现自己吼出那一句话之后,周围的气氛有些古怪,定神一看,雍楼尹和洛卿看她的目光,都是古怪的,看不清楚洛卿的容颜,却可以感觉到他目光之中的嘲讽。
就连她带来的人,都垂下了头。
雍楼尹皱了皱眉,目光里含着不满,伸手覆上了她的额头,“没发烧啊,那怎么还这么胡说八道?”
雍楼尹随意的咕哝,听得储灵儿浑身发颤。
胡说八道!
雍楼尹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说自己在胡说八道!
虽然自己真的没有什么证据,但……
“我来的时候,就只有她和她的手下两个人在这里!所以,她就是最可疑的人!”
“噗……”飞天没忍住,笑喷了。
“你笑什么?!”储灵儿被几人看得羞愤交加。
“储灵儿,我记得,你是会武艺的。”
储灵儿眉心微蹙,不知道飞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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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只是微微一顿,继续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这里除了我和染染之外,还有别人?”
说话间,染君已经提溜了一个人进来。
她的速度很快,院中的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飞天身上,直到一个穿着士兵服的人被丢到他们面前,他们才注意到染君做了什么。
不过,不待他们发问,染君就已经一脚踢在那人身上,让他翻了个身。
储灵儿一眼便认出,这是她带来的小队成员中的一员。
“赵三?”见他只是昏过去,没有丧命,才缓出一口气,再看到他身上的血迹,眉间露出一比例戾色,“你竟然对我的人下手?!还说你不是和凶手一伙的?”
“你确定他就是你手下的赵三?”
储灵儿感觉到飞天那遮在迷雾下传出来的似笑非笑的讥诮神色,心头猛然一跳。
洛卿盯着飞天的目光里,闪过讶异,随后往在地上挺尸的赵三身上扫了一眼,不悄地轻嗤了一声,“好低劣的面具。”
对于他这种水平的小神医来说,是真实的容颜还是戴的人皮面具,只需要一眼,便能识别出来。
在别人眼里,可以以假乱真的面具,在他眼里,一值一提。
纵然如此,他这句话说出来,还是如同给储灵儿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尤其是在雍楼尹动手真的从那人面上扒下了一个人皮面具之后……
“原本凶手就躲在院中,在你们闯进来之后,才在这个人的掩护下离开的。”
飞天将鞋底沾染的血迹在“赵三”身上擦了擦,继续道:“至少有五人以上,而我和染染,只有两个人,确切地说,只能算一个人,因为我在他们任何一人的手下,过不了一招。而我,势必会连累我家染染。”
听到这话的雍楼尹,背后生出薄薄的一层冷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们来了,明明发现了凶手还要假装没有发现。
染君是个话少的,于是飞天继续把她们进来发现的事情仔细地说了一遍。
原本发现了几人,还有气息,那几名凶手在看到储灵儿带人进来的时候,马上收了要对他们下手的打算,转而逃跑。
她当时便有心想让人一面去追凶手,余下些人尝试着救人。
没想到储灵儿一进来便直接把她拦下,当了凶手处理……
一方面,无意间让那些凶手对飞天放松了警惕;另一方面,也造成了凶手的逃脱和幸存者不再幸存……
“你撒谎!”储灵儿明显已经信了飞天的话,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是自己做出来的,“如果他们还活着,为什么不动?”
她相信,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如果真的还有人活着,看到他们进来,一定会想尽办法向他们求救,而不是她进来时看到的,没有一丝人气的样子。
飞天瞥了她一眼,此时倒对她生出几分同情来了。
“你刚才第一眼看到赵三的时候,不是也以为他死了?!”
储灵儿窈窕的身形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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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答案呼之欲出,她却没有勇气亲口说出来了。
于是飞天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他们先是被迷晕。然后拖在这里,摆了这么一个造型。”
微微顿了一顿,似在整理措词,“我们出现在巷子口的时候,他们便有人发现了,于是一人混入你的人中向你报信,让你带人过来抓我们。余下的人,便在我们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制造出家些伤口……这些伤口整齐统一,都是在他们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三处伤口流出的血色是一样的,说明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所以,他们不是在死后才被人挖去双眼,斩去左手的,而是……”
储灵儿等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听到飞天继续用微凉的语气诉说着,“而是在活着的时候……被迷药迷晕的时候,被人挖去了双眼,斩断了左手,割开了颈侧,侧他们的死因,只有一个……失!血!过!多!!!”
“其实,不论出现在巷子口的人是谁,只要会走入这个巷子,便是他们寻找的替罪羔羊。”飞天眯了眯眼,可惜了,她是猫,不是羊,不会任由他们宰割。
“师兄,你进来的时候,可曾闻到迷药的味道?”
她的这个便宜师兄,既然是小神医,该用的时候,还得用。
洛卿看她的目光发亮,然后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嗯!”院中没有迷药燃烧的痕迹,不过,迷药早已混入血液,所以他们流出的血中,就有迷药的味道,慢慢地,散发了出来。
这回,储灵儿彻底窘了。
一直以来,她在女子中,不算是最顶尖的人,却也是极为优秀的,不然,凌国皇帝也不会给她郡主之位,又给她官职。
可是,此时在飞天面前,她感觉到,自己就如同个傻瓜一般,什么也没有发现,还放跑了原本触手可及的凶手……
她隐约知道,这个案子,是雍楼尹很在意的,所以才带着人,在离这很近的地方蹲守,结果……
此时,哪还有心思对雍楼尹生气?
心中满满的都是愧疚。
之前飞天说的几句不轻不重的似带指责的话,此时回想起来,只觉得骂得不够狠……
拿眼偷偷去瞄雍楼尹,见他脸色难看,注意力全放在飞天身上,那股原本填满胸腔的怒意和醋意,全部都化成了歉意和失落……
她和那个女人都到了这里,都看到了眼前的场景,那个女人能分析出对他有用的信息来,而她,除了发泄不满、帮倒忙之外,什么也没做到……
当然,她不知道飞天曾经为了要查明前世的楚飞云的死因,以猫身做了多少努力,学会了多少寻常人都难以学会的东西。
恍神间,又听到飞天在问洛卿:“这是寻常的迷药吗?”
“不是。寻常的迷药,哪有这样的效果?”
“那你可知道这个迷药的来源?”
“当然!这个迷药可是……”
洛卿却在这个时候止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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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灵儿定睛看去,见洛卿不是没有将答案说出来,而是直接附在飞天耳边低声告诉了她这个答案。
而飞天,被迷雾笼罩的面庞,看不清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哦”之后,转而问雍楼尹,“十四年前,可发生过类似的案子?”
一听到十四年前,雍楼尹脸刷地白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
“和十四年前有关?”
他没有回答飞天的话,却问了一个,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飞天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一瞬,才慎重地点了点头,“门后,有几个字‘十四年旧恨……’看字迹,写得匆忙,估计是没想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所以,字没写完就躲起来了。”飞天有些遗憾,又颇为不解,十四年前,到底有过些什么旧恨呢?她也正是看到了门后的字,才更加确定当时那些人还在院中某处躲着。
或许,他们还想着将字补全……
储灵儿脑中轰然炸响,十四年前凌国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九皇子母妃突然逝世,九皇子被关入了兽园,出来之后,性情大变,成了凌国公知的,最见死不救冷面冷血冷心冷情的人,隐约地,似乎听她的父亲提起过,与某个预言有关。
另一件,则是当时的镇南王和镇南王妃双双战死……不久,她与雍楼尹的婚约告吹……
储灵儿迷迷糊糊地向外走去,耳边似乎听到了雍楼尹叫她的声音……
飞天看储灵儿失魂落魄的模样,止住了说案子的话题,转而问雍楼尹,“大侄子,她怎么了?”
雍楼尹的眸光,闪了闪,“没事。”话锋一转,“十四年前的事情,爷爷和凌九比较清楚。凌九未归,爷爷那……”
雍楼尹顿了一顿,又道:“灵儿心性不坏,你,别介意。”
飞天点了点头,“嗯。”她也是知道储灵儿不坏的,不然,又怎么会耐着性子和她说这么多。
在她眼里,储灵儿还是那个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为她仗义出头的红衣侠客似的不让须眉的女子。
只是,今天的她,确实有些反常。
离开前,飞天看了一眼摆在图案正中的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在她最初进来的时候,那两具尸体,并不是现在的位置。
在濒死的时候,那个男子动了动,看到了身边的女子,用最手的力气,将他抱在怀中,至死,都是以一个他护着她的姿势……
飞天轻轻垂下眸子,转身走出院子,将这案发现场交还给雍楼尹的人来处理。
飞天没有和他们提院中的图案,因为那一男一女,院中的图案在雍楼尹等人来之前,便发生了改变。
只有飞天、染君和傲天见过最初的图案。
这个图案,飞天不久前才见过……
现在,事实证明了不会是风无画所为,风无画杀人,从来都是在人清醒的时候,一剑割喉。
也证明了,飞天和染君,与凶手并无关联。
可是,因为那个图案,让飞天不得不对这个案子,继续关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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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回到天下第一楼,沐浴完,把身上弄脏的衣服换下来之后,还在想着这件事,不知不觉出了神。
直到月上中天,洛卿敲响了飞天房门,飞天才反应过来,天都已经黑了,而自己,还保持着刚换上干净的衣服呆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师妹,在吗?”洛卿敲门。
见飞天未答,又问道:“是在浴桶里睡着了吗?”
因为飞天说要沐浴,之后一直没有让人将浴桶抬出倒水,虽然担心飞天出什么意外,却也不好贸然进入。
还是没有听到回答,洛卿疑惑,难道她什么时候出去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带着一丝不安,再次敲门,“师妹,我进来咯?”
这次,倒是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答应声,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门从里面被拉开,一身干净清爽的飞天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怎么不点灯?”洛卿之前还以为飞天用黑布什么的遮住了门窗不让光线透出,现在才发现,屋里,是真的没有点灯。
“噢,一直在想事情。”
“想什么?桥东那条巷子的事?还是……十四年前的事?”
“嗯。”飞天的眸子,在黑夜中闪亮如星,回答出的话,却是让洛卿困惑的。
“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想桥东的事?还是想十四年前的事?
“你对这件事情,有兴趣?”洛卿觉得很意外,飞天竟然会对除了和楚飞云有关的事情以外的事有兴趣……
“噢。”飞天又应了一声,却绕向他,向外面走去。
“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见飞天不答,还是出神的样子,却依然向外走去,他一把拉住飞天的衣袖,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难道这件事和楚家有关?和楚飞云有关?”
飞天听到最后一句话,才猛然身子一僵,回过神来。
看向洛卿,“你说什么?十四年前,发生过什么?和大……和他有什么关系?”这个他,自然指的就是楚飞云了。
飞天心中诧异,在桥东问起十四年前的事情的时候,储灵儿突然失魂落魄得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雍楼尹突然脸色难看到她从来没见过的模样,再问他什么,只是摇头,让她不要再过问这件事情了。
十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提到,这些人,就和变了个人似的……
好奇心害死猫,偏偏飞天就是一只有好奇心的猫。
越是不知道,越想知道。
越是不让她关注,越想关注。
这种感觉身边的人都知道,唯独自己不知道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洛卿盯着她看了半晌,难道不是和楚飞云有关的?
那她一直拿着从假的楚妙兮身上解下来的玉佩做什么?
确定她脸上神色坦诚,不是在说谎,洛卿才想自己要怎么将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给圆过去。
“十四年前发生的事情可多了。就连楚家,也是十四年前才从容国搬到凌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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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前你出身,你母亲遇害……”洛卿说了一大串鸡毛蒜皮的事,都打着十四年前的标签……
不过,因为光线太暗,他没注意到,飞天微变的神色。
直到他说,“十四年前,容国有一个传言,哦,不知是谁说出来的预言,说来可笑,说什么‘有女祸国,生而为兽,出于皇室’。当时,容国皇室,只有容后身怀有孕,太医切脉是个女婴。所以容国上下,都处于惶惶不安之中,大臣们强烈要求皇后拿掉腹中的胎儿。皇后一直想要个女儿,那是绝然不肯的。后来逃到容国边境才生下的孩子。后来发现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预言里所说的兽。如今,整个容国皇室都把她当成掌心的珍宝一般哄着……”
飞天一听便知,洛卿嘴里说的,这个差点被当成祸国妖兽拿掉的女胎,就是容妙安了。
“……不过,容国的这个事情,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知道这件事情原委的,就只有容锦、容后和楚飞云了。”洛卿觉得,既然飞天喜欢听十四年前的事情,和她说各种听来的十四年前的故事,让她把注意力从桥东的案子上转移过来倒也不错。
于是,喋喋不休起来。
谁知道,飞天根本就没把他后来的话听进去,在他说了好一会之后,才晃着小脑袋,仰着头,呆萌地问了一句,“所以,十四年前的事,真的和他有关?”
这个他,还是指的楚飞云。
被他从楚家赶出来,再叫他一声大哥,她都觉得别扭。
或许,不止和他有关,还和她自己也有关,和他们的母亲有关,和楚家从容国向凌国的搬迁有关。
她觉得脑袋发乱,见洛卿迟迟不答,从他手中抽出衣袖,转身向天下第一楼的大厅走了过去。
飞天的身影从拐角处消失时,洛卿才反应过来,一拍自己嘴巴。
“说什么不好,什么都往楚飞云身上提,就不怕她又跑回楚家去吗?那师父嘱咐的事情,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
飞天早就走远了,没有听到洛卿的嘀咕。
转到了天下第一楼的大厅。
天色已晚,食客们都已逐渐散去,小二们在进行一日的日常清扫,看到飞天从身边走过时,顿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叫一声“姑娘”。
飞天敏锐地捕捉到了在大厅中显得不太协调的声音,停在一个小二身边,“还有吃的吗?”
晚饭没吃,这会饿得肚子“咕噜噜”啦。染君一直在她身边护着,不是必要的时候,她不会出来。而碧儿,也大半天没看到她了。
“有的,公子让我们一直放厨房里温着,姑娘是现在吃吗?”
咦?
公子?
飞天对这个称呼诧异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公子指的是她的便宜师兄洛卿。
有些意外这个师兄会嘱咐人这么做,指了指唯一一张还没有被打扫的桌子,“端到那张桌上来。”
“姑娘,那里……”小二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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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桌子之所以还没有被打扫,是因为还有个人坐在那里,一直喝酒不肯走。让他们家姑娘和那个人坐在一起真的好吗?
飞天早就认出来那一身红衣却不似以往潇洒反而狼狈不堪的储灵儿,不等小二把话说完,便抬腿朝储灵儿走去。
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这是一张不大的桌子,一只手臂,刚好可以伸到桌子的对面。
可是桌子上摆满了酒壶。
飞天垂眸数了一数,二十八瓶……
她竟然一个人,喝完了整整二十八瓶酒!!!
而她手上,还抓着一瓶。
她呆呆地看着桌面上的酒杯,酒杯里,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满的酒。
目光涣散,不知透过酒杯里的酒,在看些什么。
小二见拦不住,便上前来先把桌上的空酒壶给清理了。结果又被储灵儿拉住,让他再拿两壶酒来。
好一会,四处飘忽不定的视线,终于又落回了酒杯上,她脸上扬起了一抹艳丽却凄楚的笑,“哦,原来你在这里啊!看你往哪跑?”
飞天疑惑,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储灵儿咯咯笑着,一只手抓向了酒杯,却像抓着自己极为喜欢的一件宝贝似的。
紧接着,飞天又听到她嘀咕了一声,“雍楼尹,看你往哪跑?!”
呃……
飞天蹙了蹙眉,她是把这酒杯,当成雍楼尹了?
难怪之前听到那句时那么耳熟,不正是储灵儿平时看到雍楼尹时,会喊出的那句话吗?
那她是因为雍楼尹才变成这样的?
纵使她不知道储灵儿与雍楼尹之间的各种纠葛,此时也觉得应该让雍楼尹知道这里的事情。
“染染,去告诉大侄子这里的事情。”
空气中响动随后再消失,飞天知道染君已经听到并出发了。
小二把飞天的饭菜端上桌,而储灵儿,却把被自己盯了老半天的酒,灌进了腹中。
然后,又开始往酒杯里倒酒。
飞天动了动唇,没有阻止她。自己脑袋还乱成了一团糊,哪里有心思去理储灵儿去喝多少酒的事情。
更何况,曾经在国宴上,看到她一杯一杯地把酒往肚子里灌,想来,她是很喜欢这个味道的。
不过,她饿了,桌上的食物,更能勾起她的食欲。
她不去搭理储灵儿,偏偏储灵儿看到了她。
储灵儿摇晃着脑袋,看到面前坐了个粉色衣裙的女子,先是诧异了一下,“咦?你是……你是谁啊?嗝……”
狠狠地打了几个嗝之后,伸长了脖子,定定地看了飞天半晌。
舌头在齿边打了个无数个转之后,才口齿不清地说了出来,“你……你怎么……和……嗝……和那个……那个女人……长得……一样啊?”
飞天的眉头皱了一皱。
那个女人?
哪个?楚妙兮吗?原来她心底是这么不喜欢自己的啊?连名字都不记得……亏她还想过要模仿她的动作呢。不过,她现在的动作,倒让她没了要模仿的心思。
撇了撇嘴,一声未吭,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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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储灵儿盯着她看,倒是看上瘾了。
看了好一会,一面打着酒嗝,一面口齿不清地自说自话起来。
“你……你不是……像那个人。你……嗝……你根本就……就……就是……”
“你和……你和楚家……嗝……老七……长得挺像的……我……我还不……嗝……知道……你……你的……名字……”
呃……飞天这时才明白,储灵儿不知道她就是楚妙兮……
收回刚才对储灵儿腹诽的话。
“那个……下午的事情……嗝……抱歉……”
飞天吃饭的动作顿住,抬眼不解地看向储灵儿。
她在向她道歉?
为下午的事?
“你是清醒的吗?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以下午储灵儿那样子,根本就不可能会主动和她道歉啊!
“清……嗝……清醒……?!”储灵儿将音拖了很长之后,才将尾音拉高,让人听不出,她这到底是在表达清醒还是不清醒。
“你听……你听清楚!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听我说……嗝这样的……话……”
飞天再次皱眉,却没有阻止她说下去。
不曾想,储灵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一晚上说出来的最清晰的三个字:“对!不!起!”
飞天动了动唇,想说“没关系”。在看到储灵儿那古怪的视线时,把话又咽了回去。
静静地听着储灵儿接下来说的话。
“我以后……再也……再也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了。不对。是我……清醒……的时候,一定不……不会说这样的话……呃……那……我现在,到底……嗝……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楚啊?”
飞天盯着她看了良久,心下唏嘘起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喝醉?
听说,自己也喝醉过一次,自己是不是和她一样,在喝醉的时候,把平时不会说的话,拿出来说一通?
自己对那一段的记忆,完全没有了……只记得那之前,似乎是和凌九一起在悬在空中能让人感觉到飞天的亭子里的……
那储灵儿是不是也会不记得她现在说了些什么?
飞天心里打了个哆嗦。
暗自告诉自己,以后,一定不要喝醉了。
在飞天的思绪乱飞的时候,储灵儿又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堆的话,飞天没有细听。
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她在语无伦次地说着十四年前的事情。
“你知道吗?嗝……我……呵……你怎么会知道呢……十四年前,他父母就死了……桥东程家……告诉他……他父母……有难……他不信……后来……后来真的死了……他爷爷……一夜……须发全白……他……也变了……然后,他就……”储灵儿一会哭一会笑,眼泪却是一直挂在脸上的,“他就不要我了……”
飞天敏感地抓住了这她话里的“桥东程家”。
是那个最先出事的桥东程家?
储灵儿哭了好一会,才抽抽嗒嗒地又道:“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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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努力……不变成他的……累赘……可是……直到今天,我突然……发现……我一点用都没有……我还是个……累赘……我是个……累赘……在那么……重要的时候,还被人……利用……嗝……放跑了……放跑了……凶手……”
“累赘”两个字狠狠地扎到了飞天心里。
许是产生了共鸣。
前一刻还在想着一定不能喝醉的飞天,此时倒是想像储灵儿一样,不清醒一会。
储灵儿说她是雍楼尹的累赘。
而她自己呢?又何尝不是楚飞云的累赘?
不过,即便自己是楚飞云的累赘,她也没有办法原谅楚飞云这样把她直接赶出楚家。没有一句话哪怕一个字的交待……
她不是没有想过,楚飞云将她赶出楚家的原因。
也许,是为了满足自己不想嫁给凌昊的心愿……
也许,是为了让他和凌昊的交易能正常进行……
也许,是有其它什么让他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也许……
她给自己想了无数个也许,最终发现,不论找的理由多么充分,多么正当,多么地理所当然,她都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再生气,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地面对楚飞云。
曾经他就是她的世界,他就是她的所有,她的生命里只有他。前世,在得到他死讯的时候,它的世界就轰塌了,它的生命就没了意义,它的所有都化为虚无,世间所有的色彩,都化为了灰白……
可是……再遇到他,一切都和过去不同了……
她想要告诉他,凌昊会杀他,想要告诉他,他会有危险……
可她也清楚,这种前世今生的事情,他不会相信,说出来,反而会被人当成异类。
异类……
似乎,她本来就是异类。
半个月来的委屈和压在心底的酸楚一时间突破了压制,喷涌而出。
一眨眼,泪如雨下。
片刻之前还在告诉自己不要喝酒的飞天,突然就抓起了储灵儿面前的一壶酒,也不找杯子,就这么就着壶口灌了下去。
香醇甜美的佳酿,喝在飞天嘴里,却觉得苦涩难咽,呛鼻刺喉。
恍惚间,想起在国宴上那次,储灵儿一面抹眼泪,一面灌酒,一面还在埋怨着这酒真烈……当时,她还以为她喝的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她才突然明白了,她那时,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苦涩。再甜美的酒,都喝出不好的滋味。
……*……
飞天没有想到不过是与储灵儿共一桌吃饭的小事,最后会演变成自己与她都宿醉一场。
宿醉的结果是,最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古朴低调的装潢……
哦……不……
飞天郁闷地揪了揪自己的发尾,仔细回想醉倒之前发生的事情。
好像……她与储灵儿越聊越欢脱,至于聊了些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又似乎见到了什么人。
一张张脸,臭得……比鸡蛋还要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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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打的比方,飞天心里一阵恶寒。
她是很讨厌臭鸡蛋的气味的,因为她觉得那样的气味,会伤害到她的嗅觉,让她很长一段时间,嗅觉都不够灵敏。
“染染!染染,你在吗?”回过神来的飞天,第一时间是找染君。
音落,染君便出现在她面前。
“我们现在,在哪里?”
“镇南王府。”
镇南王府?!
飞天跳了起来。
她怎么会舍近求远从天下第一楼跑到镇南王府来?
天下第一楼里这么多人,她那个便宜师兄也在,怎么会让自己离开?!
雍楼尹又怎么带得动两个喝醉的人?
当飞天提出这些问题来的时候,染君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老镇南王问你,‘欠的鱼,打算拖到什么时候还?’,你说‘马上就还。’,于是就跟着老镇南王走了。”末了,染君又强调一遍,“是你自己跟着老镇南王走的,小神医怎么也拉不住你。脸还还被你抓了一把。”
染君想起飞天抓的那一把的力道……光想想就觉得疼,就算隔着那一层迷雾,染君也能看到他脸上冒出的片片红色。
飞天打了一个激灵,她竟然,还把她的便宜师兄……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给抓伤了?!
看到连染君都露出一丝骇然表情,她就知道,那伤,一定不轻。
凌乱地挠头,“完了完了,我不会被我那便宜师兄给赶出天下第一楼吧?!”
染君:“……”上次被楚家赶出来的阴影到底有多大啊。
要不是她喝醉了说了那么一句话,估计,大伙都会以为她真的不在意了。
看她焦躁地踱来踱去,染君忍不住还是对她说了一句,“放心,小神医不会赶你的。”
飞天听到她这句话,停在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赶我?亲爹妈生气了,都有可能把孩子赶出家呢!”
染君一身清冷的嘴角,抽了抽,“你在把他抓伤之后,就抓着他,强迫他答应不会因为这件事把你赶走了……”
她没说的是,洛卿巴不得飞天天天待在天下第一楼里,哪也不去。
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思,偏偏身在其中的飞天看不出来,还凶巴巴地强迫他答应不能赶走她……
飞天顿觉窘迫无比。
“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你说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飞天一遍一遍地,似在感慨,似在问自己,似在问染君……
染君仰头无语看屋顶。
原来她喝醉之后是这样的,以后,还是尽量阻止她喝酒吧……
在染君这样想的同时,飞天也深刻觉得,都是喝酒惹的祸,“嗯!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还不忘吐槽一句,“那东西,难喝死了!”
染君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眉头跳了跳。
心道:“天下第一楼的佳酿可是天下出了名的好喝,怎么会难喝呢?想来是你喝酒时的心情太不好。”
飞天却在此时已经打开房门迈了出去,“既然来了,就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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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就该去找大白胡子把鱼还了,把我的郡主印信拿……”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愣在门口,保持着开门的姿势。
一群侍女端盆的端盆,端衣裳的端衣裳,端珠钗的端珠钗……
在看到飞天打开门的时候,齐齐低头垂眸福身,“请郡主安!”
飞天被这阵仗唬得一个激灵,这么多人,确定不是来找她麻烦的而是来给她请安的?!
染君看懂了飞天面上的疑惑,说了一句,“她们在这里等着伺候你起床,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说完,染君就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飞天顿觉窘迫。
这么多人伺候自己起床?!
她是喜欢医来伸手,饭来张口,但也局限于让她看得顺眼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像楚飞云、凌九、碧儿那样可以碰到她的。
这么多人……
飞天的目光再一次从那些人身上扫过,环肥燕瘦,确定不是来选美的?!
就算是来选美的,她也确定,这些人里,没有合她眼缘的。都还不如碧儿呢……
此时,她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思念碧儿。
没有她的回应,那一群伺候她起床更衣的婢女们还保持着端着托盘福身的姿势。
夏日的阳光,早已洒入了院中,不一会,这些婢女们额上、鼻头上,便冒起了细汗。
不过,镇南王府的规矩很严格,就算是这样,这些婢女们也没有谁动上一动,连悄悄抬眼皮瞄飞天的小神情都没有。
面对一个院子死尸都没有慌乱的飞天,在她们面前手足无措了起来。
“你们……你们把东西放下,我自己来!”
郡主终于开口说话了。
领头的婢女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小心地问道:“那梳发……?”衣服倒是寻常的衣服,不是繁复的宫装,可以自己穿,头发也打算自己梳么?
梳发?!
飞天摸了摸被自己揉得一团乱的头发,原本自己是可以的,可现在,却不行了,因为她的头发,乱成了一团,随便一扯就打成了结,疼!
一时半会,她可没办法解决掉这么麻烦的头发……
正在这时候,又听到领头的婢女补充了一句,“老王爷正在湖边等着郡主。”
飞天的眼角跳了跳。
这么多人等着她一个人起床,已经让她觉得不安了,再加上一个老镇南王也还在等着她?!
喵嗷……!她还得钓起一条鱼来还给他!
不过,内心再窘迫,飞天面上,也还是傲然与甜萌参半的神色。
她指了指这么多人中,最合眼缘的一个婢女道,“你来给我梳发。其她的人,把东西放好就行了。”
她巴不得她们快些离开,离她的房门越远越好。
染君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靠墙望天。
不知通过高悬的天空,在看些什么,不过,在听到飞天那边一再强调发式要简单、清爽、干练的动静的时候,想到飞天此时定然是内心慌乱纠结无奈而面上绷着与平时无异的傲娇神色。
染君一向平直的唇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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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酒醉的飞天,拉着洛卿一遍一遍地问,“我是不是累赘?是不是累赘?”问完了洛卿又问雍楼尹,然后又……
染君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微偏了偏头,目光看向坐在妆台前的身影,再一次出神。
累赘?
碎空舞步选择的主人,怎么会是累赘呢?
婢女最终还是给飞天梳了个比她之前的发式略为繁复的发式。
只是,那一堆珠钗,在飞天的抗议下,只戴了最简约的三个。
镇南王府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湖心,莲叶铺就,三三两两伸起的莲花骨朵,轻轻摇曳,静谧而美好。
这里没有建皇宫那样的钓鱼台,却在湖边有一片青石,青石周围,围着几棵枝繁叶茂的梧桐和樟树,相错排列。
飞天心道。
“梧桐招虫,樟树驱虫,这样的搭配,倒是有心。梧桐叶大,夏季挡阳,冬季刚好可以一面钓鱼一面晒太阳。”
再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树后一片白色衣角,上面还有银钱绣就的花纹反射出点点光芒。
飞天的脚步顿住,心中莫名地慌了起来。
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在梧桐和樟树的气息遮盖下,飞天闻到了似有似无的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无比熟悉的气息。
又有些急,想快点走过去,看看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回来了。
刚抬起腿向前迈了一小步,拖在后面的那条腿还未抬起,她又犹豫了。
万一不是呢?
那不是空欢喜一场?
万一是自己闻错了呢?
又万一……
他也和楚飞云一样不认自己了呢?
原本,他对自己的好,也来得无理无由,他与自己之间,甚至不如自己与楚飞云之间,还有不能割舍的血脉情缘。
心中突然有些怯懦地不敢向前。
好半天,僵直的脚保持着一脚踏前,身体前倾,另一脚后跟抬起,前掌却没有离地的样子。
直到树后的那一片衣摆,突然消失,飞天才猛然惊醒,大步向前。
转到树后,看到坐在青石上的白色身影时,愣了一愣,
白发白眉白胡,还有那背影……
她四下看了一看,除了这个白色身影,再没有别人。
失落地垂下了眸子。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是自己看错了闻错了而已,为什么就会感觉失落呢……
原本想着还鱼拿郡主印信的雀跃心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似听到了身后若有若无的轻浅呼吸,老镇南王回过头来。
“小丫头,本王的背影,有这么帅气吗?瞧你都看出神了!”
呃……
飞天尴尬。
“没有没有!我不是在看你的背影!”她只是看到他身上穿的白色衣袍想起了一个也极爱穿白色衣袍的人。
或者说,那个人的衣袍,除了白色之外,再也没有有别的颜色了。
她晃了晃脑袋,把关于那个人的思绪给甩出去。
说出行就出行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不要想和他有关的事情了!
飞天的否认,听在老镇南王耳中,那叫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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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了吹胡子,“小丫头口是心非!本王知道本王的背影多有吸引力,想当初,整个京都,没有哪个姑娘不想对本王投些什么香囊手绢的。”
飞天:“……”大白胡子,你这么自信,真的好吗?
她纠结地揪了揪裙子,她说的是实话,大白胡子怎么就不信呢?还说她口是心非?!她分明是口非心也非好吗?!到底,要不要再和他解释一下,让他不要这样……这样……太过自信?!
谁料,大白胡子竟然就这样打开了话匣子,和她说起了他年轻时的旧事。
他与老镇南王妃是如何初识,如何起到一起,再到如何甜蜜美好。
听着听着,飞天竟不忍打断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老镇南王。
听着听着,不知什么时候,飞天已经和老镇南王一起坐在了青石上。
她偏头,托腮,一双水润而清澈的眼睛凝视着老镇南王,这样的老镇南王,是她没有见过的,他的言词语句间,多的是幸福和甜蜜。
他的神情,也跟随着他讲的故事跌宕而在树叶的阴影中忽明忽暗,忽而神采飞扬,忽而温柔绵长,忽而……
镇南王府世代单传,多的是痴情种。
老镇南王亦是其中一个。
老镇南王与老镇南王妃情投意合,他们之间,最大的一个遗憾,便是没有一个女儿。
按理来说,他们不该为这样的事情而遗憾,毕竟,镇南王府从来都是一脉单传。
偏偏,他们原本是有一个女儿的。
破天荒地,老镇南王妃在生了镇南王之后,再一次生怀有孕,可是,一场意外,怀孕六个月的老镇南王妃早产,好不容易保住了老镇南王妃的性命,早产下来的婴孩,却没有活过半个时辰。
那是个女婴。
从此,这便成了这一对让人艳羡的夫妻一生中最大的一个遗憾。
偏偏,那次早产,老镇南王妃伤了身,再难有孕,再加上成~日~心情抑郁,不久便病逝了。
老镇南王独自将镇南王抚养成人,却在不经意间,见到了一个女子,眉眼间,和他那死去的女儿很像。
当他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别人都笑他,那一个不足月的婴孩,活了不到半个时辰,能看出眉眼?!
可是他坚持,说,像,就是像。
甚至还跑到人家面前,问,“你愿不愿意做本王的女儿?”
这一问,那女子呆怔在原地,似被老镇南王给吓到了,半天没有答话,可把当时还是世子的镇南王给急红了眼。
镇南王说:“父王,她不能做你的女儿!”
老镇南王正要发怒,却见他那个一直以来坦坦荡荡天不怕地不怕性情如火的儿子,红了脸,神情羞赧,又急又臊,憋出了一句话,“她得做你儿媳妇!”
老镇南王呆愣了好一会,神情变了又变,最后才反应过来他听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才将目光放到他面前惴惴不安的两人身上,拍了拍镇南王的肩,“好小子!眼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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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妇,对老镇南王而言,也是女儿。
更何况,女儿还要嫁出去,儿媳妇,却是永远都是住一起的了!
他把对早夭的女儿的感情,全都给了镇南王妃。而镇南王妃,当真乖巧得如同是他亲生女儿一般。时而会陪他钓钓鱼,时而会听他絮叨叨地讲年轻时的故事,就像现在的飞天一样安静地听着,睁着一又清澈的大眼睛,极为认真……
说到这里,老镇南王深深地看了飞天一眼,那目光,似在看飞天,又似,透过飞天在看他另一个乖巧的女儿。
飞天想,大抵这就是他选自己为义女的原因吧。
老镇南王又继续说了下去。
他在他们成亲的时候,让镇南王袭了王位,自己则退居二线,安享晚年。
而后,又是雍楼尹出世,那几年,是老镇南王在老镇南王妃去世之后,过得最开心的几年。
可惜好景不长。
镇南王妃,本名胡棋,是被凌玉山从民间带回来的胡妃的侍女。
胡妃认她为义妹,让她轰轰烈烈地嫁给了镇南王雍炎昭。
两人虽为主仆,但一直以来,都情同姐妹。
胡妃圣宠盛及一时,可以说,集后宫三千宠爱于一身。胡妃得宠的那段时间,凌国皇帝,几乎没有再去理过后宫别的妃子。
直到……
十四年前,突然有人将胡妃的身世给查了出来,并送到了凌国皇帝手中。
胡妃,原来是胡族人。
帝王身侧,岂容他族之人酣睡?帝王之心,曾能交由异族女子?
若是他原本就知,从开始就有防范倒还无妨,无非是把她当成一个和亲公主来对待。这样的事情,是正常的政治手断,当权之人心知肚明。
偏偏,身为凌国皇帝的凌玉山是不知道的。还因为胡妃是他从民间带回来的,没有母家背景,而将所有的事情,或重要的,或不重要的,都告诉了她。
飞天眨了眨眼,心道:“不是在说雍楼尹的母妃的事情吗?怎么转到胡妃身上去了?”不过,她还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深陷回忆的老镇南王的话,从他的身上,她能感觉到那散发出来的逐渐由淡变浓的沉痛。
胡妃没有被打入冷宫,却一夕之间比被打入了冷宫还不如。
随后,又有示警的预言传出,说胡妃是祸国妖女,她生的皇子是妖,生而为兽,是为祸国而来。
一时间,谣言四起,胡妃陷入生死劫难。
偏偏,她在临死之前,对凌国皇帝下了生死咒术,坐实了她是妖女的传言,甚至,还有人大胆猜测,她是狐妖。
听到这里,飞天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胡妃是被一剑割喉的?死后还被剜了双目,断了左手?从手腕处切断的?”
老镇南王却在这个时候沉默了起来,好一会,才说,“当时的事情,本王不曾亲见,在场的人,除了……”他用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除他之外,无人得知。”
他虽没有直接回答飞天的问题,却用沉默告诉了飞天,她猜得一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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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感觉到空气中的气息凝滞了一瞬,随后慢慢化开。
“胡妃受难,那镇南王妃呢?”先为主仆,后为姐妹,想来,镇南王妃也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老镇南王先是瞪圆了眼,吹了吹胡子,对飞天强调,“你得叫她嫂子!”才开始说镇南王妃的事情。
飞天摸了摸鼻子,差别待遇啊差别待遇!不过,她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心生不满,反而,因为“嫂子”这个称呼而觉得心中有种暗暗的甜,对这个嫂子无比好奇。在楚家,即便有楚飞云在,她也没有感觉到多少亲情,倒是在这镇南王府,一草一木间,似乎都凝着散不开的亲情。
老镇南王开口没说几句,忽又停了下来,“小丫头,你不生气?”
飞天茫然,“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飞天反问。似乎老镇南王问的,当真是一个又奇怪又好笑的问题。
老镇南王在飞天猫眼石一般灵魂而深邃的眸子的注视下,面上神情虽没什么变化,心底却有些底气不足起来。“本王是因为棋儿才认你为义女的。而且……”成了镇南王府的郡主,有些事情,便是无法置身事外的了。
后面的话,老镇南王没说,飞天却也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咯咯笑了起来。
“你怕胡妃是妖,镇南……哦,嫂子是妖,我成了镇南王府的郡主,也被挂上妖的名声?”
飞天从善如流地念了一声“嫂子”,念得老镇南王心中一喜,又被她的问题问得一噎,他虽然没有说这样的话,但心里确实有这样的顾虑的。外面的人不知道这些事情,都以为当镇南王府的郡主是件多么难得多么好的事情。
难得倒是真的,好,却不见得。
是以。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没有见到过和镇南王妃眉眼相似的人,却从没有要认她们为义女的想法。
有些东西,外表看似光鲜,内里,却是层层毒瘴。一旦沾惹,生死难料。
老镇南王吹着胡子,大白胡子盖住了他鼓起的腮帮。
一双眼,盯着飞天,瞪着老圆,似乎在说,“难道不是?!”一个与这些事情半点关系的无辜人,被强行牵扯了进来。
纵使有个郡主的身份,那又如何?连镇南王妃和盛宠一时的胡妃都躲不开的劫难……
见飞天半天不答,才憋着气又问道:“你,不怕?!”
飞天笑够了,才继续问道:“我怕就可以解决事情了?又或者怕了,就可以置身事外了?这些事情,可以变回到与我无关的状态了?”
“那自然不行!”听到飞天连着吐出的三个问题,老镇南王想也没想就吹胡子否决了。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怕?为什么要生气?”
老镇南王怔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飞天这是把他两个问题的答案都回答出来了,而且,她是当真不生气,当真不害怕。
一双眼中放出精光来,正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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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镇南王又听到飞天道,“她们是不是妖,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妖,扯不扯上这事,我都是。”
老镇南王听到这话心头一跳,连忙止住飞天的话,“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妖呢?”
“我本来就是一只猫啊喵!”飞天说得风轻云淡。
老镇南王听得心中感动,面上神情却是凝肃,“你还说?!”
飞天没想到自己坦然承认自己是只猫,老镇南王却不信,原本以为他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不同才找来的想法被否定了。继而道,“难道胡妃和嫂子就不是好好的两个人了?难不成她们还现出过原形?”
老镇南王呼吸一窒,“自然不曾。”
飞天下巴一扬,那不就对了?
“比起我来,还有一个人,才真是又可怜又无辜。”
“谁?”
“胡妃的儿子啊!”
老镇南王:“……”
飞天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有什么波动了一下,“什么东西?”
老镇南王对着某处狠狠地瞪了一眼,心中诧异,她没有一丝内力,却连这样的波动都能感觉到。见空气中一切恢复正常了,才拉着飞天不以为然地道:“他有什么可怜的。”
至于无辜……更加说不上无辜了,因为当时的预言,是先针对他去,而后,才拉出她的母亲胡妃的。
飞天“呵呵”笑了两声,“一瞬云端,一瞬地狱。”
不怕一直待在地狱之中,只怕,曾经体会过云端的美好……
最折磨人的,便是这中间的落差感。
飞天垂下了眸子,掩去了眼中的神色。这一句话,不仅适用于胡妃的儿子,也适用于她自己。
空气中的气息,再一次狠狠地波动了一下,比之前那次更狠,只是飞天出神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倒没有留意。
老镇南王又将镇南王妃的事情,说了一说。
镇南王妃比胡妃幸运,因为她是侍女,没有直指她也是妖,况且,她骁勇善战,是当时抵御冥国攻击的猛将之一,所以,也没有被皇帝赐死。
飞天心道:“凌国也真是够倒霉的。说得好听一些,摇光大陆上别的五个国,都是围着它的,嗯……呈现拥簇之姿。说得不好听一些,所有国家都与凌国相临,凌国便是被围了起来的困兽,西凉、冥国、容国、狼国、草原十部,随便谁动上一动,凌国当权者心中都要跳上一跳,随时作好备战准备。比如现在草原十狼国之间的战争,东北边的驻防,就不敢松懈。所以,武将在凌国是最为吃香的,这也是为什么,储灵儿会那么得帝宠了。”
只是……
镇南王妃没有被凌国皇帝赐死,却终是受了这件事情的影响,在不久之后,与镇南王双双战死,尸骨无存。
飞天从老镇南王不经意间发颤的声音里,听出了这件事情,似乎并不似老镇南王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若不是她的听力比常人要灵敏得多,能听到这些细小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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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也会和别人一样,觉得,镇南王和镇南王妃是真正的双双为国捐躯成为国之英雄了。
现在,他们也还是英雄,只是这英雄之名背后……飞天好奇了起来。
这一个下午,老镇南王并没有教飞天怎么钓鱼,倒是絮絮叨叨地把那些沉封在他心底的故事说了一遍之后,便带她去取她的郡主印信。
飞天这时,也明白了。所谓的钓鱼,不过是让她与他长时间待在一起的借口。
老镇南王要的鱼,也不是湖里的一条活生生的鱼。
飞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大白胡子,我不想当鱼。”
老镇南王一个爆栗敲向她额头,“老头子要的是能被宰了的鱼,你?!哼哼!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是老头子的女儿!!!”
他不满地哼哼唧唧,被他敲了爆栗的飞天,没有炸毛,反而咯咯咯咯地傻笑了起来。
心里,填充着暖暖的感觉。
看着这一老一少走远。暗处的两个颀长人影定定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沉寂……
安静……
仿佛这里……
空无一人……
雍楼尹先行打破了这份宁静。
“没想到她的答案是这样的。”
凌九:“……”
“你别不说话,我就不相信,你听了会没有感触。”
凌九不承认:“……没有。”怎么会没有感触?那两次无法控制的气息波动早就泄露了。
“你就别装腔作势了。还否认?竟然还否认!”憋了好一会,才忍住没有把他气息波动的事情给摆明面上说。
这件事情,两人心知肚明,说穿了,却会变得无趣。
凌九目光幽深而冰冷地瞥了雍楼尹一眼,转身就走,只是在走之前,将原本塞在雍楼尹怀里的一个药瓶给夺了过来。
雍楼尹双眼一瞪,那是给他小姑姑的药,他那小姑姑,不要命地喝了大半坛浮生饮,一直没见发作,但也不代表不会发作啊,运气好了,或许一生不发作,又或者,几年不发作,也有可能,几天后就发作了,也有可能在下一刻。
“喂,你走就走,把我家姑姑的药还给我!等着它救命呢!”
雍楼尹此时完全忘了这凌九千辛万苦得来的……
凌九:“……”
脚步也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脸色微变,他先看上的人,此时,倒成他们镇南王府的人了!
国宴上知道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此时看雍楼尹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把他和她划成两个阵营……
握药瓶的手紧了紧,加快了步子。
雍楼尹却像个甩不掉的膏药一般贴了上来。
“唉!我说凌九,你走这么快,不会是怕被我看到你被我家姑姑感动的表情吧?”
凌九额上青筋跳了跳。
什么叫揭老底?!
这就是!
可是,他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想承认。
听雍楼尹那撒泼欢脱的声音,凌九背对着雍楼尹的脸色,越来越黑。
“这称呼,倒是叫得顺溜!”
雍楼尹眨眨眼,他没听错吧?
这是凌九说的话?
凌九会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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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啊,只有凌九的话,才能冰冷到这样的温度。
只是……
明明是调侃自己的话,怎么听着,酸酸的?还有一股子火药味?他在堵气?!
九皇子凌九也会堵气?!
发现了这个现象的雍楼尹,心里别提有多雀跃了。
之前有多不赞同凌九和飞天在一起,现在就有多赞同他们在一起。
能让凌九酸牙堵气的感觉太好了!
不过,他只能在心里乐一乐,不敢当着凌九的面嘲笑出来。
憋了好一会,才想起,凌九他为什么酸牙?为什么堵气?
眼睛转了一转,猛地一拍掌,原来是这样啊!因为他可以管飞天叫姑姑,而凌九和飞天之间,没有这么正当亲密的关系!
想着想着,就自顾自地乐了起来。
这当真是能让凌九憋屈得够呛的事情。
乐到后面,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来。
“凌九,你是没看到啊,我那姑姑,在你离开前好一会就到了那里,一直在梧桐树后面傻乎乎地站着,盯着你站的那个方向看,表情,那个纠结啊纠结!你说她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已经发现你了呢?”雍楼尹就差说他家的姑姑不想见他了。
凌九:“……”
他也知道这个事,所以才躲到暗处去了,没想到,他一躲过去,那丫头,反而向前冲了。
是要躲他吗?
雍楼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凌九一向如死水般沉寂的心湖,终于荡出了几朵纠结的水花。
飞天压根就不知道,那个时候,片刻的犹豫和怯懦,会被凌九和雍楼尹歪曲成这样。
雍楼尹终于跑到凌九面前去了,拦在他面前,也终于看到了他一向除了云淡风轻就是冰寒刺骨的脸上,有了别的神色,不过,他决定在凌九下最后的封口令之前,抓紧时间得瑟得瑟。
能调侃到凌九,这可是一辈子都难得遇到一次的机会。
“你不会还没追到我家姑姑吧?”
凌九:“……”追?
“你说你若不是总是一身冰冷,生人勿近的模样,早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凑上来倒追你了……”
凌九蹙了蹙眉:“……”这种事情,值得这么高兴?
“你不是觉得我和她的姑侄关系比你和她的关系要亲近,所以不高兴吧?”
凌九:“……”确实不高兴!但是也不会承认。
“你不会在我家姑姑那里受到什么挫折了吧?”
“你看你,刚回京就往楚家跑,发现假货了才来找我……”
“……”
“哎,我说凌九,这追女孩子啊……”
雍楼尹一直喋喋不休,凌九却在那句“受到什么挫折了吧”话之后,便开始出神。
挫折?呵……
还真有。
昨晚和接到消息的雍楼尹赶到天下第一楼,看她醉成那样,问什么答什么,乖巧得不像话,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所以,他便借着这个机会问她:“凌昊杀了谁?”
没想到,醉得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飞天,竟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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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摇头晃脑地说:“他杀的那个人啊……现在还活着啊!”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惊讶,可是飞天后面后面的话,让他心里更震撼,“要不是……要不是……他还活着,我也不会……活在……这里了啊!”
虽然喝醉,她却依然口齿清晰,每一个音,都咬得极为标准,让凌九想让自己装听错都不能。
凌九心中直呼:“骗子!不是说我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吗?不是说凌昊已经把那个人给杀了吗?不是说……”他也只是在心中咆哮,面上紧绷,一身冷气把天下第一楼的温度都由夏天降到冬天了。
眼看着飞在被冻得直打哆嗦,凌九才把温度稍稍地往上提了一提。
结果,又冒出个什么师兄来。
她还缠着那个连脸都让人看不清楚的师兄,问他“我是不是累赘?是不是累赘?”,“逼”他答应,不会赶她离开天下第一楼!
没有最气人,只有更气人啊!
那个师兄对他充满了敌意,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原因。
所谓的师兄,连脸被她抓伤了,都可以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身上的气息都一点未变。
可是这个人死活不肯跟他回九皇子府,就是要待在天下第一楼。
而自从那个师兄出现之后,她的脸上,便出现了和她师兄脸上一样的迷雾,让他连她的脸都看不清楚了。
幸好他突然想到拿她欠老镇南王那条鱼来说事,才把她给拐到了镇南王府里。
那个时候,他才感觉到了她师兄身上的气息凛了起来。
不过,他赢了,心情也不见得有多好,反而冷硬地告诉他们,拿鱼来说事的,是老镇南王。
想起这事,凌九就咬牙切齿,牙齿在牙槽里磨得咯咯直响。
所谓的最重要的人,连一条鱼都不如!!!
连一条鱼都不如!!!!!
……*……
雍楼尹看着一身气息陡然变冷到刺入骨髓的温度的凌九,终于止住了对他的调侃,“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只是误会?难不成你怕争不过她那个师兄?嗯,看起来,那真是一个强有力的敌人。要不……我来帮帮你?”
他飞快地把话说完,语气也认真起来,偏偏,凌九没有听全他之前的话,此时乍然一听,脸色立即黑如锅底。
凌九扫了他一眼,“储灵儿。”
只三个字,不多说,就足以让雍楼尹脸上变色。
凌九轻哼一声,大步离开。
雍楼尹这才想起,昨晚带回来的人里,除了飞天,还有一个让他万分头疼的储灵儿。
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好……
不过,他的这件事情,他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还是一个“躲”字诀。
已经退婚了的人,真不该再有什么牵扯。
随便拉了一个侍女,让她等储灵儿醒来之后让储家人来接她回去。
结果……
得知储灵儿早就醒了。
醒了也就算了,还跑去找怡陵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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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眉心跳了跳。
想起初退婚那会,年龄并不大的储灵儿还骄傲地说要让他后悔的话,后来发现他是当真的铁了心要和她斩断一切关系了之后,却小小一个人冲过来要向他讨要一个说法,再后来,知道了镇南王府发生的事情,变成她自己凑了上来,想尽办法接触他,接触他爷爷,为了学钓鱼,差点被河里突然出现的凶兽给吞了……
听说爷爷喜欢故事,特意跑茶楼里去听了一堆的故事……
可是她弄错了。
老镇南王是喜欢故事,但是是喜欢给镇南王妃说故事,也喜欢听镇南王妃说故事,不是谁说故事都有用的。
有的时候,模仿,并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画虎不成,反类犬。
结果,储灵儿跑去给老镇南王说故事,才开口不到三句话,就被老镇南王给丢出了镇南王府,并下了死令,让门房再不许她进来。
为了这件事情,大将军府找上门来,与镇南王府彻底交恶。
老镇南王谁也不见,直接让人把大将军也轰出了镇南王府,自此,镇南王府与大将军府十四年没有往来。老镇南王与储大将军,也十四年不曾说过话。
但是,躲在窗外偷看的雍楼尹,却看到这个铮铮铁骨的硬脊男子,悲戚地弯下了脊梁,一张脸,埋入掌心,掌边不时有水珠溢出。
储灵儿做的事情,让他想起了镇南王和镇南王妃,才刚从失子失女之痛中缓过来那么一点老镇南王再一次沉浸在悲痛之中。
最初的噩耗传来,老镇南王便一夜之间须发全白,这一下,更是苍老了不止十岁,甚至只受伤不生病的他,狠狠地病了数月。
自此。
雍楼尹再也不肯见储灵儿了,储灵儿看到他就逮,而他,看到储灵儿就跑。
好在储灵儿得了那个教训之后,也没有再天天往镇南王府跑了,反而开始认真习武,嚷嚷着要创建一个天下无敌的女兵营。
也是在那一年,储灵儿那就差一点要成为女将军的姑母,突然入了宫,成了柔妃。
……
一段段回忆袭来,雍楼尹猛地打个寒颤,快步朝飞天住处走去。
他在这回忆的同时,储灵儿也在飞天面前,把这些事情,从她的角度说给飞天听。
飞天觉得,这一天,绝对和故事扛上了。
才从老镇南王那里听了一大堆故事,内容还没完全消化呢,储灵儿又给她灌了一大堆的故事。
她是喜欢听故事,可也架不住这样听啊。
终于熬到储灵儿把故事说完,飞天在心里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结果看到储灵儿双眼满怀希冀地盯着她。
那一双艳丽的眼睛,像被清水洗涤过一般,更加明艳动人。
随着她缓缓向飞天选拔,飞天吞了一口唾沫,向身后移了移。
心道:“她要干什么?难不成还没有讲完?!再听下去,脑袋里面就装不下了!!!”
储灵儿终于顿在她面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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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一愣,什么好不好?
随后,又听到储灵儿哀切地恳求她,“你不要和我抢雍楼尹好不好?”
飞天总算明白她为什么要抓着自己说这么多故事了。
敢情,都是为了雍楼尹啊!
好像,她误会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和你抢大侄子?”
不过,她始终都没弄明白。为什么雍楼尹的父母一死,镇南王府就为什么一定要和大将军府退婚……
当然这一点,储灵儿也不会明白了。她缠了雍楼尹这么多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讨要到她最初想要的那个说话。不然,她也不会一直缠着,他也不会一直躲着了。
所以,飞天也没有要问她的想法。
储灵儿因为前一晚的宿醉,再加上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这时候,头晕沉沉的,听到飞天的反问,晃了晃脑袋,接着话就说了下去,“我知道我不该提这样的要求,也知道若不是因为你,我连进镇南王府的机会都没有。可是我……”
储灵儿猛然一个激灵,原本想说下去的话,顿住。
转而缓慢而僵硬地将脸转向飞天。
“你……你叫雍楼尹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应该不是“大侄子”,而是“大尹子”吧?或者是别的什么称呼。
雍楼尹的姑姑,不是楚家七小姐,楚妙兮么?
老镇南王认女儿,求封号的时候,她也在场,各国使臣也都在。
飞天却是不知道她这心里有这么多怀疑,“我叫他大侄子,有错么?他爷爷认了我作女儿,难道我不该这么称呼他?”
飞天疑惑,人类之间的亲属关系,难道和猫之间的不同?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
可是,自己要是错了,雍楼尹为什么不纠正自己呢?
储灵儿却是双眼发亮,激动地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你……你是……不!不!不!没叫错!没错!没错!”随后又疑惑,“你是老镇南王的义女,那怡陵郡主呢?”
激动过后的储灵儿脑袋分外清醒,一遍一遍地回忆自己与雍楼尹在天下第一楼见到这个女人之后的情景,雍楼尹冲上去想要保护她,甚至与“楚家七小姐”站在对立面。
当时她光顾着吃醋了,没有细想这里面的问题。
飞天无辜地对着她眨了眨眼,摊手道:“我就是怡陵郡主啊!”
储灵儿不信,飞天只好无奈地把才从老镇南王那里拿过来的郡主印信递了出来。
“喏,你可是第一个看的人。”
原本,她是想把这个印信好好地收好的。她对老镇南王说的是,没有特殊情况,她不想以怡陵郡主的身份出现。
从他的那些故事里,她感觉到了约束,而飞天,并不喜欢这种约束。
老镇南王听她这么说,也是同意的。看她的目光,越发地深远,让人猜不透。
储灵儿定定地将这枚小小的怡陵郡主印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是真的,才呆愣地问道:“那楚妙兮呢?”
提起她,飞天心口还是觉得有些闷闷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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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
储灵儿想起当时,把雍楼尹抓去天下第一楼时,雍楼尹就是要去找怡陵郡主的,结果她在看到楚妙兮告诉雍楼尹他要找的人在那里的时候,雍楼尹也是回答了她这两个字,“假的!”
当时雍楼尹还恨恨地吐出了一根鱼骨。
原来,雍楼尹指的是,那个人是假的。
难怪……她就纳闷,怡陵郡主怎么会和凌昊走得这么近了……
更奇怪,后面的事情……
只是醋意当头,她光顾着生气吃醋了,根本就没想想那么多。
想到自己因为吃醋,还把那些凶手放走了,甚至还要冤枉飞天是和凶手一伙的事情……储灵儿顿觉羞愧难当。
于是,她拉着飞天,郑重地问道:“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嗯?”飞天不解。
“我是说现在该怎么叫你?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喂’‘啊’‘哎’地叫你吧。要不直接叫你怡陵?”想到以后,还有可能要叫‘姑姑’,她心里就一个劲地打鼓。
“可别!我叫飞天。你可别张口闭口地叫我怡陵。这件事情,我暂时不打算公开的。”
储灵儿抿着唇想了想。似乎是明白了,又因为飞天把这种不打算公开的事情告诉了她而心底雀跃。
抓着飞天的手,微微颤抖,表情却是严肃认真的,证据也是无比郑重的。
“飞天,对不起!”
咦?
飞天歪着头,显然不明白她这是为什么事情在向自己道歉。
不过,也只是迷惑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八成是为了这么个大乌龙。
她看起来这么傲然的一个人,一看到她就巴不得把她拉到自己阵营里去当女兵的人,竟然在道歉的时候爽快得没有一丝迟疑和扭捏。
储灵儿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又道:“做错了事,就应该要道歉,顶天立地的男儿,如果连自己做错的事都不敢承认,不敢承担,有愧于这根指天对地的脊梁。”
飞天嘴唇动了动,想和她说,你只是女子,不是男儿,但终究是被她的认真打动,勾起唇角,眉眼弯弯。
这才是她最初见过的那个眉目艳丽,艳丽中夹着英气,神采飞扬,性情如火丝毫不输男儿的储灵儿嘛!
飞天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道歉,光用嘴巴说可不行哦!上嘴皮碰下嘴皮,这么轻松的事情,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储灵儿心中忐忑起来,做错了事,道歉了还不行?!
要怎样才算有诚意呢?
飞天的笑意深了深,“凶手跑了,当然是抓回来啊!”
她说得风轻云淡,心中却在知道这些十四年前的旧事之后,明白了当时即使储灵儿带人和染君一起动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人抓回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储灵儿的眼睛亮了亮,“可是……雍楼尹恐怕不会再许我碰这个案子了。”
“不止是你,连他,都会对这个案子任之不管了。”飞天没想到一个铁卜神卦的灭门案,竟能牵扯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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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十四年旧恨”一定指的是当年胡妃和镇南王妃的事,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老镇南王在这个时候和她说这些的目的,便是要她在暗地里来抓住这次查明当年事情真相的机会了。
而雍楼尹的立场,这件案子,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查,会让凌国皇帝认为镇南王府还在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不查,又会让凌国皇帝觉得镇南王府心虚,有意为之……
储灵儿到底是和凌玉山打过几次交道的,对他的性情有些了解,很快便想明白了。
“那,我的人,也不管这事了。雍楼尹那天太让本郡主伤心了,他的事,本郡主都不要管了!”储灵儿大声宣扬着,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在飞天耳边低低道,“咱们,悄悄地去查。”
飞天笑着点头,“好啊喵~”
刚到院外的雍楼尹听到了储灵儿放大的声音,脚步一顿,驻在原地,心里闷闷的,她当真不再管和自己有关的事了……半晌,扯了扯嘴角,自己不就是想要让她什么也不管了么?现在如愿了,刚好。
将身形隐在暗处,掩了气息,看着飞天和储灵儿说说笑笑地从面前走过。
直到完全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才从暗处走出,身上透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气息。
垂着头,把脚边可怜的扁平石子盯着翻过来覆过去的踢了半天,心中越发烦闷,最后猛地挥起一脚,石子呈抛物线飞向高空失了踪迹,远远的一棵树上的鸟儿似乎受到了惊吓,扑腾起来,带得树冠摇摇晃晃。
一颗石子从头而降,划破气流的声音,与暗器无异。
周围毫无杀气,飞天并没有感觉到有危险靠近,染君与飞天离得远,待到发现有什么朝着飞天飞射过去,想要阻挡越已经来不急。
储灵儿就在飞天身边,听以破空声从头顶传来时,脸色一变,立时就将飞天往旁边一推,“哎哟”一声,正被石子砸中眉心。
“灵儿,伤到哪了?”
稳住身形的飞天,第一时间去看储灵儿的伤势。
储灵儿连连摆手,想说“没事”,却突觉恶心,一手按着额头,一手捧着肚子,往一旁“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染君则在周围查找放暗器的人,转一圈回来,最终,只将块沾血的扁平石头给找了出来,对飞天摇摇头。
她什么可疑人也没发现,不论是能到镇南王府里来放暗器,还是随手一扔的结果,想来,都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在给储灵儿拍着背的飞天看到石头上的血,再看已经吐无可吐却还低着头蹲在那里的储灵儿,她按着额头的指缝间都有鲜血流出……
飞天脸色一变,马上带着吐得腿软无力的储灵儿往天下第一楼赶去。
飞天和储灵儿各自在心里把那个将石头当成暗器的人给咬牙切齿地问候了一百遍,正在去往九皇子府路上的雍楼尹,牙齿打了个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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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雍楼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顿觉全身发冷。
疑惑地看了看天,“奇怪,大热天的,还没到那个大冰块的府里呢,就这么冷了?还是阴冷阴冷的,怵得慌……”
飞天等人进了天下第一楼直奔后院,储灵儿已经晕了过去。
她们虽极力低调,奈何储灵儿的一身红衣太过显眼,有食客发现了储灵儿的身份,很快,发现储灵儿一夜未归的大将军府,便派了人过来。
储灵儿的眉心,被砸了一个橄榄形的伤口,洛卿将沾在伤口周围已经呈果冻样的血块清理干净后,发现伤口深可见骨。
对着飞天摇了摇头。
“无性命之忧,破相却免不了。”
飞天在这一天,已经看着不同的人对着自己摇了几次头,再看向储灵儿的目光颇为复杂。
如果不是被储灵儿推了那一把,被砸到的,便是自己。
前不久还在戏谑她口头道歉不够真诚,现在,这种戏谑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一个毫无杀气的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飞天想了一想,让染君再跑了一趟镇南王府,把事情和老镇南王说了一遍。
洛卿给储灵儿包扎好伤口之后,见飞天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有些赫然。
“我脸上有花吗?还是……师妹终于发现师兄也是容颜绝色之人了?”
洛卿笑得有些暧昧,飞天却浑然不觉,拿手戳了戳洛卿脸上的抓伤。
“师兄,疼不疼?”洛卿和洛长琴一样的容颜,自然是绝色的,被自己抓成这样,被人见到,会不会被人笑话?
洛卿被飞天关切的问得一愣。
失忆后的飞天关心他?!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眸中有什么闪了闪。
揉了揉飞天的额头,“傻丫头……”
飞天见他不答,心想:一定是疼的吧,不过,他却没有半点要责怪自己的意思。不知道能为他做点什么……
正在这时,听到洛卿再次出声,“师兄想和你要个人。”
啊?!
飞天一脸懵。
“你的小丫头碧儿。是个有些天赋的人。你之前倒是发现了她的天赋,可惜你失忆了。她也就荒废了。不如把她交给我,送到神医谷去。等她出来之时,定能助你良多。”
飞天不明白碧儿的天赋是什么,更不明白将来要碧儿助自己做什么,不过,刚想着要为洛卿做点什么,洛卿便提了要求出来,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更何况,说是洛卿的要求,到底,他还是在为自己打算,对碧儿也颇有好处。
那个丫头是个惹祸体质,一个不小心就惹祸,空有些力气,却总是受欺负。
飞天点了点头,“就按师兄说的办。”
想起大将军府的人,还在雅间里等着这边的回应,飞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兄要不要拿块面巾遮一遮?”
洛卿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只要我不愿意,除了你,还有谁能看到我的模样?再说了,练了这么多年的云烟诀,若是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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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卿顿了一顿,笑道,“若是到现在,还会被人看清面容,咱们的师父,要被气得去把天给捅塌咯!不过,雅间那些人,我就不去了。”
洛卿看飞天一脸迷茫的样子,知道这些记忆还没有恢复,便不再多言,她身上修炼的日魂月魄有些异样,他思索了这些天,也没想出原因来。她这失忆,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看飞天的目光,变得深邃疼惜起来。
飞天听得迷糊,好歹听明白了,他不需要带面巾也是能见人的,还不会被人看出脸上受了伤。而且,他并不打算去见大将军府的人。
“也对。小神医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被他们见到?!”
洛卿宠溺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飞天突然想起什么,“师兄师兄,你家里还有兄弟吗?”
洛卿指尖微微僵了一僵,神色不变。
“你忘了,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人。”
“哦。”飞天晃了晃脑袋,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这两个人长得像,性格却完全不同,怎么可能是兄弟呢。一定是巧合吧。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没什么。大将军府的人还在雅间等着,容叔过来催了好几次了,我去看看。”飞天说着,便离开了。
既然不是兄弟,也别说出来扰人心了。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之后,洛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握成了拳,紧了紧,最后,无力地松开。
一个人走了过来,递给洛卿一张纸条。
洛卿看了一眼之后,便将纸条化为齑粉,“无烟,他找来了?”
无烟歪了歪头,似没听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随后反应过来。
“他到了楚家,又进了趟宫,这会,已经离开了。”
空气中片刻凝滞,而后散开。
无烟见他没打算再说什么,悄然退去。
飞天走到天下第一楼的二楼,一抬眼,便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转身走入一个雅间。
诧异地盯着那个背影多看了一眼,便不见了身影。
奇怪,楚飞云怎么会来这里,不是昨天才把假的楚妙兮带回去么?
摇了摇脑袋,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这才转身走到了另一个雅间门前。
门口有两个穿着侍卫服的人守着,两人齐齐伸手拦在飞天面前。
“姑娘,你走错地方了。”
其中一人好意地提醒。
飞天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勾唇一笑,“容掌柜的可在里面?”
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在,不过,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要找容掌柜的好。”
大将军是个暴躁脾气,若不是容掌柜亲自接待,他早就闹起来了。
飞天见大将军府的侍卫总是好意地提醒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冲上头去当炮灰,眯着眼,扬唇笑了起来。
“那我不找容掌柜,找储大将军好不好?储大将军可在里面?”
储灵儿说自己老爹总是嫌弃她是女儿不是儿子,可是听说她出了事,还不是第一个带人赶了过来?!
两个侍卫听飞天说找储大将军,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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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侍卫正想再说什么,门被从里面打开,露出一个容颜出色,神色玩世不恭的少年脸,“怎么回事?不知道大将军心情正不好么?”
“公子,这位姑娘说要见大将军。”
被称为公子的男子看到面前这个气质独特,长相甜美的女子,好奇的双眼打量起她来。刚才在里面,外面的话,也听了个大概,知道这女子,先是来找容掌柜,后听说找容掌柜不成,又要打储大将军。
而她脸上,神情自若,半点没有谄媚的意思,也没有畏惧或是心虚……
同时,飞天也打量他,听到两名侍卫称他为“公子”,便猜到这是储灵儿那成天混迹在外,不见人影,不受大将军管教,却被大将军寄以厚望的玩世不恭的哥哥储墨翊了。
“你要见大将军?”明明两个侍卫已经和他说过一遍了,储墨翊还是再问了一遍,问的时候,目光紧紧地盯着飞天,似乎想要从她的面上,看出些什么来。
结果,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飞天像小兔子一般点了点头,“没见到大将军,见到你也是一样的,灵儿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还没醒来,就让她先在天下第一楼住下吧。等她伤好了,我们再送她回去。”
随着她一口气不停地把话说完,两名侍卫看飞天的神色,由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傻子慢慢地变成了在看一个玄幻故事的主角。
这个女子,刚才在说什么?
说的是大将军现在正眼巴巴等着的钟灵郡主的消息?
她管郡主叫什么?
叫灵儿?!
这么亲昵的称呼?!
他们……
他们刚刚竟然把她给拦在门外了?!
这会儿,他们不担心飞天的处境了,转而开始担心自己的处境来。
后背爬上薄薄的汗水,怎么就没想到,会知道容掌柜和大将军都在里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来报信的人呢?
储墨翊盯着她,怔忡地眨了眨眼。他没听错吧?刚刚从这个女子口中说出来的,是他妹妹储灵儿的情况?
他妹妹身边,会有这样的女子?
听起来,好像她们的关系还很好似的。
只是,储墨翊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问些什么,便被人一把推开。
“你刚刚说什么?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为什么还不醒?”
飞天睁大了眼睛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喇喇的储大将军。
国宴上,她见过他,因为他坐在储灵儿身边,所以,多看了两眼。只是,这一次见他,眼底有浓浓的焦色。
他果然是担心储灵儿的。
要是储灵儿知道自己父亲这么关心自己,止不定有多高兴呢。
飞天心里嘿嘿笑着,忘了回答他的话。
储大将军等不及飞天回答,便将飞天推了推,瞪着她,“带路!”
带路?
飞天茫然。
带什么路?
随后反应过来,他要见储灵儿。
但是……
天下第一楼的后院,若是开了这个先例,便会有诸多麻烦接踵而来。
飞天还未答话,容掌柜的便已经从储大将军身后空出来的空间挤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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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天下第一楼的后院,从来不招待客人,若是一定要此刻见钟灵郡主,在下便让人将郡主抬过来。”
将钟灵郡主抬过来?!
那要经过大厅,那么多人看着,钟灵郡主的名声……堪忧啊!
不过,这不是容掌柜需要考虑的事情,他正因为自家姑娘被储大将军推了一下而不开心呢,就连神色,也没有之间在雅间里,那般恭敬了。
储大将军瞪圆了眼扫向容掌柜的。
容掌柜的凭什么这么有底气?不就是他们天下第一楼的美食味道无法复制吗?
要挖他们一个厨子不容易啊,可是,就算把他们的厨子挖走了,到了别处,却做不出和在天下第一楼里一样的味道……偏偏,储大将军,也是被天下第一楼的美食给俘虏了胃的人……
“父亲,小妹反正也没醒,你让人把她抬过来也没用,还不如让她在那好好地躺着呢。成天不安分,到处乱跑,躺着好,躺着才让人放心。”
储墨翊玩世不恭地把意见发表出来,引得储大将军将瞪圆地眼转向他的方向,“混小子!有你这么说你妹妹的吗?”
储墨翊嘻笑一声,“父亲平时说得可不比我少。”
“你!”储大将军被他抢白得无言以对。
飞天皱了皱眉。
他们就在雅间门口扯开嗓子讨论储灵儿,有考虑过储灵儿的感受么?
虽然她现在听不到,但是……
等她醒来之后,听到别人在背后说些什么闲言碎语也是不好的。
“你们要说灵儿的不是,就请关上门,到屋里说。在她醒来之间,我是不会让你们见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快。确切地说,在储灵儿的伤口恢复前,她都不想让他们见她了。不然,再被他们指责来指责去的……她醒来之后,要是知道自己破了相,心情一定不好。
这回,不仅是侍卫和储墨翊惊讶了,就连储大将军,也似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般,奇怪地盯着她。
飞天心里被他们盯得发怵,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她,面上,却是一副坚定的神情。
“你说的,是灵儿?不是钟灵郡主?也不是储灵儿?”
储大将军还是瞪着眼,语气却不再如之前那样硬梆梆的。
飞天:“……”有问题吗?
储墨翊玩世不恭地笑了笑,“难得啊,难得啊!我们进来说。嗯……从你和我家小妹怎么认识的开始说起。”
飞天:“……”怎么感觉,像是在被审查?!
储大将军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飞天长呼出一口气。
本来她便是要来和他们说储灵儿受伤的事情的,没有不进去的道理。
偏头对容叔道:“你先去忙吧。”
嗯?!
刚刚走进去的储墨翊和储大将军回过头来,再一次以古怪的眼睛看向飞天。
两个侍卫也以古怪的眼神看她,不过,两个侍卫显然已经觉得古怪到快要麻木了。
容掌柜的,会听这么一个小丫头的话,显然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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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掌柜的,虽然只是一个酒楼的掌柜,却让不少达官显贵都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
远了不说,单说近的,西凉桂小王爷、菁华郡主、丞相家的千金,那可都是在他这里吃过亏的。
就在他们以为容掌柜的会指责这小丫头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容掌柜的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就退到楼下去了!
退到楼下去了!!!
他不是说“好”,不是说“可以”,而是说“是”,并且,连招呼都没再和雅间里面的人打,就这样走了。
这种古怪的感觉,就好像是属下对主子一般。
可是容掌柜这样的人,会让一个小丫头做他的主子?而这个小丫头,看起来,一点武功都没有。纯粹就是一个弱不经风的花瓶嘛!
储墨翊狠狠地揉了揉眼,睁眼看了看之后,又狠狠地揉了揉眼……
可是……
不论他再怎么揉,都已经没见了容掌柜的身影。
飞天神色淡然地走进来,容掌柜的对她的恭敬,她已经习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自然的。
倒是……
雅间那个就算坐在角落里,也让人无法忽视的白色身影……
九皇子凌九!
他真的回来了。
心下一喜,扬唇眯眼就要抬步走过去,却见他冰冷如同看陌生人一般,目光淡淡地从她面上扫过去……
心陡然一沉。
他,果然认不出自己了么?
还是……
不再是楚妙兮了,认出了也要假装不认识?
难道,之前的好,真的只是因为当时自己是楚妙兮?
心中冷了一冷,便再没有那般愉悦的心情了。
扬起的唇角眼角也瞬间拉了下去。
想起她是来见储大将军的,又将唇角勉强向上提了提。
不过……
储大将军与飞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先开口。
倒是储墨翊受不住了,握拳到唇边轻咳了一声。
“那个……”两个字一说出来,又顿住,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说下去了,“你与我家小妹是怎么认识的?”
喵?!
怎么,不是应该先关心她为什么受伤的么?
“不打不相识。”不论是最初的见面,还是自己到了天下第一楼之后的第一次见面,都和打架有关。
“你们俩打架了?”这次,问话的是储大将军了。
不对啊。
储灵儿会和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打架,还打得这么熟稔了?!
他可是记得储灵儿结交的那些个女子,一个个,猛得和汉子似的,多少,都是有些身手的,但是那些人,也不会那么熟稔地称呼她,要么就是郡主,要么就是副尉大人……
至于像尤菁菁柯小篱那样的人,更是直呼储灵儿名字的。
储灵儿的性子,打起人来,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会不会武功,尤菁菁和柯小篱,都曾因为挨过储灵儿的打,跑到大将军府来告状的。
见飞天迟疑着没答,储大将军又问了一遍:“你们俩打架了?”
飞天这才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没有。”一次也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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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是把与她认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回顾了一遍,才确定,她与储灵儿,绝对没有打过架。
反而,是储灵儿几次帮她解围。
这下,储大将军和储墨翊都傻眼了。
这事,不正常啊!
太不正常了!
不过,飞天没有继续和他们玩一问一答的游戏的意思。
当下,就开口将储灵儿受伤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避开了是在镇南王府里受伤的描述。
大将军府与镇南王府的关系已经很恶劣了,而储灵儿又一心在雍楼尹身上,若是两家关系再恶劣下去。最后伤心的,还是储灵儿。
储大将军听得很认真,就连储墨翊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凌九悄悄地掀起眼皮,看向飞天的方向。
一个月不见,她的变化,竟然没这么大。
若不是她身上有那股淡淡的浮生饮的味道,他也险些认不出来她了。
还好……
还好给她喝的,是他亲自酿的浮生饮,让她沾染上的,是能属于自己的,能被自己识别出来的独特味道。
如今的她,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轻盈灵动,脸上的婴儿肥退去,比起之前的可爱甜萌来,更美丽了几分。
只是……这个女人明明看到自己了,还要和自己装不认识,当成没看到,连招呼都不主动自己打一个……凌九的目光深了深……
正恍惚着,听到储墨翊向飞天提出来,“我们想去看看灵儿。”
储大将军之前在容掌柜面前提出来的时候,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此时,他觉得再提的话,老脸挂不住。储墨翊的提议,刚好提到他心坎里去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飞天。
以容掌柜对飞天的态度,她只要开口,一定可以去看看储灵儿的。
让人把储灵儿抬到这里来,他绝对不答应。
飞天勾唇一笑,“抱歉,她躺在我的闺房里,不方便让两位进去。”
呃……
储墨翊:“……”
储大将军:“……”
尴尬了。
人家云英未嫁的姑娘家的房间,确实不方便……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等灵儿伤好了,再让她回大将军府。”
“让她醒了就跟我们回去。女儿家的,成天不着家,动不动就受伤!看我回去不好好地教训她!”储大将军在确定储灵儿没有什么危险之后,便开始放出狠话来了。
“除非你们把小神医请到大将军府去,不然,你们就先回去。”飞天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该说的都说了,她能感觉到雅间里从角落里射过来的视线,让她觉得心里很别扭,一刻都不想多待。
“本皇子跟你一起去。”凌九跟着飞天起身,向门口走去。
飞天一怔,转脸睇他,“我刚说过,那是我的闺房,不方便!”
“不方便的是他们,本皇子不在列。”凌九扫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以前又不是没去过。”
他还不止一次地把这只小猫从闺房里偷出来……
想到那些,凌九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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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墨翊的嘴巴张成了“O”型,储大将军更是一脸惊讶。
九皇子不是一直都生人勿近的吗?不是对女子,都是避而远之的吗?
怎么,竟然主动和这个女子说话了?
还是,这么让人遐想非非,这么暧昧,这么……那个……的话。
还有他那神情,竟然,有几分温柔……
储墨翊和储大将军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储大将军戳了戳储墨翊,低声道,“你来掐我一下。”
储墨翊还保持着嘴成“O”型的样子,眼睛看着飞天和凌九的方向,伸手过去,在储大将军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储大将军倒抽一口凉气,“嘶——!死小子,你谋杀亲爹啊!”
储墨翊没空理会他,这么难得的场面,怎么能错过?!
从这个女子进来到凌九站起身来,压根就没有和凌九打招呼,连多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起来,就和陌生人一样啊!
储墨翊心想,不会是那样的吧?!
飞天听到凌九暧昧的话,神色冷了下来。
“九皇子殿下,你认错人了吧。”飞天心中气恼。
故意装不认识的是他,回来了不理她的也是他,现在,他又想来招惹她?!
她才不要认他了!现在楚家,又不是没有个楚家七小姐。
越想越气,也没有要遮掩自己情绪的心思,脸上,便露出了气鼓鼓的神色。
“本皇子都没说排行第九,你若是不认识本皇子,又怎么会知道呢?”看到她这样子,凌九冰冷的心,没来由得裂开了一条缝。
不过,因她不肯认自己,又有些不快。
飞天光顾着生气了,没想那么细致,此时被他拿话来堵,轻哼一声,“京都谁人不知,九皇子酷爱白衣,面若皎玉,心若寒冰,是见死不救冷面冷血冷心冷情的人,像个移动空调一样,所到之处,散发着冷气,比冰箱里的冷气还冷。你又自称是皇子了,哪能不知道你是九皇子呢?”
她堵气地一口气把话说完,看到九皇子眼中刚刚变柔和一点的神色,一点一点变得冷若寒冰,心头,像被什么揪了一下难受。
抓袖的手,紧了紧。
“所以……你记起来了?”凌九猜想,是不是她记起来,百花宴上,他在一边见死不救,所以,她突然便不认他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飞天的反应,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一直担心她记起当时的事情,又心存侥幸,希望她就算记起,也没有留意到当时就在他们身边站着的自己……
如果说,他这一生,有什么遗憾的事情,便是那天,没有出手救她,让她伤得那么重,失去了记忆。如果知道她会闯进他的心房,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若能再来一次,他一定会出手救她。
“记起什么?莫名其妙!”飞天给他丢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她是记起了一些东西,记起了女子与男子,不该有那样亲密的行为,知道了“舔”在人类的世界里,不是那么稀疏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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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飞天在看到他对自己像看陌生人一样时,便不想理他。
不过,她才迈出一步,向前的脚,还没有完全落地,便被一只大手捞住,随后落入熟悉的清冽怀抱,一抬眼,便看到凌九精致的面容,还有那双深邃浅藏寒冰的双瞳。
“凌九!你混蛋!放开我!”
凌九手臂的力道加大,让她挣脱不出,目光却冷冷地扫过在一旁呆怔着的储大将军和储墨翊。
储墨翊一个激灵,冰寒之气从百会直灌涌泉。
“九殿下,家中还有事,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说着,拉了拉自己储大将军的衣袖,两人脚步凌乱地走了。
飞天被凌九看得心里发毛,不明白,明明是该她自己生气的,怎么,在凌九的目光注视下,反而觉得,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无比委屈一般。
恼意依旧,飞天用力推开凌九,无奈凌九如磐石一般,修长身形自岿然不动。
粉拳敲打在凌九胸膛。
“你放开我!我都说了你找错人了!你听到没有?你找错人了!出门左走,第三个雅间,你要的答案就在那里!”
飞天又气又恼,语速也越说越快,凌九却是眯着眼睛,看着她,等她把话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地问了一句:“我要的什么答案?”
飞天瞪他,“你要什么答案,我怎么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飞天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凌九在她耳边嗤笑一声,“你先招惹的我,现在和我说‘授受不亲’?”
飞天顿时面红耳赤。
当时,她才过来,哪知道,人是不能这样舔的?!
这种情况下,不都是男人占尽了便宜么?吃亏的是自己,理亏的还是自己。把自己当陌生人的是他,现在又缠着自己的还是他。
人的心思,怎么就那么复杂难猜呢?
飞天心中叫冤,更不想理他了。
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紫一阵,气鼓鼓地拿眼瞪他,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很快就蓄满了泪水。
欲垂未垂,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凌九怔了一怔。
随后,伸了个指头,在飞天的小脸蛋上戳了一下,“谁欺负你了?”
飞天刚准备说“你!”,对上他戏谑的神情,哪还有之前看陌生人的样子,脸一偏,“与你无干!”
凌九失笑,从来,都是别人找他来帮忙,而他,回答“与我无关”或者“与我何干?”一类原话的,这会儿,轮到他主动来帮她了,这小女人,倒是一副不要他帮忙的态度。
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要他帮忙,他不知该喜该忧。
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了,他亦不知道该喜该愁。
这样的性子,让别人很难和她走得近,同时,也让他,不如以前那般容易靠近她了。
之前想和她算的账,以后再慢慢算,先把这只炸毛的小猫顺溜了毛再说。
想不理她,却不自觉地来了天下第一楼。
想不看她,目光却不受制地往她身上飘。
抱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垂搭到她肩头,“喵喵,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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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很难为情说出口的话,在唇齿间转了几转之后,说出来之后,人反而轻松了不少。
原本泫然欲泣的飞天,在听到这一扭“喵喵”的时候,周身猛然一震,豆大的泪珠“啪啪啪啪”地就掉了下来。
原本被压制的委屈感,再一次释放出来。
狠狠地推了两下凌九,力气比之前的要小得多,自然还是推不动的,倒也没有再推了,反而,把脸埋入他的胸膛蹭了蹭。
“大哥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这回,轮到凌九心头震了一震,原来,她是这样想的……难怪要假装不认识他,难怪要躲。
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回来的时候,先到楚家,听到“楚妙兮”和凌昊的事情,差点就直接走人了。好在自己心中郁气难舒,不当面问个明白不罢休,才发现,兮兮院里的那个楚妙兮是假的。
不过,楚飞云如果真的不要她了,又怎么会在“楚妙兮”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出现在天下第一楼?!
出门左转第三个雅间……呵……他可不会好心地告诉飞天,那个雅间里,没有什么“楚妙兮”,只有楚飞云一个人。更不会说,刚才拦住飞天不让她出去,是因为发现楚飞云正从门口经过……
至于楚飞云……与、他、何、干?!
好一会,飞天止住哭之后,才扬起巴掌大的小脸,“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刚问完,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可笑了。
怎么认出来的,不重要,认出来了,还和以前一样对她的,这才重要。
所以,不等凌九回答,飞天又把小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凌九没有回答她。
认出她,对于别人来说,有难度,对于他来说,却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飞天半晌没有等到凌九的回答,抬脸看到他一副理所当然无需解释的模样,心中泛起丝丝甜蜜,也不去纠结答案了。
“钟灵郡主是怎么受的伤?”
飞天疑惑,想说“不是刚刚才说过了么”,又听到凌九吐出了两个字,“实话。”
飞天撇了撇嘴。
她之前说的,也都是实话,只是,没说全罢了。
当下,就把事情补充了个十全十,把那个伤人的石头“暗器”也拿了出来,把那个丢出暗器的人骂了又骂……因为这个意外,储灵儿额上,就要带着永远的疤痕了。
凌九眸光越发深邃。
……*……
洛卿见飞天久未回来,正要去寻她。便见她推开门走了进来。
刚欲走上前和她说什么,又见她身后跟进来一白袍男子。
洛卿脸色一变,上前拦住他。
“这是我师妹的闺房!”眼中的敌意,不言而喻。
凌九却不打算接他的话,还是转脸看向飞天,“你不是说,京都无人不识我吗?”
他很不爽洛卿待在飞天身边,他发现了,只要洛卿待在飞天身边,飞天的面容,就会和洛卿一样被烟雾笼罩,就连他,也看不清楚。除非……他调动那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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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先是一脸懵,承后反应过来,凌九这是在拿自己的话调侃自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那个,我师兄是最近才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你不在京都……”
这个理由说出来是那么苍白无力,一听,就是忽悠人的。
不过,凌九并没有要继续为难她的意思。
飞天越说越没有底气,转而对洛卿道:“师兄,这是九皇子,不算外人。”
凌九显然觉得她这句“不算外人”很是受用,连带周身的温度都高了几分。
洛卿却是一脸郁卒。
“师妹,九皇子是什么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怎么会是这种随意进入女子闺房的宵小之徒。你不要被人给骗了。”
面对洛卿的“苦口婆心”,飞天垂头不语。
其实,飞天心中也有疑问的,自己所知道的九皇子,真的与外面传言的九皇子,完全不同……
脑中闪过一句话,飞天骤然抬笑,明媚一笑,“师兄,知其名不如听其言,听其言不如观其行。你面前这个,真是货真价实的九皇子。”说着,还用手拉了拉九皇子的衣袖。
终于明白老镇南王这句话的意思了,不过,凌九啊凌九,你就不为自己说几句?
凌九听飞天这么说,眼中隐隐浮现笑意,不过,对于飞天拉他的小动作,佯作未见。
洛卿却被这小动作给郁闷坏了,拿眼瞪飞天,飞天没发现,又瞪凌九,凌九更是对他无视……
最后,直接一把把飞天从凌九身边扯到自己身后来了。
“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进来。就算你是九皇子,也有损我师妹的闺名。”
飞天扯了扯嘴角。
她在雅间里和储家父母俩瞎扯半句也就罢了,那是为了拦人,师兄现在说闺名,当真是……
她可记得,师兄告诉过自己,他们和师父所处的圈子,不把闺名什么的看得很重要,真正让人敬畏的声名,不是把人框在闺房里得来的。
她还记得,洛卿说过,终有一天,他们要离开这里,到真正属于他们的圈子中去。
凌九目光深深地看着洛卿,那目光,直慑人心,那眼神,好似在说,“知道会有损你师妹的闺名,你还待在她房间里?”
洛卿被他看得心中发虚,随后又想到:自己心虚什么?他们师兄妹两个,从小相依为命,相互照顾,一心以调理她的体质为重。而且,上头还有个师父呢!师父的希望都押在师妹身上,怎么着,都不能被外人给压了下去。
于是,他底气足了起来,便要迎上凌九的视线。
凌九却在这个时候,别开的视线,落到了储灵儿身上。
“伤在眉心?”
储灵儿头上的绷带上,透着一个橄榄形的血印,和飞天所描述的无二。
飞天也偏头看了看储灵儿,眉心那么一个大窟窿,不管是什么形状,都让人开心不起来。
“嗯。”
凌九右手的食指与拇指来回地摩挲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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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忽而道:“焉知非福?”
飞天的眼睛亮了,噔噔噔地跑到凌九身边,“你有办法?”
凌九伸手给她顺了顺毛,那光滑如缎,柔软如丝的发在掌中,手感极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让他心情也好了几分。
“你可知,当年,镇南王府为会什么一定要退婚?”
飞天摇头。这种事情,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等等!
凌九这么问,难道他知道?!
凌九看到了她眼底的疑惑,唇角微微勾了勾,转身向外走去。
“你上哪去?”
飞天心想,这个人,真讨厌,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又不把话说明白,就走了。
不行!
非得追上去问个明白!
“师兄,我出去一趟,灵儿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房门。
“小姐,我看到大少爷了!”碧儿开心地冲了进来,满想着飞天心里有再多的别扭,看到楚飞云一定会心情很好的。
没想到飞天根本就不在房间里,倒是在这里遇到了不用看神色就知道心情不佳的洛卿,只得讪讪地打招呼,“小神医……”
洛卿笼罩在迷雾下的神色,早已铁青,刚走一个九皇子,这会,碧儿又跑来说楚飞云。
还好飞天被九皇子给带走了,不然,她要是回到楚家,再想让她离开就难了。
当下,眼中闪过戾色,“明天,我就派人送你去神医谷。”
要不是看她对飞天足够忠心,又体质特殊的份上,洛卿早就把她处置了,哪还会让她有机会在这里叫唤。
碧儿打了个哆嗦。
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瞬的欢呼,让自己仅剩的几天陪小姐的时间,变成没有了……
神情哀切,可惜,她再哀切,洛卿也不会在意。
倒是飞天那边,屁颠屁颠地跟着九皇子出了门。
她拽着凌九宽大的衣袖,讨好地摇着,“凌九,小九九……”被凌九一道冷光扫过来,飞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再给他取别的名字了,“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可是折磨了储灵儿十四年的事情啊。
因为这个,储灵儿年近二十还未出嫁,现在又破了相……若是知道了里面的缘由,再想办法化解,也算是还了储灵儿一个情了。
走到几乎无人的地方,凌九才顿住脚步,偏头看她,“你,我,雍楼尹,你的师兄。我们四个是一类人,而储灵儿,与我们不同。”
所以,雍楼尹不能娶她。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
“十四年前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一些。”
飞天“嗯嗯”地点头。
“因为雍楼尹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不想连累储灵儿?”
凌九对她发现了这一点并不奇怪。
事情,永远是旁观者最清楚,而储灵儿这个局中人,却是想不明白。
“还有些别的原因,但这两点,最为重要。”
“我们,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凌九看向她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声音压低了几分,低沉,而又带着致命的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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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寻常人,纵使学了武功,也不过是武者。而我们……在别的国家,我们被称之为修炼者……在凌国,我们被称之为——妖……”提起这个字,凌九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不过眨眼即逝,恢复了平时淡然的神色。
若不是飞天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发现,他眼中那快点让人几乎抓不住的神色。
妖?!
这一天里,没少听这个字。
自己也曾笑谈过,自己也是。
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人身……
听到凌九的解释,才知道,凌国,妖的含义,竟然指的是修炼者……
武者,练的是内力,修炼者,用的是灵力。
而修炼者的实力,比武者,要强了不少。
寿命也要长了不少。
甚至还有一些人能到知晓天命的境界。
凌国皇族害怕这种无法被他们所掌控的强大力量和人,所以,直接给他们冠上了“妖”的称号。
“所以,她这次受伤,你有办法把她变成和我们一类的……修炼者?”是问句,亦是肯定句。
凌九从来不会说废话,他既然提到了,就一定是有办法的。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忽而笑了,这笑容,美如雪地中盛开的雪莲,带着泌人心脾的力量。
飞天恍了恍神。
“用凤凰血,在她醒来之前,没入她额心的伤口。”不过一眼,他便看出了那伤口的位置刚好,也看出了那伤口是灵力造成的伤,而不是内力。
一定要跟去看一眼,不过是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
“哪里有凤凰血?要杀凤凰吗?”
“桥东程家。”
飞天这才留意四周,原来,她已经跟着凌九走到桥东小巷来了。
“程铁卜神卦,原本也是修炼者。曾得凤凰血,视为珍宝。”
“凤凰血这么宝贝……凶手会不会是为凤凰血而来?”马上,飞天又把自己的猜想推翻了,“不对,要是为了凤凰血而来,只用偷就可以了。不需要杀人。”
凌九看飞天的眼神多了一丝赞许。
“那是程家的秘密。就连雍楼尹都不知道。”
那凤凰血,原本是胡妃要留给自己的儿子用的,后来发现,自己的儿子并不需要,便没有使用。不想,被程铁卜神卦给弄了去。
飞天听了唏嘘不已。
不过,心下又多了一份谨慎。
连修炼者一家都可以被灭掉,那对手,实力太可怕了。
凌九似看出了飞天所想,一面带着她飞入程宅,一面道:“他杀胡妃的时候,遭到反噬,修为被毁,与寻常人无异。若不是这么多年没有遇到人用灵力为他制造出这么一个伤口,凤凰血也不会一直留到现在了。”
飞天咂舌。
再看这程宅。
不过月余,四处已经荒草丛生。
太阳已经下山,但是两人的夜视力都很不错,一点也没有行动受阻的样子。
傲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这会,就趴在程家的墙瓦上给他们放着哨。
凌九则带着飞天快速地走进了程铁卜神卦的书房,熟稔地打开了书房书桌下某一块地砖的暗阁,取出了凤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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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拿到凤凰血后,转身欲走,却发现站在离他不远处,凝视着她,一动不动。
“怎么了?”
“是你。”飞天还是凝视着他,没有要动的打算。
“嗯?”凌九挑了挑眉,不过,在夜色中,并不明显。
“胡妃的儿子,之前以为已经死了,其实,是你。”飞天心中感慨。
知道十四年前的事情之后,并没有问胡妃儿子的事情。
她猜想,凌帝这样的性子,是一定不会容忍这样的孩子留在世上的。
他惧“妖”,害怕有事情脱离掌控,没有理由会放过胡妃的孩子。就算是四皇子和香薇公主,他们被发现得了天花之后,凌帝也是直接将他们隔离开来,若不是文家请到了小神医,这一对儿子女儿是要被他弃了的。
凌九的身形僵了僵,夜色中的眸子,亮如星辰。
几步走到飞天面前,给她顺了顺毛,“笨女人,说什么呢。”
“我从没想过他会让胡妃的儿子活下来,可是,如果你不是,又怎么会对凤凰血这么熟悉?”
凌九心中喟叹,他觉得极为自然的一件事情,又在她面前没有设防,不想,被她发现了。
其实,也不是有意要隐瞒。
不过是,过往的伤心事,不想被提及。有些事情,太过黑暗,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不曾想,不过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被他发现了端倪。
怎么会这么熟悉。
自然,是因为他经常来。
这瓶凤凰血,他什么时候想取走,都可以……
这是他母妃留给他的唯一留念的东西,原本,是想要取回九皇子府的,在知道储灵儿是替飞天挡了这么一下,才改变主意,将这凤凰血,送给储灵儿。
心头悸动,将她揽入怀中,“哪有你这样的笨女人……”笨到,让人只希望你能真的笨一点。
凌帝当然是不想让他活下来的,只是,不得不让他活下来罢了……不仅如此,为了那表面上的光鲜,还要让大家都知道,他宠极了他。
飞天却是心头感动,伸出手臂回抱住他。
“谢谢!”
确定了凌九的身份后,便明白了这凤凰血的意义,可是,他却一句不舍的话也没说就把它拿出来要给储灵儿用。
程家已经被灭门,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里藏着一瓶凤凰血,他若不主动提出来,谁也不会知道……
这是传闻中,见死不救的九皇子?!
“因为她救的是你。”换成是别人,凌九自然是不会理会的。
储灵儿虽与雍楼尹有过婚约,那也是曾经。
储灵儿的生死都与他无关,更何况只是破个相,眉心一点疤,连毁容都算不上。
“如果……如果我不是修炼者,而是真正的妖呢?你相不相信,我其实,是一只猫?”若是之前,飞天还不会觉得自己由猫变成了人,有什么不妥的。
偏偏现在,知道了“妖”这个字,给凌九的一生带来了什么,飞天的心中,生出了淡淡的不安来。她魂穿而来,便已经成了打破世间规律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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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飞天真诚坦白,在凌九眼里,却是可爱无比,当成了故意在让他心中放轻松的安慰之言。
戳了戳她的小脸蛋,揽着她飞出程宅,“是,你就是一副猫样。”偏偏,他就是喜欢她这一副猫样。
时而像小猫一般温顺,时而像小猫一般炸毛,里面像小猫一般发怒,时而又像小猫一般俏皮,时而又像小猫一般深沉,时而又像小猫一般优雅,时而又像小猫一般呆萌,时而又像小猫一般敏捷……
太多的词,不够用来形容她。
他都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最真实的她。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你是修炼者。”
凌九也是无语了,头一次发现,有修炼者,不知道自己是修炼者的。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内力,丹田之处,却聚集了一团巨大的灵力团。
之前浮生饮里蕴含的力量,也全部被吸到了她的灵力团中。
飞天不满地嘟嘴鼓腮。
这人……
分明就不相信自己是猫嘛!
修炼者?!
如果真是,那自己为什么还要用最原始的咬脖子的方式来对付凌昊?
不过,看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到底是消失了。也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即便是在黑夜中,凌九垂眸也看到了飞天此时特别明显的表情。心念一动,两人又重新落回了程宅院中。
飞天眨了眨大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那个人,走了?”
凌九盯着她,微微一顿之后,才点头,“嗯。千尘已经跟上去了。被抓的那个人,已经服毒自尽了。不过,确实是万毒门的人。”
一个一点内力都没有的人,听力敏锐到这种地步,若不是有灵力是绝对做不到的。
在他离开之前,她的灵力,一直都只聚在丹田,现在,他几番悄悄地把脉下来,发现,她的灵力,已经在一点一点地向筋脉覆盖,而她因为不会控制灵力,不会吸收,浮生饮的力量,还混在她的丹田的灵力团中,没有被吸收的迹象。
想到自己查到的资料……
“你学的是,日魂月魄?”
看到那些资料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确信,手中的东西,一定要等她亲口承认了之后,才能给她服下。
日魂月魄,需要有至阴或者至阳的兽魂才能开始练,同时还要辅以药物淬体,直到灵力运用自如。
这些东西,在整个摇光大陆,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难道她真有这样的机遇?
很快,飞天就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服下。”
飞天看到凌九递过来的小瓷瓶,疑惑地接了过去。
里面一枚闪着金光的丹药滚入掌心,那药香,对飞天来说,有一种诱惑的味道。
吃的?!
在飞天眼中,世上的东西,大体分为两类,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又狐疑地看了凌九一眼。
他给自己吃的的次数不多,甚至第一次给自己吃的的时候,到后来还反悔了,那盘鱼干,记忆犹新。下一瞬,便果断地将丹药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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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芒消失前,映照出了凌九含笑的眉眼。
这丫头,也不怕是毒药。
不过,被人这么相信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服下丹药的飞天,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身体各处。
耳边听到凌九的声音,“盘膝坐下。”
随后,又听到他念出的一句句口诀。
飞天感觉到身体里,还有另一个自己,将自己腹部的那一股奇怪的时而会给她带来力量的东西,揉了又搅,搅了又揉……
直到一道强光炸开,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灌顶而来,身体似乎就要炸开。
忽然感觉到被一股冰凉清润的气息包裹,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压力,瞬间消减了不少。
随后,这股气息没入她体内,顺着她的筋脉游走,汇集于她腹部。
强光消失不见,另一个自己,呆愣愣地坐在那里,突然蹦起来,对着那一团东西,比用之前更快的速度,又搅又揉……
最后,竟形成了半红半黑的圆形小丹药一样的东西,如太极两仪一般,不过瞬间,又高速旋转,呈现漩涡状。而力量,却源源不断地从那小漩涡里向她身体四处游走。
脑中,“嗡”地一声响……
再睁开眼的飞天,目光复杂地看向凌九。刚才,她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自己是修炼者。恢复的部分记忆,再加上突然炼出的识海……
却见他微微别过脸去,拉着她便掠出了程宅。
他知道她心中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不是时候,她把动静弄得太大,放出的白光,怕是连帝宫都能看到,再加上她识海打开时,周围不少东西,都不自觉地飞入了她的识海,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不过,两人也没有走远,躲在不远处,掩了气息,隐在暗处。
“刚才,动静很大?”飞天感觉自己的记忆,就像被封印的传承一般,总是在意外的时候,突然被打开那么一些。突然,就知道了一些原本不知道的事情。
而她在凌九面前,却好似透明人一般。
她感觉,他比她自己更了解她。却没有多少不安,反而更加安心了。
一定是动静很大,不然,凌九不会在她一睁开眼就带着她躲起来。
凌九一双狐狸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唔,一般般,也就惊动了半个京都。”
飞天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
惊动了半个京都,竟然只是一般般?!
若是洛卿在这,一定会被他的话给气晕过去。
原本至少还要大半年才能做到的事情,竟在这么一小会的时间里完成了,凌九还觉得只是一般般……
若是雍楼尹,那也绝对是羡慕嫉妒恨地问飞天到底是什么做的,这种动静,也只有当年的凌九做到过,当然,凌九弄出来的动静,比她还要大,也只有凌九才有资格说,一般般了。
飞天眼珠骨碌一转,突然想到什么,拽着凌九的衣袖。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道我打开识海会造成这么大的动静,所以,把我带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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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你打开识海了。”凌九突然生了逗弄她的心思。
“你就装,你明明知道!明明……明明还是你帮我的!”飞天很无奈也很无辜。
自己身边,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人,明明在用心帮她,却总是不告诉她,乍一看过去,还似乎是要捉弄她,等着自己发现,发现了,还要假装不承认,或是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这个时候才发现?笨!总算你还有点良心……
就连那只傲娇的猫爷,都是这样的。
凌九刚欲说什么,神色微微一顿,“他们给我送了一份礼,我自然要回礼的。”
飞天愕然。
凌九又道:“桥东的这条小巷里,住的,都是程铁卜神卦的徒弟。”
飞天了然了。
胡妃的死,是和程铁卜神卦有直接关联的。
先灭了程家,再将他的徒弟们也都剿灭,再留下和十四年前有关的话语,把所有事情都往凌九身上推……
飞天脑中第一个就想到了凌昊。
正在这里,大批的人快速地向程宅靠近,两人也不再说话。
来的,有几个熟面孔,四皇子凌昊、大皇子凌玦、二皇子凌渊……
雍楼尹也在其中。
他在九皇子府左等右等不见凌九回来,猜想他也许是去了天下第一楼,正准备去天下第一楼看看情况,就见到了桥东诡异的光芒。
这种光芒,他并不陌生,当下就改道往这里冲来。
越靠近,他越觉得兴奋。
这个案子,他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压下去!
等他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还聚集了不少人。
“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没想到你们也来了,这么巧啊。”
雍楼尹上前和他们打着哈哈。
正愁到时候没有人证呢,这些人,不是瞌睡给他送枕头来了吗?
凌玦与凌渊对视一眼,随后别开目光。
凌玦:“四弟,想不到你会对这些奇异之象感兴趣。”
凌渊在凌昊就要发作前,上前一步:“感兴趣的可不止我们,大哥,你看,文家、斐家、还有附近的百姓,都来了。或许父皇也会感兴趣。”
雍楼尹:“对对对!我们进去看看,皇上可喜欢听这些离奇的事情了。”
凌昊想要说他对这些现象不感兴趣的话,生生被他们三人打断,憋成了一副吃了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不感兴趣,他又怎么会来?不感兴趣,他又怎么有理由和别人一起进去亲眼看?
至于凌帝的兴趣……想到这里,凌昊的神情才恢复正常。
凌帝对这些的兴趣,全在忌讳上。
“咦?四皇子,你怎么还站在那?再不进去,也许什么都发现不了了!”雍楼尹与凌玦凌渊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到凌昊还站在原地。
凌昊刚准备说什么,又听到凌玦拉着雍楼尹道:“雍世子,我们快些进去,前几天,父皇还问本皇子有没有听说过桥东的事情,让我打听到了最新的消息就和他说说,一会百姓都围上来,我们就挤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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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闻言,当真不理凌昊了,“那赶紧的赶紧的。为了桥东这事,我都半个月没睡好了。你看我都瘦了好几圈了。”他反拖着自己的衣袖就把凌玦给拉进了程宅。
他是确实瘦了。
不过,不是因为这个案子瘦的,而是因为跑了一趟远门,最近心情又不太好……
落在凌玦眼中,却是雍楼尹说了大实话。
凌昊却听到凌帝向大皇子问起桥东的事情,却没有问自己,眉心跳了跳。
以往,凌帝都是最信任他的,有什么事,都是叫他去询问,可是自从自己病好了以后,父皇却一直没有再召见过他。
手中权势不减,却总有些不好的感觉在心中徘徊。
快速掂量过后,他也抬步走进了程宅。
凌九却在这个时候,拉着飞天离开了。
“不看了?”
“雍楼尹在。”有雍楼尹在,就相当于他的第二双眼睛。
他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凌昊出现的时候,自己身边的小猫,颤了一颤,一副要炸毛的样子。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心中还是生出一丝郁气。
“要对付凌昊,先要把他身边的能人除掉,还要把他背后的人挖出来。”
飞天心头一凛,明白了凌九的意思。
凌昊能有如今的地位和权势,不是当靠一个皇子身份就可以得来的。
她不能像前几次一样直接与他起冲突。
……*……
回到天下第一楼,飞天发现,自己的便宜师兄当真是个很负责的医生,即便与凌九闹了不愉快,也还是一直守在患者身边,不过,脸色,着实难看。
飞天不知道,他正在为储灵儿怎么还没醒来而疑惑。按他的诊断,应该在半个时辰前就会醒来了。
这是他行医以来,头一次遇到的情况。
还好没有人问储灵儿具体醒来的时间,不然,他这小神医的招牌,就要砸了。
“师兄师兄,你练的是云烟诀是不是?”
看到乐呵呵从外面冲进来的飞天,洛卿紧锁的眉头疏展开来,看到她身后跟进来的凌九,眉心再次蹙起。
“你记起来了?”看到面前的飞天,感觉和离开前有点不一样了,不过,还没来得及抓住,那念头便一闪而过,心思转而放到飞天知道云烟诀上来了。
飞天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当真是练的云烟诀了。
心下对凌九又佩服了几分,只是看一看,连招都没过,就把人家学的功法给看透了。
“这么说,真的是了?!那……你用云烟诀把这里弄成一个小的阵法空间好不好?”原来那天怎么也跑不出去的无人巷子,是她这师兄弄出来的阵法空间啊!
飞天看他的眼里都要冒出星星来了。
自家师兄,原来这么厉害。难怪成天拿着一根烟杆,却不见他抽烟,别说点烟了,一根烟草烟丝都没见着,身上也没有一丝烟草的气息。
原来是他用云烟诀的法器!
洛卿这些日子以来,总是在飞天面前摆着师兄的架子,那是因为飞天不记得他,与他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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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以前撒娇卖萌的模样,洛卿对飞天是毫无抵抗力的。
这会,看到飞天一脸崇拜的样子,脑子还没转过来,已经先点头答应了。
直到飞天的房间变成了一个雾气蒙蒙的阵法空间,凌九用灵力驱使凤凰血没入储灵儿眉心的伤口。洛卿惊讶凌九实力之余,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你们,竟然找到了凤凰血。”
他自然是知道这个方法的。只是凤凰血可遇不可求,所以,他不曾提及。
飞天咬了咬唇,“这是凌九的母亲留给他的……”
后面的话,飞天不说,洛卿看她的神情也明白了。
一时间,看凌九的目光有了变化。
他与飞天,都是自幼丧母,与父亲相处并不和善……
凤凰血没入储灵儿体内之后,便有红光从储灵儿体内发出,先是眉心,最后到全身。
所有的凤凰霞光,都被他的阵法空间笼住,没有如同飞天在程宅一般引起那样的动静。
而已经打开了识海的飞天,在凤凰霞光四散开来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盘膝坐下,开始吸收上古神兽的灵力,洛卿亦是心神一震,与飞天一般如法炮制。
唯有凌九,孤独地站在那里,看着霞光从指间滑过,指尖一股淡白的灵力流出,与霞光相绕,面上露出思念神色。
凤凰血,九死一生才能得。若不是他的母妃为了得到这份凤凰血,也不至于修为大损,落到那样的下场……
他撒谎了,他不是用不上凤凰血,而是还没有来得及用凤凰血。
而后,他的修炼,是以另一种血腥的方式开启的。
从此,他便执拗地与冰雪为伍,执拗地只穿白衣。
……*……
另一边,雍楼尹与三名皇子进到程宅之后,另外几名家主也跟了进去。外面各家的护卫,将百姓拦住。
看到程宅的模样,众人都呆怔了片刻。
此时的程宅,就像被人洗劫了一般,门窗大开,就连隐密的机关密室,也都是呈打开的模样。
雍楼尹静静地扫过去,感觉到空气中有凌九的一丝灵力,心中窃笑不已:凌九啊凌九,你果然对我最好了,总是说不管我,也总是一声不坑地帮我。
不过,看别人大多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雍楼尹忙整了整神色,惊呼起来:“这里发生了什么?整条巷子都已经被封了,怎么还会有人进来做这样的事情?还有那白光……四皇子,你看到了吗?大皇子,你看到了吗?二皇子,你看到了吗?斐家主,文家主……你们看到了吗……”
他沿着进来的人,一个一个地问了一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引得四皇子对他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二皇子亦嫌弃地退了几步,避开他,倒是大皇子,看他的目光,若有所思。
除了三个皇子外,别的人被雍楼尹问过之后,便托辞离开。
雍楼尹将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中,抓着大皇子的手,“大皇子,我们快进宫,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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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妖作怪,连程铁卜神卦都……”雍楼尹面上露出惋惜神色。而此时,程宅里,只有雍楼尹与三位皇子四人了。
四皇子不屑地道:“怪力乱神!”
雍楼尹恍然大悟,“哦!对了,有可能不是妖,是神!这个程铁卜神卦泄露了太多天机,因此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所以,神来惩罚他了!连带和他有关的人都一起惩罚,大皇子,我们快去告诉皇上,这些年,找他最多的,就是皇上了!得让皇上早做防备!”
雍楼尹的话,说得凌昊眉心直跳,感觉有什么不对,却让凌玦心神一动,想起之前听雍楼尹说到过的,“把他当妖则是妖,把他当人则是人……”
当下温和一笑,美如红尘间的山水之墨,“好,本皇子这就与你进宫。”
凌昊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父皇是真龙天子,怎么会受妖魔鬼怪的侵扰?!”
雍楼尹却是灵光一闪,“四皇子可敢当着皇上的面,把这话再说一遍?”
凌昊表情凝滞。
他的话没错,可是,他无法在他父亲面前把这话给说出来。
谁都能说,就他和他母妃不行!
……*……
一直到凤凰霞光被吸收殆尽了,飞天和洛卿才睁开双眼。
飞天第一眼,看向凌九,只见他一只手臂撑着头,斜躺在软榻上,脸色微白,眼下一片憔悴的神色。
可即便是这样,凌九的容颜,也无人可比。
飞天心中咂舌,不自觉地,看呆了。
似感觉到飞天的目光,凌九密若羽扇的长睫,动了动,狭长的狐狸眼睁开,捕捉到了飞天来不急收回的目光。
被凌九捉了个现行,飞天脸刷地红了,慌忙别过脸去。
洛卿一睁开眼就看到两人的互动,心下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布下阵法空间,自己却跑去吸收凤凰霞光去了,一个不小心,阵法空间被冲破,他会受到比平时更大的反噬。
整个过程中,他不止一次感觉到空间的波动,就在自己以为自己被一时贪念害惨了的时候,这个人,竟然用自己的灵力,帮他一直修复着……这不是想修复便修复得了的,需要硬实力。
挥手撤去阵法空间,对凌九不甘地道:“即便如此,我也不让。”
随后便转身离开。
心里太不是滋味了。
尤其是在发现自己与凌九的实力差距后……
凌九自然知道洛卿的话外之音,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从来,就没有让会让什么给他,他要的,都是靠自己亲手去夺的。
飞天好奇,“你做了什么?你要什么?他为什么不让?”
凌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似对她连问的三个问题有所不满,“你说呢?”
飞天无辜地摊手,觉得凌九的反问很是莫名其妙。
这么不清不楚的对话,她怎么会知道答案?!
“总之,你们两个不要互相伤害就好。”
储灵儿还未醒,眉心的伤口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橄榄形的火红额纹,让她原本就艳丽的容颜,更要艳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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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将凌九赶去休息,自己倒是觉得精力充沛,将染君叫了进来,问与千尘去追那个藏在程家的那个人的情况。
“人,已经抓到了,被千尘带会了九皇子府。”染君面上有一丝歉意,若不是动手,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不过九皇子的侍卫。
“问出了什么?”飞天无所谓地道。
自己这里,关人和审问都不方便,九皇子府确实是更好的去处。
“是万毒门的人。不过,今早听千沙说,她已经逃了。”
嗯?
从九皇子府关押的地方逃了?
飞天看到一向少有表情的染君面上竟然出现几分幸灾乐祸之色,好奇地趴到窗边,看向凌九房间的方向,便见千尘跪在那里,下巴上,发上,挂着不少冰珠,一身覆盖霜寒之气。而所有的寒气,都是从凌九的房间里散发出来的。
抬头看了一眼,高挂于云端的烈日。
千尘身上的冰霜,只凝不化。
飞天不由得打个个颤,看着都觉得冷。
想了想,终究没有上前过问。
那是他们主仆之间的相处方式,当时楚飞云对如何处置楚霜,她没有过问过,此时亦不会过问。
心底觉得凌九、洛卿、储灵儿等人对她来说都很重要,也知道他们都对自己很好,却不觉得自己应该或者有资格去左右他们的决定,干扰他们的生活。
唯一对储灵儿……
用那滴凤凰血将她改造成适合修炼的体质,是没有经过她同意的,她守在这等储灵儿醒来,就是想第一时间亲口告诉她这件事情,如果她接受,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她不接受……或许,她与储灵儿的关系,又一次会僵化。
储灵儿迟迟未醒,天下第一楼却传来有人食物中毒的消息。
与此同时,凌帝因为得知昨夜桥东程宅发生的事情,头疾发作,无法早朝。
听说治好凌昊和凌芷薇的小神医仍在京都,马上便派人来请。
飞天到天下第一楼的大厅,便见大厅里挤满了人,容叔不在,一个小二被围在了人群中。
手指轻轻挠了挠面颊,天下第一楼的东西,怎么会让人食物中毒?
昨晚才听凌九说了,天下第一楼的东西,之所以会这么美味,除了他们用了上次的食材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他们会在食材上加入少量的灵力。
人吃了,不仅对身体无害,还会让人感觉神清气爽,没有加入灵力的食物,与天下第一楼的,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天下第一楼的东西吃死人了!”
“真的是在天下第一楼中的毒?”
有人提出质疑。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在天下第一楼看到有人中毒。”
“可不是吗?要不是亲眼看到这个人进来的时候好好的,吃了天下第一楼的东西才中毒,我也不信。”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飞天大致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从人群中挤过去,看小二正压低了声音向和那人一起的人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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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飞天才听清楚,小二在拿一些食物名和一些药草名问毒发者的同行者。
食物之间相生相克,有些东西分开吃一点问题都没有,若是放在一起吃,便会成为毒药。
这个小二是跟随容叔时间最长的,处理起事情来,亦有条不紊。
不过,随着小二问的问题变多,中毒之人的伙伴也一个个变得暴躁起来。
伙伴甲:“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一个小二,叽叽歪歪地说半天!全是废话。”
伙伴乙:“我们兄弟死在你们这破店里,啊呸!那么贵一盘的菜,夺命毒药!”
小二:“客官息怒。掌柜的暂时不在,不如先请大夫……”
“啊呸!”伙伴乙一口唾沫哾在小二身上,“人都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现在请大夫,你当老子是傻子?”
好脾气的小二皱了皱眉,很快散开,强扯出温和神色,“那也可以找仵作来验明死因。”
伙伴甲:“滚你犊子的!人都死了,还要找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折腾我兄弟,让他死都不得安宁!好黑心的酒楼!”
食客听了纷纷点头。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了,这些食客都心有余悸。
飞天皱了皱眉。
此时,她已经走到了最里面一层,识海打开后,五识比以前更强一些,清楚地感觉到了“尸体”身上有轻微的生命气息,不强,却平稳。
一抬眼,刚好看到伙伴甲听到小二要找仵作验尸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让开!让开!”
人群中让出一条道来,衙役分立两侧,三人不急不缓地行来。
走在前面的,是穿着京都府尹官服的男子,他身边的,是一个贵家公子模样的人,一身尊贵儒雅的气质。
两人身后的,是一个师爷装扮的人。
“赵大人!京都府尹赵大人来了!”
“这下,天下第一楼不见官也要见官了。”
“天下第一楼会不会因为这个事被查封啊?封了,以后就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来吃了。”
“要人命的东西,你还敢吃?”
再好吃的东西,也得有命吃才行。
“要是天下第一楼是清白的呢?”
“赵府尹是最公正的青天大老爷,一定会查明真相,秉公办理的。”
“……”
“赵大人身边那个,好像是武安侯世子吧?”
“你什么眼神?哪里像?分明就是好吧?!”
飞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转,看到伙伴甲和伙伴乙在看到他们过来时,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不是不想让仵作验尸吗?官府断案,哪有不验尸的道理?
正转念间,伙伴甲与伙伴乙不待赵府尹发问,便扑上前跪着哭诉,贺大、贺二、贺三三兄弟到天下第一楼来吃饭,却把老三的命给吃进去了。
“天下第一楼管事的何在?”赵府尹听完贺大和贺二你一言我一语的哭诉,皱起了眉头。
“禀府尹大人,我们掌柜的有事外出,这会不在楼中。”
“世子,你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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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尹询问武安侯世子的意见。
原本只是奉命去处理了桥东的事情,回来的路上,遇到武安侯世子,两人是忘年之交,就商议着来天下第一楼吃顿饭。
不想,一来,就遇上了这么一桩案子。
“好久不曾亲见赵府尹破案了。”
言外之意,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亲眼见赵府尹破案,却是难得的。
“来人,把人都带回去。”
这是,接案子要审了?
贺大和贺二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之色。
围观的人正打算跟到府衙去看,却见贺大和贺二反对。
“大人,不能啊!”
赵府尹还未说话,师爷倒先一步上前拦在贺大和贺二面前,“放肆!”
贺大被师爷这么一吼,瑟缩了一下。
师爷瞪了两个不知好歹的人一眼,“带回去。”他们家大人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有空来吃顿饭,遇上这事,好心接了他们的案子,他们还要推三阻四……
贺二脑中灵光一闪,“大人!掌柜的一定是畏罪潜逃了!先把他抓回来我们才去衙门!”
那人说了,衙门来的人,是和他们一起的,会配合他们的。
“你胡说!”小二气得面色绯红,斥他一声后转而对礼貌地拱手,“大人明察!我们掌柜的没罪,怎么可能畏罪潜逃?!他只是去别的店铺巡视去了!”
“混账!府尹大人断案,还用你来教?!”师爷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心中,对贺家三兄弟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倒是对天下第一楼的小二,有了几人赞赏。
赵府尹的面色也沉了沉。
武安侯世子站在一边,面色温和,眼底却也闪过一丝不满。
贺大只当师爷是在指责小二,心下窃喜,指着小二骂道:“目中无人的下贱胚子,咱们大人自有公断,你们与万毒门勾结下毒害我们……”
被贺二撞一下,贺大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口快说了什么,连忙闭嘴。
“咯咯咯咯……”少女清脆的笑声响起,有些突兀。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粉衣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姿态优雅而空灵,脚步无声。
眼中,一闪而过的是凛冽的寒意。
天下第一楼的人,都是她的人,怎么能看着他们这样被人辱骂?
万毒门和天下第一楼勾结?
不知道他们如果知道早上才让一个万毒门人的逃走,会是怎样有趣的表情。
只是……
为什么天下第一楼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师兄还没出来?
小二见飞天站出来,先是惊讶,后是惊喜,最后,显出几分不安来。
姑娘这是要给他们出头?
但是他们的任务,是要保护好姑娘,要是她出了什么事……
“你们吃的,是哪几盘菜?”飞天说话间,已经把目光落到了他们身边的桌上。
三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摆在桌上,都有动过的痕迹,不等他们回答,又指着地上贺三的“尸体”问道:“他吃的,是哪盘菜?”
贺二马上就指着一盘水煮肉片道,“就是这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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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盘?”飞天再问了一遍。
“对,就是这一盘。”
贺二看她只是一个十四五的小丫头,没有多心,越多的人知道天下第一楼的人在菜里下毒就越好。反正,没人知道,这毒,是他们自己洒在菜上的。
师爷想说什么,被双眼发着精光的赵府尹拦住。武安侯世子亦玩味地看着场中的女子。总是,那个双眼灵动的女子,在算计些什么。
飞天端起那盘菜,闻了闻,毒……还真是有毒……
只是……
“傲天!”飞天提高音量唤了一声。
一只棕色的猫,敏捷地在人群中完成了几个跳跃,停在了飞天面前。
“给你的。”
“你……!”
不待贺家两兄弟反应过来,那一般有毒的菜,就已经被傲天一扫而空。
飞天面色平静淡然地看着傲天,心里,却掀起了巨浪。
她打开识海之后,傲天突然告诉她,它不畏毒了,因为吸收了她打开识海时放出的灵力。
她纵然知道傲天会坑她,却不会骗她。
亲眼看到傲天把这一盘带毒的菜吃干净而一点事都没有的时候,还是免不了震惊一把。
周围的人呆怔在那。
这什么情况?
有毒的菜,这只猫吃了之后,一点事都没有。
贺二这会才明白,飞天为什么要反复问自己,是不是确定只有那一盘有毒。难道,他们放下去的,当真不是毒药?
“你……你……你……”贺大没想到突然冒出的一个女子,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你”了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你有解药?!”
不是问句,而是惊恐。
飞天却是看白痴似地看了他一眼,“你都能分辨出这是万毒门的毒了,不知道万毒门,是从来不做解药的吗?”
这些,刚好染君告诉过她了。
赵府尹、师爷等人纷纷反应过来了。
那盘菜,猫吃了都没事。
那菜里没毒!
那,那个人就算是死了,也不是吃天下第一楼的菜被毒死的。
或许,本身就得了什么病也不一定。
“不管怎么说,人就是死在天下第一楼的,天下第一楼必须负责!”贺二直接赖皮地坐在地上,不肯罢休了。
贺大也如法炮制,“就算我家兄弟有病,那也是在天下第一楼发病的!天下第一楼不得不管。他们请你来当救兵,你草菅人命!你……”奈何词穷,他想不出别的词了。
飞天无语地翻了翻白眼,用词,比她还用得不当……
小二看他们这么无礼取闹,不忍心让自家姑娘再顶在前面承受他们的言语攻击了,站到飞天身前,“你这人,好没道理!按你的话来说,自己生病了,不去看医生,往我们天下第一楼一躺,死了就该我们天下第一楼来负责?!又或是明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专门跑天下第一楼来吃加重病情的食物,一命呜呼了,就是我们天下第一楼的责任?!就要向我们索赔?”
若不是天下第一楼有天下第一楼的规矩,小二想直接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来淹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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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才出去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按天下第一楼每个时辰的入账来算,又是损失了数以万计的真金白银。
结果,他们这些人,都没发现,菜里根本就没毒!
一群小二看贺家两兄弟的眼前,都恨不得把他们活剐了。
他们一人一句轮着来骂,搜肠刮肚地把能想到的词都用上。
贺大和贺二,被他们给骂懵了,就连赵府尹三人,还有围观的人,也听得一呆怔在那。
天下第一楼的小二们,平时都是举止得体的礼貌人,好难得见到有这么凶悍的一面,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有些还想着若是贺家兄弟得手了,以后还可能如法炮制的人,心里瑟缩了一下,把冒出来的念头,给掐了。
飞天抱着傲天,等他们骂累了,声音小起来,才嘻嘻地笑着,“贺三还活着呢。”
处于激动状态下,还一直在搜索着理直气壮骂人话语的领头小二脱口就问,“贺三?贺三是谁?”
随后,脸色变得很古怪,别的人也很快反应过来。
贺三!
贺三不就是躺在地上“死”了的那个人吗?!
竟然没死?!
刚从桥东那条巷子回来,人手都是齐备的,赵府尹马上让人上前一验,确实还活着,呼吸弱,却平稳。
“把他们都拿下!带走!”赵府尹脸色已经黑得很难看。这种被他原本打算为之主持公道的人欺骗的感觉,很不好!
贺大和贺二见状忙要开溜,却见一个服饰古怪却容颜俏丽的女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哟!这就要走了?!本姑娘还没看过瘾呢!”
娇俏的声音,却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悚感。
“你……你是谁?”
“不是说中了万毒门的毒吗?怎么,连万毒门的人都不认识?”
贺大贺二身上冷汗涔涔。
“说!你们这种下三烂的货色,哪里来的万毒门的毒?”娇喝声传来,贺大贺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你看到了,没毒啊!没毒!”贺大慌乱地为自己辩解。
贺二赶紧向周围的赵府尹求救,却发现他们只如木头一般站着,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
“呵呵……不说实话?!”女子居高临下,如看蝼蚁一般鄙夷地看着他们。
想骗她?
她可是毒祖宗!
正儿八经的万毒门门主夫妇的女儿——小毒女貂儿。
刚才那盘子里的毒,分明就是万毒门的毒,想到这个毒,貂儿的语气变得冷意森然。
“那就让你们体会一下,万蚁噬身丹。”
两枚药丸飞入贺大和贺二的嘴中,他们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咽了下去。
“你们很幸运,若不是刚做出这种毒药,需要找人试试效果,你们连碰万毒门毒药的资格都没有。”
贺大和贺二的脸,很快就由于毒性发作而变得狰狞扭曲。
全身似被无数只蚂蚁啃食,由发麻,到疼痛,再到疼痛加剧,感觉身上的血肉,都在被啃食殆尽。
两人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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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说……求你……放了……我们……”贺二一句话,都很难说完整了。
“早就嘛!非得浪费我的两颗药丸。”貂儿一副她的毒药比他们的性命更值钱的样子,让贺大和贺二叫苦不迭。
如果他们知道做这件事,会招来这样的煞星,说什么也不会来做的。
“是一个女人给我们的。”他们答应说了之后,身上的疼痛感便减轻了一些,贺二赶紧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貂儿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
贺大也似生怕自己说慢了会继续承受痛苦一般,紧接着开口:“她是宫里来的贵人。”
“嗯?!”貂儿很不喜欢“贵人”这个称呼用在他们口中的女人身上。
“是魔鬼!不是贵人!”贺二纠正,“要不是她让我们来做这事,我们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的是大实话。
不过,他忘了,一切,都是源于他自己的贪念,别人,只是利用了他的贪念而已。
宫里?
“污了‘魔鬼’这两个字。”
看到貂儿不见了身影,贺大和贺二才呼出一口气,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
他们身上那种被虫蚁啃咬的感觉,又重新开始了。
“我们已经都说了!”贺老大绝望地喊着。
“万毒门从来只制毒,不制解药。”貂儿发出一声冷哼,不久前才有人提醒过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忘了,“算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免为其难地再送你们一种毒吧。”
贺大和贺二心中哀嚎。
心情好送毒?!
那你能不能心情不要这么好?!
可惜,他们还没有反抗的机会,便已经倒了下去。
众人只见贺大和贺二突然倒地不起,但因两人的行径让人实在不耻,所以无人关注他们的死活。更不知他们刚才经历了什么。
“天下第一楼可要反告他们?”师爷常规性地问道。
心中希望他们千万不要再反告了,他和他们家大人想好好吃顿饭啊!
得到小二们确定的否定答案后,师爷喜笑颜开,随着赵府尹与武安侯世子在小二的引路下,向二楼走去。
大厅里很快恢复正常的秩序。
飞天的目光,在贺大和贺二倒下之前,便定定的往一个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也有一个衣着古怪的女子,看向飞天的方向。如果染君和千尘在这,便能认出,她就是从九皇子府逃出不久的人。
四目相对,貂儿发现,飞天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似有一种看透她的力量,心中惊讶,刚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竟然全被她看在眼里了。
再看她怀里的那只叫傲天的小猫,半眯着眼,看向她的目光,让她有一晃的心悸。
最让她感兴趣的,是这一人一猫,不畏惧她的毒!
“你都看到了?”貂儿的眼中,还有几分不信。
“为什么他们都不能动?”飞天很好奇。
其实,不仅是她,她身边的那个小二,也看到了,只是假装也不能动。
不然,怎么会不反告,让人尽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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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儿下手之后,那三个人,不死也会生不如死,不能再让他们在天下第一楼里出意外。
貂儿眼里放出光来,“你当真不怕我的毒?”
随后,面色变得很古怪起来。
说话间,她已经连对飞天用了好几种毒,却不见她和她怀里的猫有什么反应。
“你……怎么会这样?”
她的毒,还是头一次遇上免疫的人。
飞天盯着她,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中。
她没有阻止貂儿,自己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能抵抗多少种毒。
天下第一楼大厅人来人往,这两人在暗中较量,仿佛整个天下第一楼,就只有这两人一猫。
傲天在飞天怀里,懒洋洋地看了貂儿一眼,挑衅,蔑视。
“喵~”这点毒,也想奈何爷?!
貂儿努力挑着不同的毒药,没有注意傲天的神情,也听不懂傲天的话。
飞天看她一脸执着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你在找什么?”
“找能毒倒你的毒药!”
貂儿说就怔住了。
不过眨眼间,那个还在几尺开外的人,怎么就到了自己面前了?
这速度,自己轻功用到极致也做不到啊!
“找到了吗?”飞天更觉得她有意思了。
找毒药给人吃,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貂儿促狭,“我还有事,下次再找。”
心里猜想,难道她是那种百毒不侵的体质?
那第一百零一种呢?
她一定会找出能对她有效的毒的。
“小二!”
貂儿还未出去,便见一群人走了进来。
飞天看了一眼,三公公和文七少都在那群人中,轻轻嘀咕了一声,“咦?他们,怎么一起来这里了?”
文七少来不奇怪,三公公作为凌帝的贴身太监,却是没有皇命不能出宫的。
小二迎上去,“客官几位?”
“我们找小神医。”
不是来吃饭,而是来找洛卿的。
小二面上常规式的笑容不变,“请小神医出手,规矩不变。”那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
“什么规矩?”三公公高高在上地道,“给宫里的贵人治病是他的荣耀,快把他叫出来跟咱家走,贵人还等着呢。”
他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是皇帝病了。
飞天一看三公公这样,便猜想他是第一次来找洛卿了。
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关于他师兄出手的规矩的。
作为他正牌师妹,怎么能不知道师兄的规矩呢?
乐呵呵地到柜台前抱了包瓜子,到一旁边嗑边看。
文七少倒是请过洛卿的,清楚他的规矩,此时听三公公作死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心中冒出冷汗。
他虽然游手好闲当土霸王当惯了,却也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忙向三公公解释道:“公公有所不知,要请小神医出手,先要送上一份能让他看得上眼的见面礼,他认可了,才能将病症写下来交给他,定下诊金后,他才会出手。”
三公公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小二眼观鼻鼻观心:“不尊医者,不治。强权压人者,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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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个不治说下来,三公公懵了。
飞天啧啧叹道:“请他一次,不容易啊。”也不知上次给那三个人治病,要了多少诊金,想来也不会少。
如此想着,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神医谷的小神医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到的?!”
“你不是走了吗?”飞天扫了一眼身边这个与她排排趴的女子。
她不是万毒门的人吗?怎么还为神医谷的人说话?不过,她的这句话,让飞天觉得很受用,觉得与有荣焉。
昨天在那里出现的人,也是万毒门的人。
她看她有意思,属于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人,有心让她快点离开,她倒好,不走了……
“我问你,他们是宫里的人?”
貂儿本来就是要去宫里的,听到他们就是宫里的人,便改了主意,有他们带路,比自己瞎摸进去,要轻松多了。
见飞天不答,只一脸古怪地看她,貂儿又道:“你别这么看我。神医谷,与万毒门,是对手,对手不值钱,自己也不值钱了。”
她这是在解释?
飞天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理。
“他是凌帝身边的贴身太监。”
“凌帝?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貂儿眨巴眨巴大眼睛。
“是凌国的老大。”厉害吗?飞天不知道他实力,却是从心里不喜欢他。
貂儿眼睛转了转。
连这个能抵抗住她的毒的人,都说是老大,想来,很厉害了。也不知道这些毒放他身上去会怎么样。
反正,她也要去宫里找人。
“你等我把叛徒处理了再回来找你。总有一种毒,能破了你百毒不侵的体质。”
貂儿在飞天耳边轻语了阵便闪了。
飞天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百毒不侵的,是她身边的傲天,可不是她。她不过是刚好发现了她要对自己下毒,下意识地将那些毒药都收入了识海,现在,正被一个个小灵气团包裹着呢。
识海里,除了那些个小灵气团之外,还有不少别的东西。玥璃弯刀也在里面。
不知道小二和他们说了什么,文七少和三公公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飞天想了想,进去和染君说了一声,让她照顾储灵儿,便出了天下第一楼。
听小二说,洛卿和容叔是去送碧儿去了。
想起碧儿去神医谷,她是知道的,却也因为她一声不吭就走了,心里有些失落。
(碧儿:不是我不想和小姐告别,是小神医不许……
洛卿:总想着把我家师妹撺掇回楚家,能让你们告别?!
碧儿:那还不是因为我无意间发现了楚家的秘密吗?
洛卿:那就更不能让你见她了。
碧儿:……)
桥东的巷子里,被清扫一空,曾经堆满尸体的院子里,已经空无一尸。
五个血字,已经被洗去。
真是凌帝下令,一点线索都没打算留下来。
“这个院子,是整条街最大的院子,比程铁卜神算家的还大。”
“喵呜……”十四年前,他就住在这里,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把这里改成了祠堂,他们就搬到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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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
“喵呜……”那天,是他们每年一度的祭祀活动,所有人都会过来。
飞天抬步向后面走去。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问的。”傲天不自在地躲开了飞天的视线,好一会,没发现有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也没有听到飞天再问它下一个问题,转头看去……
却见飞天的注意力,都放在一院后祠堂的大门上。
门上,有一个奇怪的图纹。
与飞天手中的玉牌上的图纹是一样的。
“喵呜……”这个图纹,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记不起来了。
飞天以为它说的是玉牌,“在玉牌上,从那个人身上得来的。”她还不知道假扮楚妙兮的人是谁,又不愿意将那个人称呼为“楚妙兮”,便只有用这样的称呼来代替了。好在傲天是能听明白的。
傲天默默地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它说的并不是玉牌,而是别的什么地方。
刚推开门,肩头便多出一只手来。
飞天下意识地便出手回击。
几招下来,飞天爪已经抓碎了一片衣料。
钳住了来人的双臂,飞天才看清楚面前的人,又惊又喜:“灵儿?!”离她们不远处,站着染君。
“说好了一起来查的,你倒好,趁我没醒,自己来了。”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
“脸不一样!”
飞天心里提了提。
“有个天然妆,以后不会被他们缠着点妆了,还有,全身更舒坦了。你一点内力也没有,怎么反应那么快?”
飞天看她真没有不满意的意思,放下心来,至于成变修炼者体质的事,想必她还不知道。
“学了点招式防身用。”她可不想被人给当成妖怪,“我们先进去看看。”
染君的目光落到门上,顿了顿,思忖,“这个图纹,很熟悉。”不过,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哪里的图纹,便什么也没说。
可是这门,不论他们怎么推,也推不开。
“我来试试。”染君拔剑运足内力劈下去。
门震了震,一股内力反弹回来。染君反被弹成弧线,飞了出去。
三人摸不着头绪间,傲天轻轻“喵”了一声。
那里有个洞。
飞天按傲天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一个凹处,凹槽里,也有图纹。
那形状,正好和飞天手中的玉牌吻合。
玉牌放进去之后,一道流光从玉牌处顺着图纹慢慢填满,门缓缓打开。
“这……是机关?”这机关也太玄幻了吧?储灵儿不由得咂舌。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个感觉到奇怪的机关,一直到若干年后,再回想起这件事,觉得,那不过是些稀疏平常的小技……
祠堂里,只供奉了一个牌位,牌位被红绸覆盖,牌前,燃着两盏长明灯。
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却听到祠堂的门开始闭合的声音。
三人一猫,只得离开。
回到天下第一楼,听说洛卿已经回来了,便去找他。
“师兄!”
没人回答。
“师兄,你在吗?”
还是没有听到回答。
“师兄,我进来了!”飞天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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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房间里找了个遍,都没看到洛卿。
却发现洛卿的书桌上,躺着一块牌子,似玉,又非玉,姑且还是叫腰牌吧。形状,却和自己身上这块,是一样的。
取出来一对比,心里咯噔了一下。
两块玉上的图纹,是一样的,只是一块上刻着一个“箧”字,另一块上,刻着“长离”两个字。
“师兄怎么也会有这样的东西?”
洛卿走进来的时候,飞天还在盯着那块腰牌出神。
失忆后的师妹还是头一次跑到他房间来找他,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师妹,你怎么来了?”一点都没有觉得飞天抓着那块腰牌,有什么不妥,不过想起她还在失忆状态,“看到它想起点什么了?”
飞天原本是想和他说识海打开的事情的,看到腰牌,便把那事给忘了。
“它和我有关系?”听他的口气,好像她很早以前就熟悉这个腰牌了。
“这是落霞宫洛长离的身份牌。”提起“洛长离”三个字的时候,洛卿的神色暗了一暗,转瞬即逝,洛长离,欲离而不能离,故长离……
一脸疑惑的飞天,并没有察觉。
“落霞宫是什么?”
“大陆上有一殿三宫五门:浮生殿、夜魔宫、落霞宫、伽蓝宫、天枢门、百兽门、长生门、万毒门、绝仙门。是属于朝堂以外的九大势力……”洛卿心中感慨,这些,都是飞天以前就知道的事情,一失忆,都忘了。不过,她想要知道,他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落霞宫里的人,都姓洛?”
“不。宫主一家姓洛,还有旁的姓。而且,大部分都是普通弟子,普通弟子的腰牌上,没有名字。”
会刻有名字的,在落霞宫必有一定地位。
飞天还想问落霞宫里,是不是有个叫洛箧的,见无烟走了进来,在洛卿耳边低语了几句。
“师兄,我想起来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洛卿觉得飞天有点古怪,却没有多想。
听到无烟的话后,沉吟了一阵,“准备入宫。”等有空,再和她多说一些相关的事情好了。
飞天回到房间,储灵儿和染君都在。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飞天问道:“你们知道落霞宫吗?”
储灵儿点头,“知道的。国宴上弹琴的琴师,就是落霞宫的洛长琴。三宫里,伽蓝宫已消失,夜魔宫是魔宫,落霞宫倒是济世救人,福泽万民,不分国界。”
洛长琴在宫里弹过琴?
那个时候,飞天已经离开了御花园,自然是不知道的。
夜魔宫是魔宫?
飞天倒不这么觉得,风无画还给她抓过兔子呢,怎么魔了?看了眼染君,也没见她因为这话而表示什么意见,也不反驳。
“落霞宫里,有个叫什么‘箧’的?”
染君思量一番,“好像,这一任的落霞仙子,就叫洛箧。”
“你怎么知道这些?”储灵儿的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怎么知道的?
那自然是因为染君原本就是夜魔宫的一员,知道其它两宫的事情,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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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中的原由,染君不愿说,飞天亦是不会说出来的。
飞天打了个哈哈。
说起,桥东的祠堂门上的那个图纹,是落霞宫的。
“咦?落霞宫?那开门的玉牌,你在哪里找到的?”储灵儿瞪圆了眼,此时,倒和雍楼尹有几分相似。
“不小心赢来的。”
飞天思忖着,当真要去找那个假的楚妙兮打探一下了。
想远远地避开他们,不能如愿了。
“按我以前的性子,是一定要把你拉到我的女兵麾下的。”储灵儿盯着她,突然道。
“那现在呢?”飞天挑眉。
储灵儿想了想,扬唇笑道,“你要愿意,随时欢迎。”话是这么说,心里也明白,她和自己以前招揽的那些人是不一样的,向外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又道,“一点内力都没有却能扛住我那几招的人,你是第一个。”
她想,那天,如果自己没有替她挨那么一下,她自己或许也能避开。
自己当时其实是来得及避开的,只是突然起了念头,想要因此让她欠份恩情,好把她们绑到一起。只是那一瞬的迟疑,便来不及了。
更没想到那东西的杀伤力,这么大,可是自己的伤却好的这么快,自己还因为这件事,体内多了一股神秘的力量。想也知道,这些,都和她有关系。
想起这事都觉得尴尬,便不好意思再提什么了。
储灵儿回了大将军府。
染君被她派出去查落霞宫的事情。
凌九也早在她回来之前,被雍楼尹叫走了。
傲天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飞天对她放养,发现,这只猫,很不爱与凌九同时出现。
自己倒比凌九,更像是它的主人。
飞天静下心来,尝试着将自己识海里的东西取出来,又尝试着将东西放进去。
发现,这些都是可以由她自主控制的。
心下一喜,将已经被自己包住外形的玥璃弯刀取出,又放回去,将开启识海时涌进来的一堆东西分类整理妥当。
想了想,又将飞天爪也放了进去。
取来一堆瓷瓶,将各种毒药分别装了进去。
不知道貂儿要是知道这些毒药会被她转手用来防身,会是什么表情。
也不知道她到皇宫去找人,找到了没有。
想着,便向皇宫走去。
到了天下第一楼门口,又改了主意。
没有他们那么厉害的轻功,又不便拿怡陵郡主的令牌出入,转而向楚宅走去。
潜意识里,她应该在楚宅里留了不少用得上的器具。
本以为就算是楚宅,她也得费一番工夫才能进去,不想,后门一推就开。
平素里,楚宅里是不住人的,只留下几个人看守着宅院。
碧儿原本也是被送到了这里,而后,再从这里被赶出去的。
记忆里,飞天只在参加国宴前来过这里一次,潜意识里,却对这里很熟悉。
没有见着守门人,也不觉得奇怪,将门关上后,便向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找去。
意外地,跟着潜意识里的方向走,竟然没有迷路。
撇撇嘴,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把迷路当成理所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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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洛卿挂着洛卿式笑容在皇宫里直抽嘴角。
仗着那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他抽得肆无忌惮。
早先三公公对他不屑,现在,却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了。
再看到洛卿那神秘的模样,三公公更是小心翼翼。
“皇上突然昏迷,太医们查不出是……”
洛卿却是不理他,直接走了进去。
该知道的症状,早就已经以书面的形式递给他了。
别人查不出,他却已经大致知道了。
拿他和宫里那些太医比……
不过,他倒没想到,她会把毒下到皇宫里来。
这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用她自己炼制的毒,而是直接用的火赤练蛇。
“你们都到殿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还准备给他打打下手的三公公,听到洛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赶人,脸,当下就绿了。
再一看他贴身的侍从,拦在自己面前,“你是聋了还是傻了?我家公子的话,你没听到吗?耽误了治疗,你赔诊金?!凌国皇帝身边缺人吗?留个连话都听不懂的人贴身伺候?!”
三公公被无烟骂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不就是小神医的侍从吗?
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竟然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骂他……
想到皇帝的性命,他咬咬牙,忍了,狠狠瞪无烟一眼。
“眼睛有病你不会说?还是哑巴?要请我家公子看病,自己去天下第一楼按规矩来!别在这里碍事!”
能在天下第一楼里联系上小神医,知道的人不多。偏巧文家七少文守焕就是其中一人。
早先在天下第一楼里,三公公的态度,以及他说的话,无烟都已经听说了,对他,自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不待三公公反应过来,便把人给推了出去,狠狠地关上门。
这个人,他越看越生气。
越看越想骂。
要是因为这样,耽误了公子的事情,就不好了,所以利落点,把他给推出去,眼不见为净。
“无烟,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对人笑脸相迎。”
无烟别过头去,心里哼哼,明明你心里也讨厌得紧,还要笑?!
洛卿不再多言。
转到御床边,“你这次,玩得过火了。”
貂儿从幔帐后转出,腕上缠着一条吐着舌信子的小红蛇,一脸得意。
“这毒太难了?”终于能难住小神医了。
她与洛卿斗了多年,都是她下毒,他解毒,乐此不疲。
由最初的不甘,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只要是她下的毒,他就一定会答应出手治。
倒是头一次,听到他说玩得过火了。
“不过是火赤炼蛇的毒罢了。皇宫里,高手如云,戒备森严。他们又没得罪你。”
看貂儿神色不对,洛卿有些讶异,“他……得罪你了?”
皇帝住在宫中,怎么会和一个满天下乱跑的人有交集?
貂儿恨得牙痒痒。
“那个叛徒,有可能在皇宫里。”
“是那个偷学你毒术的人?”
“除了她,还有谁?”貂儿牙齿磨得咯咯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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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东那条巷子里发生的事,与你有关?”那一群尸体上沾染的气味,就是万毒门的迷药。
貂儿没有否认。
“她以为,她学成了,事实上,她制出来的药,与万毒门的有些不同……就连今天上午在天下第一楼下的毒,也是出自她之手。”
飞天怎么也想不到,洛卿和貂儿竟然是这种亦敌亦友的微妙关系。
两人聊了半天,貂儿把怨气都发出来了,也把天下第一楼里发生的事情都向洛卿说了一遍。
洛卿心中嘀咕,貂儿说的那个带着猫的人,如果他没猜错,便是他的宝贝师妹飞天了。只是……飞天的体质,他最清楚,怎么会是百毒不侵?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破。
让貂儿多个人分心,不要成天想着下毒来让他解,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你今天奇怪啊。”貂儿围着他打量了几圈。
“哪里奇怪了?”
不过是顷刻间,貂儿已经在空中下了毒,而洛卿,亦解了毒。
想到自己的毒药快用完了,也只斗了这么一下,她便没有再出第二招。
“你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开始治疗,不像平时的你啊。”竟然还有闲心陪她发牢骚。
奇怪!
太奇怪了!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貂儿眼中一亮,“难道,他也得罪你了?”
“嗯!”洛卿颔首。
可不就是得罪他了吗?
好不容易等回来的师妹,又被他给整了个什么郡主,要不然,他就把人带走了,还有那凌九……听说是床上躺着的这位宠爱的儿子之一……最可恶的是凌昊!宝贝师妹的伤,就是被他给砸的!
可怜的凌帝,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头疾发作为什么会这么严重,更不会知道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小神医和小毒女都给得罪了。
“嘿嘿,既然这样,那你就等着收银子吧!”
“银子算什么,我要宝贝。”
走到窗前的貂儿听他这么一说,倒也同意。“邪恶”地会意一笑,翻身出去了。
……*……
飞天按照自己的潜意识寻到地方,果然发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她能预测未来不成,连这些都准备好了……”飞天嘀咕着,悄悄把这些东西,都收进了识海。
刚推开屋门,飞天便感到身体不受控制,不过眨眼间,便被一张网吊在了屋檐下。
她挣扎着,却连身形都站不稳,更要命的是,不知网上沾了什么,她碰到后,开始全身乏力。很快,便连眼皮也眨不开了。
隐约间,好似看到一个女子款步而来……
就我这样,怎么可能是百毒不侵?!
这是飞天在晕过去之前,脑中响起的最后一句话。
飞天是被一盆冷水给泼醒的。
醒来,便看到了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她还没去找她,却已经落到她手里了。
“这里是哪里?你想做什么?”之前,飞天看自己住过的院子里,没有人住的痕迹,以为她没在楚宅,大意了。
“你就是楚妙兮?”洛箧审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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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好没道理,我先问你的问题,你不答,我又为什么要回答你?”
说话间,飞天已经把自己所处的位置打量了一遍。
一个铁笼子,自己,就像一只待售的小猫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而洛箧,则似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着她。
四周,是光壁,无窗,只有一个出口。
“你在我手上,我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洛箧傲慢的语气,让飞天沉默下来。
等着飞天害怕焦躁的洛箧,见飞天眼中没有半丝惧色,反而平静无波,不由得诧异。
“你不害怕?”
“你竟然不害怕?”
“你不是一点武功也不会,只会对着飞云哥哥撒娇卖萌的吗?”
飞天:“……”知道我不会一点武功,还在假冒我的时候接受挑战?
这声“飞云哥哥”听得她心里很不舒服。
感觉,似乎眼前这个人才是楚飞云真的妹妹,而自己是冒牌的……
面对她提出的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飞天都选择了沉默。
“你不是很胆小的吗?”
“你不是遇到事情都会尖叫的吗?”
洛箧一度觉得,自己抓错了人。
飞天这会觉得,还好及时开了识海,把东西都塞进了识海,不然,光凭腰牌和飞天爪,就会被她给识破了。
还好,师兄在身边的时候,总是用云烟诀把自己的容貌盖住。以至于,洛箧根本不知道,她就是天下第一楼赢了她东西的那个人。
胆小?
胆小的楚妙兮会悄悄地给自己藏那些备用的武器工具?
会把碧儿吓得怕自己?
不过……
她没兴趣和洛箧争辩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静静地凝视着她,听着她说出的每一句话,最后,轻轻的闭上眼,如同听累了一般,呼吸慢慢变得轻浅绵长。
洛箧怒!
她一直在说,这个女人竟然无视她!
眼底杀机暴露出来。
杀了她!
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杀了她,就可以永远成为楚妙兮,没有人会发现她的把柄,一切都能如愿。
一把匕首,已经抵到了飞天胸口,只要她一用力,就可以刺破她的胸口。
飞天在心中暗骂,这个女人,怎么每次,都喜欢往胸口扎?上次,还扎出血了呢!
手中已经握着一瓶从识海中取出的毒药。
不知道是什么毒药,实在不行,就往她眼睛上撒吧。
可即便这样,她被困在笼子里,打起来实在不方便。
这笼子的材质……是玄铁做的,风刀霜剑四卫也不见得能损坏。
就在飞天豁然睁眼的时候……
皇宫里醒来的凌玉山,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洛卿。眼下还有淤青,毒未全解。
这个人在说什么?
他一定是听错了!
不过是解个毒,就要求将浮屠山脉以北的地方赐给他作为封地?要划地为王?!
“不是只解一个人的毒,而是皇宫里,所有人的毒。陛下,这毒,除了我之外,无人能解。”
就算凌玉山此时看不清楚洛卿的脸,也可以确定这个人此时笑得像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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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玉山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很快便掩藏了起来。
被人要胁着给封地。
皇宫里,他看好的人,都中了毒,而他自己的毒,竟然也只解了一半。
无奈,找了宫里御医来看,都没办法给他解毒。
倒是他几个宠妃爱子爱女的毒,尚可一试……
看凌玉山的神情阴郁变换,洛卿看他目光讥讽带着同情。
“你身上的毒,不是那么好解的。少说也有三五年了。若是再晚上一个月,我也回天乏术。”
三五年?!
凌玉山的神情更加精彩。
三五年前就中毒了?而自己完全不知情。
洛卿不知道该说他倒霉还是说他运气好。
若不是他身上中了毒,貂儿也不会在皇宫里先拿他下手。不过,因为她加的毒,再加上火赤炼蛇咬的那一口,让慢慢积累在凌玉山身体里的毒突然发作,甚至发生也异变,这毒,还真是有些棘手……
揉了揉眉心,那丫头看起来偏执、莽撞,其实也是个顶机灵的。偏偏就是要和他斗个输赢。
他是医,输不起,那都是以人命为代价的。
“这半年来,你头疾发作频繁,总觉得乏力,提不起精神……”
“下一次毒容易,五年里,一直在你身边下毒……”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朕可以把浮屠山脉以北的地方给你,不过,朕还有一个条件。”
“陛下,在下要的区域,包括了浮屠山脉。”洛卿纠正道。
比起浮屠山脉以北的那片地广人稀的地方,浮屠山脉才是最重要的。
“浮屠山脉已经赐给老四了。”
浮屠山脉以北的地方,于凌国来说,是鸡肋一盘的存在。
零税收,还总是要靠朝廷补给。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想过把它赐给一个与皇族无关的人。
而那条山脉,是几年前赐给凌昊的。这几年,凌昊从那山脉里,给他找来了一些奇珍异宝。
他才意识到,那条山脉,也不是全无用处的。
洛卿整了整衣袍,起身就要走。
“付不起诊金,这病,不诊也罢。”
“公子,这可是万毒门的毒,你不治,可没有人能治得了了。万毒门,是从来不配解药的。”无烟扛着药箱跟在洛卿身边。
“治了又如何?他自己把下毒的人养在身边,他又还有什么宝贝愿意拿来当诊金的。我是看在他儿子帮我的份上,才走这一趟。要了那么个旮旯地方……”
“慢着……”
与此同时,躲避了洛箧数次攻击的飞天,也喊出了一声“慢着!”
洛箧没想到,飞天就在这么一个方寸大的囚笼里,身形还能敏捷如猫,几次三番地躲过了她的攻击。
匕首又一次划过了囚笼,闪出金属相擦而磨出的火光。
“楚妙兮,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洛箧神色变得凶狠。
她第一招被飞天豁然睁开的眼震住,只是迟疑了那么一瞬,她便一仰身滚到了一边。接下来一招比一招狠,划伤了她身上几处地方,却没有办法伤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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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洛箧便取出一瓶东西向匕首上抹去。
飞天微微眯了眯眼,“杀了我,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楚妙兮。”
“只要你死了,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楚妙兮了,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再能撼动我。”
飞天不知道,楚妙兮的身份,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洛箧要这么重视这个身份。
不知是洛箧累了想要休息一会,还是因为飞天的话,受了些许波动,她倒是没有马上继续对飞天动手,“你真是可怜,自己大哥都不认你了,明明知道是你回来了,还要与我做戏,把你赶出去。”
飞天瞳孔紧缩。
大哥真的是认出了自己的……
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心里好难受……
看到飞天终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洛箧面上反而惬意起来,“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掌心,我不妨,告诉你几个秘密。”
“你真的,以为飞云哥哥疼爱你吗?楚家的女儿,都是用来联姻的。如果她真的疼爱你,怎么会拿你出来联姻?”
飞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想让洛箧不要再说了。
却发现,舌头,如石化一般,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楚风柔(楚家五小姐)死了,为了让西凉广德侯府满意,便直接让楚雪晴(楚家六小姐)替代楚风柔。你若不是刚好排在第七去了,替代的,就是你。你不过是运气好一点。被四殿下看上了,四殿下愿意以一条矿脉来换你。哦,不,现在,是我了。”
洛箧的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若是飞天之前没有听到楚飞云和凌昊之间的对话,怕是要信以为真了。
凌昊,要的,可不是一个女人这么简单,他需要大量的兵器。
“你觉得,凌昊是个贪图美色的人?”
闻言,洛箧的神情微微变了一变。
“自然不是。”她为了要靠近凌昊,变换过不少容颜,没有一个成功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想得到凌昊的认可。到后来,才知道,凌昊衷情于楚家七小姐。
飞天哑然。她从凌昊身上,感觉到的,是满满的恶意,可没有情意。
“如果,我告诉你,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只是想得到楚家的支持,你信吗?”
洛箧的神情上,写满了不信,“四殿下,从来不会,轻易和一个女子走得这么近。你别想挑拨我的四殿下之间的关系。”
飞天撇撇嘴。
他当然不会轻易这样做,他那样的人,根本就不会轻易与任何一个人走得近……
该说的,她说了。
洛箧要不信的话,她也没法子。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先不杀你。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和四殿下结成眷侣。”
飞天心道,还真没兴趣看你们之间的事情,不过,好歹她暂时不杀自己了。
“我希望你能装得更像一点。”
洛箧盯着飞天看了好一会,“在那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不要妄想有人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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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不以为然。
她这次去楚宅,是临时起意,谁也不知道。根本就没有被救的指望,只能想办法自救。
洛箧见她神色不变,心中不悦,继续道,“更别想着飞云哥哥会来救你了。你根本就不是他的亲妹妹。可怜的飞云哥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秘密,一直被蒙在鼓里呢。他要是知道了……啊呀!我怎么把这么大的一个秘密都说出来了?”
看到呆愣得几近石化的飞天,洛箧还是极满意的。
心里发疼,难受,窒息……
不是大哥亲妹妹的消息,比她被从楚家赶出来还要让她觉得难受。
她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可偏偏……
她获得了两个技能,一个,是之前生死瞬间用的,定身术,能让对方住一个眨眼的瞬间。
之前,便是用了这个技能,才躲过了那一招。
另一个技能,便是能分辨真假言。
刚才,洛箧说的话,都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
呆坐在那里的飞天回过神来。
“即便是亲妹妹,也早已经被他赶出来了。他根本就不是以前的那个主人了。”
她如是安慰着自己,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见周围无人,飞天将灵力运行起来,终于将体内残余的毒素给逼了出来,就连身上的伤口,也在月魄的灵力下,快速恢复着。
囚牢顶端,开了一个小窗,一双眼睛盯着飞天良久,见她一直不动,露出疑惑之色,最终关上窗,悄然离去。
而此时的天下第一楼里的人,已经发现飞天一夜未归了。
洛卿在皇宫未归,还不知道飞天失踪的事情。
染君也外出未归。
倒是傲天,回到天下第一楼找不到飞天之后,就跟着她的气味寻了过去,找到了楚宅里,她的气息最后出现的地方,还闻到了迷药的气味。
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她出事哒。
……*……
飞天发现,识海打开之后,身体看似没有变化,实则五识灵敏。
仔细听了听周围,竟隐约听到了低低的哭声。
眼见周围无人,飞天取出飞天爪,机关扭动,一爪的指尖上伸出一根铁丝来,插入锁孔中。
不一会,锁便应声而开。
仔细听了听,周围没有快速走来的脚步声,飞天才推开笼门,向外走去。
身上衣裳已经破损染血,太招人耳目。
飞天决定,以后一定要放几件衣服到识海中。
飞天走路无声,两个在入口处的守卫,根本就没有发现,她已经悄悄地到了另一个囚牢里,里面同样是一个玄铁制的笼子,笼子里有两个人。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稍长。
女孩正趴在男孩怀里哭。
男孩低声安慰她。
“小英,不要怕,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可是,哥哥,我们已经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了。娘会担心的。”
男孩没有接话,叫小英的女孩继续道:“哥哥,大伯不是说,落霞宫是我们的主人,会帮助我们程家的吗?为什么他们要把我们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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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眸光,因为程小英的话而黯淡了下来。被抓进来一个月了,这些人,分明就是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你们是桥东程家的人?”
飞天诧异,不是满门被杀了么?
这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这才发现,囚笼前站了一个容颜娇俏的女子。
“是啊,你怎么知道?”小女孩脸上还挂着泪珠。
“小英,不要和坏人说话。”男孩看飞天的目光,满是戒备,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程小英被男孩吓得声音抖了一抖。
“嘘!小声一点,我们就谁也跑不了了!”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要不是听到哭声,她早就自己逃了,哪还会跑到这里来,被人家给当成坏人?
男孩这才发现,这女子衣裳上,不少破口,上面还沾染了血迹。
“你不用装成这样假惺惺,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声音还是压低了下来。
飞天转瞬便想明白了。
“你是不是见过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子?”
男孩别过脸去,闭嘴不语。
飞天看他神情,便知道答案了。
“你们被抓到这里多久了?半个月?一个月?”
“我们也不知道。这里……不知道时间。”程小英小声地回答,一面小心地看了看自己哥哥的神色。
飞天哑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被抓进来有多久了。
还想再问什么,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飞天只得暂时作罢。
“有人来了,我找时间再来。”
“你还是不要再来了,我们什么也不会说的。”男孩转过脸来,没好气地道。却发现,已经没有了飞天的身影。
“哥哥,那个姐姐已经走了。”程小英在她哥哥耳边轻声道。
“我知道。嘘!”程小英的哥哥程卜元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好快的速度,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
凌九在傲天的指引下,发现,飞天失踪的地方,是楚宅。
却把整个楚宅都找遍了,也不见飞天人影……
万家灯火寂灭时,飞云阁里,楚飞去豁然睁眼,飞身而起,一个对掌之后,心下一惊,好强的掌力!
“来者何人?”
回答他的,是刺骨的寒意。
凌九亦是吃惊,意外楚飞云的实力。
“主子?!”楚刀听到异动,此时再听,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得站在门口发问。
“什么事?”
“属下听到奇怪的声音……”
“你听错了。”楚飞云不等他话说完便道,“下去吧。”
“是。”
灯火亮起。
“喵喵在哪?”凌九直接道明来意。
楚飞云点灯的手一顿,“九殿下去过兮兮院了?最近,她都在京都楚宅。”
“本皇子再问你一遍,喵喵在哪?”
楚飞云这才借着灯光,看到凌九平素平淡无波的面上,呈现怒容。
心知,他这是认出楚家的楚妙兮是假的了。
觉得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涩然。
凌九盯楚飞云,既然把她赶走了,又为什么要把她抓回去?
他不是说就只有这一个亲妹妹的吗?
要不是他是飞天重视的亲大哥,凌九会把他直接抓回去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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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别拿替身来骗我……不对。你说替身在楚宅,楚宅里根本就没人!”
“不可能!”楚飞云这时也确定了凌九口中所说的喵喵,是飞天。洛箧这些日子都住在京都楚宅,突然消失,让他心中陡然一惊。
“喵喵昨天去了楚宅,然后就消失了。”
两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
飞天再一次出现在程家两兄妹面前。
从之前两兄妹的话中,她就知道了自己这是给带到落霞宫来了,那个假扮自己的女人,当真是落霞宫的人。
不时地,她会来“看”自己一番。
将她与凌昊之间的“甜蜜”说给飞天听。
飞天就“乖巧”地充当一个安静的听众。
然而,洛箧并不需要这样的一个听众,看不到飞天脸上露出她想要的神情之后,便愤然离去。
飞天心道:这般出入自由,看起来,应当在落霞宫里是有一定地位的。
让飞天意外的是,这次,程卜元,没有像之前那样排斥她。
飞天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若不是因为他们是桥东程家的人,她不会放弃自己逃跑的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他们。
“确定要跟我走?”
明明自己也是被抓来关着的,却好似这里似她的家一般熟稔,想离开就能离开似的。
“我是程家的继承人,你若能把我们安全送回程家,程家必有厚报。”不到十岁的程卜元,像个小大人一样和飞天谈着交易。
飞天琢磨着,要不要告诉他们程家已经被灭门了的事情……
会不会对他们太残忍了?
可是,就算不告诉他们,他们从这里出去之后,也是迟早要知道的。
程家两兄妹并不知道飞天此时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见飞天迟疑,他们只当是飞天不愿意帮他们,又或者,是有什么难处。
“姐姐,我没关系。把哥哥带出去就好了。”程小英一双小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襟。
“你别胡说。你不出去,我也不出去。”
“哥哥,我站都站不起来。带上我,会被拖累的。”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你是继承人,不能有事。”
飞天这才发现,程小英的双腿,受过刑,血迹早已干涸。
脑中微微恍惚,似乎,也曾有那么一个人,不肯把自己丢下,带着自己奔逃。
“你们俩都不能有事。程家,只剩你们两个人了。”
飞天最终还是把桥东程家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两个孩子,除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之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这让飞天感到诧异。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们兄妹能这么平静。”程卜元面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神色。
飞天颔首。
她能冷静地处理,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有过两世的经历,另一方面,便是那些人与自己没有什么关联。
不过,纵然如此,她也着实被凶手的残忍和现场的惨状给震惊到了。
可是,他们不一样了,他们是程家嫡亲的子孙,也是那一整条巷子,唯一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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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伯被称之为铁卜神算,是因为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程家每一代里,都会出一个。到了我和小英这一代,继承了这个能力的,是我。”
飞天愕然,他们不是修炼者吗?
还以为他们是修炼出了什么技能,结果,却是血脉传承……
因为某些原因,程铁卜神算的预知能力,这些年在慢慢减退,而程卜元的预知能力,比程铁卜神算的,要更强一些。
很早就已经爆发出了惊人的天赋。
只是程铁卜神算把这些,都隐藏了起来,暗中将程家的绝学都教给了他。
一个多月前,他便预测到了程家的血光之灾。
他能预知未来的发展方向,却不能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
他找程铁卜神算将自己预感到的说了出来,以求解救之法。
程铁卜神算却只是叹气,说这是程家的劫数。然后,便让人把他们兄妹送走。
可是,他们不愿意离开,两人又悄悄地跑了回去。
在路上,被落霞宫的人发现,他们便被抓到这里来了。
而后,他又预知到,会有人出现救走他们,而程家,已然是一片血色。
“落霞宫,不是你们的主子吗?为什么要抓你们?”
飞天可没忘记,之间听到程小英问过的,程小英不明白,她也不解。
“他们要我们家的凤凰血……”
“小英,闭嘴!”程卜元呵止,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程小英已经把话说出来了,飞天也听明白了。十四年前,程卜元的大伯为了得到凤凰血而害死了胡妃,十四年后,程家又因为凤凰血,被落霞宫屠杀。
只是……
落霞宫的人,要凤凰血做什么?他们也有人想淬体成修炼者?
程家两兄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拼死不交的凤凰血,已经被凌九找出来,给储灵儿用了。
飞天晃了晃脑袋,觉得忽略了什么,灵光一闪而过,还没有来得及抓住便没了踪影。
不知是因为歉意,还是因为同情……
飞天干咳两声,快速地打开了牢门。
“走吧。”
还好她提前取了一些药粉,用在守卫身上。
程卜元先前还诧异,周围的守卫听到他的呵止声,怎么会没有反应。待走近他们身边,才发现,他们如同一个石头一般站着。
这个落霞宫,飞天已经熟悉了,摸清了出口的位置。
而她心中也明白,这里,并不是真正的落霞宫,而是落霞宫一个囚牢,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守着。
从出口出来,三人都不由得一愣。
这个出口……竟然是……桥东小巷里的那个祠堂……
程家两兄妹不曾想到,他们一直以来,离家这么近……
飞天知道,从外面进来,拿落霞宫的腰牌就可以。可是从里面出去的机关,她还不知道。
好在程卜元是程家的继承人,知道开关的位置。
不过,在打开门的同时,三人看到了祠堂门口站着的人。
洛箧的侍女,正举着一块腰牌,看那姿势,应当是正准备把腰牌放到门上的凹槽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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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箧,就站在她身后三步之遥的地方。
“跑!”趁洛箧和她的侍女还没有反应过来,飞天狠狠地推了程卜元一把,将神色僵硬的程氏兄妹推了出去。
程卜元会意,来不及想这两个人,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撒开脚丫子就跑。
洛箧面上浮现恼意,“追!”
她的侍女朝程氏兄妹的逃跑的方向追去。
而她,则是站在飞天面前。
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当真小看了你。竟然能从那里逃出来。那个囚牢,是玄铁所制,你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是怎么破坏的?”
“打开牢门,就可以出来了。”
飞天的目光,向程家兄妹逃跑的方向扫了一瞬。
也不知道,背着程小英的程卜元能不能逃出去。
而她这里,也不容乐观。
在天下第一楼赢过洛箧一次,可那次,是在洛箧有所顾忌,没办法把全部实力都发挥出来的情况下。
此时的洛箧,竟在腰间一抹,抽出了一柄软剑。
飞天只得凝神应对。
假装在袖子里摸了摸,实则从识海里取出飞天爪。
洛箧神色一变。
“是你?!”
飞天疑惑地看她,随即明白……
啊咧?
忘了在师兄身边的时候,他用迷雾挡住我的容貌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既然你知道是我了,就让开。”
“想走?”
“我都走到这里来了,你才问我,想走?”飞天不是刻薄之人,却对洛箧,摆不出好脸色。
就像那些天生不对盘的人之间那样。
洛箧面上露出狠色。
“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也想从我手上逃脱。本想留你一命,这是你自找的。”
被人说一次废物,她会发怒,听多了,反而觉得无所谓了。
尤其,是这种,根本就不被她放在眼里的人。
伤心,痛苦,只有自己在意的人,才能给自己带来。
飞天面上笑嘻嘻的,“废物的手下败将是什么?”
心下,却多了几分凝重。又笑道,“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是不是你的四皇子殿下,不理你了?”
洛箧被她的几句话,激得心里怒火直烧。
凌昊今天还当真是不理她。
她去找凌昊,结果,凌昊从她身边走过,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匆匆进宫了。
她也不是没有跟他进过宫,可这次,她还没开口,就被他的下人拦住,送回了楚家。
他知道她来了,却选择视若无睹。
心里本来就不痛快。
这个时候,又被飞天戳中痛处。
要不是知道,她这些天一直都被关在笼子里,洛箧免不得要怀疑,是飞天去扰了凌昊的心神。
……*……
在帝寝殿外等着凌帝召见的凌昊,抬头看了看天,心中纷乱。
浮屠山脉,已经进了自己囊中的东西,一道圣旨,就要转交给一个庶民……
他与楚家的交易……
他的野心……
……*……
桥东祠堂院中的两人,一人持剑,一人戴爪。
爪子的杀伤力,明显是不如剑这样的利刃的。
一剑劈下,飞天用爪去挡,只一招,便被震得手腕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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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牢里的饭食,每天才一顿,飞天自知,体力所剩不多,不便久战。
神色一凛,灵力从丹田向四身体各处涌去,脚下碎空舞步变换。
没有多余的招式,每出一招,都让洛箧心惊多一分。
原本以为一招便能制胜的洛箧,用了十招,都还没有将飞天打倒。
飞天想起,为什么那么想学武,却对楚霜的招式,没有多少兴趣。
楚霜的招式里,多了一些花哨的东西,比染君的招式好看,却并不实用。
这不是飞天需要的。
飞天一拳打在洛箧手腕穴位上,震得洛箧手指发麻,软件脱手而出。
下一爪,便往她面门上挠。
上一次挠伤了她的脸,却来不及细看,心中有个声音,在不停地问,这是她真的脸?还是戴了人皮面具?
一股热力涌上手臂,从洛箧面上划过时,竟有股烧焦的气味……
洛箧疼得尖叫出声来,很快便出现了两个人将飞天和洛箧隔绝开来。
飞天身上也并不好看,洛箧的攻击,是夹杂着内力的,血水和汗水混杂,灵力一撤,便感觉到四肢酸痛。
飞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那股力量骤然消失,来不及想,这些力量的来源,便又重新警觉起来。
出现的这两个人,是洛箧的暗卫。
他们,看起来,比洛箧的武功还要高强。
飞天心中暗暗叫苦,若不是自己恋战、好奇,直接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一股危机感,压迫而来……
……*……
天下第一楼里,这时也意识到飞天数日未归,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洛卿得到了包括浮屠山脉在内的以北之地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
另一边,洛箧已经几近疯狂,“杀了她!”
两次,被飞天弄伤了脸,这一次,比上一次伤得更重。
这个仇,她记下了。
暗卫得了命令,两人对着飞天呈六十度夹攻而来。
怎么办?
定一个?撒开脚丫子跑?
还是再打一场?
好像凌九和傲天都和她说过,日魂月魄要提升,需要战斗……
飞天苦了脸,下一瞬,美目一睁,两个暗卫,便有一人慢了一瞬,飞天的身形,便如游龙般,在两人之间躲闪起来。
两个暗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一直以来配合默契,还是头一回,有一个人慢了一瞬的……
两人愣了这么一瞬,便给了飞天可趁之机。
撒开脚丫子,跑!
洛箧哪会让飞天如意。
她看飞天要跑,觉得,飞天应该是内力耗尽……不对,她根本就没有内力,全靠着一股子蛮劲扛住了洛箧的攻击。那现在,也该体力耗尽了。
不知道她的想法,知道了,也不会辩驳。
她当真没有内力,因为她体内的是灵力。
按凌九的说话,在凌国,不能让人知道自己身上有灵力,那是会被当成妖怪的!
可是不论如何,飞天都心知,洛箧是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开的了。
那眼底的杀意,太明显了。
根本就不给飞一说话的机会,一个又一个的杀招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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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心中叫苦不迭。
一个洛箧,她还勉强能应付,两个暗卫,她可以逃。
他们三个合在一起……
不行……
不能被这些人杀了。
上一世,给主人报了仇,那死法,还说得过去。
这一世,被一个替身给宰了,那也太冤了。
思量间,再次运起灵力,踩着碎空舞步不住地躲闪。
被他们三人逼得,碎空舞步,越发地熟练了。
脑中“嗡”地响了一下,由初级到碎空舞步的第一级的槛,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
她的速度,也骤然变快。
可这样,也只能保证她不伤及要害,而不能让她成功跑走。
原本不打算和这个女人过不去的。毕竟,赶走她的,是她大哥楚飞云,而不是这个女人,但是现在,飞天改变主意了。
她要她的命,她岂能不反抗?!
三瓶药粉,分别朝三人身上撒去。
不过,药粉散开后,那三人身上,竟没有一点反应。
飞天懵了,这是什么药粉?!
真的是毒药吗?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慢性的?
不行不行!回去一定要让便宜师兄帮自己把这些毒药都贴上标签。
这生死关头,太坑了啊!
洛箧三人到底因为她这一下,动作一滞,减慢了攻击速度。
尤其是洛箧。
脸色变化莫名。
“你竟然有万毒门的毒?小毒女和你是什么关系?”
飞天叫苦啊。
万毒门的毒,就这么好认?
她怎么一下就知道,这是万毒门的毒?
难道上面贴了标签?
还以为辨毒是她家便宜师兄和万毒门那小毒女特有的本领……
飞天还真想歪了,万毒门的毒,虽然有特点,却也不是谁都能认得出来的。
“你猜!”
飞天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小毒女,唯一见过的,就是那天在天下第一楼出现的女子,难道她就是洛箧口中所说的毒女?
不过,这个时候,她就算说不认识,洛箧也不会相信。
洛箧再一次被飞天的态度给激怒了。
冷哼一声,“就算你是小毒女的人,我也不会饶了你。倒是没想到你是个大骗子,会武艺的事,连飞云哥哥都被你给骗过去了。”
她想用楚飞云来分散飞天的注意力。
果然,飞天听到“飞云哥哥”四个字的时候,恍了恍神。
她没有想要骗他,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打开识海,更是在离开楚家之后……
她无愧于心。
只是转瞬之间,眸色清明,便回过神来。
“那是你的飞云哥哥,又不是我的飞云哥哥。”说着,还对洛箧做了一个鬼脸,掩去心中要泛起的难受感。
楚飞云,不是她亲大哥,那她所知道的爹娘,也不是她的亲爹娘,她连还有没有亲人都不知道呢!
“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自称骗子,你家四殿下,可被你骗得惨惨的呢!”
想乱她心神?
飞天现学现还。
果然,洛箧神色陡变。
可结果,并不是飞天所希望的……
她又招呼她的两个暗卫对她动手了。
口舌之快,逞的时候痛快,之后便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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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尖锐的猫声响起,棕色身影一闪而过。
飞天只看到眼前一道阴影闪过,随后便被一只手揽住,刚欲逃开,便闻到了熟悉的冰雪之气。
怔了怔,下一瞬,脸便被按入一个胸膛,耳边,是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两道闷哼声,再混入了洛箧的尖叫声。
而后,是头顶上传来的清洌的声音,“做得不错。”
傲天怔怔地看了凌九一眼,默默地蹲到两人身边。
浓郁的血腥味散开。
周围的呼吸声,少了两道。
不用回过头去看,飞天也知道,她身后的那两个洛箧的暗卫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飞天心中是震撼的。
她拼了老命,才只能保证自保。
凌九只用一招,便干掉了两个人。
这差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伐?!
飞天在心里暗戳戳地郁闷,郁闷之余,又欣喜。
扬起头来嘻嘻地笑着,“又是你最先找到我。”
这语气,就好像,一群人在做躲迷藏的游戏一般。
若不是她一身血污,还真有可能蒙混过去。
凌九的神情却不甚好看。
找了这么久,才把人找到,还狼狈成这样,若是他再晚到一会……
偏偏这个洛箧,又杀不得。
目光似有似无地往某处飘了一眼,冷意森然。
就在飞天以为凌九和前几次一样,不会回答她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嗯!”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洛箧看到凌九,恍了恍神,这个人,竟然比凌昊还要俊郎三分,那一身气质,比凌昊还要优雅清贵……不过,她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叫凌昊的人,所以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一回过神来,就听到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
听到拔高了声音的话,飞天才看向洛箧。
这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那一张脸,除了自己挠出的那道伤口外,又多了几个猫抓痕,伤口呈现黑紫色,显得狰狞可怖。
只是洛箧自己竟然还没有察觉到。
按说,猫的抓痕不应当这么恐怖的,想来,当是那人毒药的作用。
“你不是说,京都没有人不认识我的吗?”
飞天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凌九这个小心眼的,又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
“她也是在你不在京都的时候来的。”
所以,不认识凌九,很正常。
只是,这话说出来,飞天自己都觉得心虚。
在天下第一楼里听那些人说八方事,没少听到说凌九的风评的。
大体,都和碧儿说过的一样。
恐怕,有眼力的,只凭凌九这一身的气质,便会认出他来。
凌九眸光闪了闪,却不挑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洛箧感觉自己被无视了,愤怒地道,“你杀我了我的人,必须要给个交待!”
“你要杀我就可以?我们出于自卫,杀了你的人,就不行?”飞天要被气笑了,要不是凌九来得及时,这会,等着被收尸的,可主就是她飞天了。
凌九揽着她的手微微一顿。
她知道他杀了人……
竟然这么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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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仔细看了一眼飞天的神色,确定没有看到对他的害怕和厌恶,才松了一口气。
到现在,依然记得,她厌恶凌昊,是因为凌昊杀了一个人。
将她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经历过的事情,都查了一遍,也没有查到凌昊杀过什么对她很重要的人,所以,他猜想,也许只是无意间凌昊杀人的时候,被她撞见了。
鬼使神差地,竟然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
“我和他说话,你凭什么插话?”洛箧愤然。
“就凭他不想和你说话!”飞天一脸代言人的模样,让凌九心情大好。
她小心地看了看凌九的神色,见她没有因为她自作主张地说话而不开心的神色,才放下心真的理直气壮起来。
“楚妙兮!你不要太得意了!我是落霞宫的人,伤了我的暗卫,便代表与落霞宫为敌。”
飞天暗自思忖,落霞宫很厉害吗?
偏头看向凌九,从他脸上,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神情来。
“楚妙兮?她在叫谁啊?”
凌九勾了勾唇,“不知所谓。”
“那我们走吧。我又饿又困又累,牢笼里,隔好久才送一顿饭来,吃不饱,也不敢睡踏实……”
她话还没说完,便已经凌空而起。
剩下的话,破碎在空中。
傲天愣在原地,他们飞起时带动的风,吹乱了它一身猫毛。
爷被无视了?
不是……
不久前夸过爷吗?
转眼,又被丢下了?!
哼!猫爷要离家出走几天,让你们着急!哼哼!
傲天心中悲戚,最后,把所有的不快化为一记冷眼,狠狠地瞪向洛箧,一个猫蹿,蹿上屋檐,没了身影。
洛箧欲追,一转身,却看到楚飞云站在自己面前。
入目的,是一张狰狞的脸。
呆愣半晌后,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楚飞云手上,拿的是铜镜,铜镜里的这个人,是她自己。
她厉声尖叫。
“我的脸!”
楚飞云冷笑。
他护了十四年的妹妹,竟然被她关在牢笼里。
要不是还需要这个楚妙兮的替身,就算她是落霞宫的现任落霞仙子,他也会把她碎尸万段!
“何必大惊小怪?脸上的伤,对寻常女子来说,是了不得的大事,对化颜千面的你来说,不值一提。”楚飞云声音柔和,眼中却不带一丝温度。
洛箧恨得咬牙切齿。
她是可以化颜千面,可是化颜术化出来的颜,和本颜一样。
一但受了伤,她的本颜也会受损。
而这一次,飞天撒在她脸上的毒药,对没有受伤的人,是无效的,但若是受了伤,便会从伤口渗入皮肤。她现在,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
“楚飞云,你的宝贝妹妹,连会武功都没有告诉你,自然也不会告诉你她和万毒门勾结了。”洛箧指了指这一条巷子,“这一条巷子的人命,可都是和万毒门脱不了干系的。”
她话中的暗示,足以让听的人误以为这条巷子里的人命,都是飞天动的手。直呼楚飞云的名字,而不是如之前一般亲昵地叫着“飞云哥哥”,说明,她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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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瞳孔缩了缩,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随后笑道,“我的宝贝妹妹,不是你吗?妙兮。凌昊手里的东西,或许,我不是那么需要,这个交易……”
……*……
桥东的小巷,再一次陷入死寂。
数名灰袍人落入祠堂中。
灰色的帽兜,让人看不清楚容颜。
“没错,这里,的确有日月之力留下的痕迹。可是又突然消失了。”
“这力量还很薄弱,想必刚凝聚不久。”
“日魂月魄还没有完全凝聚成形,我们必须在它成形前找到。”
另一边,程卜元背着程小英没命地跑,终于力竭。
他有预知的能力,却终算不了自己的命数。
程家这一脉,到他这里,真打要终结了吗?
将妹妹护在怀里。
“我妹妹,什么也不知道。你要杀,就杀我吧!”
“狗奴才,把仙子要的东西交出来!”洛箧的侍女,面露凶狠之色。
程卜元绝望了,大伯如此委屈,也不能求全,更何况是自己呢?
奴才……眼中浮现出大伯的容颜,“卜元,大伯依附于落霞宫实属无奈,有朝一日,你一定要脱离,找到本家……”
“大伯,侄儿无能……”他闭上眼,等待着那一剑,穿破他的眉心。
“噗哧……”
血,喷溅而出。
咦?
程卜元睁开双眼,剑尖还在离自己眉心一指之遥的地方。
程小英,因为害怕而浑身颤抖。
“哥哥……”声音破碎。
侍女身躯向一边倒去,露出一个冷酷的面容来。
“想活,跟我走。”
……*……
凌昊想要夺回浮屠山脉,只是,他还没进入凌帝寝殿,便听到了容国发兵的消息。
凌帝来不及单独召见凌昊,便开了金殿,撑着病体,召重臣议事。
看到战报之后,心下一凛,没想到容国会为了一个太子的贴身侍从而对凌国兴兵。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没有想到,那个以为最多是太子孪童的贴身侍从,原来是容国被捧在掌心的乐薇公主。
这次兴兵,不是容靖一个太子所为。而是容帝雷霆之怒!
是战?
还是和?!
战事一起,总是免不了这两方的争论。
主战一方,觉得,容国冲动兴兵,不计后果。
“容国北有狼国,西有冥国,只需联合冥国与狼国,大可以趁此机会,给容国以重创。况且此时西凉内乱,凌国无后顾之忧。”
“楚家三女是冥国皇妃,只需要楚战或者楚飞云修书一封,送往冥国,冥国必然会答应出兵……”
“四皇子如今与楚家关系甚好,楚家离开容国已久,定会站在凌国一边。”
“狼国狼子野心,早就有向容国扩张之心,只需要派一个使者前往,道明来意,再许些许好处,定能成事!”
“容国兴兵在先,容国公主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早先,也已经将犯人交出。此次兴兵,实属无礼之举,而凌国是保卫家园的正义之师。如果议和,会让天下人以为凌国怕了容国。有损国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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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和一方觉得,容国公主在凌国遇险在先,凌国欺瞒在后,是怒气之师,只要化了容帝心中的怒气,战事自然就可以避免了。
“容国兵马强健,这次派出的,又是从无败绩的岳帅北师为主帅,发兵的理由更是凌国无礼在先。”
凌帝让人找了个替罪羊交给容国太子,这件事情,有些人是知道的。
“乐薇公主已经醒来,只要将真正的罪魁祸首查出来,送往容国,他们便再没有兴兵的理由。”
凌昊的拳头紧了紧。
真正的罪魁祸首,正是他的妹妹凌芷薇。
而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撇清关系。人,是他借给凌芷薇的。
“……”
几番争论下来,天平向主战一方倾倒。
这时,储灵儿走了进来。
“不能战!”
储大将军眉心直跳。
她不过一个八品武职,就这样直闯金殿,就算皇上再看重她,也不会许她这般胡作非为的。
“混账!这里岂是你一个女儿家能来的地方?快回去?”
他压低声音斥责储灵儿。
“爹爹,女儿亦是有品有职的武将,还有皇上的特许,自然是来的。”
储灵儿从储大将军身边走过时,压低声音道。
走到殿前,才向凌玉山行礼。
“皇上,臣有不能战的理由。”
得到凌玉山的许可,储灵儿才继续说下去。
“西凉内乱已平,西凉大皇子被贬为庶民,终身囚禁。狼国近日来节节败退,已经退到乌兰草原以南。元气大损……不到半月,我们已经损失了五座城池……”
“你休要长他人志气,只要父皇答应发兵,很快就能把收复失地。西凉内乱初定,此时正是无暇东顾的时候,趁此时,就算不与冥国联盟,我们也能打退容国。你身为将门之女,竟胆小怯懦到求和!”凌昊打断了储灵儿的话,目光里,带着挑衅和鄙夷。不服输的因子在身体里乱蹿,他就不信,他会比不过容国的岳帅北师。
储灵儿冷笑,“将门之后,自不怯战,却也不能拿士兵和百姓的生命当儿戏。冥国自然不会与我们联盟,那位乐薇公主,是冥国太后的义女,冥太后对她,甚是宠爱。冥国早已发了国书过来,要为乐薇公主向凌国要个交待,如若不然,便会与容国联合出兵。”
储灵儿的话,如同一个重锤,敲在金殿上。
“你说的国书何在?”凌玉山面色一变。
他竟然,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份国书。
还寄期望于与冥国联盟。
凌国与各国相临。
若是冥国与容国合国出兵凌国,西凉、草原十部、狼国,谁都不会放过这个啃肉的机会,到时,面临的,便是被各国蚕食的惨状。
不过,凌玉山看向储灵儿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探究。
连他都不知道的国书,她怎么会知道?不过一个八品御侮副尉。
储灵儿手心被汗水浸湿。
帝王散发发来的压迫感,让她觉得窒息难受。
想到之前飞天对她说的话,定了定神,再度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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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发现了一名报信兵,国书,便是由他送到了丞相府。”这些日子,凌玉山又是发病又是中毒,前朝众事,都由柯丞相和四皇子凌昊处理。
“皇上,臣……”柯丞相没有想到国书一事会被储灵儿发现,一咬牙,“臣来时太过匆忙,将国书遗忘在家中。”
死也不能承认,那是他自己故意扣下的。
“柯丞相,你老了。”
凌玉山感叹一句后,便命人从丞相府取来国书。
最终,凌国还是选择了议和。
派出议和的人,还是柯丞相。
这是凌玉山给他的一次机会,也是给他的一个难题。
若是不能把这件事情办好,只怕他那句“你老了”就要成为定论了。
柯丞相把储灵儿给怨恨上了,看向储灵儿的目光,饱含怨毒。
储大将军却是心情极为复杂的。
自从储灵儿上次受伤醒来,整个人便与以前不同了。眉间多了一个橄榄形的血印不说,身上多了曾经没有的自信。
“灵儿,这次的事情,你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爹爹,女儿在金殿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为父要听实话。”一方面,他为有这样的一个女儿而骄傲,另一方面,又为她担心。他知道,国书这么重要的事情,若不是有心打探,根本就不可能那么恰好地被她发现。
她的行为,竖起的,可不是柯丞相一个敌人。
“女儿说的,都是实话。”
说着,不等储大将军继续发问,便提前离开了。
储大将军郁卒。
自己养的女儿,像儿子,儿子,却成天的不务正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
飞天无事后,便得知浮屠山以北的那片地方,都成了洛卿的领土,心中有些复杂。
但为什么复杂,她说不出来。
似乎有高兴,也有惆怅,又觉得理所应当。
就像是这具身体里原本就带着的情绪那样。
洛卿看到她的神情之后,敛了敛笑容,“等你恢复记忆,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那片地方了。”
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飞天不置可否。
终究没有告诉他,她已经“恢复”了很大一部分记忆,但是“恢复”的记忆里,没有他。
甚至,她连她已经打开了识海,都没有来得及和他说起,他便启程前往浮屠山脉了。
离家出走的傲天,没了踪迹。
程家兄妹也音讯全无,动用了天下第一楼的人和凌九手下的的,最后,只在郊外发现了洛箧侍女的尸体。
而飞天,桥东小巷与落霞宫的事情告诉了凌九和老镇南王爷孙之后,便“恋”上了凌九的训练场。
不过,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不过,都要等找到程家两兄妹才能知道答案了。
九皇子府的训练场里不再像最初那般空无一物。
它有十八个阵法,代表着十八种不同级别的攻击,也包含了十八种不同武学功法。
这个训练场,是一个独立的存在空间,在里面,可以放心地吸取灵力,而不被外界所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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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寻找飞天那些人,几次从九皇子府外经过,都没有发现日月之力的波动。
飞天从训练场走出来之后,觉得六识比以前强了不少。
也是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容国对凌国兴兵的消息。
知道是因为她们两人之前在皇宫被抓的事情之后,她也生出了要搅一搅稀泥的想法。
她心知幕后的人是谁,也心知凌帝是不会把人交出来的。不过,凌九给了个主意……
“飞天,你胆子真大,连国书都敢伪造。”
储灵儿从天下第一楼走到后院,一看到飞天,就激动地抓着她的手。
天知道。
她去金殿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发现自己说了谎,根本就没有什么国书,什么报信兵,就连容妙安是冥国太后的义女的话,也是飞天让她说的。
“你怎么知道乐薇公主和冥国太后之间的关系的?”储灵儿直咂舌,这可是连凌帝都不知道的事情啊。
“我随便说的。”
飞天风轻云淡地道。
“啊?!随便说的?!这……这要是与冥国的一碰面,不就全部穿帮了?”储灵儿这会急了,有种被坑狠了的感觉,“不得了,这是欺君的大罪!我得赶紧回去卷起包袱,一旦暴露,咱们就逃。你师兄不是有块领地了吗?那地方虽然偏远了一点,环境艰苦了一点,好歹能保命。”
飞天被她突变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她的确是随便说的,但是是潜意识里就存在的。
几经试验之后,她知道,她潜意识里存在的东西,一定是正确的。所以,才敢拿来说。
可是,这样的事情,她无从解释。
“跑了,就见不到我家大侄子了,你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可是,我事情都已经做了。要是死了,就更见不到了。”
“谁说你一定会死了?你又没做错什么。也没有罪过。”
“你的意思是……?”储灵儿迷糊了。
“凌九说,周边各国的信息都是真的。冥国太后与小兔子的关系,也不一定是假的。”飞天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万一不是,让小兔子到冥国去认个亲就好了。小兔子那么可爱,冥国的老太后,一定会乐呵呵地收她当义女的,“国书的事情,你也放心,凌九弄来的,不会有问题的。”
嗯,好像……真假言对凌九无效,不过,她就是相信凌九。
储灵儿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放下心来。
“那你怎么知道,这样说,他一定会答应的?”这个“他”,指的就是凌玉山了。
飞天笑眼弯弯。
“凌九说,他最爱面子了。明知道做了会有损颜面的事情,一定不会去做。”
……*……
正被大皇子凌玦缠住的凌九,眼皮跳了跳。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再一次拒绝了凌玦。
“九弟,凌昊心思狠毒,如果他得到了那个位置,我们兄弟,将无立足之地。”凌玦苦口婆心地劝着。
他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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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玦相信,凌九再怎么见死不救与世无争,灾难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而且,这次来之前,他已经先从雍楼尹那里探知了一些事情,做了一些准备再来,而不是像上次一样,贸然地将他拦住。
凌九所在的这个宅子,也是雍楼尹告诉他的。
不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凌九不在自己九皇子府待着,不在某个别院待着,跑到与天下第一楼只隔一条街的地方,另置了一个宅子……
他更想不到,这个宅子,与天下第一楼的后院是相通的。
见凌九对他的话,仿若未闻,凌玦又道:“当年,那些事情,都是惠妃做的。”
凌九心神一震。
听到凌玦继续道:“是惠妃买通了程铁卜神算,说你和胡妃是妖。不过……”
凌玦说到这,顿住了,又迟疑了起来,似有难言之隐。
“千尘!送客!”
凌九听到听一句,还有再听下去的想法。
他也曾怀疑过,是惠妃。
可是,没有证据。
还以为凌玦能拿出什么证据来,才耐心地听上一听,结果,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了。
若是想用这个来吊他的胃口,那凌玦就打错算盘了。
他是很在意当年的事,却又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在意。
那一震,只是泛起了一点涟漪。
此时,又重新归于平静了。
凌玦急了起来,一咬牙:“胡妃娘娘真的是妖!”
凌九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隐现薄怒。
下一瞬,便掐住了凌玦的脖颈,和他差不多高矮的凌玦,被他像提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我可以允许你这样说我,却不能允许你这样说我母妃。你,该死!”
凌玦意识到他不小心触犯了凌九的禁忌了,一张脸,憋得通红,心底却是拔凉拔凉的。
好不容易憋出了几个字:“我……亲眼……所……见……”
凌九心中恼怒,恨不得掐死凌玦,最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将他丢到一旁,他要知道,凌玦亲眼见到了什么。
凌玦悔不迭,雍楼尹已经提醒过,把他当成妖,就是妖,把他当成人,就是人。
他那样直接说他母妃是妖,不就是把他当妖了吗?
他自小习武,自认不是娇弱书生一般的人,可不得不承认,在凌九面前,他连一招都接不下。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寻得他的帮助的信念。
找回自己声音后,凌玦赶紧将当年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胡妃娘娘与母后关系极好。父皇赐死胡妃娘娘的时候,我被胡妃娘娘藏在桌子下面,我亲眼看到,胡妃娘娘的眼睛,变成了紫色。她的左手还摆了奇怪的形状。他们说,如果再晚一步,他们就会都会被胡妃娘娘给杀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最后他们,在一剑刺死了胡妃之后,才要挖去她的双目,从手腕齐根处斩了她的左手。
“我当时很害怕,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跑开,我告诉母后,母后害怕他们知道我亲眼看到了那一幕要杀我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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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年来,都让着惠妃,甚至当着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也忍着不吭声。”
凌九不知道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听完凌玦的话的。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情。
甚至不记得,当时正在做什么,就被人给抓走了。
再从那里出来之后,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他想,他母妃临死之前,应该是在掐诀的……而那个诀……他隐约猜到了是为了做什么。
“你看,眼睛的颜色,是不是变成了这样?”
凌玦陡然一惊,吓得下意识得往后退去。
“是……是……”舌头在嘴里打了几次转,才将这个“是”是说完整。
凌九眸光闪了一闪,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
“我想,我更有杀你灭口的理由。”当年亲眼见过的人,活着的,就只剩凌帝和凌玦了。
“不,这件事情,我没有和第四个人说过……我不会再和任何人说……我,我只想活下去……”
“呵……你说谎。”
凌玦尴尬了,随后,他门一发热,便承认了。
“是。我不甘心,我才是皇长子,还是嫡子,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凌昊抢了。不论是父皇的关爱,还是机会,还是身份地位,或者是别的什么……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而我,这十几年,活得小心翼翼,卑微得,还不如一个寻常世家公子……”
凌玦终于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心中没有预想的那么愤恨,反而轻松了下来。
“母后为了护我周全,成了凌国史上活得最卑微的皇后。如果让凌昊得了那个位置,我和母后都没有活路。”
凌玦勉强站直了身子,有些狼狈,知道了凌九在意他的母妃,便将凌后也搬了出来,“若是别的皇子,还有可能,但是,你和我,他都不会容得下。”
“呵……”凌九轻笑出声。
皇子的身份……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
若不是怀念年幼记忆中的那一点父亲的温情……
凌玦看他面上似有动容之色,趁热打铁,“如果换成是我……”
“换成是你又如何?”这些天来,凌后与凌玦的动作,他不是没有收到消息,而是根本就不在意,扫了一眼,便丢去了一旁。
他与凌昊之间的对立,从来与他们所想的,就不一样。
“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兄长,好帝王。会给弟弟们封王,会……”
“你走吧。”
凌玦愣住。
凌九放他走,不打算杀他了,他该高兴,可是,心中还是希望获得更多。
“凌九!哎?!凌玦,你也在这里?”
“我正要走。九弟,我先告辞了。”凌玦收到雍楼尹递给他的眼神,马上便离开。
“你都听到了。”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雍楼尹早就来了。
两人的谈话,雍楼尹全程听着。
凌玦没发现,凌九也没说破。
“那个位置,你要坐,谁也拦不住你。老头子一心想要你坐上去。我也知道,你是不肯的。可是那个人那里,又没办法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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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昊与楚家联姻的事情,又死灰复燃了。他们合作,怕是对我们不利。”
“是谁连百花宴都没去参加?”
雍楼尹尴尬地咳了两声,“那不是你去了吗?更何况,那时候,她也不是我家姑姑啊。”
楚家竟然把他家姑姑赶出来了。
这口气。飞天能忍,他不能忍。
那个冒牌货,竟然还要杀他家姑姑!!!
“条件,你和他谈。”
雍楼尹先是一愣,随后大喜,“你这是,答应了?”
凌九却没有再接话,突然起身向外走去。
凌玦的话,一直还盘旋在他心口。
此时,再听到雍楼尹说这些,心中堵得难受。
……*……
河岸,柳枝摇曳,拂风,若翩翩之舞。
“姑娘,鱼饵都被吃了,你得重新上饵才能钩到鱼。”
飞天将鱼线收回来一看,还真是这样,撇了撇嘴,钓鱼真难啊……
这才看向和她说话之人。
那人虽不及凌九,却也是美少年一个,自有一股和煦气息,气质儒雅,如沐春风。如果她没记错,他应该是武安侯世子司徒阎。
司徒阎看到飞天,也是一愣。
“是你?”
之前看一个小姑娘独自在这里钓鱼,似是新手,萌新萌新的,甚是有趣。
后来发现,她竟然坐在那里出神了,以至于鱼饵被鱼吃光了都不知道。
鬼使神差地,便过来提个醒。
飞天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他认识自己?
听那熟稔的语气……
自己和他,没那么熟吧!
“阿阎,他是谁?”
飞天这才发现,司徒阎身边,还有一个美貌女子,一脸傲然。
一双眼,审视般地在飞天和司徒阎身上转来转去。
司徒阎看起来待人温和,她却知道,司徒不是个会轻易与人搭话的人。
司徒阎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飞天的姓甚名谁,尴尬起来。
“婧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徒婧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司徒阎一看就明白,赶紧解释。
只是,他的这番解释,在司徒婧眼里,却是另一番意味。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你什么时候,主动和一个姑娘家说过话。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我叔叔和婶婶知道吗?这姑娘,是哪家的女子?算了,你不说,我去问她。”
司徒婧一口气把话说完,没发现,司徒阎的眸光越来越暗。
等到司徒婧转头看过去时,哪还有飞天的人影。
“咦?她人呢?”
司徒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早就走了。阎儿,我只见过她两次,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觉得,这样说,就表达得足够清楚了。
连一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怎么会是司徒婧想的那种心思?
没想到,司徒婧却理解成了另外一层含义。
“你不是连她名字都不好意思问吧?平时和我在一起,没见你这么害羞啊?”
司徒阎郁卒。
害羞?!
他是觉得没必要问好吗?!
那姑娘虽然有趣,可他心中,早就有人了好吗?
“不要胡闹。”
“什么胡闹?你不是怕人家不告诉你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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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婧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就是听婶婶(武安侯夫人)说过,司徒阎似乎有个喜欢的姑娘,让她帮忙留意,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你放心,你就比九皇子差那么一点点,能得你的喜欢,一定是求之不得的!或许,她就是在对你用欲擒故纵的计量,就像我对九皇子用的一样。”
司徒阎听她越说越离谱,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让人难受,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司徒婧跟在后面,“你听我说……”
司徒阎突然顿住,“他是……?”
司徒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司徒阎反应过来,想要拦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九皇子!他怎么也在这里?”司徒婧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理了理衣襟,“阿阎,我这样子,好看吗?”要是早知道凌九会出现在这里,她就穿最美的衣服出来了。
虽然现在身上穿的,也是极美的衣裳,可她总觉得不够美得让九皇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他好像在找人。阿阎,他是在找我吗?”司徒婧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情不自禁地,向前挪了挪步子,让自己出现在凌九的视野之中。
凌九的视线匆匆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司徒婧的方向,扬唇,绽放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司徒婧心花怒放。
“他,他笑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笑!他在对我笑!”
司徒阎目光沉了沉。
凌九的确是看向他们这个方向,难道,他当真对司徒婧另眼相看?
“过来了,阿阎,他过来了。”司徒婧一颗心如小鹿乱撞,就差要跳出胸膛了,手绞着袖口,一脸的娇羞。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的话,司徒阎的目光,更沉了。
十步……
五步……
三步……
二步……
一步……
近了,近了!司徒婧数着步子,在凌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双含情美目黏在凌九身上,张口欲言。
“九……”
声音顿住,表情僵住。
凌九仿若没看到她一般,从她身边走过。
司徒阎亦是疑惑,转身看了过去,愣住。
怎么是她?
司徒婧回过神来,僵着脖子,慢慢地转过身来。
只见凌九站在飞天身边,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逗得飞天咯咯直笑,凌九亦目光柔和,露出了难得的暖意,甚至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
司徒婧的脸,刷地白了。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我不认识她。”司徒阎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不明白为什么司徒婧还总是要把他和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女子扯到一起。
如果知道那无意间的一个好意提醒,会惹来这样的事情,他说什么也不会开口说那句话。
偏偏,还是他主动上前先和人家说话的。
司徒婧此时,却如同魔怔了一般,“我不管!她就是你的心上人,必须是!难怪她不把你看在眼里,有凌九,又怎么还会看得上别的人?”
司徒婧最后一句话,细如蚊蝇,却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司徒阎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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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视为情敌给盯上了。
眼看着又一份鱼饵被鱼群夺走……
收起空落落的鱼钩,飞天苦着脸,“这些鱼,也太机灵了。”
凌九哑然失笑。
“老王爷是钓鱼高手,天天在镇南王府里等着你去学,你倒好,舍近求远。”
飞天撇嘴,“上一次当,当一次鱼就够了。”见他一次就被坑一次,去找他,还不知道又要让她做什么呢。
说到钓鱼,要不是傲天失踪这么久,飞天意识到这只傲娇的猫爷是离家出走了,她也不会闲着心跑来钓鱼了。
“傲天离家出走了,你这做主人的,怎么一点就不担心?”
“你才是它的主人。”凌九顿了顿,又道,“我想养一只猫,奈何那只猫,太野了,如何是好?”凌九纷乱的心情,在看到飞天之后,平静下来。此时,倒是心情极好地调侃起来。
飞天心道,敢情这帮他养猫,养成自己的了?不过傲天的性子,确实有那么野的,成天往外跑,现在还离家出走,从来就没有把凌九当成主人过。
“那只猫的性子,比傲天还野?”
“唔……有过之而无不及。”目光往飞天手上一扫,“爪子可利了。”
飞天一听,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你还被它挠伤过了?”
“嗯!”凌九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挠又咬……”
“那只猫多大?可成年了?”
“很快就及笄了。”
飞天睨了他一眼,猜想,他把用在人身上的词,用在猫身上,显然是把那只猫当成是自己的同类了,应当是很喜欢那只猫的。
“看来你很喜欢那只猫。”
凌九挑了挑眉,倒也没问,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不过,猫不会轻易相信人,最害怕背叛和抛弃。想让她对你收起爪子,至少,你得让它信任你。如果这只猫曾经被抛弃过,就更难信任人了……”提起猫来,飞天兴致极高,不由得侃侃而谈起来。将自己对猫的认识,说了出来。
凌九见她说得神采飞扬,细细听着,不知不觉,倒出了神,直到听到她惊呼,“动了!动了!”
才见她提起鱼线。
定睛一看,凌九“噗”地一声笑了。
凌玦的话给他带来的郁气全然散开。
飞天哭笑不得。
“钓了半天,才钓到这么拇指一般大小的鱼……怎么把傲天勾回来?”
她想来想去,定是他们哪天把傲天给忘了,让傲天的玻璃心碎了一地,所以那丫才离家出走的。
一旁小灌木丛里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听到飞天话,目光闪了闪。
飞天被凌九笑得又羞又恼又郁,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小灌木从抖了抖。
当然,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太在意。
司徒阎与司徒婧却在一直看着他们相恋甚欢。
“婧儿,我们走吧。”
司徒婧却纹丝不动,那两人的模样,她觉得分外刺眼,九皇子从来就没有在她面前笑过,更别说笑得这么开怀了。
“阿阎,你觉得,我和她,谁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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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你了。”司徒阎想也不想就说出了答案。
再看两人的容颜。
司徒婧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可是飞天的,也并不比她差。在她问之前,他并没有生出过比较的心思,此时再一比较,倒觉得飞天比司徒婧,更多了一分甜美。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和九皇子打个招呼吧。”
司徒阎看司徒婧这般斗志昂扬的样子,比起刚才的死气沉沉要好了不少,便没有阻止。
“只是打招呼,长公主和驸马,还在等着你回去呢。”
提到司徒婧的父母,司徒婧的心里更多了一分自信。
不论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她都不可能比自己的身份更高贵。
因为能比自己身份高贵的未嫁女子,都是公主,是九皇子的姐妹。
“九表哥。”
她大胆地向前。
凌九浑然不觉,不过感觉有人靠近的时候,周身的气息,已经冷了一冷。
是什么人这么不长眼?
飞天看了看周围,除了朝他们走来的两人之外,再没有旁人了。
“她是在叫你吗?”
凌九的笑容淡了回去,却没有要应声的意思。
“九表哥,想不到今天刚回京就在这里能遇到你。”司徒婧一脸的娇羞,柔弱、温婉得恰到好处。却偷偷地狠剜了飞天一眼。
飞天转脸看了看司徒婧和司徒阎。
意外这两人竟然还没有走。
听到司徒婧叫凌九表哥,有些疑惑。
转念一想,对了。
她曾在程家得来的一本凌国名录上看到,武安候的哥哥,尚上长公主,也就是当今凌帝的姐姐。
长公主与司徒驸马育有一女,名司徒婧,被封为婧懿雪主。
想来,就是眼前这个女子了。
难怪,要叫凌九为九表哥了。
只是,为什么要故意做出这个样子呢?
飞天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个,傲然的婧懿雪主了。
九皇子还是不理,最近和他相处甚多的飞天,已经感觉到他心情不佳了。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司徒婧咬了咬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司徒阎见司徒婧被无视,有心救场。
“许久未见,九皇子殿下风姿依旧。”
凌九还是不理。
他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在心情正好的时候,听到他们的声音,觉得煞风景,不想理他们罢了。
原本以为他们受了冷遇,会自动离去……
不想……
司徒阎转而又向飞天道,“这位姑娘,我们遇到三次了,算来,也是有缘。在下是武安侯府的司徒阎,不知姑娘是哪家千金?”
听到问题的飞天,神色变了一变。
哪家的千金?
镇南王府?
倒不是不能说,只是不愿。
她是个能省事则省事的,还不想那么完全地被卷入那些纷争中。
楚家老七?
这个她倒是愿意说,却是不能。
她与楚家已经再无关系……
她的神情变化,落在三个人眼里,三份不同的心思。
司徒阎心里一咯噔,难道他猜错了?不是某个大家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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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不俗的气质,不逊色于公主啊。
司徒婧心里一松,看飞天的神情,变得不屑起来。看这样子,根本就不是哪家的千金,弄不好,就是个出生卑贱的人。想来,九皇子也不会真的看上她。
九皇子却是心中一凝,更加不豫。
被自己最在意的亲人抛弃的感觉,他经历过,所以,得到消息后,一直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楚家的事情。
他这么小心翼翼地,却被这两个人给莫名其妙地捅了一刀。
向司徒阎丢了几个冷刀子。
“今天的鱼,钓够了吗?”
飞天点了点头。
司徒阎的目光落在她的鱼篓里,看到里面躺着的一条半死不活的鱼,面皮抽了抽。
“那我们回去吧。”
司徒阎和司徒婧都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红唇微张。
九皇子和她说话,是带温度的!!!
他们说回去?!
飞天再一次点点头,站起身来,就要离开,却因为蹲坐太久的缘故,双腿发麻。
司徒婧推了她一下,“阿阎问你话,不过是一个贱民,竟然不答!”
这一推可不好,飞天本就站得不稳,立时向一边倒去。
“喵!”飞天心中恼怒,努力稳住身形。
凌九长臂一捞,就把飞天护在怀中,反手挥袖,倒是让司徒婧飞出几丈远,摔倒在地,激起尘埃。
“婧儿!”无奈司徒阎没有防备,来不及接下司徒婧。
好在司徒婧模样狼狈些,却没有受伤。
“九皇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不过,他的质问没有得到回答。
偏头看去,周围哪还有九皇子的身影?!
射向一愣间,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同时伴着司徒婧的挣扎声。
嗯?!
怎么会有水声?!
还有一股奇怪的……臊臭味……
司徒阎看过去,只见一条水柱对着司徒婧的面门直灌而下。
树上,一只棕色的猫,正翘着猫臀,发射着水柱。
结束之后,傲天回过头来,神情颇为遗憾,太不过瘾了……
不过……
“喵……”爷的解毒至宝,白便宜你们了。下次再欺负爷家的飞天,爷让你们尝尝爷的毒。
说完,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灵活地蹿身离去。
司徒阎的神情,颇为复杂。
竟然是它……
跟着那个姑娘的小猫……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看懂了那只猫的神情?
意犹未尽?!
好像还有……
像被人抢了宝贝一样的割肉般的疼?!
他真相了哈哈!
不过,容不得他深究,很快就把狼狈不堪的司徒婧送回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和司徒驸马大发雷霆,听了事情的经过后,没觉得凌九做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凌九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再加上有凌帝纵容……他们倒是把飞天给记恨上了。
而这一切,飞天并不知情。
飞天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凌九带离了现场。
她愕然。
她还没回击呢,怎么就走了?
她不生气司徒阎问她的问题,却对司徒婧口中的“贱民”,很不喜,连带,对司徒阎的印象,也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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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自己没有回击司徒婧而心中不痛快,却听到凌九突然来了一句,“你不舍我,我必不弃你。”
“喵?!”
飞天愣了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刚听到了什么。
那是对她之前说的养猫的事情的说的?
怎么听起来,觉得怪怪的?!
可是,那句话,又好似幻觉。
她盯了凌九半晌,也没有再听到什么,好似那句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般。
凌九心中郁卒。
他纠结了好久,才说了这么九个字。
结果,飞天那是什么表情?
怀疑?茫然?懵懂?困惑?惊讶?亦或是其它……
总之,没有欢喜,没有感动……
而他发现,飞天的识海打开之后,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如以前那般亲昵,也不会再说“舔”。
按道理来说,这正如他所愿。
不然,她见谁就舔,会让他恨不得把她嘴封上。【飞天炸毛:怎么可能见谁叫舔?!姑奶奶看不顺眼的人,一根猫毛都不会让他(她)碰!!!】
可事实上,他心里并不没有以为的那般舒坦。
因为飞天连带对他,都疏远了。
看起来,似乎与以前无异,实际上,如今的飞天,在他面前,举止有度,没有像之前那么黏他,连像之前那样,抱小猫一样将她抱在怀里的机会都没有了,更不用说别的什么了。
偏偏,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触动他的心弦,像猫爪一般,挠拔他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他知道,现在的她,就算那个时候,他不出手,她自己也能无事,顺便还会亲自回击……可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出手了。
初见时对她见死不救的那份遗憾,他一直记得,反复告诉自己,一定不会再对她置之不理。
更何况,这是揽佳人入怀的最正当理由呢?!
他有种感觉,如果他不把人给盯紧了,这只小野猫随时有可能脱离他的视野,让他寻不到踪迹。
这种感觉,很不好,以至于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多少年,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无所得,又如何会害怕失去?
不在意,又如何会渴望拥有?
……*……
两人很快便将司徒婧的小插曲给忘到一边了。
因为,很快就得到了议和失败的结果。
他们得到消息的速度,甚至比凌帝还要快一天。
“要将幕后的案犯捉拿送去容国任他们处置也就罢了,他们还要将他们夺去的五城直接划归容国,简直欺人太甚!”储灵儿一腔热血滚滚欲出。
得到这议和的条件,储灵儿不自觉地便倒到了主战方。
雍楼尹好生纠结。
躲了十几年的人,莫名其妙就和他们成了一样的人,动不动就会聚到一起,还不能如以前一般躲开。他向凌九抗议。
知道了储灵儿蜕变的原因之后,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谁叫那块石块是他踢的呢?
不过,目前谁也没有告诉储灵儿“她已经拥有了可以修炼的体质”的事情。都以为另外几人会说,结果,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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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雍楼尹最郁闷的是,经常会聚一起之后,储灵儿反而对他爱理不理了。而且,两人的意见,还会经常相左,以至于争执不休。
“换成是我,我还要提更多的条件。自家的人受了欺负,这么一点条件就答应退兵了,真是太便宜他们了!那五座城池,是打下来的,不是割让的。”
镇南王夫妇的事情,让他对这个国家的情感,变了味,不如储灵儿一般“热血”。
他的心里,家人更重要,爷爷最重要,其次,便是空降的便宜姑姑和与他相扶成长的凌九。
而这次的涉事人中,刚好就有飞天。
“雍楼尹!你好歹也是凌国的世子,这种有损国威的条件,怎么能答应?换你去当议和使臣,你能答应吗?”储灵儿义愤填膺。
“不能爱护我家人的国,我为什么要护卫它的国威?哼哼!如果我去议和,还会帮我飞天姑姑也要点补偿。太他~娘~的窝火了。”
立场不同,看的角度不同,观点完全不同。
雍楼尹的话,让储灵儿惊住。
若不是如今有和他们深入了解的机会,她不会想到,凌国在雍楼尹的心中,早已不值一提。
“你岂会不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储灵儿不相信雍楼尹不知道这个道理,镇南王府,正是因为世代扞卫凌国疆土,才有了如今的声望。
雍楼尹嗤笑一声,“我知道,我是镇南王府仅剩的希望,得苟且而活。”越无用,越纨绔,越不能委以重任,镇南王府才能有一线生机,当年他父母的事情,才不会重演,“我还知道,为了包庇凶手,他们枉顾忠良性命……”
雍楼尹赤红了眼,眼里,满是讥诮和嘲讽。
道理,他都懂,只是寒了心。
若他的父母,真是战死杀场,他与老镇南王必定无怨无尤,一如既往地一心辅佐凌帝。偏偏不是……
若是凌帝不知情,他们爷孙尚不会如此,偏偏……
呵……
偏偏,正是凌帝拿他的性命威胁老镇南王,才让老镇南王不得不放弃即将要到手的真相,答应永不再查。
飞天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又扫了一眼眸光幽深莫测的凌九,只得出面制止。
“灵儿,你知道,那五城,是怎么被占领的?”
雍楼尹想说什么,被凌九一个眼神制止。冷静一想,自己怎么会这么失控,差点在储灵儿面前,把不该讲的话,都讲出来了。
冷哼一声,闷头坐到一边。
也不知,他这是在生谁的气。
储灵儿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守将不敌被俘,城破如入无人之境。”
猛然一个激灵,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飞天,又看了看雍楼尹。
那五城的守将,曾经都是镇南王的手下,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俘?
“你……你们……”
“不惜才,不爱将,不辨忠奸,自食其果。”凌九终于说出了这半天来的第一句话,也只说了这一句话。
储灵儿愣住,一直以为,凌九只是和凌昊不对盘。不曾想,他对凌帝,竟是如此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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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知道储灵儿一定误会了,戳了戳雍楼尹。
雍楼尹虽不愿,还是闷声闷气地解释了一句:“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又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和我爷爷有关系。他不过是交待那几人保存实力罢了。”
他也知自己刚才一气之下,口不择言,惊到了储灵儿,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他希望她能在这个时候,知难而退,不要再掺和他们的事情。
“我们就是这种坐壁上观的,谁与谁,斗得你死我活,都不会在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和我们这些人混在一起。”
“你说谎!”
雍楼尹的话还未完全说完,就听到了储灵儿拔高了音量的拒绝声。“你坐壁上观,会暗地里训练骑兵营?云谷里的五万人马……”
她还未说完,就被雍楼尹捂了唇。
“别说了!”雍楼尹心惊不已。
这么隐秘的事情,竟然被储灵儿发现了……
储灵儿调皮地眨了眨眼,示意他放手。之前怒气冲天,义愤填膺,热血滚滚的虎女,已经变成了一个调皮的小姑娘。
雍楼尹还想再说什么,看到储灵儿那双眸子里的神情时,不自觉地噤了声,松了手。
“你放心,我要把你的事情说出去,早就说了,不会到这个时候……”
飞天想说什么,被凌九拉了出去。
“他们的事情,我们不管。”
“可是……你们,是想抢那个位置吗?”看他们的样子,便知道,那些兵,是私下里练的,见不得人的。
“你想当皇后吗?”凌九不答反问,神情里,多了一分慎重。
飞天被他盯得心里漏跳了一拍,随后想到国宴上那毫无生气的皇后,心里打了一个哆嗦。
“傻子才想。”
凌九释然一笑,揉了揉她的头,“我不能干涉这里的事情。我们的世界,不在这里。”
飞天听到他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叫“我们的世界不在这里”?
难道,凌九知道,她是穿越而来的?
难道,凌九也是?
她是因为楚飞云才留在这个世界的,凌九又是为什么?
听他的语气,好像,他和自己是一个世界的似的。
难道说,他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来历?
……
一时之间,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却不知,要先问哪个。
哪知,凌九所说的不能干涉,是因为凌帝不许他干涉,为了那仅存的一点亲情,他只能做一个得过且过的安逸皇子。
凌帝对他的防备,比对镇南王府更深更重。
而他,已经修炼到了一定境地,若永远留在这里,数十年容颜不老,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把自己当妖。
凌九回头见她止步不前,一双眼睛熠熠发光,“小野猫,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我父母是谁?”
凌九被她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随即反应过来这个问题里所包含的信息量……
一双深邃莫名的眸子,瞬间变得深不见底。
她,竟然不是楚飞云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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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国与容国的和谈,终是破碎了。
两国边境战火再起。
染君在这个时候,带回了她所查到的关于落霞宫的信息。
介于皇权以外的九大势力,而今不足九个。
三宫中的伽蓝宫消失已久,夜魔宫与落霞宫却似一邪一正,一暗一明。
夜魔宫如暗夜之魔,以强大的暗夜杀手组织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
染君、风无画、妄琴子都是出自夜魔宫。
而落霞宫,却是以正派的形式出现的,有自成一派的武学,常济世人于危难,伸张正义……但凡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只要寻到落霞宫的人,便能寻求到他们的帮助。
若不是飞天早先已经和落霞宫的人,打过交道了。
只怕,会对这些说法深信不疑。
可是,亲眼看见程家兄妹被囚,程小英遭遇酷刑,知道程家灭门是由落霞宫而起,目的是为了得到凤凰血之后,再也无法把落霞宫和“名门正派”四个字联系到一起了。
不过,飞天对程家也没有多少好感,发现程家兄妹,是因为好奇,把他们带出来,有不忍,也有好奇……
早先,飞天曾好奇过,为什么凌九这十四年没有对程铁卜神算动手,后来才知道,抢凤凰血的,与程家遇难的这位铁卜神算,不是同一人。铁卜神算,只是传承的一个称号……
落霞宫里,名字带“箧”字的,便是落霞宫的这一任落霞仙子。
是仅次于落霞宫少主,洛长离的存在。
“洛长琴和落霞宫有什么关系?”飞天想起了曾经在洛卿那里看到的那块刻有长离的腰牌。
竟然,是落霞宫少主的东西。
洛长琴,洛长离,这两个名字太像了……
“有人怀疑,洛长琴就是洛长离。但是洛长琴没有承认过,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或许只是名字相近。”染君想了想,又道,“从来没有人见过落霞宫少主的真面目。”
从来没有吗?
飞天觉得,至少洛卿是见过的。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要问洛卿才知道。
洛卿去了浮屠山脉,眼下自然是没有办法问他了,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倒是落霞仙子,据说她能化千面,也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一手化颜术,出神入化。
或许,她是露出过真容的,只是,谁也分不清,哪个才是她的真面貌。
化颜术,与易容术或者人皮面具不同。
化颜术化出的容颜,可以随心控制,与真颜无异,同样会流血,会受伤,没有一点易容痕迹。只需要再使用一次化颜术,便可以重新以一张完好无损的容颜出现。
只是……她的真颜上,每受一次伤,便会留一道疤。
飞天脑中,突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一张原本完好娇美的脸,上面覆上层层叠叠的疤痕……
一个激灵,把那张脸从自己脑中挥去。
想想,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难怪洛箧不会用自己真实的容颜了。
之前还以为,她是真的与自己长得很像,在知道了自己不是楚飞云的亲妹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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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在知道了自己不是楚飞云的亲妹妹之后,还一度生出过从洛箧身上入手身世的想法,现在想来,得放弃了。
桥东小巷的那个祠堂,是十几年前改的,这么说来,落霞宫十几年前便发展到了京都。
只是,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又为什么要蛰伏?
凌国,对夜魔宫和落霞宫的人,都没有要敌对的意思。
飞天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凌芷薇宫中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楚妙兮!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楚妙兮”巧笑嫣然。
凌芷薇一看到“楚妙兮”,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害我落水,又害我毁容!阻我姻缘!伤我四哥!又厚着脸皮缠扰于他。”凌芷薇从小接受的公主教养,说出这一番话来,已是满面羞红。
哦,不!
是又怒又羞。
她是落水之后染上的“天花”,“理所当然”地,就将染上“天花”的事情,记恨在楚妙兮身上了。全然忘了,是她要推飞天下水,才会被鱼钩给带下水的。
(飞天炸毛,本喵连她长相都没看清楚过!她倒是恶人先告状!!!)
“呵……原来,你和她之间,有这么多的冲突。”
“多了去了!我绝对不会认你……什么?什么我和她,明明是我和你好不好?!”
洛箧笑了笑,“芷薇,不过一小段时间没见,你就认不出我了?”
“你是……”凌芷薇还有些不确定,“你不是楚妙兮?你是洛箧?”
洛箧颔首。
“你怎么会变成和楚妙兮一样的容貌?对了,楚妙兮不会武功,她是不可能闯进宫里来的。”见是洛箧,凌芷薇心里大喜,看到了洛箧,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
反观洛箧,就没有这么开心了。
听到那一句楚妙兮不会武功,她就如同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她常常落霞仙子,竟然两次在这个不会武功的废物面前吃瘪,还两次都伤了脸……
不过,僵色只是一闪而过,凌芷薇并没有发觉。
“你受了欺负,怎么不派人和我联系?不过,我也算给你报了仇了。她早已被赶出楚家,如今,我才是楚妙兮。”
凌芷薇愣了一愣,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你是楚妙兮?那这些日子,和我四哥在一起的……?”凌芷薇的神情古怪起来。
在得到洛箧的肯定答复之后,神色已经没了之前的热络。
她早就知道洛箧对自己四哥有意思,可是四哥不喜欢她,四哥曾经和她说过,不喜欢这种不以真面目见人的人,弄不好,真正的样子,就是个丑八怪。
因此,凌芷薇很早就把她当成丑八怪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对凌昊,一往情深,又帮了她不少忙,让她当自己四嫂,比那个会伤四哥的楚妙兮,要好多了。
弄不好,她就是为了自己四哥,才用技把楚妙兮给赶出楚家的。
那楚妙兮看起来傻傻的,离了楚家,要捏死她,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一番天人交战后,凌芷薇重新露出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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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早知道是你,我就不和我四哥闹脾气了。你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你对我的化颜术还没信心吗?”
凌芷薇想到,曾经想偷跑出宫玩,就是让洛箧来顶替自己,四哥都没有发现,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让洛箧接触了自己四哥,对四哥产生了感情。
后来,她和四哥坦白了之后,四哥就不许她再和洛箧来往了。
几年过去了,洛箧在化颜术上的造诣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加不可能被发现了。
想到这,放下心来。
“真的楚妙兮在哪?只要她还活着,就有可能来揭穿你。我这不是在担心这个吗?”
“她不知用了什么伎俩,依附在天下第一楼,还在查桥东的事情……”
“桥东的什么事情?”
洛箧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止住话锋。
“啊,没什么。这是惠妃娘娘要的东西,你替我转交给她,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说着,便将一个包袱交给凌芷薇。
“哎,我好羡慕你,有一身好武艺,想去哪都可以,哪像我,成天只能待在这么个小地方。”
洛箧失笑,“你呀,还和以前一样贪玩,改天我和四殿下说说,让他带你出去逛逛。”
“嗯嗯。多谢四嫂。天下第一楼的东西,可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还要好吃。你有多久没亲自过来了,我就有多久没有出去吃过了。”
洛箧心中冷笑,若不是我现在变成了楚妙兮的样子,你也不会希望我出现。
不过,她脸上还是挂着友好的笑容,因为,那一声“四嫂”听起来,特别舒坦。料想以楚妙兮和她之间如今这般糟糕的关系,再加上自己多年来对他们的帮助,她一定会识趣地站在自己这边的。
“知道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
烈阳当空,飞天将午时最纯正的日之气吸收之后,才回了天下第一楼。
难得天下第一楼的大厅里空出了一个位置,飞天便就着那个位置吃起午饭来。
不间断地修炼,六识比起之前更灵敏了一些。
细微的声音,也能分辨出来。
“找了这么多天了,也没有找到,真的在京都吗?”
“不会有错的,就在刚才,我还感觉到了日力的波动。赶过去却不见人影。”
飞天听到“日力”的时候,心神一动。
这是什么?
拿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两个容颜隐在帽兜下的灰袍人,坐在离自己不远的角落里,声音压得极低,若不是自己的日魂月魄修炼得有些起色了,还做不到听清楚他们的话。
听他们的意思,他们是来找人的,而这个人身上,有日力的波动。
看他们这样子,定是没有找到人的。
她自己,也在找……猫。
心想,这猫啊,和人一样,要是不想被你找到,挖地三尺也见找不出来。
心底一片唏嘘,倒也不去听那两人说些什么了,转而听听周围有没有关于容凌两国战争的事情。
两国交战在边境,与京都相距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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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天下第一楼里吃饭的人,大多是有一定地位的,有些人家里有军职,也有些人,是为了来这里能偶遇上一个慧眼识良驹的伯乐以求谋个好前程的。
所以,不时能听到一些和两国战争有关的小道消息。
也就没有注意到那两个灰衣人后面的话了。
“不如我们分开找。你找日力,我找月力。”
“也好。日魂和月魄必定是两人修炼,我们分开找速度会快些。”
“上一次的波动,是两股力量在一起的,或许,两人之间有些什么关联。”
“咦?这里的菜里,竟然有灵力?!”其中一人轻讶出声。
“果真有!”
“这座酒楼,竟然是处在一个阵法中。”
“聚灵阵。想不到将修炼者视为妖物的凌国,会有这么一处绝妙的地方。”
飞天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如果听到了,一定会一脸懵。
为什么一定要两人修炼?
日魂月魄不是一种功法,一个人修炼的吗?
飞天的注意力,完全被大厅中的讨论容凌战事的话给吸引了。
凌国派出的主将,是文家二少文夏魏,武安侯世子为副将。
据说初次交锋,便小胜了一场,捷报传来,满朝欢喜。
正听得起劲,却听到耳边一声冷嗤声,“不过小胜一场,一全城池都没有收回,未免高兴得太早了。”语气里满是不屑。
飞天闻声看过去,只见一月白窄袖武服男子,背对着她坐着,身边立着一柄长剑,看那身形,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
显然,那男子声音不大不小的一句话,把天下第一楼里,情绪激昂的人给得罪了。
“你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
“是不是狂言,自有事实为证。”月白男子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岳帅北师是容国常胜将军,十二岁一战成名,自领兵以来,就没有吃过败仗。凌国的主将虽也是年经俊杰,与岳帅北师相比……不对,没法比啊!”末尾话锋一转,让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这无疑是将岳帅北师和文夏魏一个摆在了天上,一个摆在了地下。
紧接着,他又来了一句,“若是凌国的镇南王,倒是可以与岳帅北师战上一战,或许可以让他有个败绩。”
飞天坐在他身后,没有看到男子说到岳帅北师可能会有败绩的时候,满眼放光的激动模样。
倒是听到他随后扼腕叹惜,“可惜啊,凌国,再也没有一个镇南王了。”
岳帅北师的事迹,也有些年头了,十年前那一战,以五百骑对战狼国五千精骑,斩狼国将领头颅,五千精骑尽诛,而岳帅北师带领的五百骑,无一伤亡。
正是那一战,给气势正盛的狼国一个迎头痛击,让狼国这十年来,不敢南下觊觎容国领土,只是不死不休地与草原十部争夺。
周围的人想起岳帅北师这些年来的战绩,都不由自主地哑然。
突然有人扬声道:“那也不能改变已经小胜了一场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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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听到这个声音,便知来人是谁。
凌昊!
飞天暗道:真是阴魂不散,在天下第一楼吃了瘪,还是继续当了天下第一楼的常客。
不过,又对他不遗余力地为天下第一楼创造营业额的行为很满意。
抬眼看去,她身边这次带的人倒不多,一个顶着楚妙兮的一张脸的洛箧,一个文守焕,还有一个,是她没见过的女子。
经过日魂月魄的滋养,飞天的容颜,已经有了些许变化,多了几分娇俏可人,皮肤更是吹弹可破。
与洛箧化颜而生的容颜相较,只有五六分相似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可以一眼便看出区别来的。
男子又是一声嗤笑,“那种小胜,岳帅北师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好吗?架上一个捕雀笼,撒上几粒稻谷,小雀儿啄到一颗谷粒,就能算胜了?撑笼杆一撤,不过是一顿断头饭啊!”
男子似生怕自己打的比方不够生动贴切,还要加上那么一句感慨……
凌昊的脸色,立时难看起来。
飞天觉得他之比方打得甚为贴切,“嗤嗤”地笑了起来,引来周围的人一阵狂瞪。
却听得耳边一声厉喝,“瞪什么瞪?!影响本姑娘食欲!”
飞天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显得有些狼狈,把她桌上的菜已经扫了一大半的貂儿,“你?!”
看到死死盯着她如同傻掉的飞天,貂儿略感心虚,毕竟,上次,可是把大半的毒,都用在了她身上,这会,又跑她面前“猫”口夺食。知道她是小神医的师妹之后,她已经不奇怪飞天“百毒不侵”的体质了,在她看来,有那么一个强压她一头的师兄在,把飞天养成百毒不侵,并不是什么难事。
对啊!
她都百毒不侵了,那事吃亏的是自己,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啊?!
想到这,她回瞪一眼,“你看我又累又饿,还穷得响叮当,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你不会这么小气,一顿饭都不给我吃吧?我那么多宝贝,都用在你身上……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你!”要不是在她身上用了那么多的药,(在皇宫用的暂且被貂儿无视了)她也不至于把药用完了,灰溜溜地满山遍野地去找制毒材料啊。
为了配合自己真的是穷得响叮当了,她还不忘了提起手腕,摇了摇上面的铃铛,当真是……
叮当作响……
一条红线作势就朝飞天冲去,若不是飞天一直盯着貂儿的举动,定然来不及反应。
翻起面前一个扫空的菜盘一挡,火赤炼蛇铿地一声,撞在盘上,摔在桌上,小脑袋晃了晃,摔倒到桌上,一双小眼,呈现盘香样。
“咦?刚才,好像有日月之力的波动。”
“在这里?”
“是日之力和月之力同时出现的。同时出现,势必有大动静,想来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快!”两人说完便快速离了天下第一楼,他们无心在意容国和凌国之战谁会获胜,亦没有注意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天下第一楼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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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自然也不知道,那两个说话奇怪的灰衣人,要找的人,是她。
她好奇地看着火赤炼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小蛇?”
貂儿促狭地笑了笑,“小赤,回来……回来……”
叫了几声,火赤炼蛇都没有反应之后,只好伸手把它给提溜回去。
……*……
两人这才发现,那名月白武服男子,已经蹿到了洛箧面前,“我可算找到你了!走走走!快跟我走!”
说着,就伸手向洛箧抓去。
洛箧吓得花容失色,就势往凌昊身后藏去。
“四殿下……”
“哎?!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百里行啊!你不是这么健忘吧?你好没良心,这么快就不记得了!”看到洛箧眼里陌生的神色,百里行确定“楚妙兮”不记得他了。
心中狐疑。
没错啊。
西凉世晟是告诉他来京都找人的。
说是楚家七小姐,楚妙兮。
那个时候,情况紧急,他好不容易把西凉世晟给劝了回去。
情况稳定后,西凉世晟就“翻脸不认人”了!
西凉刚经历一场内乱,西凉世晟不便离开,便一定要百里行亲自过来确认她是否完全回家了。
百里行虽然脸皮厚,也撑不住抢了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小姑娘的马车,还把人家一个人给留在野外的事情,所以,百里行就出现在帝京了。
只是,他去了楚家几趟,楚家的人,对他都是避而不见,悄悄地潜进楚家,也没见到人。
抓了一个人问了才知道,那丫头,这段时间,都待在京都。
他这才跑到京都来找人。
不曾想,刚到一会,还真就找着了。
他又惊又喜。
可是,看到“楚妙兮”好似没见过他一般,又恼又怒。
转念一想,是不是之前的举动吓到她了?
又一想,不至于吧!
她连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陌生人都不怕,还能镇定地救人,怎么会被他给吓到?
“你会这么胆小?这胆小鬼的样子,做给谁看呢?快!快过来,跟我走!”
他心下思量,西凉世晟只要确定这丫头没事,可这丫头,怎么和这个男人这么亲近,倒不如直接把这丫头给带回西凉去。
一来,让她没机会和别人亲近,二来,省得西凉世晟有事没事地不放过各种机会折腾他,三来,自己也可以借机报一报她“离间”他们兄弟之“仇”,好好地捉弄一番。
想着想着,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凌昊皱了皱眉,百里行的名号,他是听说过的。
尤其是在最近得到的消息里,西凉世晟那么快平定内乱,大权在握,虽然没有登基为帝,却已有西凉以太子为尊的趋势。
这里面,功劳最大的,就是百里行了。
想不到,一个“十步杀一人,百里不留行”江湖侠客,能有这般能耐……若能招揽,倒也不错,只是,他与“楚妙兮”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暧昧?
眼中有暗芒闪过。
他不喜欢楚妙兮,可是楚妙兮对他来说还有些用处。等用处用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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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用处用尽了,再给百里行一个顺水人情也未尝不可。若百里行真对她有意,倒不失为利用她来招揽百里行。
洛箧见凌昊神色晦暗不语,心中不安,“四殿下,你不要误会,我不认识他,从来就没见过他。”
心中叫苦不迭。
这些日子以来,凌昊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好不容易,才见他心情好了那么一点,这个时候,跑出个百里行来……
“我从来就没见过你,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好生无礼!”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百里行邪邪地笑着,“咬了我就跑,还说不认识我?!”(事实上,那一口,是傲天猫爷咬的……飞天翻了个白眼,傲天咬的,这锅我不背!)
“你胡说,我没有!”洛箧争辩道。
“嘿嘿!我有证据!牙印还在我胳膊上呢!”说着,作势就要将衣袖掀开,忽然改了主意,“不对,这里这么多人,我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掀开衣袖呢?要证明,咱们也得私下里去看。你得先跟我走。”
百里行有意逗弄她,语气越说越暧昧,明明是手腕上的牙印,被他故意说成了胳膊……
即便是对男女之事懵懂不知的飞天,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脑补了一段暧昧的故事。
凌昊洛箧四人,神色更是难看不已。
洛箧在看到一旁在津津有味地吃瓜看戏偷笑的飞天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百里少侠,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话虽如此说,凌昊的表情,显然是相信了的。
“楚妙兮”第一次见他,也是咬了他,咬的,还是脖子,差点,就被她咬破大血管了。
飞天咂舌,不是讨论容凌两国的战争吗?怎么就不知不觉地,演变成了两男争一女的戏码了?
“误会?”百里行好看的眉毛挑了挑,“你身边这位,可是楚家七小姐?”
“正是。”凌昊眉心紧了紧。
“她两月前,可是去过西北边?”那条路,是通往七星峰的,必经之路,同时,也是通往西凉的必经之路,他并不确定她要去的是哪里。
洛箧闻言,松了一口气,“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楚家和京都。少侠当真是认错人了。”她对百里行实在不喜。应该说,她对会影响她和凌昊关系的人,都不喜,咬牙对他尊称一声少侠,那是看在凌昊称他为少侠的面子上。
“分明就是你,这张脸,我不会认错。”百里行咬牙切齿,目光森然。
想不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还不肯承认。
装不认识!
他什么时候,这么黏着一个人要让对方承认认识自己了?
不行!
回去一定要让西凉世晟好好补偿!
洛箧美眸流转,“这世上,长得像的,何其多。少侠身后那人,就与我长相雷同。”
众人闻言,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赤~裸~裸~的目光都落到飞天身上……
飞天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貂儿的目光在飞天和洛箧身上扫来扫去,很是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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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她和你,长得真的很像诶,不会是你的亲姐妹吧?”
飞天在看到百里行那张脸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明白他说的,那是件什么事了……
那张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脸,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他摔傲天的仇!
什么咬的牙印?!
那分明是猫咬的!
“我没爹没娘,没兄没姐,没弟没妹。”飞天的眼睛,是盯着百里行的,话是回答貂儿的。
拉了拉貂儿,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是想找人试毒吗?这就有个现成的。”
貂儿咕哝:“我的毒,也不是谁都能试的。”
“这顿饭,我请了,这个人你搞定。”飞天的牙齿磨得霍霍的。
“成交!”貂儿一喜,转而,有些为难,“可是我现在身上就只有痒痒粉了……”找了不少材料,还没有来得及把材料制成毒药呢。
“对他没用?”
“怎么可能?就算是痒痒粉,我制的,那也是超级痒痒粉啊!保管让他脱层皮。”
貂儿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成了。”飞天只想把他逼退,并不想下要命的毒,痒痒粉吗?刚好!
两女交头接耳间,百里行已经狐疑地走向了飞天。
“你们两个,长得还真像!”不过,好像那个更像一点……难道,西凉世晟认错了?那个人,不是楚家七小姐,而是眼前这个?
正嘀咕间,便见一个面前多了一张女子的脸,“你这样看一个姑娘家,很不礼貌,你娘知道吗?”
百里行靠近的动作顿住,嫌恶地避开貂儿,“你这女人,身上一股什么味?”
什么味?!
貂儿抬起胳膊闻了闻,脸上一红,才想起来,她为了收集各种制毒的材料,已经十天没有沐浴了,身上沾染不少乱七八糟的气味,但是这种事情,被别人提出来,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什么味都闻不出来,你鼻子白装的?”
她相信,飞天之前离她那么近,肯定早就闻出来了,但是人家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还答应请她吃饭!这一比较之下,顿时觉得飞天对她,那不是一般的好啊!
想到这里,她恻恻地笑了起来,“鬼面玄蛛,幽灵地虫,九色千足蜈蚣……”
百里行听着一个哆嗦,向后退了一步,“那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想看?”
百里行刚准备说“不想,谁想看那些个一听就不是好东西的鬼东西”,就听到貂儿又来了一句,“没门!”
百里行一口气差点没吐出来。
“谁要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我知道你很想看,就别装了,口是心非!”
“我怎么口是心非了?”
“你就口是心非了!”
“我才没有口是心非!”
周围的人跌破眼镜,这是之前坐在那里对容国凌国战局侃侃而谈的百里行?!
那个助西凉太子平定内乱,十步杀一人,百里不留行的百里行?!
怎么,看起来,就像一个……
咳咳……
这两人,就像两个在抢玩具的……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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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口是心非?没口是心非,你会皮痒痒?”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通常来说,百里行也会对人说“你是不是皮痒痒了?”,言下之意,便是那人找打了。
此时,百里行的第一反应,也是对方要和他打架。
“哼,小丫头片子,想打架,你还嫩了一点。”
百里行邪邪地笑着。
“打架?这么粗鲁的事情,本姑娘才不做呢!皮痒的是你又不是我!”
“我才不皮痒……”百里行才说了五个字,便觉得不对劲起来,对上貂儿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越看,越觉得全身发痒,恨不得把全身的衣物都扒光了来挠痒,猛然想起,她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却可以肯定,都是有毒的!
这丫头,竟然是一个炼毒的人!
几个思绪翻转间,貂儿又道:“你看你,明明那么痒,手都开始扒衣服,挠痒了,还说自己不皮痒,口是心非,空口白话,羞羞羞!”
飞天从貂儿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咦,他手腕上,有个牙印诶!是猫牙印!原来咬他的,是只猫,不是人啊!”
周围的人顿时明了,看向百里行的目光,丰富且有趣。
这个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被两个小丫头片子坑了,还被人家下了毒,就枉叫百里行了。
意识到他不自觉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连衣袖都捋起来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强行忍中身上的不适感,放出一句狠话,提剑就跑。
此时已经衣衫不整,再不跑,真的要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扒光了。
痒!
实在是太痒了!
两个小丫头片子,我一定不会饶了你们!
钻到河里泡了两天一夜之后,才止住痒,但是,身上已经被抓痕覆盖。
“该死!这药,太霸道了!两个小丫头片子,看我下次,怎么捉弄你们!”百里行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第一百三十九次放出狠话,“不过……如果没有第三个长成这样的人出现,我倒是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了……一个人的长相,怎么变得这么快?当真是女大十八变?”
百里行疑惑不已。
“怎么回事?”
百里行一直到入夜月黑风高时,才从河里站起来,激起一滩滩水花,可脚下的震感,分明不是他引起的。
“那条巷子?不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死人巷吗?有古怪。”
抓着衣服,就往他确定的方向跑去。
嗯?衣服上,有股什么味?
难道是沾染上那个小丫头的什么怪味了?
一想到那个一身怪味的小丫头,百里行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身边那个,看起来好欺负,实际上,也经不起逗。
不过,只要不在他面前哭就好!
……*……
百里行走了之后,飞天和貂儿没有要再理会凌昊等人,文守焕看到她,倒是想上前来和她打个招呼,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文守焕看了看飞天,又看了看凌昊,最后又看了看“楚妙兮”,一脸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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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守焕以为飞天是因为心仪凌昊和他们打招呼会尴尬,于是,他很自觉地,闭了嘴。
貂儿终于好好地洗净了一身污垢,又狠狠地睡了个天昏地暗,才做出了一个自己觉得无比英明睿智的决定:“飞飞啊,咱们来商量个事。”
飞天听到她讨好的语气,再看她那明显有不轨意味的笑容,心头跳了一跳。
一!定!没!好!事!
不敢放松片刻地盯着貂儿。
她不会又要给自己用毒了吧?
悄悄地运起灵力,随时准备着将貂儿撒过来的毒,给收进识海里去。
“你也知道,我帮你家师兄,赚了不少好东西。”
“你下毒,逼着我师兄去解毒,费时费力费心费药材,算是帮忙?”那分明就是两人在斗法好不好?!
飞天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你脸皮真厚”的眼神。
貂儿尴尬地打着哈哈。
“那我也是挑着人来下毒的。得罪了我的,才下毒,而且,还挑有一定财富的。”
“丰沙村的人得罪你了?”飞天不知道貂儿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可以确定她一定所有求。
“什么?!小神医把这个事情都告诉你了?”貂儿叫苦不迭,语气陡然下转,嗫嚅着,“那只是个意外。”
飞天都要替她不好意思了,“那一次,师兄解毒救人,可是分文未收的。”
真真的,是赔时赔力赔药材!
要说洛卿给出手给人治病解毒,诊金那是看人来的。
顺眼的,会少收,不顺眼的,会多收,像那种真的是遭遇无妄之灾的人,也有可能分文不取。
不过,给飞天治病,那是从来没有收过费用的。
如同那一次丰沙村的事情,貂儿给人下毒失败,将那沾了毒的食物,随手丢到了丰沙村的路边,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村的人都中毒了。
等洛卿发现的时候,村里,已经没有一个健康的人了,貂儿还不信,以为是被人陷害的,亲自去检查了,才发现,那真的是她下的毒。
那是她用毒史上的污点,可不乐意被人知道了。
貂儿被人说破了真相,可怜巴巴地看着飞天,“我这次,帮他得到那什么浮屠山脉和它以北的那片地方的领地,把毒都用光了,也分文未收,我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一分钱难死英雄汉。
在野外的时候,她还能捉些野味来吃,进了城之后,便没法子了。
要不然,她看到飞天,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像个强盗般地来抢她的食物了。
“我师兄,为什么一定要那片地方?”这是飞天最为疑惑不解的。
他一个医者,有自己的神医谷,为什么还要一片那样的领土当领主?
那片地方,还和他的神医谷,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咦?你不知道吗?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哎!不对,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我现在身无分文了!你要管我吃管我喝,还要管我住!”
貂儿索性把脸皮丢一边去,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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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就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性子,憋了半天才把想说的话给憋出来,难受极了。
说完之后,才轻松起来。
“你就说吧,成不成?”
飞天哑然。
她管她吃喝穿住?她自己还是幸亏容叔和师兄收留呢!
虽然他们说这些,本来就是自己的。
可她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是白吃白喝白住的。
再加个人……
“只要你答应,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提!还有本姑娘罩着你,得罪你的人,我也帮你教训!”貂儿趁机开出诱人的条件。
“那你以后制出的毒来,有一半要归我。”飞天想了想。
师兄留了不少药给自己,但那些都是救命的药,治疗效果,攻击性的,一点也没有。
也不知道师兄为什么要留那么多疗伤救命的药给自己,但隐隐地,有一种危机感,这种危机感,在看到那些东西,再加上师兄偶尔看自己的那种怜惜又加上担忧的眼神的时候,会强烈一些。
她天生对危险的感知,让她不得不防备一番。
貂儿听到她提出的条件,差点咬到舌头。
一半的毒药?!
还是以后制出来的所有毒药的一半?!
坑!
这绝对是坑!
这丫头,看起来人畜无害,一脸甜萌乖巧,胃口却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看到飞天那一副,你不答应拉倒的样子,貂儿又想到自己身无分文,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跑别人家厨房里去偷食物被恶狗追赶的样子……
一个哆嗦,咬咬牙,“一半就一半!”
突然,飞天神色一变。
大步走了出去。
貂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了出去。
容叔和几名住在后院的小二,也走了出来。
“容叔,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容叔面露异色,“嗯,好强大的……波动。咦?姑娘,你也能感觉到了?难道你……”容叔看到和飞天在一起的貂儿,有些话,直接省了。
飞天点头。
“嗯。我想去看看。”
自从知道自己是修炼者之后,飞天就有种自己是另类的感觉,好在,凌九是,雍楼尹是,洛卿是,容叔和天下第一楼的几名小二,也是。
“我随你一起去。”容叔感觉这件事情,不寻常。
按道理来说,凌国这种排斥修炼者的地方,不该有这么强的灵力波动。
“你们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貂儿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有种他们都好强,就她自己什么也不懂的感觉。
“是从桥东小巷里传来的。”
不得不说,染君获取信息的能力,真的很强。
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就已经确定了波动的来源。
嗯?!
染君也能发现?!
飞天疑惑。
这不是应该修炼灵力的人才能感觉到的吗?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几名小二留在天下第一楼。
飞天等人飞速朝桥东小巷的方向跑去。
又是桥东小巷……
飞天的眸光凝了凝,不自觉地,就把那里,和落霞宫联系了起来。
“喂!等等我!”貂儿发现自己被落下了,赶紧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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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东祠堂前的小院里,一人轻浅吟唱。
小院周围,伫立着几个隐在夜色下的护卫。
暗夜之中,地面红光乍现,缓缓出现一个阵法图纹。
“吾以先知血脉之血召唤,神兽青龙,现身!”声音低沉而魅惑,不辨男女,似要将人的灵魂吸入阵中。
约末半个时辰过后,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浓郁起来。
妖冶的红光闪了闪,映出了半张扭曲的面孔,轻闭的眼,轻颤的睫。
空中,正中现出一丝青芒,由中由向四周,如被撕裂一般打开,慢慢吞噬了红光。
长而巨的身形,一蹿而起,直上黑幕般的天空。
“出现了!”惊喜的声音,转而一变,“你不是神兽青龙,你是谁?”
“桀桀桀桀!蝼蚁!血!肉!本座好久没有闻到新鲜血肉的味道了!”
长尾一甩,整座祠堂化为碎壁。
跑在半路的容叔身形一顿,看到半空中浮着的巨大身形,“不好!是螣蛇!”
随后,容叔便以更快的速度向桥东祠堂冲去。
手中不停地变换着手印,“要是公子在这里就好了,他可以把那一片地方,变成幻术结界。”
语气里的凝重让飞天也意识到这不是件小事。
螣蛇?!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还未待她想起,便见螣蛇双翼一振,两股龙卷风凭空产生,向四周旋转而去。
所过之处,瓦飞墙塌,睡梦中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呼救,便失去了呼吸。一个个人,向空中张开的血盆大口飞去。
不过一瞬,容叔的手印在这个时候,已经全部变换完成,一个结界将螣蛇桥东那一片罩住。
此时的凌九和雍楼尹,却在京郊别院的暗室中,对突然京都的事情,浑然不知。
待到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有客来访,挡住了他们回京的脚步,待他们发现京都里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切,已经脱离了掌控。
螣蛇刚尝了个新鲜,便发现没有食物了,大怒,一个扫尾,竟将桥东小巷化为废墟。
废墟之中,一个蝼蚁飞速而来,可以看到他手中闪动的剑光。
“蝼蚁!”
“孽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剑光一闪,化为剑阵,朝螣蛇攻去。
剑光闪耀,露出百里行凛然的容颜来。
他没有想到,螣蛇这样的异兽,竟然会出现在人摇光大陆上。
而且,还是人口密集的京都。
百里行心中暗骂:凌国京都,不是有人守护的吗?!
他哪里知道,用血祭召唤之人,正是找准了守护之人不在的时候,开启的血祭召唤,原本,想召唤的,也不是螣蛇这样的异兽,而是神兽。
骂归骂,剑阵的攻速和力度一点不缓。
可是他的剑阵,划在螣蛇鳞片上,也只是划开了一道道划痕。
螣蛇看到自己坚硬的鳞片被他眼中的蝼蚁划伤,怒不可遏。
“蝼蚁!你竟然敢划伤本座的鳞片!”
在螣蛇的眼中,被蝼蚁一般的人伤到一丝一毫都是耻辱。
“好笑,划都划伤了,才说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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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你高高在上,原来是个傻子啊!蝼蚁不如的家伙!”百里行嘴里说得轻松,心中却是肃然。
这样的剑阵,可以屠上百人了,在螣蛇面前,才划弄出一点划痕。
妖孽啊妖孽。
这妖孽还是敌人。
刚才不是有人布了结界了吗?
那布结界的人,怎么还不来?
若是两人联手,或许还有赢的把握,不然,弄不好就要交待到这里了。
世人多知,百里行修习剑术,鲜少有人知道,他修的,是剑道。
“蝼蚁!找死!”螣蛇被他气得蛇身颤抖。
“蝼蚁不如的孽畜!”输人不输阵,纵使实力相关悬殊,百里行嘴上还是不饶蛇。手上的剑招,亦没有退缩之意。
“让你这无知的蝼蚁,知道本座的厉害。”
螣蛇血盆大口张开一股蒙蒙的烟雾,朝百里行喷射过去。
“不好!毒烟!”
百里行嘴上哇哇大叫,心里暗暗叫苦。
螣蛇乃阴险狡诈之辈,喷出的烟雾中含有剧毒。
才解了毒,又遇剧毒……惨了惨了!可怜我英姿飒爽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最最重要的,是剑道还没有大成……唉……
可是剑势已发,即便现在收剑,也躲不出这团烟雾了,倒不如拼死一搏。
方向一转,不刺蛇身,专向蛇口刺去。
烟雾迷了眼,百里行凭着自己的直觉,最终听到了剑入肉身的声音。
“噗……”
百里行愣住,螣蛇也愣了。
那一剑,竟然扎在了螣蛇的蛇信子上。
血,如水般流到了百里行身上。
“呸!小爷两天的澡,白泡了!”(飞天和貂儿齐齐鄙视:有泡个澡泡两天的吗?)
螣蛇愣了之后,随即大怒。
蝼蚁竟然刺伤了他的舌!!!
而且,还嫌弃他的血?!!!
蛇头一甩,将百里行狠狠地连剑一起甩了出去。
蛇信子几个收放,才后知后觉地吐出了一句话,“你竟然没中毒?!”
这怎么可能?!
螣蛇的眼中多了几分慎重。
眼前的蝼蚁,看来比想象的要难对付。
百里行满以为自己死定了。
被螣蛇的烟雾喷中,又撞在一堆残壁上,五脏六腑似要移位了一般。
听到螣蛇的话,疑惑了一瞬,发现自己身上,除了疼痛之外,没有中毒的感觉。
哈哈大笑,“孽畜,你的毒,是假的吧?!”
如果螣蛇呈人形,现在的脸色,一定是青一块白一块的。
他引以为傲的毒,怎么会对一个蝼蚁般的人无效?!
他哪里会想到,百里行招惹了飞天,貂儿在百里行身上下了毒,百里行又跑到河里泡了两天一夜,把衣服丢在岸边,傲天虽然在闹脾气,却见不得别人找飞天的麻烦,更何况,傲天比飞天更记仇,这个人害得飞天生气,对飞天恩将仇报,被飞天称之为“坏人”……于是,傲天在这两天一夜里,就把百里行的衣物,当成了临时猫厕。
也是百里行命不该绝。
傲天的尿,能解百毒。
两天一夜的猫尿浸泡出来的衣物,堪比防毒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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螣蛇哪里受得了百里行多番挑衅。
一口老血差点没被气吐出来。
最引以为傲的毒,都对他无效,那就用最直接原始粗暴的攻击。
“哼!就算你防得了本座的毒,也必须死在本座手中。想必你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你成为了本座的食物,所有宝物,便都是本座的了!”
“手都没有的蛇不蛇龙不龙的怪物!还想抢东西?!”百里里嘴上轻松,心里却是一点也不敢懈怠。
心知,不可能是螣蛇的毒烟失效。
飞天和容叔顾不得被结界挡在外面的貂儿和染君,快速跑来。
看到的,便是螣蛇对着百里行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张口准备将百里行一口吞下的样子。
貂儿和染君不是修炼者,身上没有一丝灵力,不能进入结界。
容叔看到飞天没有一点阻碍地进入了结界,才相信,飞天真的已经打开识海了。
恨不得马上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洛卿。
嗯!
解决掉螣蛇,就把让人把这个消息给公子送过去!
神色之中多了一丝慎重。
比起螣蛇来,更恐怖的,是让人不安的,是螣蛇的来历。
他们已经躲到这里,偏安一隅,难道,那些人还不放过他们吗?
……*……
貂儿在结界外急得直跳脚。
“那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啊!她进去了,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后面的话,她也说不出来了。
远远地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她手里的火赤炼蛇躁动起来。
染君则是一脸冷凝。
原本还在想着,要怎样,才能让碎空舞步的主人多一些历练,这下倒好,一来,就是这么大一块头,她还没办法在一边保护。
难道,要调动另一种力量了吗?
一旦用了,便会暴露她西林向家后人的身份,等待她的,可能是无尽的追杀,她隐姓埋名至今,为的……
……*……
百里行一身狼狈,身上的衣物,被螣蛇双翅放出的风刃划开了一道道口子。
更要命的,是被螣蛇用威压禁锢住,成为待宰的羔羊,眼睁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
偏偏,这条蛇,也不知道心是什么做的,恶趣味地要捉弄起他来。
死,也不过就是头一点地,螣蛇却越靠近他的时候,速度越慢。
让他一直笼罩在知道自己要死,却将死未死的恐惧状态。
心中把螣蛇一百八十代的老祖宗都问候了一遍之后,才想起,“你第一百八十代的老祖宗是谁?”
螣蛇顿住,不知道他眼中的蝼蚁,为什么会在临死前突然要问这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因为,事关自己的祖宗!任他怎么也想不到,百里行问螣蛇的老祖宗,只是一时兴起地想知道自己骂的这一百八十一人里最古老的是谁。问完了,才觉得自己问了个多么白痴的问题。
他一代一代地数着,第一百八十代……
绕了半天也没绕清楚。
“你知道本座的第一百八十代老祖宗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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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管鼻息,差点没把百里行给吹飞起来。
百里行一愣,看螣蛇竟然呆愣愣地追问他家祖宗,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能在死之前,把螣蛇这只阴损的家伙给捉弄一番,也是好的。
只是……
那布结界的人,怎么还没来啊!
“那是谁?”
“你白痴吗?螣蛇的第一百八十代老祖宗,当然还是螣蛇啊!”
螣蛇意识到自己被百里行给耍了,怒气更甚。
一口直朝百里行咬来。
百里行心道:总算给小爷一个痛快了,要死不死什么的,最难受了。
眼看就要死了,他倒反而心中无惧了,闭着眼,默默地想着:
西凉世晟,小爷不能帮你找人了,更不能帮你把人给带回去了!
你一定要记得每逢初一十五,给小爷上三柱香,帮小爷念几遍往生咒。
那被我抢了马车,误当成敌人的小姑娘,我似乎还欠她一句道歉。
西凉世晟,你要是找到他了,就记得帮我和她说一声道歉。
“想要说道歉,自己说,让别人帮忙,多没诚意?!”
“啊?!”百里行心头一惊。
他死了吗?
怎么好像听到那个放猫咬他的小姑娘的声音了?
不对,覆盖在自己身边的气息,已经不再是那螣蛇满嘴的口臭了!
一睁眼,看到挡在他面前念念有词的飞天。
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了。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对百里行而言,正而八经地道歉,那是件多少丢脸的事情,他怎么能说得出口?!此时,竟然忘了危险还没解除,臊红了脸。
“你还能走吗?”
飞天的目光一直盯着在与螣蛇缠斗的容叔,将他的一招一式,都记在脑海中。话却是问百里行的。
见他没有回答,回头看他一眼,又问了一遍。
百里行这才反应过来。
“能。”他的伤虽多,却没有中要害,之前动弹不得,不过是因为螣蛇对他施了威压。
此时威压已解,自然无事了。
“寻个安全处……”
“我还能再来!”让他躲到女人身后?!
百里行可没这个习惯。
他蹭地站起身来。
飞天意外地看他一眼,倒没有拒绝,“把灵力包裹在剑上,或许,可以刺伤它。”
这是来这的路上,容叔告诉她的。
说完,她不再管百里行是否真的要出手,就要了战斗。
身体里,血液在沸腾。
她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都被强烈的战意裹住。
打蛇打七寸,长翅膀的蛇,那也是蛇。
不待她上前,螣蛇的长尾就扫了过来。
百里行急忙提剑来迎,如飞天所说,将灵力包裹在剑上,竟斩下了螣蛇的一块鳞片。
螣蛇怒吼一声,犹如困兽。
啊,不!
不是犹如,是已经成了困兽!
只是螣蛇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结界给困住。
它还在满心地想着,要把这三个可恶的蝼蚁变成自己的食物。
百里行刚想告诉飞天,这个办法当真可行,便见身边已然没了飞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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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看去,只见螣蛇背上,有一个飞蹿如猫般敏捷的纤细人影。
他怔了怔。
好灵活的身形!
飞天体态轻巧,身形灵活,攀在螣蛇身上,螣蛇竟然未曾察觉。
“吼!”螣蛇又是一声怒吼,震得人鼓膜发疼。
飞天好不容易抓住一块鳞片稳住身形,喉中一口腥甜喷出。
容叔被震得从空中跌落。
半空中一个鲤鱼打挺,硬生生地站稳了身形。
随之洒落的,还有螣蛇的鲜血。
容叔的武器,竟稳稳地插在螣蛇眼中。
“蝼蚁!蝼蚁竟敢伤本座!本座的眼睛!眼睛!纳命来!”此时,它飞蹿上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困在一个空间结界里,这三只不被它看在眼里的蝼蚁,在挑衅它。
它怒了。
在半空中翻腾,蛇体,由青转红,最外层的一层青色鳞甲,四射开来,比刀片更锋利,露出里面赤红的。
螣蛇竟然暴走了!
在容叔灵力已经快要耗尽,飞天马上就要爬到七寸之地,百里行斩下了一段蛇尾的时候,暴走了!
飞天抓着的鳞片,亦被发射出去。
飞天随着鳞片,被重重地摔了出去。
“姑娘!”
“臭丫头!”
百里行还能以剑抵抗,挡住几片鳞片之后,亦是虎口发麻。
一块鳞片没入容叔血肉,不过一瞬,消失不见,空中四射的青色鳞片亦消失不见。
容叔便动弹不得了。
螣蛇一口烟雾朝飞天喷去,它不信,实力最弱的一个小丫头,也能像那个使剑的人一样免疫自己的毒烟!
一声愤怒的猫叫声响起。
百里行一个剑阵,朝螣蛇蛇头射去。
“剑气如虹!”
一剑,化十八剑,每一柄剑上,都包裹着他的灵力。
红色的鳞片,已经斩不动,蛇头上,还有一片地方,还是绿色的鳞片。
飞天看了一眼卷在自己腰间把自己从那片烟雾中拉出来的毛绒绒的一团,偏头看到傲天,心下一喜,再一看,瞪圆了眼,傲天的身后,八条猫尾。
耳边传来螣蛇的怒吼声,飞天立马回神,看向螣蛇,螣蛇也正对她怒目圆瞪。
她在螣蛇背上的时候,用金钢丝缠住了它的翼根,刚才被抛出来,她手上用力,金钢丝紧收,竟让它双翼齐根而断。
飞天心道:“这金钢丝效果竟然这般好。”
螣蛇身上多被鳞片覆盖,坚硬无比,这双翅膀,却是与寻常飞禽不同的肉翅,若是她当时直接用刀剑斩下,亦有可能成功,偏偏她没有刀剑,玥璃弯刀又太小。
当时心念一动,便用上了金钢丝。
没了双翅的螣蛇,身形不稳,巨头朝飞天俯下,再低一点,就会避开百里行的那一招了,飞天对上它仅剩的那一只眼,“定!”
睁大了眼,不甘心的螣蛇,立时定在空中,任十八柄剑凌~虐之后,一张蛇头已经血肉模糊。
傲天数条猫尾齐齐缠住螣蛇,拽着它的头,不停地向地面砸去,原本该是落霞宫秘室的地方,被砸出了一个巨坑,所谓的秘室,已经没有任何遮掩地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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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天一面砸,一面愤愤地道:“喵……,要不是爷还没有恢复,能容得到你在这里嚣张?!小蛇一条!”
飞天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这么大一条蛇,竟然被称为小蛇?!
见过要两个人张臂环抱的蛇身的小蛇吗?!
不过……
八条尾巴……
狐族有也九命一说,九尾狐一族,身后有几条尾巴,就说明有还余几条命,每一条尾巴,都代表一次重生的机会。
猫族刚好相反。
身后有几条尾巴,就代表这是第几条命。
只有长出了第九条尾巴,能知道,这只猫,是有九条命的。
换句话说,是转生了九次的。
像傲天这种,现在,就是转身了第八次。
能现出八尾的猫……
寿命比普通的猫要长得多。
难怪,它要说,自己活的时间有点长了……
然而……
就在飞天思量间,那只螣蛇,身形竟然变小了……
真的变小了!!!
最后小到,只有手指头粗细……就如同火赤炼蛇一般……
百里行看到这一幕,直接傻在原地。
这就是当初咬他的那只猫?!
这么暴力的一只猫?!
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瘫坐到地上,怎么有种后知后觉的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样的……
还敢捉弄吗?!
他再喜欢捉弄,也得有命捉弄啊!!
飞天和傲天全然不知在百里行瞬间万变的心理。
飞天走到螣蛇身边,将这条小蛇挑起丢给追过来的貂儿,“这只,好像会喷毒。”
貂儿看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飞天无事,乐呵呵地接过手中的小版断翅螣蛇,一眼瞅到傻在那的百里行,走了过去。
“你身上什么味?这么难闻?!”
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
不过两天时间,貂儿把百里行的话,又还给了他。
百里行还没回过神来,恢复一条尾巴形态的傲天倒是在一旁嘀咕起来了,“喵……亏得爷赏了他几泡童子尿,不然,他早就被毒死了!”
这话,只有飞天能听懂,飞天白了它一眼,“你一只母猫,哪来的童子尿?”
傲天心里那个郁闷啊:“喵……爷的尿,就是童子尿!”要不是转生转错了性别,爷能这么憋屈地当母猫吗?!
可是,转错了性别的事情,太丢脸了,它不想让人知道……
所以,只能自己死憋着。
心里头那个憋屈啊……
正在这时……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众人闻声看去,瞬间都白了脸。
与螣蛇对战的三人里,容叔无疑是最厉害的。
而现在,飞天和百里行都好好的,容叔,却直挺挺地倒了。
“容叔!怎么会这样?”容叔什么时候受的这么重的伤?
怎么他们一直都没发现?!
容叔艰难地撑开了眼皮,看向飞天的眼神,满是慈爱和不舍。
他没有想到,那不过他巴掌大的鳞片,竟然会要了他的性命。
强扯起一抹笑容,落在周围的人眼里,苦涩莫名。
螣蛇的鳞片,如螣蛇一般阴损,见血入体,直捣丹田,让他一身的修为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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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照顾……你了,你……一定要……找到你……爹娘……要回去……”
容叔好艰难才说出了这一句话,话还没有说完,便笑容定格,眼还看着飞天的方向,溃散无神。
“容叔!”这是她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面对生死别离。
从初见他,便是那一脸慈爱的笑容,到现在,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习惯了他把那个白色的盅端到她面前,让他看着她吃完,习惯了有他打理一切。
她的爹娘……
她想问她的爹娘是谁?要让她回哪里去?
可是容叔已经不能再回答她了。
容叔的死,对她来说,太突然了,周围几人,亦惊住,刚刚还在胜利的喜悦当中,这一会,便直转而下。
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安慰飞天。
难受……即便是被楚飞云从楚家赶出来,她心中,也不曾这么难受。
飞天一声不吭,将容叔抱起,这才发现,容叔轻飘飘地,如同一片树叶一般。
他的身体,在慢慢消失。
天边泛出鱼肚白,飞天抿着唇回到天下第一楼。
小二们看到容叔的尸体的时候,无不震惊,然而,他们还没有看清楚容叔身上的伤口,便发现,容叔的身体,消失了。
飞在的掌心,只剩下那一片螣蛇鳞片。
躲在那里,非红非青,带着金色的光芒。
当凌九和雍楼尹回到京都的时候,桥东那一片,已经成了废墟。
当那两个黑衣人顺着灵力波动找到废墟的时候,只得感叹又晚了一步。
京都被损坏的房屋,失踪的人口……
京都衙门忙了个天昏地暗,当他们累极想到天下第一楼补充体力的时候,发现,天下第一楼挂着白条,暂停营业。
一连七天,直到容叔衣冠冢下葬,天下第一楼才重新营业。
憋了七天,惦记着天下第一楼美食的人鱼贯而入。
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只是天下第一楼的小二们,招牌式的笑容下面,有掩饰不住的忧伤。
调了人上来顶替容叔的掌柜之位,飞天也很自觉地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
凌九和雍楼尹找过来的时候,飞天淡然一笑,“我很忙,目前,没空钓鱼了。”
两人默然,原本到嘴边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飞天很忙,忙着接手所有天字号的事务,忙着打听自己的身世,忙着找……回家的路。
容叔让她回去,她总得回去看一眼,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自己有一双怎么样的父母。
只有亲自接手了,才知道,这些年,容叔为她,为他们师兄妹做了多少。
经营这些产业,有多么辛苦。
她曾想,要是那天,她没有提出去桥东祠堂看看,容叔会不会就不会死。
想了好久,最终得到的答案,如果他们没有去,那么,百里行就会死,整个京都,会化为废墟,而他们,可能就在睡梦中,成为螣蛇的美食,又或者……
最终还是一战……
“喵!爷想起来了!”
飞天按了按眉心,没有抬头,“想起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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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那个图纹!”
飞天从一堆账本里抬起头来,“嗯?”
“喵……那个图纹,是一个召唤阵法,用来召唤青龙神兽的。但是,要用先知的鲜血入土,祭祀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能把召唤。召唤出了青龙神兽,摇光大陆就完了。”
“为什么?”
“喵……整个摇光大陆,都没有这么强大的存在,要么,就是青龙神兽被召唤者控制,那召唤者的野心一定不小。要么,就是青龙神兽不被控制,摇光大陆上所有人都成为它的奴仆。要么,就是青龙神兽和召唤者之间达成某种交易……青龙和螣蛇相比,青龙神兽是更强大的存在。”
飞天猛然想到,“如果图纹变了那么一点点,会不会对召唤有影响?”
“喵……当然有影响啊!一点不同,召唤出来的,就会完全不同了。”
猫爪沾了墨汁,在纸上飞快地画着图纹。
“这个是召唤青龙神兽的,这个是召唤异兽螣蛇的。”
飞天终于明白了,螣蛇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条小巷的人,是被生祭的,十四年的仇杀,不过是迷惑人的借口。
那一个阵法,因为那两个生死相依的人,而改变了。
最终,被召唤来的,是螣蛇而不是青龙。
一切,是人为……
比螣蛇更可恨的,是那个召唤者。
飞天紧紧捏着手中的笔杆,断而不自知。
“和我说说你自己?你是谁?从哪来?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飞天突转的话锋,让傲天顿地怔了一怔,随后,似不敢与飞天对视一般,别开了视线,“喵呜……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傲天斜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太弱,“……还不能告诉你。不过,爷告诉你的,都是真的。”
飞天没有再问,比起傲天的来历,那只逃跑的螣蛇的下落,才是更重要的。
那天,容叔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大家都愣了神,等到回过神的时候,那只被貂儿塞到储物袋里的螣蛇,已经不知去向了。
为此,貂儿还难过了好一阵。
毕竟,整个摇光大陆,都没有第二只这样的东西了。
染君最近的话,越发地少了。
那晚,她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迟迟没有开始动用那份力量,在她终于打算动用的时候,结界破开了。她以为事情都解决了,毕竟,施术者亲自解术或者死亡,才会打开结界,而她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好好站着的容叔,没有想到,竟是后面的答案。
……*……
九皇子府和镇南王府,这些日子,都处于低气压中。
“这件事情,一定和落霞宫有关系。”
雍楼尹愤愤。
“嗯。”
“那个假货,就是落霞宫的那什么狗屁落霞仙子?!”
“嗯。”
“楚飞云不是最疼他这个妹妹吗?到底是为什么要把她赶出来?为什么要找这么个女人来假扮她?”
这一次,凌九没有马上就回答他,眉眼中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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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告诉大长老京郊别院的事的?”
凌九的问题,让雍楼尹一怔。
平时,浮生殿要联系凌九,都是送信来约见,或者凌九召见,像大长老这样,突然出现在京郊别院,还是头一次,而且,也太巧了。
“你怀疑落霞宫和大长老……?”
……*……
房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影子,让飞天面前的资料上出现一大块阴影。
淡淡的冰雪清香飘进鼻中,飞天不需要抬头,也能确定来者的身份。
可她还是抬头了,淡淡一笑,“你来了。”
凌九颔首,“都处理完了?”
看到她桌案上的那一堆东西,他曾提出帮她处理,她拒绝了。
“你说过,你只帮你的女人。我现在给你答案,我不愿意。所以,你不需要帮我。”这是她当时给他的答案。
当时,她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柔弱得需要人呵护,那倔强而坚强的神情,那冷然拒绝划开界限的态度,让他僵住。
头一次发现,被人拒绝想要给予的帮助,是这么难受。
他羡慕雍楼尹,因为,她会把一些事情,交给雍楼尹去办,而不会让他帮她做什么。
容叔的死,对她冲击很大,她需要让自己忙起来,把各种思路理顺。
她需要自己有承担起自己身上责任的能力,需要弄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会让自己成为楚家的七小姐,为什么这些年从来没找过她,真的楚家七小姐又去了哪里,她又要回哪里去……
不过,他也没闲着,捉到了逃跑的螣蛇,意外知道,她不是楚飞云的亲妹妹,便着手调查了她的身世。
有意思的是,亲自把她抱回来的楚飞云,都不知道,她不是他的亲妹妹。
“差不多了。”飞天心中暗想,她若是有凌九一半的速度,早就处理完了。
在九皇子府住的那段时间,她曾看到凌九处理这些东西,速度快得让她瞠目。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凌九,根本不似外面的人说的那样,只负责吃喝玩乐。只是他处理的事情,与朝堂无关。
一时静默。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他背着光,她看不清楚他面上的神情。从那天她把拒绝的话说出来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出现,他不说话,她亦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他的影子,盖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心中恶趣味地想着影子游戏,好一会,才开口:“前面很热闹,你不去看看?”
“嗯?!”飞天狐疑。
故弄玄虚好像不是凌九的风格啊。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貂儿他们,不是说,最近这段时间,大家情绪都不高,生意又太好,大家都太累了,所以要休息几天吗?
难道她记错了?
到了前面一看,才知道所谓的太累,所谓的情绪不高,都是假的。
哦,不对,天下第一楼新上任的掌柜和小二们,还真的是情绪不高,个个都拉长了脸,好像貂儿三人欠了他们几十万两银子似的。
天下第一楼的门口,围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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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休息呢?!
飞天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凌九。
“天下第一楼的老板寻亲,只要谁能证明自己是天下第一楼老板的亲生父母,就能获得丰厚的报酬。”
飞天的小嘴张成了“O”型。
这……这也太惊悚了!
“臭丫头,你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可以到你身上去采蘑菇了!”百里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这是……”听到了凌九的话,她还是报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百里行,但愿这一切,只是幻觉。
“你这个臭丫头,是不是小时候太顽皮,所以被父母给丢出来了?”百里行这一句话音还未落,便感到刺骨的寒意,眼一偏,收到凌九丢过来的几个眼刀子,后面的音调不自觉地降了下来,摸了摸鼻子。
貂儿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到一旁,“那个……这不是帮你找父母吗?他们想了个主意,直接贴了个告示出来,没想到,连报酬是什么都没说,就有这么多人来报名了!”
貂儿面上喜滋滋的。
“人家当然不在意报酬了,成了天下第一楼的老板……老板他老子老娘,有天下第一楼在,要啥没有?”
飞天嘴角狠狠地抽一抽。
百里行知道这一点,竟然不阻止?!
飞天看向一边的染君,染君别开视线,那分明在说,这件事情,她也有分。
“那我也有办法,确定那些人是不是飞天的亲生父母。假的,休想蒙混过关!”貂儿拍着胸脯保证道。
百里行“嘿嘿”一笑,“就那么一群歪瓜裂枣,能生出臭丫头这么美的人?!”
飞天眉心动了动,歪瓜裂枣?!即便是赞美的话,她也没听出赞美的含义,只揪着那四个字。
放眼向门口看去,额上垂下一滴巨汗。
凌九默默别过脸去,默默认可了百里行的话,不忍直视。
门口集聚的那一群人,或老或少,当真是……集万千长相,却没有一个,是算得上中等偏上的,中等的,倒有几个……
“大概看热闹的居多,真正进来通过了考核才能作数。”染君硬生生地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似乎,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别扭,可是不说,她更觉得别扭。
百里行抓起一把花生米,丢了一颗到自己嘴里,嚷嚷着,“考核吧考核吧,早烤早熟,早熟早吃,早吃早睡,早睡早起,早起早……”
大家多少了解了他动不动就一本正经或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特质,见怪不怪了。
飞天看了一眼从他们过来之后,就一直默不吭声的凌九,问道:“要不,我们坐一边看看?”
凌九意外在这场的四个人里,飞天问的是他的意见,眉眼柔和了几分,眼角向上微扬,点了点头,“好。”
若是雍楼尹在这,定是要一番捶胸顿足的,不光为天下第一楼前聚集的人,还为冰了这么多天的人突然解冻,虽然只有那么一丝裂痕……
用老镇南王的话来说,这样,才算有点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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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到底是一个坐在那不刻意掩去气息便让人无法忽视的人。
天下第一楼的小二们,收起拉长的脸,挂上招牌的小二式笑容,将天下第一楼门外的人接顺序排好,一个一个地迎进来,又一个一个地送出去。
不论是小二还是被他们引进来的人,视线都会不自觉地往凌九身上飘一飘。被引进来认亲的人,也有些,会顺带往极力降低存在感的飞天身上飘一飘。
“他们刚刚还是一脸不快的样子,怎么换脸换得这么快?”飞天咂舌,突然觉得,这一群小二,都可以当现代的演员了,那一个个,演技都是一流啊,若不是极为心细之人,根本看不出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
“职责所在。”
飞天想想也是。
这天下第一楼的小二们,都是被容叔调教出来的,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般,心中再不快,也会以得体的笑容接待食客。
百里行瞥一眼飞天和凌九所在的方向,一颗花生米入嘴,愣是被他吃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谁得罪他了?”飞天对百里行第一印象,并不好,确切地说,很差!
一见面,不问青红皂白地拿剑指她,冤枉她捉弄她,伤她,摔她的猫,恩将仇报不分善恶。
再次见面,又发现他嘴上不饶人,在他自以为死定了时候,听到他那话,才发现,他这个人,是个口不对心打死也要嘴硬的,别扭得很。有些话,若不是在生死一线之间,是断不会说的。
想想,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可是,或许是第一印象太差,虽不至于把他当敌人,也对他没啥好脸色。
更不会好言好语对他了。
说来也是奇怪,飞天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人,却总是忍不住对他恶语相向。
凌九抬起眼睛,淡漠地看了百里行一眼,四目相对,瞬间火光四射,又很快偏转开去。
“不知。”怎会不知?光看眼神,便知。只是,没有必要说出来。
顿了一顿,又道,“问他?”
“不用。他的话,九成是随口之言,口不对心。”也就当初说岳帅北师的时候,极为认真,是真的一本正经地在说一本正经的话。
凌九没再接话,有了飞天这个答案,突然觉得心情甚好。又觉得有点不快,似乎,飞天对这个人,了解得有点多……
染君、貂儿、百里行,三人就如同考核官一般,端坐在桌案前,同样是端坐,三人的姿势却是不同的。
染君如同雕塑一般正襟危坐,面无表情。
貂儿一看便是僵着身子别扭地坐着的,平素肆无忌惮惯了的她,哪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百里行脊背挺直,散发出铁汉气息,倒是那“咯嘣咯嘣”咬花生米的声音,以及那看似随意往嘴里丢花生米的动作,让他的正气里又带上了几分邪意与肆意。
一连十人进来,他们三人,都问出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丢失的娃,是男娃还是女娃?
第二个问题:你家丢失的孩子今年多大?
第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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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问题:为什么要抛弃他(她)?
三人每人负责问一个问题,得到答案之后,便让人把人带出去,换下一个进来。
同时告诉他们,天下第一楼的老板,不是他们丢失的孩子。
这样的问题,很常规,常规得不能再常规了。
答案,却是五花八门。
有人说:男,十八岁……
有人说:女,十四岁……
有这样答案的,大抵是把飞天和凌九当成了寻亲的可怜娃。
也有人说别的年龄的,这种,便是想了想,天下第一楼是经营多年的老店,老板年龄应当不小,动了些心思的。
至于抛弃的理由,更是五花八门了。
最多的,便是家贫无奈,也不乏说自己未婚生子,亦或是某些不正当情况下意外得来的孩子,不得不抛弃。
听得飞天眼角直抽,凌九垂着眼,不忍直视。
一名看起来六十余岁的老者进来,飞天实在忍不住了,起身走了过去。
抢在三人开口前便开口道:“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听那老者答道:“二十岁,男娃……”
说了五个字,才发现,没有人问他任何问题,顿住了,面色僵硬。
飞天:“……”
百里行:“……”
染君:“……”
貂儿:“……”
凌九:“……”
小二们:“……”
短暂的静默之后,便是爆笑出声。
想必是之前出去的人,眼见没了认亲的希望又得了些好处,便将他们问出的三个问题给说了出来,而后,他们发现,问出的,总是这三个问题,便早就在心里编排好了答案。
猜想毕竟是猜想,没有证据。
老者听到这笑声,老脸挂不住了,后面的答案也不必说了。自有小二把他给引了出去。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人太了不得了,什么信息都没提供,光是说有人要认亲,便有这么多人来凑热闹!服气!本喵服气!给你们每人一个大写的服气!”
飞天笑着笑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笑声止了,只余她一人在笑,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却不知,自己这笑,这多日来难得的开怀,与她以往的乖巧甜萌大不想同,灵动的双眸,闪动着活力的灵光,只是疑惑地看向周围,似乎是错觉,隐约觉得大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嗯!
错觉!
一定是错觉。
“下一个!”
众人一怔,似意外,这种情况下,她还要继续?!
飞天眼中流光波动,在众人身上扫过,已有小二反应过来,去引新的人进来。
飞天走到百里行面前,“你的主意?”
百里行下意识地便答道:“怎么可能?!是她的!她的!”随手往旁边一指,不知是指的染君还是貂儿。
飞天却已经悄然运起了真假言,便知,当真是他的主意。
“弃了一天上百万两银子的收益……”
百里行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只是玩笑,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他们不是真的要给她找爹娘,只是想让她从那屋子里出来,想让她转移转移注意力,想让她开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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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容叔这样,便知,她的爹娘,定不是这样的寻常人。
这种方式,是一定找不出她爹娘的。
所以,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会真的把她爹娘找出来的打算。
不过听到这一天上百万两银子……大家的脸色都僵了僵。
谁会没事和钱过不去,拿来打水漂啊?!
其实,他们还没说,他们的告示里提到,只要有人来认亲,确定了不是,天下第一楼也会给出十两银子作为安抚。不然,哪来这么大的声势?
当然,这些,他们谁也不会说出来。
飞天笑了笑,将她被百里行打断的话说完,“弃了一天上百万两银子的收益做的事情,怎能不继续?”
说话间,下一个便已经到了厅中。
众人还怔愣在飞天刚才的话中,没有回过神来。
飞天转身一看,愣了愣,眉梢不由得抖了抖,这个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当她哥都够了……竟然来找娃?!!!
那模样……三角眼,老鼠下巴猴子腮,一双眼,滴溜溜地在众人腰间滚动……
连这里最丑的人,都不可能和他有任何的血源关系好不好?!!!
飞天在这一瞬间,有种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年长的,她都能接受,哪怕是假的,也能幻想一下她父母来找她的那种激动心情,可这个……
“你……”总不能和人家说“你走错了”吧,这样,太直接了……“你的孩子,是走丢的还是被你抛弃的?”
三角眼一愣,不对啊!
这和之前问的问题不一样啊!
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走丢的。”抛弃的,还要问把孩子抛弃的理由,走丢的,倒是省了理由。
“在哪里走丢的?”
三角眼明显没有想到飞天还会有此一问,“当然是在天下第一楼走丢的,不然,老子作死要到天下第一楼来找?”
作死?!
他可不就是在作死吗?
一面说回答,一面,一双眼睛,已经由众人的腰间,转到了飞天、染君、貂儿三人的面上和身上,猥琐的表情,引人恶寒。
飞天笑意盈盈,略微有点洛卿的味道,眼底寒芒显露,“在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具体哪个位置走丢的?”
三角眼惦眼前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坐在天下第一楼里“指点江山”“坐拥美人”了,没有注意到飞天等人已经变了几变的表情。随便给了个答案。
“二十年前……还没有天下第一楼。”凌九冷冰冰又幽幽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角眼看飞天的目光,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我家孩子争气,为了找我这个爹,才来开的天下第一楼。怎么招?你羡慕嫉妒……?!”话还没说完,便瞪直了双眼。
他看到了什么?
这容颜,整个京都,不整个凌国都找不出第二个好吗?
“九……九……九皇子……”
凌九眉头往中间紧了紧,显然更不悦了。
那么多老者,没有一个认出他来,倒是这么一个欺世之徒,一眼便认出了他来,想来,他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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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名声,这个时候,突然在意起来了,悄悄地往飞天面上扫了一眼。
三角眼却突然似自我安慰一般,“真是吓人,还以为看到九皇子了……”
飞天:“?!”
凌九:“?!”
众人:“?!”
又听他继续道:“九皇子从来都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管别人的事,冷得就像个千年大冰块一样……怎么可能是九皇子,最多就是长得像一点而已。”
“你认识九皇子?”百里行捉弄人的心思,又起来了,“来来来,你快给我们说说,你和九皇子是怎么认识的,都发生过些什么事情?有多少,说多少,有多详细,说多详细!”
他整个身子,只差把趴在桌子上了,双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三角眼似遇知音,侃侃而谈,尽情地编排着自己和凌九有关的事情,从九皇子的冷血屠戮行径,到他的风流行径,到他的视人命如草芥行径,再到……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真的亲眼见过一般。
全然不知,某人看似微变的脸色下,已经乌云密布,杀意腾腾。
尤其是在听到“风流韵事”的时候……他作为当事人,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些个事?!
三角眼一个哆嗦,“你们这里,冬暖夏凉吗?好地方!好地方!只是,夏天这个温度,也太冷了些。”
这一辈子,还是头一回来天下第一楼这种高档吃饭的地方,一份最便宜的菜钱,就够他花上几辈子了。
一想到他接下来,就极有可能在这样的地方作主,三角眼就飘飘然了起来。
染君拧了眉,这样的情况,显然是在意料之外的。
貂儿扯了扯百里行的衣袖,想要阻止他。
百里行却是将衣袖一收,仿佛根本就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劲一般,继续追问调侃。
“来来来,般几床棉被来,你裹着棉被继续说,我们裹着棉被继续听。这么多皇子,为什么都讨厌他?他抢了这么多人的女人,那些人都不反抗么?怎么连他嫂子都有脸觊觎啊?”
飞天终是冷了脸,“够了!”
“不够不够!这么难得的八卦,怎么会够呢?臭丫头,你也来听听,想不到九皇子是这样的九皇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匪夷所思啊!”百里行拍桌大笑。
“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百里行,大开眼界匪夷所思!”
百里行和凌九顿地一怔,看向飞天。
百里行意识到,她生气了。
没有因为他们弄了一场寻亲的玩笑而生气,却因为他八卦九皇子的事情而生气。
凌九没想到,飞天会出头为他说话。
“他是怎样一个人,我很清楚。我也不论他在别人面前是怎样一个人,我只认我认识的凌九。”若不是他几次三番的相助,她不会这么轻松便开了识海,也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听到他被人编排,听到那些明显漏洞百出的抵毁之言,心底的愤怒油然而生。
凌九直直地看着她,目光灼热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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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他几乎没有为自己辩解过,这个时候,却比自己辩解成功了还要开心。
周围的气温,快速地回升着。
因为她相信自己,因为她……
杀意淡去,他不想让天下第一楼染血。
“臭丫头,你偏袒他。”百里行委屈巴巴。
飞天:“……”
“别的我不说真假,抢嫂子这事,我可是知道的。听说那楚家七小姐,便是和四皇子有婚约的,硬生生被他横插一足,要不然,楚家七小姐和四皇子现在就完婚了,不用等到明年的百花宴。而他抢了又不珍惜,楚七小姐认清她的真面目之后,又与四皇子重修旧好了。他现在又来讨好你,他对你一定不是真心的,你不能信他!”百里行说得又急又快,语气又冲,似乎,如果不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便没有了再说下去的机会。
三角眼听得一愣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这话里的内容是什么。
凌九没有辩驳,也没有解释。
眉眼轻垂。
最初去那场百花宴,原就是抱着阻止他们的联姻而去。
甚至,一改常态地去主动与她搭讪,把她从楚家带出去。
当时,的确不光明,不磊落……
他当时……若是任事态发展,以她对凌昊的敌意,也不会和凌昊在一起,无可否认地在那一瞬,动了私心,甚至把她带回了京郊别院。
可终究是不纯的心思,甚至当时,他都不能确定自己心中所想所求……
再到后来,他想把她拉入他的世界中,却又患得患失起来。
他听到她说他最重要,听到她对他说过喜欢,却发现,她对他,与她对她身边别的人,并无不同,她的喜欢或许与他所理解秘希望的不同,是随时都可以收回的。
甚至,还有一个,怎么也查不到的,占据她心底的人,那个人,是她仇视凌昊的根由。
不敢靠得太近,怕他心中的妒意,不小心伤了她……
思绪翻飞间,却听到飞天带着怒意的声音,“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吗?”
凌九心头一震。
她,她说……她相信他。
还记得他对她说“妖”的时候,她回答,她也是。
当时,他只当笑言,此时再想起来,却是那般温暖。
“百里少侠,九皇子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染君是知道飞天被调包的真相的人之一,听百里行说的那些子虚乌有的话,亦觉不妥。
“他与婧懿雪主纠缠不清,有人亲眼见了他和楚家七小姐有见不得人的举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不知廉耻。”百里行动了真怒。
飞天亦是气得浑身颤抖。
他口里的楚家七小姐,不是那个冒牌货,而是她自己。
试问,她与凌九,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举动了?做了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了?
“你不辨是非,恩将仇报,恃强凌弱……随意颠倒黑白……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他不曾认错过我,不曾刺伤过我,不曾欺辱过我……”
“你伤过她?”凛冽如刀的几个字,让空气瞬间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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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张开的嘴,忘了闭上,歪着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的凌九,见他冷眼盯着百里行,又是一句,“你辱过她?”
众人愕然。
百里行和三角眼说了那么多凌九的坏话,他都没有吭一声,却在听到飞天说百里行曾经伤她辱她的时候,站了出来。
若还看不出什么,他们就是瞎子加傻子了。
染君垂眸不语,眼观鼻,鼻观心。
早在自己初见飞天的时候,九皇子就已经对自己坦白对飞天的心思,她冷眼旁观,并不觉得有多讶异。
三角眼终于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脸惊恐地吓得双腿发软发抖,一股热意流入股腿之间。
凌九眉头微微一动,余光见飞天皱起了鼻,“丢出去。”
在天下第一楼的小二们反应过来之前,暗处的千尘已经提了三角眼,将他丢了出去,只是他原本站着的地方,留了一滩深黄色的……
咳咳……
言归正传。
最为惊悚的,莫过于百里行了。
染君和天下第一楼的小二们,都或多或少地知道飞天与凌九关系甚好。
貂儿从不打探朝堂之事,对皇家皇子公主们并不感冒,在随着飞天认识凌九之前,连凌国九皇子的名都没听过,刚才的话,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慢慢地理出了:百里行看不惯凌九,飞天不满百里行说的话,凌九又为飞天动怒……
出于自己也是那种被人说了无数坏话而懒得辩解的人,貂儿果断地站到了飞天凌九那边,看百里行的目光,也带着不满。
说好的让逗趣呢?
说好的让飞天,让大家都开心呢?
最后,竟是这个家伙,让场面变得不可收拾,隐隐地还有要打起来的架势?!
百里行定定地看着凌九,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看错了。
他一方面,是侠客,另一方面,是西凉世晟的挚友,对各国掌权的人和家族成员有一定的了解,自是清楚九皇子是一个多么冷心冷血的人。
那一定不是九皇子说的话。
那也一定不是九皇子。
九皇子不是从来不管别人死活的吗?别说他只是和飞天开开玩笑,捉弄捉弄她,就是真的对飞天怎么样了,也和他没关系,他也不可能真的过问好不好?!
“你不是凌国的九皇子,你是谁?”
“百里行!你闹够了没有?!”
音未落,却见凌九已经捉着百里行的衣领闪出去了。
飞天仰面,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到底没有跟出去。
“让人都散了吧。”这一场闹腾,没有按预想的方向发展,却到底是让她心中憋着的一口闷气散开了去,心中觉得,似乎对百里行说话语气重了些。
想想,若再来一次,他说出那些话来,她还是会这样对待百里行。
倒是那句,“与婧懿雪主纠缠不清”落到她耳中,多少还是引起了一些不适感。
晃了晃脑袋。
这不是她该在意的。
她要找到她的父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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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休假,不如,咱们自己犒劳自己?来个自助餐式的PARTY?”这些小二们,每天给人端碗托盘,还要不停地消耗着自己的灵力,十余年不变。
飞天想,就算是容叔在这,也会想犒劳他们的吧。
天字号产业虽多,最核心的,时间最久的,便是天下第一楼了。
众人一听,撒欢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助餐是什么,帕提是什么,却不影响他们感受全面放松的心情。
飞天想了想,又道:“去镇南王府,把老王爷和雍世子也请来。再去大将军府,把钟灵郡主请来。”要嗨,大家一起嗨啊喵~
对着空中道,“你家主子若是为了要打架而不来,我就把他的那份给去掉了。”
千尘一个踉跄,飞天竟然知道他守在这里?!
这是对他隐藏技能的否定!!!
他含泪走了出来。
终是做不到厚着脸皮去问她是怎么知道他守在这里而不是跟着凌九离开了的,转身去给自家主子送消息去了。
飞天将要点和新上任的掌柜方城说了一遍。
方城眼冒绿光。
“姑娘,我们要是把这种模式推广起来……?”
“嗯?!”
方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唐突了飞天。
“我只是想……”
想什么,他没有说出来。
飞天心道:“这个世界,当真是没有过这样的餐厅,试一试也未尝不可。而且,天下第一楼,是针对王子公孙一类的人群,家境稍稍不那么殷实的人都是吃不起的。”
“不能用天下第一楼的菜色,不要挂天字招牌,不要在食物里添加灵力。以每人一个时辰来计费……”
等飞天说完,方城才反应过来,飞天说了什么。
“姑娘这是,同意了?!”
飞天颔首,听到动静,回头看去。
“大白胡子!”还以为老镇南王不喜欢这种乱糟糟的场合,不会来,结果他倒是第一个来的,飞天觉得颇为新奇。
要知道,国宴,这大白胡子也是敷衍了两下就跑去钓鱼了。
老镇南王哼哼地吹了吹胡子,瞪圆了眼。
“老夫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认别人做爹了!”
墨衣忍俊不禁,给这两父女,留了空间。
飞天茫然地眨了眨眼。
“谁说的?”似乎觉得气势不够,又加了一句,“谁在造谣?”
竟然给造谣到老镇南王那里去了!
老镇南王哼哼。
“老夫从宫里回来,路上的人都在传。用得着谁到老夫面前来造谣?!”
飞天嘻嘻地拖着老镇南王到雅间坐下,“那是他们所有人都在造谣!”
“哼!”老镇南王傲娇地别过脸去,不去看飞天的嬉皮笑脸。
飞天凑过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看看,这里除了你,哪里有能当得我爹的人?”
不得不说,老镇南王把她坑进了镇南王府,却是真心把她当女儿的,比起楚战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没有将身份公布出来住在镇南王府,却有雍楼尹两头跑,又不时地让墨衣看她有什么需要的,不方便从天下第一楼走,便从凌九那边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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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事情,她若是提前知道,必是不会同意的。
已然发生了,她也没有否认的必要。
原本,大家也不是真的为了帮她找父母的。
又哄了几下,才将这个吹胡子不停的义父的气给理顺了。
“你若是想回楚家去,义父给你想办法。”老镇南王想到飞天被无故从楚家赶出来,心中亦是唏嘘,只当飞天寻亲,是为了能回到楚家。
当然,如他这般想的,不止老镇南王一人。
飞天摇头。
“若是我和楚家当真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还要我这个女儿吗?”
“嗯?!”老镇南王睁圆了眼睛,“老夫收你当义女,和楚家有关系?!”
想当年,他想收胡棋为义女的时候,人家胡棋还是胡妃的侍女呢!
飞天会心一笑,“改天,我去跟你学钓鱼。”
“等等!你不是楚家的女儿?不是楚妙兮?”老镇南王眸光变得犀利起来。
飞天心里沉了一沉,“你,反悔了?”
“谁说老夫要反悔了?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
“是,也不是。”飞天抿了抿唇,在老镇南王的目光下,将她与楚家的关系,简单地说了一遍,抬眼去看老镇南王的神情。
老镇南王微一沉思,没有一丝要反悔的神情,倒是极为凝重认真的。
忽而哈哈大笑起来,“如此甚好。找时间,搬到镇南王府去。”
“嗯?!”飞天显然没有跟上老镇南王跳跃的思维。
不是在说她是不是楚家的女儿的事情吗?
怎么就扯到搬家的事情上去了?
等等!
她有说要搬家吗?
过往有提过这样的想法吗?
没有!
绝对没有!
不是说好不轻易拿出自己怡陵郡主的身份的吗?
“这样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小丫头,若不是因为你和楚家的关系,为父至于让你住在外面吗?”
飞天怔了一怔,他是在说“为父”?!不是“本王”,也不是“老夫”,也不别的什么词,不是用开玩笑的语气来说的。
“你若与楚家有关系,咱们这偷梁换柱的事情,做起来要小心翼翼。你与楚家没关系,亲生父母不知道是谁,你这个怡陵郡主的位置,才坐得安全,坐得稳。”他语气沉稳而认真。
飞天懂了。
她若是真的楚家七小姐。就楚家对武器上的垄断,凌帝是不会放心让她成为镇南王府的郡主的。
凌帝不是昏君,却也算不上真正的贤君明君,多疑、极爱面子,尤其是在对镇南王府上。
镇南王夫妇之死,他总担心老镇南王爷孙会因此忌恨,引得朝廷动荡。又不愿落人一个恶待功臣忠良的话柄。
但老镇南王又岂是寻常之人。
帝王懂的权衡,他也懂。
一方面,向皇帝示弱,淡去了镇南王府的光芒,雍楼尹也以一个被宠坏了的三世祖形象出现,让凌帝觉得他们即便是在意当年的事情。
另一方面,又以强硬的姿态提出自己的要求,而这些要求,看起来,又完全与朝堂无关,比如说要一个义女的郡主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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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搬去镇南王府,我还怎么查十四年前的事?”
飞天记得,那次在镇南王府,便已经明白,老镇南王收一个义女,目的,不仅是要一个女儿,还是要一个能查清十四年前的事情的人。
“为父想明白了,逝者已矣,活着的,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有了新女儿,不要旧的儿子儿媳了吗?
飞天从老镇南王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舍,不知道是对她的,还是对他已故的儿子儿媳的。
但是有一点,飞天很确定:这样,对雍楼尹是很不公平的。
“如果,如果镇南王和王妃还活着呢?”
飞天一句话,有如平地惊雷,惊得老镇南王木然僵在那,那半天,才动了动唇,艰难地吐出了四个字:“你……说……什么?”
眼里,没有睿智,没有深沉,没有犀利……只有震惊。
就如同寻常百姓家的父母,突然获悉已故多年的儿女尚在人间那般。
飞天心中轻叹:不论地位如何,不论身份如何,不论学识如何……到底,那是无法割舍的血肉亲情。
也不知,她的亲生父母,是否也以为她早亡,所以不曾来寻她,是否,也如老镇南王对镇南王夫妇这般,挂念良久,算起来,也是一个十四年。
飞天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她无意间,在识海里发现了一本札记,是历任程铁卜神算的。
想来,是那天打开识海的时候,不知不觉把周围的东西给吸进了识海。
最初,她并没有在意。
后来翻到里面的镇南王三个字的时候,才认真去看。
那里面提到,十四年前,那时的程铁卜神算,还是前段时间被杀的铁卜神算的弟弟。
胡妃之事过后,他发现自己犯了大错,胡妃却已经香消玉殒,百般自责之下,得到消息有人要在镇南王夫妇的援军和粮草上动手脚,立时就让他的哥哥(后来的程铁卜神算)去找老镇南王。
他则是直接赶赴鬼阴岭,去通知镇南王夫妇。
不曾想,他的哥哥没有见到老镇南王,只能托门房小厮转告消息。(老镇南王爷孙真正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程铁卜神算赶到鬼阴岭,却因为胡妃之事,不被镇南王夫妇信任,赶出了军营。
最终,他眼看着镇南王夫妇的兵马全军覆没。
却寻不见镇南王夫妇的尸首。
他用五星天机盘推衍,发现,镇南王夫妇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只是,他在推衍出结果之后,天机盘出现裂痕,再不能详推下去。而他,也最终选择将这件事情,隐藏了起来。
回到程家,他便将程家交给了他的哥哥,而自己则终日在祠堂忏悔。
飞天猜想,那祠堂供奉的唯一的盖着红绸的牌位,莫不就是胡妃的?
只是,祠堂已毁,飞天的猜想,也只能是猜想了。
飞天更疑惑的是,“十四年了,如果他们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不过,她没有将她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因为,老镇南王白~花~花的大胡子上,已经沾上了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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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他并不苛求他们回来,只这么一个可能活着的消息,就已经让他满足了。
又安慰了老镇南王一阵,有小二在外面敲门。
“姑娘,楚家大少爷求见。”
嗯?!
飞天心头微微一跳。
这……真是意外的来客啊!
难道是因为今天认亲一事?!
这个念头刚冒起来,就被飞天一爪子拍了下去。
楚飞云早就把你当陌生人了,你以为他还会为你来吗?而你,原本就不是他的妹妹,也不再是与他相伴的那只猫了,他对你的好,只是你一个人的奢望!
以往,这些事情,都由容叔包揽了。容叔不在了,决定担起这份责任,才落到她头上。
“是见还是不见?要不要我去回绝他?”
“带他去隔壁雅间,我就来。”来者是客,且看他要做什么。
飞天如是告诉自己,努力忽略掉自己对他的那份牵念。
“丫头,这件事情,不要让小尹知道。”
在飞天就要踱出门的时候,老镇南王突然道,“他若知道,他父母活着,却十四年没有来见过他……”
飞天颔首。
这样的事情,对雍楼尹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而且,他们只是也许还活着……若不是老镇南王提出要她搬去镇南王府,她也不会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毕竟,只靠一个天机盘的推测……没有确定的证据。十四年,可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
推开隔壁雅间的门,见到了她曾经无比挂念的人。
不过几个月,突然觉得过了很久一般。
曾经,她的心里,只装了一个楚飞云,一切的喜怒哀乐,都由他而来。
恍然间,看到了空荡的房间,她还是那只可以闹飞天的猫。
它趴在属于它的猫爬架上,无聊地挠着垂挂在头顶的球,满心想着,他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天色差不多了,便到门边去等着。
等啊等……
等啊等……
终于等到他开门的声音了,它却又跑开,装作根本不在意他什么时候回来一般悠然自得,却又绷不住,等到他坐定,便缠到他身边去或蜷缩着,或拉成条……
而他,将它抱入怀中,轻柔地给它顺毛,和它轻浅地说着它没有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经历的事情,它微微眯眼,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竖得直直的,生怕落掉了每一个字。
那个时候,它的生活,乃至生命里,都只有他,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除了不得不把它单独留在家里的时候,他到哪,都是带着它的。
终在没有带着它的一日……
收回思绪,眼前已经迷雾蒙蒙。
前尘恍然如昨,而今物非人非。
听到推门声的楚飞云抬起头来,看到伫立在门口失神的飞天,亦有片刻失神。
这是他的妹妹。
也是他牵肠挂肚却不敢靠近的人。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楚大少,你,为何而来?”
飞天清冷而疏离的话,打断了楚飞云的思绪。
袖下的手,微蜷。
她称呼他……
PS:今天开始,改成六章一起更,零点过后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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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少……
她问他……
为何而来?
“为你。”两个字差点就从齿间冒出来,半个音还没发全,便被他咬了回去。
飞天疑惑,“嗯?!”
“听说,你在寻亲?”
“这似乎,与楚大少并无关系。”
飞天扬起了唇角,甜美娇俏却又疏离陌生。
眉眼弯弯,里面沾染着迷蒙雾气,没有笑意透出。
楚飞云在那双眸子里,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却似乎看到了一抹讥诮。
有些刺眼,微微别开。
“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血缘关系,不可能斩断。”
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也似乎,是提醒飞天。
飞天疑惑,却因为眼前的一抹雾气,看不真切楚飞云的神情,只隐隐约约觉得……复杂。
随后,又觉得可笑。
若不是洛箧告诉她,楚飞云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并非亲兄妹的事情,飞天听到这句话,真要怀疑,洛箧是他的亲妹妹所以他们才血浓于水,才有不可斩断的血缘关系,才是亲人,才会不给她任何回旋余地地将她赶走。
“楚大少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才来的?”
见楚飞云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她又道:“没有别的事,小女子就先行告辞了。”
楚飞云愕然转眼看她。
她不仅不再如以前那般萌甜软糯地叫他“大哥”了,连与他多说一句话,多待一会也不愿意了。
就在她的手就要拉住门椽的时候,楚飞云转身站到她与门之间。
“妙妙,你……你不要父兄了?”
飞天垂眸,心中翻江倒海。
他果然是认出了自己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认出的,也不知道……
对了,这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中的。
说什么她不要父兄……
分明是……他们不要她。
楚战这个父亲,从来就没有把她当成女儿来对待。
飞天甩了甩头,不重要了。
她的甩头,落在楚飞云眼里,是摇头,一喜,她是要给出“不是不要”的答案吧。
“楚大少,我的名字里,没有‘妙’字。你,认错人了。”
飞天退后一步,与他保持了一臂的距离,让楚飞云想要抓住她胳膊的手,僵在空中。
“你在怪我,大哥……”
“楚大少说笑了。小女子与楚大少素不相识,为何怪你?倒是你之前那话说得没错。血浓于水,我才要找到我的亲生父母,问一问,为什么这不能斩断的血缘关系,要被他们无情地抛弃。既然不要我,为何又要生了我?不过,这些都与楚大少没有关系,也不是楚大少该关心的……今日天下第一楼有晚宴,如果楚大少有空,便留下来一起热闹热闹吧……”
楚飞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已经没有站在堵着门的位置,飞天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说的话,一句一句地盘旋在他的耳边,又似风刃,在他心周,一圈一圈地划着。
走出雅间,看到她在大厅里,与众人一起嬉闹,还有那只凌九送来的猫……
天下第一楼里的一切,是那么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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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行和凌九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飞天先看到百里行,见他不像受了伤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再看到后面的凌九。
飞天脸色沉了下来,“百里行!你下这么重的手干嘛?!”
凌九嘴边青紫一片。
想到之前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飞天以为凌九会把百里行给狠揍一顿,毕竟,百里行的话,真的说得太过分了。
不想,被打伤的,竟然是凌九。
那着那张一眼难忘,天妒人怨的脸上多了一片瑕疵,飞天没好气地瞪百里行一眼,拉着凌九便往后院走去。
百里行被飞天斥责得心口一滞,又见凌九回头对他勾了勾唇角,一眼的挑衅……
憋屈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他打到他身上的,不过几拳,偏巧有一拳,打到了凌九脸上。
而凌九打到他身上的,没有几十也有十几,还处处都是打的阴损部位,朝级疼,疼了还不好意思说出来。表面看起来,就如同他一点伤都没受一般。
千尘走过来,递给他一瓶药液,“主子让我给你的。”
百里行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你家主子,会这么好心?”
“主子说他今天心情好。你要是不用,让飞天姑娘误以为你不喜欢他们准备的帕提,会扫了兴致。”
百里行提起一口气,憋了好半天才吐出来。
咬牙切齿,“他还说了什么。”
“主子还说了,这药无色无味,用了立杆见影,不过,只有三个时辰的药效,三个时辰过后,该怎么疼,还怎么疼。”
百里行刚欲破口大骂,又听到千尘道,“我家主子还说了,伤不显形,用了这药之后,就更不会显形了,百里少侠可以放心使用。”
百里行一口混元血差点喷射而出。
“你家主子,还说了什么,你一次性说完不行吗?一会一句,不嫌憋?!”
“没了。”千尘一脸无辜。
“没了?!”百里行似乎不信。
“嗯,没了。”千尘点头确定。
“呼,总算没了……你家主子,还是人吗?”百里行用力地抓过千尘手中的药瓶,没好气地瞪了千尘一眼。下手下得那么狠,不上药,他一会连一口水都喝不下。
“你把他当人,他便是人。”
百里行不以为然地哼嗤一声。
“哦,对了……”
“别!你什么也别说了!你回去告诉他,我没事!没事!不用他假好心!”
百里行不想再听他后面的他家主子说的什么话了。
听一句,加一分郁闷。
也不等千尘接话,飞也似在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脸郁卒地自己给自己上药……
千尘一脸惋惜。
“这是飞天姑娘让我给他的药啊……竟然要我家主子的药,不要飞天姑娘的药。嗯。你放心,你让我带的话,我一定会帮你带到的。”好不容易,才让自家主子有了点人气,做属下的,不助攻一下怎么行?
千尘满意地笑了。
飞天听到千尘转达的话之后,眉头皱了皱。
她假好心?
也罢,好心当成驴肝肺。
想必,他也不会有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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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发奇想的PARTY,倒来了一些意外之客。
大皇子凌玦,二皇子凌渊与雍楼尹一齐来了。
储灵儿的哥哥,也与储灵儿一起来了。
倒是没有见到储大将军。
行者无心,观者有意。
得到消息的凌玉山,心中一阵阵恐慌。
看着到了天下第一楼的一个个名单,一双眼中的阴戾之气,恨不得要把手中薄薄的纸给烧出一个洞来。
他可不信这是什么天下第一楼的老板开的私宴。
天下第一楼的老板,能请得动这么多朝堂重臣?!
连老镇南王和几位皇子都能请到?!
宫宴基本都不参加的凌九也到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
凌九参加宫宴的时候,凌玉山巴不得他不要出现,离他远远的。
凌九出现在别人的宴会上的时候,凌玉山又觉得,自己受了冷落。
就在他要对这场私人宴会做点什么的时候,凌玉山收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前线战败,主将文夏魏被俘,副将司徒阎被困,十万精兵,只余不到五千人……请求……支援!
子夜时分,皇宫里的钟声响起,文武百官从睡梦中惊醒,紧急入宫。
天下第一楼里,酒微酣,食已毕。
听到钟声的众人,或了然,或茫然。
凌玦凌渊晃悠悠地站直了身子,拉了雍楼尹,向外走去。
雍楼尹甩手,“你们去,我不去。”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你去!”
“爷爷……!”雍楼尹委屈地咕哝着。
难得这么痛快地嬉闹一回,酒还没喝够呢,三更半夜的,又要进宫去。
飞天抬眼看去,老镇南王从二楼走下来,身边还有楚飞云。
目光微闪,楚飞云,竟然还没走。
“平时该去的,都去。不想给小丫头惹麻烦,就别拖拖拉拉的。酒没醒的,拿冰水给泼醒。”
雍楼尹一听,哇哇大叫,“冰水啊!用醒酒汤不就行了?!用得着拿冰水这么猛烈的东西吗?!”
老镇南王吹了吹胡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酒醒了?!”
雍楼尹垂头耷耳,“醒了。”
“那还不快去?!愣在这里,让老夫抬你去不成?!”
雍楼尹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这才听清楚,那钟声是什么含义。
十!万!火!急!的!军!情!!!
立时不敢耽搁。
储灵儿自觉地给自己泼了一脸冷水,醒了醒神。
“哥,进宫了。”
储墨翊笑了笑,“古有木兰代父从军,今有灵儿代兄为官,且让我清闲片刻。”
“你无时无刻不在清闲啊哥!”话虽这么说,储灵儿到底没有强拉着储墨翊进宫。
凌玦和凌渊看了凌九一眼,凌渊上前,“九弟,国难当前……”
“与我何干?”凌九玩弄着手中的酒杯,不待凌渊把话说完,就回绝了他,整个过程,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飞天见着,微微一愣,这样的凌九,她头一次见到。
那一身冰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倒真有几分碧儿所说的样子。
凌九瞥眼过来,见她神情微变,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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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到底已经不如先前那般欢快了。
人渐散,夜微凉。
“若不是胡妃是入宫一年后才生的你,我真要怀疑,你不是凌帝的儿子了。”
凌九偏过头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忽而笑道,“你可知,你这话,叫旁人听去,会引起多大的恐慌?”
心知,她是因为他方才的态度,而生出的怪异想法。
飞天撇撇嘴,余光悄悄地从楚飞云身上扫过,“我曾经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是大哥的亲妹妹。楚战的女儿。也不明白,血浓于水,为什么楚战那么不待见我。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没有那份血脉亲情。所以,他对我,升不起慈爱之心。”
她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和牢骚顷倒出来,不曾想,听者有意。
这一颗怀疑的种子,在他的心湖之中,竟生根发芽了起来。
“你说得对,或许,我真的不是他的儿子。”有人会将自己的儿子丢去那种地方吗?
若他自己没有走出来,等到老镇南王赶到,也不过是为他收尸罢了。
若不是后来凌玉山发现受制,不能杀他,他又如何能安然地活到现在?
所有的纵容,人前的宠溺……
他心知,却不言。
可是,如果他不是他的儿子,又会是谁的儿子?
胡妃,又为什么会随凌玉山进宫?
“我随口一说罢了。你别当真。别忘了,寻常人怀胎不过十月,胡妃入宫一年后才生的你,你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儿子?”
寻常人怀胎不过十月,如果不是寻常的人呢?
只是凌九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对了,凌九,我要怎样,才能像你一样飞起来呢?”飞天眼眸一亮,抓住了脑中的灵光。
她还记得,她到这里的第一天,凌九就带她飞了个痛快,遗憾的是,她竟然在天上睡着了。
嗯……
她要是自己也会飞天就好了。
凌九盯着飞天看了片刻,“你想学御空术?”
原来那个是御空术啊!
飞天食指按着下巴,快速地点头。
那萌猫模样,让凌九无法拒绝,楚飞云刚好看过来,看到化身萌猫的飞天,似乎,又看到了以前飞天的样子,不过,她面对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他了。
……*……
对于凌国而言,这一次战败引起的恐慌,无疑是巨大的。
彻底议事之后,凌玉山惊恐地发现,凌国,竟几乎无将可用。
老镇南王不问朝事已久,镇南王世子碌碌无为,不堪大任。
储大将军倒是能一战,却自诩毫无胜算。
唯武安侯挂念司徒阎的处境,恳求带兵一战,偏偏,行军兵法谋略上,储大将军较武安侯要略胜一畴。
……
这一仗打下来,凌国又失了五座城池。
如今,已经有十座城池,被容国占领。
再打下去,不过几月,便会兵临城下。
到时,再求和也没有了求和的资本。
现下,尚且只有容国出兵,冥国、西凉、狼国、草原十部都没有出兵……
凌玉山目光阴鸷,拿眼扫向堂下众臣,在柯丞相身上微微停了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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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和,已经是必行之事了。
可是,派谁去议和?
眼下,作为战败国,谁去议和,都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柯丞相?”
文臣之首,可是上一次是柯丞相前去议和的,已经闹了不愉快,这一次,再由他去……
众臣面面相觑,只见柯丞相上前一步:“皇上……”
……*……
“凌九,你说,他们会让谁去议和?”
飞天和凌九在金殿顶上坐着。
几片瓦掀开,从灯火通明的金殿里面看不出顶上多了个洞。
飞天没想到御空术这么容易学,把御空诀背了个七七八八,灵力一提,就可以飞天了。
而两人,最终停在金殿上方。
柯丞相侃侃而谈,述说利弊。
飞天听了半天,没有听出来,他到底在建议让谁去五山城议和。
“父皇……是想让柯丞相去的想法的,毕竟,他是第一文臣……”两人声音极低,如同耳边轻语。金殿上的人,无人注意到他们。
“但是他之前那次议和的时候,便得罪了容国的人,担心继续由柯丞相去,容国会故意为难。”
“嗯……”不仅是故意为难,关键还是不信任了。受之前那封国书的影响……
“那为什么不派凌昊去呢?”
“父皇已经不如以前那般信任他了。”凌帝,大抵也知晓这件事情,和凌昊兄妹有关。自是不让凌昊去冒这个险的。
“如果,他让你去呢?你会去吗?”
突然,周边变得有些过于安静,好一会,凌九偏过头来,对她笑道:“喵喵想多了。”
飞天努了努嘴,按照“后爸”逻辑,不好的事情,凌玉山应该是会想到凌九的才对。
不过,这话,她还是不好说出来。
之前直接说人家可能不是凌帝的亲生儿子,那玩笑,就已经开得有点大了。
所以,她乖巧地选择了闭嘴。
“吃太撑了,我们还是去消消食吧。”凌九不许她喝酒,结果,她一晚上尽吃那些极占份量的东西了。
那个撑啊。
甚至觉得,跑金殿上面来看这些事情,都是吃饱了撑的。
不过,偷眼看着凌玦和凌渊暗中打眼色使小动作,再看凌昊那要动不动的纠结样子,还有柯丞相那难得的梗着脖子“舌灿莲花”“拼死一搏”的样子,再加上凌帝面色沉郁,眼角嘴角猛抽到僵硬……
还真是非常有趣的。
“闭嘴!”
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听到身下夹杂着威严的突如其来的厉声之喝,飞天脚下一滑……
呼救都忘了,就砰砰砰地往下掉。
凌九神色一凛,伸手去捞,却被飞天弹得比头还高的脚丫子踢中了腿……
哗啦啦……!
一堆瓦片落下的声音……
飞天闭紧了眼,把头埋入臂间,心道,惨了惨了,死定了,摔不死也会给摔残咯,再外加瓦片噼里啪啦一阵乱砸……光想想就觉得疼啊!
却突然觉得被一只大掌给揽住,自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着身边这个带着冰雪气息的……咳咳……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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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着实给凌九出了老大一个难题。
先着地的,会疼,不着地的,会被瓦片砸个稀里哗啦。
待到周围都归于平静,连瓦片滚落的声音都听不到的了时侯……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喊了两个字……
“护驾!”
护什么驾?!
飞天脑袋还处于空白中。
刚才听到了骨裂声响。
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两只爪子正死死地抓着凌九的衣襟,周围被瓦片盖住,有些光线,从瓦片中间洒进来,让凌九的神色,多了几分神秘。
她正像个八爪鱼一般,缠在凌九身上,她的后背,竟然是悬空的,腰后,有一只将她稳稳地托住。
终于拉回了一点神思,心中慌乱,他又一次因为自己受伤了?
“你伤了哪里?”
飞天刚想动一动,去找他的伤口,便听到他有些压抑的声音,“别动。”
飞天立时不敢动了,没想到那一下,会掉下来这么多瓦片,有种被活埋的感觉啊。
“好,我不动,你告诉我,伤了哪里?”
刚听到凌九开口发了半个音,便听到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抽刀声,喝斥声。
飞天真想破口大骂,等凌九把话说完再来打岔不行么?
哦不对!
是别来打岔不行么?!
竟然把他们当刺客?!
他们才不是!
“住手!我听到这里面,有女人的声音,你们先把瓦片弄开,别伤了无辜的人。”
听到这个声音,飞天就差抱腿痛哭了。
灵儿啊灵儿,你这话说得太是时候了!
快点把瓦片弄开!
她身上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那骨头的响声,百分之两百地肯定是凌九身上发出来的了。
心中惊涛骇浪。
他完全可以不管她,不理她。
她自己闯的祸,自己面对,他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出现,完全可以不出现的。
可他,却义无反顾地护着她,让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可是,万一下面是十恶不赦之徒呢?”侍卫迟疑。
去你的十恶不赦之徒!
飞天就差爆粗口了!
要是十恶不赦之徒,还有得你们在这里好好地站着吗?
储灵儿也是这样的观点。
偏偏,周围还有人捣乱,“万事,还得以圣上的安危为重。”
言外之意,储灵儿再说,便是不重视凌帝的安危,弄不好,还要扣上一顶谋反或者勾结恶徒的帽子了!
这声音,飞天和凌九都不陌生,正是之前侃侃而谈的柯丞相。当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拍皇帝马屁的机会啊!
凌九身上的气息,冷了几分。
飞天心中暗骂了一声,抬高了音量,“灵儿!大侄子!快把我们扒拉出来!”
她相信,如果凌九能动,一定已经动了,想必,他伤得很重。
别的什么她都不想管了,只想先确定凌九的伤情。
周围的人,皆是一愣,还真是有个女人!
储灵儿和雍楼尹很快反应过来,也不管侍卫了,徒手就扒拉起瓦片来。
待将两个人……确切地说,是凌九一个人扛着的那堆瓦片清理开,才看到两个人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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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咳声一片,众人表示不忍直视。
储灵儿惊得伸直了手指,“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飞天一脸的无辜和莫名其妙。
雍楼尹却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傻笑着。
“凌九啊凌九,你也有今天?!不对,你这是,有进步了啊!”
原本,飞天还觉得这是情急之下的保命姿势,没有什么,被周围这些人染了染气氛,自己也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了。
小脸一红,“你……你放我下来。”
语气都变得羞臊,变得一点也不理直气壮了起来。
凌九垂眸看她,长长的睫毛笼下一片阴影,意外她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不过,这样的表情,他也喜欢。
到底是松了紧揽着她的胳膊,将她放了下来。
而自己,还是不能动。
不仅是伤了,也是僵了。
呵……有多少年,不曾这般狼狈过了……
正暗自嘲讽时,一双柔软的小手,缠住了他的胳膊。
“我先扶你坐下,再看伤了哪里。”
凌九偏头看她,在她眼中,看到了担心和焦急。
怔了怔。
心中某处,被她拿话拒绝压死的地方,复苏了过来。
“笨。”不知怎么的,就把这一个字给吐了出来。
说完之后,自己倒是先觉得不自在起来。
飞天咬了咬唇,却也认同了他的那个“笨”字,没有反驳。
若不是她笨手笨脚的,也不至于让凌九受伤。
所以,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对的,他想骂什么,都是可以的。
他从来一身白衣,连尘埃都不沾染,突然变得这么狼狈,心里一定是很不舒服的。
“你还能站起来吗?我们先回去?”
周围的人,故意装作看别的地方,余光,却不住地往这边瞄,胆子大一点的,还悄悄去看凌帝的铁青脸色。
“笨。”凌九还是这么一个字。
他好歹是坐下来了。
可是这一坐,还是坐在一堆瓦片上,好看的眉头,往中间挤了挤。
飞天看他的膝盖上的血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又一次说自己“笨”了。
膝盖都受伤了,一定是不能走了。
哪晓得,凌九的第二个“笨”字,只是突然觉得她咬唇的动作很有趣,所以,面临面红耳臊地危险,也要再说一次……
没有如愿地看到飞天再咬唇的动作,他也没有兴致再说第三遍了。
凌玦和凌渊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九弟,真的是你?”
凌昊在一边困惑,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凌九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却是看了飞天一眼,“可以走了。”
“你的腿,可以吗?”
“你扶着我。”
飞天迟疑,她这小身板,小力气,扶着他走,会不会把他给摔了,再害他受伤啊?
“你还想待这里?”
听到这一句话,飞天果断地摇头,“不想!”
说着,就将凌九那条完好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把他扶起来。
“站住!”
又是一声吼……
若不是背对着凌帝,飞天一定会狠狠地给他几个眼刀子。
除了吼,他不会做别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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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闭嘴”就是“站住”!
差一点,飞天就脚下一滑,又摔了!
她摔了不要紧,要是让凌九伤上加伤,她怎么过意得去?!
她那么娇小一身躯,扛这么一个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的男人,容易吗?
真想直接大步迈出,走人!
不过,贴得太近,感觉到凌九身形微微一滞……
飞天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不似她来到这里不久……十八余年的亲情,他对凌玉山这个父亲,还有有些感情的。
艰难地扶着他转身,也没想,平时恨不得时时黏着凌九的雍楼尹怎么这会不来帮忙扶一扶人。
见凌九垂眸不语,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飞天戳了戳他,他不动,也不说话,飞天又戳了戳他……
真是一对……相处颇为复杂的父子……
无奈,只得强扯出一抹笑容,抬头,“皇帝陛下,我们站住好一会了,可以走了吧?”
周围响起片片抽气声,无数道目光,落在飞天面上,各含其意。
凌玉山只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地盯着凌九,“你是……老九?”
眼角狠狠地抽了抽。
凌九什么时候,会以这么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了?
不对,还真出现过一次,十四年前,他从那里出来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到了他面前……
想到这里,他连身带心都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那次,可比这次恐怖多了。
“若无事,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这算是认了自己的身份,也算是和他的皇帝老爹打了个招呼。
若按平时凌九的习性,定是音落,人也走到殿外了。
可是今天不同啊!
他整个人,都被飞天给架着呢!
飞天架着他,准备再度转身,便听到凌玉山疑惑又略带惊悚的声音:“你是……”
飞天觉得,自己要秒变吐槽猫了。
这凌帝,到底是怎么回事?
吼完之后,就只会说“你是……”了?!
飞天看到从自己肩头耷拉下来的凌九的手指微蜷,意识到,在自己没发觉的时候,两人,已经吸引了金殿上所有人的注意力了。
凌九眸光微转,看向飞天。
若是在容叔死去之前,他定会厚着脸皮地来一句,“父皇,这是儿臣未来的皇子妃。”
可如今,却是静静地等着飞天的回答,观察着她的神情,斟酌着,该不该说这样的话,或者,什么时候该说这样的话。
“皇上,这是我家姑姑怡陵啊。”雍楼尹好死不死地插了这么一句话。
难道还没酒醒?!
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是会引起骚乱么?
果然,才断了没多久的抽气声,再次响起。
两道要把她烧成黑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飞天往那瞥了一眼,便与凌昊的视线对上,很快便移开。
凌帝恍若受到巨大惊吓一般,“你是楚妙兮?”
飞天想上前给凌帝来两爪子。
不是讨论议和的事情么?
怎么把场面整得像认亲了?
能不能在意一下伤患的感受?
“是怡陵,不是楚妙兮。”飞天笑容温和,语气却是淡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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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此话,何解?”凌玉山终于端起了帝王的样子,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她与凌九凌昊三人身上扫。
“可以等凌九处理好了伤,我再来回答你的问题吗?”
眼下,对于她来说,凌九的伤情最重要。
飞天心道:凌玉山爱极了名声和脸面,这个时候,不应该先展示自己对凌九的疼爱么?凌九嘴上未说,心里却是在意这个父亲的,被他的父亲忽视,心里一定很难受吧。就像当初,自己觉得被大哥忽视了一般。
凌玉山释放出他作为帝王的压迫感。让人心中一滞。
凌九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
屋顶,两个灰衣人从不同的方向赶来。
“你也感觉到了?”
“是啊。可是到这里,又没有了日月之力的踪迹……”声音不大,却颇为遗憾。
“再去别处找找……”
风声轻动,两人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凌九的耳中。
“回答他。”凌九的头,已经歪到了飞天耳边,和飞天的头贴在一起,看起来极为亲昵,“不然,走不了了。”
凌玉山不能要了凌九的命,却乐于看到凌九不舒坦,尤其是这种半死不活的凌九,他心里,简直不要太欢快!凌九心知,却从来不挑明。当下,和飞天说完之后,便抿了抿唇,假装虚弱地闭目养神。
飞天见状,心中亦是不满,“大侄子,你来说。”
“大胆!皇上问你话,你胆敢让他人代答?!”
飞天寻了片没有瓦片的地方,让凌九能够坐着,才似笑非笑地睨了柯丞相一眼,他的斥责,对她根本就没有一丝威慑力,“不如你,我和皇帝陛下都没有要你插话的意思。”
柯丞相一怔,意外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小丫头,看得心虚起来。
周围的人,都竖直了耳朵,来听这个有关九皇子四皇子楚家七小姐的八卦。
“启禀皇上。这确实是我爷爷认的义女,怡陵郡主,也确实不是楚家七小姐楚妙兮。”
这话,飞天说出来,众人只是吃惊,大多还是不信的,雍楼尹再说了一遍之后,吃惊已然变成了惊吓。
不是在国宴上,凌帝亲封的郡主么?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表情最丰富多彩的,莫过于凌昊了。
只是,飞天眼下,没空去欣赏他的丰富表情。
上前,与雍楼尹并肩而立。
“我与楚妙兮有几分相似,那天被楚大哥带进宫中参加国宴,遇到义父老镇南王,被封为怡陵郡主。”眼看瞒不住了,倒不出摊开了来说。
“那次,不是楚家七小姐?”
问这话的人,飞天不认识,却回答了他的话,“不是。这一点,想必四殿下最清楚。若不是当时把我认成了楚家七小姐,我们也不会打起来。”
凌昊瞳孔一缩,听到这话,便明白,当时被封为郡主的,当真是这个女人了。
难怪,总觉得最近的楚妙兮,与自己最初两次见到的不同,原来当真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心中有种被欺骗的愤怒。
PS:今天的更新完了,你们猜,到底会派谁去议和呢?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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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凌昊发现,他竟然不知,她叫什么名字,“你与镇南王府上下欺瞒圣上,混淆圣听,当诛九族!”
一顶欺君罔上的帽子大喇喇地扣下来,飞天细脖子细胳膊的,险些没招架住。
“义父只说要认我为义女,并没有说要认楚家的女儿为义女,哪里欺瞒,哪里混淆了?四殿下是傻子分不清我与楚妙兮,别把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也当傻子!”
自家儿子被人骂傻子,自然是不喜的,可若是发作,便会让自己也沾上个傻子名。
可让他就这么认了老镇南王偷梁换柱(换郡主换义女)的做法,又心有不甘,因为这个人,与凌九关系,实在是……太!好!了!……虽然,那分明就是他默许的。
一想到,之前自己给了老镇南王一份没有署名而是以手模为准的册封圣旨……凌玉山就觉得心里如同吞了一百只苍蝇一般难受。
当时,自己还窃喜,觉得老镇南王为他这个作帝王的考虑,会最终弃了楚家七小姐。
结果,这弃是弃了,却定了一个让他觉得更想吐血的。
不用考虑这女子旁的背景,只用考虑她和凌九的关系就可以了!!!
要不?再去和老镇南王商量商量?让他换个人?!
(老镇南王怒:老夫看上个女儿,容易吗?!真恨不得一板砖拍死你这个庸君!)
不过,他在看到飞天展示出来的代表她郡主身份的印信时,便知道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三公公在一旁转了转眼珠,在凌帝耳边轻语几声。
凌帝眉头微展,忽而换了一张较为温和的笑脸对着飞天。
“怡陵,你亲生父母是谁?家中还有何人?”
飞天眨了眨眼,凌帝这又是要查户口吗?还让不让人带凌九回去治伤了?
“无父无母的孤儿,哦,不对,现在我有义父,还有雍楼尹这个大侄子!”说着,飞天笑出了一排大白牙。
原来如此。
凌玉山心中对她满意了几分。
没有背景的孤女,是他最满意的。
也是因此,老镇南王在确定她与楚家并无血缘关系之后,便放下心来,想让她搬去镇南王府。
“皇帝陛下,你到底,让不让我们走?”孤女嘛!总是不能太讲礼貌的。
更何况,飞天此时的心情,实在是不想和凌玉山讲礼貌。
“去容国议和的人选未定,谁也不能走。”
呵……
呵呵……
呵呵呵……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各自心里头冒出的猜想,惊了一惊。皇上不会是……
飞天心中冷笑。
柯丞相说了半天,也不见你定个人选。
在他们两个人要走时候,拦着,说不能走!谁、也、不、能、走!
分明就是在打她和凌九的主意!
飞天觉得一阵阵心疼。
怎么感觉,凌九这个有父亲的,得到的亲情,还不如她这个没父亲的人多,至少,容叔、老镇南王都是真心疼她的,老镇南王甚至为了让她好好的,还打算放弃追查十四年前镇南王夫妇事情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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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玉山根本就不在乎凌九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那神情,好似,只要他没死就无妨一般。
不得不说,飞天真相了……
飞天斜眼看过去,只见凌九垂眸不知在想着什么,随意地坐在地面上,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一身狼狈,却狼狈出了优雅从容,与杰克·斯帕罗颓废却颓废出了精致有异曲同工之妙。
来不及感慨,这样的儿子怎么会是凌帝那样的人生出来的,便听到拍了半个晚上马屁的柯丞相开口道:“容太子对怡陵郡主印象颇佳,倒不如让怡陵郡主前去议和。”
飞天在心里呵呵呵,倒没空闲把柯丞相骂几十遍。
“父皇,这是男儿之事,怎么能让怡陵郡主这样的娇弱女子出面?”凌玦从知道飞天的身份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一想到在天下第一楼里的晚宴,便站出来反对。
从来没有发现过凌九的软肋,如果他没有判断错,怡陵郡主,便是眼下最有可能的了。
他没有判断错这个,却判断错了凌玉山对他们的防范。
他们齐聚(虽然并不齐)天下第一楼里的事情,对于凌玉山而言,如梗在喉。
此时凌玦的这句话,更是让凌玉山认定了他们有所图谋。
所以,凌玦这话,算是帮倒忙了。
有砖不踩,不是凌昊的风格。
“大哥说笑了,我凌国,政风开放,用人唯贤,父皇又是慧眼如炬,为官为将者,不论男女。钟灵郡主至今在朝为官,柔妃娘娘更是曾经的巾帼英雄,若真要比起来,大哥怕还不是她们两位的对手。”
若是平时,听到这一番话,飞天、储灵儿等人,定是要鼓掌叫好的,偏偏,是这个时候,由凌昊说出来。
飞天等人,不一人一巴掌拍死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凌玦被他堵得哑然无声。
飞天无所谓地笑道:“皇帝陛下,当真想让臣女去?”身份敞开了,飞天再不自称臣女,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凌玉山颔首。
何止是不错?!对于凌玉山来说,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国宴的时候,容锦就已经不止一次地提出,要把她带回容国了,这个时候不拿她去当炮灰,拿谁去当炮灰?
“即便臣女什么都不懂,不知道怎么议和不知道哪座城重要哪座城不重要不知道……?”
“朕会给你派一个副使。”凌玉山不等飞天说完,就把她的话截断。
呃……
这就是,她非去不可了?!
身份都定好了,她是正使,再派个副使教她怎么做。呵呵呵呵……说白了,她就是去当人偶正使的嘛。
飞天再一次觉得,如果他不是凌九的爹,她一定要把他那张虚伪的脸给抓花。
就在大家以为,她还在找理由推脱的时候……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是不是臣女答应了,就可以和凌九走了?”
“是……”
不等凌玉山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飞天就道:“那好,臣女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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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飞天便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下,架起凌九离开。
她是“记仇”的,凌玉山打断她一次话,她马上就要打断回来,不然,时间过久了,她就……就……忘了。
原本,她是想一出了金殿,就用御空术带着凌九飞走的。
可是,凌九说什么也不同意,一定要让她架着他,一步一步地朝宫门外走去。
飞天心道,难道,他是想故意留下一个伤心悲凉的背影让他的父亲心生不忍和愧意?她再重生一次,也不会相信,他那个父亲会对他生出一丝不忍和愧意好不好?
不过,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把这样的话说出来,她想,凌九现在这样子,看起来无所谓,心里,还不知道有多难受呢。都不如她初见他时那么爱说话爱戏谑嬉笑了。
还好别人不知道飞天的心里活动,不然,一定会反问,凌九什么时候爱说话爱戏谑爱嬉笑了?!分明是个万年冰块好不好?
“要不先去御医院?”
“不需要。”凌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可是你的伤……”
话未说完,便被凌九推开,随着一声骨响……
飞天睁大了眼睛,看着凌九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胳膊给重新接了上去。
心中说不出的酸涩感。
他经历过什么?
才会把这些事情,都看得比吃饭喝水还随便。
这哪是一个传说中深得圣宠的皇子该有的经历?!
“不过是脱臼罢了……你……吓到你了?”凌九抬眼看向她,目光清凉。
飞天摇了摇头,“你,不疼么?”
她光看着听着,都觉得疼。
就算前世,为了替前世的楚飞云报仇,受的苦楚,她也不曾这样徒手把脱臼的胳膊给接上去过。
别看它杀前世的凌昊时那般英勇,其实,她可怕疼了。
“疼?!”凌九玩转着这个字,片刻后将向前走去,“没有人在意,疼给谁看?”
无非,是增加那些人的笑料罢了。
如何会不疼?
只是,已经早已疼到麻木罢了。
飞天怔了一怔,倒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他受伤,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甚至可以看到透过衣料渗出的血迹。
可是,他有兄长在,有父亲在,却无一人过问他的伤情。
莫名地,觉得这个高大的背影,消瘦、单薄。
飞天快步追上去,扶住他。
凌九身形僵了一僵。
她不是被吓到了吗?不是应该马上逃离吗?
“你脚上有伤,我扶你。”
凌九唇动了动,拒绝的话,没有说出来。
“你,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倒是你,明明有伤,为什么一定要走,不用御空术?”
在飞天看来,这个时候,就该愉快点回去疗伤。
为什么?
听到了那两个人说的话,便知道他们要找的是她。
不知道那两个要找她做什么,在他弄清楚前,不希望那两个人找到她。
他不答,飞天以为是她猜想的那个答案,“现在,已经离皇宫很远了,我们可以飞了吗?早点回去把伤口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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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道:“你不是要消食?”
飞天道:“不用了,被他们耗了那么久,食早消了。”
这次,凌九没有拒绝,倒是直接揽了她的腰,飞了起来。
飞天想自己来御空,才微微一动,便听到他制止的声音,“别动,我的胳膊,才刚好。”
听到他带着戏谑之意的语气,飞天才终于放松下来。
好一会,没有听到她接话,凌九垂眸,见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都是我的错,我太没用,那样,都能摔下去,还连累了你。”
凌九盯着她看了片刻,“笨。”
飞天点头如捣蒜,眼泪哗哗的。
“嗯,嗯!”
凌九失笑,哪有被人说笨,还乐不颠的承认的。
自己看中的人,还真是个奇葩。
不过,他喜欢。
这一下,在金殿里积攒的郁气,似乎散开了。
凌玉山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别哭了,哭成花猫一样,很丑。”
“我本来就是猫,花猫也不丑!”飞天不满地反驳着。
她作为猫的时候,身上就不是完全一致的毛色,完全是可以算之为花猫的!
“可是……听到你哭,我觉得头疼。”
“啊……那我不哭了……”飞天想着,一会一定要给他好好检查一下,不会被瓦片砸成那什么……脑震荡了吧?
凌九的唇角,在飞天看不见的角度高高扬起。
……*……
凌九坐在桌边,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桌上。
看着飞天跶跶跶地跑去抱了药箱,又跶跶跶地跑回来。
把里面的药翻出来,这个,是师兄留下来的,外伤效果很好,不过……是内服还是外敷来着?
那个,是治内伤的……
凌九心情极好,满足的感觉,在心中漫延。
原来,她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他的。
至少,有那么一点他的位置。
嗯……比他的父兄要在意得多那么一点点……
飞天不知道他心里在想那么偏离主题的事情,满心纠结着,哪个药是做什么用的。
“啊!对了!”飞天拍了拍脑袋,“我怎么这么笨?!把傲天叫过来,不就知道了?!”
凌九不高兴了,“把它叫过来做什么?”这个时候,任何一个除两人之外的生物出现,都是很煞风景也很儿女煞心情的!
就傲天对飞天的黏糊劲,要不是确定它是只母猫,他早就把它丢了或者阉了。
“这些药,我分不清用法了……”飞天嗫嚅着。
“就你白天用的那个药,效果很好。”他脸上的伤,这会都不疼了。
其实他如果要药,只要让千尘取来就好,可他就是乐意看着飞天为他忙碌的样子,喜欢看她因为他而情绪变化,嘴里心里念叨的,都是他。
在寒冰之地待久了的人,触碰到一片温暖,总是不愿意放手,恨不得,将那片温暖,拥入怀中,永远都不会消散。
“那怎么行?那只是消肿的!”
凌九接过她手中的药,看了看,递回给她,“白色瓶子的内服,蓝色瓶子的,外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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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答案的飞天,立时将叫傲天的事情丢到一边去,认真给给他清理起伤口来。
凌九巴不得飞天给他清理伤口,而飞天,根本就没有要避讳什么的觉悟,满心,只想着,是因为她才受伤的,所以,她要负起为他清理伤口的责任。
“要是疼,就说出来,我,尽量轻一点。”
凌九腿上破了一大块皮,还有碎碎的瓦片嵌在里面,飞天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瓦片清理干净。
飞天额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凌九却只是在最初的时候答应了飞天一声,便再没有说话,淡定得好似,受伤被处理伤口的是飞天似的。
“你就不知道喊一声疼吗?”飞天将他腿上的伤包扎好之后,突然怒道。
凌九将视线移到她脸上,满是疑惑。
不喊疼,有错么?
理由,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明明这里没有别的人了,你要是觉得疼,大可以喊出来,没有人笑话你,没有人要你强忍着!你……我……”要说什么?要说自己没听到他喊疼,心里更难受吗?
这样的话说出来,好似她巴不得他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似的。
怎么说怎么觉得怪异。
算了,索性啥也不说了。
“你什么?”意识到了什么的凌九一双眼睛突然贼亮贼亮。
“你头有没有受伤?背上呢?还有哪里要上药的?”
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凌九还想戏谑一下,听到后两句,他猛然一惊,“不用了。我先回去了。”
那起身离开的速度,堪比逃命。
飞天疑惑了一瞬,随即自己生起闷气来。
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凌九站在屋檐上,直到飞天屋里的灯暗了,才缓步离去。
千尘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逃?”
千尘觉得,凌九用“逃”这个字,很不妥,自家主子,从来就没有逃过。
“我身上那些东西,会吓到她。万一把她吓跑了……”
千尘心道:飞天姑娘那样子,也不像会被这些东西吓到的。
“你是不是觉得,她有可能不会被吓到?”
千尘点头,自己的想法,都被主子给看透了,还有说话的必要吗?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尝试。”
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便是指的她被吓到。
千尘了然了。
自家主子,现在果然有人气了,连带对着他,也能自言自语地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了。不过,他又有些为自家主子捉急……
……*……
凌帝没有给她半点准备的时间。
第二天天刚亮,天下第一楼还未开门,便被人敲响了门板。
凌玉山在知道飞天就是现在的天下第一楼的老板之后,差点没被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什么孤女?!
有天下第一楼在身后,她的经济实力,已经堪比财团了好么?!
这比楚家女儿的身份,也没差多少啊!
感觉到自己被坑了的凌帝,毫不犹豫地让她以最快的速度起程。
所谓的最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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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为了不让镇南王府急得跳墙情况下说的话,实际上,凌玉山就差说“即刻起程”四个字了!
让飞天意外的是,与她同行的副使,不是别人,正是四皇子凌昊。
想了想,也明白了。
凌玉山原本因为不是那么信任凌昊,不打算派凌昊前往五山城,但是有飞天这么会和凌昊互掐的人在这里,他倒反而乐意派凌昊前往了。
而且,他对凌昊的感情,也有点复杂,一方面,有点怀疑,另一方面,又对他抱有极大的希望,希望他能做一个合格的皇位接班人。
凌昊一直以来,作为皇位接班人来培养,所有的国土和财富,未来都是他的,他一定会主动保护。
嗯……说白了,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来牵制飞天的。
议和书已经发了出去,被困的司徒阎还在焦心地等着援兵……
……*……
“怡陵郡主,早。”凌昊温和而又不失礼貌地和飞天打了个招呼。
飞天恁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半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凌昊会和她和平共处?
宁愿信七月飞雪,也不能信这个啊!
“四皇子殿下,好早啊!”
好才睡下去没一会就被叫醒,起床气发作,就不如凌昊那般含蓄了,赤~裸~裸地咬牙切齿了,牙齿磨地霍霍的。
“本殿下与老九是兄弟,为何郡主与老九那般亲近,与本殿下,却格外疏离?”
飞天:“……”你也知道你们是兄弟啊?!姑奶奶对你,何止是……
“殿下说笑了,哪里是格外疏离?分明是八杆子打不着啊!”
本以为凌昊会发怒,却不想,他只是在听到后面那一句话之后,笑容凝滞了那么一瞬,便招呼飞天上马车。
飞天疑惑地看一眼凌昊,确定这次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才一步两偏头地上了马车,怎么都有种,上了贼车的感觉,心里那个惴惴不安啊……
她都说了这么不给面子的话了,他竟然,不生气?!
还记得国宴的时候,遇到他,他可是凶狠地想要掐死她呢!
……好吧,她也曾经很想宰了他,但随着楚飞云在心里没有那么重要了,她对他的恨,似乎,也没有那么浓烈了……
没有一看到他,便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车轱辘轻轻滚动,马车倒也平稳,没有她以为会有的糟糕场面。
临行前,只和方城交待了几句,便抱着傲天带着染君上路了。
一大早被人叫醒,困意难挡,拖了染君和她一起待在马车里,等了一会,也不见凌昊有什么动作,竟然靠着马车,睡着了。
染君坐在飞天对面的位置,垂眸静默,似乎,也睡着了。
秋风阵阵,吹得人衣袂生风,马车车帘窗帘飞卷。
骑在马上的凌昊不知为何,突然回头,看到的,是飞天安静的睡颜。
眸光顿了顿。
“四殿下,前面有人拦路。”
“劝开就是了。”
“这……”
侍卫颇为为难。
凌昊这才将目光从马车里移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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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是楚家的六小姐。”
大家都知道凌昊对楚家七小姐,是不一般的,曾放出非她不娶的话来,所以,连带着,对楚家的六小姐,也不敢得罪了。
别说劝,就是一句忤逆的话,也要斟酌一下,是否合适开口。
“六小姐说,想见殿下。”
“见本殿下?”凌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带过来。”
五山城一行,事出突然。
他连“楚妙兮”都没告知,这个楚家六小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在他们刚出城门不久,就拦住他们?!
“民女,见过四殿下……”声音轻柔语气柔婉,眼波流转,情意绵绵,欲语还休。
染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复又闭上眼睛,掩去眼中的嘲讽之意。
傲天却是趴在了车帘边,一双猫眼眯了一半,有八卦,哦,不,是有敌情!当然,作为一只与众不同的猫爷,它是不会承认,他的八卦之魂,在烈火中燃烧的。
“楚六小姐,你,有何事?”
“民女想……民女鲜少离京,听闻殿下与七妹要去五山城,民女也想去长长见识……”
楚雪晴不时地瞄一眼凌昊……
傲天很不合时宜地“咕……咕……”呕了出来。
话没错,天下那么大,她想去看看,一点也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她那语气,她那神态……
楚雪晴看到傲天,脸色僵了一僵,转眼,哀婉似地看向凌昊。
她相信,凌昊绝对不会拒绝她的。
她可是,得了惠妃娘娘的许可的!
楚妙兮,你一定想不到,你把我表姐送到二哥房中去了,倒便宜了我们母女得惠妃娘娘青眼。想让我嫁去西凉一个小小的侯府而自己嫁给凌国未来的皇帝?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凌昊听到她口中的“七妹”,笑容,更加的意味莫名了。
圣旨下来,是让他与怡陵郡主一同前往五山城议和,因为不知怡陵郡主的本名,便不曾写明。
倒不曾想,被人误会了。
“楚六小姐,本殿下不过是副使,郡主才是正使,是否能带人同行,全要看郡主的意思。”
楚雪晴怔了一怔。
她倒没想到,凌昊会把事情推到怡陵郡主身上去。
“那民女去问七妹,她与民女一向要好,一定会同意的。”
凌昊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一动,倒没有阻止。
跶跶跶……
手还没碰到车帘,便被一只猫爪给挠开了去。
楚雪晴收了手,立在一旁,乖巧地道:“七妹,姐姐也想……”
一柄长剑袭来,横在她肩头,生生地,把她后面的话给逼了回去。
“休扰郡主休息!”
压低了的声音,听起来,似男子语声。
楚雪晴惊了一惊,“马车里有男人!”
她声音拔高,蹭蹭蹭地后退了几步,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嗯?!
不论是随行的侍卫,还是凌昊,还是傲天,这会,看楚雪晴的目光,都变得不善起来。
而楚雪晴,恍若不觉。
她跑到凌昊面前,“殿下,七妹的马车里,怎么会有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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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郡主清誉,休要胡言。”
马车不大,也就能容得下两个人,凌昊亲眼看着飞天和染君上了马车,两个女人,哪里还有男人?
楚雪晴懵了,怎么觉得,凌昊在怡陵郡主面前这么窝囊呢?
她都听到男人的声音了,他们不可能没听到啊!
难道,明明知道怡陵郡主车里有男人,凌昊还可以置之不理?!
凌昊对怡陵郡主,当真宠爱纵容到了这种地步?!
她不甘!
她不满!
谁也没有想到,楚雪晴心里会是这样的想法。
“你在胡说什么?”
凌昊的神色变冷。
“本殿下怎么窝囊了?”
楚雪晴没想到自己脱口就把想法说出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殿下,民女只是为殿下不平,殿下分明在这里,七妹她竟然和别的男人同坐马车。”
飞天被楚雪晴吵醒,疑惑地问染君,“发生了什么事?”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离马车不远的凌昊和楚雪晴听清楚。
染君在她耳边把事情经过低声说了一遍。
飞天听了,嗤嗤地笑了起来。
她对这个据说与她关系不错,却很不招碧儿喜欢的六姐,有几分好奇。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正式地与她打过交道,按碧儿的说法,百花宴上,她会突然攻击凌昊,与这位楚家六小姐,有脱不了的关系。
那个经常欺负碧儿的丫头,叫什么来着?!
琉璃!
不就是楚雪晴的表亲么?
说到碧儿,还真有点想那丫头,也不知道,她在神医谷,过得好不好……
“四皇子殿下,赶路要紧。”
“郡主所言甚是。出发!”
后面两个字,是对随行侍卫说的。
飞天眉心跳了跳,这凌昊,怎么这么好说话?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希望是她多心了吧。
不过,楚雪晴这丫,还真是让人让猫都觉得意外的。
眼见马要行,车要走了,她一把抓在车椽上,“七妹,六姐刚刚说错话了,六姐实在是太想去五山城看看了,七妹就看在六姐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你的份上,带上六姐吧。六姐保证,再也不说你马车上有别的男人的事了。”
飞天惊讶地与染君对视一眼,看到染君那黑沉的脸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难得,能让染君脸上表情丰富起来。
带上她,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楚六小姐,这是怡陵郡主。”凌昊纠正道。
楚雪晴却没有听出凌昊的言外之意,只当是“楚妙兮”要摆郡主架子。
她可怜兮兮地看向凌昊,“四殿下,就带上我吧,只要你答应,我就算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她心里算盘早就打好了。
楚妙兮是郡主又怎么样?
还不是楚家的女儿?
哪会真的让她做那些为奴为婢做牛做马的事情啊?
只要她跟着队伍一路前行,还怕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接近四殿下?!
四殿下能那般对“楚妙兮”用情至深,一定也会对她与众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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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雪晴从她母亲那里,学了不少讨人欢喜的方法,尤其,是对男人。
一旦她成功了,自己嫁给凌昊当未来的皇后,西凉的什么广德侯府,就让“楚妙兮”去好了!
凌昊有些吃惊,不曾想,楚雪晴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为难地看向马车。
里面那个,是怡陵郡主,却不是楚雪晴以为的那个怡陵郡主,脾气,大着呢。
飞天亦心中微讶。
凌昊在这个世界,竟然过得这么受欢迎,楚家已经定了亲的六小姐,都愿意为他,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了。
“郡主,你看……”
凌昊又摆出了一副,万事郡主作主,凡事听从郡主吩咐,郡主是正,在下是副的姿态,让飞天的小心脏,狠狠地跳了几跳。
不由得,掀起窗帘,多看了凌昊两眼。
确定,这真的是凌昊,而不是雍楼尹,不是方城,亦不会是别的什么人……
“四皇子殿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能让西凉广德侯府未来的女主人给你为奴为婢,这可是他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放心。本郡主,不会多言。”
飞天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二十个赞。
现在,和这些古人说话,来点文绉绉的也不成问题了。还越来越顺溜了!
“既如此,那就请楚六公主,跟在队伍后面同行吧。”
跟在队伍后面?!
楚雪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应该让自己坐马车吗?
男人都能和怡陵郡主坐同一辆马车,她这个“怡陵郡主”的姐姐,怎么会没有马车?
跟在队伍后面的位置,那……那可当真是婢女的位置啊!
可事实证明,马已行,车已动,她当真被丢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楚雪晴哪里想得到,凌昊可是厌极了她这种,已有婚约还对别人暗送秋波情意绵绵的女人。
若不是看在楚家对他还有些用处的份上,这会,他定是直接让人把她给丢出去的。
他以为脾气火爆如飞天,一定会让人把她丢开,倒没想到,她只是给他提了个醒,让楚雪晴跟在最后。
想到国宴遇到她时,她眼中滚滚的恨意,不顾后果地对他出手……他对飞天,更加好奇起来。
被楚雪晴这么一打岔,睡意倒是散去了,撸了一会猫,把猫爷撸得哼哧哼哧得,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突然想起,曾几何时,自己也过过这么舒服的日子,顿觉兴致缺缺,一偏头,窗帘被风吹起,正好和满眼探究地看向她的凌昊打了个照面。
“有事?”
“百花宴上的那个人,也是你?”
飞天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肯定。
颇为意外,他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
看来,他对那一次受伤,当真是……颇为在意。
“四皇子殿下,当真让那娇滴滴的楚六小姐徒步而行?他们的大哥要是知道了,可要和你,生嫌隙了。”
“这不是郡主的意思吗?本殿下,只是按郡主吩咐的做罢了。”
凌昊不以为然。
正位是用来做什么的?说得好听一点,是做主的,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就是背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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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算是明白一点他这一路,那么好说话是算怎么一回事了。
可明白了这一点又有什么用?
除非她不再说话。
她作为正使,哪有不说话的?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见招拆招罢。
“那如果,本郡主要楚六小姐与四皇子殿下共乘一骑呢?”飞天挑衅地看了凌昊一眼。
却错过了凌昊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嫌恶。
“郡主说笑了,本殿下与她,各自有婚约,也并不熟络,没有与她共乘一骑的道理。”
飞天眉眼弯弯地笑了笑,不再言语,将头靠向马车后壁,让凌昊看不到她的神色。
她亦不想看到凌昊这张脸。
毕竟,是仇人!
队伍后面,起了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
自有后面的侍卫快步向前来禀告,原来,是那楚家娇滴滴的六小姐,扭伤了脚,不良于行。
“她倒是会自己创造机会。”染君鄙夷地轻嗤了一声。
飞天失笑。
染君是什么人?
那是铁梆梆的杀手啊!
从没听她喊过苦,叫过累。
就算是受伤,想必,也是像凌九那般,毫不在意地处理一下,不会说出来,哪里哪里受伤,哪里哪里疼的。
想到凌九……
这才多久没见到他,怎么老是把事情和他扯到一起?!
飞天甩甩头,将凌九两个字甩开去。
马儿哒哒哒,“郡主,可否让楚六小姐与你共坐一辆马车?”
“她能保护本郡主?”开玩笑!让她与楚雪晴共坐一辆马车?!她会恶心死的!
“不能。”
“还是她能伺候郡主?”
“不能……可她,毕竟是楚家的六小姐。也是郡主答应让她随行的。”
飞天心中呵呵笑,这才多久,就开始借机为难了?
“随行人出了意外,通常是怎么处理的?”
“遣返回京,或者就地治疗,痊愈以后,再自行追上队伍。”
染君主动答道。
飞天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好队友,神默契。
“四皇子殿下,是让她回京,还是就地治疗?司徒小侯爷怕是耽搁不起了。”飞天将视线移向凌昊,“殿下若是想怜香惜玉,本郡主也没有理由拦着……”
飞天说了前面两句话,后面这一句再说出来,凌昊就算想怜香惜玉,也没有那个怜香惜玉的心了。
后面怎么处理的,飞天没有过问,只是一行人的车马,重新开始前行了。
待到扎营休息的时候,飞天才看到,楚雪晴,还在队伍里。
她正一脸怨恨地盯着飞天的马车,看到飞天下来,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转了一副可怜的模样。
隔得很远,若是寻常人,定是看不出她的神情变化的。
偏巧,飞天六识越来越敏锐,隔着那样的距离,依然将她的神色收入了眼底。
飞天更加确定了,原装的楚妙兮,与楚雪晴的关系,并不是真的那么好。
又或者说,原装的楚妙兮,信错了楚雪晴。
飞天与染君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楚雪晴还在直直地盯着她们的马车,就差,把马车给盯出一个窟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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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盯着。”染君的脸,已经黑了。
“小染染啊,你要不要进去换套男装再走下来,满足一下她的YY?”
“什么是YY?”
咦?!小染染难得地能和她聊上两句了,飞天非常热心地解释起来,“臆想,幻想……她这不是臆想着里面一定还有一个男子么?哎……你别走啊!我和你开玩笑呢!”
染君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曾经穿了很久的男装,久到,自己都差点以为自己是男子了。
直到……
这会……穿了女装,还要被人当成男子,染君有种很失败的感觉。
“郡主还是不要走远了的好,这里荒山野岭的,恐有野兽出没。”
飞天想要追上去,却被凌昊拦住,一听到可能有野兽出没,心里急了。
“四皇子殿下,楚家的女子,在那里坐着呢,你叮嘱错了人。若让人误会了,你未婚妻那里,怕是不好交待。”
她不该和染君开这样的玩笑,没想到,染君对性别的事情,会这么在意。
现在,她只想快点去把染君给叫回来。
“郡主,是怕老九误会,怕不好向老九交待吧。”
“你什么意思?”怎么会突然把凌九给扯进来?
她好不容易,才把凌九两个字从脑子里挥去,凌昊却跑来和她提起。
也不知道凌九的伤,到底怎么样了。没有让她检查的地方,到底有没有伤,如果有,伤得,到底严重不严重……
抬眼,却见凌昊逐渐逼近。
压迫感袭来。
她节节后退。
凌昊步步紧逼。
飞天心中呵呵呵,这才是她认识的凌昊嘛!可是,她一点都不喜欢!!!
“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老九?”
“喵?!”飞天快速地眨眨眼。
她没听错吧?
怎么觉得,这个问题,那么可笑,那么奇葩?!
她离开凌九?她怕凌九离开才对!她害怕对她这么好的凌九,突然有一天,不对她好了,就像楚飞云一样,说把她赶走,就毫不犹豫地把她赶走了……
等等……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她什么时候和凌九之间,需要说离开这两个字吗?
而且……
和他有什么关系?!
莫名其妙!
“说,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他?”
“与你何干?!”飞天说出了凌九爱说的四个字。
说了之后,心里那个舒坦啊!
舒坦了一瞬,后续后果严重。
“呵……果然是和老九一样的人,说的话,都一样地招人厌。”
飞天拧了拧眉,直觉他接下来,没有好话。
她还在不住地后退,离营地,似乎越来越远了。
“你可知,百花宴那日,他就站在我们身边,他看着你咬我,我砸你,他说,‘与我何干’!”
飞天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
“他明明有机会救你,明明能阻止那一切的发生,他却如同看戏人一般站在一旁,看着你被砸得血肉模糊……”
飞天脑中轰响。
后面,凌昊再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楚。
耳边只回想着那句,“与我何干!”
是了。
她有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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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段记忆,豁然出现,凌九那冷漠的神情,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所有的人,事,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他站在那里,似乎,什么都看到了,看得“兴致盎然”,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心里骤然打了个寒颤。
一股带着凉意的秋风袭来,整个人,都抖了一抖。
好在……
好在她认识的,不是那个凌九。
猛然抬头,“那又如何?!”
凌昊还在说着什么,突然听到飞天坚定地说了这四个字。
“你不在意?他能那样对我,也曾那样对你……”
“那又如何?”飞天还是用这四个字回答他。
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和他相对来说较为稳妥的距离。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干。”
“我杀了你的谁?让你这么恨我?”两人在不知不觉间,称呼都用“你”和“我”来表示了。
若是在国宴那会,凌昊这么问,飞天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现在……
呵呵……
飞天只是干笑两声,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路,飞天停下脚步,四下无人,只有林中飒飒的风声。
“出来吧。”
没有人回答。
飞天在原地转了转,又道,“来了,为什么还不出来?”
还是没有人回答。
就连风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周围,越发的安静了。
“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出来,连带之前的账一起算,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以后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有些气闷,竟然怎么叫,都没把人给叫出来……
难道,她猜错了?
难道,他真的不在这里?
算了,还是去找小染染吧。
“不出来,就再也不要出来了……”飞天咕哝着,张望着,向前迈步。
突然,一阵风吹过,送入鼻中的气息,清凉,熟悉。
猛地顿步,回头,先是一惊,再是一喜,随后,又是一恼。
转头就走。
“我出来了,你还是要走?!”
飞天的一条手臂,被他拉住,一股凉意套上手腕。
“这是什么?”飞天看着手上那一串十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手串,疑惑。
“随身带着。”
“?!”飞天更加疑惑。
凌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许摘。”
飞天:“……”
说了半天,还是没告诉她,这是什么……难道,只是一条普通的手串?
“你是为了送这条手串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定不是一条普通的手串。
“就算你再讨厌我,也不能摘。”有了这串隐灵珠,她就算运用灵力,日月之力在到达一定强弃之前也难以被人发觉。
这一句,飞天更莫名其妙了。
“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讨厌你?”立时警觉起来,“你做了什么?”
凌九动了动唇,在吐出一个“我”字之后,便没了音。就是因为他在那个时候,什么都没做,所以才心中有愧。
飞天想了想,大致明白了。
她没猜错,鼻子也没闻错,那凌九,便在凌昊和她说那番话的时候,就来了。
PS:今天更新完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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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飞天最初听到凌昊的话的时候,是很难受的,可是后来想明白了,她与凌九,在那之前,并不认识,她若要为这个生气,那也气得太无厘头了。
其实凌九也和她明白地说过,他不会随便帮人,更不会随便救人。
甚至说过,他只会帮自己女人一类的话。
所以……
“你后来,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凌九更心虚了。
当时,他想的不是帮她,而是利用她。
飞天看他没有要答的意思,再一次问他,“你的伤,怎么样了?”更是好奇,他是怎么来的。
他们走了一天,他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凌九终于答了两个字,“无妨。”一双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
“带着伤还跑这么远,就为了这一串珠子?”
“嗯。”这次凌九没有否定,“我要是没来,你是不是打算以后真的不理我了?”
原本,是带着气出来的。
天下第一楼里的人,都收到了她留下的话,唯独他那里,只言片语都没收到。
他想来问她一句,“有没有良心?!”
结果,一到这里,就听到了她和凌昊的对话,立马心虚了。
不仅不问了,连出现都不敢了。
要不是她反复说,不出来就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他肯定不会出来的。
还有凌昊杀的那个他怎么也查不到的人,一直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飞天被他这小媳妇样子给逗乐了。
“嘻嘻,我知道你在。”如果不是在那个时候,闻到了那么一股清凉的冰雪之气,她这会,一定还怔在百花宴的那个回忆中,没有回过神来。
而后,她一路走过来,她隐约感觉到,他也跟了过来。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试着喊上一喊。
凌九看到他甜美明媚的笑容,喉头梗了一梗。
“凌昊说那些,我知道,那一段,我已经想起来了。”
飞天的话,让他心头揪了一揪。
知道她迟早要恢复记忆。又希望,又害怕。
“不过,那会,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你要是因为这个,不肯出来,就太傻了。”
前一天,凌九说飞天笨。
这一天,飞天说凌九傻。
结果,两人都没有生气。
凌九倒因为这个“傻”字,笑了。
美如冰崖边的雪莲绽放,惊为天人,天地间的色彩,骤然失色。
侥是看过不少次他的笑容,飞天还是失了神。
“喵滴个乖乖,你真该多笑笑,你一定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像天使。”
凌九不知道天使是什么,却从她的神情中明白,这一定是好话。
“让人看到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
“你呢?”
“嗯?!”
“你有没有被迷倒?”别人会不会被他的样子迷倒,他并不在乎,用他的话来说,“与我何干”……
飞天干笑两声,“我是猫……”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她在这个世界,还没有遇到比凌九更合她眼缘的人了。
声音,止在凌九胸膛前,飞天后面的话,被凌九突然的动作打回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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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喵喵,不要不理我。”
声音中,带着苍凉的味道。
让飞天不由得反思,自己之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反思的结果,是忘了回答凌九的话,导致,凌九将她揽得更紧了。
小脑袋骨碌碌地转,好不容易,把脸从他胸前转出来,深吸几口新鲜空气。
“凌九,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以前的凌九,把事情,都压在心底,可没有这么多的情绪表露出来。
“还有……你先放开我。”
感觉到腰间的手不松反紧,飞天又道,“让我看看你的伤。你有没有按时换药?”
其实,想也知道,他一定是没有按时换药的,追到这里来,哪还有空闲换药?!
凌九听到换药,突然撒了手。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营地,这一带,确实有很多野兽。”
话音落,人也不见。
飞天越发认定,他身上的伤,一定比他腿上的还要重。
不过,这一次,他可不是如刚才那般躲在周围,而是当真跑得没声没影,一点冰雪气息也没有了。
“又躲……躲了你就别出来了。”飞天咕哝一声,顺着来时的路,往营地走去。
染君比她还先回营地。
见着她回去,松了一口气。
“我不过去找个水的工夫,你就不见了……”
“啊!我以为你生气了,去找你,然后……”飞天在染君耳边把被凌昊拦住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染君目光沉了沉。
“我不该一声不吭就走。”
她决定,下次,还是得和飞天招呼一声。
“不是这次,便是下次。他总会找机会的。”
飞天更好奇的是,凌昊到底是出于一个什么心理,认定飞天一定会因为他的话,而马上否定凌九与他划清界线的?!
哦,差点忘了,飞天回到营地,楚雪晴,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飞天的马车看……
飞天很想为她的执着点一个赞……不,一根蜡!
执着是好品德,但也得方向对了才行,那不然,就是无尽深渊。
实在看不下去了,飞天晃到马车旁,将车帘,边边角角,都用小石子给压严实咯!
叫你看!
叫你看!
啥也没有还盯着看!
嗯……
窗帘也不能放过!
你就自己在漫漫长夜里臆想吧!
飞天的行为,让楚雪晴更加坚信里面有不可告人的男人藏在里面了。
“四殿下!马车里,真的藏了男人!”
凌昊耐着性子,那是因为她是楚家的人。
可是,她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那不存在的事情,凌昊已经不耐烦了。
再加上之前在飞天那里碰了壁。
“里面有人?!”
楚雪晴猛点头。
“你去把人给本殿下抓出来。只要你把人抓出来了,明天就让你坐马车!”
楚雪晴还想以自己脚受伤了来推辞一下,听到后面一句话,眼睛立马亮了,扭伤什么的全忘脑后,提起裙子就往马车那里跑。
凌昊见她没有一点偏颇的双腿,眸光沉了下来,脸色在火堆的照耀下,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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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飞天厉呵一声。
楚雪晴闻声,撒丫子跑得更快哒!
怡陵郡主不许她看,那样躲躲闪闪的,一定有问题!
一定有问题!
一想到她马上就能成功离间凌昊和怡陵郡主,一想到马上就能把马车里那见不得人的男人给抓出来,楚雪晴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她是郡主又怎么样,虚与委蛇地与楚妙兮相处了这么久了,只要这样一把她打倒,就可以不用再和她交好,或许,自己也可以得个郡主的位置,不需要再嫁到西凉去,可以和自己的母亲经常见面,可以……
眼前,仿佛已经看到怡陵郡主趴在她面前求饶,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凤袍登上凤座,仿佛……
哗啦一下。
所有美好的一切,都被一声猫叫给打断,被扑面而来的猫爪子所撕裂。
“啊——!”
楚雪晴抱脸尖叫,小石头滚落。
飞天双手捂耳。
将这魔音般的声音阻隔开来。
楚雪晴定睛看到马车里空无一人之后,突然癫狂了起来,朝飞天扑过去,“贱人!你害我!”
她这一声贱人,叫得简直不要太溜,也不知道,背后练习了多少遍。
染君上前,一脚就将楚雪晴踢倒在地。
飞天接住蹿到她身上来的傲天,深表遗憾。
“本郡主已经阻止过你了。本郡主的爱猫,在马车里休息,不喜被人打扰,本郡主为此还特意用石头把车帘给压住……你非得要去……啧啧……它以为你是去伤它的,自然会攻击你了,更何况,楚六小姐跑过去的时候,气势汹汹,杀意腾腾,一双扭伤的长腿,跑得比四腿的猫儿还快,本郡主拦不住你啊喵!”
“防君子,防不住小人。”染君在一边冷声接腔,而且,还是用她压低的了声线……
染君扮男人这么多年,没有被发现,这是为什么?
仿若男人的声线,这是必备的啊!
楚雪晴听了飞天的话,被气得呼吸不顺,再听到染君的声音,则是傻在那里忘了呼吸。
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车……车里的……那个男人……是你……”
她以为抓住了把柄,坚信只要揭开就能让她获得新生的秘密……竟然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笑话!
再看周围的人的神情,分明大家都知道,只她一人不知。
什么把男人抓出来,她明天就能坐马车,分明是挖好了坑,在等着她来跳……
“不。没有人给你挖坑,我们忙着想如何应对容国的唇枪舌剑,哪有空闲的心思和力气来给你挖坑?!坑是你自己挖的,石头是你自己搬起来,脚砸疼了,才想急火火地否认,晚了。”飞天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能说出这么犀利的话,有进步。
扭伤是她自己装的,也是她自己暴露的,若不是她一开始听到染君的声音,便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恨不得把原本就不脏的水当成是污浊的脏水要往飞天身上泼,飞天也不至于生了捉弄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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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飞天并没有打算要真的弄伤她弄残她。
楚五小姐出了事,才让楚雪晴顶替嫁去西凉,若是是她再出了事,那……楚家上哪再找一个女儿来代替?
楚飞云和凌昊之间的交易,势在必行。
“话说回来。本郡主真不知道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更不知道,本郡主的马车里,就算有男人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还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四皇子殿下告状。”
再说了,和四皇子告状有用吗?她又不是那个眼中只有凌昊的“楚妙兮”。
飞天给傲天顺了顺毛。
“听说这附近有野兽出没,你把她脸抓伤了,要是她的血,引来野兽可如何是好?”
飞天的话里,没有一丝对傲天的责备。
傲天温顺地喵喵叫了两声。
倒是楚雪晴惊惶难安,嗷嗷叫着,不知,是因为自己计划失败还是因为无法接受现实。
这一夜,飞天安眠,楚雪晴却辗转难眠,一闭上眼,就觉得似乎被一群野兽给盯上了。
第二天一早,飞天神清气爽,楚雪晴却是顶着一张布着几道猫抓痕的脸,配着一双熊猫眼,显得又狰狞又滑稽。
“这一带,不是有很多野兽吗?怎么一晚上,什么也没有遇到?”
侍卫们一面拔营帐,一面嘀咕。
“怎么?你还想遇到野兽?”
“嘿嘿,这不是想吃点野味吗?”
“想吃野味?不被野味吃了就不错了。你们不知道,这一带的野兽,听说,凶悍无比。一爪子,就能把人给撕成碎片,然后,还很优雅地慢慢吃……”
被这人这么一说,之前还带着几分好奇的侍卫,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任谁,也不想变成餐盘上的肉块。
“话说回来,咱们这里,昨天有人受伤,血腥味都能闻到,那野兽,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听说,那野兽,对血,也是很挑的。男人和女人,它更喜欢女人的血肉,女人的血肉里,它又喜欢处子的血肉。越干净的,越喜欢,脏的,勾不起它一点兴趣。”
“难道说,那位……很脏?!”
“……”
没有指明,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听到他们的谈话,飞天惊呆了,偏头问染君,是不是真的。
染君想了想,她去过很多地方,对这里,倒是不曾了解,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倒是傲天在飞天怀里蹭了蹭脸。
“喵~真的!”
楚雪晴见众人看她的目光怪异,听到他们说的话,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将那些人的嘴巴都给撕了才痛快。
可她又不能,没有了这些人,她别说去五山城了,就是回京也不能。
“你们……闭嘴!”楚雪晴又恼又怒。
侍卫们当真闭了嘴。
“急什么,他们又没说你。”
染君冷冷地道。
飞天看了染君一眼。
心道:奇了怪了。小染染怎么就看楚雪晴这么不顺眼了?难道是因为她把染君当成男人了?看来染君并不喜欢被当成男人。好在自己以往没拿这事来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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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雪晴看到飞天,立马亲热地凑了过来。
“七妹……”
“怡陵郡主。”染君在一旁纠正道。
飞天脸上绷着面无表情,心里的小人儿笑成了一团。
当真是不能得罪染君的,话不多,却句句能堵死人。
尤其是……
染君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都刻意压低了声线,每一次开腔,都在提醒楚雪晴曾经闹过的笑话。
楚雪晴的笑容僵了僵,随后,恍若不觉一般,笑得亲热且亲切,“怡陵郡主,姐姐知错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再和姐姐计较了好不好?姐姐不该……不该喜欢上妹妹也喜欢的人。可是,姐姐真的不想嫁到西凉去。那里好远,听说,那里的民风凶悍,是蛮夷之邦……你也知道,原本,是不该姐姐嫁过去的,要不是五姐她……这件事,说到底,还与你有关……”
说着说着,一脸笑,变为了一脸的泫然欲泣。
可她一抬头,原本站在她面前的飞天,早就去了别的位置。
“七妹……”
飞天对她的呼唤恍若未闻。
染君再一次拦到她面前,“这里没有你的七妹。”
许是被染君踢怕了,楚雪晴听到染君的话,瑟缩了一下,捂着肚子上之前被踢中的部位后退了几步。
“郡主,四皇子差属下来问,是否即刻起程。”
飞天没有去想凌昊为何自己不来,而差了个侍卫来问,点头答应。
刚欲上马车,便听凌昊一声呵,“趴下!”
染君和飞天都来不及反应,飞天已经被一股力量拉倒在地。
侍卫们纷纷应战,染君亦拔剑出鞘。
“你有没有受伤?”
PS:谢谢染染的打赏~么么哒~
飞天这时才回过神来。
凌昊竟然在救她?!
不敢置信地僵着脖子,偏转头看他一眼,见他一脸真挚和担心,一双手还压在她肩头,飞天觉得心里说不出得怪异。
“多谢。”
飞天站起身,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手下突然落空,凌昊似乎并不以为意,便收了回去。
“你靠后,寻个安全的位置,躲起来。”
凌昊说着,也拔剑上前。
飞天这才看清楚,袭击他们的,是三只恐狼。
恐狼,体形高大,这三只,均身长两米以上,以最前面那只为首,双眼,闪着阴鸷的光,张开的嘴,涎液不住地往外淌。
只光看它们的外形,便能感受到它们的凶悍与残忍。
它们的神情,仿佛在不住的呢喃着:
美味……
美味……
在众侍卫与染君、凌昊的围攻下,它们没有后退,却也近前不得。
数名侍女与楚雪晴都吓得躲到了一边。
飞天抱着傲天。
被凌昊推了一把,让她与那些侍女们躲到一起。
她退后到了不会影响他们的位置,却也没有退到侍女们的位置去,视线落在那三只恐狼身上。
恐狼撕碎了一个又一个的侍卫。
侍女们吓得不住尖叫。
楚雪晴也吓得面无血色。
早上听到那些侍卫们说她的时候,她还因为他们的话而生气,觉得自己一定不是一个连野兽都没办法吸引的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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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亲眼看到这三匹野兽袭来,身体僵硬得连动一动都困难,这时候,只有一个想法:希望这些会把人撕碎的恐狼,不是被她引来的。
宁愿被野兽嫌弃,也不要被它们撕裂,人生还很长很美好……
傲天的眼中,也露出几分凝重。
侍卫被撕裂的越来越多,飞天一直盯着恐狼的每一个动作。
凌昊和染君各带着十来名侍卫围攻一匹狼,其余的十几名侍卫围攻最后那一匹。
而那十几人,也是折扣得最厉害的。
不过片刻,已经只剩几人。
而另一边,染君也被恐狼抓伤,凌昊身上也多了几处血迹。
“喵~!召唤!用日月之力召唤!”
飞天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日月之力,不是说,她的日月之力要提升,需要实战么?
抄起玥璃弯刀,她就向已经快要把侍卫都撕完的那匹恐狼袭去。
空中响起如猫似狐的吟啸声。
恐狼的攻击,因为慢了几分,阴鸷的视线看向那一人一猫。
凌昊看到飞天奔向那只有几名侍卫在身边的恐狼,憋着的一口血,忍不住,吐了出来。
他知道这座山里有野兽,却没想到会是恐狼。
他对付它们,亦没有胜算。
心中骂着飞天找死,却顾不上飞天了,自己面前的恐狼已经再一次攻了过来。
染君看到飞天扑过去,先是一怔,在看到她眼中的自信时,放下心来,全力攻击面前的这只。
一人一猫向第三只恐狼攻去。
猫身灵活,人身,却似乎比猫身更要灵活。
“让开!”飞天一身娇喝,身形已然到了恐狼面前。
恐狼一爪拍向她。
侍卫们还没有看清飞天的动作,便见傲天已经咬住了恐狼的耳朵,飞天已经蹿到恐狼腹下,一刀下去。
恐狼发出痛苦的嗷叫声。
飞天心中颇为遗憾。
见了血,却没有一刀将恐狼切腹。
之前召唤,用足了日月之力,来不及将玥璃弯刀上裹上自己的灵力。
不过,那一下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灵力,比先前要充沛一些。
难道……
是自己灵力用得越多,恢复得也越多?!
另两匹恐狼,见第三匹恐狼受伤,血腥味漫开,神色更为凶悍,双眼都变成了嗜血的赤红。
凌昊等人,见恐狼狼受伤,一时间士气大涨。
下一刻,战斗更加激烈。
傲天被第三匹恐狼甩开,它便就势蹿到了第二匹恐狼的眼前。
它们体大,架不住傲天体小灵活啊!
傲天左右开工,往恐狼眼前左拍右拍,第二匹恐狼痛得没有余力去攻击别人,而染君,趁机将剑刺入第二匹恐狼的咽喉。
一死一伤,头狼向天长啸。
“不好!它要召唤同伴了!”
恐狼,通常是群体活动,像这样三匹单独再现的,很少见。
可见,一定还有别的狼在周围。
飞天不知道自己的召唤,有什么效果,却知道,必须要尽快把眼前这匹狼解决掉。
之前的突袭得手,第三匹恐狼便将注意力全面放到了她的身上,让她不如先前那般顺利。
可是……
PS:在做下一本书的人设,纠结了男女主的名字好久,在鱼微支援了十余个备选名字之后,豁然开朗。谢谢鱼微~~
今天的六章更新完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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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飞天的灵力更充沛了,一刀下去,也更深了。
当她骑在第三匹恐狼的肩头,割开了第三匹恐狼的颈侧喉管时,嗜血般地扬了扬唇,“还是这个位置,最适合我。下次,要记得用爪,更带感。”
她声音不大,只有轰然倒地的第三匹恐狼听清楚了她的话,看她的眼神,已经由阴鸷转为了恐惧。
看起来最娇弱,最不起眼的这个女人,竟然是这样的……
狼血溅了她一脸,她将玥璃弯刀上的血,在狼毛上擦净,站起身来。
“嗷呜!”
头狼怒嚎一声,拖长了音调。
染君已经力竭。
艰难地用剑撑起自己的身体。
飞天用招式,她也用过。
确切说来,飞天的招式,还是她教的,可是,她的剑,就是刺不进恐狼的皮毛。
若不是傲天狂拍第二匹恐狼的双眼,她连把剑刺入恐狼口中的机会都没有。
她与凌昊两人合攻那匹头狼,亦没有占到好处。
而飞天,竟然直接用匕首划破了恐狼的喉管。
透过那么坚硬的皮毛……
再想到之前飞天徒手将傲天砸到地里的事情,染君瞬间了然了。
用内力,要赢,就要打恐狼身体最薄弱的地方,若不然,就要比内力更强大的力量。
凌昊看到那两匹倒地的恐狼,再看自己面前这只。
最初还保存了一点实力,见染君斩杀了一匹之后,便全力攻击,却发现,自己频频被它伤到却无法弄伤它一毫。
直到现在,侍卫们伤的伤,死的死。
而自己握剑的手,已经止不住地发抖,血,顺着紧握的拳头,再顺着剑身滴落。
他警惕地盯着头狼。
“咚咚哒……咚咚哒……”
“地震了?!”侍女中,不知是谁抖着声音说道。
“不。是狼来了。”飞天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杀一匹狼让她感觉自身的灵力运转更顺畅了一些,可是,她也没有办法一次性对抗这么多头狼。
凌昊更是脸色发白。
他从小习武,但真正能用到武艺的时候,很少。
通常,都是侍卫们在他的身前为他挡着。
难得一次亲自出手,竟然,一点战绩也没有。
而此时,已经没有侍卫能好好地挡在他身前了。
狼来了……
这一匹头狼,不知召唤了多少恐狼过来。
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求救信号弹发向空中。
“来的……不全是狼……”染君盘腿调息一周后,睁开双眼,神色冷然。
凌昊眯了眯眼,“还有狐狸……和……猫……”
无法理解,算不上猛兽的狐狸和猫,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难道是听到了头狼的召唤声,迫于头狼的淫~威?!
飞天却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傲天让她用的召唤术的威力。
她抱着傲天,一声似猫似狐的叫声,从她所在的位置传出。
猫和狐,都对着恐狼露出凶狠的神情。
它们的体型,比恐狼小了很多,一只猫或者一只狐狸的大小,不过是一匹恐狼的头那么大,却散发出坚定的守护信念。
PS:今天开始,还是恢复以前那样的更新方式,六章分时段自动更新哈~零点过后,月儿正是码字欢畅的时候,打断了再写好纠结……对手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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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猫叫声,狐狸叫声,狼嚎声,四下响起。
听起来,像是在争吵,又像是在谈判。
还活着的侍卫和侍女们,都睁大了眼睛,要记住眼下这奇特的一幕。
凌昊怔仲在原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移向飞天身上。
是她的那只猫?!
这么有灵性的一只猫?!
她,到底是什么人?
飞天心中焦急。
猫和狐狸,能挡住多久,她不知道。
她却知道,这上百只狼,一旦袭过来,她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噗……嗤……”破空中,利刃入肉声……
随后,头狼的嚎声嘎然止住。
两箭,射入头狼的双眼,从脑中穿出。
狼身向一边轰然而倒。
头狼,便是一个狼群里狼王的存在。
头狼一死,群狼无首。
恐狼们纷纷退去。
猫和狐狸们,各自寻了位置安静地蹲着,似乎,还没有完成守护的使命。
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他们的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宽大且古朴,看起来并不显眼的马车。
车帘掀起,里面坐着一个持弓的白衣人。
墨玉长冠束发,面若皎玉,容颜天成。
和侍女们待在一起的楚雪晴看到他,痴了,双眼红心蹿天。
侍女们纷纷低下了头,只敢用眼偷偷地瞄一瞄。开玩笑,九皇子诶,靠近一点都会被冻死的,只敢远观的……
凌昊回头看到他,脸色,比吃了一百只苍蝇还难看。
傲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装死状。
爷难得和飞天一起配合一次,这么默契,竟然被这个小白脸给打断了。
它坚决不承认是被凌九给救了!
飞天转身看到是他,提起的心,终于回到了它原本该待着的位置,轻松地笑了。
凌九亦扬唇一笑,将弓丢去一边,对飞天道:“过来。”
飞天心神荡了荡。
他的笑容,HOLD不住啊。
不过……
开玩笑,你让我过去,我就得过去?!
飞天的嘴角往下强行拉了拉,想要不理。
一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过去。一双眼,也不由自主的黏了过去。
楚雪晴以为凌九是在叫她,垂眸娇羞扭捏地绞了绞衣摆,再一抬眼,见飞天从自己面前走过,走向那个如天人般的男子。
“七妹!你在做什么?!”
她惊呼出声。
却见飞天完全不理会她,已经走到了马车边。
楚雪晴大步走过去:“不要脸的女人!让开!”
下一刻,她便被冰冷的眼神冻住,恍若坠入极地冰窖。
如天人般的男子,只给了她一记冰冷的眼神,便将飞天拉上了马车,拿起了毛巾,给她仔细地擦拭着脸上的污渍。而他看飞天的眼神,竟然,温柔得能淌出水来。
“你怎么来了?”
飞天微眯着眼,享受着凌九的特殊待遇。
“唔……怕我养的小野猫被狼叼走了。”
千尘适时地放下了车帘,将楚雪晴与两人隔离开来。
楚雪晴僵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又看了脸色黑沉地能滴出墨来的凌昊一眼。更加坚定了怡陵郡主“不要脸”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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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充分地展示了他出现的必要性。
他那裹着灵力的一箭,直接击退了恐狼。
飞天的马车,早已瓦解在了恐狼的利爪之下,拉车的马,也被撕扯成了碎片。
侍卫,伤的伤,死的死。
于是,飞天坐上了凌九的马车。
凌九带来的十余名侍卫,临时担当起了保护整个使臣团的责任。
千尘与染君轮流驾车。
在一众猫和狐狸的保护下,离开了这片危险的地方。
有了这几次的教训,接下来几天里,楚雪晴倒是安静了不少。
她脸上的抓伤,也结痂淡化了下去,很快,便几乎看不出痕迹了。
只是,在无人的时候,看飞天的眼神,带上了一种浓浓的恨意。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是楚家的女儿,她就成了被人簇拥着的郡主,而她,要和侍女们一起步行。
脚上,每多一个泡,她对飞天的恨意,就多一分。
“楚妙兮,你不仁,就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义了!”恶念一生,连带着笑意,都带上了几分阴森的味道。
凌昊总不时地靠近马车,想和飞天说点什么,然而,十次里,有九次,都是露出凌九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想起自己,那个时候,因为他们在湖边的吻,而气闷许久,因为她而遭受耻辱,凌昊心中就升起被愚弄的愤怒。
不过,他在看到飞天能以一人之力击杀恐狼之后,更多的,是想把她变为自己人。
之前也有这样的想法,但在那之后,变得比以往更坚定,更强烈。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成为自己人,毕定会成为自己极为强大的敌人!
如果有必要,他不惜放出一个侧妃之位。
在他心里,像飞天这般无父无母的孤儿,就算得了个郡主之位,能给他当侧妃,也该是她求之不得的,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再三叩谢的。
他此时根本就没想,飞天不喜欢他,甚至恨他,更不可能给人当妾的问题。哪怕是侧妃之位,也只是妾。
而飞天此时,对凌昊,更是多了一个心眼。
凌九原本只是想在后面慢慢地跟着的。
是那三匹恐狼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在飞天一行人的营帐外,洒了驱兽粉。
他们一夜安眠,可是在即将离开的时候,飞天马车那一处的驱兽粉没有了。
再一想到那里凌昊能及时将她扑倒的表现,以及之间略微的反常,飞天便明白了。
那是凌昊自导自演的施恩。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里的野兽是恐狼,他亦无法打退。
凌九冷冷笑道:“好一出英雄救美。”他要不是一直跟在后面,他还没有拐回家的小野猫,就要被那只心怀叵测的大灰狼给叼走了!
几次打他看上的人的主意,凌昊的日子当真过得太轻松了。
凌九的拇指与食指来回摩挲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凌九凌九,你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那么吓人的狼在那里呢?那里不是山道吗?别人难道不走那条道吗?”
飞天就像一个好奇宝宝,萌哒哒地展示了猫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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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一面顺毛,一面道:“那不是该在那里的恐狼。”
末了,他又补充道,“和螣蛇一样不该存在。”
恐狼,应该是数几千年就灭绝了的,别说几十只了,就是一只,都不该存在于摇光大陆。
飞天脸色凝重起来,“难道,又是落霞宫?”
凌九这回却是摇了摇头,“不知。”
“还有别的人想要召唤异兽?”
凌九沉默了。拇指与食指来回摩挲着……
飞天看他神情,便知道答案了,心中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召唤异兽,做什么?”
凌九抬眸,深深地看着飞天。
答案呼之欲出,飞天却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别说,别说出来。也许,事情,还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
“别怕,不过是人的野心和欲~望罢了。”他已经通知雍楼尹去查看,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那些恐狼,不能留!
“嗯……”
想到十四年前,容国和凌国都受到影响的“有女(妖)祸国,生而为兽,出于皇室”一事,飞天由心底,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已经至少筹谋十四年了。
而凌九、胡妃甚至镇南王夫妇,都是他们阴谋的牺牲品。
所幸,小兔子容妙安,是幸福公主的代言~
想到她,飞天脸上淡出了一抹笑意,也不知,到五山城,能不能见到她。
五山城,原是凌国的城池。
这一战之后,被容国占领。
飞天又问了问凌九关于岳帅北师的事情。
听到的,与之前百里行所说的,差不多。
只是这一战之后,岳帅北师竟然成了容国人眼中的战神。
“他披肝沥胆,为人正直,战无不胜攻,攻无不克,又常做出以少胜多的惊世之举,兵不扰民,治军严谨……战神之名,当之无愧。”
听凌九这样说,便知他对岳帅北师的评价,相当高了。
想这次,也不过是以两万人马,歼了凌国四万五千人马,还有五千被他们围困住,围而不杀,算是给凌国以及即将到来的凌国使臣留了三分薄面。
而五山城,依五山而建,它是一座城,更是凌国的一个军事要塞。易守难攻。
若不是五山城失守,凌帝也不至于紧急要求议和。
想必,那位容国的战神岳帅北师,早就已经算准了这一点。
“你可知,岳帅北师,厌极了战争。”语气平平,凌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飞天不置可否。
厌极了战争,却又成为一国将领,征战杀场,歼敌无数,成为一代战神。
厌极了战争,所以,在拿下五山城后,没有再进军,而是停在这里,等待着议和的消息。
他就那么确定,凌国一定会议和?
“能拿下五山城,攻入京都,不过是时间问题。凌国不想亡国,就必须议和。”凌九说得云淡风轻,好似,不是在说自己国家的战事一般。
飞天越发对这个敌国的战神好奇起来。亦好奇,他们这一次,会提出怎样的议和条件。
不日,便到了五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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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一行人到五山城城门口。
五山城如往常一般人进人出,若不是城墙上还有被烧黑的痕迹,实在无法想像这样一座充满详和的城池在不久前接受过战争的洗礼。
两辆马车在离城门口还有几丈路的时候,停了下来。
飞天和凌九从低调内敛不显奢华的大马车里走了出来。
楚雪晴从另一辆寻常的马车里走了出来。
因着她是楚家六小姐,后来又收敛了不少,乖乖地与侍女们一同走了几日,便在途经一个小镇的时候,添了一辆马车,让她不必再徒步而行。
她也乖巧了,这些日子,不再叫飞天七妹,而是一口一个郡主。
她叫七妹。飞天是断然不会应的。
每一声,都在提醒她曾经被楚飞云赶出楚家的事实,而她,与楚雪晴也实在没有一点点好的交情。
“郡主,怎么都没有人来迎接我们?容国,也太不把我们凌国放在眼里了。”
楚雪晴神情愤慨,若不了解她,还当真会把她当成一个热血爱国的大好青年。
飞天看向城门,笑眯眯地,“那不是来迎接我们的?”
凌国作为战败国,难道还需要敌人为他们列队迎接,让全城的百姓亲眼看着他们作为战败的使者入城?想想飞天就觉得臊得慌,还是低调些好。
楚雪晴还没有看到远远朝他们走来的两人,不解地问“哪里”。
凌九轻哼了一声,“跟屁虫!”
飞天:“……”
千尘与染君看天的看天,看脚尖的看脚尖。
凌昊亦不解地看看飞天目光所示的方向。
“臭丫头!”
“天天!”
两个人影飞奔而来,一女一男,一五彩一月白。
不是貂儿和百里行还是谁?!
临到近了,貂儿一把推开百里行,指尖飞动如若无影。
飞天神色一凛,“又来?!”
旁人不知,她们两人在这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毒斗了几个回合。
飞天将貂儿撒来的最后一份毒粉用灵力包入识海,微微吐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凌九眸中露出满意之色。
隐灵珠的确不错,就算他站在她身边,也感觉不到她的灵力波动。
貂儿的脸拉了下来。
“这是对你把我丢下的教训,你可是我的饭主!竟然不辞而别!”
凌昊等人听得一头雾水。
飞天看着貂儿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俊不禁,“天下第一楼里,还能少了你的吃食?”
她可记得离开前,和方城交待过了,好好招呼他们。
“我可不管!你是我的饭主,你自己出来找美食,游山玩水。把我丢在天下第一楼里,我做的东西,你还要不要了?”
飞天哭笑不得,她哪里是找美食,游山玩水?!
这是代表战败国来议和啊!
多么不光彩的事情,多么艰巨的任务……
却见百里行拿眼不停地瞪凌九,瞪了凌九又来瞪飞天,好似他们做了什么非常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臭丫头,你竟然还活着!”
“啊?!”
飞天被百里行问得一脸懵。
什么叫她竟然还活着?!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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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在一起待了这么多天,竟然还活着!”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牙齿咯咯直响。
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说的是凌九?!
飞天还没答话,凌九已经幽幽地把话给接了过去,“嗯……躺得还不够久,还没睡清醒。”
百里行后面的话,立时给噎了回去。
西凉世晟得到的关于凌九的消息,怎么除了容貌外,和真人一点都对不上?!
他百里行哪里是凌九的对手?!
凌昊已经惊住了。
百里行是他一直想拉拢而不得的人,一直以为,他是因为与西凉世晟有约定,此时看来,怕是与怡陵郡主有莫大的关系。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直以来,都防备凌九,现在更是觉得凌九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哪怕他什么也不曾做,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楚雪晴终于反应过来了,拿手指着百里行和貂儿,“这就是来迎接我们的人?!”
满脸的鄙夷和嫌弃。
两个人,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不比他们一行人好多少。
想来,他们定是在飞天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开始追了过来,一到五山城,便在城门口等着。
一行人进城直奔驿馆。
却被驿馆的守卫拦住。
“不论你们是何人,没有大将军的允许,都不得入住驿馆。”
任他们好说歹说,就是那一句话,不得大将军允许,不得入内。
这大将军是谁?
岳帅北师!
那好,岳帅北师人在哪里呢?
守卫说了,不知!
飞天安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只在楚雪晴大声斥责守卫的时候,微微侧目。
岳帅北师治军的确严谨,但似乎严谨过了头。
而楚雪晴……又似乎……激动过了头。
“要不,我们去住客栈?”百里行提议。
若是别人如此这般,他是断不服气的,可是这是他欣赏的岳帅北师下的令,他不想一来就闹僵了。
凌昊不同意。
“我们是凌国使臣,来到五山城,自然是要住驿馆的。”
若是他们一来就去寻客栈,那倒无妨,是他们不住而是不被允许住。
一桩小事,若往国尊国威上来扯,就会变成大事了。
不能退缩。
飞天开口道:“岳帅将军,可有和你们说过近日会有凌国使臣到来?”
两名守卫面面相觑。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得到相关的消息。
得到凌九的示意,千尘上前,将一样东西递给守卫,守卫一见,神色一凛,“诸位稍等!”
便有一人急急进了驿馆,只余另一人拦住众人。
凌昊转向凌九,“你给了他们什么?”
飞天也狐疑地看向凌九。
这么多人好说歹说,竟然比不上千尘手里的一个小东西。
凌九伸手想给飞天顺毛以示安抚,见周围还有旁人,顿了顿,收回手,只对飞天笑道,“一件小物。”
飞天见他没有要多说的意思,不再多问。
不一会,就见守卫跑了回来,将东西递回给千尘。
“九公子!”
PS:今天更新到这里的,你们猜,谁在叫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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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侧脸过去。
“九公子!果然是你!”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人叫的“九公子”,是在叫凌九。
飞天看过去,只见那人身着一身轻烟软袍,半发轻束于脑后,却是从两鬓间垂下两支发辫置于胸前。身上除了一块腰牌之外,没有多余的点缀,仿若从烟雨蒙蒙中走出的翩翩佳公子。
那人快步朝凌九走来。
“刚收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他们认错了,怎么也不敢相信……不曾想,真的是你!”
凌九颔首,“是我。”
“你为何会来五山城?”
“与凌国议和使臣结伴而来。被拦在驿馆外面了。据说,是你的命令。”
除了千尘和百里行之外,众人惊掉了下巴。
眼前这个人,没有一点杀场将领气息的翩翩佳公子,竟然,是传唱天下的容国战神岳帅北师?!
那张容颜,也就比凌九逊色那么一点点啊,周身还散发着阳光般温暖的气息。
凌昊的脸色,在惊讶之后,便变得复杂难言了。
“咦?!九公子为何会与凌国使臣一起?”岳帅北师这才将目光移向凌九以外的人,颇为讶异,“这些,都是凌国派来的使臣?”
凌九道:“这是正使,怡陵郡主,那位是副使,凌国四皇子。”
“哦。”岳帅北师的目光从凌昊面上轻轻扫过,倒是在飞天的脸上顿了片刻,看到凌九与她几乎是依身而立,目光里闪过了然和好奇,“凌帝竟然派了一个郡主来议和?!奇也怪哉!”更奇怪的,是凌九竟然与女子半肩而立,而那角度与姿势,是最佳的方便随时应对变故保护她的。不由得,对这个被派来议和的怡陵郡主好奇起来。
“岳帅将军,别来无恙!”百里行等了好一会,没见岳帅北师和他打招呼,却见他与凌九聊得不亦乐乎,便主动开口。
岳帅北师移目向他,定盯看了一会,似在思索……他是谁……
“你是……百里公子?!”
“正是!”百里行没有觉得岳帅北师的思索有什么不对,反而因为他能把自己的名字给说出来而觉得心情舒畅,神情也变得开怀和得意。
“在下记得,你在西凉。”西凉内乱,不是小事。
岳帅北师也听闻了西凉一事,知道里面有个了不得的关键性人物,便是百里行。
这会,西凉内乱平定不久,当是休养生息的重要时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原本是该在西凉,偏生这个臭丫头不让人省心,到处招惹是非,我就只有勉为其难地跟着跑了。省得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给骗了。”说着,目光似有似无地往凌九身上扫了一眼。
意味不言而明。
呃……
“这其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岳帅北师对凌九的态度,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相信加维护啊。
百里行说完也便发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对劲的话,但要他承认,那是不可能的。摸了摸鼻子,“说笑说笑,倒是你还让我们一直让我们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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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行换了口气,又道:“我们这几个糙汉子倒没所谓,臭丫头这么娇滴滴的样子,要是晒坏了,可要把人给心疼坏了。”
凌九:“……”
岳帅北师:“……”
众人默默地别过脸去,糙汉子?!
凌九、岳帅北师、百里行、凌昊……除了那些侍卫们,这四个人……哪一个能与糙汉子三个字挂上钩?!
就连千尘,往人群人一放,也是一个容颜出众的美男子好不好?
他们更是一个比一个容颜出众……
飞天怔了一瞬,百里行的话,听起来怪怪的,竟然让人觉得,并不像最初遇见时那般对她恶意满满了?!似乎是在嫌弃她娇弱,又似乎是真的会心疼她。知道他说话喜欢口不对心,喜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喜欢漫不经心地说一正本经的话,可这也太……
貂儿纠结了好一会,憋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那个……我觉得……我比糙汉子要糙……”
“你就是个野丫头,能不糙吗?糙生糙养的!”
众人:“……”
“百里行!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貂儿瞪起了一双美眸。
众人到底住进了驿馆。
原来,岳帅北师对议和一事,无心过问,凌国的议和国书送来,他便看也未看,直接送往了容都,更不知凌国议和使臣来的是谁,会有多少人,什么时候会到。算着时间,等凌国使臣到的时候,容国这边派来的人,也大抵到了,自有安排。
不曾想,容帝将议和的事情,全权交由了容国太子容锦负责,正值楚飞云生母祭日,容锦携容妙安前往楚母墓前祭奠,收到国书时便将国书丢到了一边,冷笑一声,有心给凌国使臣一个下巴威,不予理会。
谁也没有想到,来的,会是一个郡主。
容锦更没有想到,来的,是他们心心念念想要带回容国的怡陵郡主!
而驿馆之所以不许人随意进出,只是因为驿馆里住了两个对岳帅北师来说,极为重要的人。两人喜静……岳帅北师这才下令,未得他的允许,不得让人入内打扰两位清静。
怡陵郡主,岳帅北师从未听说过凌国有这样一个郡主,但就他打量,似乎与寻常的郡主有些不同。虽然凌国允许女子入朝为官,但这样的一个容颜娇俏甜美的人作为使臣……还有凌九与百里行亲自保驾护航……再到之前不论他们说什么,她都淡定自如,举止优雅从容而无丝毫突兀……不论哪一点,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打听后才知道,这个郡主是老镇南王的民间义女,才受封不久。
一回到自己住处,便给容锦去了一封急信,告知这里的情况。
恰巧,容锦与楚飞云闹了脾气……
楚母叶妍的祭日,亦是容妙安与楚妙兮的生日。
这一天,正是两人及笄之日。
容锦与楚飞云曾有约定,两个妹妹及笄之日,要带她们到叶妍墓前行及笄之礼,结果,容锦与容妙安千等万等,等来的,只是楚飞云一人。
PS:好久不虐人,手痒痒啦,咱们来虐一虐楚飞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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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容锦如何追问,楚飞云都是一语不发。
容锦当下便怒了。
随后,楚飞云亦怒了,“容戟之!你弄清楚!她是我的妹妹!当年,是你们容家先提出解除婚约的!”
容锦哑然。
容妙安这才知道,原来,她们在还在各自母亲腹中的时候,便被相互定了婚约,容妙安与楚飞云,楚妙兮与容锦。可是后来,两女出生后不久,在叶妍的葬礼上,容家便提出取消婚约。理由:生即丧母,此女不祥,难为国母。
同时,楚飞云与容妙安的婚约,也一并取消了。
十几年来,容锦几次三番表达对楚妙兮有兴趣的意思,都被楚飞云挡了回去,但两人从未因此交恶。
这一次,是两人十几年的交情里,第一次闹得如此僵硬。
最后,只为容妙安一人举行了及笄之礼。
这一日,容后也来了,为容妙安插上了三笄中的第一笄,却颇为遗憾没有为楚妙兮插上一笄。由容锦为她插入了第二笄。
第三笄,原意是让楚飞云为她插上的,可楚飞云满怀心事,在及笄礼上失神,没有意识到及笄礼进展到了哪一步。
楚飞云看着被人簇拥着举行及笄礼的容妙安,脑中浮现的,却是飞天的模样。
若是没有将飞天赶离楚家,这会,她会在这里,与容妙安一起举行及笄礼。
她曾说过,想母亲了,却至今不能来这里与母亲见上一面。
想到这一切,会成为飞天心中永远的遗憾,楚飞云第一次为自己将她赶出楚家的举动而后悔。
或许,他该不顾一切地,将她带到这里来。
或许,他该为她举办一次及笄之礼。
可是现在,他连见她一面都难之又难,她甚至公然寻亲,当真是不打算再认他,当真是……要与他断绝关系了。
眼看及笄礼僵在那里,容妙安突然将第三支笄夺了过去。
“母后,大哥,安安想让楚妙兮给安安插上这第三笄,让我留着这支,去找楚妙兮好不好?”她眨着兔子般无辜而清澈的眼睛,恳求着。
虽然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无礼,但她总想一试。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容妙安身上。
就在容妙安觉得自己的要求会被驳回的时候,容后答应了。
“戟之,你与她一同去。”
待楚飞云回过神来时,已然成了定局。
容锦原本便是要去五山城的。
五山城之事一了,再低调前往凌都。
打定了主意之后,这才开始准备去五山城。才看凌国送来的议和国书和岳帅北师写过来的信件……
……*……
岳帅北师无心参与议和一事。
不论凌国一方如何将话题往议和之事上引,岳帅北师都把话题引开,每日只带着凌九、飞天等人游山玩水,体味五山城独特的风情。
而凌昊几番提议之后,岳帅北师索性将凌昊置于一边不理,每日游玩,只邀请凌九、飞天与百里行……
倒是这一日,飞天醒来之后,发现平日里随时可见的人,都失去了踪影……
PS:有木有人猜到为什么容家要提出解除婚约的?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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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染染,你知道他们都去哪了吗?”每天,都会看到的人,突然看不到了,飞天觉得心里失落落的。
“不知。”染君别过脸去,看到墙角那里探出一个人头来,神色一凛,那个人头便不见了,追过去,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了?”飞天看染君若有所思,觉得今天染君也有点不对劲。
染君摇了摇头,心中有点不安,却什么也没发现。
飞天在驿馆西院转了转,发现,除了凌昊及他带来的下人之外,别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你说,他们是不是把我给抛弃了?因为,我和凌昊一样是使臣,他们都不是。”想到有这种可能存在,飞天心里,慌了起来。
“你怕被抛弃?”
闻言,飞天沉默了起来。
难得染君有心情与她聊天,她却不知,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曾以为,只要世上一个人不抛弃她,别的人,抛不抛弃她都无所谓。
而后来,当那个人真的抛弃了她之后,她却害怕了身边每一个人对她的抛弃,因此不敢全心地对待其中任何一个人。
若实在要回答,她也只有不住地重复:“怕的……”
她害怕再次回到那种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孤身一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除了那连四肢都伸展不开的四方天地,什么也没有……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东院,染君跟着她,直到她到了东院入口处,才提醒道:“东院住了岳帅将军的贵客,不许人进。”
飞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听到染君的提醒。
染君抿了抿唇,默默地跟了上去。
行至一处屋前,听到低低浅浅的说话声。
“你又睡了……总是这样……一声招呼也不打,便睡了过去……”
是个低沉的男声,没有人回答他。
“为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飞天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看了进去。
一个男子侧对着她坐着,身形微弓,仔细地,在给躺在床上的擦拭着脸和手,他的眼里,只有床上的女子,神情专注、悲戚而温柔。
“我知……不能怪你,我将醒时你将睡……你会不会在独自醒来的时候,也这般埋怨我呢?”
飞天疑惑,又听他道,“我倒想听到你的埋怨。都快不记得你的声音了……呵……对你的字倒是万般熟悉。不和你说了,我该去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睡过去,总要留点什么让你醒来的时候看到。”
男子轻轻笑了,“还记得那次,我光顾着和你说话,忘了时间,没有给你留下只言片语,你醒来之后画了不少圈圈埋汰我。嗯……我等你醒来,别说埋汰,就是打我骂我,也任你喜欢。”
“哦,对了,听小狮子说,凌国的使臣来了。咱们的儿子……还是写给你吧,那样,至少能收到你的回应。”
小狮子?!
飞天有种又找到同类的喜悦之情。
听这个男人话里的意思,他们,应当是岳帅北师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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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两人总只有一人保持清醒,即男子睡时女子醒,女子睡时,男子醒……
没有在清醒的时候相见的机会。
飞天心中唏嘘一阵,见岳帅父站起身来,脚步轻缓地朝桌边走去,这才看清了床上躲着的女子的容颜。
那是怎样美丽的一张脸,妩媚,不失端庄,美艳,不失祥和……她所见过的女子,无一美过她。实在要将男女都拿来和她比,那也只有凌九的容颜,能胜她半分。
恍神间,她仿佛看到那女子,转脸看向自己,睁开了一双美丽的眼睛,勾起了唇角。
飞天心神一震,感觉体内的灵魂都受到了波动。
她惊呼出声,再看向那女子,分明还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谁在那里?”
岳帅父走向窗前。
看到飞天的时候,愣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岳帅母。
再看向飞天的神色中带着了然。
“原来是你。”
“我们,见过?”飞天凌乱了,离得近了,看岳帅父的模样,似乎是有几分熟悉,但是,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岳帅北师或者他的父母。
岳帅北师看她的模样,也不像是曾经见过她的。
岳帅父摇头,又点头,“你今天及笄?”
“啊?!”飞天更懵懂茫然了。
她来这里半年了,还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生日呢!
突然被一个“陌生人”告诉自己,今天是你十五岁生日,内心除了诧异之外,便是惊悚。
“是了,你一定是今天及笄,你就是我们要等的那个人。”
岳帅父肯定地道。
若说之前的问句里,带有一丝不确定,现在,便是一毫的不确定也没有了。
“你的这份及笄礼,她已经为你准备好很久了。”
岳帅父在提及“她”的时候,眉眼里,多了几分柔情,声音都要柔软几分。
不待飞天说话,便见他将一支笄插入了飞天发间。
“恭喜!从今日起,你成年了。”
哈?!
飞天怔在那里,身体僵硬不能动。
她很想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却听岳帅父道又:“礼物已经送到,你,该回去了。请代我们……算了,还是不用了。咱们以后再见。”
飞天想说什么,却感觉一阵眩晕。
回过神来的时候,窗户已关……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飞天动了动手脚,回头看着染君在不远处等着自己,快步走过去。
“小染染,你刚刚看到了吗?”
染君:“什么?”
“那个男人,那个往我头上插了一支簪子的男人!”
染君困惑,“没有。那里怎么会有人?”她看了一眼刚才飞天站的位置,那扇窗子,一直是关着的呀。
“那你听到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了吗?”飞天睁大了眼睛。
染君摇头,“除了你发出了一声‘啊’,再没有别人说话的声音。”
“可是……”飞天心中又急又慌,手中摸到发间多出来的簪子,突然镇定了下来。
这支代表及笄的簪子,是真实存在的,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
PS:染染:嗷……我要逛青楼……
作者:……原来你是这样的染染……说好的高冷呢?
染染:不管!!!我要换男装!逛青楼调戏姑娘和小倌!
作者:调戏小倌不需要换男装……%&#%%&#¥
染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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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陵郡主,有人送来一封信。”
飞天刚回到西院,就收到驿馆守卫递来的信笺。
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行字,“好奇吗?来五山河上惺忪画舫。”
飞天:“……”
问了五山河惺忪画舫的位置,匆匆赶去。
五山河,从正中穿过五山城。
惺忪画舫,是五山城里舫间巨头,里面当红的,不论男女,都自有一手独特的丹青技艺,听闻,舫中名人,卖艺卖笑不卖身。
河边,一株粗壮到要几人合抱的梧桐,树叶随意地飘落。
一艘约莫有十米长的朱色雕栏舫笼在一层薄薄的淡粉烟纱中。
风尘的画舫,却带着清纯少女娇羞的美感。
飞天怔了一瞬。
再三辨认上面的“惺忪画舫”四个字,确定无误后,才与染君,上了舫。
舫上无人,飞天喊了几声,无人应声。
秋风轻巧,将入口处挂着的粉色烟纱吹得在空中曼舞。
飞天抬腿向舱中走去。
染君向前跟了两步,有什么打到头上,偏眼看去,角落里探出貂儿的小脑袋来。
见是她,染君没有多想,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九皇子他们也在?”
“染姐姐,这个画舫里的小倌,人长得美,画也画得好,还好温柔,任你捏扁搓圆……怎么样?要不要去逛一逛?保证你乐不思归得垅忘川!”
染君神色不变。
“别胡闹。姑娘刚刚进了画舫。是你们引她来的……你……下毒……”染君话还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貂儿拿着一个药瓶在手中得意地抛了抛,嘿嘿。
嘿嘿。
嘿嘿……
“本姑娘的毒,用在天天身上无效,用在你身上,那是一下一个准。染姐姐,你就好好享受吧。”
……*……
再说飞天走进舱中,却见舱中也空无一人,隐隐有琴声从里间传出。
舱间左右,两排红烛,将舱中照得,舫外的白昼还要亮。
“有人吗?”
没有人应声。
飞天握紧了手中的笄,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周围的情况,却被那隐隐的琴声干扰。
除了琴音,什么也听不出来。
“没有人出来,我就走了!”
飞天警惕地将舱间扫了又扫。
发现染君没有跟进来之后,更是想马上就离开这里。
一转身,便见舱门无风自关,把外面仅有的阳光,都隔离了开来。
舫身晃了晃,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再是此起彼伏的沉闷声。
只见舱中四壁画卷垂落,墨香沁人。
飞天定睛看去。
怔了。
每一幅画上,都有一个人,这个人,竟然是自己!
狠狠地眨了眨眼,又重重地揉了揉眼,没错!
就是自己!
面前那一幅,是自己蹿在半空中,目光凌厉逼人,带着浓烈的恨意,身周百花盛开。
飞天心道,这莫不是百花宴上她攻击凌昊的场景?
原来,那个时候,她的样子,看起来这么凶……难怪碧儿会怕她。
她嗤嗤地笑着,往旁边看去,那是自己坐在床上,额上还绑着染血的绷带,眼中映出的是突然出现在窗口的凌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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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幅,蓝天白云为背景,一风姿绰约的男子,抱着一个女子,宽大的衣袖和衣摆飘开,身体微微前倾,似迎风而行。男子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子,女子额上包着绷带,被一件披风包裹,半张脸露出来,带着浅浅的笑容,一脸的享受和欢喜的萌样。
“呀!原来,这么萌,这么可爱……”
心情放松下来,接着往下看去。
她猫蹲式地坐在空中亭的廊椅上,偏头看着面前的人,亦或是……面前的……那盘鱼干。凌九目光深凝,神情淡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下一幅。
飞天抱着酒坛,躺在地上,醉眼迷离,双颊绯红,还有酒水从酒坛灌入飞天口中……
“咦,好像是有这么一段,可惜,连那酒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后面的记忆,空了……”飞天有些遗憾地道。
接着往下看去……
每一幅画,都是飞天与凌九相处时的细节,有些画上,只有飞天一人,有些画上,有凌九和飞天。
在楚家,在皇宫,在京郊别院,在九皇子府,在天下第一楼,在金殿,在从京都到五山城的路上……
将整个舱壁,都占得满满的。
感动,也将心腔占得满满的。
他,竟然把每一幕都记得那么清楚,看到这些画,就好像身临其境一般,自己也能回想起那一幕幕。
曾经觉得,他和楚飞云一样对自己很好,现在,才发现这些好,是不同的。
目光落到一幅画上,飞天“呀”地惊呼出来。
脸蹭地一下,红了!
“怎么……怎么把这个也画出来了……”
四顾之下,没有旁人,才再将视线,落到那一幅画上。
那是在皇宫里的湖边,旁边就是钓鱼台。
两人相拥而吻。
那时的飞天,还不知这是什么含义,后来问了凌九,也只是半懂,现在,却已经逐渐明了了。
又羞又臊,飞天将这幅画取下卷起,发现,这画后面,竟然还有画。
“这……”
飞天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时候的场景,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夜色下,依稀可见四周的灌木小树,杂草野花,一看,便知是在野外,可这个地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而图上的人……
头上绑着绷带的女子,将男子压在地上,小巧的舌头,舔在男子的唇上。
两人身边,躺着一个酒坛……
那酒坛,竟是之前另一幅画上,飞天抱着的那个……
脑中轰然作响,手中的画掉落,匆忙捡了便去摘墙上那幅,做贼般心虚,心虚到手抖,才摘下来,两幅画便又各自滚落。
飞天卷了这幅,又去拴那幅。
却见一只如玉般的手与她几乎同时握住了那一幅画,手指修长,带着淡淡的冰雪之香。
手指相触……
飞天触电般地收回自己的手,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看他,又生怕被他看到她烧红的脸。
“不喜欢?”
“不!不是……”飞天下意识地抬头答到,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又忙把头垂下。
PS:这把糖,甜不甜?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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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答这么快干嘛?
都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呢……
是“不喜欢那画?”还是“不喜欢那画的内容?”或者,“不喜欢画那画的人?”
“及笄礼,可喜欢?”
随着凌九的话音一落,飞天觉得头上一沉,凌九已经将一支笄插入了她发间。
飞天愕然抬头,“及笄?!”
今天,当真是她及笄?!
当真是她的生日?!
“凌九,你说,今天真的是我及笄?!”
“喵喵,你不是把自己生日给忘了?”凌九看到飞天眼中的认真,便知,她不是在开玩笑。
“我……我当真不知道……”
飞天茫然。
“我听说,你从来没过过生日,原来,是真的。”凌九怜惜地道。
飞天更加茫然……
楚飞云以前不是对她很好么?好到传遍天下,怎么会从来没过过生日?
其实,就算是恢复了楚妙兮所有的记忆,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
因为那天,是楚飞云的母亲叶妍的祭日。
每年的这一天,楚飞云都会前往容国祭奠母亲……
飞天连连摇头,“不是的……凌九,我是指这个……我来之前,遇到一个男人,他说我今天及笄,把这个插我头上了,说是及笄之礼。”
于是飞天将自己之前遇到的事情,详细地和凌九说了一遍。
凌九听到有人比自己抢先一步在飞天头上插上了一支笄,心中不豫。
看到飞天手中的那只笄后,神色突变。
“喵喵,你确定,那两人就是住在东院的人?”
“我……”飞天迟疑了,“我确实是在东院看到他们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染君看不到。如果是幻觉……为什么这支笄会真的在我头上?!”
她猜测,那两人是岳帅北师的父母,只是,她没有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毕竟,那两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都不能完全确定……
“你看这支……”凌九将自己插在飞天发间的那只取下来,递给飞天。
飞天怔了片刻。
“这……”
两支笄,是同样的材质,同样的形状,上面雕刻着同样的狐狸花纹,就连周边的点缀,也是一般无二。
“一样的……”飞天喃喃地道。
“不。不是一样的,而是一对的。”凌九纠正着,“你看,这里的弧度,一左一右。”
“真是这样……”
“喵喵,带我去见他们。”凌九突然抓着飞天道,“抱歉,原本想给你一个难忘的及笄礼,可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喉结滚了滚,“这只笄,是我母妃留下来的。”
飞天摇头,想说已经很难忘了,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才真的明白,那两个人,对凌九到底有多重要。
胡妃留下的东西不多,凤凰血给了储灵儿,而这支笄,竟然与那个男人给的那支是一对……
两人走到舫头,见已到河心,立刻招呼画舫靠岸,却听到周围异响,哗啦啦水花四溅,水珠反射出冷光……
PS:飞天:喵……及笄礼,刚开始,就没了,一生一次啊……不对,两辈子才这一次……好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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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行和岳帅北师站在河边,百里行看着画舫一点一点朝河心移去,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岳帅,你为什么要帮他?”
“你又为什么不阻止?”岳帅北师的理由很简单,九公子要做的事情,他自然要支持的,但这个理由,他不会随时挂在嘴边。
百里行纠结了一番。
他答应了西凉世晟要把她带到西凉去,本以为她不是楚家七小姐,要带过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结果,发生了容叔的事,她被天下第一楼及天字号所有的产业缠住。
而后,又莫名其妙地拿出了怡陵郡主的身份跑到这里来和容国议和。
现在,凌九又费尽心思地给她安排一场别样的及笄礼。
他自己,则到这一天才知道,飞天今天及笄!
在西凉的西凉世晟,至今不知……
按说,以他的立场,应该是要阻止或者捣乱的,偏偏,他就是捣乱不起来……下不了手破坏这些……
“这丫头,一辈子才过这么一个生日,弄坏了,怕是会恨我吧。”她已经够讨厌他了,他不想要她再更讨厌他。
岳帅北师负手而立,面庞微侧,颔首,“一定会。”
百里行一噎,心里更不舒服了。
看到两人并肩走出,立时对着飞天挥手大喊:“臭丫头!这里!这里!看这里!”
话音未落,便见画舫周围水花溅开,十几名黑衣人从河中腾空而起。
“不好!”
岳帅北师与百里行齐齐变脸……
十几人,呈包围状从四面八方攻向飞天和凌九,凌九捞起飞天,向上一跃,踏剑而行。
避开他们转向攻来的剑锋后,踏水向岸飞掠去。
又有剑从足底刺出,红衣女子旋空而起,散开的水珠夹杂着内力,如刀般锋利,将凌九与飞天逼回了画舫……
……*……
染君的手动了一动,缓缓按上了太阳穴。
几个呼吸之后,意识回复,她猛地坐了起来。
却见自己被一群男子包围着,那些男子,人手一张纸,一支笔,不时地看她一眼。
传来的脂粉味,让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人的身份。
她是在惺忪画舫上晕的,那这些人,就是惺忪画舫上的小倌?!
一个激灵,再看自己身上,衣衫稍稍凌乱,倒还是完好的。
“姑娘别动。很快就好了。”其中一名男子抬眼制止染君别的动作。
染君抬眼看过去,却见那男子轻纱遮面,眉心一点红,乍一眼看上去,倒不像小倌,而是惹人遐想的仙子。
她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走到他们面前,这才看清楚,他们,竟然在画她……
清一色的睡颜。
各种角度的睡颜!
“貂儿!!!”染君在心里狠狠地咬几遍貂儿的名字。
“与冬公子,我画好了。”
与冬公子正要伸手去接画纸,便被染君夺了去。
“画成这样,也能算画好了?!”染君将画纸揉巴揉巴,抬手从窗子丢了出去。
但看到那个交画的小倌委屈地咬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染君心中闪过一丝歉意,也就只是一丝,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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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冬公子,我重新画……”
小倌垂头,重新摊开一张画纸,提笔醮墨。
“够了!不许再画!”染君恼意横生。
若是她的画像被夜魔宫的人看到,止不住会引来什么事情。
她现在,不想被任何一个夜魔宫的人发现。
无人理会她的话。
这些小倌,只听与冬公子的。
与冬公子说画,他们就画,与冬公子说停,他们才会停。
染君见状,抽剑而起,几个剑花挽出,将众小倌手中的画纸碎裂成片。
与冬公子眉头挑了挑。
“姑娘,这是大家辛苦了半日才画出来的……”
“我同意你们画我了?!”药效还没有完全消失,只一剑,便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随手将剑丢到一边,将颤抖的手,掩入袖中,外强中干地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
与冬公子在染君看不到的角度,将折好的一张画纸收入怀中,轻轻笑了起来,柔软却不显阴柔。
挥手将众小倌们遣了出去。
“姑娘的火气,何必这么大呢?若是嫌他们画得不好,在下亲自执笔如何?”
“你?!”染君嗤了一声,“不必了。”顿了一顿,又道,“带我来的那个人呢?”
貂儿给她用的毒,药效竟然这么强,默默运功驱毒都无效,只能等着药效自动散去。
此时的她,全身乏力,内力运转不畅,若不是有几招把式傍身,便和寻常人,没啥区别了。
“姑娘不等在下画出来,又如何知道在下画得不好呢?”才华被人无视加否定,与冬公子显得很委屈。
染君受不了他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不得原谅的大坏事似的。分明,与冬公子是男子,她才是女子啊!
怎么有用反过来还不觉得违和的感觉呢?!
“不是你画得不好,而是我不需要。”
“在下画了,并不一定要给姑娘带走,可以由在下自己留着观赏。”
闻言,染君神色陡然一冷。
她不需要画像,也不能让自己的画像流传出去。
夜魔宫的力量渗透力太强,谁知道……
正在这时,画舫剧烈地晃动起来。
染君一时不察,向一边倒去,刚好倒入与冬公子怀中。
“姑娘,请自重。”与冬公子一本正经地眉眼含笑。
染君鲜少与男子靠得如此之近,冷脸一红,一把将他推开。
因为自己的狼狈而恼怒。
也只是恼怒了一瞬。
很快,她便发觉了不对劲,趴在窗边,向外看去。
脸色,瞬间惨白。
夜魔宫……
妄琴子……
如今妄琴子与风无画成了搭档,那风无画十有八九就在这附近。
她的女子装扮,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风无画……
只希望,他们的目标,不要是飞天。
突然,她转脸看向与冬公子,嘴角勾起了森然笑意,大步走向他。
平素不笑的人,突然笑起来,要么就是拨开云雾见青天,要么,就是乌云滚滚响雷震震。
显然,此时的染君,属于后者。
与冬公子心头一跳,“姑娘,有何指教?!”
PS:猜猜染君要做啥子?!(^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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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一个字,简单直接。
与冬公子眼角的笑意僵在那里,“姑娘,在下,卖艺不卖身。”
“脱!”染君没有耐心地再说了一遍。
“姑娘……”
“吵死了!”染君面上露出戾色,按住与冬公子便伸手解他的腰带……
很快,房间里,便只剩下一个与冬公子版的染君,和一个没了面纱遮面只着中衣的与冬公子。
与冬公子面纱下的容颜,果然绝色,不过,染君与风无画相处了很久,又在飞天身边见过了众多美男子,已经对皮相,免疫了……
一双手,在与冬公子滑润得比女子皮肤还要娇嫩几分的脸上摸了一把,“乖,告诉姐姐,你下围棋吗?”
话说出来,染君自己先恶心了一把,嗯……一定是被飞天偶尔的恶作剧习惯给带坏了……
与冬公子更是僵在那里,如见鬼畜。
……*……
舫外的战斗,已经趋向白热化。
一大半的人缠入凌九,剩余的人,集中力量攻向飞天。
凌九发现,他们对他,用的,都是缠招,让他无法脱身。而他们的真正目的,是飞天!
这番群战下,不论是爪子还是弯刀,都没有施展的空间,只能不停地躲闪。可她惧水,好几次,都因画舫的晃动而让碎空舞步的速度变慢。
好在,她还有定身术。
连番使用下来,灵力耗用了不少。
与冬公子版的染君则躲在门口不住地对着围攻飞天的人丢棋子,帮助飞天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咦?你?!”
其中一个黑衣人动作滞了一瞬,让飞天再一次逃开。
飞天也在这时,看清楚了黑衣人的面容。
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些袭击他们的人,都没有蒙面。
直到看清楚了红衣人的容貌,她才认出来,那是夜魔宫美艳狠辣的妄琴子。
他们对她的每一个招式,都是杀招,他们当真是要杀她!
岳帅北师调来了弓箭手,在河边列队,却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放箭时机。
百里行亦神色凛然,离河岸太远,而他并没有学成御剑术,无法御剑到画舫上相助,眼见着他们被围而无力相助。
而且……
他看到了那里面的红衣女子,妄琴子!
在接应西凉世晟回西凉的路上,就是她带人围攻西凉世晟,并对他下了毒!
若不是他到得及时,后来又有那两个人相助,西凉,必定已然易主。
难道他们是查出来那件事,所以来要除去飞天?
想到这种可能性,百里行脸色越发阴沉,抢过一张弓,一支箭,就要拉弓射大雕……哦,不,拉弓射琴子。
“住手!”岳帅北师拦住他。
“我必须救她!”如果飞天出事,必将成为他与西凉世晟之间的一根巨刺,亦会成为他心里的魔障。
“等等!你看那里!”
画舫上,风无画落在了飞天和夜魔宫的杀手之间,几乎是与岳帅北师同时喊出了助手。
他一直驾着一条小船,跟在画舫周围,直到此时,才现出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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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此时出来却不是为了要飞天的命。
“她不是楚七。”这是风无画站到画舫上的第二句话。
而他的目光,却是落在地面上凌乱的黑白棋子上,似怔忡了一瞬,也似思量了一瞬,目光往舱间移去。
染君见状,呼吸一滞。
“她分明就是!”妄琴子不满地坚持道。
上一次,风无画就是给这个女子亲自捉兔子烤兔子,还把所有人都支开,单独带她出去。
这些待遇,都是妄琴子不曾享受过的。
这么多年来,她的眼中只有风无画,而风无画,却从未对她正眼瞧过。
先是对染君另眼相待,可染君是男人,她以为他喜欢男人,伤心过,痛苦过,也认命过。
可是染君消失之后,他却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展现了别样的一面。
妄琴子心中醋意横生。
所以不论这个人,是不是楚七,她都想要杀了她。
“你被骗了……”“了”字还未落音,便传来落水声,凌九与飞天皆不见了身影。
妄琴子马上要叫带人去追,风无画声音陡然变冷,“明知不是目标还故意杀害,当受何处罚?”
妄琴子娇躯一震,“你要为她,断我一臂?”
她失魂落魄,“你我十几年的情谊,竟比不上与她的两面之缘?”
风无画心道,我与你从未有过情谊。
但他也只是心道,妄琴子此时的情绪不对,他选择不再刺激她,转而走向舱内。
只着中衣的与冬公子慌忙后退,“公子,在下衣冠不整,不便见客,还请公子改日再来,或者叫别的小公子伺候。”
风无画皱了皱眉,“男人?”
随后扫视了一翻舱内的画卷后,便转身离去,“我道他为什么这般束手束脚,原来不想伤到这里的画。”
……*……
飞天是在惊讶他们要杀楚七的时候,被凌九突然一股力吸到身边而后带下水的。
来不及害怕,来不及惊呼,便被覆住了唇,怔怔地,忘了还需要呼吸。
凌九冲她狡猾地眨了眨眼狐狸眼,便揽紧她向岸边游去。
待到两人从岸边露出头来,凌九才恋恋不舍地与她拉开了距离,带她上了岸。
岳帅北师递来一件披风,凌九用它将飞天包住,像最初遇到她时那般将还呆愣着的她抱起,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惺忪画舫的方向,大步离去。
行至几步,飞天终于回过神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凌九小半侧颜,头一偏,便看到了抿唇跟着的岳帅北师。
“小狮子!”
凌九脚步顿住,岳帅北师一脸震惊,“你叫我什么?!”
“小狮子……他们,是这么叫你的。”飞天确定她没有听错,“所以,东院的人,是你的父母是不是?”
“你见到他们了?”岳帅北师的关注重点,与飞天不同。
飞天双手紧紧抓着凌九的衣襟,抬眼看到凌九神色变化。
“凌九……”
“先回去。”
既然已经确定了他们住在东院,那便不急着去找了。
“如果,你已经见到了他们,他们,必然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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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帅北师的话,让三人的心情,都失落起来。
那两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他们,又已然悄悄离去。
凌九来没来得及见过他们,一定有很多的问题想问……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貂儿带着傲天回来才知道他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起自己制出来的毒,还没有分给飞天一半,立时一股脑地把自己小挎包里的东西给翻了出来。
飞天看她一个不过手掌大的小挎包里竟然能源源不断地翻出东西,便知道她那个小挎包就像她的识海一样,可以放很多东西了。
“喏,这些都给你。”
又抓着飞天,把每一种毒的用法和作用一一说了一遍,见飞天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才抓着傲天,一步两回头地离开。
“貂儿,小染染还没有消息……”
貂儿想起之前的事,美眸睁大,瞳孔猛地一缩。
“我这就去找她!”
天啦!
是她给染君下毒,把人给毒晕的,要是染君当真出了什么事……
她不敢想下去,拔腿就跑。
飞天不知道染君上了画舫之后发生了什么,这种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举动,从未有过。
猜想,大抵是出了什么事,遇到夜魔宫的人,或许是风无画……
想到这些可能,她心里更不安了。
染君是因为她才与夜魔宫断了联系。
而夜魔宫的人又要杀她……
直觉告诉她,染君从来都知道这些事情。
不然,为什么要她在外不要对人承认自己是楚家七小姐?
她还发现,在夜魔宫的杀手面前,她就是活靶子。
识海里,还有毒,但是,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来不及到识海里去取毒……
默默将貂儿给她的毒收进识海里。
飞天走了出去。
黑影闪过,立时警觉地跟了过去。
失去了追踪的人影,回去,却见一个人站在离她不过一臂之遥的月影之下。
身形修长,目光冷鸷。
“她在哪里?”
“她在哪?”
前一句,是飞天问的。
后一句,是站在飞天对面的风无画问的。
两人同时开口。
说完之后,又各自沉默了下来。
各自意识到各自想要的问题的答案。
“我把整个驿馆都找遍了,也没见到她。原来,她真的不在。”风无画突然逼近一步,“或许,抓了你,她会自动现身。”
飞天看似无意地走到一旁去,避开了风无画的足以将人皮肤割开的凌厉视线。
“现身之后呢?逼她继续当杀手?亦或是……逼死她?”这一次,她没有否认她与染君相识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这间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她不想看到你,一见到你,她便面白如纸,便想尽办法躲开。其实,你错了。我没有你以为的那般重要。抓了我,她也不会出现。不然,她也不会从我遇袭到现在都不出现了。”
飞天手心捏得紧紧的。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不会引来风无画的怒火。
不敢回头去看风无画的视线,却听到风无画的呼吸,滞了一刻,沉了几分。
PS:风无画能不能找到染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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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以为风无画要暴怒了的时候,却听到风无画的还算平和的声音,“当心你身边的人。”
飞天愕然回头,却已然没有了风无画的身影。
“说话怎么说一半?当心谁?”飞天咕哝着。
心里,却已然有了答案。
他们要杀的是楚七。
却有人把她的行踪,当成是楚七的行踪给透露给了夜魔宫。
又或者……是那个人在夜魔宫发布了追杀任务,要杀她……
几个思绪间,她便将答案锁定在凌昊和楚雪晴身上。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东院外,下意识地,便将视线向东院里她白天到过的地方投了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飞天抬头看了看月色,嗯……月色甚美,不过,不论是风无画还是岳帅北师,都不是出来看月亮的。
一如寻常那般踩着猫步走了过去,“小狮子。”
“郡主这是……?”岳帅北师侧脸看她,微微一顿,“他们真的已经离开了。又没有和我打招呼。”语气里,却没有一点埋怨或是不满,只是叙述这么一个事实。
“我只是,出来看看月亮。”飞天对天指去。
“哦?!”岳帅北师眼角挑了挑,显然不信。
飞天抬眼过去,额上垂下一排黑线。
刚才还一轮明月高空挂的天空,这会什么也没有了。
竟然被月亮拆了台,飞天心中如十万只傲天奔驰而过。
岳帅北师却没有一定要飞天说个答案的意思,他心中,已然认定了自己以为的那个答案。
“他们,很少出现。这次突然出现在五山城,我以为他们是来看我的。原来,不过是沾了你的光。”
飞天怔然,再三确定,岳帅北师是由衷说出这样的话,才再次开口道:“他们到底是你的父母。”
岳帅北师摇头,“他们于我而言,是父母,是恩师。可我……呵呵……我是他们养大的一个孤儿。”
错觉吗?
飞天从岳帅北师的语气和神情里,感到了满足。
即使那两个人,难得出现一次,他也能从他们短暂的出现里,感到幸福和满足。
……*……
与此同时,惺忪画舫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与冬公子在哪里?”
“在房间里呢。公子交待了,不要去打扰。”
“那个魔女也在?”魔女,指的,是将他们的画作毁于一旦的染君。
“嗯。听说又睡着了……”
小倌们唏嘘,摇头。与冬公子嗜画如命,谁敢在他画画的时候去打扰?!
换了一身得体衣裳的与冬公子,站在桌案前,画好了一幅又一幅的睡美人图。
是的。
他在画画,画的,还是染君。
从怀中取出之前被他收进去的画纸。
“嗯……之前的,画得果然欠佳,少了一分神韵。”
抬手欲撕,动作复又顿住,想了想,打开抽屉,将那幅画又放了进去。
又觉得颇为遗憾,“睡着的美人,总是少了几分活力。醒着的,又不让画……真是难办。”
语气里,神情里,却又没有一丝难办的意思。
PS:画得再好又怎么样?染君醒来,还不是一剑劈了?你们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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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笔蘸墨,落笔于纸,片刻后,一个张扬地喊着让他“脱”的清冷女子跃然纸上。
染君在风无画出现后,便躲了起来,等风无画走了,与冬公子到染君藏身的地方一看,染君竟然又晕过去了……
得此良机,与冬公子如何会放过?!
“嗯……画过无数美人图,还是这个最……嗯……最独特。”
想起自己被她戏弄,强扒衣服。
与冬公子将目光移向染君,片刻后,起身,将染君弄成了衣衫凌乱,香肩微露的模样。
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又取来了胭脂,让她冷清的面颊上,染上了娇羞般的红晕。
“就连睡着了,也是这般清冷的样子……只稍稍,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随手将胭脂盒抛开,又将染君的剑塞到她手上,出鞘三分,让她一手握鞘,一手持柄。
终于觉得满意了,点点头,很快,别样的染君睡容跃然纸上。
有如活人一般。
“公子,与冬公子现在不便见客,还请改日再来。”
小倌的阻止并没有什么作用,音刚落,便传来门被踹开的声音。
以冬公子快速将床上的幔帐放下来,迎过去。
“你先出去吧。”
让不安的小倌先行离去,却见风无画已经绕过屏风走了过来,目光落到他刚画完的画上,眼中顿时一片腥红。
“你对她做了什么?”
“公子,我这里,是画舫,她是我的恩客,你说呢?”
画舫,不过是另类青楼楚馆的雅称,说到底,还是风尘之人。这一句话,足以引发风无画的翩翩浮想。
“不会!她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你!是你胁迫她。”若是说只是长得一样的人,那剑呢?那是染君的剑,他不会认错。剑鞘上的图案,是他亲自雕上去的。
只是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她是女子……
与冬公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公子是在说笑吗?在下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哪比得过你们这些习武之人?!她让我脱,我不脱,就被她直接按着褪了衫……”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说到后面,竟然有种泫然欲泣的委屈之感,“可怜我本是卖艺不卖身的自爱之人,几番和她说明卖艺不卖身,迫于无奈,也……”
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
留意着风无画越发难看的神情,纱巾下笑得得逞。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说错,只是停顿得刚刚好,足以让人误会到百口莫辩。
“只要你死了,那她做的这件事,也就不存在了。”
“嗯……嗯?!”
不对啊!
不是应该暴怒吗?!
怎么变成要杀他了?!
难道是他说得不够清楚?!
他是被迫的啊,是受!害!者!!!
看风无画的神色,不似开玩笑,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玩大了。
眼前这个男人,双眼腥红,线条冷硬,杀意不掩,一身戾气,让人心头忍不住瑟缩害怕。
“我真傻,竟然被你给骗过去了,你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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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做到用棋子伤人?!那会,你的衣服,就是被她扒的吧?那会,她还没有扒完吧……”
若不是想到这些,风无画也不会再回到惺忪画舫。
若他当时没有离开,那定然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与冬公子惊得一步步后退。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不是应该男人特别生气,然后把女人一脚踹开吗?
而且,看这个女子一看到他就脸色惨白的样子,分明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要躲着他!
“你……你……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说吧,你想怎么个死法?痛快的?还是缓慢的?”
“谁喜欢缓慢的死法?!诶!不对,为什么我就非得死了?!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与冬公子差点就要跳起来吼了。
风无画无视了他的控诉,缓缓地抽出剑来,“那就是要痛快的了。放心,我会在你死后,再将你分尸,让你永生永世记得,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
与冬公子凌乱了!
他容易吗?!
不过就是看上了一个美人,心痒痒地想画上几幅美人图,怎么就给整没命了?!
危急关头,他已然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作死的了。
灵感一现,他是风月场中混迹的人,看错了一次,不会每次都看错,此时,他已然确定了,这个男子,对染君,感情不是一般的不同。
“等等!你不能杀我!”他退到床边,快速地组织语言,“我是她喜欢的人,也已经是她的人,你杀了我,她会恨你!”
闻言,风无画的剑,果然顿住。
与冬公子松了口气,果然没看错,只有把染君搬出来,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可就在下一刻,又听到风无画道:“她已经恨了我一次,大不了再恨我一次,你,必须死!”
剑,对着与冬公子脖颈劈来,与冬公子“啊!”地大叫出声来,闭紧了眼。
可是……
疼痛感始终没有出来,倒是听到了铿锵的声音。
睁开眼,便见一剑鞘挡在自己身前,衣衫不整,香肩微露,满面娇红却目光冷然的染君一条腿跪在床上,一条腿踩在脚踏上,“走。”
走?!
与冬公子愣了一瞬便明白了染君是在叫他出去。
“哦。”抬腿就要走出去,却又转了回来,“我不走,陪你。”
想杀他?!
看他不膈应死他。
“不想死,就出去!”染君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抵抗风无画的剑上。这六个字,说得很艰难,却落在人耳中,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与冬公子被她的神色和语气震了一震,想到她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弄不好护不住他,他还是识趣地退开比较好。
“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喊我。”留了这么一句话后,便走了出去,当真就在外面守着,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有些担心,染君这副勾人的模样,不会被那个男人给直接吃了吧,毕竟,那模样,是他恶搞弄出来的。因为刚才染君为他挡的那一剑,他不想让染君被这样的一个处于发疯边缘的人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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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如失神了一般,看着剑锋砍中的剑鞘,相接的那一部分,正是他当初雕上去的花纹。
此时,那些纹络,被他砍断。
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抬眼看向染君。
这般的姿态,比画中,更多了几分灵动的美感。
若在看到她之前,他还能假想,那不过是与冬公子臆想出来的画,此时,却已经让他完全无法再自我欺骗了。
千言万语要说,却梗在喉口,绕在唇齿之间,难以出口。
片刻之后,染君松了手,剑垂直摔落在地。
她退回了幔帐这后,“你走吧。”
心中嘀咕,“貂儿的药效真强,现在,还用不上几分力。强来,不可能在风无画手中脱身。但愿他见着自己这个样子,心生厌恶,转身离去。”
风无画一个“染”字还没有吐出口,便僵硬地垂头看向地上如同被抛弃的剑。
“你我这么多年的感情,竟比不上一个青楼妓子?”
妄琴子对他说出类似的话的时候,他无感,却在自己对染君说出来的时候,心痛得难以复加。
头一次知道,染君竟然会脸红……却是对着一个青楼妓子……
“说什么感情……风无画,你自己斩断的……我们,早就没有干系了。”染君原本还想将衣服整一整,这般凌乱的样子……
抓着衣襟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换了一个,她平时都不可能摆出的妖娆姿势半躺下,加上她身体绵软无力,更多了几分妩媚。
果然。
下一瞬,轻纱幔帐便被风无画扯碎。
心中苦笑,她当真,太了解风无画了,连他下一步会做什么,都猜到了……
风无画看到此时染君的模样,一脸的不敢置信和震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就是这样,你不是早就认清我了吗?”
“所以,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染君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与冬公子之前和风无画说过些什么,她并不清楚,只是听到了最后的几句话。
染君的迟疑,在风无画眼里,成了默认。
“你当真就这么……为什么不回来找我?”“饥~渴”两个字,被风无画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若是以前,他必不会有任何迟疑。现在……在失去过一次之后,这两个字,说不出口了。
“这么如何?这么饥~渴?还是这么不要脸?这么心机深沉?这么处心积虑?!”染君冷笑,“风无画,这些,不都是你形容我的词吗?怎么?突然说不出口了?要不要我来帮你说,把你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不!不……你别说……别说……什么都别说……”风无画的声音,越到后面,越显得无力。
染君的每一句话,都把风无画逼得身体僵硬了一分,眸光暗下去一分。
那些话,都是他曾经对染君说过的。也是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是他自己,亲自,把两人十余年的感情斩断,是他自己,先伤了她……
到此时,他才知道,那些话,有多刺耳,多么伤人。
PS:嗷嗷,风无画被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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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任务过后,两人醒来,身无寸缕,风无画发现,染君竟然是女儿身……而两人之间,已然发生过了失控的事情。
他暴怒,没有在意她受伤委屈的神情,将一切污浊的词汇都用在了她身上。
最后,她一言不发地拾起衣物离开。
从此,她不再是他的搭档,独来独往,偶然遇到他,也是有意避开。
当真……
如他所说,两人再无干系……
在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之后,却已经没了染君的消息……
他想,染君对他,终究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在听到他话之后,用怨恨的目光看他……所以,只要他找到她,让她回来……不曾想,她对他,这么决绝。
他想告诉她,他那时气坏了,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口不择言,其实,心里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话,都晚了。
“嘴长在我身上,我要说由我。至于你,不想听,就滚!”染君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吐出来,锦被在风无画看不见的角落,已经被染君抓成了团。
风无画挺拔的身形晃了晃,脑中闪入魔音,那是他当时看到染君哀求他不要再说下去的时候说的话,“你听不下去了?想要我不要说下去?!”在染君刚打算点头的时候,他重重地冷哼一声,“嘴长在我身上,我要说由我。至于你,不想听,就滚!”
染君,没有滚,只是狼狈地走了,再狼狈,她也挺直了脊背。
他们,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人,比如现在,听到染君这句话的风无画,站稳了身形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微微迟疑,又听到染君的声音,“风无画,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不希望你发现那个秘密。”
风无画的身形顿了一顿,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个秘密,便是她是女儿身的秘密……
从来不希望……
那她,从来都不想和他有那样的关系……
谁都可以,独独他不行……
原来……
从头到尾……
一直以来……
都是他在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风无画离开的模样,惊住了与冬公子,他匆匆进来。
“姑娘,你没事吧?”
却在看清染君泪流满面的模样的时候,呆住。
这两个人……真是……
她明明可以解释的,她中毒了,不然,不会在这里,也不会和他这种落入风尘中的人有任何牵扯。
她明明伤心欲绝,却压抑着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可她什么解释的话都没说,好似有多少脏水尽管往她身上泼,虱子多了不压身的感觉……
轻叹一声,似怜惜,似同情。
走上前,将染君拉着靠上他肩头,“难过,就大声地哭出来吧。别把我当男人,当成女人就好。”
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在外面,听了个大概,大体猜到曾经发生过什么了。
伤过的心,断过的情……
回不去的人……
与冬公子的话,绷断了染君的心弦,染君没有推开他,而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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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失魂落魄地走着,一手持剑,一手,紧紧地抓着剑柄上的小剑穗。
他觉得全身无力,手上,却用尽了力气来抓那个剑穗。
那是很久以前,染君给他挂上去的。
曾几何时,那是两人亲密无间不分彼此的生死之情的象征。
而后,是他相信染君对他有情的信念。
此时,却是给他最大的讽刺。
不知不觉,剑穗竟被他给抓了下来。
貂儿急火火地跑来。
白日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惺忪画舫已经改了位置。
她找了不少地方,问了不少人,才找到这里。
希望被她下了毒的染君无事,不然,她会愧疚的。
“让开让开!”眼见前面有一个晃晃悠悠的人,貂儿大喊。
没想到这个人完全无视她,竟与她撞了个满怀。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都喊你让开了!我有急事,你知不知道?!这下好了,跑那么快,一停下来,再加速不上去了,力气都快用完了……”
“滚!”那个人没有等貂儿把话说完,便吐了这么一个字,继续向前走去。
貂儿:“!”长得帅了不起啊?!洛卿长得也不比你差,还没你这么大脾气没你这么不讲礼貌!看本毒女来教训你!
此时,貂儿完全忽略了洛卿天生笑脸,越不开心,笑得越温柔的特性,忘了那是一个用软刀子的人……
脚下踩到某物,捡起来一看,竟是一个小小的剑穗。
想起染君剑上没有饰物,这个,倒是挺合适的,一会看到她,就拿这个给她当赔罪礼吧。
敲定了主意,回头看了看那个已经走远了的人影,“这也算是本毒女给你的教训!”
等风无画发觉剑穗不见了再回过头来找的时候,早就没了影。
而染君在看到那个剑穗的时候,变了脸色。
“貂儿,这个,哪里来的?”
貂儿把路上的事,说了一说,把那个人再次骂了一遍。
“你说……你给他下的毒,是媚~药?!”染君的脸,白了。
“是啊。你放心,惹了我,绝对会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解药给我!”
“染姐姐,你在说什么?解药这种东西,我们从来没有的。而且,我给他用的,是我特制的,必须要用女人来解……唉!染姐姐!你身上的毒还没消呢!去哪里?”
与冬公子在一边道,“她救人去了。”
“救谁?”貂儿懵了一瞬,“那个人……”
与冬公子点头。
貂儿傻眼了,似乎,自己在无心的情况下,又做错了事情。
急火火地追了过去,“染姐姐,我记得,他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染君一听,便顺着貂儿所说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最终,在一家酒肆里找到了他。
他面色潮红,不知是药效,还是酒劲后重。
走近了,才听到他含糊不清的话语,“我把你弄丢了……弄丢了……把你留给我的东西……也……也弄丢了……”
染君的身形僵在那里,神色莫名地盯着他。
貂儿在一旁踌躇着,像个犯了错请求原谅的孩子一般耷拉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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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药效快发作了。”
她的话,把怔忡在那里的染君神思拉了回来。
“帮我……扶他去客栈。”
貂儿听到染君声音里的颤抖,建议道,“要不,给他去妓院找个女人?”
被染君横过来一眼之后,便噤了声,以后再也不敢随便用媚~药了……呜呜呜呜……
“无画,我们走。”染君声音放柔了下来。
貂儿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染君竟然也会有说话这么柔和的时候?!
风无画艰难地抬了抬眼,伸的手,顿在半空,“是你吗?不……不是……她一定不会再理我……”
看到这样的风无画,染君心中酸涩。
夜魔宫的第一杀手,从来都是自信自傲,何时似这般地不自信不确定过……
直到和貂儿全力把他送进了客栈的房间,他依然不自信地在呢喃着。
“你回去,告诉姑娘我没事,到时我自己会回去的。”
“可是,染姐姐……”
“难道,你想留下来?!”
“不……不不!”貂儿知道自己做的药,效果有多生猛。当然,不论如何,她也不会自己往这样的事情上凑的。染君此时的神情,在她看来,就如同视死如归的沙场烈士。默默地在心中为她点了一根蜡之后逃也似地离去。
染君阖上门,一回头,便看到风无画晃悠悠地站起来,脚步不稳地走向她。目光,痴迷热切,又带着几分不确信。
“染,是你吗?”
“是我,风无画,你看清楚,是我!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是否要我走,只要你说,我就走……”
“不,别走……”
听到“走”字的风无画,像一个毫无安全感的孩子。
将染君紧紧地抱入怀中,生怕稍松一点,又会把人给弄丢了。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药的作用,亦或是风无画情之所至……
染君的“嗯”字,细碎在了风无画慌乱又迫切的吻中……
……*……
原本就因貂儿的毒而内力失尽,全身绵软乏力的染君,醒来之后,更是感觉比曾经杀手训练导致的全身酸痛更难受。
长睫轻轻抖了抖,理清了思绪。
似乎为了要彰显自己的所有权,风无画没有放过她身上任何一个能够留下痕迹的位置……
周身的痕迹,用平时的衣物不能完全遮住。自是不便回到驿馆的,唯一能去的地方,竟成了惺忪画舫。
她没有告诉貂儿,她是西林向家的后人,西林向家,从来都是一夫一妻,忠诚至死。血脉中,似乎有一种魔力,不论是谁,只要与西林向家的人发生了关系,身体必只忠诚于他(她)。比如风无画……
因为曾与染君有过那一次,所以,这次,就算找来别的女人,也不能帮他解毒。
因为,不会有反应……直到他,爆体而亡。
据说,有解除的办法。
但西林向家,被灭已久,如她这般的后人,对这些并不了解。
这世间,若还有谁对西林向家了解。那必然是浮生殿了。
浮生殿,自有沧海沉浮阁,记录的,便是世间各家族的浮沉与秘辛。
PS:风无画:后妈月!快被你虐死了,虐心虐肝虐成渣渣……
潋月儿:……枣甜不甜?
风无画:!……甜……
潋月儿:好,下回不给你吃了。
风无画:……不!你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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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君的眸光沉了沉。
她一定要找到去浮生殿的方法,将两人之间身体的羁绊给解除,到那之后,如果他心里没有她,便是两个人的解脱……
如果,他心里真的有她……
想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有自己,如果有,那一次,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不该是那样……
不过是她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取其辱……以为他会因为自己是女儿身而开心。
动心的,从来只有她而已……
所以,她一定要让他解脱。
这一次,她要吸取上次的教训,要在他醒来之前离开,以免,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好害怕,再从他嘴里听到羞辱她的话语。哪怕一个字,一个心,都会让她心痛到无以复加。
偏头看到他俊郎英气的面庞,安然睡着的他,少了平时的戾气,显得格外祥和。
唇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起身收拾好自己,轻轻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刚离开他的唇,便感到手腕被人抓住。
心头突地一跳,确定他的眼,不曾睁开。
但还是心虚地试探着唤了一声,“无画?风无画?”
风无画没有回应,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染君放下心来,抽动自己的手腕,却发现,风无画抓她抓得更紧了。
“别走,我不想再弄丢你。”
风无画微哑的声音传来,似在说梦话一般,没有上文,没有下文。
眉头,也随着这一句话,向眉心蹙了起来。
“剑穗还要不要?”染君将小剑穗放到风无画手边,柔声问道。
“要。”风无画的手,放开了染君,转而紧紧抓着那个小剑穗,“不能再弄丢了。”
似许诺,似自言自语。
落在染君眼里,却似一个淘气的孩子。
“不放手,就不会弄丢。”说着,染君轻轻叹一口气,“或许,到那时,你真的会放手。”
不再迟疑,转身离去。
风无画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房间里,还弥漫着情~欲的气息,散乱的衣裳,帮助他回忆起昨夜的疯狂。
他想要不放手的人,已然不见,手中,握着失而复得的小剑穗。
似乎,昨夜到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南柯一梦。
“真的,不放手,就不会弄丢吗?”他失神地呢喃了一声。
染君找到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完全被媚~药控制,也没有完全被酒精麻痹。
直到确定怀里的人是染君,才开始放弃压制药性。
心中狂喜,她心里是有他的,所以,才会赶来……
可是,现在,他又不懂了。
为什么,她会说他会放手的话?
她总有不能让他知道的秘密,哪怕,曾经亲密无间不分彼此地相处近二十年,若不是那件事,他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她的女儿身。
晃悠悠,远远跟着染君,发现她没有回驿馆,而是去了惺忪画舫。
心中醋意再生。
但他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直接闯进去,而是贴着与冬公子的窗,细细地听着。
PS:染染:你这样又要被寄刀片了。
潋月儿:莫名怀念写上一本书的时候,因为叶青之而被大伙寄刀片的日子。
染染:……当后妈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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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回驿馆反而到我这里来了?难道是改主意,答应让我画你了?”与冬公子那个郁闷,昨天画出来的画,被哭得伤心欲绝的染君给毁得没剩几张,要不是他天赋过人,等她走了之后,又补了几张……但那也只是几张啊!!!
窗外的风无画却是心头一动,原来,染君没有同意让他画那些……
“我这个样子,回到驿馆,肯定会给我家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是来议和的郡主,手下的人行为这么不检点……”
“够了,我知道了。接下来,你一定会说,要不是被人下了毒,晕在那里只能任我施为,连一张画都不会有,所以你昨天给我留的那几张已经是给足了我面子了,我不能再肖想了。”
“与冬,昨天的事,谢谢你!”染君没有否认,与冬公子的话,“我的画像,不能流传出去。”
与冬公子被染君突变的称呼给喊得怔了一怔,眉间一点红似乎亮了一亮。
“少臭美,你这样的画像,也值得拿出去流传?!”
染君听出了与冬公子话里的别扭之意,扯了扯嘴角,“如此,甚好。”
“我说你,明明喜欢人家喜欢得命都可以不要了,还老是要躲着人……你可真别扭。”
风无画听到这里,一颗心提了起来。
真的吗?真的喜欢到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了吗?
他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染君沉默了片刻,才幽然吐出了三个字:“你不懂……”
……*……
几天以后,飞天才再见到染君。
那天貂儿一回来,就抓着飞天哇啦哇啦地把事情倒了一遍。
貂儿用毒,通常是用在自己认定的敌人身上的,突然发现,所谓的敌人,是自己朋友的重要的人,便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不安了起来。
飞天便从貂儿嘴里,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看到染君,啥也没问。
却在驿馆外发现了躲在暗处的风无画。
她与他对视一眼,便快速地移开了视线,好似没有发现他一般。
这一幕,落到了妄琴子眼里。
眼中的醋意,恨意,顿时将胸腔填满。
“我说怎么这几天都看不到无画的影子,原来是在这里……这个狐狸精……”
……*……
是夜。
飞天如往常一般修炼完日魂月魄便休息。
一支竹管从窗纸上插了进来。
约莫半刻钟后,门栓被移开,一人款步走了起来,嫌弃地提起飞天,便掠了出去。
飞天被一桶冰水泼醒。
秋日夜凉,一桶冰水之下,飞天觉得寒意刺骨。
看清面前的人,飞天略微有些诧异。
“是你?!”
“是我。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妄琴子自认为自己出众的容颜,独特的气质,定是让人过目难忘的。
当然是的,光是她那半露到呼之欲出的两团雪白,飞天就对她记忆颇深了。同样喜穿红色的女子,储灵儿的气质,是艳丽,那么,妄琴子的气质,则是美艳,还是美艳之中撩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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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你是谁啊?”对待这种坚定地认为别人会认识自己的人,不识便是攻击她的最好武器。
果然,妄琴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一定要知道你是谁吗?”
“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妄琴子一时间,无法接受被自己定义为敌人的人不认识她,“你,该死!”
飞天眨眨眼,不认识她,就该死么?
“你也不知道我是谁啊!”
“你?!”妄琴子回过神来,冷冷地哼笑一声,“你不就是楚妙兮吗?楚家七小姐。哪怕是风无画护着你,也改变不了,你是楚妙兮的事实。”
她看飞天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生命进入了倒计时的可怜人。
“你想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杀你?”
飞天注意到,她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身上冷得发颤,心中越发的沉静。这算是成功地将话题转移了吧。
“我说想知道的话,你会告诉我吗?”
妄琴子掩唇娇笑,“就算你不想知道,我也会告诉你的。”
语气陡然一转,“因为你是狐狸精。”
“我是猫,不是狐狸!”飞天拉长了脖子反驳道。
“听说楚七爱猫,原来是真的。”
飞天一噎,没想到会间接地让妄琴子更加认定她是楚七。
她现在说自己不是楚七,还来得及么?!
“不管你是狐狸还是猫,只要你是楚七,离开了楚家和京都,就必须死!”
飞天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刺骨的寒意,由身下向上涌着,肚子隐隐发疼,似有什么在向下坠,又似是要坠不坠一般。
“宫中在十五年前就下了一个必杀令,要杀的人,便是你,楚妙兮。啧啧……你真是了不得啊!一出生,就排在宫中必杀榜的首位。杀了你,便可以得到成为宫主最后一名入室弟子的资格……”
飞天听得心里发沉,暗中用起真假言,知道妄琴子的话,都是真的。
难怪染君最初知道她是楚妙兮的时候,会露出那样复杂的神情,难怪在她离开了楚家之后,容叔和洛卿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不忧反喜。
难怪……
她何德何能,从出生开始,就有这样的待遇,而偏偏……她并不是真的楚妙兮。
这一切,都是她在代替真正的楚妙兮来承受的。
心中生一个破天荒的想法,难道,洛箧才是真的楚妙兮?楚飞云正是为了要保护洛箧,才让她们换了身份?
身体不适,妄琴子的声音如魔咒般响在耳边,她胡思乱想着,尤其觉得楚飞云对她,充满了深深的恶意。
身痛,心也痛。
假的……原来,那些好……都是假的……
她不想去想,却在不知不觉间,让这些想法在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面色发白,嘴唇颤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疼的,又或者是……
妄琴子看到她的模样,心中生出了发泄的快感。
“无画说,你不是楚妙兮,那又如何?你们俩长得如此之像……”
PS:嗷嗷……由爱生恨的妄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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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们俩长得如此之像,杀了你,和楚飞云做一个交易,让你代替真正的楚妙兮去死,那般宠爱妹妹的楚飞云一定会答应的。”
飞天无力反驳。
是的,他一定会答应的。
他宠爱的妹妹,从来不是她。
她只是偷来的宠爱……
心,似乎已经痛到麻木了。
妄琴子看到她了无生趣的模样,突然,觉得不如先前那般痛快了。
莫名地,觉得心里焦躁难受,堵得慌。她是一个杀手,却从来没在杀人前有过这样的一种感觉,飞天看起来,是那么地人畜无害,那么甜萌可爱,尤其是飞天那一双眼睛,由炯炯有神慢慢变到涣散无神,那失神的模样,竟让她恍了神,生出了不想杀她,反而想要保护她的想法。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我原本不想杀你。可是,谁叫你要勾引无画?让他竟然出头为你说话!你可知……你可知我追逐他十余年,他从来就没有为我烤过一片肉,却为你去抓了兔子,亲自烤了……明明,明明他对你一往情深,你却和别的人在一起,而他,只能躲在驿馆外悄悄地看着。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在你面前,卑微到了这种地步。连走近一步,都怕打扰到你,只敢默默地看着……”
飞天惊愕地缓缓将视线移向妄琴子。
后者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似乎觉得,她有点可怜……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一定不知道,以前的无画,喜欢的是男人……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愣住了,也痛苦地接受了。只恨我自己,不是男人……”
妄琴子的神情,有些悲凉,“可是……你为什么要出现?他为什么要喜欢上你?!”
飞天默然,心道:她说的那个男人,莫不就是染君?她以前总是扮成男装,莫不是因此被妄琴子误会了?不过,不管染君是男是女,风无画对她的感情都没有改变。
“你说你,连你的妹妹都要杀你……”
飞天的目光动了动。
妹妹……
楚雪晴?!
终于等到正主的消息了。
“你怎么也想不到。你离开京都的消息这么隐蔽,还挂上了怡陵郡主的名,看起来,与楚家毫无关联,为什么还是能被我们轻松找到。因为你的好妹妹,楚家六小姐,楚雪晴啊!是她,委托我们,来杀了你。你连你妹妹的男人也要抢。狐狸精做到你这份上,我既佩服你,又鄙视你。”
飞天心中呵呵呵……喵喵喵……
喵了个咪的!楚雪晴,真的是你!
你要杀我也就罢了,能不能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连对西凉广德侯府的认知,除了名字还是只有名字,怎么抢她的男人?”飞天的眼中聚起了一点神,染君的锅,她可以帮她背,楚雪晴扣的高帽,她不戴!
妄琴子的视线,狐疑地扫过她苍白的面庞。
飞天的话,不似作假,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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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自己的妹妹,还会冤枉你不成?”
身上的疼痛感,似乎少了一些,又,似乎是麻木了。
听到妄琴子几如质问般的话,飞天无力地摇头,“她不是……我想见她,就算让我死,也得让我问个明白。”
妄琴子安静下来,盯着飞天看了良久,美艳的面庞上扭曲的愤恨神情,慢慢淡去,眉眼上挑,却没有笑意,好一会,才咬着牙道:“你别想耍什么花招。我是女人……”
……*……
另一边,容锦在知道凌国派来的议和使臣是怡陵郡主后,低落的情绪陡然高涨,立刻叫上容妙安,赶往五山城。
听到消息的楚飞云也一同前往。
容后愣了好半天,才似笑似哭地让人安排马车,不回容都了,转到五山城。
容锦容妙安楚飞云都是快马而来,容锦一路风尘,到了驿馆门口,不等马停稳便跳下,向驿馆西院冲去。
容妙安毕竟是女子,皮肤较男子来说,娇嫩了不知多少。
连日的策马,双股生疼,一下马,险些没有站稳。
被楚飞云扶住之后,抬眼看向他,“飞云哥哥,为什么?你说,大哥这么紧张妙兮,十五年前,为什么要退婚?”
楚飞云哑然。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答案。
当时,是容家单方面强制退婚的。
作废的,不仅是容锦与楚妙兮的婚约,还要楚飞云和容妙安的婚约……
可他们那时年龄尚小,作主的,是容国帝后。
他与容锦没有因此而反目,他亦把容妙安当成亲妹妹来看待。
亲妹妹……
想到这个词,他脸色白了几分。
抬腿走进了驿馆。
容妙安一头雾水,也跟了进去。
她走得慢一点,刚好遇到得到消息迎出来的岳帅北师。
“师师!看到你实在太好了,有没有好吃的!本公主快饿死了!”看了一眼西院的方向,又道,“多准备几份。嗯……大哥、飞云哥哥……还有……嗯,至少要准备四份,送到怡陵郡主房里。这么久不见,看到她我一定很有食欲!她一定也是这样,那就准备六份吧。”
交待完,就向东院走去。
岳帅北师哑然失笑。
“乐薇公主还真是……到哪里,都先解决吃……”
刚吩咐下去,却见一群人从东院急急冲了过来,
“岳帅!”
“太子殿下!”
“怡陵郡主呢?!”
“她不是在房间里吗?”岳帅北师一愣,看到容锦的神色,心头一跳,顿觉不好。再看,容锦身边,凌九、百里行、染君、貂儿都出来了。
凌九神色冷然,“小野猫不见了。”
貂儿恨恨地咬牙,“房间里,有迷烟的味道。可是,天天她不是百毒不侵的吗?”
她实在不能理解,百毒不侵的飞天,怎么会中了迷烟,被人毫无声息地掳走。难道是她制的品质迷烟的效果,还不如那些下三烂的迷烟?!
“谁说她百毒不侵的?”容锦一双含着凉意和怒意的眼扫过来,竟然让人在他的地盘上出事……“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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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被绑着四肢,吃力地向一边移了移。
没有坐在水滩里,稍稍舒服一点。
可过了一会,身上的痛感再次传来。
这次,她确定了。
那是从腹部传来的疼痛。
那感觉,就像是肚子里的内脏被拉扯着要掉出来了似的。
全身冷汗淋淋。
湿漉漉的衣服,贴得身体更紧了。
分不清,那是汗水,还是融化的冰水。
她缩着身子,想让自己好受一些。
脑中不断地回想着从她被掳到现在的事情的细节,实在想不起,自己除了迷烟之外,还中了什么毒。
识海能打开,却因双手被反绑而无法取出里面的东西。
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知道,自己处在一间屋子里,屋子里凌乱破败,看起来,像是很少有人居住的样子。
越发地难受了,她靠在角落里,将身子缩成一团,突然觉得不舒服,一股血腥味传来……
从她身上传来!
脑中轰地一声炸响。
“我要死了!”
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苍白的脸色,更加白得透明了。
不是吧?!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不似前世那般无牵无挂,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爹娘问一问为什么要把她抛弃,还没有把十四年镇南王夫妇的事情查清楚,还没有……
她在心里把待办的事情一项一项地列了一遍。
“喵……飞天丫头?”
飞天缓缓掀起了眼皮,看到从破窗口冒出一个头来的傲天。
瞬间热泪盈眶。
这个时候,她觉得,没有什么比在死前和心中挂念的人见一面交待出遗言更能让她觉得重要的了。当然,顺带,还要将楚雪晴拉进来给她陪葬!
“傲天,我要死了……”
“喵……别怕,爷这就找人来救你!”傲天不等飞天把后面的话说完,猫身一转,就蹭地蹿了出去。
飞天张开的嘴忘了闭上。
它怎么说不等她把她想见的人名说出来再走呢!?
不过想想,她想见的,大抵,就是那么些人,傲天是凌九送来的,应该会最先去找凌九吧。
身体,又冷又热,脑中,不断地胡思乱想着。
眼皮重重地阖上:睡会,睡醒了,才有力气,撕了楚雪晴。
……*……
不知睡了多久,飞天是被楚雪晴给踹醒的。
睁开眼,看到居高临下,看死人一般看自己的楚雪晴。
飞天一个激灵。
觉得脑袋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的七妹,你也有今天?”
阴阳怪气的语气,让飞天皱了皱眉。
“我也想不到,你会因为勾搭我的护卫不成,而对我生恨。”
“仅仅是因为这个吗?楚妙兮,我该说你愚蠢还是说你天真呢?”
飞天睁开一双无辜而清澈的眼看她,“你看上我的护卫,可是我的护卫是个女人。你看上了凌昊,可是凌昊会是你妹夫。你看上了凌九,偏偏凌九不理你。而与你婚约的,是西凉广德侯府的人……除了我的护卫,还有什么是与我有关系的?”
飞天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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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在屋中没有看到妄琴子,却能闻到妄琴子的气息。
原来,那个人,也不是完全相信楚雪晴嘛。
想到这个,飞天的心情好了几分。
只是身体的痛楚还在不断地传来。
“嗤,我妹夫?说得好像你不是我妹妹似的。你是嫡女,我是庶出。就算父亲从来不喜欢你,也不会想到拿你去顶替楚风柔。你没有了母亲,嫁到哪里不是嫁,而我,生母在凌国,却要被嫁到西凉广德侯府去。连本该属于我的百花宴都变成了你的。”
飞天默然,腹部疼痛难忍。
她紧咬着牙,听着楚雪晴的控诉,生不起怜悯。
楚家的女儿,看似贵家之女,却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就算她是嫡女又如何?所谓的百花宴,不过是看似华美的遮掩物,下面,是赤~裸~裸的交易。
用楚家的女儿,来换楚家的地位。换武器交易。
她想,只有楚家不再是垄断武器的家族的时候,上位者们才不会对楚家这般忌惮,不会以各种试与楚家达成微妙的平衡关系。
身体的疼痛,让她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
楚雪晴的话,还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入她的耳中。
“这些,原本都不是我该受的。去西凉的,应该是楚风柔,她嫁过去,是侯府夫人,可是,你,你做了什么?!你把楚风柔放跑了!她自由了,我却要替代她去西凉,因为是替代,做不了正妻,只能是广德侯府的一个妾!”
飞天懵了。
她在说什么?
不是她杀死的楚家五小姐楚风柔?
而是放跑?!
“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可恨,我没能及时把她抓回来,不过,我让你背上了杀了她的罪名。她不是不打算回来了吗?那就让她发挥一点余力吧。可笑,你竟然一直不曾反驳。生生地背了这个屠杀庶姐的罪名这么多年。我恨你,也恨她。都是你的庶姐,你为什么,要把她的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飞天无力反驳。
消息的震惊,身体的疼痛,已经让她一个字都不想说出来了。
一直觉得,楚风柔的事定然另有隐情,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隐情。
最初被妄琴子抓来的时候,她对自己修炼者的身份太过自信,却没想到,自己会中毒得这么严重,一点灵力都提不起来。
现在,真是有种濒死的感觉。
所以……
她挣扎着将话说出来:“可惜……我不是楚七。”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缓慢。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晰。
楚雪晴没想到她这个时候,还在否认她楚七的身份,满脸的不敢置信。
几步走上去,手中的匕首,发出森然寒光。
“已经让你都明白了,你也该死了。夜魔宫的人,办事真的让人很满意,我能亲手杀了你,比干巴巴地得到你的死讯,更开心!”
飞天脑中的神志开始涣散。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候,她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只能苦苦地等着别人来救赎自己……
好吧,那片森冷的白光已然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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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意料中的疼痛感传来。
不,应该是就算有疼痛感传来她也已经麻木到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了。
肚子最痛,别的地方,哪哪都痛。
咦?好像看到了白如雪莲的身影。
咦?好像浓重的血腥味中夹杂了冰雪的清香。
是临死的幻觉吗?
发黑的唇,动了动。
“凌九,我要死了。记得想我……”
说完,便好像完成了自己临死前最后的愿望一般,身周的事情,再与她无关了。
随着这一句话,屋子里瞬间陷入乌云密布的低气压中。
楚雪晴持匕首的手,齐腕而断。
捆在飞天身上的绳索已经到了楚雪晴身上,她的嘴被堵住,发出破碎的“呜呜”声。
凌九一惯淡漠如雪的神情,变得不知所措。
他将飞天紧紧地抱在怀中,手上的鲜血,让他止不住颤抖,越抖,抱得越紧……
偏偏,她的身上找不到任何伤口。
他不过是因为东院那对夫妻的事情,疏忽了几日,不过是去打听那两个人的身份的下落了而已……
楚飞云僵在一边,飞天唯一的视线,唯一的一句话,都给了凌九,而不是他这个亲大哥。
旁的人,面面相觑。
容锦抓着飞天的一只手就给她把脉。
几个止息之后,他的面色变得古怪,“快!带回去!”
凌九一动不动。
他能感到,飞天的灵力,在散逸。
容锦狠狠地瞪了貂儿一眼,把貂儿瞪得莫名其妙,话却是对凌九说的。
“她必须要马上泡热水,再晚,就来不及了。会死的!”
听到最后三个字,凌九终于动了,只一瞬,便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容锦又对染君道:“你去给她沐浴。”
染君点点头,快速离去,她的速度,亦让人咂舌。
看容锦的神色,染君便猜想些什么,却不便在众人面前提出来。
容锦的神色,却没有缓和半分,反而用更凌厉的神色,看向貂儿,“把你给她下过的毒,都列出来,一个也不能少!半个时辰之内!”
没想到万毒门的人,会一直在飞天身边下毒,若他没有来得及看到那些消息,来晚了,那他就要给飞天收尸了吗?!
“你说什么?她不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吗?”
“半个时辰,她若活不了,容国必灭万毒门!”
容锦留下这一句话快步离去。
容妙安一点也没有被忽视的不快。
反而恶狠狠地瞪着貂儿:“大哥说的不会有错的!本公主盯着你写!要是她出了事,第一个让你陪葬!”
貂儿茫然。
她又做了错事了?
把小神医的师妹,差点给毒死了?
她没想过的啊!
只是看她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才起了玩心……
另一边,风无画冷酷的看着被捆着缩在地上的妄琴子。
她此时与之前飞天所受的待遇一样。
妄琴子的脸色苍白,神色颓丧,“当真是她。就算她心里没有你,连正眼都不看你一眼,你也要为她这么对我。”
风无画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难道,她发现飞天身边的女子是染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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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到驿馆,见凌九和染君站在门外。
凌九白如雪的锦服上,血迹斑斑,一双眼,盯着门。不曾理会周围的人。
染君如雕塑一般守在门口中,屋里有水声传来。
“醒了?!”
容锦觉得不对啊,她体内中了那么多种毒,混杂在一起,怎么会醒来呢?
“容国皇后来了,她在里面。”
众人齐齐石化。
一国皇后,竟然会为别国的郡主,还是战败国的议和使臣沐浴?!
恐怕,就是乐薇公主,也少有这样的待遇。
闻声出来的凌昊,也听到了染君的话,“胡闹!不过一个郡主,怎么能让容后为她沐浴?!”
岳帅北师掀起眼皮同情地看了一眼凌昊。
如果只是他来议和,估计这次议和又要黄了。
容国的太子和公主都没发现意见,他在那蹦跶个啥劲啊?!
染君说得隐讳,大家装作听不懂就好了,而凌昊,却直接把具体的内容给说了出来,简直是不给容国留脸啊。
不过,众人都将视线落到了容锦和容妙安身上。
容妙安神色不好看,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容锦却是直接写了药方交给容妙安,“安安,你亲自去办。”
容妙安的目光,这才从房门上移开,接药方的手,有些颤抖。
“大哥,她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大家都愣住。
都以为容妙安看着那门,是因为容后亲自为飞天沐浴而不满,却没想到,是在为飞天担心。
容锦听到她的话,没有明确回答。
容妙安看到她的神情,眸光暗了一暗。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那毒女那里……”
“臣去。”岳帅北师是看出来不对了。
整个容国皇室,都对这个凌国公主另眼相待啊!
皇后亲自为之沐浴的人,如果在他这里没了,那他就是容国的大罪人了。
凌九一点都没觉得容国皇后给飞天沐浴有什么不妥,皇室的人,在浮生殿的人眼中,并不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只关心里面的情况。
染君如雕塑,他,比雕塑还雕塑。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在容后打开门的第一时间,便上前问道:“她怎么样?伤在哪里?有多严重?!算了,还是我进去吧。”亲眼见过才能放心。
容后拦在他身前,看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的味道,“你,就这样进去?”
凌九看了看自己一身血污,虽然是她的血,他不嫌脏,却总归是不好的。复又把视线落到容后身上,期待着她给他想要的回答。
容后神色中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女儿家的伤,本宫已经处理好了。关键是毒,才让她流血不止。戟之。”
“母后,儿子已经让安安去抓药了。”
容后满意地点点头,“伤害她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儿子知道。”
容后这才把视线又转到凌九身上,目光温暖,“去吧,孩子,先把自己收拾好。小丫头这里,有本宫在。”末了,又似强调一般补充了一句,“本宫亲自照顾她。”
PS:有没有人猜“容后为什么要对飞天这么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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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怔了怔,那般的温暖,竟和小野猫身上的感觉有些相似,也不知是她温暖的气息的缘故,还是容后的承诺的缘故,凌九微微一点头,当真转身就走。
凌昊这回彻底凌乱了。他觉得自己一定到了一个玄幻的地方,又或者是容后有伺候人的怪僻。
不然,怎么会这么乐颠乐颠地要亲自照顾他们战败国的郡主?
“九皇子。”
凌九上住步子,微微偏头看过去。
楚飞云曾是飞天的大哥,飞天对他感情不浅。
“雪晴是楚某的妹妹,请把她交给楚某。”
楚雪晴被凌九的人带走,凌九的人,除了凌九,谁也不认,听到容后的话,此时再不想办法把楚雪晴带走,怕是难保她一条性命了。
凌九却是嘲讽地哼了一声,“只有她一个妹妹?”说完,留下神情凝滞在面上的楚飞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九的话,只有楚飞云能听懂,楚飞云的话,却是大家都听明白了。
知道飞天身份的,看楚飞云的神情有些复杂,不知道的,倒是觉得,做楚飞云的妹妹真的很好,捅了天大的篓子,也有他这个做大哥的出来给她扛着。
容后看凌九的目光,越发满意了,转到楚飞云身上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失望。
若不是她亲眼见到,当真要被外面的传言给蒙蔽了。之前听容锦和容妙安回来说她在楚家的生活,她还不相信,现在,她是一分怀疑也没有了。
“亲妹妹”生死未卜,他却在为他的庶妹开口求情。
让众人各自散去。
房间里只剩容后和容锦。
容锦再次给飞天号完脉,给飞天喂了一粒药丸之后,走到容后身边。
“母后,这里有我,你也累了,去歇会吧。”
“母后不去。戟之,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容锦不语。这些年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容后问这样的问题了,但是,头一次听到容后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带着肯定的意思。
她后悔了。
“她身上,没有一点妖的气息,也没有一点兽的气息,就算我们当初不把她们换过来,她也能安全地成长的,对不对?他们那些人,不会发现她的,是不是?”
此时的容后,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容锦。
十五年前,容国盛传的那个预言,让她惊慌地想要躲到国去生产,却在容凌两国的边境上,遇到了楚家夫人叶妍,两人突然生产,容后生下的女婴,第一声,不是哭,而“喵”地叫了一声……
“母后,过去的事情,我们没办法改变。”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他现在,或许就要筹备娶妻了。
而这些年来,他将容妙安一直当亲妹妹般疼爱,即便在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之后,也没能对容妙安生出别样的心思。
他觉得自己该庆幸,至少,他不会被年幼的婚约给束缚。
容妙安和飞天,都会是他会用生命来保护的妹妹。
片刻后,容后叹出一口气,“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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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母后,我进来了。”
听到容妙安的声音,容后和容锦的神色齐齐一僵。
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的话,她有没有听到,听到了多少?
两人都转过头去,仔细地看着她的神情,见她端着药进来,神情并无异样。
“安安,你……怎么亲自端药过来了?”容后有些不安。
她换了女儿,本来希望飞天能在楚家好好地生活,便把对飞天的母爱,都给了容妙安,曾在听到“楚兮容安”的传言的时候,欣慰了许久。
鲜有人知道,容妙安之所以叫容妙安,是她希望妙(喵),安。
可即便如此,她对这个养了十五年的女儿,是真心疼爱的,担心她知道了真相后,会伤心难过,会厌弃她这个改变了四个孩子命运的母亲。
容妙安眨着如兔子般无辜的眼睛,“大哥交待了,也的药,要我亲自去办的啊!”
两人再三确定她的神色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
容后接过药,亲自去喂给飞天。
容妙安的目光闪了闪,“大哥,听说楚家出现了另一个楚妙兮,她已经被从楚家赶出来了,以后,我要怎么叫她?”
容锦和容后的身子,均是僵了一僵。
这件事情,他们已经得到消息了。他们对楚飞云的不满,也正是由此开始产生。
“她的封号,不是怡陵吗?”容锦语气平平地道。
容妙安摇头,“那是凌国的封号,给这封号的时候,那老皇帝还老不情愿了。大哥不是想让她来容国当公主么?不如在容国经她个封号?”
容锦心中微讶,看向容妙安,又听到她道,“要不是看她可怜,我才不把大哥分给她呢。说好了,我只分给她一半,她不在的时候,大哥还是只能疼我。只有我一个妹妹。”
容锦喉中一梗,点头答应。
走出房间的容妙安,在他们看不见的位置,神色变了变。
原来……自己才是真正的楚妙兮。
所有的一切,都明了了。
为什么无心女色的大哥,一定要去参加百花宴,为什么大哥这些年来,总是想着把楚妙兮拐到容国来。为什么自己和楚飞云之间,总是觉得很亲近,哪怕大哥和他闹翻,她依然可以毫不在意地叫他一声“飞云哥哥”……
和飞天互说“唯大哥与美食不让”的那一刻,犹在眼前。可事实上,她们早就互让了大哥。
她受尽了本该属于飞天的公主的尊荣与疼爱,而飞天却……
如果她没有听错,染君提到,夜魔宫来这里,就是要杀楚妙兮的……
楚妙兮的名字,十五年来稳居夜魔宫必杀榜榜首!
本该被夜魔宫的人追杀的,是她啊……
心情有些混乱地走到了一个人面前。
定盯看了看,认出是楚飞云。
一句“大哥”在唇边绕了绕,最后还是唤了一声,“飞云哥哥。”
“飞云哥哥,你是在担心……担心怡陵吗?”顿了一顿,最后还是用了“怡陵”这个称呼。
楚飞云看她一眼,垂下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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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们把楚雪晴关到哪里去了吗?”
容妙安的眸光暗了一暗,随后无辜地笑了笑,“飞云哥哥,这个问题,你要等怡陵郡主醒了,问她才对。毕竟,楚雪晴要杀的,是她。”
楚飞云目光一暗,痛色从眼底深处划过。
“连你,也不愿意像以前那样称呼她了。”突然感觉,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离他远去。从小珍视的兄弟,亲人,妹妹……
“飞云哥哥……”容妙安顿了一顿,无忧无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忧色,“她不是楚妙兮。”
明明是自己才是楚妙兮啊。
容妙安心中纠结:可是大哥,请原谅我自私,不愿意回到楚家。比起做楚家的女儿来说,做容国的公主才是真正幸福的,被捧在掌心,无忧无虑。
她的下意识告诉他真相的话,听在楚飞云耳中,成了提醒。
是他自己让人把她赶出去,再找人来替代的。
幽幽地吐出一口气,“是啊,她不是……”了。
……*……
貂儿努力回忆起自己给飞天下过的毒药名,当她把多达十页的毒药名单交给容锦时,容锦的脸色,难看得无法形容了。
不过,现在不是教训貂儿的时候,给飞天彻底解毒,才是最重要的。冷哼一声,先去配制解药了。
容后看了,目光复杂地闪了闪,把在一旁忐忑不安的貂儿拉了过去,“孩子,你来告诉本宫,为什么要给她下这些毒。本宫看得出来,你是关心她的,没有要害她的心思。”
心中委屈的貂儿,听到容后的话,感觉终于有了倾诉的缺口,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没想害她。那次无意间发现,毒对她都没效,以为她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就想做出一种对百毒不侵体质有效的毒,所以后来做出一种,就在她身上试一种,从来没看到有效果啊!”
容后心中巨汗,百毒不侵的体质,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不过,她也看出来貂儿并没有在说谎。
“那些毒,不是对她无效,而是积聚起来了。而且,你每次给她下的分量很小,体质稍好些的,都会在一时间看不出效果来。”
貂儿擦掉眼泪,“我都是给她下双人份三人份的量,怎么会小?”
这话一出,两人都惊呆了。
她的毒,说一人份,足可以毒死三人……
容后的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想想都觉得恐怖。
貂儿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让这个这几天唯一一个对她表示善意和信任的人也对她产生了不满。
“我知道百毒不侵的体质难得,可是她是小神医的师妹啊。我和小神医还说过这事,他也没有否认……我以为,她真的是……”
容后抓着貂儿的手,“你说的,是神医谷的小神医?!”
貂儿不敢叫疼,讷讷地点头,心道:除了神医谷,还有哪里有小神医吗?
容后沉吟了一瞬,缓缓道:“就算是小神医,也没有培养出百毒不侵体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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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儿懵了,懵了之后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严重的事情。
比上次误让一个村的人中毒还要严重。
这次出事的,可是小神医一直在护着的宝贝师妹啊!
容后的神情凝重下来。倒没想到,飞天会与神医谷有关系。难道是飞天自己也会医术,所以能解一部分毒?
……*……
此时的飞天,却在一片迷雾间醒来。
一片金色的鳞片,浮在空中,放出浅浅淡淡的柔和光芒来。
“容叔,是你吗?”
金色的鳞片颤了颤,似在点头。
“所以,我看到你了,我也已经死了吗?”
这次,金色的鳞片倒没有回答她,只是飞上去,在她手上割出一道伤口。
鲜红的血流出。落在金色的鳞片上。
缓缓地,鳞片上露出容叔的面容来。
“容叔。”飞天开心地唤着。
容叔对她慈祥地笑了笑,随后,光影又消失不见。
飞天伸手抓住鳞片,“容……”
怔住,容叔的声音,清晰地从鳞片上涌入她脑中。
“日魂月魄要突破了,快修炼。”随后,鳞片上的光芒也消失不见。
飞天怔怔地看着自己还是人形的手……
想起,日魂月魄突破的时候,会先达到一个最弱时刻,再陡然冲出瓶颈,到达上一个层次。
飞天顿时无语起来。
没想到,竟然在被别人掳去的时候,到达最弱时刻。
突然觉得,自己被这套功法给坑了。
什么强大功法?!
不练了!
心里这么想着,力量却不受控制地从丹田里向四周涌去。
飞天不自觉地盘膝而坐,让这股力量洗净自己筋脉。
两名白衣女子从不同的方向款步走来,看到被红黑之气笼罩在内的飞天,步子皆是一顿,相视一眼,默契地向对方走去。
若是飞天睁开眼看到,必然能认出,其中一名女子,和她在东院看到的沉睡中的女子,长相相同。
“姐姐,好久不见。”
“这些年,苦了你了。”
岳帅北师的义母摇了摇头,“比起姐姐承受的,我这,算不了什么。”
被称为姐姐的女子,比妹妹多了一分妩媚一分威严。
“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这小丫头,正在突破。”
“姐姐,她真的能将小王子殿下带回去吗?”虽然她早就推算过了,可是看到这么弱的飞天,心中还是忍不住怀疑起来。日魂月魄的力量,一旦真正成长起来,那是可以颠倒日月,与天相抗的,可是带小王子回去的路,那么长,要是中途中现些什么变故……
“你在她体内,没有感觉到除了日魂月魄以外的力量吗?”
她知道,姐姐说的,是碎空舞步的力量。
“碎空舞步大成之后,倒是可以缩地成寸。可是,她也只得了上卷,上卷还没有修炼完成。中卷和下卷,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姐姐用手指戳了一下妹妹的脑门,“你就装。算出她来的,是你。你会不相信她?你会不知道,碎空舞步大成之后,可以撕裂时空?!到时,她能带回去的,可不止一个人。”
PS:有人猜这一对姐妹花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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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满满的亲近之意。
妹妹如孩童般吐了吐舌头。
“姐姐在,妹妹总想偷懒。”
却在这时,见飞天身上的红黑之光转为黑白之光,两人各自露出满意的神色。
“成长慢了些,不过,以后有我们指点她。”
……*……
在容锦的治疗下,飞天终于醒了,容锦的眉头,却没有完全散开。
容后也发现了不对。
飞天身上的毒,分明没有完全解开。
貂儿一听,吓住了。
“我给她用的毒,全都写出来了!”
容锦愕然,这小毒女,怎么一副很怕他的样子?他又不会吃人……
容锦自然不知,平时温和如玉的人,突然变成一副煞神模样会有多恐怖。
不仅是她,就连容妙安,也被容锦突变的模样给吓了一跳,若不是知道了原委,她当真要不顾一切把飞天拐回去给她当大嫂了。
而貂儿,也不是被她一个人吓到的。
自从大家知道是她给飞天下了毒之后,凌九等人看她的目光犹为不善。
尤其是凌九,那一双眼,本就带碰上魄人的力量。
貂儿每次碰到凌九的眼神,总觉得被冰冻住,僵硬得连步子都难迈出去。
貂儿知道,若是飞天没事还好,若是她真有什么事,这些人,没有一个会放过她。
若是以往,她闯了祸,会跑,直接一走了之,万毒门下毒,在世人眼里,想下就下,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也不需要解释。他们爱误会,就让他们误会去。
可是,这次她不想。
也只是眼巴巴地等着飞天醒来。
“只要她没事了就好。如果她醒来,要怪我,要赶我走,那我到时再走。”
下定决心之后,她才抬起脚,走进了飞天的房间。
飞天的面容已经僵了。
一群人围在她身边嘘长问短,她强扯的嘴角,已经让笑容定了形,僵在那里快挂不住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哪怕是关切的话语,此时落在飞天耳中,也是震得她脑中嗡嗡作响:他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六识再次增强,但这次,尤其是听力,他们正常的声音,在飞天耳中听来,都如雷声轰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灵力还是受阻,不能正常地使用出来。
貂儿一出现,所有人都自觉地噤了声。
飞天虽不明所以,但知道,是貂儿出现的缘故,一时间,看貂儿的目光,就好似看到了救星。
“貂儿貂儿~快来!我想死你了!”
貂儿脚步一顿,感动得差点泪奔。
飞天竟然,没有一点要怪她的意思,那是不是,她还是她的饭主?
众人见飞天对貂儿的态度,纠结了好一会之后,沉默下来,倒是主动给貂儿让出了位置。
大家都看出来了,之前貂儿不在的时候,飞天的脸上的笑,那是一成不变了,倒是现在,这笑容,才是真正从心底发出的。
“你……你不怪我?”
“怪你?”飞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怪你。大家都来了,就你一个人慢腾腾的,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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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飞天的答案,让大家都懵了。
貂儿有些不确信。
“你还当我饭主?”
饭主?飞天觉得,这个词,怎么这么可爱呢?!
“你的毒,我还要。”
众人:“……”
貂儿心下大喜,“你放心,你以后,再也不对你下毒了。”
飞天:“?!”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飞天的目含疑惑地看向他身边不远处的凌九。
凌九颇不自在地站在在挤了这么多人的房间中,收到飞天的视线,还未来得及答,便见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自己面前蹿了过去,到了飞天面前。
“等了好久,他们终于不说话了,我来说,不许打断我!我这个,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容妙安的声音,脆生生的。
惹来屋中所有人的注视。
“呐,本来是要等你和我一起及笄的,结果,你不来,我第三支笄到现在还没有插上去。你是不是该把这件事情完成了?”兔子一般的大眼睛眨啊眨,萌萌的。
飞天疑惑。为什么容妙安及笄的第三支笄一定要等她来插。
她这一会的迟疑,容妙安已经瘪了嘴,“不插第三支笄,我就不算成年了……”
容后和容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
怎么都觉得,容妙安对飞天,有那么一种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在飞天把第三支笄插到容妙安头上的时候,容妙安才露出了开心而干净的笑容。
随后,又拿了一支笄塞到容后手里。
“你的及笄礼也没完成吧?让母后给你插上好不好?我分一半母后给你,大哥和美食,还是不给你。”
容后突然紧张起来,拿眼去看飞天的表情。
她不确定,飞天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手里。
有些忐忑。
飞天愣了一瞬,随后,噗嗤一声笑了。
“母后,你还愣着做什么?她答应了!”容妙安将一支笄塞到容后手中,并将迟疑的容后往前推了一把。
“呐,本公主把母后让给你一半,你也得管她叫母后!记住了没有?”她下巴微抬,显得有些冷傲。
众人都对她这样的举动不解,但谁也没有发表意见。
这里,地位最高的,是容后,而容后最疼的,谁都知道是乐薇公主容妙安。
容锦在这时,也给了容后一个鼓励的眼神。
容后这才定了定神,上前来,为飞天插上第三支笄。
可是,不论容妙安怎么催促飞天叫容后母后,飞天都不肯答应。
“我有义父,是凌国的老镇南王。已故的镇南王,是我的兄长。”再叫容后为母后,自然是不合适的。
能在飞天及笄的时候,为她插上第三支笄,容后已经很满足了。看她并不排斥自己,一双美妙的眼,红了眶。
飞天与容后一见面就觉得亲切,看她红了眼,以为她是因为自己不肯叫她母后的缘故,不过,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她拍了下去了。
她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母亲,一定不会在意自己叫不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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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心道:倒是她自己的女儿说要把她分给别的孩子,会让她心里不舒服。
嗯。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飞天出言安慰。
“容后娘娘,你别伤心,小兔子只是知道我没娘,她不是那个意思……”
容后这才意识到,她不经意的举动,引起了什么误会。连忙收敛了情绪。
凌九若有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几人。目光,在飞天、容后、容锦、容妙安的脸上,转来转去。
眼中,闪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此时,不太协调的话语响起。
“怡陵郡主,既然你已经无事了,还请让楚某将楚雪晴带回楚家。她毕竟是楚家的女儿。”
众人循声望去。楚飞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屋中。
飞天看着楚飞云丝毫不在意她的情况,在她醒来第一时间就找她要人……
原以为会有的心痛,在此时已经麻木到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她要杀我。”
“未果。”
对他的对后一点祈盼,对他们之间曾经相伴一生的情义,已经不在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化去。
看他的目光,终于变得完全陌生而疏离。
未果……
好一个未果……
百里行第一跳出来。
“楚飞云,你有毛病吧你?!未果就能改变她作恶的事实?那个恶女,把夜魔宫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都给找来了。她想做什么?知道惺忪画舫损失有多大吗?知道这些天耗损了五山城多少人力物力吗?不是你楚家的地盘,你不心疼是不是?被一群人拿着砍刀来分宰的不是你们楚家的人,你就不在意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个臭丫头,老子护定了。别说她还是凌国郡主,就算是个普通人,老子也看不得你们这么欺负她!”
百里行的体型并不是那种魁梧的虬髯大汉,想反,他静默不语的时候,倒有几分清朗气息。
一口一个老子,形象瞬间被颠覆。
飞天见连那个动不动就喜欢捉弄她,还曾经对她恩将仇报的百里行都这般护着她,而自己那么长时间视为最重要的人的楚飞云……
两相对比下,心,更加凉了。
“她已经断了一腕了。”楚飞云心中对楚雪晴的举动很生气,可,楚雪晴是要送往西凉广德侯府的,断一腕,没有关系,却不能损命。
“弄个假的,接上去就行了。”飞天不含任何感情的话,轻飘飘地从嘴里荡了出来,把楚飞云想说会把楚雪晴带回去好好管教的话给噎了回去,“楚家不是尤擅此道吗?”
楚飞云呼吸一滞。
知道内情的人,都听出了飞天话中的讽刺意味。
楚飞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兄妹两个,会有这般敌对的时候。
亦没有想到,找来洛箧替代她,会让她对他,变得那么遥不可及。
“我如果一定要带她走呢?她不仅是楚家的女儿,也是要嫁入西凉广德侯府的人。”
“我呸!”又是百里行,“广德侯府敢娶她?这般蛇蝎心肠的女人!”
“既然楚大少已经决定了,还来问本郡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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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数月之前,只要楚飞云一句话,哪怕那个人做了再伤害她的事情,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放人,可是现在……
“本郡主的答案,只有一个‘不’字。护她,你便是本郡主的敌人。”
“她累了。”凌九突然出声,语气中,一点也不掩饰逐客的意味。
最后,屋中只有凌九和容锦。
凌九的目光看向容锦,似乎在问,他怎么还没走。
容锦却是无比认真地盯着飞天。
“除了貂儿,还有谁对你用过毒?”
飞天眨着猫眼石一般的眼睛,看看容锦,又看看凌九,似在思索,又似在纠结。
她在想,那件事情,能不能对容锦说出来。
凌九都说了,那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凌九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是螣蛇?!”
……*……
凌九最终还是带走了楚雪晴。
他在凌昊的帮助下,找到了楚雪晴的关押地。
之后,便快速离开五山城。
看到他的身影,风无画提步跟了上去。
夜魔宫的人都知道,遇到楚妙兮,杀;遇到楚飞云和楚战,阻。
不论楚飞云要做什么,他都要阻上一阻。
风无画走后,千尘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几近面瘫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唇角扯了扯,“主子真是用心良苦。”
另一边,在容后在听到得知了飞天中过螣蛇的毒之后,一咬牙,立即作出决定,“去神医谷!”
“母后,你不能去神医谷!”
“我不去,你们根本就不能进谷!”容后异常坚决,“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是小神医的师妹,但是神医谷里那人,说过此生不收女徒,就一定不会收女子。怡陵不可能是他的徒弟。”
如果飞天自己懂医,就不会自己中毒这么久了都不知道。
要不是这次在初潮来临的时候,受了冰水刺激,诱发出积存在她体内的毒,这些隐患,便会一直存在于她体内。
他们将想法和飞天说过之后,飞天静默了片刻后道:“我这次来五山城,是为了议和的事情。可是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司徒阎和那仅剩的五千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虽然明知道这个时候利用他们对自己的关心是不对的,她还是说了。
不然,议和的事情,不知道要何时才能了。
容锦轻咳一声,略感心虚。
那是他故意冷落凌国使臣的,若是早知道来的凌国使臣是她,定是第一时间赶来了。
还来得及把她带到叶妍的墓前,让两女能一起完成十五年前就计划好的及笄礼。
事情变成这样,他还谁也怪不了,因为,岳帅北师早就把消息给送来了,是他,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这个事情,简单,你把你的要求说出来。”女儿的话,比天大。看容后以往宠容妙安就知道了,现在,正主在这里,只会有过之而不及。
飞天抬眼看他们,凌国不是战败国吗?怎么会让凌国来提要求?怎么听怎么怪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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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们放回文夏魏、司徒阎以及剩余的那五千人呢?”
“可以。”容锦毫不犹豫地答应。
“如果,我要你们三年……哦,不十年内不再对凌国出兵呢?”飞天眨大了眼睛。
容锦眉角抽了抽,“可以。”大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意思。
飞天咽了口口水。
“如果,我要你们归还被你们占领的十座城池呢?”
容锦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是谁说她是妖的?!是谁说她会祸国的?!如果她在容国长大……
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容后见容锦迟疑,忍不住提醒道:“皇儿。”
容锦咬咬牙,“可以。”
飞天彻底愣住了。
这哪是在议和?!
分明就是她单方面的在提要求,而他们,在无条件地满足……
看容国皇室母慈子孝,再看凌国皇室,亲情淡漠……
飞天生出对他们的一丝愧意来。竟觉得,不该为了凌国而为难他们,拿下十座城池,是他们的战士奋血浴战而来,是他们的实力……
她的要求,似乎太过分了些。
“到你们了。”
“什么?”容锦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拉开眉眼,笑了。
纵然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飞天也还是心里有他们的,并没有一味地为凌国索取。
“三年。”
这回轮到飞天诧异了,“什么?”
“你得在凌国皇都住三年。”他不敢说永远留下,只好说三年。
这三年,让母亲满足心愿,让自己尽一尽做哥哥的义务。让她感觉一下被公主般疼爱是怎样的。
也可以让一家人培养培养感情。
容后闻言,期待地看向飞天。会答应吗?不会答应吗?
此时,她的心情,犹如一个在纠结能不能得到一直想要而不能得的糖果的孩子,巴不得摘朵花来一遍一遍地数着会还是不会。
飞天心道,到容国皇都待三年,并不是不可以,只是,天下第一楼和所有天字号的事情……容叔不在了,她要把天字号好好地打理起来。
“一年。”飞天觉得,自己很不识趣,她提出条件来的时候,他们可没有和她讨价还价的意思,看容锦和容后微微黯淡的神色,心生不忍,又道,“每一年我都需要回凌国一段时间。容叔和师兄留下的产业,大部分都在容国。”
两人听她不是说只在容国待一年,立时面露喜色,又听她这般解释,哪有不答应的。
容锦目光微闪,“怡陵可曾想过,把产业发展到容国来?”
飞天心道:不用想,早就发展了。甚至还有武器锻造坊,不过是隐密的,你们不知道罢了。倒是天下第一楼,或许可以考虑到容国来开个分店,三年吃不到天下第一楼的东西,那可是难受得紧。
“第二个条件呢?”
容锦见她不答反问,心知自己问得急了些。
刚想说没有第二个条件了,只要飞天能留下,便已经很好了。转念一想,这样,不妥,一时,纠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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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条件,本皇子到凌国当三年质子,与喵喵一样。”
凌九推开门,走了进来,紧接着,又说出了第三个条件,“第三个条件,让凌国将香薇公主送来容国和亲。”
飞天傻眼了。直愣愣地看着凌九。
要不是因为那是凌九的国家,她用得着提那么狠的条件,让容国这几个月的工夫都白费吗?!
可是,凌九怎么反而在向着容国似的。
凌九朝飞天眨眨眼,一双好看的狐狸眼里,闪着笑意。
“让香薇公主来和亲……”容锦默念了一遍,眼睛亮了一亮,“好,好主意!”
“皇儿,你不会是看上那个香薇公主了吧?”容后鲜少过问政事,却知晓香薇公主与飞天不和的事情,心觉有些不妥。
“母后有所不知,怡陵郡主与安安被卖到万花楼之事,儿子查到了香薇公主和凌国四皇子身上。只是让她过来和亲,又没有应允与谁和亲。”容锦算计地笑着,到时,与谁和亲,那可是他们容国说了算。
议和的结果,很快就谈下来了。
副使凌昊都没有参加,议和的文件就已经由双方议和使臣送往了凌国国都。
当凌昊得到消息的时候,飞天一行人,已经离开五山城,岳帅北师也已经开始在撤军了。
这种完全被架空的感觉,凌昊觉得一点都不好。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带这五千零二人带回凌都。
哦,不,就连带这些人回凌国京都,飞天也已经安排好了貂儿与百里行……
回到凌都后,凌昊才发现,因为议和的事情,凌国的形势已经发生了了不得的变化。这是后话了。
……*……
再说楚飞云带着楚雪晴逃离,心中郁气难舒,越看楚雪晴越是心里不痛快。
若不是为了救她,自己和飞天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弄得这么僵。
那丫头真狠心,竟然对她说出为敌的话来。
心中酸楚,到底,是他先把她赶出去让她有家不能回的。
有些气闷地走出营地,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感觉到身后有人。
“楚霜,你觉得,本少对妙妙如何?”
楚霜自从回到楚飞云身边之后,总是会在楚飞云单独透气的时候,悄悄跟在他身后,她以为楚飞云不知,直到被楚飞云叫破了名字,她才知道,楚飞云一直都是知晓的。
心中有些喜意,那是不是说明,她的行为,是被主子默许的?
“主子对七小姐,很好。”
“真的很好吗?”楚飞云的声音有些缥缈,有些空洞,“可他们都觉得,本少对她不够好,没有资格再做她的大哥。”
“那是他们心眼不明。”在楚霜眼里,楚飞云是一万个好,飞天是一万零一个不好。
“可是,本少也觉得,自己对她不好……”
楚霜一愣,楚飞云说的,不是“不够好”,而是“不好”。
“是七小姐,有负主子的期望。”
“哦?!本少倒不知,本少对妙妙,有怎样的期望?”楚飞云身形未动,还是背对着楚霜站着,声音却是已经在柔和中带上了森然的凉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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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楚霜吐了两个字以后,便不知接下来该如何答了。
楚飞云对飞天抱有期望?!
或许有,但绝不是她之前说给飞天听的那般。
她嘴快,把对飞天说的话,直接在楚飞云面前说出来了,楚飞云背对着她,没有看到她在夜色下突然失掉血色的脸。
“说吧,说来听听。”
“属下知错。”
“楚霜啊……”
楚霜隐隐感觉到不对,有些不安,站在后面,像一个挨训的孩子一般,等着楚飞云接下来的话。
“你可知,为什么我训练的侍卫里,要有一个女子?为什么,明明你的招式,花招多,不实用,还要让你成为四大侍卫?为什么……”楚飞云突然顿住,似想起了些什么,有些失神。
楚霜没有问为什么,她直觉,这个答案是她不愿意听到的。
“她才是我的妹妹啊,我竟然,为了一个要杀她的人,和我唯一的亲妹妹决裂了。”
任楚霜再迟钝,她此时也感觉到了楚飞云心中的那股哀伤了。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她会需要你,以为你会真心保护她。以为,你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你们之间多少会有一些感情,她离开楚家,你会去保护她,让她至少觉得,没有被我这个哥哥完全遗弃,又或者,会来找你。那样,我或许还能不时地得到一点她有关的消息……”
楚霜石化。
她违逆过楚飞云不少决定,一直以为,楚飞云对她是宽容且不同的。
“可是,你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楚飞云的语气平缓,却带有极重的杀伤力。
楚霜曾经给过飞天累赘废物一类的羞辱,此时楚飞云的话,让她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你的武功路数,妙妙根本就看不上眼,你却自以为是地拿去羞辱她。你看过她出招吗?从来都是出无虚招的。”
楚霜的剑术,为了要好看,五分实五分虚,杀伤力,与楚刀楚风等人相比,差了不止一丁点。
楚霜心中不服,却因为楚飞云的话里含着的冷意,咬唇不语。心知,这个时候,随便一句不对劲的话,都可能让楚飞云对她更为厌恶。
“没有她的存在,你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思。你,懂,吗?”最后三个字,语气平平,声音低低,却是一字一顿。
让楚霜惊得差点难以站立。
楚飞云这是要把她赶走了吗?又一次要赶她走?
这一次,当真没有楚七小姐留下她了。
不对,不是还有楚六小姐吗?
楚飞云不是才不疑余力地将楚六小姐带回来吗?
她是不是只要保护好楚六小姐,就可以改变现在的状况呢?
“楚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妄想凌驾在本少要保护的人身上。”
原本,楚飞云只是想一个人出来透透气。却因为楚霜一直跟着他,让他觉得更加烦闷。
这些年来,回想起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事情。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的妹妹,没有把她保护好,反而把她逼离了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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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自己也对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的话,不仅是说给楚霜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如果……
如果他能好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心思,而不是一味地把飞天赶出去,或许会让与凌昊的交易作废,楚家或许会陷入危机,但他至少还有一个可以相依为命的人。
可以在她面前,放下心防,让他安心的人。
现在……
飞天离开后,他便夜夜噩梦连连,梦中,或是飞天决绝地离开,或是她鲜血淋淋……
谁也不知道,那天他们在那处旧屋里找到飞天时,他多想以兄长的身份,第一个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安心,看到她身上染血,气若游丝,他恨不能以身代之。
那一刻,他的脑中是空白的……
“主子,楚霜知道错了,还请主子给属下一次改过的机会……”
“机会?!呵……多少次了?”
他给过她多少次机会了?
是多到让她觉得机会可以无限制地获得了?
觉得他给出的机会,没有珍惜的价值了?!
“这次,属下一定用尽全力好好保护六小姐。”
楚飞云呼吸微微一顿。
她难道听不懂他的话?!
没有保护好飞天,却主动去保护飞天讨厌的人……
蠢笨至此,难怪他的妙妙从来不喜欢她,即便他把她留在妙妙身边,也不见妙妙用她几次,重要的事情,根本不会交给她去做。
这么多年来,她去保护妙妙,他却连妙妙什么时候和天下第一楼有这么深的渊源都不知道。
不过眨眼间,妙妙竟然以天下第一楼主人的身份出现……
“呵……你以为,现在回去,你还能看到你的六小姐?”
楚霜听出了楚飞云话里的嘲讽,脸色一变。
“夜魔宫?!”
“还不算笨到垫底。”楚飞云说着,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一个眼神也没有给楚霜。
楚霜不知道,楚飞云现在,是要她走还是要她留。
紧紧跟在他身后,见他一跟没有要赶她的意思,才慢慢地放下心来。
回到营地,篝火还在燃烧,楚雪晴却不见了身影。
楚风楚刀楚剑各自倒地。
“楚风、楚刀、楚剑。”楚霜急急去看他们三人的情况,见他们呼吸平稳,才放下心来。
楚飞云扫了盯着篝火,若有所思,“起来吧。”
楚霜不解。
自家主子这是在叫谁起来?
却在下一瞬,见楚风、楚刀、楚剑三人蹭地站起来了。
楚霜:“这,是怎么回事?”
楚刀将刀抖了抖,似在疏松筋骨,“主子交待了,如果六小姐有逃意,就让她逃,从此,她的死活,与我们再无关系。”
楚剑冷哼一声,“竟敢打七小姐的主意,救她一次,已经是仁至义尽。”
楚风不以为然,“反正夜魔宫的人会来捣蛋,就让他们捣,只要不伤到我们的人就好。”
楚刀有些同情地道,“七小姐真可怜,从出生起,就遭受夜魔宫的追杀,十五年来,一直排在必杀榜首位。现在自家姐姐还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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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和楚剑不约而同地瞪向楚刀。
没看到主子已经很难过了吗?
还说这样的话。
楚刀说完,似乎也觉得自己多嘴了,小心地瞄了一眼楚飞云的神色,当起木头人来。
楚霜懵了。
为什么,和她同为楚飞云侍卫的三人,都在为飞天说话?
她感觉这世界玄幻了。
为什么,楚七小姐小姐排在必杀榜首位十五年,到现在还能好好地活着?!
然而,没有人再愿意说下去。
楚飞云的目光,还盯在那团火上,跳跃的火光,让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突然,他轻轻出声,“出来吧。”又对神色陡然一变的四人道,“你们去附近守着。”
“你真矛盾,又想让她记着你的好,又要亲自把她推到自己够不着的地方。”
楚飞云神色不变,“风无画,你跟了我一路,又在得手之后,不肯离去……就是为了来说风凉话的?”
“觉得你我同命相怜,所以,想来安慰安慰你。”
楚飞云挑眉,显然不造成风无画说的两人同命相怜的说法。
两人对着篝火而立,火光中,映出两人的面容,想互之间,都能看到对方的面容。
风无画面无表情。
在别人面前,他没有什么表情和情绪可以显露的,这些这对他来说,都是多余。
“我只是来告诉你,为什么,我不会杀她。”
楚飞云不语对着篝火的眸光动了动,缓缓向风无画面庞上移了移。
他知道,那天,把妄琴子抓走的人,是风无画,而妄琴子之后再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后来如何了,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
他只在意,他没有对他家妙妙动手的原因。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楚七,身上没有叶妍圣姑的血脉。”
楚飞云已故的母亲,叶妍,是夜魔宫的前圣姑。
楚飞云的脑中,瞬间空白,好半天,才僵硬地动了动唇。
“你说,什么?”
“原来,你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风无画颇具意味地打量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将叶妍圣姑的女儿与容国公主交换,让容国公主来代替叶妍圣姑的女儿遭受追杀呢。”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楚飞云的反问,没有的点力度,风无画的目光,就好似在说,“你不就是专门做这种事的人吗?”
楚飞云没有直接将楚霜赶走,而是放走了楚雪晴,不就是为了要楚霜代替楚雪晴的吗?
只是,因为先发现了风无画,所以,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来罢了。
风无画抱剑耸肩,“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之前,你把她藏得很好,我没有机会接触,现在接触过了,不会弄错。也不知,是不是叶妍圣姑为什么要喜欢楚战那么个糊涂蛋,连带生出来的你,都是糊涂虫。”
“你不是说我与你同命相怜吗?想必,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风无画呼吸微微一顿,“还能这么中气十足地回击我,看来,那怡陵郡主对你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算我多事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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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风无画已然离去,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楚飞云终于泄了气,将伪装的淡定撤离。
有些多年不曾得到答案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容家会突然解除婚约……
为什么,他的母亲,一定要葬在容国的土地上……
为什么,容锦总是想见楚妙兮……
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让楚妙兮去容国及笄……
为什么,他与容妙安,有天生的亲近之意……
为什么……
有太多的为什么,最后,他发现,他们都知道原因,唯有他,像个傻子一般,什么也不知道……
明明,明明他亲手抱回来养大的妹妹,该是他等着出生的妻啊!
他对他自己的妻子动心,动情,有什么不对?有什么好羞耻?有什么龌龊?
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随后,笑声变大,越来越大,回荡在林间,惊得风刀霜剑四人急急回来,却见楚飞云突然夺步而去。
他想见她,告诉她,他错了,他竟然错得这么离谱。
他不该救楚雪晴的,更不该放跑她的,他该把她碎尸万段的……
然而,当他回到五山城时,飞天等人已经离开。
从凌昊那知道议和的结果,更是让楚飞云填在胸口的一口郁气,以血的形式喷洒出来。
……*……
飞天一行人,在几日后,终于到达了神医镇。
神医镇,百年前还是荒芜一片,因为神医谷的出现,才逐渐有了这么一个小镇出现。
小镇不大,却有不少人停留。
大多,是为了到神医谷求医的。
小神医出手,看缘分,看家底。
到神医谷求医,就要看有没有那个机缘,那个命了。
容锦和容后,在来的路上,就把入神医谷的要求和飞天与凌九说明了。
神医谷有三重防护。
只有能走到神医谷中心地带的人,才能有条件和神医谷的人提及病情。
救不救,最终还是由神医谷的人决定。
所以,即便能通过神医谷的三层防护,也不一定能让神医谷的人出手。
可这样,也没有让来神医谷求医的人数减少。
飞天听了直咂舌。
她很好奇,师兄洛卿是怎么样成为小神医的,难道,他是神医谷谷主的儿子?
容后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交待他们,在客栈修整半日,傍晚的时候,再开始入谷。
他们不知道,一行人的话,被两个人听了去。
傲天一到神医镇,就开始炸毛了。
不安地踱来踱去。
最后,几人决定,染君和千尘带着傲天留在神医镇里,而飞天、容后、容锦、凌九四人进谷。
染君和千尘都不放心和飞天与凌九分开。
容后道:“神医谷主脾气古怪。不喜人多。多一个人,就少一分他答应出手的机会。”
染君:“……”
千尘:“……”
如此一来,便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容后看了凌九一眼。
原本他想说凌九也不用去了。
想到凌九因为飞天要到容国当人质,而主动提出自己也为人质,再一路看来,这个凌国盛名在外的九皇子,并不似传闻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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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后再看飞天与凌九之间,亲密得自然随意,飞天虽然没说,却也是极喜欢和凌九待在一起的……
便没有再说什么。
太阳西斜的时候,四人已经准备好了入谷所需的物品,却没有出现在神医谷的入口,而是到了另一处看起来荒芜得杂草都比人要高的地方。
容后换下了华贵的服饰,改成了采药女的装扮。
飞天疑惑,却不待发问已被容后催促着前行。
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人,不解地看着他们的身影。
“他们怎么不从入口走?”
“想必有什么蹊径。我们跟上。”
待两人的身影没入了杂草从,飞天四人才从另一处出来。
容后道:“跟我来。”
四人这才换了一处地方入谷。
飞天注意到,他们走进的地方,有两株桃树。
可是,当他们走了几步,再回头看过去,便已然没了桃树的身影。
飞天心下一惊,回过头来,已经孤身处于一片不曾见过的地方。
四野成花,五彩纷呈。花未开,香已至。
花骨朵无风而动,似在对她点头道欢迎。
“凌九!夫人!戟之!”
飞天无心欣赏此处美景,心头已然知道自己处于了外围的幻阵之中。
容后说过。
神医谷周围的防护有三层。
外围,是幻阵和毒草。毒草在幻阵里无处不在,与正常的花草混在一起,在这里,受的伤,都是真实的,如果死亡,那便会成为毒草的养分。
原本就带毒的身体,是毒草最喜爱的养分。
若是貂儿在此,一定会大惑不解,不是说神医谷是专门克毒的存在的么?怎么会种了这么多毒草来守卫?
中围,那是迷阵和野兽。
迷阵,让人迷路,如果,在规定的时限内,没有走出来,便会遭受野兽的袭击。
内围,则是神医谷的药人守卫。
通过内围的办法,要么,得到药人守卫的认可,要么,打败药人守卫。
几人听到这些的时候,都觉得,要通过神医谷的三道防护,求医的人,都不可能做到。
神医谷,这根本就是不想救人。
容后却是摇头,“来神医谷治疗的,都不是小病小疾,治疗的过程,或许复杂无比,或许艰辛异常,或许,对神医来说耗损巨大。若是无法得到神医谷的认可,又何必浪费神医的心血?若不让他们吃些苦头,他们又如何会珍惜神医的劳动成果?”
小神医在世间游历,虽行踪无定,却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找到的,这样还会来神医谷,自然不能不小心应对。
飞天听来,竟无语以对。
容锦深以为然,不然,他也不会不轻易在人前显露医术了。
凌九则是并不在意除了飞天以外的人的生死,他只知道,一定要让神医给飞天解了她体内的螣蛇之毒。
……*……
飞天此时看着周围的花草,茫然的神色,慢慢散去。
戴上飞天爪,取出玥璃弯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因为中毒,灵力受阻,体力不支,她的六识却是十分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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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凝神,甚至能听到花海中的沙沙声。
这里是幻境,有的,只是植物,无风。
那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唯有一种可能……闻香而来的毒草。
不过几息之间,便见青藤朝她袭来。
飞天连发愣的一瞬时间都没有,便抄起玥璃弯刀朝青藤割去。
哗刷刷!
青藤应声而断,顿住了身形,断端,向外渗出绿色的汁液。
汁液在空中飞速地挥发,很快,飞天便察觉到了不对颈。那还在渗液的断端,似乎在发出狰狞而又得逞的笑声。
不能伤!
脚下踩出碎空舞步,她快速地朝边际跑去,青藤朝她追逐而来。
飞天见状,带着它们,四处转圈。
一翻追逐之后,飞天觉得气力大损,而那些青藤,却因为追逐她,而相互缠绕在了一起,谁也挣脱不了谁,身形不住地颤抖,似乎是气极了。
“还是这些花儿可爱,不伤人。”
飞天刚喘口气,一声嘀咕还没说完,便见花海中的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开来,花香扑鼻,却让人头脑发晕。
“不好!”
脑中半瞬的恍神,这个时候,便有青藤的叶片从她脚边划过,裙摆下的裤腿被染成了鲜红色。
闻到她血味的青藤,抖得更厉害了。
这次,是激动的。
飞天毫无防备地晕了过去。
她不知道,她身边可爱的花儿们,一个个张开了滴着汁液的花,哦,不,那是它们的大嘴……靠近飞天,似乎要将她分食干净。
在闻到那她血味的时候,其中一朵花发生了愤怒的长啸声,于是,花海里的花都颤抖起来,花的叶变成大掌,呼呼地朝青藤拍去。
那些汁液,喷射而出,射到青藤身上,沾染上的青藤瞬间化成了一缕青烟
神医谷里,某处药里,一个戴着斗笠采药的中年男子,陡然直起了身子,眉头挑了挑,“阿青和阿彩有多少年没有打起来了?!”
飞天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昏了。
此时的她,发现自己在花海之中,全身力量充沛,灵力也源源不断地从丹田之中涌出。
她将碎空舞步提速到极致,不知不觉中,身后开始出现了残影。
花和藤在她的身后疯狂地追来。
齐伙伙地扑向她的残影。
飞天在奔出花海之后,一个回身,手中翻出了一个繁复的掌印,朝花海击去。
“烈阳之火!”这是她之前日魂月魄突破之后得来的技能,也是她打开识海到现在为止,领悟的第一个攻击技能。
飞天第一次用这个技能,并不知道,这个技能会有什么效果,当她看到红如烈阳的小小火焰从她掌心喷出的时候,直觉得,不会有多少杀伤力。
正待逃离,却见小小的火焰陡然间变成燎原之火,朝花海铺天盖地地袭去。
飞天“啊”地一声,惊住了,呆呆地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又看。
花海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嗯……
其实,是花与藤条的抖动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飞天听来,好似人发出的叫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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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中,有暴怒的,有哀求的,有咒骂的,有愤恨的……。
“原来,是你在让它们打架。”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飞天心中生出防备,尤其是,以她灵敏的六识,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人,身着斗笠,一身简单干练的装扮,斗笠微向前倾,挡住了他下巴以上的面容,下巴上的长而顺的亮黑胡须,却是让人印象深刻。
最让飞天防备的,是他脚下,脚下……竟然没有影子……
飞天的防备,流露于眼中。
男子似看出了她的心思,无所谓地道,“你也一样,没有影子。”
飞天一震,看自己脚下,确实没有影子。
没有影子,那便说明,自己是个灵体。
自己的灵体,不是应该是只猫吗?
怎么还是人?!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了。
而这次,她亦和上一次一样,没有时间来想这个问题。
因为花海中的花和藤,已经被焚烧得几乎殆尽。
只余一朵花,急急地朝飞天扑来,而它身后,那烈阳之火,还在锲而不舍地追着。
跑到飞天身边,感受到飞天排斥它,花蹭蹭蹭地围着她转圈圈,还发生难过的声音。
飞天发现,她竟然觉得这朵之前要吃掉她的花,在难过……
“得饶人处且饶人。阿彩既然有心与你为善,又何必赶尽杀绝?”
飞天抬眸,见是中年男子在对她说话。
感觉到中年男子,对她似乎没有恶意,视线再次落在一花一火上面。
这朵花,竟然有名字?!叫阿彩?!
它的花瓣,有七片,每一片,是不同的颜色。
“站住!”
听到飞天的声音,花像得到命令一般立马停止了动作,却在看到烈阳之火还在向它扑来时,吓得花容失色,嗷地一声,又跑了起来。
飞天这下,也感觉到了花对她讨好的意味,立马收了烈阳之火。
花停下来,花盘转向刚才一缓而被烈阳之火烧焦的半截叶片,又抬眼看了看飞天,几滴露水扑腾扑腾地从花心沿着花瓣滚落。
飞天莫名地感觉到它在哭泣,很伤心,很伤心。
明明,明明它都已经向她示好了,为什么她还不喜欢她,还要把她烧死?!
好可怕!那火,好可怕!
飞天尴尬地想向中年男子求教,偏头看过去,人影已经不见了。
只得再次将视线转到有一人高的阿彩身上。
“你叫,阿彩?”
阿彩愣愣地,将花盘转向飞天,呆了半晌,点了点头,散发出喜悦的气息。
她和它说话了,是不是她没那么讨厌自己?
之前对她放毒,不是有意的……
“你想做什么?”
花盘晃动,叶片颤动:想跟你走,跟你走!
可是飞天听不懂它的话,只觉得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你在说什么?你放心,只要你不伤害我,我不会再放火烧你的。”
阿彩急了,急得团团转,怎么才能让飞天明白自己呢?
“好了,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成为灵体状态在这里,我还要从这里出去,找我的肉身,就不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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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见一株花像人一样转着小圈圈,觉得无比可爱,可是,她得离开这里了,找不到她,凌九和戟之他们会很担心的。
阿彩听说飞天要走了,急得不转圈了,叶片一扫,划开了飞天的手背,随后,便化成了一道七彩之光,没入飞天身体。飞天额心,一株七彩花形一闪之后消失不见。
飞天一愣,到识海一看,只见那里多了一株七彩花瓣的花。
确切地说,现在已经成了花骨朵的形态,飞天觉得自己玄幻了,竟然能感觉到株花此时得意而欣喜的心情。
飞天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感觉到自己与阿彩竟然有了某种联系……
“要跟我出去,你以后可得听话,不能乱伤人吃人哦!”
见阿彩乖巧地点了点花骨朵,飞天这才放下心来。
“你知道我的肉身在哪里吗?”
阿彩顿了一顿,点点头,从飞天的识海中飞出来,站在飞天的肩上,小小的,不过飞天巴掌大,叶片像人手一般,指向一个方向。
飞天按它指的方向走了一段,看到了一个发着淡绿光芒的阵法。
心道,刚才那个人,莫不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阿彩像怕被她遗弃一般,嗖地一下闪进了她的识海。
飞天抬脚,走了进去。
脑中一片眩晕。
再睁开眼,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青藤们的残体,一朵七彩花正在努力地往飞天身上滴着露水汁。飞天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被割开了不少伤口。
周围的花,还在,各自呈侍卫的形式,守护在飞天周围。
“这……”飞天不由得为神医谷的防护而惊叹。
外围的幻阵,竟然是有阵中阵的。
两处阵,只要有一处没有走出来,便会被永远地困死在这里面。
她因为遇到了阿彩,才能这么轻松地走了出来,可她的肉身还是受了不少伤,身上的伤口,细而密。
阿彩的露水汁,却有治伤的作用。
效果很好,吸收过露水汁的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可是,阿彩好艰难才滴出一滴露水汁。
眼看它努力了好一会,都再没有一滴露水汁要滴出来的意思,阿彩急得又转起了圈圈。
“阿彩,你的露水汁,是不是每天能产生的量有限?”
阿彩重重地点了点花盘。
飞天想了想阿彩总共滴出的露水汁的量,“十滴?”
阿彩迟疑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每一片花瓣都可以凝出十滴,可是,治疗这种外伤的,只有一片花瓣滴出来的有效,所以,算是只能滴出十滴。
飞天看到阿彩那半截被烧焦的叶片,心中生出歉意来。
总共十滴,她竟然全部给了自己,没有留一滴给自己疗伤……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麂子会治伤,找到他就好了。”
阿彩听了,马上开心起来,蹬蹬蹬地蹿上飞天肩头,花盘转动,叶片呼呼作响,发出一些飞天听不懂的声音,却能感觉到离别的伤感。
这株花,是真的要跟她离开了。
继续向前走,飞天注意到,那里躺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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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一看,身体一僵。
楚飞云……
他怎么在这里?!
脚步不受控制地朝他走过去。
那张脸,是她那么熟悉的。
可是,曾经一看到他就激动万分的心情,已经平静地如一滩死水。
他不是应该带着楚雪晴回京都了吗?
她还记得,与凌九一起,在暗处看着他带着风刀霜剑四卫闯进地牢中,带走楚雪晴……
她以为会很伤心,很难过。
事实上,却只是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尽管如此,看到他倒在这里,她还是做不到对他置之不理。
走上前,蹲下身,朝他伸出手去。
“喵喵!危险!”
飞天的手一顿,朝声源处望去,是凌九的声音,可是她没有看到人影。
转过头来,继续去看楚飞云的情况。
“离开!不要过去!”
飞天迟疑了。
凌九的声音,很急。
垂下眸子,收了收手。
想起前世楚飞云给她当铲屎官的日子,十几年……
他从来没有在它生病或是受伤的时候,遗弃它。
抬眼,继续向他伸出手去。
飞天识海里的阿彩,缓缓展开了花瓣,花盘转向楚飞云的方向。
“喵喵!他不在这里!不可能是他!”
凌九的声音,更加急切。
飞天心中猛然一惊。
是了。
没有来神医谷的人,是不可能出现的。
可是……
他要是为了给楚雪晴治伤,来了神医谷呢?
在她迟疑间,地上躺着的楚飞云,睁开了眼,抓着飞天的手,就把飞天往他怀里带。
飞天微微一怔,便见楚飞云的脸,笑得嗜血而狰狞,青黑色,快速地在他的脸上蔓延。
脸上的笑容,诡异而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手,化成枝条,缠上了飞天。
飞天神色一冷,手掌翻转,一颗星小的火种弹了出来,粘到“楚飞云”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楚飞云”的笑容飞速扭曲。
另一只手变成尖锐的藤尖,向飞天心中刺去。
只要吸收了这个人的养分,他受的伤,便可以复原。
“啪!”地一声。
“楚飞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青黑的面庞上,透着死气。看向飞天的目光中,又带着一丝意味莫名的笑意。
绕在飞天手臂上的藤条上面,突然长出根根利刺。
七彩的光芒从飞天体内飞出,阿彩站在飞天手臂上,“啪啪”两下,藤条断成一段一段,掉落到地面,扑腾几下,没了动静。
“楚飞云”的脸色,这会已经变成了绝望。
不敢置信地全身颤抖着。
飞天被一股大力拉起来,一抬眼,看到了凌九又气又忧的面庞。
飞天心道。
很少看到凌九这样的神情啊。她真的做错了。
“伤到了哪里?”看了一圈,确定飞天身上皮外伤的血色都是正常的红色之后,才有些恼意地道,“刚才很危险,你知道吗?”
凌九想到了一种可能,刚才,飞天看不到他。
想到这里,眸光暗了暗。
飞天的目光移向凌九的手中,那里,抓着一把根须。
根须已经划伤了他白玉般的手。
PS:嗷嗷……楚飞云无辜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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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手中的根须,被冰包裹,飞天顺着根一直看过去,便看到一条青黑色的藤,正不断地被冰包裹。
“别看。”凌九一只手把飞天的脸扶正。
“你受伤了。”
“无妨。”
飞天:“……”
“刚才,是你在叫我?”她刚才听到了凌九的声音,却看不到凌九在哪里,“为什么我刚才只能听到你的声音,看不到你?”
凌九神色不动,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飞天又问道,“为什么,他会变成大哥……楚飞云的样子在这里?”
凌九手中的青黑色的藤,一直到“楚飞云”的身体,瞬间完全被厚重的冰层包裹,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
这个幻境,让人看到自己灵魂深处最重要的人,这些毒植,也会变成那个人来引诱他(她),一旦中招,那便会被毒植吸干血肉,化成毒植的养分。
所以,她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是楚飞云。
同时,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却看不到自己,那是因为,自己在她心底,也很重要,却不及楚飞云重要。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飞天感觉到他不高兴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感觉到他扶正她的脸的手突然松了力,转脸向“楚飞云”看过去,但见楚飞云的血肉,连着那根青黑色的藤,断裂成一片一片,青黑色的血肉。血液被冻住,无法流动。
凌九反应过来时,飞天正呆呆地看着那堆冰块。
心中一慌,“别看,很丑很脏……”
却见飞天一张娇俏的小脸上,一双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
“凌九,你怎么做到的?简直太厉害了!”
凌九这才发现,她一点也没有被吓到。
“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
“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很残忍?”
飞天的目光清澈而又明朗,心中却在思量:这样就算恶心残忍了,那阿彩它们拍死了那么多青藤,她烧了那么多毒植的场景……
心里想了想,打了个冷颤。
不能让凌九看到。
他连这样的场面都会觉得残忍,那样的一定会被吓到。
嗯。
对。
一定会的。
凌九不知道她心里此时在想的这些。
若是知道,一定会哑然失笑,然后心情大好。
“他为什么要变成楚飞云的样子呢?不过,还好他变成的是楚飞云的样子,我迟疑了一下,要是变成你的样子,或许……”
飞天想了想。
她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只知道,一定不像这么走运了。
说着,就把那些被碎成了一段一段的冰块,收入了识海之中。
凌九看她认真的神色,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见她还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微微挑眉,“你喜欢这些?”
这算是什么喜好?
这些这么丑又这么恶心的东西,她竟然喜欢?
不过,她喜欢比她讨厌或者害怕要好。
飞天郑重地点了点头,“嗯,阿彩喜欢。”她感觉到阿彩看到些东西的时候,欢喜得不得了。
想起,这些毒植都是要带毒的东西做养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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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些被它们拍死的毒植没收进识海里可惜了,看识海里的阿彩兴奋地把根须伸进冰块里,贪婪地吸取里面的养分的模样,便知道自己做对了。
不过,她的阿彩,好像和一般的毒植不同,还有治愈的能力。
“阿彩?”
凌九对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名字有些好奇。
“嗯。一株小花。”
话音一落,就见一道七彩的光飞过,一株开着七结着七彩花骨朵的花,出现在飞天身边。
它变得比凌九还要高,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凌九。
嗯……打量……
看不到表情的花骨朵上,让人产生了它在打量凌九的感觉。
飞天尴尬地“喵”了一声,说它是小花,它竟然变成这么大……真是……真是太不听话了。
凌九也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阿彩一番。
片刻之后,道:“不仅是带毒的,天材地宝,它都需要。”
阿彩的花骨朵在空中顿了一下,感觉这个人,似乎知道它一般,有些惊讶又害羞地拿叶片遮住花萼。
蹭蹭蹭地缩小,不好意思地飞入飞天识海中。
好有灵性的花,飞天对它是越看越喜欢。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的手受伤了,我这里有伤药。”飞天拿洛卿留给她的伤药拿出来。
见凌九没有拒绝,便快速地给他包扎。
生怕他突然又反悔,不治伤不换药了。
凌九的手本能地缩了一下,随后不动了。
心中反思,他是不是把她看得太胆小了……她分明不是那种人……是不是,有些东西,也要让她知道……或许……她看到之后,不会害怕……
可是,万一她害怕呢……
凌九不敢想,那些,连他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脑中两个声音,一个劝说自己让她知道,一个,劝说自己不能让她知道。
就在他忙于天人交战的时候,飞天已经给他包扎好了。
她的识海里,包扎的东西,准备得很齐全。
绷带的末端,被她扎成了蝴蝶结的模样。
脑中突然有一个想法,若是她发上别一个这样的蝴蝶结,一定很萌,很可爱……想着想着,忽地笑出声来。
飞天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好奇地看他一眼。
“你的识海里,有日月了吗?”
飞天:“……?!”她的识海里,会出现日月吗?
那会不会把她烫死啊?!
凌九看她突然惊惧的模样,便知道,还没有到生出日月的那一步。
“不用担心,日魂月魄,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在识海里,生出日月来。日月轮转,自成一方世界。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那株花,正是因为看上了你的世界,才会跟着你的。寻常人的识海,住不了活物。”
那样有灵性的植物,可不傻,估计,正是从飞天的血中闻到了她与众不同的体质,才要跟她离开的。
比起被困在这小小的幻境之中,成为一方世界的初生植祖,好得太多了。吸收世界初生之力,不会有别的植物比它更强大。
机缘好的话,还能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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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这里……还一点要生成日月的迹象都没有啊。”
听到自己的识海里,会有世界,会有植物,飞天突然不觉得害怕了。反而有些期待,有些好奇。
“勤加修炼日魂月魄,自然就会有了。不过,我们现在要先要把容后和容锦找到,入谷给你解毒。”
飞天恍然地拍了拍脑袋。
她竟然把那两位给忘记了!
凌九看着她,她知道她这副样子,有多可爱吗?
正在两人寻思着要找他们的时候,便见两人已经朝他们走来。周围的环境变了一变,变回到他们初进外围时的样子。
“幻境解了。”凌九呢喃着。
他在幻境中,用了那种力量,才能完好地走出来,而那一对身上没有一点灵力的母子,却把幻境解了……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显然没有受伤。
容后看到飞天身上血迹斑斑,立马大步走了过来。
“你受伤了。”仔细打量了飞天一番,见她的伤口细碎,倒也不深,血,也都止住了,甚至有些都开始结痂了。
松了一口气。
自己是修炼者的事情,不能暴露,所以飞天也没有从识海里取出衣物来换上,只接过了凌九的外袍包在外面。
四人便向中围前进。
进入中围的时候,四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晃荡了一下。
凌九与飞天相视一眼。
之前进入外围的时候,感觉还没这么明显,这一次,却是清楚地感觉到了这结界的力量。
这是修炼者布置出来的结界。
进入中围之后,四人便陷入白茫茫的迷雾之中。
可见度,不过三步之遥。
“紧跟着我。”
容后走在最前面,叮嘱道。
飞天被容后拉在身后,然后是凌九,容锦则在最后面。
不过约两刻钟的时间,四人便穿过了中围,进了内围。
“这么快?”飞天惊讶。
根本就没有野兽出来的机会。
同样觉得惊讶的,还有凌九。
看容后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探究。
他们,与神医谷,是什么关系?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因为……
一个绿色的高大人形……植物或是动物,已经把目光移向了他们。
说是植物,那是因为他通体发绿,身上还长了不少如人参叶一般的绿色叶子。
说是动物,那是因为,他的神情,看起来,更像守护兽,而不是一个人。
说是人,那是因为他确实是人形。
他一手拿剑,一手拿盾,又像一个随时备战的士兵。
容后到了这里,心知接下来想瞒也瞒不住了,便道,“你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对这里,这么熟悉……不过,有什么问题,等过了这一关再说。到时,你们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们。”
她快速度地道:“这是神医谷的药人,要么打败,要么收服。”
凌九问道:“没有第三种办法吗?”
容后:“没……”
“有”字还没有吐出来,便见飞天已经走向了药人,“药人大叔,让我们进去好不好?”
药人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向飞天,咧开绿色的嘴,笑了,“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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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人的身体,在这时向一边移了移,当真让出了通道。
他抬起拿剑的手,挠了挠头,双颊微微泛红。
动作笨拙,只这一下,竟削掉了他半块肩皮。
不过,被削掉的肩皮,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仿佛,从来没有被削掉过。
药人有些茫然地垂头看了一眼,掉下来的肩皮,捡起来,献宝似地递给飞天。
“给我的?”
药人笨拙地点着。
飞天接过那块肩皮,感觉到上面源源不断的草木生机,心下骇然。
“谢谢大叔!”
药人的唇角咧得更开了,笑得更欢了。
“嘿嘿,嘿嘿嘿……”
容后张开的唇忘了合拢,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事情。
喉管里发出并不清晰的喃喃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飞天转过头来招呼他们进去,“药人大叔喜欢又温柔又懂礼貌的孩子,越对他笑得温和,他就越开心,越和他对着来,他就越不会让开。”
飞天心想,这是洛卿告诉她的,她有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告诉她的了。
这具身体真是奇怪,原主的记忆,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弄得她,越发地像是真的失忆了。
容后哑然。
他们都只想到用武力将药人打败或者收服药人,别的人,也是一见药人就开打。
竟没有想过,只要和他有礼貌地打个招呼,他就会放行……
而那药人,比两个人还要宽的身形,平时举止笨拙,打起架来,却是一点不含糊。
药人听飞天这样说,更开心了。
“吧嗒吧嗒”几声脆响。
药人手里的剑和盾牌掉到了一旁,转而将飞天抱起往怀里摁了一摁,看到飞天憋红的小脸,似乎怕把她摁坏了,又把她举到肩头,让她稳稳地坐着。
容锦讶然,“药人是打算亲自接她进去?”
“让你守门,你倒好,送人进谷……”
微沉的声音传来,容后的身形僵了一僵。
药人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微垂着头,呆呆地站到一旁,却没有要把飞天放下来的意思。
见飞天在他光秃秃的绿色头上轻轻的摸了摸,好像在安慰他一般。
药人抬起头,慢慢转向飞天,又笑了,“嘿嘿,嘿嘿嘿嘿……”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子。
看到药人这副模样,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这个丫头,你不能放他进去。”
药人茫然地看向男子。
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怎么就不能放进去呢?
她可比前段时间被从外面送进来的那个小丫头,要可爱多了。
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她把本谷主整片毒植都烧了!”
飞天转过头,对着他看了片刻,“没有胡子。”
“什么?”男子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有胡子。”
男子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没胡子这种事,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用得着看这么久,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么?!
“不管怎么样,只要是和她有关系的人,都不许进去!”男子已然没了耐心,拿手指着容后,凉凉地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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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人转头看向容后。
明白了。
谷主不是不喜欢这个小丫头,而是不喜欢那个人。
“兄长,我不进去,只是把这孩子送过来,只要你们答应给她解毒,我这就离开。”
这一声兄长,让飞天惊呆了,凌九恍然。
难怪她会对这些防护这么熟悉。
神医谷主脸色难看起来。
“少废话!把人带走。怎么来的怎么走!”
“喔喔喔喔……”药人发出不舍的声音,把飞天往他脸的方向移了移,似乎在担心飞天会被神医谷主给丢出去。
这小丫头,他太喜欢了,不舍得丢。
“你想让小丫头留下?”
药人点头。
“如果她愿意变成和你一样的药人的话,那就可以留下。”
容后三人一听,皆是骇然。
飞天心头突地一跳,药人,是用活人做的?
那,身边这个药人大叔,本来是和她一样活生生的人?!
心中突然觉得不舒服起来。
尤其,是在发现容后是神医谷谷主的妹妹……又是一个不认妹妹的兄长的时候……
看神医谷谷主的眼神,带着鄙夷和不屑。
神医谷谷主眉头跳了跳。
小丫头竟然鄙夷他?!不知好歹的东西!
没的一看到她就把她抓进来打屁股就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对着她狠狠地“哼”了一声,“毁了本谷主的一片毒植,直接宰了你都不过分!”
听到神医谷谷主的第一句话的时候,药人一双眼就向外突起,露出惊恐的神色,再听到后面这一句,蹭蹭蹭带着飞天风一般地速度跑向了容后的方向,在三人怪异的目光下,把三人打量了一遍后,把飞天放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容锦身边。
嗯,这个人,一定能好好保护小丫头。
飞天的脚还没落地,药人圆圆的脑袋又转向凌九。
不对……
那个人,才最强大,而他看过来的眼神……
嗯,还是放那个人身边去。
而这一次,他是直接把飞天塞到了凌九怀里,给着嘴“啊啊啊啊……”地说了几句。
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些失落。
这些人,怎么会听得懂他的话呢……
他可是连一句完整的人话,都说不出来的……
凌九抱紧了懵到面无表情的飞天,薄唇勾了勾。
“你放心,我有事都不会让她有事。”
药人慢慢抬起头来,双眼发亮。
这个人听懂了!
听懂了!
还给了他一个让他更放心的保证。
“嘿嘿,嘿嘿嘿……”
他憨实的笑声,突然让飞天觉得鼻头发酸。
变成药人,一定是很痛苦很难受的,他一定不愿意变成药人的……
转而看向神医谷主的眼神,更加的不满,还有几分愤慨。
神医谷主,看到她的眼睛,心里更加觉得恼火,瞪她一眼。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拖过来打屁股!
见周围的人都愕然看着自己,神医谷谷主才惊觉自己把心里的话给吼出来了。
顿时老脸一红。
容后“噗嗤”一声,笑了。
上有走了几步。
“兄长,你还是这样……”嘴硬心软。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神医谷谷主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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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谷主瞪她一眼。
“她是她,你是你。还说一辈子不踏入神医谷呢!带着外人来连闯三道防护!哼!”
“你也曾说过,只要我在防护最强的时候能安全进来,就给我一次机会。傍晚时分阵法最强!”
若是寻常人,都是在白天甚至是天刚亮的时候出发,神医谷有意在白天的时候,将外围和中围的防护调到相对来说弱了不少的程度。
凌九之前还曾想过,这么强的防护,寻常人,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需要到神医谷来求医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寻常人呢……
“哼!你也好意思提曾经说过的话?!当初是谁答应父亲留下来接管神医谷,又是谁跑出去当皇后不肯回来的?!”
众人:“……”好像有故事。
容后:“……”分明是你先提起曾经说过的话的。
可她心知,这个时候,还是不该和神医谷主置气的。
螣蛇的毒,必须要接受了神医谷传承的人才能解。
于是,她放柔了语气和声音,“兄长,让我见见父亲,我向他认错。”
“你凭什么觉得父亲会见你?!当年,你不顾及父亲,一味地要父亲救那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是神医谷的罪人!认错?!认错就能让曾经的伤害不存在?!”
容后的身形晃了晃,又听到神医谷谷主继续道:“你滚吧!”
神医谷谷主转身,以背对着容后一行人,身形冷硬。
听到身后“嘭”的声音,身形震了一震。
她竟然跪了!
转过身来,怒气更盛!
“神医谷的人,跪天跪地跪父母!不会为了求人而下跪,神医谷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兄长这是承认我是神医谷的人了?”
神医谷主冷哼一声,把头偏向一边。
“长兄如父,妹妹跪兄长,兄长当得起!”
说着,她又对身边的容锦道,“戟之,来,跪你师尊。”
容锦一愣,不是舅舅吗?为什么是失踪。
随后,似想到了什么,“那些年,教我医术的神秘人,是舅舅?”
随后一掀衣袍,跪了下去。
“徒儿见过师尊。”
神医谷主脸上火辣辣地烧。转脸看到飞天像只好奇的猫儿一般,睁着一双大眼睛,打量着他……
顿时觉得自己站哪哪不对,眼往哪看也哪不对。
“我可没收过徒弟!”
不过,他这话,一说出来,就毫无底气。
飞天突然问道:“那小神医呢?”
难道洛卿不是他的徒弟?
不对啊。
如果洛卿是他的徒弟,那自己不也是?!
飞天困惑地看着神医谷谷主。
“他得喊我一声老子!未来神医谷的继承人!”提起小神医,神医谷谷主脸上那个自豪。
飞天心中对他的不满稍减,至少,他没有不认洛卿。
容后想说,兄长,你何必呢?不想见我们,又悄悄地传授戟之医术,把飞天的师兄,弄成神医谷的继承人……
想到这,容后心中猛然一颤,难道,兄长知道了?!
抬眼看向神医谷谷主,却见他也朝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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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父亲和我最生气的事情是什么吗?想明白了吗?”
容后觉得喉头发酸,好半天,才挤出了一个“嗯”字。
神医谷谷主这次倒是真的转身向谷中走去,一面走一面说:“父亲和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那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回神医谷来?神医谷的血脉血脉,就这么和人家的换了?”
听到身后没有动静,回过头来眉头一跳,“还愣着做什么?不进来?!”
又偏头转向飞天,“都多大了?还喜欢窝在别人怀里,成何体统?还不快下来!”
飞天看他故意唬她的样子,突然眉眼弯弯地笑了。
“我都多大了,你还想着要打我屁股?”
呃……
神医谷谷主,一时语塞,一甩衣袖,快步离开了。
药人茫然地看着这些人。
他懂了,谷主已经答应让他们进去了。
马上,心情就欢脱了起来,从凌九怀里抢过飞天,让她坐到自己肩头,憨实地嘿嘿笑着,要把她送到谷里去。
坐哪里,那没有坐他肩头安全啊,药人心中如是想着。
却不知,神医谷谷主远远地到了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回头看到这一大一小,目光复杂幽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斩不断的血缘亲情。”
神医谷谷主偏头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发表感慨的斗笠人,“父亲,要不要让那丫头知道药人是她的爷爷呢?”
老神医谷谷主黑色的胡子动了动,“要不要让那丫头知道你是她舅舅,我是她外公呢?”
似在问神医谷谷主,又似在自言自语。
待药人回到了中心地带的入口位置,充当起守卫来,老神医谷谷主缓步而至。
“老友……”
药人慢慢地将头转向他,喉管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好似在和他打招呼。
“你说要不要告诉小丫头呢?”
药人茫然在看了老谷主半晌,似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喉管里发出“喔喔喔……”的声音。
“好吧,那就不说了。”
药人重重地点头。
“听说那丫头在公开在找她的父母……”见药人一双眼直勾勾地看他,老谷主的话锋一转,“当初做那样的决定,现在,可曾后悔过?”
药人的双眼动了动,缓缓地将头转向正前方,垂眸,大有送客之意。
……*……
神医谷谷主给飞天把完脉之后,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丫头,阿彩给你治过伤了?”
飞天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眨啊眨。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本正经的呆萌样,让人看得心里软软的。
心道:他不是那个长胡子的人不知道阿彩已经钻到她识海里来了。看起来,阿彩好像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要不要还给他呢?还吧……她还挺舍不得阿彩的。不还吧……这到底是人家养的毒植……就要算带走,也要经过主人的同意吧……
心念一动,七彩流光一闪,一株小小的七色花,就落到了桌面上。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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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彩茫然地“看了看”神医谷谷主,又“看了看”飞天,一排根吧嗒吧嗒地往飞天身边挪了挪。讨好的意味十足。
“它是你种的。还给你。”
阿彩可怜兮兮地“看”向飞天,主人是要抛弃它了吗?是不是因为她一天只能滴出十滴露水汁所以嫌弃它了?
花骨朵尖晶莹发亮,泫然欲泣。
飞天心下不舍,却还是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将阿彩向神医谷谷主的方向推了推。
神医谷谷主看她明明很想要却又表现得不想要的傲娇模样,憋着笑的脸,狠狠地抽了抽。
阿彩左“看看”,右“看看”,两张脸的表情,都一样别扭……
不过它的想法,没办法表达出来。
终于神医谷谷主哼了一声,“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本谷主才不要呢!”
阿彩:嘤嘤嘤嘤……又被抹黑了,主人会更嫌弃我的……嘤嘤嘤嘤……
“它是花,不是狼!”飞天挺起小胸脯为阿彩据理力争。
阿彩:还是主人了解我啊,嘤嘤嘤嘤……
不对!重点错了,飞天眼中精光一闪,“你说,你不要?”
神医谷谷主点头,“嗯,不要!”
“真的不要!”
“真的!”
阿彩的小花骨朵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感觉头上一圈一圈的星星在打转,要立不稳了。
“呐!是你说了不要的。不是我不问自取的!”
神医谷谷主愣了那么一瞬,点头,“嗯!”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说着,毫不客气地把阿彩收进了识海。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阿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回来了。
心里那个开心啊!
我一定要努力多凝点露水汁出来给主人!!!
飞天并不知道阿彩的想法,此时正眼巴巴地等着神医谷谷主对她说她的毒怎么解。
她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解毒的吗?!
“阿彩给你把毒压制了,难道你没有发现你的身体有变化吗?”
飞天怔了一瞬。
好像……从阿彩进了她的识海之后,她就能打开识海了。灵力也能用了!
那他们之前被挡住的时候,直接走就是了,为什么要留下来?!
“别以为压制了就没事了。那也只是压制!不解除,那就是你身体的隐患!”神医谷主没好气地瞪她。
她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哼哼!
“哦……”飞天有些泄气。
“这三天,我让人给你送吃的,送什么,你吃什么。不许吃别的东西。三天后,开始给你清除所有的毒素。”
“哦。”飞天想,送来的东西,会不会很难吃,会不会饿肚子呢?好怀念天下第一楼的饭啊。出去之后,一定要到容都开个天下第一楼的分店,让容后也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
飞天猜错了。
神医谷主让人送来的东西,不是很难吃,而实在太难吃了!更可恶的,还是全生的药材!!!
飞天咬一口,就想吐掉。
偏偏,神医谷主交待了,所有的东西都要吃完,连渣都不能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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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清毒的过程会有生命危险!
她也没有饿肚子。
因为药材实在太多了,一连三天,她都觉得自己肚子圆滚滚地像个球……
睁着一双雾气蒙蒙的脸,向凌九求救,凌九温和地给她顺毛:“等你的毒排干净了,给你喝浮生饮。”
飞天疑惑了一瞬,浮生饮是什么?
随后想起来,双眼放光。
好像,好像是第一天见到他时,喝到的那个很好喝的东西。
立时眉眼弯弯,再啃那些药材的时候,再没有迟疑,那神情,就好比舍生忘死的义士一般。
端着药盘进来的碧儿,看到飞天这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收到凌九扫过来的微冷视线,碧儿瑟缩了一下。
“小姐。这些也要吃掉,要按顺序吃,不能弄错。”
飞天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我有这么笨么?!还没有和你算你不辞而别的账呢!
“碧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啊?”
碧儿不知所以,想了想,重重地点头。
飞天立时双眼放光,猫蹲式地坐好。
脸上的神情,好似在说:“快说快说,我等着呢!”
碧儿看了看飞天,又看了看凌九,别扭地把目光又移回到飞天身上。
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
凌九可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在他看来,飞天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除非飞天亲自开口……
而飞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凌九和自己划在一起了,没有觉得有什么话是要避开凌九说的。
她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碧儿开口,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说有话说吗?
怎么半天都不说?
飞天扬起的唇角慢慢地往下拉着。
眯起的眼,带着几番审视的味道。
半晌,碧儿还在不时地看看她又看看凌九,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没有注意到飞天已经变阴沉了的脸。
飞天:不知道猫的耐心很有限吗?!
她终于不耐烦了。
“你出去吧。”
碧儿心下一喜,心想,终于等到小姐赶九皇子出去了。
欢喜了一瞬,才发现,飞天是在让她出去,而不是凌九。
顿时委屈了起来。
小姐不是要给她说话的机会吗?
怎么不让她说就让她出去了?
……*……
而神医谷的另一处,容后终于能与自己的父亲兄长共处一室了。
在听到老谷主的神医谷主讨论飞天的身怀情况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给她修炼了日魂月魄?!”
神医谷主扫她一眼,冷哼一声,微微侧过脸去,表示不想理她。
老谷主声音平平地开口:“是伽蓝宫那老不死的给她练的。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不停地给她淬体,让她的身体达到最适合日魂月魄的程度。”
神医谷主不咸不淡地道:“要不是某人自作聪明地把自己孩子一出生就给换了。也不至于让她来炼这个。不过,话说回来,炼了这个,也没什么不好,未来,那就是一方天地的主人!”
神医谷主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事实上,他也知道,练这种功法,体质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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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个基础体质,是怎么淬都无效的。不管她有没有被换,最终伽蓝宫那老不死的都会找到自家侄女,想办法让她练日魂月魄。
容后自知是自己有错在先。
可是……
“这样一来,她还能在我们身边多久,还能是我的女儿多久?”
神医谷主对容后换女儿一事非常生气,所以,冷声冷气地道:“她十五年没待你身边,也没见你怎么难过。到现在,她哪一天是你的女儿?”
容后被他堵得胸口一窒,“伽蓝宫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老谷主道:“它是从世人的视野里消失了,并不代表就没有了。只是一些原因,不能出现。那老不死的这么多年神出鬼没的,就是为了找能练日魂月魄的人……待小飞天的日魂月魄大成的时候,伽蓝宫,会再次出来的。”
小飞天……
容后怔了怔。
原来,她的女儿现在用的,是这个名字。
“她知道自己练了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老谷主微微顿了一顿,才答道:“失忆以前的她,是知道的……”
可如今,飞天失忆了,根本就不记得这档子事了。
也不知道洛卿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容后心中又是一窒。若不是把孩子换了,也不至于有那场百花宴,她也就不会受伤,不会失忆了。
不论是在容国,还是在神医谷,她都会是被大伙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神医谷谷主责备地道:“你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成你女儿?就算换了人,我也当你是有苦衷的,可是你竟然连她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容后心中委屈不能言。
她一直都有让容锦打听她的消息,可是,从容锦那得到的,到么就是世间传言的,要么就是从楚飞云那得来的。
要不是这一次亲眼看到了楚飞云为了救楚雪晴而和她反目为敌,她一直都以为飞天在楚家过得很好。
甚至,飞天离开楚家很久了,她都不知道。
看容后一脸的悔恨和懊恼,神医谷主没有再继续斥责她,转而对老谷主道:“之前让洛卿给她安排的那芙蓉玉露羹,她没有按时服用。现在日魂月魄已经初见成效了,还没达到至纯的体质,我们不如在这次给她解毒的时候,让她完成淬体。”
那必然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原本,飞天是不需要那一步的。
但百花宴上突发的那一件事,让她失忆了,不记得要按时去吃芙蓉玉露羹……
于是,事情发生了些许偏差……
老谷主神色略微凝重。
“只能这样了。”
心头总觉得有些不安。很多年,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
容后与容锦走到飞天窗外,看着屋里的飞天捂着发胀的肚子在榻上打滚,凌九不失耐心地一遍又一遍用各种美食诱惑着飞天坚持吃下去。
“我感觉,全部吃完,我都要变药人了!”
凌九认真地想了想,“唔……成了药人,那也一定是最可爱的药人。”
飞天看着凌九的脸,愣了一愣,脸刷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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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他说话了,听他说话,能让人心跳加快。
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把脸埋到了臂弯里。
脸上好烫,不要见人了!
凌九却因为她这般可爱得如小猫的模样,唇角扬得更高了。
容后和容锦看着他们,心情复杂难言。
容后道:“想不到传言中冷血冷心的凌国九皇子,竟是这般温柔耐心的人。飞天真是因为他而拒绝凌国四皇子的吗?她在楚家这十五年来,到底是过的怎样的生活呢?”
作为母亲,缺席的十五年,成了她心中永远的遗憾。她想弥补飞天,却不知道,要如何下手才好。
容锦将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来,没有接话,却看到门边纠结着的碧儿。
“她是妹妹从小的婢女,不如,让她来告诉我们。”
碧儿见是容锦和容后,便乖乖地将飞天这十五年来在楚家的生活,细细地说了一遍。
容后越听越生气,容锦更是皱紧了眉头。
他知道楚战不喜欢飞天,却没想到,那天在楚家看到的那一幕,不过是十五年来的冰山一角。
心中万幸她已经离开了楚家。
容后一只养尊处优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上,手上的玉镯应声而断:“楚战太过分了!就算是对捡来的孩子,也不该这般对待!”
十五年来,没有管过飞天一丝一毫。
还在她年幼的时候,将她丢在雪地里,若不是被楚飞云找回来,那会就没命了!
只要楚飞云不在楚家,楚家所有的人,都可以欺负她。
作为楚家嫡女,还要靠一群猫来保护!
而到后来,连猫也不许她养了。
“不过几只猫!楚家就缺这点口粮了?”
碧儿心道:不是几只猫啊……是一院子的。不过,对于容后的话,她是认可的,楚家缺什么,也不会缺那么一点口粮的!
“好个楚飞云!不过为了一个脉矿,就要拿她去换!”
容后的愤愤让碧儿感到了几丝不安,怎么,好像他们连大少爷也一起怨上了?
碧儿想为楚飞云说上几句,看两人都一身怒气,不敢吭声了。
容锦眼中露出寒光,一个念头,在心中生根发芽。
……*……
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
对于飞天来说,这三天不停地吃药,当真是……度!日!如!年!
容锦是一国太子,神医镇上放出了独有的信号,不得不提前如谷。
飞天睁着水汪汪的一双眼睛,两只爪子趴在窗檐上,有些不舍地看着他离开。
为什么送人的借口都不能用?!喵呜呜的……
凌九目光幽幽,再一次将药材递给她。
“乖,把这些都吃了。”
飞天委屈地撇嘴,喵呜呜呜……“……一辈子都不想再吃药了!”
“已经让人去接天下第一楼的掌柜和主厨去容都了。”
飞天眼睛一亮,又乖乖地开始了如老鼠一般的啃药动作。
一只如猫似狐的小萌物跑了过来,盯着她看了一看,又跑开。
飞天拔腿就去追。
三天的吃药时间已经过了。
大家都在忙着给她准备清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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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隐隐感觉,大家都对这件事情很紧张。
连带着,她原本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小狐猫蹿的速度飞快,飞天也不慢。
眼看着它朝出谷中央的出口蹿过去,便见碧儿出现在了她面前。
“小姐……”小眼神,委屈极了。
飞天见她来了,“来得正好!那里有一只猫狐!”
碧儿却拉了飞天的袖子,“小姐,真的不能原谅大少爷吗?”
飞天的好心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凉了下来。
“不帮我抓就算了,我自己去。”说着,就去抽碧儿手中的衣袖。
“小姐,大少爷是有苦衷的。”碧儿还不死心。
她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在楚家的时候,楚飞云是唯一一个维护飞天的人。
飞天的神色越发冷漠,抽袖子的动作却顿住了。
碧儿感觉到了希望,连忙继续道:“楚家出现了危机,几乎所有的矿脉都废了。要保住楚家,必须要拿到四皇子手里的那条矿脉。”
这是她从楚风那里打听到的,一直都没有机会说给飞天听。
她相信,以小姐对楚飞云的好,听到这些,一定会理解楚飞云,不会再和他生气,就算不回到楚家,至少也还是一家亲啊!
如果碧儿是在楚雪晴那件事情发生之前和飞天说这些,飞天也许就会觉得,楚飞云是因为她不想嫁给凌昊而找来了这么一个替身代替她。
而现在,飞天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再有这种玛丽苏式的想法了。
“说完了?”
听到飞天疏离的声音,碧儿微微有些惊讶。
怎么小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呢?
“嗯……说完了。”
“那你就走吧。”
碧儿一愣,飞天已经将被碧儿抓住的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大步离开。
她记得那只小狐猫是往这个方向来的,药人大叔想必是看到了的。
“药人大叔。有没有看到一只小狐猫从这里跑过去?”
药人听到这个声音,慢慢地转过头来,看向飞天,镫地一下,剑和盾牌又掉了。
飞天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中,有些难过的情绪。
她走上前去,“药人大叔,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药人看着她,发出几声“啊啊啊啊……”
想起,她是不可能听懂自己说什么的,“啊”了几声后,声音小了下去。
成为药人,他已经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能力。
高兴时,能发生“嘿嘿嘿”的声音。
生气和惊恐时,发生“喔喔喔”的声音。
平时,想说什么,一张嘴,永远都只有“啊啊啊”这样的单音节声音。
“成为药人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药人转过身子正对着她,一双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似在很认真地思考她的话。
知道药人不会说话,飞天也不追着问他答案了,在她身边的一块小石头上坐了下来。
“我知道,一定很难受的。”
药人想了想,的确很难受,不过,这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他难过,难受,却从来不曾有过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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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且笨重的身形,在飞天面前嘭地坐下。
声音大得谷中心地带都震了一震。
容后心头一惊,“地震了?”
神医谷谷主鄙视了她一眼,这么傻的人,怎么会是他妹妹?!
“那是药人坐下了。”又心中觉得奇怪,药人一直以来都是站着的,很少坐下。
怎么会突然间坐下来呢?
看了老谷主一眼,老谷主神色如常,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神医谷谷主心下猜了个七七八八,便不再言语。
而飞天,被药人坐下扬起的灰尘呛了个狠,随后看到药人眼中愧疚得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的紧张神情,“咯咯咯”地了起来。
药人的目光,这才放松了下来。
飞天和他说着这几天吃药的痛苦感受,药人在她面前安静而认真地听着,只偶尔笨拙地点点头。
又说起了她中毒的缘由,药人眼中又出现担忧的神色。
“其实,都是我不好。我以为自己能把那些药都包起来,不会有影响的。没想到,其实我还是中了毒,只是分量太少,一时间没有发作。”
“药人大叔,你说,我是不是又笨又没用?”飞天有些沮丧。
药人却是在这个时候极为郑重地摇了摇头。
飞天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暗了下去。
她发现了,和这个药人大叔说什么,他都只会认真地听着,点头或摇头,不会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去。这让她有种很轻松的感觉。
想到刚才碧儿说的话,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所有的话都不住地往外面倒。
“药人大叔,你有亲人吗?”
药人点头,你不就是我的亲人吗?看她的目光,越发地怜爱。
“你也是被你亲人丢弃了么?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来当药人的?”
飞天自动脑补了药人被人遗弃的场景,顿时觉得同命相怜。
药人:“……”不是。不过,你为什么说“也”?
不需要他问,飞天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也是。以前,我以为我只有那一个亲人。后来,我这个唯一的亲人把我从家里赶出去了。就在刚刚,我才知道他把我赶出去的原因是什么……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再回去。我心里,已经没有办法再相信他了。”
药人眼中露出愤色,认真地点头:嗯嗯!不能相信!
“就在前段时间,他从我手里带走了要杀我的人。对于他来说,那个人才是他的亲人,我不是……”
药人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背,却尴尬地发现,他的手掌有她的背那么大,这一拍下去……
讪讪地收回手,可怜巴巴地看着飞天,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安慰这个小丫头。
飞天似乎感受到了药人的情绪,眉眼弯弯地对他笑了。
虽然药人一句话没说,却从他的小动作中,感觉到了让人舒心的温暖。
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药人大叔了啊。
“药人大叔,我没关系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我真的不是他的亲人。其实我真正的亲人在哪里,我不知道,也从来没见过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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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人这时,很希望自己能说话,告诉她,她的亲人从来就没有抛弃她,可是只能发出焦急的“啊啊”声。
飞天忙安抚他,“我们身边,不止有亲情,还有别的。”
她如今,身边有很多人,虽然不敢再如以前相信楚飞云那般绝对地信任,却也让她觉得温暖。
而药人大叔身边,也有神医谷的这些人。
虽然他成了药人,是神医谷的守卫,却没见神医谷的人对他以命令的语气说过话。
突然,她又觉得,自己比药人大叔好了不要太多。
药人大叔不能说话,他的朋友们就算来陪他,他也不能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成天孤孤单单地站在这里……
药人听她这么说,安静了下来。
飞天不知,在她身后不远处。一群人站在那里,听她和药人说话。最早跟来的碧儿,听到她的话,惊呆了。难怪小姐不肯原谅大少爷……
老谷主缓缓而来,没有带斗笠做一个药农打扮的他,儒雅清俊,看起来,不像一个年近六十的人,与神医谷主站在起,有几分兄弟并肩的即视感。
“小丫头,你叫他大叔可不妥。”
飞天偏过头来,看到他那黑得发亮的胡子时,双眼亮了一亮,是幻境里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是你?”
“是老夫。”老谷主的目光也亮了亮。
不愧是他家的外孙女,聪明,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对于他,飞天是相信的。
在幻境里,没有他提醒,她不会那么快意识到阿彩对她的示好。
飞天的目光往他身下看了一眼。
嗯!
有影子!
是真的人!
“那我要叫他什么?”
“按他的年龄,你该管他叫爷爷。”
老谷主无视药人惊恐慌乱的神情,风轻云淡地道。
药人可不想让飞天知道,她有个这样的爷爷,人不人,鬼不鬼,连话都不能说……
飞天却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头,转向药人,“那我以后就叫你药人爷爷了!药人爷爷!”
老谷主心道:小丫头真好忽悠。你要是把前面两个字去掉,更好。
可是他知道这样的话,不合适说,点到为止就好。
此时药人的目光,已经由惊恐慌乱转为了欣喜若狂。
虽然前面加了“药人”两个字,好歹也是爷爷了。
他的孙女叫他爷爷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傻傻地笑着。
飞天一行人走了,他都没发觉。
直到老谷主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把。
他才转了转眼珠子,激动而感激地看向老谷主。
“老夫一声外公都没听到。还是当爷爷地容易占便宜。”
药人的眼中有几分得意。
他可喜欢女娃娃了。看到老谷主有孙女,这些年,不知默默羡慕了多少回。
现在,他也有孙女了。
而且,还比老谷主家的要可爱,可讨喜,要有礼貌,要……
啊呀!反正自家的孙女,怎么看怎么好!
比谁家的都好!
容锦和容亦清那俩小子来叫他爷爷都不会有这小姑娘叫他让他开心。
“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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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谷主斜了他一眼,若是他还是以前的人样,这会,一定会化身为炫孙女狂魔的,“看把你得意的。老友,这几天,给天儿清毒,同时,还要把她的身体里的杂质全部排出来,于她来说,是个坎啊。”
药人一听,眼中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知道,老谷主接下来的话一定很重要。
“经过了这个坎,她是你孙女的时间,就不多了。没有经过,你也就可能没孙女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忽悠飞天叫药人爷爷的原因。
药人是他多年的老友,又给神医谷当了这么久的守卫,他不忍心让他到最后一刻才知道。
药人的眼中露出哀凄的神色,眼巴巴地看着老谷主。
“她是你孙女,也是我外孙女,老夫自然会尽全力保全她。这几日不能被打扰,神医谷就闭谷几日吧,在我们出来前,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入谷。”顿了一顿,又道,“包括蕊儿。”
药人坚定地点头。
蕊儿是黎梅蕊,神医谷的大小姐,连她的都不能进去,自是不会再放任何人进去了。
老谷主这才放心地离开。
……*……
飞天看到面前的大鼎,还有鼎下架好的柴火,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这是……要煮我?!”
饶是心知他们不会害她,心里也觉得发怵。
前几天,毒植要吃她,这会,又要被煮……
喵嗷……她极度怀疑自己的人生,猫生都没有过的经历,相当地……生无可念!
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其实,这毒,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不解,也没关系……”
她很怂地念叨着。
有阿彩把她的毒压制住,她用灵力都不受影响,真的……真的不用被煮,不想被煮。
“我的猫肉,很不好吃的,你们不要吃我。”
一众人无辜地被她标注了吃猫恶魔的标签,却又被她呆萌可爱的惊恐样子逗笑了。
想到她即将承受的痛苦,容后心中不忍,“要不,就算了。”
她不要她的女儿承受那些痛苦,伽蓝宫的事情,与她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凌九抿了抿唇,拦住飞天。
“不把毒清干净,你就无法再突破,到时,螣蛇回来找你,你连反抗他的能力都没有。要知道,它是很记仇的。”虽然他想时刻守在她身边保护她。但万一呢……
“它会吃掉你,和你身边的人,你所重视的人。还有突然出现的不该出现在摇光大陆上的物种。那些恐狼,也是记仇的!”
飞天放弃了挣扎,垂下了眸子,神色未明。
“你的父母呢?容叔临终前,让你一定要找到你父母,一定要回家,你不变强,怎么去找他们?”
飞天娇小的身子,在他怀里颤了颤。
如今的她,和那些敌人比起来,当真弱了太多,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了。
保护不了他们,就算他们不想离开她,也会被生死强行分离。
就像前世的它和前世的楚飞云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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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语,默然听着凌九对飞天的话,心中思绪各异。
容后在听到凌九说飞天要找父母,要回家的时候,差点难过得要晕倒。
他口中的家和父母,都与她,没有关系……
就在大家还在思量着要怎么劝服飞天的时候,飞天向鼎迈出了步子。顺着台阶,走了进去。
盘腿坐稳后,平静开口:“开始吧。”
众人打算要说的话,又全都咽回了腹中。
容后对凌九的印象再一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凌九的做法,乍看之下,冷心冷血。
实际上,却是在为飞天考虑。
脸上的神情,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可若是细心看来,便会发现,他脸上的线条,比平时要僵硬了几分。
随着一桶桶药汁和药水倒中鼎中,飞天的每一个毛孔都感觉到了刺痛。
此时如果睁开眼,那一定是一双水汪汪又雾气蒙蒙的眼。让人一看便生出不忍之心。
但凌九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她咬了咬牙,忍着痛,坚持下去。除了最开始的一声惊呼,再没有发出吃痛的声音。
可即便这样,她嘴唇发白,轻轻颤动,已经让大家心中如同被揪着一般了。
凌九转身,向屋外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转而到了屋中能看清她神情的最佳位置盘膝而坐。
容后捂唇,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神医谷主眉头向眉心靠了靠,示意碧儿把她带出去。
明明以前是个多么果决豪气的女子,这个时候,竟如同寻常妇人一般哭哭啼啼……
这个时候,这种声音,最容易乱人心神。
一个不小心,就会导致飞天走火入魔。
她这样,到底是爱女儿还是害女儿?!
不过,他们没有时间在这个时候去追究。
鼎下点火,最后一味药放进去之后,鼎盖就被盖了起来。
凌九在看不到飞天的脸色之后,便阖上了眼,一丝灵气从缝隙中渗了进去,仔细地感受着她的情况。
老谷主和神医谷主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便开始轮流控火,每十二个时辰,便要打开鼎盖添加水和相应的药材。
凌九亦微微惊讶。
鼎下的柴,不是寻常的木材,而是一种,必须要用灵力点燃的灵木。
不是灵力充裕的地方,不能长成。
若是之前还只当是神医谷选的地方灵气充沛是运气,到现在,他便已经明白不是运气了。
神医谷主与老谷主,竟然都是修炼者。
他一直没看透两人的修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有隐藏修为的方法,另一种,则是他们的修为,比他要高。
想到这里堪比浮生殿的灵气浓郁度,凌九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两天,安然无事。
到了第三天,药人面前出现了三个人。
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女子,后面跟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面容如被迷雾盖住一般,让人看不清楚五官。
女人的右手,手腕处齐根而断。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子,正是神医谷的大小姐黎梅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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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本小姐要回来了。”
如果药人能有表情,他此时一定是将眉头皱得紧紧的。
竟然被老谷主说中了,黎梅蕊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因为是女孩子,黎梅蕊从来都被大家捧在掌心里宠着,想要什么,有什么要求,都是第一时间满足她。
她喜欢往外面跑,也是由着她,只是多派些人暗中保护,不让她有什么差池。
她喜欢带些人回来让谷主治疗,谷主也是尽量满足她。
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要求,都不会有人反对她。
结果,养着养着,把她养成了理所当然的性子。
若是平时,不消她开口,药人看到她,自然会给她让出一人通道,让她进去,而她带回来的人,则要到外面等到得了神医谷主的许可才能放行。
而现在。
老谷主特意交待了。
就算她回来了,也不能放行。
老谷主清楚自家孙女的性子。
有点像个混世小魔女,每次回来,都把神医谷里给搅了个鸡犬不宁,给飞天清毒,不能被打扰,那是关系到飞天性命的事情。
就算飞天不是他的孙女,他也要为他的老友守好这个入口。
所以,他一动不动。
不让黎梅蕊进去,不能让她进去。
至于她身后的外来人,更加不能进去了!
“你聋了吗?本小姐回来了,你竟然不让本小姐回家!等本小姐告诉父亲和爷爷,他们把你给换了!让你成为野兽的食物,毒植的养分。”
药人看她的目光透着失望。
以前,他怎么就光因为她是孙辈的女娃,就觉得她乖巧可爱呢?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还是他自家的孙女乖巧可爱。
于是,更加坚定地守住入口。
其实,黎梅蕊只要稍微换位想一下,便知道,药人的行为,都是遵行神医谷主和老谷主的意愿的,不让她进去,一定是神医谷主和老谷主的意思。她的告状和威胁,是没有意义的。
可偏巧,她的心思没往那方面想,这么多年来没有被违逆过,全觉得他们都不会不听她的。
她带来的人,就跟在她身后,她可是和人保证过的,一定会把他们带进谷,让她父亲治疗那个女子的。
年纪轻轻的,就被人断了手腕。
她知道,她父亲有一种药,可以让人断肢再生。
她向人家保证过,只要她开口,一定能让父亲把那种药给她的。
而她现在,连自己家门都不能进去。
这不是狠狠地撂了她面子么?!
从来没有被人违逆过的她,受不了这种落差感。
一句一句难听的话,对着药人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好似,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而药人是被她踩在脚下最卑微的奴隶。
可不论她怎么骂,药人恁是纹丝不动,没有要放她进去的意思。
“阿蕊姑娘,听闻要进这里,只有两个法子,要么,便收服他,要么,便打败他。”
他这话不说还好。
说了,黎梅蕊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不过就是我爷爷做出来的一个看门狗!”
PS:台风断电几天,全笔和纸写稿,靠之前习惯后台定时更新才勉强做到没断更。
不管怎么说,终于来电了。停在断更的边缘。
正常来说,你们家作者是不会断更的,如果出现了断更而没有提前通知,那一定是遇到不(tian)可(zai)抗(ren)力(huo)了……
不多说了,听说今晚另一场台风要来了,你们家作者先赶紧将手稿变成电子稿后台定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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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门狗而已!早就被我收服了,竟然不让本小姐进去!你别管!看本小姐怎么教训他!本小姐说了要帮你们做到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助人为乐,爷爷和父亲知道了,一定会夸我的。你们就等着吧!”
说着,便掏出了信号弹,对空放出信号。
以往,只要她放出这个,他的爷爷或者父亲总会在第一时间内出现,帮她解决问题。
所以,她得意洋洋地看着药人,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只要她向爷爷和父亲告状,这个药人,一定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
嗯!
一定会的!
可是……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咦?奇怪了。难道爷爷和父亲都没有看到我的信号?就算在采药,也该来了啊!”
如果是以往真的遇到麻烦的时候,他们这么慢还没来,她的小命,早玩完了!
可是这次,他们还真没看到她的信号。
两人都在全心地控火。
黎梅蕊觉得自己的脸,快要挂不住了。
一再和人保证的事情,都落了空,连她的父亲和爷爷都不给力……她紧咬着下唇,满脸怨恨。
那断腕的女子,若是飞天在这,必是能一眼认出她来,正是被楚飞云带走后又失踪的楚雪晴。
她此时,正将柔弱与哀伤表达得淋漓尽致:“阿蕊妹妹,千万别为了我气坏了身子。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你能带我们到这里,我们已经很感谢你了。想必,是我们没有按规矩单独闯阵,所以才会被为难。我不想你为难,不如,让我们出去重新闯一次吧?那样,就不会有人为难我们了。”
说让黎梅蕊消火,可楚雪晴的话,却如同火上浇油。
神医谷大小姐带进来的人,谁敢说什么?
偏偏被堵在这里不能进。
说被为难……
为难大小姐带进来的人,不就等同于为难大小姐么?!
“你在胡说些什么?要不是那些坏人把你们骗到那入结界最强的地方,让你们连外围都入不了,你们早就进来了。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和爷爷与父亲解释的,他们最疼我了,我说的他们都会相信!”
楚雪晴掩下她看傻子一般的目光。
这个人,还真是大小姐当习惯了,连别人没把她放在眼里都看不清楚。
她把自己当大小姐,而一个守门人都没把她当大小姐。
还以为她能有多大用,也不过如此!
“阿蕊妹妹,叹风大哥很厉害的,不如让叹风大哥帮你教训一下这个下人,让他知道,该怎么对待自己的主子?”
黎梅蕊有些迟疑,毕竟,爷爷和父亲都和她说过,药人是他们的朋友,不是下人……楚雪晴却因为她之前脱口而出的“看门狗”认定了药人是神医谷的下人,又道:“放任了他一次,他便会有第二次,这样的事情多了,别人怕是会误会他才是神医谷的主人,你反而是奴才了。”
这话一出,黎梅蕊只觉得头脑发热,没再多想,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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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教训一下,教训一下下就好。反正药人也不会说话,告不了状,到时候怎么说,全看她自己了。
嗯!就这么定了!
以往,他们也只要把他打败就可以进去了。
叹风出掌向药人袭去,药人抬盾相挡,这灵敏度,与他平时的缓慢笨拙,完全是两个极端……
……*……
另一边,飞天痛到晕了过去。
却发现自己处于自己的识海之中她的身边,待着激动的阿彩。
而她的识海,除了她所处的这一小块地方之外,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空,像在往一边倾塌,地面,像地震了一般摇晃不断,原本已经整理好的了识海,变得乱糟糟的。
毒药满天飞。
打开识海时从四方飞进来的东西,此时正胡乱地在识海里飞蹿。
阿彩的身体变大了些,叶片变得尤其宽大,呼呼地拍着,把那些对着飞天冲来的东西,都给拍飞天。
飞天觉得浑身都在痛,每一个毛孔,都被痛给充斥着。
她蜷缩在那一小片地方,在痛过之后,又会有一丝舒服的感觉。
似乎获得了新生,可是,随后,又是一波痛感袭来……
飞天在鼎里,重复着晕过去,醒来,又晕过去,又醒来……
一股股灵气,从四周向她体内灌入。
突然间,一声巨响,从神医谷入口处传来,连带着鼎和鼎里的飞天都震了震。
飞天的气息,顷刻间变得紊乱起来。
老谷主神色一变,“不好!要爆体!”
凌九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到鼎边用灵力将飞天包裹起来,强行压制住她要爆发出来的灵力。
可惜还只包裹到躯干,飞天的四肢便已经炸成了血沫。
老谷主见状,反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眼下不敢放松,“川儿,血婴果!”
与此同时,识海内,一红一白两个女子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姐姐,她情况不对。”
红衣女子点头,“受到了干扰,她这是要爆体了。”
两人说着,便将各自的灵力向飞天送过去。
阿彩“看”了她们一眼,默默地到一边护着宽大的叶子为她们煽来撞过来的东西。
而飞天在识海里的身形,如同气球一样膨胀,轰然炸开……
……*……
入口处,药人轰然倒地。
叹风道了一声“走”就要走进谷中。
药人见状,跳起,再次挡在了入口处。
……*……
鼎中的飞天,在四肢炸开的时候,猛然醒了过来,也不知是痛醒的还是被那两个女子给推出来的。
一睁眼,便是看到鼎中满是血色。
血肉糜的气味涌进她鼻中,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她自己的血肉。
目光中闪过惊悚,而后淡定了下来。
凌九和他们都还在身边,他们还没有放弃,她也不会。
还没来得及去看自己身体上少了哪个部位的飞天,又听到谷入口入传来轰然的声音。
不等她说什么,神医谷主便将一个血红色的婴孩一般的果子,送到她嘴边。
“吃下去。”
血婴果入腹,割裂般的痛感向四肢断端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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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中的她再一次阖上了双眼。
呼吸,却渐渐平稳起来。
新生的手臂白嫩得能掐出水来,可在场的几人,无一心生其它,只是全力地输送着灵力。
血婴果只有一枚,再经不起一次爆体了。
识海中的飞天,见到面前的两个女子。
白衣女子她是见过的,在五山城驿馆的东院。
红衣女子,比白衣女子更要美上几分。
对她,对天觉得有几分熟悉之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日月初生,你之前失去的记忆都会回来。千万不要被困于记忆之中。”红衣女子叮嘱道。
“知道了,谢谢大姐姐。”飞天很自然地理解为,那是属于原主的那段十四年的记忆。
语毕,飞天阖上眼,盘腿将自己与识海融为一体。
红衣女子微讶,“她,刚才叫我……大姐姐?”
白衣女子道:“是啊,那她,会叫我二姐姐还是小姐姐呢?”
外面的三人神色凝重不敢有一丝松懈,识海里的两人,却满脸轻松,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误以为,她们眼前的事情,是多么地不值一提。
而事实上,识海里陡然暗了下来,吸光了识海药粉的阿彩,立在一边,脸上的神情,兴奋、期待且激动。
……*……
飞天脑中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场景。
不对……
又好似在哪里见过。
对!
刚到变成人的时候,在梦里见过……
这是那个被蜻蜓打破了倒影的湖。
又有些不一样。
周围的树、灌木等似乎都比之前的要小上一截。
“天儿,别跑了!”
飞天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后面,还追着一个女子。
而自己,在前面顽皮地跑着,一面跑,一面回头。
“娘!你抓不到我抓不到!”那一双眼睛,清澈而深邃。
女子却是不生气的,一个晃形,竟然就到了“飞天”身后。
“飞天”惊地“喵”了一声,哗地一下,变成了一只墨渍虎斑猫,飞蹿开去。
女子飞速变成一只像豹形的猫,就要追过去,却听到了求饶的猫叫,于是,在原地又变成了人形。
飞天听出来那是“飞天”的叫声,眼见一只赤色虎斑猫从“飞天”消失的方向蹿了出来,嘴里叼着“飞天”。
“哥哥,哥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不要回去。”
女子摊开了双手,“傲天乖儿子,快把天儿放娘怀里来。”
飞天身形一震,她听到了什么?
那只赤色虎斑猫,叫傲天?!
是“飞天”的哥哥?!
和她身边的那只傲天……
她想说他们一定不是一样的,可是,“傲天”的眼神,分明和傲天如出一辙。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女子一眼,飞天却从那眼中看出了和傲天同般的深邃傲娇和幽怨。
他将口中的“飞天”用力一甩,“飞天”“喵喵”叫着,无力反抗地落到女子怀中。
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飞天眉眼弯如月牙,唇勾起的弧度,柔软而甜美。
“傲天!天儿是女孩子,你要对她温柔,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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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笑得温柔无害,教育孩子的话,却同时是在诱哄一般。
傲天傲娇地别过脸去。
“我是傲天,她是飞天,凭什么只叫她天儿?”
说完,也不能回答,蹿地一下,跑了。
飞天想拉住他,别跑啊!他们都化了人形,你变成人形是什么样子?
可是,飞天看着“傲天”的尾巴从自己掌心穿过,顿步回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蹿走了。
飞天窘了窘。
“傲天”到底是看到了她还是没看到她呢?
她心底,为“傲天”叫了一回屈,因为飞天知道,“傲天”用的是巧劲,看起来凶狠罢了。
场景转换,飞天看到“飞天”变成了几种不同的猫,但身上,几乎都是有虎纹和豹纹的。
最初两次,还有女子和“傲天”在她身边,后来,都是她一个人了。
她数了数,到了第九次,她竟然是一个人出现在……不对,是孤零零的一只猫出现在……
那个世界,实在太熟悉了,那就是她前世所处的地方……
难怪她在与凌昊的前世同归于尽之后,不再是猫,而是成了人……
前世放出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了。
再看一遍,无异于回顾曾经相依相伴的温暖。
可是,在她看到她与凌昊的前世同归于尽之后,成了刚出生的婴儿,发出了一声猫叫时……
瞪圆了眼。
她竟然不是半年前来的。
而是,十五年前就来了。
十五年来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从某处被压制的地方疯涌而出。
……*……
红衣女子若有所思。
白衣女子掌上推算了一番。
“姐姐,她这么快,就恢复了九世的记忆,似乎有些不妥。”
红衣女子无视她明明说在姐姐身边要偷懒却又总是自觉地包揽事情的行为,颔首道:“还不是时候让她知道。”
繁复的手印被红衣女子打出,她们面前盘膝而坐的飞天,眉头皱了皱,两滴清泪顺着长睫滴落下来,复又归于平静。
飞天的识海中,日月初生,交替轮转,生出了几分活气。
……*……
谷入口处传来的轰声,越来越沉闷。
碧儿带着药童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叹风一剑,将药人从左肩到右腹的位置劈开,只拿着盾牌的药人,无力反抗,两截身体便倒了下去。
“药人!”
“药人!”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一个,是碧儿,另一个,是黎梅蕊。
黎梅蕊睁圆了眼睛。
她只是想让叹风打败药人,带着人进去,怎么会……药人怎么会死了呢?!
他睁大的眼睛,还盯着黎梅蕊的方向,像是无声地控诉。
碧儿则是气的。
她之前见过药人和飞天亲近的样子。
如果让小姐知道药人死了,还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叹风扫了一眼慌了神的黎梅蕊,“这下,可以进去了。”
黎梅蕊呆呆地点了点头,只要打败药人就可以进去了。微抖的唇翕动,“你杀了他……”
不过,她的声音,干涩而无力,让人不会有任何觉得做错了事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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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进去?!休想!!!”
碧儿站在三人面前,以目光斥责他们。
眼前这个男人,强大。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也没有因为他的强大而退缩。
他竟然用药人的剑,斩杀了药人。
药童们,平日里种药采药,身体,比寻常人壮实,再加上神医谷里灵力充沛,各有一定战力。
叹风看着碧儿,没有说话。
他打听过,要进神医谷,只要把这三围都通过就可以了。之前和药人打的时候,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是根本就不许他们进神医谷的架式。
不过,对于他来说,到了这里,哪有被拦住而不进去的道理?
有人挡,他便杀。
而且,他已经知道了,能让楚雪晴断肢再生的药,是什么。
就算把神医谷的人都杀光了也没关系,他只是要个药而已。
楚雪晴却不似他这般想。
上前一步,“这不是碧儿吗?阿蕊妹妹,她怎么到你家来了?”
黎梅蕊因为药人的死而没有完全回神,听到楚雪晴的话,也只是听到了她在说什么,脑袋里,空白地一点也没有想明白字面下的含义。只是茫然地,缓缓把脸转向了楚雪晴。
叹风偏头看了楚雪晴一眼,“你认识她?”
虽然杀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点头地,但如果可以不动手,他还是不动的,毕竟这些人……
不屑地扫过他们,对于他来说,太弱了。
楚雪晴的声音微微抬高,“她原本是我们楚家的一个小丫头,犯了错,被大哥从楚家赶出来了,没想到,来了神医谷。阿蕊妹妹,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她没有说具体犯了什么错,但她相信,没有人会喜欢用犯过错的丫头,黎梅蕊也确实如她所想这般,听着她的话,渐渐回过神来,看向碧儿的目光带着不善和质疑。
碧儿这时,才看到楚雪晴,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里?”
她只是下意识吐出的一句话,听在黎梅蕊眼里,却等于默认了楚雪晴的说法。
黎梅蕊已经完全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要马上见到父亲和爷爷,先向他们认个错,他们那么疼爱自己,一定不会怪自己的。
嗯。
然后,再把碧儿的事情,告诉父亲和爷爷。
父亲和爷爷最讨厌品德有失的人了。
所以,他们会答应把这个碧儿做成药人的吧。
这样,药人的事情就算解决了。
想着,便直接朝入口走去。
“让开,本小姐要进去。”
药童们都看向碧儿。
黎梅蕊一看大家都听碧儿的,完全没把她这个真正的大小姐放在眼里,顿时气坏了。
“本小姐让你们让开,你们看她做什么?”
不过离家小小的一段时间,神医谷里就没有她一点地位了吗?
“等我见到父亲和爷爷,一定要告诉他们你们的所做所为,让他们好好地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神医谷的主人。”
碧儿瞠目,这黎梅蕊,没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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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谷主和老谷主的意思,这神医谷里,谁会来拦她?!
药童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她非得要闯进去,他们也不用出来挡着了。
说实话,这个能把药人给杀了的人,实力很恐怖,他们心里很慌。
可是,神医谷主老早就交待过了。
如果这段时间有人打扰,会给神医谷带来巨大的灾难,这个灾难,一向风轻云淡的谷主的神色都分外凝重。
“大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
一个药童好心提醒道。
“你还知道我是大小姐?!听命?听谁的命?神医谷里,只有我父亲和爷爷的命令才能算命令!”
药童们:“……”既然你明白,还不知道是听谁的命吗?
黎梅蕊显然是不明白的。
见她都这样说了,碧儿和药童们还是没有要让她带人进去的意思,心中火气更大。
想让叹风教训一下他们,转眼看到躺在地上的药人,咽了咽口水。
还是算了。
这些人,可不是药人,都是活生生的人,要是被叹风给杀了……
父亲和爷爷一定很生气,到时因为这个,不肯帮楚雪晴和叹风就不好了。
她倒不如就在这里等着,等到她父亲和爷爷出来。
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叹风见楚雪晴把事情交给了黎梅蕊,便不理了。
他的任务,只是把人给送到神医谷来,至于,神医谷的人,愿不愿意治,能不能治,都不是他要操心的。
楚雪晴还等着黎梅蕊这个大小姐摆出大小姐的架子来,发个威,让她进去呢。
此时看黎梅蕊气得直颤,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不由得对她露出了几分鄙夷。
什么神医谷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嘛!
“阿蕊妹妹,你说,她会不会是神医谷主的私生女?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宁愿听一个丫头的话,也不听你的呢?或者,神医谷里出了什么事,你的父亲和爷爷,都被她给控制了,所以,这些人才不听你的,只听她的。”
楚雪晴是在黎梅蕊耳边说的,声音不大。
叹风能听到,却不以为意。
碧儿等人只看到楚雪晴与黎梅蕊交头接耳,却不知道她在对后者说些什么。
心中发沉,却是一动不动,只要她们不闯进去,不影响到他们给飞天清毒的事情,她也不想和黎梅蕊有什么冲突。
黎梅蕊在听了楚雪晴一番分析之后,越想越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出别的能让她父亲和爷爷对她放出的求救信号视而不见的理由。
“大胆奴才!你把我父亲和爷爷怎么样了?”
碧儿被她突然质问得一头懵,没有回答。
随后,想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脸色微微一白。这误会,越发地大了。
不知道还能挡住她多久……
心里念叨着,小姐,老谷主,谷主,你们一定要快一点啊!
“说,是谁让你到神医谷来做这些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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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雪晴咄咄逼人,“碧儿,好歹你曾经是楚家的奴才,若是老实交待,兴许,本小姐还能在阿蕊妹妹面前给你求个情。”
碧儿眸色越发冷了。
小姐虽然脾气古怪了点,却从来没把她当成奴才看。而黎梅蕊和楚雪晴,却是对她一口一个奴才。
在他们已经一口咬定碧儿对神医谷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之后,药童们看他们的神色,也越发地古怪起来。
碧儿看向楚雪晴,冷笑一声,给了她一个“呸”字。
她不打算解释什么,只等神医谷主和老谷主出来,一切便会明了。
误会也会解开。
倒是黎梅蕊,抽出了随身带的一根短鞭,朝碧儿抽去。
碧儿咬了咬牙,不还手。
中秋的衣衫较薄,一鞭下去,碧儿的身前,便出现了一条血痕。
碧儿铁了心的只要他们不进去,她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药童们看到了,眼中都露出不忍之色。
他们家大小姐,平时蛮横,却也没有到这种地步……此时他们再看黎梅蕊,只觉得,突然不认识这个人了。
……*……
当飞天识海中日月正常轮转,有天有地,还有阿彩……一切都归于平稳之后,两个美丽的女子悄然隐去。
没有仔细看识海里的新模样,飞天便转身出了识海。
鼎中的飞天陡然睁眼,嗖地一下飞天鼎,直朝谷入口处飞去。
神医谷主与老谷主吐出一口气,不顾平时儒雅形像地躺倒在地。
两人灵力都几近耗竭,飞天再不出来,他们也要支持不下去了。
凌九的情况,并不比他们好,为了扛住飞天的爆体,他的身体,受了不小的冲击。
日魂月魄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容后,看到飞天的身影一闪而过,唤了一声,便追了过去。
凌九稳了稳气息,缓缓向外走去。
神医谷主这会似乎想起了之前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变了变神色。
老谷主却是直接叫了药童进来,“快,扶老夫过去。”
飞天因为之前的爆体。
两边的衣袖,是全部炸毁了的,两条裤腿,也炸到了腿根部。
所幸她是姑娘家,窗着裙子,裙子在鼎中浮了起来,没有被炸成碎片。
而她,对露出胳膊和小腿,根本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前世,夏天和初秋的时候,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些个姑娘们,谁不是露胳膊露腿的?
离得越近,之前听到的声音便越清晰。
那是鞭子抽在肉体上的声音。
远远地,她便看到了一排药童站在入口处,药童前面,站着碧儿。
扬起的鞭子,一下一下,正是打在碧儿身上的。
飞天心里的火,蹭蹭蹭地直往上冒。
虽然说她对碧儿总是要劝她原谅楚飞云回楚家又说凌九危险不能接近的事情不满,但她清楚碧儿对她的好,碧儿是她的人,她生气了都没舍得打骂,凭什么要让别的人来打。
此时,她的眼中,只有碧儿和碧儿面前的那条鞭子。
PS:飞天怒: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家碧儿?
作者:……因为你总是不干正事啊。
飞天:我打理天字号,去五山城议和……哪一样不是正事?
作者:咳咳……正事!
飞天:……喵呜喵呜……小天使们往后翻一页投个票……拉不到票,后妈月要把我家碧儿虐死了……呜呜呜……
作者:……咳咳……
飞天:亲妈月!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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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
看到扬起的短鞭再往她身上抽来,眼中露出一抹绝望。
小姐,碧儿撑不住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要早知道,会是这样,碧儿之前一定不会说惹你不开心的话。
闭上眼。
却没有等到即将到来的一鞭。
腰,被一只不大却柔软的手揽住。
掀开眼皮,见一只白嫩的手臂横在自己面前,手,握在持鞭的手腕上。
下一瞬,“咔嚓”!
一声骨响,黎梅蕊发出一声尖叫,抱着手腕,半蹲了下去。
“小姐……”碧儿动了动唇,发出的声音,却是虚弱无力到不清晰的。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连发声的力气,都不够了。
飞天偏头看她一眼,正好看到了躺在一旁成了两截的药人。
瞳孔骤然一缩,一双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药人的双眼,已然停滞地看向一个方向,那目光之中,有懊恼有失望有愧疚有自责有遗憾。
碧儿后背无伤,将碧儿交给身后的药童,她上前半步。
黎梅蕊已经站起身来,左手捡起掉落的短鞭,在飞天的目光注视下,往后退了几步。
“你不要过来!”忽然想起,这里是她的家,“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家里?”
飞天疑惑,这不是神医谷吗?怎么会是她家里?莫不是神医谷的人?
“楚妙兮!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楚雪晴的声音,飞天的目光移过去。
之前没注意他们,这个时候,才看到,站在黎梅蕊身后几步之遥的楚雪晴和面容看不清楚的男子。
飞天没有理会那个男子,倒是睨了楚雪晴一眼,“楚飞云费尽心思把你救走,你却跑这里来送死。”
她看楚雪晴的目光,已然像看一个死人。
楚雪晴已经从开始一瞬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看飞天衣衫褴褛的样子,猜想她在神医谷中的事情,一定是失败的。
也不知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但现在,肯定是要被神医谷给赶出去的,而她就不一样了,她是神医谷的大小姐,亲自带进来的,神医谷主一定会给她治手的。
她不要成为一个残废。
她咬了咬唇。
楚飞云是救了她,但是,楚飞云都没有提过要给她治伤,要不是这个人告诉她,她可以不用当残废的,或许,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凌国京都,准备嫁去西凉了。
可是,她不甘心啊。
不甘心自己就这么离开,她原本,可以有更好的出路啊。
她这个样子,就算去了西凉,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她甚至可以想见那些人看到她少了一只右手时的鄙夷不屑嘲讽的目光。
她未来的日子,会比在楚国的马姨娘都不如!
“七妹妹,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姐姐一条活路呢?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同一个父亲的亲姐妹啊!你砍了我的手,难道还不准我治伤吗?”
飞天看着她梨花带雨地胡说八道。
她连楚雪晴什么时候被谁斩的手都不知道。
不过,推测一下,也大约知道时间了,至于是谁干的,不是凌九就是染君又或者是百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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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要杀我,一只手,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顿了一顿,又道,“给楚飞云面子。”
若不是因为她是楚飞云的六妹,他们,又怎么会真的放她走?
不死也得脱层皮。
若没有他们故意疏于防范,就算有凌昊的帮助,楚飞云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带走她。
飞天看楚雪晴的神情,似乎是不知道这中间的艰辛的。
心道:最初,以为楚飞云是真的疼自己的,如今看来,他倒是真的疼这个楚雪晴。连这些艰辛都不愿意让她知道。而这十五年来,他总是以各种为难的理由,让她放弃一些事情,让她改变一些决定。
让她……
原来,他们之间的兄妹情,她对他前世的诸多感情,早在他们相处的这十四年半,就已经消磨干净了。
碧儿在听到飞天的话时,差点吓晕了过去。
心中顿时明白,为什么小姐说什么也不肯再原谅楚飞云了。
如果她早知道这件事,她也不会再劝小姐了。
同时,又庆幸,小姐,终于看清了六小姐的真面目。
黎梅蕊也是听明白了她们之间的话的,只是,她怎么看,都觉得飞天是恶魔,楚雪晴是一朵被摧残的花。
所以,她坚定地站在楚雪晴身边,“你不要血口喷人!雪晴姐这么娇弱的一个人,被你残忍地废了手,还要代替你出嫁!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飞天幽深而又喷着怒火的双眼看向黎梅蕊。
只一眼,黎梅蕊便感觉到了她眸光里与火焰不相符的寒意,心头不由得,抖了一抖。
好吓人啊!她这双眼睛,就好像染过血一样……
有黎梅蕊帮她说话,楚雪晴心中,又多了几分信心。
“你杀了五姐,又要杀我,我们都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这么狠心?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哥一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飞天的目光,又转回了楚雪晴身上。
她已经实在不想和楚雪晴再强调自己不是楚七的事情了。
“你治好了手又如何?还想回到楚家,嫁去西凉吗?”飞天“呵”地一笑,笑声,让人心头发颤,“走了一个你,自然会有另一个你。我现在杀了你,楚飞云知道了又如何?你,该!死!!!”
比起亲自抽打碧儿的黎梅蕊,飞天觉得这个总是挑拨离间,装成世间最无辜最可怜样子的楚雪晴更可恨。
音落,原地,已经只剩一个残影,而她的手,则卡在楚雪晴的脖子上。
刚提升的她,这会,正觉得体内力量充沛,卡着楚雪晴,就像提着一只小兔子一般轻松。
日魂月魄,她不知到了哪个级别,碎空舞步,却是清楚地到了第二级,马上就要到第三级的地步了。
第二级,还会有残影,到了第三级,那便连残影都没有,只剩闪形了。
飞天的手,刚掐住楚雪晴,叹风就提剑向她砍来。
飞天立时退了回去。
看清他手中的剑,是药人爷爷的剑之后,心中怒火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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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退离的速度太快,叹风眼中闪过惊异,神思飘忽了一瞬。
等他注意到手下的剑势还没有停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还没有意识到飞天已经被叹风的剑给逼退的楚雪晴,神情僵了那么一瞬,然后便瞪直了眼,慢了几瞬,才“啊”地叫出声来。
“啊啊啊啊啊!楚妙兮!你又斩了我另一只手!”
飞天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再给她。
她眼瞎吗?明明拿剑的都不是她,竟然还把斩手的事情,又赖到她头上。
叹风转向楚雪晴的目光中露出一丝鄙夷。
“急什么?一会吃了血婴果,会重新长出来的。”
飞天抬眼看向叹风,又偏眼转向楚雪晴。
“血婴果,你是吃不到了。”见三人都齐齐看向自己,飞天又道,“已经被我吃了。”
听神医谷主和老谷主的意思,摇光大陆上,就这么一颗血婴果。
“这种东西,神医谷里有的是,你吃得了一颗,还能全部吃下去?”黎梅蕊不以为然。
飞天扫了她一眼,“你当真是神医谷的人?竟然连血婴果整个大陆都只有一颗的事情都不知道?”
飞天思量着,若她不是神医谷的人,她打碧儿的事情,就不是折她一只手臂就能算了的了。
黎梅蕊被飞天堵得瞪圆了眼睛,凭什么她都是偷听来的消息,飞天却似乎比她还要清楚?
楚雪晴听闻,立时顾不上还有喷血的断臂,朝飞天扑来。
“我杀了你!”
飞天看着她狰狞的面孔,神色不变,“定!”
在楚雪晴面露惊恐之色的同时,一颗火星子弹到楚雪晴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她包裹起来。
“啊啊啊!好烫!妖怪!妖怪!”
楚雪晴在地上翻滚,也不知是被烫的,还是被吓的。
黎梅蕊惊魂未定。
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是她要什么,神医谷的人便会为她办到什么。
头一次,踢到铁板上。
嗫嚅地问了一声,“你把神医谷的人,都怎么样了?”
可惜她声音太小,除了飞天,谁也没听到。
飞天听到了,却不想理会她,那个叫叹风的,已经以一个狩猎者的目光看向了她,这种目光,让她感觉,很不好。
“药人爷爷,是你杀的?”
她愤怒。却不想杀错人。
她对药人的称呼,让黎梅蕊傻了眼。
叹风却是笑了。
“是。”
飞天眸光一沉,便抓起玥璃弯刀向叹风刺去。
容后赶到的时候,飞天已经与叹风打了起来。
容后看得心惊,忙问身边的药童是怎么回事。
药童们见是容后,便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容后这才知道,在地上打着滚,看不出人样来的,是先前在五山城要杀飞天的楚雪晴。
这个人,死不足惜。
让她觉得头痛的,是药童们口中的大小姐。
这些年,她与神医谷断了联系,完全不知道神医谷主什么时候娶了妻生了女。
虽然是兄长和父亲交待要拦住的,可是他们费心帮助飞天,而飞天却将他们喜爱的孩子手腕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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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风与飞天越打越心惊。
飞天的速度,比他以为的还要快。
同时,他也越打越兴奋。
“小丫头,短短时日不见,你竟然有这样的实力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能让他感兴趣的人了。
眼前的飞天,让他重新感觉到了活着的活力,蠢蠢欲动的兴趣。
已然恢复了十五年记忆的飞天,将手中的玥璃弯刀换成了一柄女士薄剑。向叹风攻去。
“你是谁?”
这是她曾经暗自为自己准备的武器。
同时,也在回想自己是否见过这个人。
嗯……
她确定,并没有见过。
随后,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变,却是怒意更甚,“是你?!”
国宴那次,在皇宫里殷她和容妙安打晕,以五两银子卖到万花楼去的,就是一个让人看不清面容的人。
“你是凌昊的人?”虽是问句,飞天的语气,却是笃定的。
叹风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是我。”
飞天眼中的杀意也更甚。
如果说之前对他动手,是为了给药人爷爷报仇,现在,便更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不过……
越打,她心中越是凝重。
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是无法快速地打败他。
不仅如此,还越打越觉得吃力。
这个人,之间竟然保存了实力……
也不知,他的实力,到底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甚至,飞天觉得,如果他一心要杀死自己,那她,就绝对没有回击的能力。
凌昊身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
她真该庆幸自己先前命大。
短暂的走神……
“镫”的一下,飞天手中的剑,被击飞……
走近了的凌九,看到眼前的一幕,心头陡然一惊。
他同样猜出了叹风的身份。
更惊的是,飞天正处于劣势。
在飞天爆体前,才体会过的那种惶恐、慌乱、害怕……再一次袭卷了他的心房。
凌九的眸子,变成紫色。
他手上掐诀,用最后的灵力,对着两人的方向,念起了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
飞天手中一粒火星子朝叹风飞去。
叹风在火星接触衣袖的刹那,便将那一截衣袍割去。
又复向飞天甩来。
飞天避开,那截衣袍竟直直向黎梅蕊飞去。
很快,叹风便抓住了飞天的一条手臂。
怪笑一起,就要将飞天带走。
才走了两步,便发现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束缚住。
飞天心下一动,偏头看向凌九,只见凌九一双紫色的眸子分外显眼,嘴唇噏动,白若皎玉的脸,此时已经白得几近透明。
心念一动。
趁着叹风被困住,反手抓住叹风的胳膊,将叹风身体里的力量,往自己体内吸来。
月魄的新生技能,吞噬。
如月的黑暗面一般,将所有的力量,吞噬殆尽。
叹风心下大惊,想要挣脱飞天,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如同被她吸住一般,无法挣脱。
随着他力量的流失,叹风面上的迷雾渐渐散开。
凌九面色又透明了几分,束缚叹风的力量一变弱,叹风便挥剑斩向自己左臂。
疾掠而去。
飞天吃惊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手臂干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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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看了片刻甩开它,转而向凌九扑去,抱住他。
“凌九,你怎么样?”
凌九艰难地将目光转向她,“你……不怕?”
飞天要被他气笑了。
“为什么你总觉得我会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快告诉我,你哪里受伤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听她这样说,凌九松了一口气,抱向飞天的手臂虚软无力。
“无妨。休息一下就好。”
可就在最后一个字落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挂到了飞天身上。
而这个时候,楚雪晴的身体已经被烧焦。
容后与药童们给黎梅蕊扑火。
火势小了一些,却还是无法扑净。
飞天的火,已经由烈阳之火升到了烈阳真火,不论是烈阳之火还是烈阳真火,都是日魂之火,火之至烈。没有烧尽是不会罢休的。
黎梅蕊被烧得滚在地上嗷嗷直叫。
容后转向飞天,“天儿,她是……她是神医谷主的女儿,你就饶她一命吧。”
飞天的目光扫向她。
容后心中陡然一惊,那样清澈深邃的眸子,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飞天只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挥手,收回了烈阳真火。
神医谷主的女儿,那便是她的表姐。
他们都不知道,她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而生的。一出生,便亲眼目睹了自己被容后换成了楚妙兮。
原来,自己要找的亲人,这么近,她却没有了想认的想法,也没有了问他们为什么不认自己的想法。
有些曾经的疑惑,到现在,已经成了了然。
容后对她很照顾,神医谷中的两位,对她也没有保留,世间仅一的血婴果都毫不犹豫地给她吃了。又为了她,费了这么多心力。
黎梅蕊一身烧伤,打碧儿的事情,也算就此了了。
黎梅蕊看到楚雪晴的死状,就连叹风,也断臂败走。被狠狠地震撼到了。看飞天的眼神,犹如看一个魔鬼。眼皮一翻,吓晕了过去。
药童们将黎梅蕊抬入谷中。
一时间,入口处只余飞天、凌九、容后、碧儿四人,还有已经死去的药人……
飞天扛起凌九,走到碧儿面前,“能走吗?”
碧儿点点头,站起来。
飞天一挥手,两滴阿彩的露水汁向碧儿洒了过去。
之前阿彩凝出来的露水汁都已经在那场天倾地震的劫难中毁去,这两滴,是它刚刚才凝出来的。
碧儿原本站起来是硬撑着的,有了这两滴露水汁后,觉得轻松了不少,真的可以自己走回去了。
“天儿……我……”容后想帮她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飞天的目光移向药人爷爷,话,却是对容后说的,“可以帮我找身干净衣裙吗?”
她到现在,还是穿着露胳膊露小腿的衣裙呢!
原本放在识海里的几套衣裙,她在那场天倾地震的浩劫中毁去了。
待容后走了,飞天才扛着凌九走向药人爷爷。
心道:他们是我的母亲、外公和舅舅,你又是我的什么人呢?爷爷吗?
马上又将这个念头拍飞。
PS:才想起今天七夕……狗粮要晚两天了……小天使们,七夕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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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觉得自己真是天马行空脑洞大开。
他怎么可能是自己的爷爷?
能一次性遇到这么多不能相认的亲人,已经很难得了,怎么可能还有更多?!
见碧儿已经转过身去往前走,飞天垂眸,挥手间将药人爷爷装入了识海。
阿彩见了,立马就将根伸了过去,想要吸干他身上的养分。
飞天连忙阻止。
“阿彩,这是药人爷爷,不能吸的。”
阿彩似乎听懂了,乖乖地到一旁盯着,倒没有再吸他的行为了。
……*……
神医谷主与老谷主行至半路,便得知了事情的经过,黑道去了黎梅蕊的住处。
容后给飞天取来衣物时,神色纠结,欲言又止。
飞天心知,也不点破。
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麻烦夫人把容叔给神医谷主和老谷主送去吧。”
容后自小识药,一闻便知,这与飞天给碧儿治伤的是同一种东西。所有的话咽入腹中,只觉得酸涩、遗憾而又欣慰。
她的女儿,恩怨分明。
因为黎梅蕊伤了碧儿,所以,对她下了手,又因为她是神医谷主的女儿,所以愿意匀出药来帮她。
觉得酸涩遗憾,则是因为,飞天的这些成长,她都没有参与。过去的十五年,是空白。
而未来,留下的时间,不知还能有多少……
看飞天的目光,越发地不舍和怜爱。
容后走后。
飞天等阿彩又凝出两滴露水汁递给碧儿。
“为什么,你总是打不还手?”总是受伤挨打的那个……
飞天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
以前,碧儿除了力气比寻常人大一点,当真是一点还手能力都没有。
而现在……
仔细看来,碧儿在神医谷里住的这些日子,整个人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精神气已然不同了。
算不上高手,但让黎梅蕊不能打到自己还是很容易的。
还被她打到,只能说是她自己故意有避开。
碧儿咬了咬唇,模样有些可怜,有些纠结,似乎不知道要如何来回答飞天的问题。
好半天,也能能吐出一个字。
她不能还手啊。
那是神医谷主的女儿。
若是她还手,必然让黎梅蕊更生气,那就更拦不住他们了。
飞天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转而问道:“碧儿,愿不愿意随我们一起离开?”
听到这话,碧儿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
愿意啊!
她当然愿意!
飞天见状,有意逗她,“不愿意么?那……”
“愿意!愿意!小姐!带上我吧!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碧儿忙不迭地点头,生怕自己回答地稍微慢一点,飞天便真的改了主意,不要她。
飞天恢复了这十五年的记忆,知道碧儿对自己深深的感情,不再逗她,反而郑重地道:“跟我们一起,便没了回楚家的机会,还会与楚家、楚飞云为敌。你,不后悔么?”
她知道,碧儿不仅对她有感情,对楚家也有。
碧儿摇头,眼泪掉得更欢了,“我错了,再也不会说劝小姐回去的话了。”
她之前是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若是知道,早就不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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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点了点头,让碧儿回去上药,待凌九行后,便准备离开神医谷。
碧儿身上的伤,光靠这几滴露水汁,是不够的。
看着床上躺着的凌九,飞天心绪万千。
这个冰雪般的男子,看起来万事不理会,却总是会给她带来意外的……与众不同的感觉。
与别人不同。
与楚飞云更不同。
或许,他在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眼中有一抹惊异一抹算计,但之后,并没有再出现算计的神色。
他是真心在护着她,为她着想。
在鼎中的时候,虽然晕厥,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没有凌九护住了她的躯干,紊乱的灵力,只将四肢炸毁,那她现在……
可他护住了。
代价便是他挨到了不小的反冲力。
这个反冲力,若换成神医谷主,或许,脏腑已碎……
一直以来,他都是强大的,让她感觉到无敌的。或许,在处理凌帝与凌昊等人的事情上,他又是有几分随意、顺其自然的。
头一次见他这般虚弱和狼狈。
比上次在金殿上,更甚。
两次受伤,都是因为她,一次比一次严重。
上一次,她还能看到伤口,为他换药。
这一次,却是内伤……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轻缓而绵长。体内的灵力却干涸贫瘠。
那脸色,透明得让人心疼,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消失一般。
飞天将老谷主让人送来的药丸放进凌九嘴中。
可凌九牙关紧闭,塞不进去。
药丸停在他发干的两片唇~瓣之间,隐隐有向外滚落的趋势。
飞天想了想,将药丸取下,放入杯中,倒上水。
将药丸化开后,再将药汁喂给凌九。
凌九齿关还是紧闭。
药汁顺着唇角,流了出来。
心中越发担心和着急的飞沫在,舔去了凌九唇边流下来的药汁,又往嘴里灌了一口,覆唇上去,学着凌九那般,用舌头,挑开了他紧闭的皓齿。
飞天发现这个方法有效。
一口药汁渡完后,立马又灌了一口,将剩余的药依法全部渡入凌九口中。
凌九的指尖,在她看不见的位置动了一动,飞天并未发觉。
飞天感觉到凌九体内的灵力多了一些,却还是不算充沛,便没有离开他的唇瓣,而是借着两唇相接之机,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凌九。
突然,腰上被一双大掌握住,天旋地转了一瞬之后,两人的位置变换,飞天一脸懵地被凌九压住,周围被冰冷而又灼热的冰雪气息覆盖。
她睁圆了眼,看到眼前放大版的绝世美颜,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飞天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已经被夺走,无法呼吸,甚至忘了要给凌九渡灵力。
赶到凌九停了下来,一双手臂将她揽紧,头埋入飞天颈间,发出满足的喟~叹声,飞天才重新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的气息,喷洒在飞天的颈间,痒痒的。
飞天觉得有些迷醉,好舒服啊!
飞天轻轻地唤了他两声,“凌九……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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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没有应声,只是将飞天揽得更紧了些。
飞天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放下心来。
凌九此时抱着她的双臂,力大如铁,已经不是在神医谷入口处那般虚弱无力可比的。
她不敢动。
怕扰了他的好眠,渐渐地,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睡着之后,却又下意识地挪了挪她的身子,寻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
另一边,黎梅蕊终于醒来。
第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神医谷主。
“父亲,你一定要替女儿报仇啊!”
神医谷主神色有些僵硬地移向她,“报仇?报什么仇?”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这个女儿给养歪了。
自己和父亲差点被这个女儿害死,外甥女也差点被她害死……日魂月魄,那不仅是伽蓝宫老不死的的心血,也是他和老谷主的心血。
他想,或许,容后把女儿换给了楚家而不是交给他们照顾是对的。
这个被他们一手养大的女儿,一醒来,不是要认错,而是要报仇。
黎梅蕊没有发现神医谷主神色的不对,一面哭着一面添油加醋地将经过说了一遍。
全然没有发现,她越说,神医谷主的脸色越黑。
“所以,你这次带人进谷,是要抢谷中的血婴果?”她什么时候,连血婴果这种秘密都发现了?
黎梅蕊点头,觉得神医谷主的话中,似乎哪里不对,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父亲,不是抢,而是让你给他们一个。你不是一直称赞女儿心地善良、助人为乐的吗?”
黎梅蕊觉得很苦恼,为什么父亲要用“抢”这个字呢?这么难听的字,怎么能用在她身上呢?
“所以,你觉得杀掉药人叔叔,鞭抽碧儿,也是你心地善良、助人为乐的表现?!”
神医谷主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他什么时候教她要用这种方式“善良”、“助人为乐”了?!
这比当年,容后不顾老谷主的身体,求老谷主出手救人更让他生气。
因为当年,容后只是恳求,并没有如黎梅蕊一般,强硬地索取还觉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此时,若实在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黎梅蕊,神医谷主只想到了四个字:“丧心病狂!”
听神医谷主提到药人和碧儿。
黎梅蕊的目光闪了一瞬,而后理直气壮了起来,“药人和碧儿不过是神医谷内的两个奴才,他们竟然要阻拦我入谷。就算叹风大哥没杀药人,我也会求你们杀了他的!还有碧儿,父亲,你一定要把她杀了,或者把她赶出去!他们,都没有把我这个神医谷的大小姐放在眼里!”
黎梅蕊恨恨地道。
不听话的奴才,任何主子都不会喜欢的吧。
神医谷主有种和她说话就是在浪费时间的感觉。
自称为神医谷的大小姐,却连药人只听他和老谷主的话的事情都不知道,对一直疼她的药人也能下得去手。
她难道一直都不能发现过,连他这个神医谷主都要管药人叫药人叔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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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有没有和你说过,在神医谷,药人叔叔的地位,比你更高?他比你更重要,宁愿你死,她不能让他有事?”
神医谷主的语气,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更凌厉。
黎梅蕊心下大惊。
他当然说过!
只是她忘了!
此时她猛然回忆起来,却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不是的!父亲,一定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一个奴才!而我……才是神医谷的大小姐!”
她将楚雪晴对她说的话吼了出来,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相信,就算她让人杀了药人,她的父亲和爷爷也只是会责罚她,罚过了便了了。
“奴才为守卫神医谷誓死而战,而神医谷的大小姐……却差点毁了神医谷,带人来抢神医谷最重要的宝物。差点害了她父亲和爷爷的性命。呵……好一个大小姐!神医谷里没有这样的大小姐!”
黎梅蕊脑中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神医谷主说了什么。
神医谷主已经没有耐心再和她继续说下去。
“药人叔叔死了,就由你,来做下一个药人。不过,他不是奴才,你才是!”
说完,转身便离开。
没有一刻的停留。
黎梅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听到了什么……
尖叫一声,想要夺门而出。
却看到自己满身的绷带,走到桌前,拿起镜子一看,除了眼睛、嘴巴、鼻孔……全部被包起来了……
她又一次晕了过去。
神医谷主走到老谷主身边,“父亲,或许,当年我不该将她抱回来,这样,药人叔叔就不会死了。”
老谷主,失神地看着天际,良久没有接话。
似乎在想,神医谷主提及的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黎梅蕊,药人不会死,叹风那样的危险人物也不会放跑,神医谷还可以继续留下来。
又或许,如果他们之前不是那么宠黎梅蕊,像要求男孩子一般严格要求她,她亦不会善恶不分,带来今日恶果……
而现在……
“川儿,神医谷,是时候隐了。”
世间事,没有如果,只有面对了已经发生了的情况下,做出自己的抉择。
……*……
另一处,云浮宫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上,一个红衣女子艰难地一步一步向上走着。
每走一步,便对着高处喊道:“在下妄琴子,求见浮生殿殿主!”
十几日前,她找到了传说中浮生殿所在的位置,听说,浮生殿主住在高浮在云端的云浮宫上。
要入云浮宫,便要徒步走完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呼唤一声自己求见的人的称呼。
妄琴子不明白,到云浮宫,除了见浮生殿主,还有谁好见的。
于是,便开始向上前行。
本以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虽然会比较辛苦,对于她这个夜魔宫排名第二的杀手来说,即便武功被废,也不会很难。
踏上了才知道,云浮梯岂是那么好登的?!
越往上走,越艰辛,走了十天,她连抬起脚步,都觉得无比吃力。
身上的毛孔,由渗出汗,到隐隐可见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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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妄琴子已经由走,变成了爬……
有时,会在一个台阶上停留好一会,因为,在那里会看到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些事,然后,会听到有人问她,“是继续前行,还是回归人间……”
她总是咬着牙,坚定地要求继续前行。
她所要的,所得的,一定会得到。
云浮宫的大殿内。
无人的主座旁,是无人的副座。
主座与副认两侧,各有五人座。共坐十人。
是浮生殿的十大长老。
三长老:“此女未见殿主。”
五长老:“殿主闭关,谁也不见。”
十长老:“上一次殿主见人还是什么时候?”
七长老:“十五年前。”
六长老:“带回了少殿主。”
八长老:“那这个怎么办?”
他们都知道,就算殿主没闭关,也不会轻易见人。
来求见殿主的,大多是没见到殿主便被拒绝了。
九长老:“老十去解决。”
十长老:“为什么是我?”
四长老:“因为你最小。”
十长老:“……”合着最小的跑腿啊?!!!
二长老:“老大怎么看?”
大长老:“此女颇有韧性,老十去看看吧。”
十长老:“……”连老大都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跑腿就跑腿吧,看看让老大都称赞的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
十长老:“你,为何事而来?”
十长老思量着,老大说有韧性,必是看好她。
若能帮,则帮一帮她吧。当然,代价是不可少的。
妄琴子抬头看向那人,高高在上,如天神降临。
白衣云纹袍,无风自动,圣洁若不染一丝尘埃。
她没有想过这里会有别的人出现,心中便认定此人就是她要找的浮生殿殿主。
她匍匐在他的脚下,卑微得如同万千生灵里的一株浮萍。
他站在高高在上的云浮梯上俯视于她,如睥睨苍生的造物主。
天光笼罩在他的面庞,让人不敢直视。
妄琴子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姿态,于十长老而言,早已见多不怪了。
想到刚刚还觉得此女不同,能得大长老夸赞,十长老的嘴角,很不客气地抽了抽。
“小女子妄琴子,为求一人心,求浮生殿主成全!”
十长老对她的兴趣又减了几分。
浮生殿十位长老,每一位的性格和喜好都不相同。
十长老是十位长老中,最不喜为世间男~女~情~爱~之事而痴~缠的人。
所以,但凡来浮生殿云浮宫求姻缘的人,都会识趣地避开十长老。
此时,十长老如藐视尘埃一般地藐视她,心道:“既然忘情,何必痴情?”
妄琴子不知十长老此时心中所想。
她来得匆忙,并未仔细打探浮生殿云浮宫之事,更不知自己眼前的人,不是她求见的浮生殿主,而是浮生殿云浮宫十长老。
见高高在上的人沉默不语,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明了吧。
“我与心爱之人,近二十年感情,他竟因几面之缘的人移情别恋。小女子心有不甘,但求能让他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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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长老眉头微微一拧。
“心之所至,又何必强求?你该忘情,而非痴情。”
若不是大长老称赞了她,他这会,一定拍拍屁股走人了。
渣男啊渣男!
连他身为男人都觉得渣!
这么渣的男人,还要他干嘛?
云浮宫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你爬到一半,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这份毅力和韧性,放在别的方面该有多好?!!!
妄琴子自知浮生殿云浮宫的大能之人,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来之前,便已经备好了应答的话。
“小女子自知姻缘天定,不可强求。但,他不该废我武艺,让我成为一个废人!”
她苦练近二十年,成为夜魔宫排名第二的杀手,就是为了要离他近一点,个中吃尽多少苦楚……却一朝付诸东流,她焉能不恨?!
十长老讶然。
一股浩然灵力罩了过来,顷刻间便得了结果。
果然武功被废……
这样的肉体凡胎,能走到这里,实属不易。
难怪大长老要称赞她了。
说来,十长老的修为,比大长老差得并不多,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在心细方面,十长老当真是自愧不如的。
“直接杀了他,或者也废了他的武功,武功,不是更能解恨?!”
在十长老的心里,解恨的方式有千万种,哪一种都比让这个渣男回心转意要好得多,要解恨得多。
嗯……
这种渣男,杀了一了百了,下一世投胎,一定没办法再成人身的。
当真是又解气又解恨又痛快!
妄琴子心中一惊,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风无画死,也没有想过,要废了他的武功或者让他成为一个废人……
从来,她都只想要得到他的心,正是因为这样,从未得到过,才更加想要得到。
因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而心有不甘。
“不!小女子只求他能回心转意,断无害他之心!”
若是换了别的长老,尤其是三长老四长老,此时都会被她的一片痴心打动。
偏偏她遇到的,是最不喜这些的十长老。
十长老脸上的神情,已经化为了一抹嘲笑她“愚昧不知悔”的冷笑。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浮生殿的人为人达成愿望,自然是要收取代价的。
或许是一段阳寿,或许是一世为人的机会,或者是一头秀发,或许是一双明眸……又或许是美妙的嗓音,上天眷顾的福祉……总之,什么美好,便要什么;什么宝贵,便要什么;什么难得,便要什么。
妄琴子咬咬牙,坚定地道:“是!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既如此,你便在云浮宫做十年洒扫吧。”十长老无比恩赐地道。
云浮宫洒扫的机会,很难得,希望她能在这十年间,想通透。弃了世间的男~女~情~爱。
那此女尚可一塑。
妄琴子一愣,没有想到“浮生殿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十年……十年之后,她容颜不再,风无画,或许早就和那女子在一起了……
那她还如何来争?拿什么来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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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琴子下意识地便拒绝道:“不可!”
十长老:“任何代价?!”
妄琴子一滞,“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哪怕要她减十年阳寿都好啊!
十长老点点头,似颇感欣慰,在她把后面的话吐出来这前道:“难得你有这样的心思。”
妄琴子心下一喜,不过一瞬,便僵住。
因为十长老的下一句话是:“那便二十年吧。”
说完,他便从云浮梯上消失了。
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连接云浮宫的剩余那半段云浮梯……
妄琴子大惊失色。
浮生殿的话,不可忤逆。
她不过推辞了一句,便让代价翻了一倍……
没有时间去多想,她便大呼:“我答应!我答应!”
可是前方再没有回应。
她匍在地上大哭起来。
浮生殿不会向拒绝过的人开第二次云浮梯……
浮生殿云浮宫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真不该一时之间冲撞了他的。
她都等了近二十年了,再等十年,又能如何?
可惜她现在,连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她托起,送入了浮生殿。
她最终落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无树,却有层层落叶。
“将这里的落叶扫干净。”
这是十长老派给她的第一份工作。
二十年啊!
十长老咂了咂舌。
十长老回到大殿,六长老挑了挑眉,“老十又捉弄人了。”
十长老不以为意,“世间刍狗,因欲生,因利往。以为随便许个愿,便该有人为他们实现愿望。”
八长老点头,“万事,有因,有果。情之一字,最难言明。老十这是让她顿悟,而不是要助她了愿啊!”
十长老:“二十年,如若不能顿悟,也不值得我等再为她劳心费神。”
二长老眉头抖了抖:“所以,老十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帮她……”
诸长老都深以为然。
九长老心头颤了一颤,有些心虚,觉得自己似乎一个不小心,害了一个小姑娘,毕竟,是他提议,让十长老去处理的……
……*……
再说另一边,凌九在楚中紧揽着飞天,亲吻着她的面颊,颇为满足。
不愿醒来。
却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
缓缓回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陡然一惊,睁开眼,看到飞沫在安静地躺在自己怀时在,颇感意外。
以为是幻觉,因为自从飞天被从楚家赶出来之后,便与他保持距离了,很久没有窝在他怀里过了。
让他更觉得不敢围住的,是飞天竟然回抱着他!!!
看到她微肿的粉嫩唇~瓣,饱满娇艳欲滴。
情不自禁地便俯头吻了下去。
少有的焦躁,不确信,担忧……失而复得的喜悦……复杂的情绪都表达在这个吻中。
他用这种方式来确定她完好地在他的身边,在他的怀中。
飞天正睡得舒坦,突然被人夺了呼吸。
嘤咛一声,伸手就要拍开夺她呼吸的魔鬼……
可她的手,在凌九后背,怎么拍,都拍不到人……
无奈之下,只得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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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的声音,却刺激得凌九的吻,越发深入和深情。
飞天觉得,自己的唇,都被他给咬疼了!若浊知道凌九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她受伤,她真要怀疑,凌九是不是要吃掉她了。
不行!
不论如何,都要再和他认真地强调一下……
猫肉很酸的!不好吃的!
以免他某个时刻突发奇想地……要吃了她……
就像他现在这样……这个神色,就像是一匹要吃掉刀的恐狼……
感觉到情中的人儿不再挣扎,凌九的吻渐渐温柔了下来。
飞天也将要和他讨论她的肉(猫肉)不好吃的问题,暂且搁置了。。
脑中一片浆糊。
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
凌九的手,在她的身上游移,让她觉得舒服地想软作一团。
她也不自禁地拿小手在凌九身上乱摸着。
直到……
凌九触电一般地松开她,神情古怪而纠结,似期待似痛苦又似舒畅……
一张如若皎玉的脸,红得如同熟透了的龙虾壳。
“乖,松开……”
飞天极为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行!你身上怎么会长棍子?都戳到我肚子了!硌得慌!是受伤了吗?疼不疼?这棍子还是热的!是不是沾了血?给我看看!”
嗯……
飞天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一定就是她猜的这样的!
凌九真是让人……嗯……也让猫心疼。
受了这么重的伤,都不说。
这么粗……粗到她一只手刚好握住的棍子,扎在他肚子上,一定很难受吧?!
想了想,她又道,“我帮你把它挖出来吧!”
凌九瞬间如遭雷劈。
他觉得与飞天再多待一瞬都是折磨。
她怎么能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她那一连串机关炮式的问题,让他完全无法招架……
她竟然说……那是棍子……
还要把那“棍子”……挖……出……来?!!!
真要挖出来了,他就废了!!!
然而,解释的话,他实在是……无法启齿……
他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啊!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心爱的女子在怀,哪有真能做到坐怀不乱的?
差点就有冲动,要直接把她就地办了!
告诉她,这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存在。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如果这样做了,他一定会后悔的,这个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的小野猫被养得这么单纯可爱,他都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我……没事。喵喵,乖,你把手松开,我就没事了。”
凌九已经觉得很难受了,偏偏一向很听他话的飞天,在这个时候,突然不听话了。
不仅不枪手,还用力地捏了捏,往外拔了拔,似乎真打算把它给拔出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很疼吗?”
飞天有些心疼地问道。
又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如果不疼,凌九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表情呢?!
凌九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疼啊!快松开!太折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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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从来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是这么折磨人的……哭笑不得……欲哭无泪……无法直视……
“你松开……松开……就不疼了……”
凌九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槽里挤出来的。
这表情,落在飞天眼里,痛苦而又隐忍。
“你再忍一会。我这就帮你把它挖出来!”
飞天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就出来来扒凌九的衣服。
要看伤,自然是要先要把衣服给扒掉的!
若是与冬公子见着这个场景,一定会发出“怡陵郡主与染君不愧是主仆”的感慨。
看起来,都是那么地……人畜无害……扒起人衣服来的表情……却都是那般的……天真无邪且“狰狞”……
凌九看着飞沫在一脸单纯,毫无旖旎之情的神色,一口凌霄老血憋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好歹,飞天为了要扒他的衣服,把要他命的地方,松开了……
他“嚯”地一下弹起来,躲到房间仅有的一张桌子的对面。
飞天追,他跑。
两人绕着圆桌,跑了一圈又一圈。
“凌九,你跑什么?”飞天不解。
她要给他看伤,为什么会好像她在做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一样。
凌九一脸警惕,心中苦闷:能不跑吗?要么丢脸,要么被废……偏偏他还无法解释……
他说什么,也不能停下来被她抓到!就算她叫九哥哥也不行!
这种好似他是被欺负的良家女人我,飞天是欺良霸善的人间恶徒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不止不好,还很违和啊!!!
“我真的没事。这种伤,你帮不了我。只能我自己处理。”其实,你还真是最能帮的了,不过,还没到让你帮的时候……
凌九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排蜡。
任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刻……
还好他的人,不在这里。
不然,这让他以后怎么……怎么见那些将他看得比冰雪还纯洁的属下……
“哦,这样啊。”飞天若有所思。
凌九点头如捣蒜,“嗯嗯。”
所以,你就快出去吧。
让我自己来就好。只要你不在这里,用灵力把它压下去就可以了。
然后……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随后,凌九瞪大了他的一双漂亮的狐狸眼。
“你……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不出去,反而坐下来了???!
飞天无辜而呆萌地眨了眨眼,觉得凌九这副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甚是有趣。
嗯……
似多了几分人气。
“你自己治伤,我在这看着,不动。确定你的伤治好了就走。”
飞天表示,她是整个摇光大陆上最乖巧的好猫咪了。
凌九:“……”你在这……我怎么治?怎么治???!!!
凌九这时候的感觉,比吞了一百只苍蝇还要难受。
一直以来,他都很贪恋飞沫在带给他的那种温暖的感觉。
头一回发现,这咱温暖的温度,也是会灼热到把人烫伤的。
脑中飞速运转,灵光一闪。
“喵喵,你看,我治完伤,一定会很饿,而且,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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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飞天这个标准吃货来说,对食物从来是没有抵抗力的。
果然。
飞天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所以呢?”
“所以,你也几天没吃东西了,你不饿吗?”作为一只美食至上的小野猫,不是该以食物为核心的吗?为什么现在的话风,有点不对?!
飞天原本一心放在凌九的伤的,没觉得饿。
听凌九这么一说,倒当真觉得饿了起来。
脖子也极为配合地“咕噜噜”叫了两声。
飞天纠结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饿啊!不过,你的伤更为重要!”
说着,舔了舔自己的唇,以示自己暂时还能坚持得住。
她却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一个动作,让凌九越发地觉得难受。
那是赤~裸~裸~的诱~惑啊!!!
“那个……你不如去找些吃的过来。我保证,等你回来,伤……伤一定好了。”凌九喉结滚了几滚,喉咙里雨势得要冒出烟来。
有生以来,第一次说话磕巴……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仔细地盯着飞天的神情,祈盼着她快点离开。
他担心,她再不走,他会不顾一切地要把她扑了,让她认清楚这是什么样的“伤”,应该要怎么“治”……
他心中有一种感觉,如果,他真的地这个时候,做了什么,那付出的代价,一定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飞天狐疑地看了看他,认真地想了想他的提议。
目光往他身上那根必须要挖掉的“棍子”上移了移。
在凌九整个身子都更加紧绷了之后,点点头,站了起来。
“有道理!那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嗯……
顺便,把自己肚子也填一填。
嗯……
好饿啊!
嗯……就这样定了!!!
凌九在飞天走出去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到椅子上。
却又听到飞天在门外嘀咕:“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伤不能让我看到的?嗯,一会去问问神医谷主叔叔就好了。”她想起,上一次凌九受伤,也只让她帮忙处理了腿上的伤,身上的伤,也不能她看到的……
凌九的脸狠狠地抽了抽。
他一点都怀疑神医谷主能猜出原委,有种一世英名要被这只小野猫给毁了的觉悟……
飞天最后到底有没有去问神医谷主,或者从神医谷主那里得到了怎样的答案,凌九都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那天最后给他送食物过来的,是药童,而不是飞天。
而飞天,从那天以后,总是对他避而远之,一看到他,便远远地绕开。
就算偶尔遇上了,也会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一般避开让他好生郁闷……
赶到离开神医谷,她都是对他有多远就避多远,时候粘着容后,坚决不与凌九独处。
让凌九别说抱着她了,就是要给她顺毛,和她说说话都没有了机会。
更加郁闷……
……*……
从神医谷到神医镇。
飞天一路都抱着一只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小狐猫。
小狐猫一路“喵呜嗷,喵呜嗷……”地叫着,可讨喜了。
PS:有没有人猜这只小狐猫的来历的?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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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和小狐猫低声地说话,偶尔,才往凌九的方向瞄上一眼。
说起来,这只小狐猫,就是飞天进鼎的那天看到的那只。
后来,飞天回到自己的住处,便见这只小狐猫蹿到了自己脚边的架子下,一双短前腿抱着架子柱,歪歪地露出小半张脸来,口吐人言,“我看到你了,你能看到我吗?”
说到口吐人言,它和傲天的口吐人言不同。
傲天是说的猫语,而飞天能听懂。
而这只小狐猫,则说的是真的能让所有人都听懂的那种语言。
飞天觉得它甚是有趣,便带上它了。
不过,为了防止被人当成妖怪,它在人前,只是“喵呜嗷,喵呜嗷……”地叫着,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会与飞天像人一般地说话。
飞天知道了,它叫断断,是一只母狐狸和一只公猫生下来的幼崽。
它偷偷地从家里跑出来,是为了找它那不负责任的老爹的……
飞天头项上一片巨汗,没想到动物界也有这么狗血的剧情。
小狐猫表示非常不满,它们,可浊普通的动物界,是仙兽一族!
它的父亲,是仙猫一族,它的母亲,是仙狐一族。
飞天:“……”于是被迫听了一路的仙兽一族与寻常的动物有什么区别……
小狐猫身体娇小,编成毛绒绒的一团的时候,不过巴掌大的小老鼠似的,所以,它累了,便会躲到飞天的衣袖中,或者是怀里休息。
刚到神医镇,傲天就朝他们扑了过来,待到离他们近了,又陡然止步,见鬼了一般地炸起毛来,转身就跑。
被飞天一把拎住脖子后面的皮毛,可怜兮兮地叫了起来:“喵呜嘤,喵呜嘤……”
飞天没好气地瞪它:“你跑什么?”那天凌九跑,是因为伤不能给她看,这只猫跑什么?难道,她就这么可怕了?
飞天觉得自己的小玻璃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傲天纠结地蹬了蹬腿,最终无奈地垂下了四肢,耷拉着猫头,一副任君发落的认命模样。
飞天将小狐猫一把塞到傲天怀里,“你好歹是只成年母猫了,这只小奶狐猫就交给你照顾了。哦,对了。它要找它那不负责任的猫爹……若是可以……让你的那些猫朋友们帮忙打听一下吧。”
傲天听到前面的话,还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听到后面的话,直接炸毛了。
盯着小狐猫的样子,就像一只要吃猫的厄兽。
小狐猫被它盯得狠狠地瑟缩了一下:为什么……为什么感觉那么心虚呢?
赶到两猫独处的时候,傲天才一步一步地逼近小狐猫。
“你是出来找你猫爹的?”
小狐猫发着抖,向后退着,不自觉地不敢说谎,“不,不是的……听说这里好玩,我就来了……我……阿娘都不知道……”
“你阿爹是只不负责任的猫?”
小狐猫抖得更厉害了,“不!不是!当然不是!我阿爹怎么可能不负责任呢?它可是仙猫界里,最负责任的雄性了!”
PS:是在台风来的时候写的这段,刚好断网断水断电……什么都断,就差断更了,于是给小狐猫就取名为断断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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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猫越说越利落,“明明被一只母狐狸,哦,也就是我阿娘给强~上~了,还非常认真地娶了它。对了,什么叫强~上啊?”
傲天的猫胡须狠狠地抖了抖。
直觉得这个世界对它无爱。
似乎明白了这一世,它为什么会投错猫身成为一只母猫了……
没好气地对着小狐猫龇牙,“记住,不许再和任何人任何兽提起你阿爹和你阿娘!不然,爷就让你尝尝被群猫强~上~的滋味!让你后悔被你阿爹阿娘生出来!”
小狐猫一是有点小激动的,以为终于可以知道什么是强~上~了。
但是,看到傲天的表情,觉得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然,为什么让它觉得那么狰狞恐怖呢?!
“喵啊嗷……”小狐猫呆坐到地上,被吓哭了。
傲天得意地掸了掸自己脖子上的猫毛,“小样,牙还没换呢,就惦记上外面的世界了,真不安分!”
它完全忘记了,它初见飞天的时候,正在换牙……
待傲天走了之后,小狐猫拍拍屁股站起来,“更好奇了,怎么办呢?”
于是,小狐猫就偷偷地跑去问飞天。
可是……飞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于是她就准备去问容后。
却在客栈的过道上遇到了凌九。
好久没有凌九说话了。
她想着,只是问他一个问题罢了,应当是不要紧的。
结果她的问题一问出来,凌九的神色便变得古怪起来。
一副恨不得将她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的样子。
飞天心头一惊,又是那种……他生病的那天的那种表情……
蹭地一下,她不等答案便直接跑了。
回去之后,便和小狐猫好好地“解释”了一下“强~上”的含义,描述如如同被螣蛇吞噬,被恐狼撕裂了一般……哦,不!是有过之而不及的恐怖。
最后,一人一猫抱头痛哭。
“嗷……实在是……太!恐!怖!了!!!”
小狐猫暗戳戳地想着,原来它家阿娘这么可怕!它家阿爹这么可怜……它以后一定不敢说它家阿娘的坏话了,要说,就说它家阿爹的!
在某处的某狐狸,和在另某处的某猫,齐齐地打了一个喷嚏外加一个寒颤,再齐齐地抬头看了看天:奇怪啊,还没入冬啊,怎么就这么冷了呢?
……*……
从神医镇到家作者的一段路,一行人分两辆马车而行。
凌九和断断一辆。飞天与容后、傲天一辆。
原本,小狐猫是要和飞天坐一辆马车的,被傲天叼了丢到凌九马车里。
理由:断断是公的……
断断伤心欲绝地抱着爪子“嗷嗷”叫了几声,引来了飞天怀里傲天的无尽鄙视和凌九阴恻恻的不善目光。不禁打了个冷颤。
断断把爪子抱成团,默默地放到嘴里啃着。
嗷!摇光上的男人和母猫都好可怕啊!!!
凌九可没忘记,这只小公狐猫,是最喜欢从飞天的衣襟口钻到她怀里去窝着的……
色狐猫!!!
那个地方,他还连爪子都没伸过呢!!!
以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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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小狐猫小朋友在他的马车里不住地承受着凌九释放出来的……阴风……冷气……不得不缩在小角落里瑟瑟发抖以求不至于被冻僵……
相比之下,飞天和容后所在的马车里气氛就要和谐得多了。
不过……
容后见飞天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再加上她和凌九最近的样子实在是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不知道飞天带着前世的记忆而生,早已认出她了的容后,努力地想以朋友或者长辈的身份和飞天相处。
飞天盯着她看了良久,才缓缓点头。
“我担心凌九的病……”
“什么病?在神医谷的时候,怎么没找神医谷主看看?这世上,可没有能难得住他们的病。”想到现在毕竟已经离开了神医谷了,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顿了顿,转而又道,“若信得过我,一会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我给他看看。”
而他们并不知,在他们离开神医镇的之后,神医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神医谷所在的地方,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人畜都无法靠近。
飞天摇头。
看起来,很是苦恼,“我问过谷主叔叔了,他说,没法治。”
没想到,凌九这么好的人,会得这样的……不治之病。
容后没想到世间还有连神医谷主都说没法治的病,心下大惊之余,也好奇起来。
更是决定,倾其所有所学也要把凌九的病给治好。
这么多年来,没有为这个女儿做过什么,现在则是不愿意她有一丝一毫忧心的事情。
傲天在一旁翻白眼,那人看着正常着呢,一定是装病为了博取可怜,男人真卑鄙……
“他……你很担心他?”
凌九对飞天如何,容后是看得很清楚的。
不过,她得先确定下,飞天对凌九的态度。
飞天认真地点头。
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呢?
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总是受伤啊,现在还生病了……
“那你说说,他发病的时候,是怎样的,或许,我能给你……你们提供一些建议。”
容后小心翼翼地和飞天说着,此时,全凭她的一颗慈母之心,祈盼或许这样的病情,她会比神医谷主熟悉那么一点点……
可是……
听完飞天的描述之后……
容后就感觉自己被坑了。
一张老脸,烧得火辣辣的,眼看就要挂不住了。
“所以……神医谷主说这是……不治之症?让你节哀?!”
容后不知是该窘还是该怒还是该笑……
飞天的认真模样,实在让她笑不出声来。
她家的兄长,竟然生出了捉弄人的心思……
飞天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去纠结她和自己说话小心翼翼的样子,认真地点头道,“我原本想让谷主叔叔帮忙把那根棍子给挖掉的,但是,谷主叔叔说,挖掉,凌九就没命了……我又不想让他没命……”所以,她好苦恼啊!
(神医谷主:“……”当然是没命了,那东西,俗称“命根子”啊!呵呵呵……这样说,应该不算坑外甥女吧!)
PS:咱家凌九的一世英名啊……被单纯的喵喵和她舅舅给坑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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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后的眉心突突突地直。
她一点都不需要怀疑自家兄长的“恶意”,“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那棍子可以变小,却不能消失,只有在碰到我的时候,才会发作……所以,他让我尽量离凌九远一点。不然,凌九会有性命之忧。”
飞天说得一本正经,严肃认真。
容后听得眉心跳得更狠了。
她甚至可以想见,神医谷主在说这话时的神情……是如何地在满怀恶意地胡说八道……
(神医谷主无语状:“……”我这是在想办法保住你十五年来没浇过水施过肥的大白菜!真是不识好人心……)
这下子,轮到容后忧心忡忡了。
她到底,要不要和飞天说这其中的真实答案呢?
如果说的话,又要怎么说呢?
原本,飞天若是如常在容国宫中长大,自小便有教养嬷嬷教导,这些事情,早就知晓了。
如容妙安这般,这样的话,根本就骗不到她了……
好在,她遇到的是凌九这样的人,若是遇到一些不轨之途……
容后不敢想像。
傲天在一旁惊得张大了猫嘴,一双猫眼,瞪得滚圆。
这颗白得不能再白了的大白菜是谁?是谁家的???!当真是它家的飞天么???!!!
不过……莫名地又有几分窃喜:飞天离凌九远一点,它还是挺乐见其成的!
几番纠结之后,容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
傲天仿佛知道容后要说什么且不希望飞天听到容后要吃的内容一般,只要容后一发出声音,它必然“喵呜嗷喵呜嗷……”地大叫,还蹿到飞天身上,用两只前爪的肉垫,堵住飞天的耳朵。
飞天六识灵敏,到了一定强横的程度。
平时虽能控制自己的听力,却抵不住傲天在她耳边不要命式的吊嗓子。
飞天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她们马车里的动静,引来了千尘和凌九的注意。
千尘还未将马车停稳,凌九就已经飘身出去了。
当他掀开她们的马车车帘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嘎然而止。
诡异的沉静。
两人一猫看他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窘迫感。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傲天身上时,这种窘迫感就被他给忽略不计了。
傲天正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缠在飞天身上。
两只前爪用肉垫堵着飞天的一双耳朵。
两只后腿蹬在飞天的胸口。
长长的猫尾巴绕在飞天的脖子上稳定身形……
它偏头看到凌九的时候,一脸的猫懵。
飞天定定地看了凌九片刻,想到之前和容后讨论的事情,不自然地垂下了眸子,然后,向远离凌九的方向,挪了挪。
神医谷主说过,是人都不喜欢被人发现自己得了绝症的。
因此,一定不能在凌九面前提及这个话题。
容后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神情纠结。
凌九若再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不对劲和自己有关,那就不是凌九了。
其实,早在神医谷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不对劲了。
只是,他觉得保持一些距离,也是好的。
便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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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
凌九拎了傲天便回到后面的马车去了
好似,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傲天哀嚎,“喵昂呜喵昂呜……”飞天这次却好似没听到一般,根本就不理会傲天哀怨的眼神。
傲天顿感自己被遗弃,觉得自己猫生凄惨……
见凌九一走,飞天立马抓着容后问道:“怎么样?还有治吗?”
容后神色古怪,保养得极好的脸,微微抽了抽,“病得不轻……”
她看凌九盯向傲天猫爷的眼神,恨不得把它开锅煮了……已经可以想见傲天去后面那辆马车里,会受到怎么样的待遇了。
飞天的脸色唰地白了,“那怎么办?”
容后无奈地看着飞天,这么单纯的丫头,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等到了容都,我给你安排一个教养嬷嬷……”
容后的话止住,看了一眼飞天的神色,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她的话。
而后的,她便没有再说了。
估摸着,飞天一定还不知道,教养嬷嬷,是做什么的。
凌九听了千尘回报的话,神色几番变换。
盯着缩在角落里的傲天和断断小狐猫,若有所思。
嗯……教养嬷嬷,当真是很有必要的。
……*……
离容都越近,周围反而越安静。
有些反常……
飞天和凌九不约而同地叫停了马车,掀开了自己的车帘,凝神向四周看去,向八方听去。
隐隐的,可以听到虎啸声,狼嚎声,巨蟒移动的沙沙声,大象组蹄跳动的震荡声……
飞天和凌九神色凝重地下了马车,染君与千尘不待吩咐便向前去打探情况。
容后不解:“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飞天与凌九相视一眼,均未答话。
他们都是修炼者,比常人的五识都要强一些,算上意识……嗯,六识都要强一些。
但是这样的话,说出来会让常人恐慌……
碧儿自从神医谷出来之后,飞天说什么便是什么,不再多问,亦不再以自己的想法去“劝导”飞天了。
因为她发现,飞天其实都看得明白,甚至,比她还要看得明白。
她一直以为飞天信任楚雪晴,后来才知道,飞天早就知晓了楚雪晴的心思,只是一直都装作不知道罢了。
傲天和小狐猫的神色有些古怪。
想来,它们也听到了那些怪异的声音。
傲天:“喵呜喵呜……”好多兽……这么多兽聚在一起,不是天有异象就是人有异动。
小狐猫:“喵呜嗷喵呜嗷……”连猫和狐狸都有啊~!
相比傲天的凝重神色,小狐猫的一双猫儿一般无辜而又呆萌而又清澈的眼中,闪动着狐族特有的激动且狡黠的光芒。
染君和千尘不一会就回来了。
千尘:“兽群在向容都方向移动。”
越往容都方向,越密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容都,已经被兽群包围了。
染君将一只猫丢给傲天和小狐猫,“方圆十里的村镇都被兽群洗劫一空。”
这一路,除了兽,什么也看不到了。
想来,容锦匆匆被召回容都,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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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后惊讶染君和千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方圆十里内的消息都打探清楚了。
不过,她此时关注的重点,不是这里,而是现在容国的情况。
傲天和小狐猫看到可以任由它们折腾的野猫,撒欢似的把它当成草团踢了起来。
赶到把野猫从昏迷踢醒,边连告饶,发出凄婉的“喵喵”声。
不一会,傲天就问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蹿到飞天耳边低语了一番。
容后见状,眸光微闪。或许,生而为兽,不是空穴来风的,至少,她有寻常人没有的与猫沟通的能力。
凌九沉吟一番,抬眸看向容后,“夫人,可知百兽门?”
容后闻言一惊。
“一殿三宫五门中的百兽门外,自然是知道的。可我容国上下,与百兽门十余年来并无往来,亦不曾有人与他们结怨,怎么会……”
话虽然这样说,她心中也明白,若不是百兽门出去,断不会有这样的动静。
“为何没有往来?”
凌九疑惑。
各国秘辛,浮生殿都有,凌九却是很少待在云浮宫里,更是一副万事不关己身的态度,从来就没有刻意去了解过。
凌国他倒是清楚一些,也不过是和他有关的,因为他那个“有妖祸国,生而为兽”的传言,凌帝连带着对百兽门不喜,鲜有往来。
容后闻言一噎,却是没有回答。
这样的答案,对她来说,如梗在喉。
飞天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容后,也没有接话。
染君在一旁抱剑淡淡地道:“十五年前,容国有传言:‘有女祸国,生而为兽,出于皇室。’适时,容后产下一女……”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
凌九却都已经明白了。
他抬眼看向飞天。
飞天却转脸看向了别处,好似他们说的话题,与她毫无关系。
这个时候,飞天是有那么一点羡慕凌九的。
同样是关于祸国的传言,或者说是……谣言……
凌帝将谣言压下,将凌九养在身边,即使不被信任和重用,至少不曾被抛弃。
而她,从一出生开始,便成为了被抛弃的那个,抛弃她的人,还总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飞天垂眸,问傲天:“容都里可有人与百兽门结怨?”
傲天转脸看向小狐猫。
小狐猫不到野猫五分之一大的身子,蹿起来一个巴掌,把野猫拍得晕头转向,对着它“喵喵嗷嗷呜呜”地“骂”了一番。
野猫就“喵喵喵……”地把知道的什么都说了。
飞天看着小狐猫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有种最萌的断断小狐猫最暴力的感觉呢?!
小狐猫很自豪地“喵呜嗷”了一声,大致的意思是:它颇有其母风范,能用行动解决的,绝不用语言来解决……
作为其阿娘暴力狐的继承者暴力狐猫,断断小童鞋表示深得其真传。
傲天原本就不白的猫脸黑得不忍直视。
飞天默默地为断断的阿爹鞠了一把同情泪。
言归正传。
飞天等人发现,野猫处于兽群的圈子外围,对里面的情况并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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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猫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后,也没有将矛盾的根源说清楚。
倒是有一句话,让他们都觉得很意外。
“叫它们进攻容都的人说了,容都里有很多好吃的。这一路,遇到的村镇里的所有的东西,也都可以做为它们的口粮。”
这些“好吃的”和“所有的东西”里,包括了容国这些村镇的百姓……
这些百姓,早已成为了前行兽军的口粮……
容后闻言,浑身颤抖。气的!!!
一遍一遍地骂着“畜牲!”
似乎除了这两个字,再也找不出别的字来表达她此时的情感。
这些成为百兽口粮的百姓,都是她的子民……
就在不久前,还对她夹道欢迎……
饶是与容国并无多深感情的飞天,以及万事不关心的凌九,也因着百兽门的这一场杀戮而震惊了。
这得……
这得有多大的仇怨啊???!!!
染君作为一个手染鲜血无数的杀手,也心惊。
她在去四处查探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各村镇上凌乱散落的白骨……
“冤有头,债有主,为什么百兽门要将仇怨发到无辜的百姓身上?”
良久,容后发出了这一声质疑。
“我们,要不要继续向前去?”
飞天看向前方,话,却是问凌九的。
容后闻言,马上就要拒绝。
她是想让女儿在自己身边待些时间,但是想让她安安全全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待在自己身边,怎么能让她去涉险呢?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说话……
凌九神色微软,“喵喵的驭兽,和百兽门相比,谁更厉害呢?”
飞天歪着头,眼风扫向凌九,“喵?本喵也很好奇呢!”
两人连一个视线都没有给容后,便齐齐默契地朝容都的方向走去。
“碧儿,保护夫人。”
碧儿听到飞天的声音,想要跟上的脚步一顿,向容后靠近。
暗暗地握了握拳。
小姐终于有事情单独交给她做了呢,她一定会做好的!
容后怔忡地看着前行的两个背影,女子纤细娇俏,男子清雅俊郎,看起来,是这么地谐调。
她的女儿,竟然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不知不觉地,长到这么大了……
心中感慨万千,回神时,两人已经走远,忙道:“碧儿,快叫住你家小姐,很危险!不行!你告诉你家小姐,我们不要她当人质了,马上让人送她离开容国,走得远远的!去哪里都好!只要她活着就好!”
说完,见碧儿不动,抬腿就向前追过去。
若是飞天飞天在这里,听到这一番话,或许会动容。
不过,她现在已经走远,也没有将神思放在容后这里。
碧儿觉得,容国的皇后,对她家小姐是真的好啊!
这个情况下,还想着要让她家小姐逃命。
不过,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碧儿了。
“夫人,碧儿相信小姐。”
容后讶然,“你家小姐的驭兽术,很厉害?”
她到底,对飞天的了解,太少了……
碧儿摇头,“碧儿从未见过。不过碧儿相信小姐。”
想起以前养的那些猫,都听小姐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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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恍然,原来,小姐会驭兽术啊!一定是自己太笨了,所以小姐才什么都不让自己知道。
她有些羡慕染君。
现在,小姐到哪都是带着染君的。
染君与飞天之间的默契,是她望尘莫及的……
碧儿亦不知,凌九和飞天都想去与与百兽门的人一战,其中的一重原因,便是他们的命运,都因一个“兽”字而被改写,承受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痛楚和不公……
而往前走的两人,此时正在进行着另一番交谈。
“凌九,你说,如果是私人结仇,那他(她)可以找夜魔宫或者让百兽宫的人直接去杀那一家就好,对不对?”
飞天一面分析着,一面问凌九的看法。
凌九享受着飞天的声音,冰雪般的脸上,有几分柔色。
“嗯。”他应声着。
这样真好。飞天不会想起那古怪的病症……
还是这样自然而然地说话,比较舒服,被她躲着的感觉,真是不好啊!
“那这一定不是私人结怨了?你说,容国可能做了什么让百兽门发怒的事情呢?”
凌九沉默了一会,才道:“不知。”
不过,转而又道:“百兽门出百兽,从不对单人。”
也就是说,要对付单人,或者单个家族,都不会找上百兽门。
因为百兽门出手,至少要对付一个城……
城里的一切,便都是百兽出动的食物。
而这一次,看起来,便是对付一个国。
飞天想了想,原来百兽门还有这样的标准啊……“要对付一个国,找夜魔宫的人暗杀皇族,不是也可以达到目的吗?”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夜魔宫悬赏杀人的。”
“为什么?”猫的好奇心一旦被勾了起来,不打破沙锅问到底是不会罢休的,“夜魔宫不是靠这个来赚银子的吗?”
“有些人,被夜魔宫拉入了黑名单,只高高悬于必杀榜之上,夜魔宫永远不接他们的悬赏。”凌九看了飞天一眼,“比如说楚战,楚飞云,还有你……或者说,是楚妙兮。”
因为事关飞天,所以他派人去了解了一番。
倒有些意外是这样的结果。
而原因……他还未来得及去查。
飞天先是一怔,随后扬唇笑了笑,眉眼却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弯起来。
“差点忘了,我这十五年,一直都是要小心地躲避着夜魔宫的追杀的呢。”
恢复了记忆的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不知多少次死里逃生。
夜魔宫只说不在楚家的京都杀她。
可是楚家和京都的那条路呢……
不过,想到可爱如小兔子的容妙安,飞天的眉眼,最终还是弯了弯。
他们身后,跟着染君和千尘,还有傲天和小狐猫。
待到容后看不到他们的地方,两人放弃了步行,而是御空到了兽群的最外围。
……*……
百兽们对突然出现在它们身后的人类,很不友善。
身后的人,不是早就应该已经死去,成为它们的食物了吗?
怎么还会有人出现?!
身后的地方,不能留给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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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时就有兽,转身朝他们怒视。
有了第一只,便有了第二只。
十几只兽,都以看食物和死人的目光盯着飞天的凌九。
“凌九,你觉不觉得,它们,很奇怪?像是在发怒,又像是在不得不发怒。”
“嗯。”
“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诶!难道,他们来这里,没有自己的意识?”飞天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里涌起了愤怒。
她曾经是猫,又从小被猫保护,可是那些猫,都是自愿的,她从来没有从神智上控制过它们……
凌九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兽群。
“嗯。”
百兽门,怎么会用这种驭兽之术?
不过,这样,他倒反而放心了下来。
飞天的小脸绷得冷硬,一双小手在袖下握成了拳。
凌九捏了捏她的手心。
“它们被人控制了,你可以给它们自由。”
以往,他对这些兽,都没有什么好态度。
若是遇上这种情况,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杀了。
嗯……
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用它们自己的血,让它们产生恐惧,当这种恐惧凌驾于控制它们的命令之上时,它们,自然就会退了。
不过……
凌九眼中闪过嗜血的暗芒。
以往,它们在他手中,从来就没有过退的机会。
因为,他憎恶它们。他努力地与它们撇清关系,却还是从来不被相信。
而如今……凌九把眼中的神色收起来,恢复如常。
似乎试试别的方法也不错。
飞天微微点头,嘴中发出一声似猫似狐又似虎似豹的轻啸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威压。
向飞天和凌九逼近的兽步子顿了一顿,腥红的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趁着它们迟疑的一瞬,飞天手中翻出几个手印,繁复的咒语从口中吐出,日月之力从身上向四周涌去。
凌九的眼底,微微闪过讶色,随后化为软软的笑意。
他的小野猫,比他以为的,还要强一些。
目光落到露出的空无一物的手腕上,又多了一抹深思。
隐灵珠在鼎中炸毁了。
现在,她释放出日月之力,必然会引起那些人对她的注意。
只是不知,那些人还有多久才会找到这里。
出神之间,飞天面前的十几只兽,神色已经变得清明,它们迷茫地互望着,最后,停在飞天面前不远处,纷纷看向她。而别的兽,还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
驭兽之人这次驭兽数目太多,一时间少了十几只,也没有太在意。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飞天问它们。
就在她将它们与驭兽之人之间的联系斩断之时,飞天想到,之前被染君抓去的野猫,似乎清楚地知道它们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难道这些大兽都能**控,而那只野猫没有?
傲天和小狐猫没有跟上来,不然,它们就可以为飞天解答这个问题了:仙兽一族,对凡间的兽,有绝对的震慑,是种族之间的碾压。
所以,野猫原本,也是**控了的。
这十几只兽里,有一只吊睛白底黑纹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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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虎最后站出来,点了点头。
它们是知道的。
“愿意吗?”
兽的眼里纷纷露出愤怒和不甘。
怎么可能愿意?
兽与人,很少能和平共处。
可它们,平时也不会来无辜攻击人类。
它们最恨的,是把它们像奴隶一下控制住,让它们变成纯杀戮工具的人。
“嗷……”一只狐狸发出一声低啸:不要相信他们,人都是狡猾的!他们不过是想让我们转而被他们控制罢了!人类,都不可信!
飞天微微偏了脸,看向它。
一只壮年的灰狐。
齿缝里,还残留着血色肉糜……
凌九站在飞天看不见的角度,在灰狐低啸的时候,便将停在飞天身上的目光转向它,幽黑的眸子转为幽幽的紫色。
灰狐浑身一颤,瑟缩着,竟往后面退了几步,有强烈的要跪下臣服的冲动。
感觉到那道让它无法反抗的压力消失后,它才敢抬眼看向凌九和飞天这边,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它的错觉。
飞天的目光,落到吊睛白虎身上,“你留下,其余的……想走,都可以走。但是,你们若要和我们为敌,我也不介意除掉你们。”
白虎不解地看向飞天,这些十几只兽里,虽然说最强的就是它了,可是,它也对抗不了那么多的兽啊!
更何况,那些兽,还有些也是它和虎族,它说什么也不愿意和自己和族人为了人类而战的。
灰狐及别的兽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飞天。
飞天却指了指凌九,“我不是让你去打架,而是让你给他当坐骑。等我们到了容都,就放你离开。”
白虎更加惊讶。
心中默默地道: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坐骑的啊。看起来,还是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倒是更需要坐骑的。
凌九也是颇感意外,只是还没有等他说些什么,便看到飞天朝他看过来,“身体不好,还是坐大老虎身上吧。”
大老虎身上,看起来毛绒绒的,一定很舒服的。
飞天想着,刚才真是大意了。怎么能让他这个生病的人和她一起来呢?
应该让他和容后一起在后面坐马车慢慢来的。
不过抿了抿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神医谷主说人都很要面子,不喜欢被人动不动就说有病。
“有病”,好像还是骂人的话……
把脑袋里飘飞的思绪丢开,飞天转向吊睛白虎一行兽,“快点决定!”
她心中已经有几分不耐了。
从她现在站的位置,已经可以看到前面密密麻麻的兽,从这里,一路驭兽到容都,还不知道需要多久。
不知道容都的容锦和容妙安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耐时释放出的气息,让吊睛白虎虎~躯一震,默默地上前,在他们面前匍匐了下来。
凌九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突然发现,当一个病人,还是不错的。
倒不是真的弱到了这个地步,只是享受这种被飞天随时关心的暖意。
大白虎翻了个白眼,这个人,身体哪里不好了?哪里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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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飞天的那股气息之外,它还感觉到了另一股震慑的气息,这个男人的气息,分明比那小姑娘的气息,还要恐怖……
人类真是狡猾多端,连自己同类都要骗……
不过,默默地看了一眼飞天,她好像被骗得挺高兴的……
它不想与飞天为敌,更不想与飞天身边的凌九为敌。
别的兽,见大白虎表示了臣服,惊讶之余,不敢再多说什么,轰地一下都散了。
不论是人还是兽,只有在彻底失去了自由之后,才能明白,自由,到底有多么重要。
飞天没有再多说什么,一面向前走,一面解除驭兽之人与兽群之间的羁绊。
体内的日月之力全面释放出来,飞天一面打着繁复的手印、念着独特的咒语一面向前走去。
凌九悠悠地坐在大白虎背上,神情颇为轻松淡然,倒不像是来战兽的,而是来观光旅游的。
周围的兽拿回身体的自主权之后,都向飞天投来困惑的目光。
因为这次,飞天相较于之前实验的那次来说,直接在咒语里传达了她的意思。
飞天的碎空舞步已经到了第三级,闪形。
所以,不时地,她便运用碎空舞步闪到兽群中去,让自己的每一次输出,都发挥最大限度的作用。
有大白虎在,神智恢复了的兽们,很自觉地便为凌九让路。
不过,就算没有大白虎,凌九偶尔释放出来的紫眸,也足以让这些兽望而却步了。
凌九还注意到一个有趣的事情:并不是所有的兽,在获得自由之后都选择了离开。越往兽群深处,便有越多的兽选择守在他们身边,就连,最初离开的那只灰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悄悄地跟在他们身边。
不过,留下来的,大多是猫、狐、虎、豹。
猫,凌九可以理解。
在他眼里,飞天自己就是一只小野猫,而且,她颇有猫缘。
狐、虎、豹又是为何?
狐……难道和那两支笄有关?
目光落到她发间,那两支姐妹笄,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合成了一支钗,自从她从鼎中出来之后,便一直戴在头上。
虎……莫不是与自己身下的大白虎有关?
他看出来这大白虎有神兽白虎的血脉,可纯度,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最难理解的,便是豹了……
他心下虽然有疑惑,却也不是全然不解,面上是一片平静淡然,而后跟上来的傲天和小狐猫,步子微微一顿之后,便已更快的速度,蹿上了飞天的双肩,傲天那神情,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欣喜;而小狐猫,则是血液沸腾的激动。
染君和千尘倒了怔了怔。
不过,两人的面部表情都不丰富,甚至可以算面瘫级别的,所以,神色无异。
倒了后面驱车赶来的碧儿和容后,生生了愣住,好久不能回神。
碧儿至少还知道,飞天从小就有猫缘,一院子的猫,只要她一句话就能应声而动。
可饶是这样,看到这种场面,碧儿还是惊住了。
不过随后想想,自己以往当真把小姐想得太弱了,便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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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吃惊的,莫过于容后了。
她怔怔地掀开车帘,看着前面的几人。
十五年的缺失,她到底错过了多少重要的东西……
她们的马车上,带着飞天的凌九的气息,恢复神志了的兽们,也给她们让出了一条道。
不过,碧儿为了保证容后的安全,只驾着马车远远地跟着,实在离得太远了,才快速地前进几步。
……*……
容都。
城墙上站着一排人。
为首的,是一身战甲的俊逸男子,与容锦有五分相似,却不是容锦,而是容国二皇子容亦清。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身女装的容妙安。
此时,两人的神色凝重,容妙安紧咬着下唇,看向城墙外的不能称之为战场的战场。
因为……
那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凌虐啊!
岳帅北师带了一千人出场迎敌。
最开始,还杀了不少敌兽。
可是,敌兽层出不叠,数量不减反增,而他带的人,在一个一个地减少。
一开始,他们是为守卫城门而战,到后来,更是为了要守住战死的士兵尸身不成为敌兽的口粮而战。
只是……当岳帅北师一队人,数量骤减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便无法再完好地守望住那些尸身了。
不时地,便有士兵的尸身被敌兽们吞噬。
再后来,身为一国太子的容锦,亦点了最强的一千人,亲自出城迎战。
容都城外,已经是尸堆成山。
有士兵的,更多的,是敌兽的。
浓浓的血腥恶臭,直扑城墙上方。
容锦一身血污,难见人样,战甲被抓破,身上的软甲,也被刺破,不少伤口,分不清身上的血,是自己的,还是士兵的还是敌兽的。
岳帅北师的情况,并不比容锦好。
有些伤口,深可见骨。
士兵们也知道出来面临着什么。
只是,出来的人,没有一个露出退缩的神色。
从他们出来到现在,甚至不曾有一人发出哼声。
三天了……
他们在城墙外苦战了三天。
容亦清和容妙安等人,亦在城墙上,守了三天。
他们不光是看着,还要应对能爬上城墙的兽。
容妙安的指甲掐近肉里。
“二皇兄,让我出去吧。”
“闭嘴!”
容亦清脾气暴躁是众所周知的,就算对容妙安,也从来没有和声细语地说过话。
可是,即便是他毫不客气的斥责声,容妙安也能感觉到他心底对她的关心。
与容锦温和的宠溺不同,容亦清对她的宠,是霸道的。
平时,就算是她把他坑得再狠,他也斥责几句,最后还是会默默地去替她承受惩罚。
而这一次,她似乎把哥哥们都坑惨了……
容亦清似乎觉得刚刚的话还不够有分量,又补了一句,“死都别想!”
就算死,也不会把她交出去的。
父皇卧病在床,母后不在,若是等他们知道安全是以交出容妙安为代价换来的,一定会很痛苦。
而且,容妙安是他妹妹,纵然没给过她多少好脸色,却依然是他唯一的妹妹,他默默地发过誓,宁死也要护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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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容亦清难得地有心解释了一句,“你以为,把你交出去了,容都就会没事吗?百兽门到了容都城下,要么把它们打退,要么就是容都被灭,没有第三条路。”
他们身后的人,原本听到容妙安的提议,想要附和的,再听到二皇子的话,纷纷闭了原本要张开的嘴。
这话,听似是对容妙安说的,其实,是对身后的他们说的。
要不然,从来不屑解释的二皇子,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呢?!
城墙外的二千人,全部阵亡。
容锦与岳帅北师相依而立,各自用各自的兵器支撑起身体。
“太子殿下,你先进城。”
“这里失守,城里城外还有何区别?”
容锦知道岳帅北师的意思。
只是,到了眼下的情况,他无处可退。
戟之……以戟对天下,战之,夺之!却没想到,这一次以戟相对的,是一群兽,驭兽之人,到现在还不曾露于人前……
若不是这一次与岳帅北师并肩作战,他还不会发现,岳帅北师竟然懂驭兽。
只是,他的驭兽水平,在百兽门面前,完全是被秒杀的。
岳帅北师苦笑一声,若不是他一直对驭兽之术不以为然,一直以来,都疏于练习,这一次,又怎么这么狼狈,处于这么被动的地位?
无败绩的战神,终于要败了。
却不是败给人,而是败给一群兽。
与人战,谋智,与兽战……
呵……
这感觉,怎么像个是秀才遇到兵?
而他这个老兵,在这个时候,扮演着秀才的角色……
余光看到城墙上露出的小巧的脑袋,微微垂了垂眸子。有些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呢……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尽全力护她周全。
岳帅北师没有再多言。
两人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敌兽再一次靠近他们。
容锦和岳帅北师各自握着武器的手,紧了紧。
只是,在他们做好战死的准备的时候,那些兽,突然不动了。
下一瞬,纷纷调转了方向。
容锦和岳帅北师都瞪圆了眼睛,城墙上的人,也睁大了眼睛。
敌兽,这是,要退了?!
……*……
飞天这般肆无忌惮地斩断驭兽人与兽之间的联系,终于引来了驭兽人的注意。
他意识到,如果不先把这个搞破坏的人处理掉,就算他把眼前的两个人杀了,也难灭掉容都了。
他与百兽,结的都是主仆契约,突然解除了这么多契约,对他的反噬,已经大到让他无法忽视了。
于是,他命令兽们转而攻击这个搞破坏的人。
当容都的城墙收入视野的时候,凌九突然将正在向前走着的飞天拉上了虎背。
飞天偏头看他一眼,眉眼弯了弯,却没有停止手上和嘴上的动作。
驭兽之术,已经不得不展现在人前,碎空舞步,能保留便保留吧。
况且,她一路过来,消耗了不少灵力和体力,若不是她修炼的日魂月魄特殊,早就已经累倒了。
另一方面,她也越发地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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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兽人与兽之间的联系,飞天斩断地越多,便越发熟悉,到后来,她便发现,他们之间,是签定了主仆契约的。
一个人,契约这么多的兽,其意念与精神力,不可谓不强大到惊人。
凌九唇角勾了勾,将手贴到飞天后心,一股纯粹而深厚磅礴的灵力,输入飞天体内,一双紫眸,在飞天看不见的角度,为她清理着一些思维异常到要将飞天当成食物的兽。
这不是在凌国,用这种力量不需要顾忌那么多。
围在飞天身边的重获自由的兽,越来越多。
它们朝着双目腥红的兽们嘶吼着,想用它们的声音,来唤醒自己的亲人或者族人。
然而,就算它们学着飞天那样,吟~哦着那些奇怪的文字,也不能如同她一般斩断这些主仆契约。
一个都不能,更何况这里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兽了。
最后,它们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是非她不能做到的了。
两人心中,却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轻松平静,反而向下沉了又沉。
听闻是一码事,亲眼看到散落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白骨,则是另一码事。
飞天不是一个将天下放诸于心的人,凌九更是一个冷眼观苍生百态之人,此时,却都对这个驭兽之人生出了不能留的心思。
这一下,飞天恍了神。
那些转向他们的双目赤红的兽,趁机扑向他们。
凌九紫色的狐狸眼扫过,蹿在空中的群蛇僵住,直挺挺地从空中落下,别的兽,则是呈现或惊恐后退,后臣服的姿态。
之前心不甘情不愿的大白虎,此时竟然生出与有荣焉的感觉来了。
傲天和断断神色一凛,各自蹲坐在飞天的一侧肩头,伸着一只爪子,指着那些兽们“喵昂嗷喵昂嗷……”地大骂。
声音在飞天耳边响起,飞天赶紧封闭了听觉,以免没被敌人打败,先被自己人把耳朵震坏了……
于是,她没有去听两猫骂的内容,只看到,各种蛇被骂得四处逃蹿,一只大棕熊后退不及,向后仰倒,而后它后面的还不知道是什么的兽,遭了殃,血肉横飞间,成了一滩滩肉泥。
几只鬣狗吐出一口血来倒地不起,那模样,好似被气得吐血的人类一般。
犀牛、毫猪惊得四下乱蹿,撞飞天它们身边的角马、野猪、野牛和豺。
撞到大象身上,被弹飞开来,大象身上却留下了深深的伤口。
飞天惊讶地看着两只猫造成的结果,尚不知凌九在这里面发挥的作用。
而他们身边的已经恢复了自由的兽们,在两只猫魔音中,凌九的目光下,竟无一兽出声,只是护在他们身周,为必要的时候,为他们挡去攻击。
飞天似有感悟,眉心一道若有若无的印记闪现。
闭上眼,到识海之中。
却见识海的天空中,一幅虚形卷轴大开,上面写着古老又晦涩,对于飞天来说,从未见过却又熟悉无比的文字。
当那些文字,一个一个依序进入飞天脑中时,飞天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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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一转身,见到那一红一白两个女子。
“大姐姐,小姐姐。”
两个女子看着她,又似在透过她,看向天上的卷轴,目光虔诚。不过,卷轴上的字,进入飞天脑中之后,卷轴便成了空白的,此时,再回头,就连卷轴的形状也看不到了。
外面的震动,引得飞天的识海一动,飞天心道不好,一时感悟,竟把外面的事情给忘了。
“两位姐姐,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音未落,人已经出了识海。
睁开眼,眼中溢彩流光闪过,飞天坐在虎背上,手上的手印翻转,口中的吟唱已经换了词。
浩然、磅礴、远古……一开腔,飞天自己都被这股力量震撼了。
凌九亦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是,连浮生殿里都没有记载过的东西……
是因为日魂月魄吗?
飞天想起卷轴上写到的名字:兽王之歌。
却不曾想,这歌一吟唱出来,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全部被调动起来,为了维持兽王之歌发挥出来的效果,丹田里的黑白漩涡,转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
驭兽之人术法全开,飞天若还用之前的办法对上,已经难以对抗。
这兽王之歌,来得恰是时候。
飞天心下一凛,不再多想,全力与驭兽人相斗。
凌九感觉到飞天身形微微一顿,她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流失,线条冷硬了起来,加速将灵力输入飞天体内。
他亦感觉到了此时周围的变化。
而傲天和小狐猫,这个时候,安静了下来,两张萌萌的小脸上,露出了神往的神色。
暴乱的兽群,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兽,目光变得清明。
面上露出神往、臣服的神色。
这些恢复自由的兽,再没有一只离开,都如同簇拥着王者一般,簇拥着他们。
以守护者的姿态。
当原本充满攻击和戾气的兽,变成温顺乖巧的模样,在容都外分列成两侧,以迎接王者的庄严肃穆的姿态,俨然是人类的列兵一般。
兽王之歌,在空中回荡,越往后,兽们的目光中,越是流露出经久岁月沉淀下来的感伤,似乎,在怀念什么。
它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会有这样的情绪。
傲天和小狐猫半垂下头,吧嗒……
吧嗒……
泪水,一滴,两滴……
滴落下来。
隐在兽群中的驭兽者,一口血喷出,晕死了过去。
一白发紫眸男子赶来,拾起晕厥过去的驭兽人,都飞天所在的方向赶去。
一歌毕,兽们久久不能回神。
纵然有凌九的提供的灵力,飞天体内的灵力,也已所剩无几,凌九的面上,也露出了几分虚弱。
此时说他是病人,再没有人会怀疑了。
当他们从兽群列队的通道中缓缓出现的时候,容锦、岳帅北师、还有城墙上的众人,都惊呆了。
而他们身后,除了染君和千尘之外,还有两辆马车。
马儿不需要人拉缰,便自觉地跟上了飞天的步伐,而现在,从马车里走下来的,竟然是他们一直因故未归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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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认出前面看不出人样的两人是容锦和岳帅北师,催促着大白虎快些前行。
两人都没有要从大白虎身上站起来的意思。
灵力耗损厉害,走路必然虚浮,若是驭兽人还在暗处,借机反扑……
飞天垂下了眸子,她刚刚似乎在最后加入了一点别的什么,会断了那驭兽人的驭兽天赋,可是,她是第一次使用,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做到。
总觉得,自己还有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没有想起来。
大白虎驮着他们,走到容锦和岳帅北师面前。
“麂子、小狮子,你们……”后面的话,飞天没有再问下去。
他们身后的尸堆,他们的伤那么显眼……
飞天偏头,对着两只豹子扫了一眼,那两只豹便走上前来,趴到容锦和岳帅北师面前,邀请他们坐到它们的背上去。
容锦和岳帅北师还惊在所见中,未能反应过来,又有一只象鼻朝两人卷来,两人一时忘了反抗,待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坐在了两只豹子身上。
容后过来,见到不成人样的容锦和岳帅北师,又看到飞天和凌九苍白如纸的脸色,心疼万分。
抬头看向城墙:“还不快开城门?!”
容亦清这才反应过来,神色激动,“快开城门!开城门!”
容妙安呆呆地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如同被百兽迎来的飞天。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被送出去的准备。
甚至,她已经有了将自己不是真的容妙安的话说出来的想法……
她想,人大抵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她贪恋这份亲情,却不想因为这份亲情而失去性命。
可是,她还是迟疑了。
只是说出了要让容亦清把她送出去的想法,而没有将她不是容妙安的事情说出来。
她想,一旦说出来,她,便没有这两个哥哥了,疼爱她的父皇和母后,也都没有了。
二皇兄脾气暴躁,若是让他知道,她骗了他,她不是他的亲妹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拿她去换容都的安危的。
转念一想,她享有了飞天的身份、家人的疼爱,或许,她该付出这样的代价的。
又其实……这与容国公主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是她,在回容都的时候,不小心沾惹上的人,不过是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说漏了嘴,便为容国,招来了这么大的灾难……
她思量间,便见一个紫袍男子提着什么从远处飞掠而来。
重新打开了耳识的飞天,微微偏了头,看过去。
那男子,白发,紫眸。
衣袍的眼色,与眸色相同。
她没有注意到,坐在她身后的凌九,瞳孔缩了缩,随即恢复正常。
兽群看到他和他手中提的人,纷纷露出戒备的神色。
“刚才的歌,是谁唱的?”
声音悦耳,带着隐隐的魅惑声线。
他的目光,在几个女子身上扫过。
最后,定在飞天身上。
傲天和小狐猫的面上,都露出了几分恼意。
尤其是小狐猫,忿忿地哼哼,“血脉不纯,也好意思用狐族的魅惑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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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猫这一句话,不是用的动物语言,而是真的口吐人言了。
傲天身子一颤,狠狠地瞪了它一眼,让它噤了声。
天啊……摇光大陆上的母猫,怎么能散发出像它阿爹一样的气势?
它刚才是不经意间说的。
声音很小,应该没有人听到才对。
扁了扁嘴,到底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而不再吭声。
不过,它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到了凌九耳中。
凌九神色微动:狐族的魅惑之术……
飞天没有回答他,却是迎上了他的视线,直直地,没有一丝要退缩和畏惧的意思。
眸光清澈深邃,引得他心头一荡,随后大惊,目光飘忽起来。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魅惑之术,对她,竟然无用!!!
飞天在这时,轻启红唇。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将容国这么多城市毁于一旦?
为什么要与一国为敌?
为什么要将那么多百姓变成兽的食物?
为什么要让兽……甚至是食草的兽,去食肉?
为什么要让原本可以和睦相处的两者,变成这般敌对的模样?
……
太多的为什么要问,于是,就只吐出了“为什么”三个字。
飞天面上平静,心下警惕。
这个人,不是之前的驭兽人。
他的实力,比之前的驭兽人要强。
而她和凌九,都因为之前的那支兽王之歌,而耗损了太多灵力。
飞天心下思量,兽王之歌威力巨大,却还是不要轻易使用得好。
男子飘忽的目光因着她的声音回神。
却没有回答飞天的问题,而是看不出情绪地来了一句,“那歌,很好。”
何止是好……听到他都差点……
若不是离得太远,歌声又刚好结束,他又有人身为底,恐怕已经臣服……
容后见状,护犊子了般地护在了飞天面前,将飞天的大半个身形挡住。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容国下此狠手?”
男子刚对上凌九不善又审视的目光,便被这一声打断,目光落到容后身上,只一眼便没了兴趣。
“有仇。”
百兽门出手,从来就没有想要给人理由的。
即便有理由,也不屑说出来。
所以,他只说了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在他看来,也不是回答容后的,而是回答她身后的飞天的。
不过,在他的话音刚落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撒谎!”
容后身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飞天正不满地看着他。
男子挑眉,这姑娘有点意思,不被她魅惑之术影响,还能分辨出他话语是否属实。
若是能带回去,必能成为他强大的助力!
只是……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神思飘忽,容锦却接过话去,“他想要安安。”
飞天还是盯着白发紫眸的男子,真假言已开,她一定要问出缘由。
“为什么?”
飞天眉头微微拧着,对眼前这个人总是神情飘忽不认真回答她的问题的做法,很不满。
见他神色动了动,飞天又补充了一句,“我要听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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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可不想,一直耗费灵力,得来的,却是假消息……
男子见她猫眼石般的眸子里流光溢动,心思动了动,倒没有再找别的理由,“容国乐薇公主是天生兽体,吞噬掉她,可以让驭兽术突破。”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具体穿透力一般,穿入了飞天等人心中。
容锦和岳帅北师知道他们是要抓容妙安,却不知,他们要抓容妙安做什么。
容后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天生兽体?
如果,真的是的话?
那不是应该是飞天才是吗?
这么说……
他们原本要抓的,是飞天?
又或者……
她当初弄错了?!
自己把真的生而为兽的妖换了回来,而自己的女儿,其实并不是……
她觉得脑袋里混乱极了。
所以,就连飞天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她都没有发觉。
飞天心惊。
这次,这个男子没有说谎。
他们,是要吃掉容妙安……
“凭什么说她是天生兽体?是什么兽?”
她问得很直接。
男子眼中闪过奇色。
“你竟然不知道天生兽体?”驭兽术到达这种水平的人,竟然……
他哑然失笑。
若是把她带回去……
心念又动了一动,便对她知无不言。
“那个生辰八字。是天生兽体。不会错。”
飞天这回,不看他了,偏头看向身边的凌九,“生辰八字是什么?”
凌九冰冷的神情柔和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顺带给她顺了顺毛,嗯……一路的尘埃和汗水,发尾都打结了……进城后,得让她好好洗洗。
“一个人的出生时间。年、月、日、时,各分天干地支,总共八个字,所以,叫八字。”
“哦。”飞天乖巧地点头。
男子的目光落到凌九手落的位置。
眼中神色不明。
直到听到飞天又问他:“你们要几个这个八字的人?”
容后还没有回过神来,容锦大惊,“不可!”
岳帅北师也紧紧地盯着飞天,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飞天神色不变地看着对面的男子,等着他的答案。
嗯……
“我要听真话。”
男子扬唇一笑,“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他想,这样的答案,是最合理的。
小姑娘,一定会信的。
不曾想,飞天皱起了眉头,又强调了一句,“我要听真话。”
男子心头一滞,她竟然知道自己又是说的假的?
想要说什么,飞天却已经因为他几次谎话而不相信他了,“算了,你既然只要一个,何必和容国作对?楚家七小姐,和容国乐薇公主的生辰八字是一样的……”说到这,话锋一转,“是你自己走,还是让我的朋友们送你一程?”
飞天的话音一落,围住在飞天身边的兽,立时对男子露出了准备攻击的神色。
而染君和千尘,也到了飞天身前。
也不知,飞天说的朋友们,指的是人还是兽……
不过,他们若是送,定不是什么好事。
眼下,他想与飞天交好,而不想交恶。
自然是选择自己离开的。
只是在走之前,飞天叫住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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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回头,却没有问话。
“把你手中的驭兽师留下。”
毁了容国那么多的村镇,杀了那么多的百姓,还有这些为了守护容都而死的士兵,伤了麂子和小狮子……
她不会放过他。
他盯着飞天看了好一会,把手里的人,丢向飞天,“我叫非,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飞天还未答,凌九已经站在了飞天身边,“百兽门的护法伊非,白发紫眸,世人谁不知?用这个,来换姑娘家的名字,你羞不羞?”
飞天微微张了嘴,偏头看向凌九。
这么插科打诨的两句话,从凌九嘴里说出来,让她觉得意外,意外之余,又觉得非常有趣。
她感觉到,凌九这个时候,心情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生气的。
可是,凌九这生气的样子,让她刚刚因为生辰八字的事情而产生的郁气散了些,看着他,“咯咯”地笑了起来,并将凌九的话接了过去,道:“羞!”
听到她的话,伊非没有再作停留,只对飞天道:“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我也终会知道的。”便快速离去。
凌九却冷哼一声,没有再接话,偏头看向飞天,眼中的冰寒,才变得柔软温和起来。
容锦从飞天说出楚家七小姐的话之后,神色,变得莫名起来。
发觉自己反应,似乎太激烈了些。
好在这里,并没有别的什么人。
便没有再吭声。
容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刚才,是什么意思?是说,你……她们都是天生兽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当初,换了孩子还有什么意义?
看到容后脸上不知是哭还是笑还是恼还是嘲的表情,飞天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凌九轻轻地将飞天被容后拉过去的胳膊拢了回来。
“容后,她是人。”语气冰冷,隐有责怪之意。
她是人,不要动不动就把她默认成兽。
她是人,和人一样会累,这么长时间的驭兽,又没有契约支撑,她的灵力早已耗尽,此时,应该给她早一处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而不是追问这些事情。
她是人,也有心,也会痛。她与容国,虽是有关系,却是见不得人的关系,完全可以说没有半点关系的。
她却为了容国,做出了努力,退敌后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她,而是拿这么敏感的话来问她……
而且……
凌九的目光从城门扫过,“城门为何还未开?”
从容后叫开城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伊非来了又走,城门却至今未开。
容后容锦等人这才发现了容都城里的不对劲。
岳帅北师抬眼看向城墙上,容亦清和容妙安早已不在原处,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开了城门,或者正在开城门才对,可是,一点开城门的声音都没有。
飞天仔细听城门里的声音,不对,竟然还有兵器相击的声音……
“里面……有人在打架……”略有停顿,语气,却是笃定的。
如果不是打架,不可能有那样的声音。
只是,现在声音又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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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又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偏偏灵力不足之后,耳识也变弱了一些,再加上隔着一堵厚重的城门。
她一时,听不清楚里面说了些什么。
凌九眯了眯眼,捞起她坐到大白虎背上,“靠近一点再听。”
飞天点点头。
两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现在这里已经有很多可以当坐骑的兽了,两人并不一定要坐一只兽的。
容后想说,这关乎飞天的名节,但因着刚才凌九的话,还有飞天无视她的态度,话梗在喉口,又咽了回去。
她想,飞天并不知道她们是母女,就算相认了,也不知她还能做她多久的女儿,索性,便不认了罢。只是不认了,她便没有了以母亲身份与她相处的立场。
进了容都之后,她便是一国国母,而飞天,是凌国送来的人质……
不能再如同在神医谷那般关心她亲近她了。
神色几番变换之后,她才定下神来,走到容锦身边,将伤药递给容锦和岳帅北师服下,“戟之,你父皇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容帝的习惯,定是会亲上城墙的。
可是,她并没有看到他。
看到容锦神色凝重,容后意识到不对,“你父皇,他,怎么了?”
容锦道:“父皇中了毒,儿臣已经给他解了毒,只是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醒。”
容后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是谁?是谁给你父皇下毒?”
她一直都在容帝身边,有她在,没有人能给容帝下毒。
她一直以来,小心谨慎,唯恐容帝步了先帝后尘……
可是……
她不过是离开了这么短短的时间,容帝就出事了。
“儿臣回来的时候,父皇已经不醒人事了。给父皇解完毒,又来了兽群。还未查出凶手……”
容后心中自责,去神医谷的时候,她若是让容锦先回来,就不会有兽群的事,也不会有容帝中毒的事情了……
而眼下……看到几乎看不出人样的容锦,她心中自责更甚。
凌九说得对,飞天是人,容锦也是人。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再问他们什么,哪怕只是寻常的问题,都会增加他们此时的身体负荷。
“我们先进城。”
容后说着,便向城门看去。
为后多年,这种情况,她已经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
从袖中取出一只信号弹,对空发出。
正在城门外听声音的飞天,回头看了她一眼。
此时的容后,已经不是那个因为子女而惊慌失措的母亲,而是一个睿智果决的母仪天下之人。
凌九神色一动。
“喵喵,这事,你可要插手?”
飞天摇了摇头,“毕竟是容国的事。”
她不是容国的公主,只是一个人质……
解决容都之围,可以解释说临危受命,可怜百姓,可是皇权的争斗……容国内部的矛盾……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权力去过问。
“傲天,断断,去让大家都散了吧。快些离去,避开有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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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天是八尾猫,它的能力,飞天早就知晓了。
小狐猫,自说是来自仙兽世界,亦是与众不同的。
两猫一听,飞速地蹿了出去,不一会,就将恋恋不舍的兽群们悉数驱散。
飞天看向容锦和岳帅北师身下的两只豹子,还有自己和凌九身下的一只大白虎。
大白虎似知道飞天想做什么,拿头别扭地蹭了蹭飞天,发出一声低吼声。
似乎在说,不要让它走,它想留下来。
飞天心中不安,直觉告诉她,一定要让它们走,不然,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
她耐不住大白虎近乎哀求的神情,“如果有危险,你们就快逃,不要再被百兽门的人抓到了。”
大白虎听到她这么说,明白她是同意它们留下来了,开心地点点头。
至于逃跑,那是它的虎生里没有的词。
它自己都没有想到,不过短短的时间,它已经由对飞天的心不甘情不愿,变为了心甘情愿。
能吟唱出兽王之歌,散发出那样的气息和力量的人,才是它们兽们要听命服从的人,无关契约,无关控制,只是一种由心而生的敬仰与神往……
容后向城门走来。
大白虎驮着飞天与凌九让到一边。
碧儿紧跟在容后身后,染君和千尘则守在飞天和凌九身边。
约莫一刻钟后,飞天听到城门后再次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很快,声音便消失了。
只是,似乎还听到了小兔子的哭声。
她好像在叫……二皇兄?
飞天这些年,并没有打探过容国皇室的事情,除了出生的时候,便知道容锦这个大哥的存在之外,并不知道,还有一个哥哥。
因为当年,她被换了之后,便看到了楚飞云。于是,她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他。
那个时候的她,就像是百花宴受伤失忆后的她一般,看到了楚飞云,就好似看到了整个世界。
再没有心思去想,这个世界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直到后来,发现,楚飞云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单纯地宠她的楚飞云了,他是楚家的大少爷,在楚家的利益面前,就算是他的亲妹妹,也不过如此……
明知道,楚飞云是故意和她说他不想娶那三个人,她还是按照楚飞云的心意,撒泼式地去毁了那三次亲事,承担了事情的所有后果……
唯二没有让楚飞云如愿的,便是放走了楚风柔,咬了凌昊……
在楚家,有众多的哥哥和姐姐,除开楚飞云不论,对她真心好的,是楚风柔。
因着楚风柔,所以,楚飞轩对她也还算不错,除了爱逗弄她……还曾经悄悄地带她和楚风柔去京都玩耍,虽然与他同行,大多都是去烟~花~之~地……
却是她悄悄去天下第一楼最好的掩护。
但是楚风柔走了之后,楚飞轩也以为是她杀了楚风柔,对她,便如同敌人一般。
而此时,听容妙安的声音,她与二皇兄的感情,也是极好的。
原本,是她的两个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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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飞天已经没有再要认回亲人的想法。
当年,容后舍弃她是一码事,但她自己有记忆,愿意跟着楚飞云走。
所以,自从记忆恢复之后,她便没有要怪容后的心。
只是,总归是她先抛弃了她……飞天对容后,也提不起太过亲近的感情。
比起来,她的舅舅和外公,更为熟悉和亲近。
那服用的芙蓉玉露羹,就是神医谷主亲自写的方子,老谷主亲自种植的药材,然后,再由洛卿定时到神医谷里取出来或者他们送到天下第一楼来……
其实,亲人一直都在身边,她一直都在享受着神医谷主和老谷主对她的关爱。
她思绪飞转,时而皱眉时而展颜时而哀伤时而欢喜……
容后的目光飘过来,恍了恍神。
她的女儿,有那么多的心思,她却缺失了十五年,如今,她只能以一个尴尬的身份,隔着距离地与飞天相处。
两人都被城门开启的声音拉回了神。
转眼间,城内的一幕,落入众人眼中。
一群黑衣人控制住了城门。
这群黑衣人是容后很早以前就为了预防有人暗中对他们夫妻下手而暗中培养的精英,当时完全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用到他们。
他们押了几名衣着华贵,却显得狼狈的人,看起来,是容国的大臣。
容妙安扶着一个与容锦长得有五分相似的俊逸男子站在一旁,脸上,还有未干的泪迹。
飞天猜想,那应该就是容妙安所叫的二皇兄了。
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那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眼底的神色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思。
他一面粗暴地嫌容妙安哭得烦人难看,一面,又替她拭去了泪珠。
战甲被染得鲜红,一只手臂,竟是断了……
飞天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却可以想见让容妙安发样的呼喊声,当是为了救容妙安而断的吧。
感觉到飞天的视线,容亦清警惕的目光向飞天投过来。
飞天却在这时,别开了视线,招呼大白虎往另一个方向去。
捡起了容亦清的那只断臂,大白虎才驮着她和凌九,走向容亦清和容妙安。
看到她将他的手臂给他们的时候,容亦清的眼中,露出异色。
容妙安被吓哭,他忙着保护和安慰容妙安,一时间,无暇去顾及自己的手臂。
若是被损毁,再难重接。
可是它在一丢残肢断臂之中,这个女子,又是怎么精准地找到他的手臂的?
真正看到飞天的眸子时,心中狠狠地震了一下。
为什么,看到这个姑娘,会比看到容妙安更让他觉得亲切舒服?
那一双眸子,猫眼石一般,闪耀着流光,清澈,而又深邃,似乎在讲述着什么,又似乎在隐藏着什么……似乎,有一股漩涡,要将他吸进去。
这一刻,这个动不动就会发脾气的容亦清,却一点都没有狂躁地心情,反而想温和地向飞天道一声谢,问一声好。
容妙安却在这个时候,夺过飞天手中的断臂。
“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让给你,我改主意了,什么都不让给你,母后也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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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妙安堵气似的话,让飞天不禁侧目,目光移到容妙安身上,看到她一双通红的眼,心中因为她的话则产生的一丝不适,悄悄散去。
她或许,是经历了这一次之后,更加珍惜了与他们之间的亲情,所以……
飞天平静地看向她,“这是你二皇兄的手,轻点,弄坏了,就接不上去了。”
见容妙安听了这话后,果然紧张兮兮地检查自己有没有不小心把二皇兄的手臂给弄坏,飞天不禁勾了勾唇,“眼睛红了,更像小兔子了。”
容妙安一愣,这才回想起来,她刚才的两句话里,包含了多少内容。
容妙安是故意那样说的,她曾想过,或许有一天,她们的身份,会换回来……而看到两个哥哥这么护着她,宁愿受尽责骂,也不肯将她送出去,二皇兄更是为了救她而断了一条手臂……
她贪念这份亲情,不舍得了。
这些年,都是她和他们一起生活的。
这份亲情,早已融入了骨髓。
她不要换回去。
而飞天却在这个时候对她说,“这是你二皇兄……”
而后,飞天又在叫她小兔子。
她明白了,飞天从来就没有要和她争的意思,也没有因为她突兀的话而生气……
想要和飞天说什么,却见飞天和凌九坐的大白虎,已经到了另一边去了。
被容亦清狠狠地掐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偏过头看到容亦清满脸怒容。
“本王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容亦清在容锦被封为太子的时候,被封为了翼王,作为容锦的左膀右臂。
只是,他更喜欢别人叫他为二皇子。
皇子,可以肆意而为,王爷,便是要担起身上的责任了。
凌国,为了皇位,皇子间各怀心思。
容国,却是截然相反的情况。若是凌国的皇子们知道容亦清的心思,一定会惊掉下巴,那是他们从未曾想过的。
“疼……二皇兄,你掐疼我了!”
容妙安此言一出,容亦清立时噤了声,责难的话,没有再说出来。
这些天,他们,差点就失去这个唯一的妹妹了。
视线转向飞天的方向,这才注意到,飞天这个时候,几乎是窝在凌九怀里的。
不知飞天说了什么,凌九颔首,飞天便露出了放心的神色,阖上了眼。
凌九在她额上轻啄一下,便将她仔细地揽了起来,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的面容,而后,凌九回过头来,看了容亦清一眼,意味莫名。
容亦清皱了皱眉头,“她……他们是谁?”
容妙安撇了撇嘴,“凌国的怡陵郡主和九皇子。”
“质子……”容亦清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劳师动众的一场战争,容国只换来这两个质子……
更不明白,这两个质子,为什么会在容国危机的时候,出手相助。
尤其是那个女子。
容亦清看到她与凌九亲昵的举动,会觉得很不舒服。
而且,他也听说过凌九的声名,万事不关己身,一身冷气,冷心冷血冷情……
可他刚刚,并没有感觉到凌九身上散发出来冷气,反而看到了他对飞天细心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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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虎走远后,染君到了容锦面前。
递给他什么,才转身跟了上去。
飞天窝在凌九怀里,眼皮重重地垂了下来,突然想起什么,拉了拉凌九的衣袖。
“真的没关系吗?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让染君背我好了。”
凌九哑然失笑,这丫头,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他那不存在的“病”,让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愁,“无妨。”
想来,若不是她现在当真虚脱到无力了,也不会提出要借他肩头靠一靠的要求吧。
凌九的答案给出之后不久,便听到飞天轻喃了一声,“你一定要好起来。”
凌九眉心一跳,突然想和她解释,只是……
怀中人的呼吸已经变得轻缓绵长,竟然就这弱睡着了。
大白虎似乎也感觉到飞天睡着了,放缓了速度。
一行人,并没有去驿馆,而是到了天风客栈。
而城门口,阻止开城门的一行人,已经被容后的人拿下。
此时的容后,神色中满是冷冽。
“赵侍郎,既然你刚好来了,这些人,就交给你带回宫。残害皇子与公主,勾结百兽门荼毒百姓,意图谋反……”
赶过来的侍郎赵准,闻言拱手领命。
目光在容锦、容亦清和容妙安身上快速地扫一眼。
迅速带人离去。
容后转而又对城门的守将邱策道:“邱将军,城门这里,就交给你了。本宫先带太子和翼王以及岳帅将军回宫治伤。两千名烈士尸骨,以侯礼葬。”
邱策正因为开城门受阻之事而忐忑,当时公主已经被他们绑了,就连二皇子,也因为公主被绑而受到掣肘。而后来,二皇子断了一臂,而他却是完好的……
他是个粗人,却也知道这种情况下,皇族都会迁怒于他们这些守将。
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受罚的准备。
却听容后继续将事情交给他来办,并没有要罚他的意思,甚至,连一句责备都没有。
先是一惊,而后是一喜,对上岳帅北师投过来的目光之后,又是一愧。
当下,便将城门的事情,揽了下来。
一群墨衣精卫护送着容后一行人回宫。
“你去找天儿吧。”容后目不斜视,话,却是对着在她身边待着的碧儿说的。
“娘娘别急着赶我走。小姐让我保护娘娘,定是要将娘娘送回宫里才行的。再说了,娘娘治伤,也需要我给夫人的打下手。”
碧儿恭谨地答着。
早在她去神医谷之前,飞天便助她脱了奴籍,上她无需再与奴婢自称。
容后想了想,倒也没有再坚持。
刚才若不是有碧儿在一旁护着,她多少也会受些伤的。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神医谷,为飞天做了到底有多少。
竟将飞天身边的一个侍女,都被因材改造成了一个身怀绝技的人。
她没有问,飞天去哪里了。
但之前看他们离去的方向,似乎是驿馆。
想来,以他们的实力,又有染君和千尘在身边,当是没有人能拦住他们的。
她却不知,他们在下一个路口转了方向,没有去驿馆。
而在去驿馆的必经之路上,早有另一群人等着他们,因此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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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王府,一人负手静立在桥廊之上,似在等人。
他的目光,看向池中的锦鲤。
桥廊之下的丹顶锦鲤们,簇拥着,似乎在等在桥廊上的人投食。
然后,他的神情飘忽,似乎,并没有要投食的打算。
直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些急促。
他身形微动,伸手去旁边的食盒里取了鱼食撒下。
等待良久的锦鲤们,摇头摆尾地朝鱼食扑去,溅起点点浪花。
“王爷……”
正在撒食的虞王,闻声未应。
“皇后娘娘回来了。”
虞王还是没有接话,只是脸,微微向他偏了偏,撒食的动作,顿在空中。
身后的人继续道:“城外的兽群已经退了。是皇后娘娘带回来的人做的。”
“此事,本王已经知晓。”
他还派了人去往驿馆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只是……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音。
身后的人,喏了一声继续道:“要将公主交出去和阻止开城门的十几位大人,都已经被皇后拿下了。”
虞王神色动了一动。
“她竟然……”随后微哂,“到底还是小瞧了她。”
将手中的鱼食撒出,却比刚才,要随意了许多。
身后的人,神色有些纠结。
“王爷,那十几位大人,是救还是不救?”
救的话,势必会与容后闹起来,若是不救……十几位大人,多少有些可惜了。
虞王久久未语。
身后的人等了好一会,没有听到指示,又道:“太子和岳帅将军重伤,是由两只豹子驮进城的,据说现在已经昏迷。翼王失了右臂。”
他说得简单。
虞王却已经从他的话间,闻出了城门口的血腥味。
“皇后呢?”
身后的人等着指示,却没想到虞王开口,问的是皇后。
惊异了一瞬后,便恢复如常。他家王爷,不问皇后才是不正常的呢……
“皇后娘娘已经带人回宫了。宫里要不要……?”
虞王不等身后的人问完,便轻笑出声,“呵……又让他逃过一劫……”眼底面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身后的人噤了声。
虞王的话,已经给了他答案。
让他不要再到这件事里去搅和了。
“那……那十几位大人?”
虞王将桥廊扶手上的鱼食盘扫入池中,转身走远,“随他们去吧。”
语气中,似有些不耐。
身后的人,在他走后,面容露出来。
半边脸被桥廊的阴影挡住,忽明忽暗。
盯着虞王清滟的背影静默了片刻,转身离去。
相比虞王这里的宁静平淡,容国皇宫里却是气氛紧张而压抑。
翼王容亦清断了一只手臂,还是拿武器的右手……
容后让所有的人和事都在殿外等着,由黑衣精卫守着,自己先给容亦清治伤。
将手臂缝合不难,难在,里面的每一条血管,每一条筋脉,都要重新连接起来。
容后为难地看了容锦一眼。
若是有容锦相助,再加上碧儿打下手,成功率会高很多。
可是容锦的伤……
显然是不宜再让他动了。
容锦却在这个时候,从豹背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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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怎么能少了儿臣?”
殿内的几个人,都吃惊地看着容锦。
他不是伤得很重吗?
人样都看不出来了!
可是,现在站起来精神熠熠的样子,哪里像个伤重的人了?
可他的伤,不可能作假,在城门外与兽群战斗了那么长时间,不可能不脱力。
最吃惊的,莫过于岳帅北师了。
他一个武将,甚至懂些驭兽的人,此时要从豹身上站起来已经是不能的事情了,而容锦的脚步平稳,若不是那一身狼狈……
容锦的神情中,有些得意,将一个药瓶递给容后。
容后一闻,脸色变了几变。
“她……”
容锦点了点头,容后没有按原话说出去,转而道:“这有两滴,一会将手臂接上后,用上它,成功率会高很多。”
容后心惊,自己到底还是说保守了一些,事实上,就是不会有失了。
这个,是彩汁青露,比以往的彩汁青露效果还要好。
是阿彩青色花瓣凝出来的。
彩汁绿露有解毒治伤的效果,而彩汁青露有再生之效。
容后心底复杂地变了几变。
容锦已经净手洁面,套上一件干净的外衣站到了容后对面。
容亦清坐在椅子上,断臂横在桌上。
他疑惑地看着兄长和母亲,“那是什么?哪来的?”
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白。
眉心微蹙。
感觉,兄长和母亲都知道,而他不知……
不过,从他们的神色中,他已经猜到,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很有用。
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此时却觉得,或许,不会那么糟。
飞天的身世,容后只和容锦说过,容亦清并不知道。
此时,容后只是定了定神,“先治手要紧。有什么,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再说。”
容锦颔首,碧儿取出一瓶药出来,“娘娘,这是麻沸丹。”
她从神医谷带来的,药效远比外面的药材制成的药效好。
容亦清这才注意到容后身边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丫头。
“本王不需要。”他不等容后接过药丸,便开口拒绝,“母后、皇兄,我可以受得住。”
他不喜欢那种,全然失去意识的感觉,哪怕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人。
他想记住断臂重接时的每一种感觉。
“二皇兄,会很疼的。”容妙安红着眼劝道。
容锦未语,容后看了一眼容亦清不容商议的神色,转而对碧儿道:“这是给你家小姐准备的吧?”
碧儿点了点头,神医谷主和老谷主给飞天准备了很多的药,那些药,都装在一个怎么也装不满的小袋子里交给了她。
容后了然,她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好好收着。这样的好东西,以后不要拿出来露于人前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目光从周围的人身上扫过去,“你们也不许说出去。”
见碧儿抿了唇,她又道:“他们给你家小姐准备这些,是在关键的时候,给你家小姐救命用的。”
听到这一句,碧儿神色一凛。
明白了容后的意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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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后不再多说,马上抓紧一分一秒,开始为容亦清重接断臂。
容锦听得容后的话,微微皱了眉。
碧儿是飞天的丫头,飞天以后会遇到什么吗?
只是,眼下无暇去想这些。
倒是容亦清,听了他们的话,再看围着他的手臂忙活的三人,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秘密。
他的母后,竟然会把别人的丫头带在身边,看这样子,还是很信任的。
这一思量,便失了神。
直到手臂传来割肉般的痛感,他才回过神来,却没法止住他对碧儿小姐的好奇之心。
容妙安站在岳帅北师身边,不知想着什么。
殿中安静得落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容后与容锦忙得满头大汗。
碧儿适时地为他们擦去汗珠。
而此时,在天风客栈……
客栈里进来一只虎,掌柜的先是一惊,随后看到虎背上的两个人,再看到凌九递出来的一块腰牌,马上换上了前所未有的和善神色,带他们去了早就为天字号主子准备的房间,至于染君和千尘,也被安排到了旁边的房间。
凌九将飞天放到床~上之后,想了想,还是转身到了旁边的软榻上休息。
若是睡着之后,再如之前那般……当真是要把他的小野猫吓得对他避之不及了。
飞天还在睡着,不知道从他们进来开始,就已经有人为他们开始准备美食了。
当然,她也不是单纯地睡着,而是跑到识海里去了。
红白两位女子早已经不知隐到何处去了。
她找到药人被砍成两段的身体。
因为在她的识海中,所以,药人的尸身保持得非常好。
而且,药人没有脏腑,被斩断的截面,都是实的。
之前看到容亦清的断臂,心中灵光一闪,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阿彩,你凝出来的那个露水汁,真的可以让那人的手恢复如常吗?”
阿彩捣蒜似地点着花骨朵。
“那,如果用在药人爷爷身上呢?”
阿彩不动了,那模样,似乎有些茫然。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吧。”
阿彩点了点花骨朵。
飞天看着两截,却又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先得把它们缝起来吧……
可是她一点针线活都不会啊。
扁扁嘴。
“红姐姐,白姐姐,你们在哪里?”
一红一白的女子身形缓步走出来,竟是由透明变到有形的。
白衣女子笑道:“怎么不叫大姐姐小姐姐了?”
飞天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你们不是一个总是红色一个总是白色的么?”还是叫红姐姐白姐姐好区分一点……大姐姐小姐姐的……万一她把她们的弄错了呢?那得多尴尬啊?
白衣女子中“噗嗤”一声笑了,“你叫我们姐姐不太合适,要不,叫红姨白姨?”
飞天一脸黑线:“……”不是女人都怕别人说自己老的吗?她怎么好像八不得把自己年龄比别人的大很多的事情说出来似的……
红衣女子却是神色清淡地看向飞天,“你叫我们出来,有事?”
有红衣女子这一下打岔,飞天倒省了回答白衣女子问题的尴尬了,猛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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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药人爷爷缝起来,但我不会……你们,能帮我吗?”
听到飞天的话,白衣女子下意识地就磕巴了起来,“你……你……你让我们……帮你……帮你做针线活?!”
一双狐狸眼瞪大。
飞天脑中光芒一闪,怎么觉得,这双眼睛,有点熟悉呢?
再看向红衣女子,咦?
红衣女子,也是狐狸眼啊!
而且,看起来,更魅惑,更动人呀!
有什么,差点就要从脑中钻出来,红衣女子却已经走上前来。
“我需要你的经络。”
她这话,是对阿彩说的。
阿彩呆了片刻,自断了身上仅有的两个叶片给红衣女子。
“阿彩!你的手!”
在飞天看来,那叶片,就和阿彩的两只手一般。
她想救活药人,却不想阿彩因为她而失掉双手啊。
阿彩欢快地跑到她面前,扭了扭枝干,在原先断掉的部位,又长出了两片叶片,嫩绿嫩绿的颜色,不比之前的那般深绿的有厚重安全之感,散发着鲜活的生命气息。
飞天见状,才松了一口气。
“它差不多到了要换叶子的时候了。”红衣眉眼含笑地看了飞天一眼。
飞天心头噗通响了一下。
这眼神,怎么那么熟悉?
那一眼,只含了一点笑意,便好似周围都生动起来,多了魅惑众生的神奇力量。
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小丫头!回神了!”
飞天好不空易觉得自己发现了一点什么,却听到白衣女子的声音。
聚起来的一点点什么很快就散开了。
不过,莫名地觉得亲切没有恼意。
再看红衣女子灵指飞舞,飞天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软绵绵地趴在一边,看着那两片叶子,变成了绿色的丝线,在药人的身上穿来穿去,飞天看得眼都迷了,就差抱着红衣女子的大腿拜师了。
恍惚中,似乎那手指间飞动的,是什么招式……
飞天看着看着,竟睡了过去。
待她再醒来的时候,飞天看到了一个仿佛没有被砍开过的药人,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都不见了身影。
飞天对着空中大声地向她们道谢。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并点回应。
飞天扁扁嘴。
这两个姐姐,看起来亲切,却当真是不想理她啊。
药人如同睡着了一般,飞天将两滴彩汁青露滴天药人身上。
青光闪了闪。
缝合的伤口,悉数消失。
可是,药人还是未醒。
飞天等啊等,等啊等。
不知等了多久。
初了初初的那道青光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药人没有心跳声,没有呼吸声。
所以,根本就不能依靠这些来看他有没有恢复。
飞天将耳朵贴到他心中口,手也放在他宽大的胸膛上,静静地感受着。
咦?
似乎,有那么一点生命的气息。
若有若无。
细微得,几乎不存在一般。
再仔细探去,又感觉到不了。
飞天眸中的光芒,亮了又黯了黯。
离开了识海。
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现身出来。
“姐姐,她那样叫我们,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记忆没有封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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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神情淡漠,面色似有几分透明,“对自己没信心?”
“这不是……咱们都沉睡这么久了吗?实力,大打折扣啊。你刚才又……”
“没事,休养几日便好。”红衣女子打断了女子未说出口的话。
唇轻轻抿了抿,刚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过和白衣女子说了几句话的工夫,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垂下眼皮,掩去眼中的一抹自嘲之色。
刚才还在笑白衣女子对自己没信心,事实上,自己心中,也有几分不确信了。
如今实力,大不如从前,想要确认飞天身边有些什么人都做不到……
那一反问,与其说是在和白衣女子说,倒不如是在问自己。
心中隐隐有股躁动的情绪,却不知,因何而来。
“姐姐,刚才为何不告诉她,若没有存有那药人生机的东西存在,药人是几乎不可能恢复生机的?若是和她说明了,你也不用耗损这么多了。”
“你心知肚明,又何必要我再说一遍?”红衣女子烦躁地答了这么一句,刚说完,又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妥,缓了一缓,道,“几乎不可能,也还是有可能。我们都是因为这几乎不可能之外的那十万万分之一的可能而出现在这里的,哪怕渺茫得似乎并不存在……”
说到这里,她顿住,转身离去。
这不知道是她多少年来,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
十年?二十年?
还是几百年?
或者更久……
她亦不知,有多久没有过这般焦躁的情绪了。
白衣女子默然,亦自知失言,拿眼看向地上躺着的药人。
眼中,流露出哀凄的神色。
她们的情况,又比药人能好多少?
她们族人的情况,又能好多少?
转身追着红衣女子离去。
在她转身过去的那一刻,从识海某处闪出一道绿光,没入了药人眉心。
药人的手指,动了动。
与此同时,容国皇宫里。
容亦清被重接过的手臂,在用过彩汁青露片刻后,手指动了动,完全展开后,又握成拳。
面上露出惊喜之色,“母后!皇兄!我的手!”
纵然之前已经听容后提及,真的恢复到与之前一般无二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欣喜得难以言表。
待将岳帅北师的伤处理好之后,容后才开始处理外面的事情。
容后并没有让众人进殿,而是打开殿门,带着碧儿站在门口。
外面的人,有跪着的,有站着的,稍微有心一点的,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殿内的情况。
只是这心……
一路奔波,稳定城门的情况,又给容亦清重接手臂……
容后已经疲乏了,此时强大着精神,雅贵而傲然地扫过殿外众人。
心中冷笑。
若她晚回来一会,若是同行的人里没有飞天和凌九,恐怕,她的丈夫与儿女们,都已经陷入了绝境。
最可怕的,不是外敌来袭,而是……外敌来袭的时候,自己人反水……或者,更可怕……
“赵侍郎,问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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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侍郎赵准还未说话,另有一名文官服饰的年长臣子上前一步。
“皇后娘娘,如今皇上病重,需要一人还主持大局。”
容后的目光移向他,心里的怒火已然开始燃烧。
面上平静无波,“还有太子。”
哪里是病重?
分明就是中毒……
由德高望重的大学士来提这个要求……但愿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太子伤重。”
容后盯着陈大人的面容片刻,确定没有从他的面上看出什么阴谋来,才继续道:“还有翼王。”
陈大人迟疑了一下,“这……翼王已残……”
此时,陈大人心里也开始发毛了。
小心地抬眼去看容后的神色。
任哪个女人,被人说丈夫病众,儿子们也不行了,哪怕是实话都会生气,更何况,当事人的情况,还关系到容国国祚。
不想,容后只是讥诮地轻呵了一声,“那也还有本宫在,还在乐薇公主在。”
陈大人一听,大惊失色,“容国百年来,从未有过女子执政的行例啊!不可!万万不可!”
赵准惊得掀起眼皮朝容后看了一眼,很快就垂下了眸子。
似乎,也是惊讶于容后的话,却又如陈大人那般吃惊。
殿外别的大臣,纷纷惊呼“不可”。
容后面上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
心中明白,那些人的样子,分明就是认定……
“你们觉得,本宫想做摄政皇后?”
众人:“……”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话都说出来了,好不好?等等!!!摄政皇后?不是做女帝?
“本宫一直有处政权。”
皇后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大巴掌一般搧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十五年前,皇后被逼得逃出宫生产,险些遭遇不测。
回来后,容帝便给了容后处政权,以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只是,容后一直以来,都没有使用过她手中的权力。
久而久之,几乎被人遗忘她早就有了处政权。
此时,容后提出来,众人脸上如调色盘一样,七彩斑斓,精彩万分。
“或者……”容后轻缓又疑惑地道,“你们,有更合适的人选?”
她在高台上走了一圈,目光淡淡,但又极具威严,“不知,你们心中想的,是哪位王爷?”
这一下,倒上那众大臣们,无法接话了。
见众大臣噤若寒蝉,容后的目光,又落到了陈大人身上,“陈大人,你说呢?”
“臣……”
臣大人纠结了好一会,才吐出了一个字。
结果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容后截断了。
“没想好就再仔细想想。赵侍郎,你说呢?”
赵准觉得自己已经极力地降低存在感了,不明白怎么就这样还会躺枪,刚才劝说皇后的人里,可没有他啊!
“臣听圣命。”
最苦恼的,就是陈大人了。
明明是容后开口问他的,结果,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被别人抢了说话的机会了。
容后沉吟了一声,唇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好一个听圣命,那就等皇上醒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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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那这段时间,朝政不是都要由容后来处理?!
看到那些被扒了外袍,只穿着中衣被绑在台阶下跪着的十几人。
皇后突然间觉得心里有些疲惫。
身居要职的十几人……
她恨不得直接杀了他们。
但是,才被兽群洗劫一番的容国,正是用人之际。
容帝恐怕不会愿意……
“至于你们……”
心思一转,就算用人,她不想将这样的危险留在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之间,她要查,不论是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家人。
罢了,若是皇上醒来要怪,那便怪吧,谁叫她是个女人呢?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急火火跑来的侍女打断了。
“娘娘!娘娘!皇上醒了!”
……*……
另一边,飞天从识海出来之后,才真正沉睡了过去。
她看到了了无生气的楚飞云的尸体……
确切地说,是前世的楚飞云的尸体。
一只上了年纪的孟加拉墨渍虎斑猫缓缓地踱到楚飞云身边,修长的腿,迈着优雅的步子,高扬起不断摆的尾巴表达了它内心的不安,身上的猫毛炸起,不停地抖动。
若从它正面看过去,还能看到她哀伤而绝望的神色。
飞天怔了怔。
向前迈出的步子顿了顿,收回。
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心中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梦。
梦到了前世旧事。
可是,这些记忆,已经被她尘封,不愿意再想起,哪怕看到的时候,心底还会有那种被揪着的难受感觉。
“师妹!”
黑夜里,漫起了白雾。
飞天动了动耳朵。
似乎听到了洛卿的声音。
可又不是那么真切。
飞天寻声找去,在白雾快要散开的时候,却见一点血红光芒闪过。
然后便听见几道银光穿透肉体的声音。
飞天心中莫名地慌乱,急急地拨开眼前的迷雾。
洛卿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他没有看到她,对着银光射来的方向,嘴巴一直在动着,她听不到声音,不知道他在和谁说些什么。
飞天把头偏过去,想要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
却陷入迷雾中,怎么也看不清楚。
随后,又听到一声重击声。
飞天感觉自己心跳停了一瞬,转回头去看洛卿。
却见面前出现一条黑色的裂缝,将洛卿拍进裂缝中的素手还在空中缓缓收回。
洛卿就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飘落进去,鲜红的血色漫开,在他月白的长袍上绽放……很快,就被黑色的裂缝吞噬。
而后,周围又恢复一片迷雾状态。
飞天伸在半空中要拉他的手顿住。
别的话,她看不真切,但是洛卿叫“师妹”两个字的唇形,她是不会认错的。
他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恐绝望。
猛地惊醒,坐起来。
飞天冷汗涔涔,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焦距。
凌九已经听到她异样的声音,坐到了她床边,轻轻地顺着她的脊背安抚着。
“梦到了什么?”
凌九清凉的声音传来,飞天的眼中才开始慢慢有了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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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抬眼对上凌九,那一双黑而深的眼中,映出自己茫然而无助的神情。
她“哗”地一下,扑入凌九怀中。
似乎在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
凌九僵住。
一直以来,都是她不由分说地把她抱起,这还是第一次,飞天自己往他怀里钻。
他反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怔了好一会,才缓缓地将胳膊收紧,将如受惊的小猫一般颤抖的飞天抱入怀中,一下一下地给她顺毛。
飞天这才慢慢地,安下心来,也没有那么抖得厉害。
“只是一个梦。”
凌九确定她做噩梦了,她不说,他也不再逼问。
“我梦到师兄出事了。”
飞天的声音,很小,还带着颤音。
先梦到了前世的事情,再梦到洛卿,她心里很不安,生怕,梦到的,就是事实。
恢复了记忆的她,才知道她与洛卿这些年来,是怎样一个相伴成长的存在。
洛卿是孤儿,当年,在雪地里被他们的师父捡到了天下第一楼。
那个时候,天下第一楼,还没有挂上牌匾。
后来,她被楚飞云找到,带回了楚家。
而他,就留在天下第一楼。
再后来,神医谷的人出现了,带走了他。
等他再回来时,他已经成了神医谷的小神医。
是神医谷的继承人。
却总以历练为名,在世间各处浪迹。
都道小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她知道,他一直在找师父要他们找的那个地方。
她不愿意离开楚家,他便一直一个人在寻找。
伽蓝宫多年前突然消失的秘密……
他们,是伽蓝宫唯二的两个传人,整个伽蓝宫,是凭空消失的。
他们的师父,是一个老和尚,自从救了他们,把天下第一楼和两本秘笈交给他们之后,便也消失不见。
告诉他们,只有找到了对的入口,才能把伽蓝宫给拉回到世间。
在收他们为徒的时候,便要求他们,要将伽蓝宫拉回来。
而他们,连曾经的伽蓝宫的地址,都不知道……
楚飞云与凌昊之间的交易,她在百花宴之前就知道了。
楚家的矿脉出现了问题,能出矿的矿脉,已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
品质也在不断地降低。
楚家发现了新的矿脉,在浮屠山脉。
而浮屠山脉,却被凌昊先一步控制在了手中,派了不少人看守。
刚好,洛卿发现,浮屠山脉及以北里有伽蓝宫的线索……
拉回伽蓝宫,动静不小,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才能展开拳脚去做而不被人发现。
所以,他们是一定要把浮屠山脉拿到手的。
就在她打算把这个事情告诉楚飞云让他不要为矿脉的事情担心的时候,意外地听到了他们的交易。
于是,她改了主意……
试探性地和他说,也许她能解决楚家的问题。
可是,他却告诉她,楚家没有事,她只需要做好准备嫁给凌昊就可以了。
那是她与楚飞云两世的第一次龃龉。
最后,她妥协,要求在百花宴上,亲自见他一次。
而从那天起,飞天就没有再和楚飞云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见过她,直到百花宴上受伤后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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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见到凌昊之前,飞天就决定了。
按楚飞云说的,嫁给凌昊,然后,再假死离开他们,回到天下第一楼做自己该做的事。
好早日回到他们要回的伽蓝宫。
只是没想到,凌昊竟然就是前世的仇人……
后来,仇恨冲上头,一切,便失了控……
按计划,拿下浮屠山脉及以北的地方之后,她便会和洛卿一起去。
结果,她失了忆。
洛卿什么也没有和她说,便独自去了……
如果,伽蓝宫真的是在那里消失的,那,那里一定很危险……
“别怕。梦通常都是反的,你太累了,所以才会做这些不好的梦。饿不饿?要不要去吃好吃的?”
凌九轻声安慰她。
他从来没有这样安慰过一个人,只是出于本心地这样说。
也不知道是他的话的效果,还是他顺毛的效果,飞天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对于食物,飞天是不会拒绝的,最好,能有一盘小鱼干。
抬起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凌九的背影。
拉回伽蓝宫,她和洛卿就要回伽蓝宫了,那她和凌九,也就会分开了。
好舍不得啊……
当桌上摆满了各种鱼为原料做出来的菜品之后,飞天眼睛都瞪圆了。
尤其是在看到旁边还有一盘……小!鱼!干!!!
所有的心事,都暂且丢到一边!
唾液急速分泌……
没见她动,她却已经坐到了桌边……
凌九见她为了吃没人和她争抢的东西,都用上了碎空舞步,宠溺地笑了起来。
飞天茫然地从子里抬起头来。
“笑什么?你不饿吗?这味道,和天下第一楼的好像啊!”
凌九:“……”原本就是天下第一楼带来的东西,天下第一楼的厨子做的,方城加持过灵力的……竟然只得一个“好像”……
待飞天吃完后,凌九给她擦干净沾上油渍的手和脸,才告诉她,“方城已经到了这里,不放心你师兄,可以问他。”
飞天眼中亮光一闪,“对哦喵!”
这些年,她不方便与洛卿联系,所以,洛卿的消息,都是送到天下第一楼的。
随后,又定定地看着凌九。
心中感动的泡泡直冒。
她都没给他们传消息,方城就到了容都,想也知道,是凌九提前让人去安排的。
“凌九凌九,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们当真是在百花宴上第一次见面啊,而且,当时,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看到凌昊,只想杀了他……
而后,他就在她醒后带她躲出去了。
凌九看了她好一会,道:“我想养一只猫……”
“傲天现在很好养了。你要把它收回去吗?”飞天恍然,原来是为了养猫啊。
凌九:“……我想养的那只猫,不是它。”
感觉,每次和飞天讨论这个问题,都好累啊呀呀!!!
为什么那么聪明的小脑袋,总是在这个方面短路呢?
飞天的神色,严肃起来,“难道,你不爱它了?还在外面养了别的猫?!”
飞天觉得,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就好像丈夫对妻子的背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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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时,飞天看着凌九的目光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记得,你说你是猫。”
飞天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啊。本喵当然是猫了!”
大眼睛眨巴眨巴,凌九的一颗心,都被她这一本正经的呆萌样给萌化了。
“唔……所以,我养你就够了,别的猫,都由你来养。”
凌九面上升起一抹红色。
这样说……应该够明白了吧?!
她应该能听懂吧?!
飞天怔了好一会,确定自己没听错,凌九说的,是想养她这只猫……
“你不能养我……”
飞天不是第一次听凌九说这样的话了,只是之前当他是说笑,加上有楚飞云……
可就算是这样,当时也已经和他说过了不可以。
所以,这个时候,再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一双猫眼直接瞪圆了,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却在凌九认真的狐狸眼的注视下,发出绵软无力的声音。
凌九好似没听到她说话一般,没等她后面的话说出来,便站起身,打开门让方城进来了。
“他有小神医的消息。”
飞天只得把后面原本要说的话,又咽回去。
她终是要回伽蓝宫的。
师父说,回去了,想当猫,或者是继续当人,可以由她选择。
百花宴之前,她就已经确定了自己,是一个想当猫的人,终究是要变回猫的,那就不能再待到这个世界了。
眨巴眨巴水润润的大眼睛,一副萌态,“师兄和你联系过了?”
方城看到飞天,愣了一下,自家姑娘,这样子,好萌啊,像一只猫……
“公子每隔半月都会和我们联系一次,昨夜刚收到公子的消息。”
见方城神色如常,飞天明白,洛卿不会有什么事。
可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
“昨夜收到的,那他是几天前送出来的?”
“是。”
“我们也可以和他联系?”
“是。”方城点头。
他们倒是时常和洛卿联系,飞天提出要和他联系,还是第一次。
“那就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另外,和他说,我们要到容都开分店了。”
几天前送来的,那个梦是昨晚做的……
直到方城离去,飞天依然觉得心底有些不安。
……*……
皇宫里。
容帝的寝宫,容后的神情,已经没有了刚见到清醒时的容帝那般激动了。
“你让我放了他们?”
寝殿里,容后和容锦、容亦清、容妙安都在。
容帝没有回答,容后又问了一句,“你要我不再追究?”
容帝还是没有接话,容后又问了第三句,“你要我,永不再查?”
语气平平,却可以从这里面,听出她心中的失望和难过。
她只以为,他会顾及朝纲,顾及国情,而轻处那十几人,却不想得到了容帝这样的答案。
要让她连谁在背后害她的丈夫和孩子都不过问吗?
容帝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落到她身后的三个儿女身上。
“你们,先出去,朕有话,和你们母后说。”
容后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觉得眼前的容帝有些陌生。
“不用了,我和他们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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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容后觉得很累很累,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可以不重罚他们,却是一定要知道,是谁在害她的家人的。
若这些人,和百兽门勾结在了一起……
她不相信这后果容帝不在意。
而容帝,却叫她不要再查,不再追究……
分明就是在告诉她,他知道是谁做的,他有意要保护,让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锦三人看容帝的目光中,亦有些复杂。
三人的模样,都有些狼狈,身上还沾着血污。
就算现在伤好了,也不能改变他们曾受重伤的事实。
容妙安更是不敢相信。
一直以来,把她宠在掌心的父亲,会不追究是谁想要把她送出去……
三人收回目光,与容后一起向殿外走去。
“皇后……”
容后没有理会,脚下步子顿一下都不曾有,心中却是重重地往下沉了一沉。
他叫自己“皇后”,非正式场合下,几乎没有过的……
“歌儿!”
容帝提高了音量。
容后脚步微微顿了一顿,容锦、容亦清、容妙安抬起眼来看她。
容后却又抬起脚走了出去。
容妙安猛地回过头来,对容帝道:“父皇!我讨厌你!”
容亦清则转向容妙安,“吵什么?他连我们的命都不顾了,会在意你讨不讨厌他?”
音落,紧跟着容后走了出去。
殿中很快,就只剩下容锦和容帝。
容帝靠在床上,目光落在容锦身上,“你也想指责朕?”
即便是病态,话语中,也是带着不可忽视的帝王威严。
容锦的眸光沉了沉。
“父皇这么做,定有父皇的理由。只是父皇,儿臣不明白,在你的心里,有什么,是比江山,比你自己,比妻儿更重要的?”
容锦说完之后,抬眼看了看容帝的神色,不等他回答,便转身跟了出去。
容帝此时的神色,完全冷了下来。
“这样,你满意了?”
话是对着空中说的,却无人回应。
似有风吹来,幔帐微微动了一动。
……*……
容都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恍如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般。
可是只要大白虎出现在容都的百姓面前,那恨不得将它们开锅炖了的神情,让飞天都看得心里发毛。
一连三日,飞天和凌九,都在天风客栈里休整,让耗损的灵力,恢复过来。
飞天发现,灵力透支之后,再恢复回来的灵力,要比之前更充沛。
天风客栈,也是属于天字号产业。
洛卿和飞天,在这十年间,将天字号伸入了各大行业。
很久以前,飞天还曾想过,楚家那样的武器垄断,终有一天会结束,到她和洛卿必须要离开了的时候,可以把天字号产业,都交给楚飞云。
而现在,她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却还是选择不断地扩大天字号产业。
产业扩张,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乐趣。
碧儿三天前,就由容锦带出宫了。
不过,当他们到达驿馆的时候,才知道,这三天,根本就没有凌国的皇子和郡主出现。
容锦当下,将碧儿带回了太子府,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了,才带着碧儿,找到了天风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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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飞天,却与凌九,在去大将军府的路上。
“凌九,岳帅北师的师父师娘,会因为他伤重而赶过来给他治伤吗?”
凌九想了想,“不会。”
“那我们为什么不帮他?”
“现在才知道不会。”
“那他不会怪我们能早点帮他治好伤而不治?”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也想见他的师父和师娘。”
飞天歪着脑袋看凌九,凌九没有听到飞天接话,微微偏过脸来,“怎么了?”
“我觉得,我是只猫,你就是只狐狸。你一定是属狐狸的。”
飞天傲娇地扬了扬头,大步向前走去。
凌九却顿在了原地,身形微僵。
狐狸?!
等着凌九跟上来接着问她“为什么像狐狸”的飞天,走了好几步,没等到凌九的声音,转过头来,才发现凌九还站在原地,目光游离,似在出神。
飞天觉得,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蹭蹭蹭地走回来,“怎么不走了?”
凌九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不走了?”
飞天觉得凌九怪怪的,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前面那句。”
飞天狐疑地看着他,脑袋里面想,她刚刚说什么了……
“你一定是属狐狸的。”
“如果,我不是属狐狸,而是真的就是一只狐狸呢?”
凌九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飞天踮起脚尖,拿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毛病啊。”
飞天嘀咕着。
哪有正常人说自己是狐狸的?
又不是她……
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和自己一样,是一只狐狸魂穿到了人身上来的?
凌九看她的举动,目光黯淡了几分,“走吧。”
他已经不想再听她说答案了,害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那些话。
飞天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他,“狐狸又怎么了?我还是一只猫呢!”
凌九脚步顿住,偏过脸去看她。
心中的某处被轻轻撞击了一下,经常听她说自己是猫,却是头一次觉得,她如果真是只猫就好了。
飞天看到他一脸的不信,立时不满了,气咻咻地仰头对他道:“我真的是只猫!和傲天一样的猫!和断断它阿爹一样的猫!”
凌九见飞天这样子,突然释然了。
他从来都很忌讳说这个,倒是飞天,好像巴不得别人都不把她当人而把她当猫似的。偏偏,她除了猫缘贼好,举止像猫之外,没有什么能说明她是猫的证据。
不像他,连眼睛都能变色,而那,并不是他修炼灵力的结果,是与生具来的……
凌九抬手揉了揉飞天的头,“我知道了,你是只猫。”
飞天看凌九脸上分明写着不相信,一爪子拍开凌九,“你别不信,我和你一样。”
凌九不知道她为什么说她和他一样,但心里确实因为她这话,而愉悦了起来。
“嗯,一样。”
“真的一样的。对了,我和你说过没有?断断的阿爹,是只猫,它的阿娘,是只狐狸。”
飞天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凌九却是愣了一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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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没有接话,拉着飞天向岳帅北师的大将军府走去。
天风客栈离大将军府并不算远,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两人便没有坐车,而是直接走过来的。
飞天没有听到凌九的接话,便不再吭声了。
心里边思量着,到底要不要和他们说,她的识海里,有个和岳帅北师的师娘长得一样的人呢?
没注意到,他们的容貌,被周围的人注意到,花痴一般地盯着她和凌九看。
尤其是凌九。
在凌九的时候,他便是众所周知的容颜第一,不过是因为他的古怪名声,让人不敢靠近,而现在,这些人不知道他是谁,都想靠近来和他搭个讪,套个近乎。
凌九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飞天身上,亦不曾去注意这些。
平时,这些人,都是距他三尺之外的,生怕被他一身冰冷气息给冻死……
待到周围出现异样,他们才发现,一辆马车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位公子,我们郡主叫你上车说话。”
凌九猛地一抬眸,眸中如千年寒冰,冻得他面前的婢女猛地退了两步,到他的三丈之外定住,牙关之间不断地撞击。
飞天还在出神,猛不丁地感到一股冷气,哆嗦了一下,“怎么一下子,变冷了?”
凌九这才悄悄将一身冰寒之气收了。
飞天看到横在面前的马车。
“怎么在哪里都有喜欢挡道的人啊?”
她嘀咕着,在凌国,她就见过了文七少挡道、柯小篱挡道、尤菁菁挡道……
目光往马车里探了探,也不知道,这个挡道的,是什么人。
婢女见自己恢复如常,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书情,本郡主让你请人,说话要客气些。”
听到马车里的声音传来,书情忙躬身答应。
“这位公子,我们郡主有请。”
刚准备向前踏一步,便感觉到一股冰寒的视线,让她的脚,不能再向前一步。
隐在暗处的千尘剑已经出鞘一分。
若是在凌国,这样的情况,这个敢上前来和凌九搭讪的婢女,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若不是凌九不愿意随随便便在飞天面前杀人,千尘的剑必然已经见血归鞘了。
而容国的郡主和婢女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郡主?谁家的郡主?”
飞天的眼睛眨啊眨,一脸的呆萌求知样。
婢女生怕飞天不问呢,听到飞天问起他们的郡主,极为傲然,“我们郡主是虞王府的音郡主。”
“哦。没听说过。”飞天极为认真地想了想。
婢女懵了,周围围观的人懵了。
婢女:“……”不是应该马上巴不得与郡主说话才对吗?不是应该面露艳羡讨好的神色吗?!
“这位姑娘,你是怕外地来的,不知道吧?这虞王,可是咱们容国很有威望的王爷啊!虞王府的音郡主,也是一个天仙般的人啊。”一位好心地大叔向飞天解释着。
“虞王和翼王,谁的威望更高?”飞天眨巴着眼睛,好奇起来。
心里想着,小兔子只说有两个哥哥,麂子和翼王容亦清,这虞王,又是皇帝和谁生的儿子?
PS:容帝直呼冤枉:这锅朕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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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倒是没有去想,音郡主长得天仙般和她有什么关系。
容帝和容后等人此时不在这里,也不知道飞天心中歪七歪八的想法,若是知道,止不住会一口口水呛住。
虞王是容帝的哥哥,翼王是容帝的儿子……
飞天这话,大叔不好接了,虞王和翼王,哪是他们这些寻常百姓可以随便议论的?尤其是,还在虞王府的人面前议论……
当下就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飞天想了想,如果是虞王威望更高的话,这位大叔应该当场就说出来了。
不说,那自然是翼王威望更高了。
想到自己亲哥哥还不错,飞天唇角心情很好地扬了起来,猫眼石般的眼睛也微微眯了眯。
正在这时,马车的车帘掀开了,一个天仙般美丽的女子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飞天看了她一眼,便别过脸去。
天天对着凌九,长得再好看的人,也不会让她觉得有多漂亮了。
更何况,面前这个音郡主,虽然长得漂亮,却不合她的眼缘。
凌九看到音郡主,神色却是动了动。
音郡主向凌九走近几步。
“本郡主的马车,不慎挡了公子的路,不知公子要去何处?本郡主送你过去。”
那样子,完全把飞天忽略不计了,眼里如同只有凌九一般。
飞天一看到她看凌九的那种炙热的眼神,心里就不痛快。
尤其是,她挡了路不让开倒摆出一副要赔罪的样子……
喵嗷~!
飞天恨不得走上去一巴掌把她脸上那种不怀好意的笑给拍开。
凌九是她的!她的!
一偏头,看到凌九的视线正落在音郡主身上,心里头的火气,蹭蹭蹭蹭地往上冒。
“既如此……”
“不可以!”飞天一听凌九还有要答应的意思,想也没想便打断道,“你不能靠近女人的!”
她气鼓鼓地瞪凌九。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靠近女人会发病么?!
凌九挑眉,有点担心飞天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会让人大跌眼镜或者,让他英名不保的……
“难道,你不是女人?”音郡主似这时候才看到飞天一般,“而且,你还离这位……公子这么近。”
飞天偏头瞪她一眼,“我是猫。可以不算女人!”
音郡主:“……”
众人:“……”
凌九:“……”
目光扫过众人,见没有人将飞天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当她是玩笑,心下释然。
“你在担心我?无妨的,不过是小事。”
飞天见自己都这样说了,凌九还有要上音郡主的马车的意思,脸都气红了。
“谁担心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本喵不管了!”
说完,飞天一转身钻入人群中。
凌九看到她的身影,想要追上去。
音郡主拦到他面前,“公子要去何处,本郡主送你过去。”
凌九看到飞天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心头发慌。
没想到,飞天说翻脸就翻脸,只是稍稍逗了她一下……
有些后悔刚才的做法了。
看到飞天离开的方向,是去大将军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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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千尘已经跟了上去,凌九才将目光移向身边的音郡主。
“音郡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是小事,不劳郡主挂心。”
声音发冷,已经不似刚才飞天在这里的时候那般温和。
千尘不一会,便去而复返,他把人跟丢了……
……*……
飞天走到人少的地方,便用碎空舞步甩开了千尘,钻到了大将军府。
“臭凌九,死凌九,坏凌九!自己的命都是小事,什么事才是大事?”
飞天一面嘀嘀咕咕碎碎骂,一面翻到了岳帅北师住的院中。
“惹本喵生气了,本喵再也不理你了!”
“咦?不对啊!本喵生什么气?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也不要有关系!反正本喵生气了!气死我了!”
“一看就知道是只花心狐狸……”
“凌九,你个骗子!大骗子!!!”
飞天跺了跺脚,却发现面前的门开了。
容妙安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和岳帅北师在里面听到飞天在外面一个人碎碎骂的声音了,便出来看看,结果对上飞天气得发红的脸,萌得可爱。
“你怎么来了?”明明好想和她一起,容妙安却总是在看到她的时候,忍不住摆出一副防备的神情。
自从知道身世之后,容妙安就没办法坦然地面对飞天。
飞天的碎碎念顿住,看到是容妙安,“小兔子,我来找小狮子。”
容妙安:“……”还是小兔子……小狮子又是什么鬼?为什么有种自己会被小狮子吃掉的感觉?
“他在里面,你进去吧。”
飞天把一瓶药递给容妙安,“我不进去了。你帮我把这瓶药给他吧。对了,千万别和人说我来过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翻了出去。
容妙安看到她的身手,愣了一愣。
明明在凌国京都的时候,她还一点武功都不会,现在,虽然也还是感觉不到她一点点内力,她的身手,却已经明显比自己好了不要太多。
再想起前几天城门外的事情……
容妙安抿了抿唇,转身走了进去。
“怡陵郡主这就走了?”
“嗯。她看起来,很生气。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药。”
岳帅北师接过药瓶,闻了闻,却没有用,“她有心了。”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又有一点遗憾,“不过,她不能如愿了。”
“她想要什么?”容妙安好奇地问。
岳帅北师摇头不语。
一不小心,差点在容妙安面前说漏了。
师父和师娘的事情,除非他们愿意,不然,他是不能说出来的。
容妙安没有追究那个问题,“这是不是给大皇兄和二皇兄用的那个药?你为什么不用?”
“我伤好了,你不就没有理由留在宫外了?”
岳帅北师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看得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你怎么知道……”转而又似不服一般,“我还在大皇兄和二皇兄那里可以去。”
那天从帝寝殿出来,她便不想待在宫里。
容锦和容亦清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就岳帅北师的伤,还需要每天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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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妙安便以这个为借口,这几天一直都借住在大将军府。
岳帅北师笑而不语,看破不说破。
脸皮薄的小姑娘,最是需要给她留些空间和脸面。
不一会,便有人过来传话,“公主殿下,将军,九公子和音郡主在门外未见。”
岳帅北师笑了笑,“难怪她会这么生气。请他们进来。”
容妙安这个时候,也想明白了。
“你还让他们进来做什么?飞天生气,我也不高兴了!”
岳帅北师心道:你这几天,哪有高兴过?
不过,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说出来。
“九公子于我有恩,我不好将人拒于门外。况且,若不让他们进来,不就等于告诉他们怡陵郡主来过了?”
容妙安听他这样说了,想想也是,心里却起了捉弄的心思。
将岳帅北师推到院中,便见凌九大步走了进来,对他略有了解的岳帅北师看出他的步子中略带焦急。
“九公子,别来无恙。”
音郡主见凌九是来大将军府,本来有意以自己的身份为凌九引见一番,搏他一个恩情。
不曾想,岳帅北师见到他们,倒是先和凌九打招呼,反而把她这个郡主,当成是空气一般无视,这倒让她尴尬地不好上前了。
凌九见到岳帅北师,张口便问,“可有见到喵喵。”
岳帅北师眨了眨眼,“不曾。”
骗凌九,他不想,不过,他确实没见到,所以,他答得心安理得。
凌九眉心挤成了一团,却听音郡主道:“九公子不必担心,本郡主已经派人去寻了,只要她还在容都,便一定能找到她的。”
“是。音郡主找人,从未失手,活能见人,死能见尸。你就等着吧。”
容妙安阴阳怪气地说完,凌九和音郡主的神色皆是一变。
这哪是在夸音郡主啊,分明就是在告诉凌九,让音郡主去找,等着给飞天收尸吧。
凌九转身就走。
音郡主转身就要追上去。
“站住!容柳音,你见到本公主,还没有向本公主行礼就这么急急地走干嘛?”
容柳音面色变了一变,福身向容妙安行了个礼,才道:“容妙安,你平时无理取闹就罢了,这一次,不要和我过不去。”
“本公主从来不喜欢被人威胁。你平时做的事情,本公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心情陪你玩玩,没心情,便不理会。但你若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我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岳帅也会的,对不对?”
容妙安围着容柳音走了一圈,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偏过头来,看向岳帅北师。
看到岳帅北师含笑点头,容妙安扯开嘴角笑了。
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觉得开心。
容柳音心中郁结,“不过就是一个外地来的野丫头,你竟然要为了一个和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人,这样对自己的亲堂姐?!九公子那样的人,只有本郡主才配得上,一个野丫头,根本就不该出现!”
容妙安笑容收了。
“知道是堂姐,又怎么会是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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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才猛然间身边这些对她好的,又有哪个是真正和她有血缘关系的?
若不是当年被调包,现在,容柳音嘴中的指的野丫头,就是她了。
“容柳音,本公主可以允许你骂我,却不容许你骂她!送客!”
容柳音见容妙安完全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转脸对岳帅北师道:“大将军,这是你的府上,就算她贵为公主,也不该这般目中无人,不把你放在眼里,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女主人啊!”
容妙安闻言心中一沉,马上去看岳帅北师的神色。
容柳音说得没错,这里,毕竟是岳帅北师的地方,她这样做,完全没问过主人的意思……
正在容妙安想着,要怎样和岳帅北师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的时候,岳帅北师开口了。
“公主若愿意当这里的女主人,本将军荣幸之至。”
容柳音惊得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她听到了什么……
“咯噔”,容妙安心里漏跳了一拍,怔怔地看着岳帅北师,“你……”
她“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下文,直到容柳音被气走好一会了,她才找到自己的要说出来的话,“你是说笑的吧?”
岳帅北师直直地看着她,“这种话,岂能儿戏?”虽然这说出来的场合,确实不太妥当,却是他在城外以为自己要断送性命了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情。
……*……
另一边,飞天从大将军府出来后不久,便发现有人跟踪她。
不是她的人,也不是凌九的人。
辨识了一番之后,确定,也不是大将军府的人。
因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了杀意。
飞天冷哼一声,“你喵姑奶奶心情正不好,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就别怪你姑奶奶不客气了。”
在一处人少又空旷的地方,飞天停了下来,随后,便有二十余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对她围了上来。
飞天爪带在手上,她有心用没有沾麻药的爪尖,开始最原始的杀戮。
碎空舞步已经到了第三级巅峰状态,可以完美地完成闪形,不过一直没有得到中卷而无法升级。
淡粉的身形,如鬼魅一般闪现于黑衣人身后,唰地一下利器破体的声音,随后便是鲜血喷溅的声音……定格了一个黑衣人一生的最后时刻。
飞天对于一个人的脖子,有很强的“执念”。
用爪的时候,尤其喜欢抓破敌人的喉管。
黑衣人看到自己人一个一个倒下,被他们围着的娇俏女子身上手上都在向下滴着血滴,脸上,也被血珠喷溅,一双眼,因为杀戮而变得腥红。
那哪是人间的女子?分明是来自地狱界的厉鬼,修罗场的修罗!
他们的动作迟疑了,看着飞天,迟迟没有上前来。
一场倾盆的雨,毫无顾忌地倾洒了下来。
飞天伸出舌尖,沿着唇形舔了一圈。
那动作,让人生不出半分旖旎之心,反而更增添了飞天嗜血的鬼魅之气。
十几名黑衣人不由得往后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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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却没有要让他们活命的想法。
他们要杀她,她便不会放过他们。
尤其是,在她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她正好需要发泄。
所以,她现在连是谁要杀她,都懒得问上一问。
慵懒地向前迈上一步,脸上扬起一抹嗜血而残忍的诡异笑容,就如同它当初杀凌昊的前世一般。
围着的黑衣人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谁也想不到,看起来娇俏柔弱的女子,会在举手投足间杀掉十几名颇具实力的男子。
而她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波动。
飞天眼睛眯了眯。
抬眼看向空中。
若是旁人,在这样倾盆的大雨中,定然听不到雨中异样的声音了,偏偏是飞天在这里。
她有强于常人的耳识。
空中除了雨声之外,还有一道细小而奇怪的声音,似乎,是人的声音。
那群黑衣人见她在这个时候分神,觉得机会来了。
一群人蜂拥而上,剑锋向她刺来。
飞天听到利刃刺过来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将视线移向他们,便见一个黑影迎面砸了下来。
“嘭~!”
飞天懵了。
她被砸得摔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血液溅到那个人的手上,他手上的戒指,发出诡异的光芒。
而吐出这口血之后,她心里那股堵在胸口的气似乎消散了些。
“起开!你压到我了!”
这个人,一身的酒味,冲得她鼻子难受极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喷嚏。
那群刚冲上来的黑衣人,被酒鬼这一砸,震得向四下摔去。
十几人,也是懵的。
压在飞天身上的人,手中还抓着酒壶。
“咦?今天摔的地方,软绵绵的,好舒服啊,还有水,可以洗澡。哦,不,酒鬼不要洗澡,只要喝酒……嗝……”
说着说着,他转向飞天,飞天被他最后打出的那个嗝给冲得向后一仰,却刚好撞到地面,脸上都被雨水打湿了,都能感觉到有热热的东西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呜……疼……”后脑被撞得好疼啊!
“你是坏人!起开!”可是,无论她怎么推,都推不开眼前压着她的这个人……
十几名黑衣人站起身来面面相觑,做好趁机再一次杀向飞天的准备。
他们用眼神交流着。
“杀不杀?”
“杀!”
“多出来的那个人怎么办?”
“一个酒鬼而已,一起杀了。”
而此时的飞天,还在伸手胡乱地推着眼前的这个人,飞天爪刺破了他的皮肤,也刺破了她的……他都不动,只是偏了脸认真地看着飞天,“酒鬼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嗝……一个女人……嗝……”
血混在一起,被雨水冲涮着。
飞天被他熏得拿爪子乱拍他,要求他离自己远点。
但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被她撞得使不上力气……
喵的!
她好想哭啊!
周围还有十几个人要杀她好不好?
她难道就要这样等死了?!
“快让开!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飞天又推了他一把,最后手无力地垂向一旁,难道天意要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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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烫……好烫……”
飞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个时候,酒鬼觉得什么东西烫……
眼看那十几个人围在圈要向她刺来。
飞天的指尖碰到了一个东西,脑袋里“嗡”地一声,一根弦就这样……断了……
张了张嘴,她也想喊“好烫”啊!
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想把手上好烫的东西甩开,偏偏完全动弹不得。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一点都不受自己操控。
酒鬼艰难地睁开了一双醉眼。
“咦……?你把我的戒指吃了?”
飞天此时,感到全身酸软,不对……应该是全身被啃咬一般疼痛。
意识逐渐朦胧。
听到酒鬼的话,好想骂他哦!
怎么办?
之前还能张嘴,现在,连张嘴都做不到了!
而周围的那十几人,都拿着什么银光闪闪的东西正朝她走来呢!
“滚开!”当一片银光完全没入飞天体内的时候,飞天终于能喊出两个字。
但喊完这两个字之后,她便彻底地晕了过去。
这一声含着巨大力量的震荡,将那十几人再一次掀翻过去。
而他们,因为已经离得太近,倒地之后狠狠地吐出几口血,再也起不来了。
酒鬼在飞天吼出来的时候,快速地捂上耳朵,一张脸,皱成一团,似在面临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一般。
待飞天的声音消散之后,酒鬼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尸体,“一群不知道捂耳朵的笨蛋。女人叫起来,那叫魔……嗝……魔音!知道么?那是要命的!算了……嗝……就让你们花一条命……嗝……买个教训吧。”
酒鬼说完一番自认为颇为豁达的话之后,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扛起飞天就走。
“吃了我的戒指……嗝……你就归我了……嗝……”
在飞天离开的位置,出现了一块铜牌,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悬浮在空中。
……*……
凌九找不到飞天,回到天风客栈,发现,飞天并没有回去。
便把傲天和小狐猫都抓出来找。
染君一听飞天不见了,还有可能有危险,也急了起来,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与飞天之间的感应,突然间的效了。
容都下起了大雨,凌九心中发慌。
雨把人留下的气味都冲散了。
傲天和小狐猫也找不到飞天了。
可是,飞天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突然,染君感应到了什么,她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凌九见状,紧紧跟上。
一直跑到那一群黑衣人躺着的地方,才停下来。
染君看着面前悬在空中的铜牌,整个人,僵了好一会,才摊开手掌,让铜牌回到她手中。
自此,她与飞天之间的感应,彻底断了。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便是飞天吸收了中卷了,要么,就是飞天死了。
而染君,此时竟没办法分别出,飞天到底是处于哪一种情况……
“姑娘……”染君喉头哽咽了一声,将手中的铜牌握紧,贴到胸口。
不论是哪一种结果,她的使命,都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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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到这里的一瞬,整个脸一片惨白。
纵使被大雨冲涮过,亦能根据那二三十具尸体的样子想见曾经在这里发生过一场怎样的厮杀。
空中,还有飞天的血的气息。
目光扫过,那二三十名黑衣人的尸体。
凌九瞳孔缩了起来,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右手捂着胸口,心剧烈地抽痛起来。
浓浓地痛苦与悔恨。
他不该和她开那个玩笑,他不该去试探她对他是否会在意……
他不知道原来她会那么生气。
初见她生气的时候的那种喜悦的心情,现在荡然无存。
他该在第一时间拉住她的,或者,追过去的……
这些杀手的死状不同,只有一半人是飞天杀的。还有一半人……
是死于内力的攻击下。
而飞天……一点内力也没有……
还有染君的样子,分明是……宣告了飞天的不幸……
喵喵……
他好不容易才遇到的能将他空置了很久的心填满的人,就这样,被他弄丢了……
“喵喵,你在哪里?”
“我错了……你回来……”
凌九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飞天没了。
就算是被人带走,也一定是重伤之下被带走的,活下来的机会,渺茫……
“主子,这个人还活着。”
千尘此时最为冷静,从黑衣人中找到了一个还有呼吸的人,将手的药丸塞入了他口中。
凌九快步走过去,“说,喵喵哪里去了?”
黑衣人还没有完全醒来,就先被冻得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
他不知道喵喵是谁,却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魔鬼!魔鬼!”
在他看来,飞天就是魔鬼,一点内力都没有,却能把他们这一群高手都杀了。
“是谁派你们来杀她的?”凌九问了第二个问题。
黑衣人似受了巨大惊讶不能回神一般,还是只重复着“魔鬼”两个字。
凌九没有再问下去了。
这个人,纵然活着,也已经精神失常。
从他嘴里,已然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可以确定,他们不是夜魔宫的杀手……凌九垂下了眸子,容妙安的话,浮在耳边。
“活能见人,死能见尸……”
“呵呵……”凌九低沉的笑声响在雨声中,诡异而哀凉。
“找!我不相信她死了!”
染君的目光动了动,对,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一定要找下去。没见到尸体前,一定不能放弃!
凌九让千尘把飞天失踪的消息送到了大将军府,岳帅北师出动人马全城寻找。
容锦和碧儿等在天风客栈,可是凌九他们一回来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连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来不急问。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容锦立刻回去,也带了一波人去找。
他们都不愿意相信飞天死了。
……*……
十天以后,搜索已经扩大到了城外三十里,还是一无所获。
众人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将搜寻的人手,都撤了回来。
容后终是知道了飞天失踪的事情,心中被一口气吐着,立时晕了过去。
一个月后……
PS:后妈月瑟瑟发抖中,“那个……凌九……小九……九九……小九九……九哥哥啊……”
凌九:“闭嘴,九哥哥那是喵喵专属!”
后妈月鞠一把伤心泪,发怒的儿砸伤不起,“喵喵又不喜欢叫你这个称呼……”
凌九:“你说什么?”
后妈月:“我说,你能把冷气关了吗?刚入秋呢,就快冻死你家亲妈了!”
凌九:“你也敢说是亲妈?快把我家喵喵还回来!”冷气没关,到底升了点温。
后妈月:“你确定要快点见到她?”
凌九:“确定。”
后妈月:“乖,多叫几声亲妈,我让喵喵回来。”
凌九脸色一变:“……”好想对她吼“滚”怎么办?可是她滚了喵喵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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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失踪的事情,归于了平静。
容国,再没有那般大张旗鼓地去找她的下落。
凌九,又变成了凌国人口中所知的,冷若寒冰的人,冷面冷血冷心冷情。不论自己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谁向自己求救,他都置之不理。
确切地说,一身冷气,比以往更甚。
染君走了。
她的使命已经完成。
但是她不相信飞天已经死了。
她要去容都以外的地方,寻找飞天可能在的地方。
同时,她要该去找浮生殿的云浮宫了。
难怪,她和飞天之间的感应会突然消失,竟然是因为她有了身孕……
若等到孩子生下来,她怕自己再没有那个勇气去解除她的血脉束缚的关系……
容国的人,几次三番地来请凌九去驿馆住,凌九都拒绝了。
他要住在天风客栈,飞天如果回来,肯定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产业。
可他却没有想到,在飞天终于出现的时候,他们是以那样的方式见面。
容柳音最初几次来找凌九,被千尘丢出去,后来,凌九索性让千尘毁了她一张脸,没有了那张脸,她还有什么信心觉得凌九会多看她一眼?!
再往后,她再也没有来过。
听说,她被虞王禁足了。
然而,凌九对这一切,并不关心。
他的记忆,停留在那一场雨中。
站在桌前,看到满桌飞天爱吃的菜品,还有一盘小鱼干……
想起那天,一番大肆搜寻之后,容锦找到凌九。
“找她的人,必须要撤回来了。”
这时候的凌九,是在将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之后,听千尘提到,或许,飞天已经回到了天风客栈才回来的。
然而,在天风客栈里,没有他想要见到的人。
凌九怔了一下,没有吭声。
容锦又道:“还请九皇子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两国战事才止。”
凌九心头狠狠地撞了一下。
两国战事才止,容国又遭遇百兽门的攻击。
此时若是两国兴兵,容国也不似之前那般讨得到好。
更何况,这次,丢的,是镇南王府的郡主……老镇南王和雍楼尹不会善罢甘休。
眼前说出这话的人,是飞天的亲哥哥……
凌九疲惫地阖了阖眼,“容后的意思呢?”
容锦不明白,为什么凌九会提到容后。
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想到,他应该不知道才是。
“母后病了。”
只这四个字,后面再没有说什么。
凌九心里却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她的意思便好,若有一天,飞天回来,至少她的亲人里,还有一个人不曾说过要放弃她的话。
他点点头,算是对容锦提议的回应。
他想,飞天一定不希望容国再出些什么事的。
容锦盯着凌九看了片刻,忽又道:“只是明面上,把人都撤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凌九。
他们不会放弃寻找飞天,因为她是他真正的妹妹,十五年的缺失,已经让他和容后后悔万分。所以,这一次,就算容后不说,他也一定不会放弃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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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容锦而言,江山固然重要,亲人同样重要。
凌九保持容锦离开时的样子,良久,忽而笑了。
只是明面上撤回来,暗地里,他们和他一样,不会放弃寻找,是么?
够了。
凌九觉得,他们能有这样的一份心思,飞天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心中一痛,“可是……喵喵,你在哪里呢?”
不论他们掩藏飞天失踪了的事情,楚飞云还是知道了。
就在飞天失踪后的一个月。
楚飞云出现在凌九面前。
不说话,只是一拳朝他面门打过去。
凌九冷着脸避开,楚飞云又往他身上砸了第二招。
凌九没有要还手的意思,只是散发着冷气继续避开。
“不要毁了喵喵的地盘。”
他一直没有从天风客栈搬到驿馆去,便是因为,天字号是飞天的。
如果飞天主动和他们联系,那也一定是和天字号的人联系。
楚飞云恨不得一拳打烂凌九那张让他来气的脸。
却到底忍住了冲动,“她是怎么出事的?”
凌九默然,这件事情,每回想一次,对于他还说,便是一种折磨。
他也无法将事情的经过再说出口。
要怎么说?
因为他这张脸,招了容国的音公主注意,然后音公主找人杀她?
因为他有意招惹飞天生气,在她生气之后,没有及时追回她?
亦若是因为他觉得飞天的实力,已经比常人强了不少,寻常不会有人是她的对手,所以,放心让她一个人跑了?
他在那一刻,到底忘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自己,亦有难以打败的敌人。
百里行来了,往他身上捅了一剑,他没有还手。
可是,他不接受楚飞云的任何质疑。
“谁都有资格问本皇子,唯独你没有。”
“她是我的……”
“妹妹吗?楚大少的妹妹多的是,她是最不重要的那个。”凌九毫不客气地截断了楚飞云的话。
他还记得,当初楚飞云和他说他只有一个妹妹的时候的认真模样。
现在想起来,当份认真,可能连他自己都骗过去了。
楚飞云一噎。
想反驳,却无力反驳。
恐怕,在飞天的心里,也觉得她在他眼里,是最不重要的吧。
“九皇子……”
“闭嘴!”
楚风看不过去,想为楚飞云辩解几句,才吐出三个字,便被楚飞云呵止住。
凌九轻哼一声,便回了飞天的房间。那里,盘着一只才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不久的大白虎,它的耳朵,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它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兽族的力量,却还是一无所获。
飞天,就好似从世间消失了一般,没有人,也没有动物再见过她。
……*……
而让他们生活如此不平静的飞天,却是安然平静地睡了一个月。
识海里的白衣女子和红衣女子走到药人面前。
药人已经能够行动自如。
只是,他每天只是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会说话,也没有人和他说话。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绝色女子,他的眼睛缓缓转了转,有些茫然。
他不是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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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看药人的样子,便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转身延着来时的路回去。
白衣女子道:“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为什么她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红衣女子缓住步子,转过脸来看向她,“之前,我隐隐感觉到了洵儿的气息。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小王子在飞天小丫头身边?”
红衣女子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虽然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可是现下,这个是重点吗?“我能感觉到外界的气息,说明她在变强大,识海也强大起来了,可是现在,你看……”
白衣女子顺着红衣女子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一沉。
日月仍在运转,却黯淡无光。
阿彩,也耷拉着脑袋,很没精神的样子。
“识海被封了,所以,我感觉不到外界了。阿彩试了几次要出去,也出不去了。”
白衣女子神色凝重,“这下麻烦了。”
“这次,只能靠她自己了。我们也无能为力。”
白衣女子道:“我们剩的时间,也不多了。”
红衣女子点头,“她若是不能及时回去,猫族和狐族都会有灭顶之灾。所以,当初猫王和王妃才会提前把她送入九转轮回。”沉默片刻,又道,“到底还是出现意外了。我们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等。”
白衣女子神色黯了黯。
“我们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狐族现在怎么样了。”
红衣女子似在出神,好一会,才道,“洵儿活着,狐族就还有希望。”
……*……
飞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单的小木屋里。
屋里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动了动身子,发现全身又僵硬又酸痛。
“好硬的床板……”飞天咕哝着。
她觉得,这一定是她有始以来睡过的最硬的床板了……
索性躺在床上,想想,自己是谁,在哪里,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在这里要做什么……
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盯着屋顶上看啊看,眼珠子缓缓地转了转,总算想明白了。
觉得身子没有那么僵硬了,才缓缓坐起来。
活动活动了四肢,起身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咕咕地喝下之后,拉开门。
“呯呯”地两下,飞天再一次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做什么?
发生了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被刺鼻的酒味给呛得直咳。
“起开!咳咳……你压到本喵了!”
酒鬼一直靠着门喝酒,没想到飞天走路是没有声音的。
不过,有声音他也发现不了,因为他刚才神游了。
偏过头来,看了飞天一眼,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你醒了?”虽是问句,却是不需要回答的。
飞天艰难地站了起来,瞪他一眼。
本来就全身酸痛,现在,更加了。
骨头就和散了架一般。
不过,为了被他一身酒味荼毒,飞天站得离他远远的。
眼前这个人,是谁?
胡子拉碴的,看不出年纪,一双眼,透着苍茫与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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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飞天防备地盯着他,带着审视的意味。
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原本是在被人追杀的。
然后,这个人,突然从天上砸了下来,把她压得一动不能动。
只是,谁要杀她来着?!
怎么想不起来了?
遇到那群杀手之前,发生了什么?
飞天眉头皱起,发现,之前的事情,也都想不起来了。
酒鬼歪歪斜斜地站着,打量着飞天。
其实,这一个月来,他已经不止一次打量过她了。
颇为好奇,为什么会是她。
“啧啧啧啧,碎空舞步怎么会选择你这样的小丫头,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没三两肉。煮了下酒都嫌没料……”
飞天越听脸色越沉,额上垂下一排黑线。
不过,她算是听明白了。
这个人,是守护碎空舞步的。
守护碎空舞步的人竟然想把她开锅煮了……
“尧东年家?”
她截住了酒鬼的话。
酒鬼一怔,“你知道尧东年家?”
飞天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心下却是大惊。
“尧东年家”四个字,是她脱口而出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似乎有谁和她说过什么,只是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脑仁突突地发疼。
酒鬼:“……”
发觉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激了,酒鬼尴尬地轻咳两声。
“那个,小丫头,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飞天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当然知道,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酒鬼有种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丫头的冲动,但想到是自己先把她给砸伤了,然后又惹了她各种不痛快,就刚才明明没醉还摔到人家身上去了,就把要拍死她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嘿嘿。我是酒鬼啊。不过,我也知道,我的戒指被你吃了。小丫头,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飞天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觉得好难理解的样子?
看飞天一脸迷茫,酒鬼又重复了一遍。
飞天眉头散开,走到桌边坐到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我饿了。”
酒鬼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完全不敢相信,这话题在转瞬之间就转到了吃的东西上面来了。
飞天敲了敲桌子,“我说我饿了。”想了想,又解释道,“你得给我准备吃的。”
“为什么?”飞天那一副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的样子,让酒鬼觉得不舒服。
飞天歪着头看他,“不是你说,我是你的吗?”
酒鬼点头,“对对对对。可是这和吃东西,有什么关系?”
他真正想问的,是和给她准备吃的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的,那你是不是要管我吃穿用住?”飞天脑门突地跳了一下,好像,曾经有人拉着她让她管吃穿用住来着,只是想不起来那人是谁了。
把脑袋里的想法丢到一边,见酒鬼瞪圆了眼睛,看怪物一般看她,又道:“你不是说我‘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没三两肉’吗?你不将我好吃好喝地养着,肉怎么来?胳膊腿怎么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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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这回算是听明白了。
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有道理。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找吃的?”
“你是我饭主啊!我给别人当饭主的时候,都不用她自己准备吃的的。”飞天答得理直气壮,心里却在不住地鼓鼓。
“饭主”这个词,太贴切了。
好像本来就存在于她脑中一样。
感觉自己失掉了很多东西,却想不起来,失掉了什么。
她记得有些事情,是等着自己去做的。
却想不起来,是些什么事情了。
真该死……
她想着,便拿爪子从头顶往耳边挠了一下。
看到掉下来的狐狸钗,怔了怔。
为什么会是狐狸,而不是猫呢?她分明是只猫啊!
没有再把钗戴回头上去,而是放怀中收了起来。
酒鬼被她奇怪的样子给逗笑了。
这丫头抓耳挠腮的模样,太萌太可爱了。
“小丫头,你知道我是守护中卷的,却不知我也可以有别的选择。”酒鬼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完成使命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让你达到七级巅峰,一种,便是让你……”他将手放在颈间横了一下,意味不言而喻。
飞天冷不丁地心头颤了一下。
这一点,可是她不知道的。
“你不能杀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杀你?”酒鬼瞪圆了眼睛。她应该已经不记得上卷守护者的事情了才对,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飞天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眨啊眨,模样萌翻了。
她只是脱口而出的,但是,似乎,被她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酒鬼就算想杀她,也不能杀她!
对!
没错!
就是这样的!
飞天忽地笑了,“现在知道了。”
酒鬼意识到,自己被飞天诈了,脸色变了一变。
飞天甚至能听到他轻轻的……真的是轻轻的……磨牙声。
而后,释然地吐出一口气,“我不能杀你,你被别人杀就可以了。”
飞天眨眨眼,“我要是饿死了,就算是被你杀的。”
酒鬼打了个酒咳,一口酒气上来,莫名地觉得飞天这话很在理。
点点头,“对,不能饿死你。”
当飞天抱着酒鬼给她弄回来的一只叫花鸡的时候,她幽怨地抬眼看了一眼酒鬼,好想吃鱼啊……
心爱的小鱼干,心爱的天下第一楼的各色鱼类菜品……
对了,天下第一楼是什么鬼?
飞天晃了晃脑袋,觉得还是先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
……*……
一身黑衣劲装的染君,还未找到飞天,便已经先找到了浮生殿云浮宫的云浮梯。
染君一路心事重重,风无画又善于隐藏……
她没有发现风无画跟了她一路,亦没有发现,她不少习惯的改变都落入了风无画眼中。
风无画一直在她身后跟着,直到她踏上云浮梯之后,连人带梯消失在他面前。
染君,如同之前的妄琴子一般,每踏上一级台阶,便将自己的来意说上一遍。
只是,她不是来见浮生殿主的,而是来见浮生殿五长老的。
云浮宫巍峨的大殿中。
十位长老盘腿静坐。
PS:染染感慨:我突然觉得作者也不容易啊。被角色“虐”的死死的。你这个后妈越来越不好当了。
月儿摇头晃脑:谁叫凌九是个冰山呢?人形移动制冷器。唉……亲儿砸都要虐我啊……
染染:夏天不用空调了,在后妈月那里买凌九,不要999,只要998实在便宜划算~~~
月儿: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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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睁开了眼:“这回来的,倒是个知根识趣的。”
浮生殿主,那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么?
那还要他们这十个长老做什么?
再不然,那也还有他们家少殿主呢。
少殿主都难得露一回面,更何况他们殿主?!
九长老也睁开了眼,“不止一个。”
八长老神色古怪地看向五长老,“还有个不吭声的。”
五长老这才睁开眼,晃悠悠地起身,“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来找老夫了。”
十长老:“谁叫你管的那些,要么消失了,要么凋零了,要么……”
当别的八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的时候,十长老咂巴咂巴嘴,知道自己玩笑开过头了,起身道:“我去看看那个要求见殿主的丫头。”
他说的,自然是前段时间开始要为云浮宫洒扫二十年的妄琴子了。
五长老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悠然地向殿外走去。
对于这个突然要找他的人,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期待。
不知道,这会是哪一个家族的遗孤。
嗯……
能知道遇到事情来找五长老的,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遗孤,还是一个家族中,承载了使命的遗孤。
浮云梯,高不见顶。
染君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个台阶。
她没有回头看,怕自己看一眼,便有回头放弃的打算。
她完全可以走得快些,但是,她担心腹中的孩子受不了,所以,慢慢地向上走,同时,用家族独特的那股力量,护着腹中的孩子。
那股力量,在螣蛇出现的那晚,她打算用,却没用,最终,倒是用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她走得慢,却稳。
与妄琴子那天狼狈到趴到地上不同,染君每一踏上一个台阶,都等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完全适应了这个台阶上的压力,才抬腿走向下一个台阶。
那模样,看起来憔悴单薄,却一双眼睛清亮有神。
“你,要见老夫?”
空旷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声音。
染君心头微微一震,抬头看了过去。
“前辈,可是浮生殿云浮宫的五长老。”
声音清冷,语气平平,却没有让人感觉到不适。
五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染君,整个身子被笼罩在一片薄薄的光雾之如,如同仙人下凡一般夺目。
“正是老夫。”
染君神色一喜。
“晚辈西林向家向染,如今使命完成,有一事,欲求五长老相助。”
五长老闻言,看向染君的目光,微微一顿。
西林向家……
目光微微飘起。
那是守护碎空舞步上卷的家族。
这一任的传承者,是个女子。
也是……
曾经,也有一任西林向家的传承者,是个女子。
染君久未听到五长老接话,抬眼看到五长老似乎人站在那,魂游天外了一般。
“五长老?”
染君连喊了几声,五长老才将目光重新落在染君身上。
“你说,使命已经完成?”
“是的。”染君没有再多说。
使命已经完成,飞天却不知生死。
等这里的事情完成之后,她还会继续寻找,是生是死,总要得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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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君心中,只希望看到生的那个结果。
甩开脑中的思绪,再一次抬头看向五长老。
“晚辈想请五长老,为晚辈解除血脉之中的羁绊……”
声音到后面,微微有些颤抖。
五长老眸光一动,“你要解除?!”
身形一动,他已经到了染君五步之外,倒也没有再靠近。
“你可知,解除了,便意味着什么?”
染君自然知道……
他们已经有了孩子,解除了,她与风无画之间,可能形同陌路……
“你腹中已有胎儿,你们……”
“晚辈知道。”染君截断了五长老的话,虽然这样做,并不礼貌。
她一点都不奇怪五长老能一眼看出她有身孕。
浮生殿的十位长老,都是有大能之人。
能做常人不能做的事。
他们就如同摇光大陆上的看客,世人过人生,他们,看人生。
“我与他,原本就是个意外,这个孩子,也是个意外。五长老,我不能因为血脉的羁绊,就把他自私地留在身边。他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五长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见她的神情坚定,将目光移向染君身后,看了一眼,复又收回,点头,“既如此……你们先聊上一聊。”
染君疑惑,要她和谁聊?
只是染君来不及问,便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你说,我们有孩子了?”
染君单薄的身形一震。
直直地看向前方,不敢回头,一张小脸,刷地惨白。
“一定不是的,一定不是的。一定是我听错了。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染君嘴唇噏动,喃喃着道。
风无画在染君身后定定地看着她。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入口,跟上了染君,却在五长老出现的时候,完全动不了,也发不出声,只能听他们说话。难怪浮生殿一直稳居一殿三宫五门之首……
可是,他听到了什么?
“你说,是意外?”
染君:“……”
“你的名字……也是假的?你叫……向染?”
染君一动不动,背对着风无画。
“你回答我!”
不知什么时候,风无画已经走到了染君身边,将染君拉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她。
染君这个时候,不能再自欺欺人地说是她自己的幻觉了。
掀起眼皮,看向他,复又垂下眼皮。
那双眼,对她有太大的吸引力,却又让她一看到便想到这双眼里喷出的怒火。
不忍直视……
“你怎么来了?”
她不答反问。
声音清冷地向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可若细心地听,还是可以听到她声音中止不住的颤抖。
没有听到风无画的回答,却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灼目光,还有捏在她身上变重的力道。
“不算假名字,向是我的姓,染是我的名,小名染君。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便隐了姓。”染君深深地吸一口气道。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使命也已经完成,她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风无画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一点,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我一直唤的,是你的名。”得到这个答案,风无画心中欣喜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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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最不喜受到欺骗和背叛,更不愿欺骗和背叛来自染君。
“我已经回答你了。你走吧。从此,就当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人。我不会再回夜魔宫,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唔……”
殿中,八位长老瞪圆了眼睛。
六长老:“老五,你不管管?!”
七长老:“西林向家的人。”
七长老的话一出,八位长老均噤了声。
要说五长老有什么弱点,那便是“西林向家”四个字。
五长老却是缓缓垂下了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我们,到底也只是人,只是寿命长些罢了。”
同样瞪圆了眼睛的,还有染君。
好不容易挣脱开了风无画。
“你疯了?!这里是浮生殿的云浮梯!”
在这样的地方,有这样的举动,那便是对浮生殿的亵渎。
她担心,这样的话,五长老会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如果这样,可以让他们拒绝你的请求,我不介意做得更过分一些。”
八位长老:“……”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么?
染君自然是知道风无画敢说便敢做的。
他疯狂起来,就连夜魔宫的内门弟子,也要惧他……
“你不可以这么做!”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一旦被拒绝,便几乎没有再踏上来的机会,几十年过去,一生都结束了。
风无画却是邪邪地笑了,“太好了。”
染君心下一惊。
在风无画面前,她总是会各种出错……
竟然,不经意间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
神色陡然一变。
“你会后悔的!”
“我不阻止才会后悔。”
染君脸色变了几变,猛地将他推开。
“风无画,难道你非得要生活在谎言中吗?”
她抬高了音量,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引得风无画心头一震。
最让她心惊的,不是染君的声音,而是她说的谎言。
“你,什么意思?”
染君太了解他,知道他的忌讳,微微与他拉开了距离才道,“你自以为的对我的感情,不过是因为我们血脉里的羁绊,因为我是向家人。所以,你碰过我之后,便无法再碰其他人。这是被人控制的感情,不是你真实的感情。”
风无画眼白开始发红,脸色发沉,“你再说一遍!”
染君别过头去。
“你都听到了,再说一遍也是这个答案。所以,你对我的感情,不是真的。”
“你对我的感情呢?”
染君愣了一下,这个,不是重点好吗?
不过,她还是回答了,如果她不答,风无画一定不会罢休。
咬了咬牙。
“不管你信不信。那都只是一个意外。”
她没有明说,两人心中都明白,染君指的,是最初完成那次任务之后的意外。
“五山城那次呢?也是意外?”风无画一双如星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染君,不放过她脸上展现出来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染君平时的表情,很少。但凡有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她心里便是有巨大的变化。
然而,他失败了,染君除了脸色惨白之外,一点多余的神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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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是貂儿失手给你下的毒。我既然知道了,便不能眼睁睁地看你出事。除了我,谁也不能给你解毒。”染君抬眼顺着云浮梯看上去,云雾缭绕,看不到尽头,心中酸涩,却又有几分释然,“以后就好了。只要把这份羁绊解开,你就自由了。”
她在心中,给自己添了一句,“到那时,你便知道自己真的心意了。”
原本,她还想着,或许,在这之后,他们之间还会有些许可能。
当她看到风无画出现,便知这份可能不可能再有了。
风无画不能容忍欺骗,而他们之间这种关系,本身就是欺骗……
“你就这么确定,我现在的心意是假的?”
染君绝然地向上迈出一步,增大的压力,让她额上冒出细汗。
“如果,你在那之前,便有这样的心意,那次,就不会说那些话。”
那些话,她至今记得,字字诛心。
“那次……”风无画想解释。
那次,他最大的愤怒,不是……而是她竟然瞒了他这么多年是女儿身的事情。自然……还有,那件事情本身对他的冲击……
只是,染君没有再给他把话说出来的机会。
“你放过我吧,不是每一次,我都刚好知道,又刚好来得及赶到。”染君抬头对着云浮宫大声道,“五长老!晚辈心意已决!”
风无画踉跄了一下。
当年的话,对染君来说,字字诛心,而现在……染君的话,亦如刀一般,割在他的心口。
在她心里,他竟然如同枷锁一般困着她……
张了张嘴。
想说的话,在喉咙口梗了一会,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
说自己早在那次之前便动了心,暗叹过为什么她不是女子吗?说他几乎都快要接受自己断袖的事情了吗?说她,当时是因为又惊又怒又喜,而后又不能接受她这么多年的隐瞒,所以才会说那些话,做那些事吗?说他知道即便没有向家血脉的羁绊,她也早就住近他心里了吗?说他从发现她的异常,到确认她有了身孕的那一刻,心里有多高兴吗?
说出来了,又如何,她不会信了。
即便信了,也会当成是因为血脉里的羁绊吧。
心思混沌间,他不知道染君和五长老说了什么,五长老一挥手,将他送离了云浮宫。
云浮梯上,五长老高高在上,染君仰头看向他,“不知前辈,有何要求。”
染君知道,就算浮生殿的人,答应了帮她,她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条件,只能由浮生殿的人来开。
“你愿意舍弃什么?”五长老缓缓开口。
染君微微一愣,随后道:“什么都可以舍弃。”
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除了孩子,再没有什么需要她顾忌的了。
“如果,要用你的孩子来换呢?”
染君心中大骇。
或许,她不该在刚才那一刻想到孩子。
如今,孩子对她来说,便是最重要的存在了……
可是,想到风无画……
“敢问前辈,可是要这孩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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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云浮梯,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不是他找到的云浮梯入口,亦不是染君消失的地方。
不一会,便感觉到有什么从体内抽离了,心,似乎空了一块。
心口一阵剧痛过后,风无画躺在地上,“呵呵”地笑了好一会,起身离去。
笑声,在林中回荡,诡异而让人毛骨悚然。
染君被从云浮梯送出来的时候,则是停在了另一处地方。
大致看了看这里所处的环境,便迈开了步子。
曾经的杀手生活,让她并不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有太多的心绪波动。
只要不是过于恶劣的环境,她都能有活下去的办法。
五长老说,时候到了,便会来带走她的孩子,想来,倒是她的孩子的一番造化。
这期间的时间,她要好好地珍惜。
没想到解除羁绊的速度,这么快……
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件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从此,再无瓜葛。
……*……
另一边,飞天吃饱之后,便被酒鬼丢进了一间房中。
“喂!酒鬼大叔!”
而后,她便闭上了嘴。
因为,身后传来了狼的声音。
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头亮着绿眼,垂涎三尺的饿狼……
“不是吧,我吃你一吃鸡,你就要我来杀一匹狼?!”
她可是一点武功都没有,只会碎空舞步的小废材啊!
不对,好像,她学过什么日什么月的功法来着,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虽然早就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但现在,才知道自己忘记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保命的东西了。
酒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不能杀你,狼可以杀你。要么它死,要么你死。碎空舞步的主人,不能这么弱。”
飞天:“……”又不是我选的它,是它选的我好吗?!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保命要紧。
“我没有武器!”飞天一面踩着碎空舞步,按着脑中浮现的碎空舞步第四级的步法逃跑着,一面大喊。
要让她杀狼,总得给她一把刀啊什么的吧。
徒手杀?!
她可不认为自己细胳膊细腿的,能有一拳打死狼的力量。
即便是这样,酒鬼也没有要给她一把武器的意思,若不是一扬头,便能在周围的高墙之上看到酒鬼的身影,飞天恐怕会以为酒鬼已经不管她了。
然而,酒鬼是真的不管她了。
这只狼,差不多一人大小,是一只寻常的野狼。
此时的飞天,却除了躲闪,再没有别的办法。
几扑不着之后,狼已经失掉了耐心。
盯着飞天的一双绿眼,露出贪婪而狂躁的神情。
“碎空舞步,不仅可以逃跑,还可以攻击。这点都做不到,就别出来了。酒鬼喝够了再回来,若是悟不到,还不如死了。”
酒鬼看飞天一直都只是一味地躲闪,将她好好地嫌弃了一番。
提着酒葫芦,一摇一晃地走了。
飞天甚至还能听到他咂舌的声音,“怎么就会看上这么个笨丫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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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承受不住中卷的力量,昏睡了一个月。”
“连记忆都归零……可惜啊可惜……”
“白白浪费了那么强大的力量不会用,唉……”
“啧,就这样,去承受下卷的力量,怕是要睡上一辈子了。”
“……”
酒鬼的声音很小,却不知道飞天的听力过人,这些话,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飞天耳中。
飞天看向狼的目光,深邃了起来。
现在,只剩下她和这匹狼了。
要么她死,要么狼死。
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不知自己将要去往何处。
只知道,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在这里丢掉性命。
狼对着她扑来,飞天身形一动,便到了狼的身后。
徒手抓起狼的尾巴毛,狠狠一拽。
饿狼吃痛,一个甩尾。
将飞天甩上空中,同时甩掉了被飞天拽掉的一把儿狼尾巴。
狼绿色的眼中烧着熊熊烈火,向空中蹿去,大口张开,露出尖牙,朝飞天的脖颈咬去。
眼看那细又白嫩的脖颈到了嘴边,一口却咬了个空。
飞天已经一掌拍在它的狼鼻子上,翻身坐到了狼背上,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了狼的眼睛上。
狼吃痛地闭上了眼睛,嘴中发出痛苦的号叫。
狼身在空中吃痛挣扎着扭成诡异的形状,直直下落。
飞天在它就要落地的时候,猛地跳起,对着狼脖子又是一脚。
脚上剧痛传来,它已经顾不得,鼻子一皱,翻身落在一边,却因为脚下吃痛,踉跄了一下,蹲坐到地上。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那些招式,有多流畅。
好似从来就会一般。
更是为自己那拳头所散发出来的力量而吃惊。
没有大到能打死狼的地步,却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
她身上,有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
呆呆地看了自己的双手片刻,飞天抬眼看向正在挣扎着要站起来的狼。
它见飞天将目光投向它,一双绿眼中,流露出恐惧。
刚才那一蹿,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蹿到了它所能蹿到的最高的高度,在掉下来的时候,却没有正常着地,四条腿中,已经残了三条。
光靠着仅剩的一条腿,它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飞天却在这个时候,觉得饿了。
盯着它,眼冒绿光。
吃过兔子肉吃过鱼肉,吃过鸡肉,倒是不曾吃过狼肉,也不知道,这狼肉,味道怎么样。
舌头不自觉地在唇上舔了半圈。
惊得那头狼缩了一缩。
怎么感觉,自己被自己的食物盯上了,有种自己要成为食物的食物的错觉?!
最原始的恐惧感生出。
狼死死地眼着飞天,只要她到自己面前来,它一定第一时间咬碎她。
腿断了,还有牙。
它可是狼的牙!
一口咬下去,她那细长的脖颈,必然断裂。
它看到飞天坐在那里这么长时间没动了,便知道飞天的腿也受伤了。
心里思量着怎么把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而可恶的人类杀掉,飞天已经用碎空舞步,到了它身边,对着它的眼睛鼻子耳朵又是一拳又一拳地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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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惊恐地发现,除了胡乱地将自己那一条完好的腿在地上乱抓,发出阵阵哀嚎,它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那是条后腿……
它怎么也想不到,离它有五步之遥的飞天,会在一转瞬之间便坐到了它的颈背上,它粗重的尾巴,怎么也甩不到她。
碎空舞步第四级,横行。
哪怕不是站着走路的姿势,亦可以做到闪形的效果。
直到飞天拳头打出了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狼的,直到狼咽下最后一口气……
飞天终于收了手,支撑着她到现在的那股精神气,轰然倒塌,如同一只累瘫的猫一般,摊开了四肢,趴倒在一旁的地上。
酒鬼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当他看到场中一幕的时候,愣了一愣,面上闪过一抹惋惜。
“真就这么死了?”
马上,神色便变得古怪起来。
他与飞天之间有感应,代表中卷的银戒没有回归,飞天还活着。
走近场中一看,满头黑线。
这丫头,竟然是徒手将狼给打死的……
飞天闻到了浓郁的酒味,感觉到被人扛起来了,迷糊了睁了睁眼,扯了扯酒鬼的头发。
“吃狼肉……”
酒鬼面皮狠狠地抽了抽。
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吃?!
碎空舞步这次选择的主人,竟然是个吃货?!
“你松开!”这丫头,死死地拽着他的头发,大有不同意就要拽掉他的层头皮的架式。
直到他将狼给提起来,才感觉到自己头皮一松。
“丫头?”
飞天没有回应。
酒鬼额上滴下一滴巨汗,随即腾出一听手指,摸了摸眉心。
“这么爱吃?!”
……*……
飞天是在一股肉香中醒来的。
盯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看了片刻,想明白了之前发生了什么,扬了扬唇角,酒鬼到底没有将自己置之不理。
起身向屋外走去。
不想,腿刚落地,便传来一股钻心地疼。
“呯”地一声,向一边歪着摔了下去。
飞天震惊地看着自己一只被同样包成粽子了的脚踝,似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一般。
酒鬼正将一坛酒洒到烤狼肉上,便听到屋里传来的声响,酒坛一抛,转身向屋里走去。
看到飞天惊骇的模样,突然觉得,碎空舞步找的这个主人,好萌好可爱啊!
猛地将这个念头丢开,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将飞天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醒得真是时候,刚好可以吃狼肉了。”
酒鬼说完愣住,自己怎么用了这么平和的语气了?!
不是看不上这个丫头的吗?
飞天恍若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同一般,目光又落到了自己的双手和脚踝上。
她真的用一双拳头,把狼给打死了?那狼,真的要变成她的食物了?从她凝神开始打狼,到昏倒前的最后一幕,像做梦一样,快速地在她脑中回放一遍。她才确定,真的是发生过的。
酒鬼以为飞天是要说她手脚不便,大步走过来,提起飞天将她放到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坐着。”
语气说不上好,却没有了之前那么浓的嫌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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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抬起头看向酒鬼,却见酒鬼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从她坐着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火上烤着的那匹狼。
酒鬼刀法利落地将狼肉片了下来,装在盘子里端到飞天面前。
看到飞天一双被包成粽子的手,有些纠结。
难不成要喂给她吃?
心里头打了一个哆嗦。
可别!
他还从来没有喂人吃过东西呢,想想都觉得惊悚……
正在他自我纠结的时候,便看到飞天已经将脸埋到盘子里,认真了吃了起来。
唏?!
酒鬼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盯着飞天。
之前她吃鸡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看她吃狼肉,倒觉得她这吃相,像一只猫。
吃完了,还将盘子舔了舔,又在唇上舔了一圈,用被包成粽子的手,将盘子向酒鬼推了一推。
“还要吃一盘。”
双眼微眯,唇角微勾,活脱脱一只神情享受心情愉悦的小猫。
飞天心情正好。
原来,她猜得一点没错,狼肉真的好吃。
也就比她最喜欢的鱼肉差了一点点。
飞天用手粽子揉了揉眼,刚想到吃鱼肉,眼前就真的出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离了水的鱼,呼吸困难,正一弹一跳的翻动着身子,似乎下一刻就能跳到水中一般。
飞天不解地看向酒鬼,这是什么意思?
要她吃生鱼吗?
虽然她喜欢吃鱼,可她喜欢吃的是熟的鱼,好吃的鱼,而不是生鱼啊!
酒鬼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想吃鱼,就用你的精神力杀死它。”
精神力?
飞天更加疑惑了。
脑中对这个词,一点印象也没有。
看到飞天茫然的模样,酒鬼目光一凛,将精神力探入飞天脑中。
“你从来就没有学过精神力?!”
突然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他只当飞天太弱,太不勤奋,却忽略了,上卷的守护者,根本就没有将那股力量的修炼方法交给飞天。
现在的三大守护家族,早已不是曾经的三大家族。
他没想到,上卷的守护者染君,因为被仇家追杀,隐姓埋名,更是连一点精神力都不敢用,亦不知,她本该要将那种修炼方法交给飞天的。
只有在云浮梯上,她才敢释放出那力量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酒鬼想想而后怕。
他该早些探知这个的,那样,就不会一开始就把飞天和狼关到一起了。
此时看飞天的目光,已经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这种情况下,她与狼徒手相搏,死的是狼而不是她。
飞天看着他,“刚才那个,就是精神力?”
她感觉到有什么在她脑袋里逛了一圈,就跑了,然后便看到了酒鬼面上奇怪的表情。
酒鬼敛了神色,“对。”
他坦然承认,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惊喜于飞天还没有开始修炼精神力便能感知到精神力的变化。
“我给你演示一遍。你看我用精神力,怎么来杀掉这条鱼。”
然后,飞天就见酒鬼对着桌上的鱼,瞪了一眼。
飞天瞪大了眼睛。
他就是瞪了一眼之后,那鱼,就不动了。
如同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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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鱼是真的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鱼,是被他瞪死的?
瞪死的?!
瞪!死!的?!!!
飞天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好想问,是不是这条鱼本来就要死了,刚好被他这么一瞪……只是巧合是不是?
不过飞天知道,如果这句话问出来,下一个被瞪死的,可能就是她。
伸出爪子推了推鱼,抬头满眼无辜和茫然地看向酒鬼,“死了。”
随后又带着些许期待,不是说鱼死了就可以吃鱼了吗?
她可是想吃鱼想了很久了。
不想,酒鬼又丢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到桌上,“这条,你来杀。”
拎起那条鱼,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你杀的,咱俩各一半,酒鬼杀的,酒鬼吃。”
飞天扭咻咻地鼓起腮帮子,怎么可以这样?
这不是在欺负猫吗?!
然而,飞天知道,酒鬼当真是不会再理她的。
便觉得酒鬼的样子,瞪着鱼,瞪啊瞪……
眼睛都瞪疼了,鱼还没死透……
小脸皱成一团,真的是这样把鱼瞪死的吗?
还得继续瞪?!
鱼,终于不动了。
飞天推了推它,终于死透了。
飞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有鱼吃了。
不过,酒鬼只扫了一眼,便道:“用那个力量杀的?”
那个力量,指的,便是精神力了。
飞天扁扁嘴,她不想骗人,“我瞪着它,自己死的。”
这话说得好没底气。
酒鬼被她那可怜的模样逗乐了。
不过,面上还是那一副嫌弃的样子。
微一思量,端了一盆水过来,水里,还有一条活着的鱼。
飞天脸一沉,已经明白自己吃鱼无望了。
因为这条鱼,是不是可能再像之前那般,自己死了。
酒鬼似看透了飞天心中的想法,把那条死鱼拎走,“只有你用那个力量杀的,你才能吃。”
他虽然不如染君一般,小心翼翼地藏着精神力,却也已经习惯用“那个力量”来代替“精神力”三个字。
飞天抿了抿唇,盯着酒鬼的背影看了片刻,便把目光移到盆里的鱼身上,瞪着鱼,眼珠子跟着鱼转啊转。
酒鬼以为飞天会像对上狼的那个时候埋汰他几句,却一直没有听到飞天说话的声音。
转过身来,见飞天已经专注地开始瞪鱼了。
而她,从醒来之后到现在,也不曾说过苦叫过累,还不曾以她受伤了为借口说要休息。
不禁,再一次对她侧目。
“不是光用眼睛瞪。”他突然开口道。
飞天愕然,目光却还是跟着鱼走,又听到酒鬼道:“是将你所有的精神,融合成虚空的一股力量。这个力量,可以随你心而化,成矛成盾成网。肉眼不能见到,却有极强地杀伤力。”
飞天心神一震。
听完酒鬼的话,飞天脑中豁然开朗。
眼睛不再瞪起,而是微微地眯了起来。
之前,她被假象迷惑了,以为是瞪死的,实则不然。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起来。
酒鬼见她已经进入了状态,眉角挑了挑,眼中多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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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了。
飞天由最开始用意念杀一条鱼,到后来用意念捉捕大些的动物,一直到用意念秒杀一匹狼,酒鬼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飞天这半个月来的话,很少,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累极了,便倒头睡上一觉,醒了,继续。
“你这么努力,不会是想学会了好逃跑吧?”酒鬼将飞天刚杀的一匹狼架上火上烤着,嘴里漫不经心地问着。
飞天微微眯着眼,目光落在火上的狼身上,一道精神力放出,将精神力化成一把刀,朝狼身上割去。
却只将狼身上划开了一道痕便散去。
飞天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看来,还是不够强。
化成的刀,不够锋利。
听到酒鬼的问话,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我走了,你不就轻松了么?”
酒鬼一噎。
他最初是不太想管这丫头,因为他看不上啊。
现在不一样,这丫头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
半个月啊!
半个月就已经从完全没有精神力成长到能用精神力杀狼了。
寻常人,少说也得几年。
不过,这话,他是不会在飞天面前说的。
“还记得你是谁吗?”
飞天歪着头,想了一会,“记得,我叫飞天。”
“还有呢?”
飞天眨了眨眼睛,“还有什么?”
“你还记得什么?”
“还记得你已经有半个月没喝醉过了。”飞天答得无比天真无邪。
酒鬼着点被自己一口口水呛住。
敢情这丫头,别的都不记得,光记得这个了……
一脸的拉碴胡子掩盖住了他此时窘迫的神色。
“还有呢?”为防止飞天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酒鬼又补充了一句,“你遇到我以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飞天茫然地摇了摇头,眸光暗了下去。
除了记得名字和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之外,就只记得自己是只猫了……
可自己又分明是个人。
有人的胳膊和腿,没有猫的爪子耳朵和尾巴。
酒鬼神色变了一变。
“不对啊,按理说,我封了你的记忆,你修炼了精神力之后,就会恢复记忆了啊。怎么还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呢?没道理啊!难道是你自己不想恢复记忆?”想到那天的场景,酒鬼的脸色又是一变。
当时,可是有不少人要杀她的。
飞天没有听清楚他含糊不清的话,歪着头问道:“你说什么?”
酒鬼一个激灵,跳起来身体站得笔直,忽又觉得自己反应过了头,马上恢复常态,“我说,你还记不记得这个?”
飞天盯着他手里突然冒出来的东西看了片刻,觉得很熟悉,想了想之后,将不是很确定的一个名字,脱口说了再来,“飞天爪。”
酒鬼:“……”和她自己的名字竟然这么相似……
正了正神色,“你要想恢复记忆,精神力就一定要够强。既然你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回哪里去,就去夜魔宫吧。”
“夜魔宫?”飞天呢喃着这三个字。
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似的。
“夜魔宫是专门培养杀……高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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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那里,成为那里的高手,有利于你修炼精神力。”那里的高手,说白了,就是杀手,不过,酒鬼总觉得,说出杀手这个词出来,会吓到这个失忆的小丫头。
他那天摔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飞天杀了多少人,只知道,后来她吸收碎空舞步中卷的时候,暴发出来中卷里包含的那股精神力,足够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杀了。
在他看来,这个小丫头,就算现在能用精神力来杀一匹狼了,那也是娇弱的,人畜无害的。
此时的酒鬼,完全忘记他丢给飞天的第一匹狼,是被飞天用拳头打死的了……
“不过,你会精神力的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见飞天眼中出现疑惑,他继续道:“这个力量太强大,会被人当妖怪的。”
飞天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不用动,就可以做很多事情的力量,如果不是她亲自学了,她也会觉得人是做不到的。
她可不想被人当成妖怪。
飞天对去夜魔宫一点意见也没有。
尤其在听到说精神力变强了就能恢复记忆了的时候,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夜魔宫去。
酒鬼在飞天看不到的地方,得逞地笑了。
天知道,他半个月没有好好地喝上一场了。
把她送到夜魔宫去,找里面最放心的人看着,他就可以撒丫子跑路了。
不过,他可是在飞天身上留下了一抹精神力的,必要的时候,他自然会出来了。
酒鬼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不要太妙。
……*……
受到召令回到夜魔宫的风无画,没想到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飞天。
“你?!”他轻“呵”一声,“你到底是来了。”只是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他的染君,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见他了。
飞天把飞天爪套在手上,掩在袖中,抬眼看向飞天,“你认识我?”
风无画闻言一震,打量着飞天,这才发现,她与一个多月前的样子不同了。
一双猫眼石般清澈而深邃的眼中,闪着幽光,分明就是不认识他的样子。
想到染君绝然地要和他划开界限,他偏过头去,声音变冷了起来,“不认识。”
“可你刚才还说‘我到底是来了,’分明就是认识我的。”
“我认错人了。”
“呃……”飞天的话被他堵住。
可是,飞天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他的。
而且,他真的是认识自己的。
为什么突然就要表达出不认识自己的意思呢?
难道是自己曾经做了什么让他讨厌的事情?
或者,原本就有来夜魔宫的打算?
飞天觉得有些不解,但此时,她还是选择了不再问。
酒鬼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想看出点什么,但飞天失忆了,风无画性子孤傲,表情很少,他愣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不过,他可以确定,风无画绝不是认错人了。
作为夜魔宫排名第一的杀手,认人的能力,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虽然八卦之魂已经燃烧起来,却因为酒虫在腹中作怪,不得不暂且把它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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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小子,听说妄琴子殒了?”
风无画没有答话,神色不动。
他将妄琴子废了武功,以妄琴子高傲的性格,必然没脸再回到夜魔宫来,夜魔宫也不会收无用之人。
所以,他便传信回来,说妄琴子已殒。
日后,就算有人遇到了她,也不会相信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会是夜魔宫第二杀手妄琴子。
不过,也怕有意外。
他不知道,酒鬼会不会是这个意外。
酒鬼没有耐心来分辨风无画的表情看妄琴子是不是真的殒了,一是风无画脸上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表情,二是他的本意,也不是真的关心妄琴子的生死,而是……
“你那里缺了个人,就拿这个丫头补着吧。出任务训练都带上她。”
风无画愕然,偏头看了飞天一眼,见她正睁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看,微微抽了抽嘴角,偏过头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名字?”
话是问飞天的。
飞天眨了眨眼,“飞天。”
风无画又看了飞天一眼,倒是意外,怡陵郡主,会是个这样的名字。
酒鬼见风无画收下飞天,得逞地笑了,“酒鬼还有事,就先走了。哦,对了,这丫头除了自己的名字,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若有空,就帮她一起找找记忆。”
“没空。”风无画答得果决。
找飞天的记忆,免不了要找染君……一想到染君,空了一块的心,钝痛钝痛的。
酒鬼一双眉高挑,以他酒鬼的八卦之魂,可以断定这两人以前是认识的,弄不好还有点什么故事呢。
风无画可从来没有这么容易地答应地让一个女子和他一起。
想当,妄琴子可是费了不少工夫,才钻了个空子。
想到妄琴子,酒鬼咂了咂舌,多出色的一个杀手,可惜啊可惜了。
风无画停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出神,没有注意到酒鬼看他们的眼神有多么探究和暧昧。
直到酒鬼离开了好一会,风无画才偏过头来,看到还在盯着自己看的飞天,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里?”
飞天很无辜地眨了眨眼,“酒鬼叔叔让我跟着你。”
跟着他才能训练,才能出任务,才能加强自己的精神力,才能恢复记忆,才能……
不等飞天把才能想法,风无画又问:“看什么?”
他不喜欢被人盯着看,虽然飞天盯着他看的目光,不像妄琴子那般带着火热的温度和占有欲。
飞天歪仰着头,认真地道:“我见过你。我们以前一定是认识的。”
风无画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她的目光,深了深。
又听到飞天自言自语般地道:“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
飞天抱着自己的脸,使劲地揉了揉,神情郁卒。
风无画:“……”当真是失忆了……
“怎么认识酒鬼的?”
飞天一听,扯开嘴角笑了,“这个我记得,他从天上砸下来,把我砸晕了。”
风无画满头黑线。
这不靠谱的事情,还真是酒鬼做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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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酒鬼不知道用这种方法,带回来多少个杀手苗子,不过直接带回来就可以开始出任务的,还是头一个。
嗯……被他砸失忆了的,也是头一个……
“你的令牌呢?”
飞天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给风无画。
她觉得,风无画是很合她眼缘的,比酒鬼要合她眼缘多了。
或许,她和风无画曾经是朋友,她可以相信的那种。
心里头想着,不自觉就将这个问题给问出来了。
风无画看令牌的动作一顿,却没有答话。
朋友吗?
他一直都只是想利用她找到染君罢了。
他们之间,当真没什么交情的……
看到令牌上的信息的时候,风无画的眸光,又沉了沉。
她的房间,竟然安排在他的隔壁,是染君以前的房间。
她的腰牌,也是和染君同级别的。
不需要去参加杀手排名,便有这样的级别……
想到她与染君的关系……的确没有谁比她用染君的房间更合适的了。
风无画将心思丢开,把令牌还给飞天,“你的房间,就在隔壁,出门右转。你先去收拾,一会,我带你去熟悉夜魔宫。”
飞天走出门,却意外遇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两人挡在她的面前。
女子先出声,“你是什么人?我怎么在夜魔宫里从来没见过你?”
她的目光,顺着飞天过来的方向看过去,脸色一变,“你怎么会从风无画的房间出来?”
男子见女子激动起来,出言安慰:“希蒂,或许是新来的。”
希蒂盯着飞天的目光似能喷出火来,“不!新来的,都会先送到训练场,历经九死一生的训练之后,活下来的,才能成为这里的杀手。而他们,都是我们教的,哪一个我们没见过?”
见希蒂分析得头头是道,男子不由得皱起眉来。
飞天本低垂着眉看道,听到他们这样说,才抬起头来看向他们,一双清澈的眼里,写满了无辜,“我真的是新来的。”
男子看到飞天的脸,大惊失色,“是你!”
飞天眉头往中间蹙了一下,随即散开。
看来,她来夜魔宫还真是对的,这个人,好像也认识她。
希蒂偏头问男子,“汤洋,她是谁?”
飞天也目光灼灼地看着汤洋,颇为期待汤洋给出答案,她也想知道,她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不想,汤洋虽然还是一副吃惊的神色,却已经不如刚才那般吃惊了。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希蒂顺着汤洋的目光看过去,见风无画正站在他的门口,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们,想要问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生活区不允许打架斗殴,但是谁也不愿意与风无画结下梁子。
只要不是队友,出了生活区,如遇私怨,生死不论。
夜魔宫的杀手之间,原本就存在嗜血无情的竞争。
风无画是夜魔宫的第一杀手,却比第二杀手强大了不少,就连曾经的第二杀手妄琴子,在风无画手下,也走不过十招。
“风老大,听说妄琴子殒了?”希蒂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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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神色不变。
早在他对妄琴子下手之前,便已经猜到了回来之后可能会面对的事情,这才回来一会,就已经是第二个人问他这样的问题了。
他走到飞天身边,对她说了两个字,“收拾。”
飞天“哦”了一声,乖巧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汤洋的神色又是一变,“这是染君的房间。”
风无画倚在飞天的门边,好似在为飞天守门一般,幽凉地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嗯?!
汤洋:“?!”
希蒂:“?!”
这个“她”,是谁?妄琴子还是染君?
不过,看风无画没有要张嘴继续说话的意思,汤洋将还打算继续问话的希蒂捂了嘴,拉走了。
没看到风无画不想说话,心情不好吗?
这个时候,不跑留下来结梁子吗?!
过道里,没有别的人出现,风无画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这样倚在门边,抱剑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飞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
风无画的目光落到她的衣裳上,微微失了失神。
染君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然,这般合身。
飞天低头往来自己衣裳上看,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
与酒鬼一起待了一个半月,便邋遢了一个半月。
终于可以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她如今的身形已经长开了,发现屋里有衣服,虽是男子装,却是和自己的身形相符的。
便拿来穿了。
心中暗道:“原来,酒鬼叔叔也有考虑周全的一面啊。”
她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这归功于酒鬼了。
“这衣服,有什么不对吗?”飞天开口问道,“酒鬼大叔一定是觉得,女子的衣裙修炼起来不太方便,才给我准备了男子的衣服。我是不是哪里穿错了?”
风无画目光闪了闪,“没有。”顿了顿,又道,“很合身。”
她刚刚明明听到了他们说染君,看来,她真的连染君也忘记了。
不过,以染君对她的情义,因该是很高兴息留下的东西,能为她所用的吧。
飞天扬唇无声笑了笑,猫眼石般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心情不错。
风无画却已经转身迈出了两条笔直而修长的腿。
“走。”
飞天忙快步跟上。
……*……
汤洋把希蒂拖离很远之后,才放开希蒂。
迎上了希蒂愤怒的目光。
“汤洋!为什么要阻止我?”
“希……”
“这次任务,并不难。为什么你们都回来了,而妄琴子和风无画都没回来?”
“你……”
“你们的任务失败了!”
“你听……”
“风无画出手,从来就没有失败过的任务。为什么会失败?”
“因……”
“既然失败了,又为什么还要留在外面?妄琴子不用说,自然是风无画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的,可是妄琴子实力不弱,除了风无画还有谁能让她殒落?”
“希蒂,你……”
“风无画护着的那个女人谁?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而伤了妄琴子?让妄琴子伤心欲绝,所以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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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宫杀手的脾气都算不上好,汤洋连着被希蒂打断这么多次话,脸已经黑了下来了。
希蒂犹然不觉,继续道:“妄琴子和你们是一队的,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她对风无画可是……”
“哼……”汤洋冷哼出声,让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希蒂怔了一怔,两人虽不是一队,关系却一直不错,汤洋从来就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妄琴子明知道那个人不是楚妙兮,还让我们去杀她,若不是风无画发现了,杀错了人,我们一整个队的人都要受罚。”
希蒂很快反应过来,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了然和难以置信,“所以,就把妄琴子推出来,让她来一人承担?所以,你们说她殒了?就算杀错了人,也只需断一臂,何必要杀了她?她可是和你是一队的!”
汤洋皱了皱眉,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要杀妄琴子了?
不过,他现在无尽和希蒂再争辩什么。
差点被当成楚妙兮杀掉的人,现在好好地出现在夜魔宫,还是住的染君的屋子。
希蒂有一句话没说错,妄琴子和他是一队的。
其实,整个队伍中,只有风无画和他们不是一队的。
风无画和染君是夜魔宫里两个特别的存在。
两人都不喜欢带队行动,在染君失踪之前,和风无画一队的,只染君一个人。
他转身离去,妄琴子的殒落,确实有些不对的地方,不过,那段时间的妄琴子,也很反常。
希蒂等着他来辩解,不想一转眼,不见了汤洋人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火气没降下去,反而更盛。
……*……
另一边,风无画带着飞天来到了训练场。
这是新进来的人,都要待的地方。
飞天是个例外。
和染君一样的例外。
一靠近训练场,飞天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皱了皱眉,复有散开。
风无画离开这里很多年了,只偶尔出现在这里略尽一点职责,而现在,他走近这里,仿佛不曾闻到什么不对的气味一般。
神色自若。
风无画见飞天神色无异,才领着她推门进去,“这里是训练场。你能通过这里的考核,我才会带你出去做任务。”
飞天抬眼看他。
这是他见到她之后,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
为什么,觉得他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神情?
不过,她没有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只是对他点点头。
“染君!”
“染君,你终于回来了!”
“染君哥哥!”
正在风无画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他们身后传来几个人的声音。
第一个人的声音,是清冷惊讶的。
第二个人的声音,是如释重负的。
第三个人的声音,是欢天喜地的。
飞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目光落在训练场中排成队列的人身上。
风无画却是抬眼看向朝他们走过来的几个人。
目光看到飞天的背影,眸光暗了暗。
这对主仆……
飞天穿上了染君的衣服,背影,和染君也有几分相似,难怪这些人会把她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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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君,你怎么不理我们?”
“染君哥哥,红梦好担心你。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音讯,他们说你失踪了,有人说你死了。但是红梦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染君,你什么意思?!音讯全无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了,也不打算理我们了?”
最后说话的这人,是最初叫染君的那个人,语气里,已有几分不悦。
“银霜姐姐,染君哥哥一定不会不理我们的,你不可以这么说她。”红梦的声音传来,不需要看她,也能猜到她现在的模样,一定是气鼓鼓的。
风无画向他们看了一眼,垂了垂眼皮,复又睁开,目光落在飞天身上。
飞天浑然不觉。
盯着训练场中看了好一会后,微微偏头,看向风无画。
“要怎样考核?”
“染君!”三人中的男子见飞天一直不理会他们,再一次叫飞天。
同时,大步朝他们走来。
伸手就来拉飞天。
风无画淡淡看着,纹丝不动。
飞天纵然无心理会这些与她无关的人,却能感知周围的变化。
感觉到有人冲她出手,一道精神力的盾牌出现在她身边,挡住了来人的攻击。
同时,转过身来,看向“攻击”他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飞天的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染君的声音,而且,纵然她穿着男装,也能让人一眼便认出来是女子,声音软萌娇俏。
男子神色赧然,耳垂更是爬上了一抹绯红。
“抱歉,在下金刚,是训练场的掌事,我……认错人了。以为你是我的一个故交。”
风无画的目光,淡淡从金刚身上扫过。
染君的故交?!
按染君的性子……罢了,染君曾帮过他几次,就算故交吧。
红梦却盯着飞天身上的衣服,抬高了音量。
“你怎么穿着染君哥哥的衣服?!”
银霜的目光微冷。
“确实是染君的。”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离她最近的红梦才能听到。
金刚听到红梦的声音,视线落在飞天的身上,亦是疑惑。
飞天偏头问风无画,“要怎样考核?”
她看他们的神情,便知他们是真的认错人了。
只是,她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染君,没有掺和的意思。
于她而言,这些都是不认识的人,与她无关。有关的,只是训练场的考核,精神力的修炼。
风无画却是把目光转到了金刚身上。
飞天这才认真地打量金刚。
这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人如其名,小麦色的肤色,透露出健康和男子的阳刚之气。
“你刚才说,你是训练场的掌事?”
金刚点头,“正是。”
“要怎样考核?”
纵然飞天已经问到第三遍了,却还是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飞天的心中,已经透出些许不耐来。
“你要参加考核?”金刚看飞天和风无画的神色,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可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银霜在一旁道:“你从来没有参加过这里的训练,怎么能参加考核?”
飞天的目光,只放在金刚身上,一双眼睛,似会说话一般,只等着她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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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梦此时还是死死地盯着飞天身上的衣服,眼底升起一抹红色。
“你把染君哥哥弄到哪里去了?你还我染君哥哥!”说着,便将一条红绫向飞天抛来。
红绫是经过红梦加注了内力的,只是一条绫带,却有刀剑的效果。
飞天偏身,便见红绫从她与风无画的中间穿过,击在他们身后的一道栅栏上,栅栏瞬间多了一个“U”型的一人宽的缺口。
一招未中,红绫又出一招。
这回,飞天却不躲不闪。
就在红绫到她胸口时,风无画手指拨动剑柄,正欲出手,便见红梦的红绫停在飞天面前,飞天伸出手,在红绫上摸了摸,“好软。”
她惊叹一声,一爪便截下一截红绫……
红梦手中的红绫有如失去生命一般软了下去。
红梦大惊失色。
“你用了什么妖术?我的红绫!”
飞天把被她截下来的那段红绫折成了一个小花球,系在自己腰间。
嗯……
好久没有玩过这种小球了。
飞天脸上不自觉地出现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才抬头看向红绫,“我不知道人说的染君是谁。衣服是我的。这一次,我断你红绫,下一次,便不仅是红绫了。”
那酒鬼大叔好难得给她准备一次用得东西,送了一整屋的衣服呢,虽然是男式的,却明显不是一个正常男人的体型穿的。所以,一定都是给她的。
至于是什么,她没有说。
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话,看她神情,心情也似乎不错。
明明语气是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量,也没有什么起伏。
确让人心中莫名地一震。
正在喝酒的酒鬼没来由地一呛:“这是怎么了?喝口酒都能呛到?!”
银霜看她的目光探究起来。
金刚惊在原地。
那是红梦最得意的红绫。
虽是绫纱,却是柔韧之中又带着刚硬。
因为它是加了一种特殊的矿料织就而成的。
刀剑都砍不断,她就这么轻轻一截,就断了?!
如果是风无画做的,那还能让人接受,又或者是染君……
染君与常人不同……
风无画心中也是微微一怔。
他知道飞天有些能耐,却没有想到这般能耐。
随即释然。
染君都愿认她作主,保护她啊。
只是她失踪了,他们都找不到她。
抬眼看金刚,一双星目熠熠生辉。
“现在,可以参加考核了?”
其实,飞天已经有了令牌,不需要多此一举地进行考核的。
只是风无画想要进一步确定她的水平而已。
这样,才方便选择接最适合她的任务。
他没有将自己这样做的缘由说出来,也没有要说出来意思。
金刚这才回过神来,“可以。”
连红梦都可以在一招之内打败的人,让她训练完再来考核,就真的是太……
银霜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再说什么。
红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金刚已经带着飞天往考核室走去了。
她伸手向风无画拉去。
还没有碰到风无画的衣袖,便有一道剑风袭来,忙又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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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谁?染君哥哥呢?为什么她说染君哥哥的衣服是她的?”
红梦脑中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
风无画是染君在夜魔宫唯一的队友,她一定要听风无画亲口说出来,才会答应。
风无画目光幽凉地扫了她一眼,对于这个,一直把染君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不知该如何和她说染君的事情。
整个夜魔宫的杀手,几乎都知道她对染君的心意。
唯独染君一直对她不冷不热,也从未回应过她的深情。
她只道染君天生就是那样的性格,又坚信自己一定能得到染君的心,多年来,从未气馁。
而现在,风无画却知道了染君一直不回应她的原因。
在感情上,与一个异性成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不是一般的迥异……
风无画收回视线。
“她不会再回来了。她的一切,都属于飞天了。”
红梦还是不敢相信。
少言寡语的风无画回答了她两句话了,她还是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这是谁的意思?”
就算染君殒了,她也要去将染君的东西好好地珍藏起来。
眼底的那抹红色更深了。
风无画看向飞天的背影,“染君愿意的。”
他想,染君一定愿意把自己留下的东西都交给飞天的。
红梦和他的想法却不同。
因为,飞天是个女子。
刷地一下,眼底全红了,却倔强地咬紧了唇,不肯落泪。
良久,才认真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
临时开启一次对于一个人的考核,人还是风无画带来的。
消息很快就从训练场向整个夜魔宫传扬开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夜魔宫主宫殿之上,一个墨衣人看到夜魔宫反常的情况。
“怎么回事?”
身后一人道:“徒儿这就去查探。”
暗夜冥觉得奇怪。
看这样子,应该是要开启考核塔了,现在还没到开启考核塔的时间。
不过,训练场的掌事有权在特殊时候开启特殊考核。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有这样的影响力才是。
片刻之后,他回到夜魔宫主身后,“师尊。是风无画带了一个人来参加考核。”
“风无画带回来的人?”夜魔宫主语气中带有一丝玩味。
风无画,可是从来没有带回来过人的。
“是尊者带回来的,尊者把她交给了风无画。”
夜魔宫主“唔”了一声,以示了然。
抬手一挥,他身侧的一面水晶屏幕上出现了考核塔中飞天的情况。
暗夜冥心中微讶。
夜魔宫主对考核生出兴趣,还是头一回。
在他微微愣神之际,夜魔宫主又道:“原来如此。”
暗夜冥不知道夜魔宫主所说的原来如此是指的什么,但他知道,这次被酒鬼带回来的人,一定不简单。
不仅带回来直接交给了风无画,更是给她办了一个特殊的令牌。
这样的令牌,在夜魔宫,等同于宫主入室弟子的身份。
曾经,杀手里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令牌,现在,那个人失踪了,这个人就是来替代那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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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并不知道她参加一个考核会引来这么多人的围观。
只见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座塔,她收起心中的惊讶,盯着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看了片刻,确定认不出那是三个什么字之后,嘴角抽了抽,字不能规规矩矩地写吗?!
索性不理了,按金刚说的,将一滴血,滴在门边的一块感应石上,粗重的门缓缓打开,在她走进去之后,门便再度关上,门匾上“修罗塔”三个字,像散发着诡异笑容的嗜血修罗。
然而,塔内,却没有一点血腥味。
飞天动了动鼻子。
不。
有的。
只是这血腥味,不是那么明显,像是被清理过了一般。
而且,飞天可以确定,不是用水清理的。
修罗塔里,平时是无人清理的。
第一层里,灯还未亮就听到了“嘶嘶”声。
飞天心里头发毛。
第一反应,便是蛇。
蛇是猫的天敌……
不过,她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那一丝不适。
她的暗视力很好。
即便塔中没有灯,也很快就适应了这里面的黑暗,看清楚了盘在这一层各处的蛇。
嗯。
很多。
就连第一层通往第二层的入口处,也盘了不少。
具体有多少,飞天没有想过要数。
却突然想到,蛇肉会不会很好吃?
对了,听酒鬼说过,拿蛇肉下酒,很不错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跟着他的那半个月里,没有让她杀过蛇。
从外面的大屏幕看来,飞天只是呆呆地在第一层里站着,就连周围的蛇对她吐出了舌信子挑衅,她也恍若未觉。
片刻之后,竟抬起脚向通往第二层的入口处走去。
“她怎么回事?是不是没发现那些蛇?”
“我当初走这里的时候,不用看也能听出来有蛇。”
“对啊,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她那个样子,柔柔弱弱的,也不像舞刀弄枪的人,她有什么能耐让金刚给她独开考核塔?”
“看到没?这次开的是修罗塔。不是最低级的考核塔。”
“就算给她开最低级的考核塔,她也走不过去。”
“……”
听着众人的议论,金刚对自己的行为也有了一丝怀疑。
他是看到飞天出手,才决定开启修罗塔的。
因为修罗塔考核通过后,会得到一件不凡的宝贝。
可若是飞天真的没有这个能力通过修罗塔,那……
那看向一边的风无画。
却见风无画面上毫无波澜。
红梦拉了拉金刚,“她会不会被蛇给咬死啊?”
金刚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答话。
他觉得会。
可是在风无画面前说这个话,真的好么?
毕竟里面的蛇,还没有开始对飞天发出攻击呢。
红梦见金刚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转而问银霜。
银霜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这个实力,何必来考核?”
她的话,并没有太多针对的意味,听在红梦耳中,却好似已经确定飞天没有了这个实力一般。
“不行!我要进去救她!”
银霜不解,“你说什么?”
红梦坚定地道:“我要救她,不能让她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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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霜眉心微微蹙起,“你打得过她?”
“打不过也要去救。”
银霜别过脸去,嘴角抽搐。
这个傻孩子谁家的?
听不懂话,快带回去!
别说我认识她!
金刚却听到这话,心头一震,再看风无画,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神情镇定。
风无画知道飞天曾以与凌九一起退了容都城外的兽群,不过是一窝蛇,他根本就不觉得这东西对飞天会有什么影响。
“金刚,你快打开门让我进去,或者把她弄出来!只是考核,你为什么不开最低级的考核塔给她?”
金刚意外,刚才还要对飞天出手的红梦,怎么就突然要救飞天了。
“我就算放你进去,你打不过她,不过是进去拖累她。你确定还要进去?”
红梦一听,愣了。
想想,也是。
“那你快点把她弄出来,给她开最低级的考核塔。”
她才不管飞天有多少实力。
比她实力强的,肯定不会差。
她只要飞天好好地活着。
金刚的嘴角也狠狠地抽了抽,和银霜对视一眼,默契地别过头去。
这谁家孩子?
我不认识!
当考核塔是她家开的,想开就开,想换就换?!
风无画却在这个时候吐出了一句话,“那是在羞辱她。”
一个兽群都能解决的人,怎么会对付不了一群蛇?!
当天的事情,他没有亲眼目睹,却听到当时站在城墙上的人议论了不少,据说,她不过是唱着歌,从兽群里走出来,白虎为骑,兽群自动为她让道,她一身金光,犹如从天而降的神只……
传言听来,有些夸张,但她这般从容镇定的模样,倒可以想见她当日亦是这般模样。
所以,若金刚当真给她开了最低级的考核塔,那一定测不出她真实的水平,倒不如这般。
若真有性命之忧,再另作打算。
他亦做好了随时救援她的准备。
主宫之中,夜魔宫主见状,漫不经心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眼中带着几分兴味。
暗夜冥若有所思。
尊者带回来的人,当真过不了修罗塔么?
话说回来,一来就给人开修罗塔考核,虽然只开了七层修罗塔,也似乎是有点过头了。
“你且看着。”
夜魔宫主的声音传来。
暗夜冥心中一震。
自己的心思,竟被夜魔宫主给看穿了。
再看屏幕,面上便露出惊异之色。
那些蛇,竟然在飞天走过的瞬间,都直接挺尸了。
他瞪圆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夜魔宫主却是发出一声轻笑。
酒鬼这次带回来的人,有意思。
他记得,当年酒鬼把染君带回来的时候,染君可没有她这么胆大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用这个力量。
而且,染君的这个力量,因为有意的避讳,也没有她这么强大。
当年,他自己也不过还是一个孩童……
却不能忘记那个时候染君用出那股力量时带给他的震撼。
修罗塔前看着大屏幕的人,则是在这一刻噤了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便见飞天的身形消失在了第一层的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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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一层的灯,这个时候才点亮……
一地的蛇,身体僵直地躺着。
“难道,这些蛇一直在睡觉?”
红梦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飞天就这么,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哼!运气真好。”
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惊呆的人群中响起,让众人生出了飞天只不过是靠运气通过了第一层的想法。
风无画知道这个声音来自谁。
希蒂。
不过,风无画并没有为飞天辩解的意思。
他知道,飞天靠的不仅是运气。
他知道,就够了。
一如他从来不喜解释的习惯,亦如面对染君对他的误解,他也不曾解释一般。
想到染君,心底又是一阵钝痛。
她在哪里?
是不是被浮生殿的人留下来了。
听她与浮生殿五长老说话的意思……
他的思绪被周围人的惊呼声打断。
掀起眼皮看向大屏幕。
飞天已经走到过了第三层。
正在进入第四层。
前三层的考核,都是与兽战。
那些兽,都还没有靠近飞天便已经死了。
一次是运气,难道两次三次还是运气吗?
不过,有些人还真是认定了这是飞天的运气。
红梦睁大了眼睛,觉得修罗塔里玄幻了。
怎么可能一招不出,就把那些兽全部秒杀了呢?
但是,那些兽更不可能自杀啊!
第一层还可以说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但后面的两层,都是灯火通明的。
飞天淡定地把考核当走马观花一般……
“咯噔”一下,上牙齿和下牙齿碰撞,红梦猛地一个哆嗦。
“谁来告诉我,她这到底是不是运气?”
金刚和银霜默默地看她一眼,均未说话。
倒是平时惜字如金的风无画,淡淡地说了一句,“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说那么一句多余的话。
刚刚被拉回神思的那一刻,心中突然有要将这句话说出来的冲动。
顺着心意,就这样说了。
风无画的声音不大,也就离他近的几人能听到。
离得远的那些,还在讥笑飞天靠的是运气。
这样的人当杀手,一旦好运气不照顾她了,便将死无葬身之地。
“她能不能从修罗塔里活着出来还不一定呢。第四层就是一个关卡。”
“……”
……*……
而修罗塔里的飞天。
在踏上第四层的时候,停了下来。
第四层,会是一个兽中之王。
四层以上,便不再是兽。
目光扫视四周,飞天对上了一双眸子。
那是一双虎眸。
那只老虎定定地看了飞天片刻,“吼”地一声,朝飞天扑来了。
连着三层,飞天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到第四层,见只有一只兽,却没有放松,因为这一只虎,比酒鬼让她杀的狼还要强大。
她的精神力,不够对它一招致命。
正欲凝结精神力与之一战,感觉到这只白底黑纹的老虎,对她没有恶意,反而有几许亲近之意,心下一怔,还没有来得及凝结出精神力为刃为盾,便被大白虎扑倒在地了。
“快看快看。果然是靠运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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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层,运气用没了,就被老虎扑倒了。这下,就算现在救她也来不急了,老虎肯定是一口咬断她的脖子的。”
红梦急了起来,缠着金刚和银霜让他们快些救人。
风无画看着那只白虎,心下却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在容都见过它,他也会为飞天捏一把汗。
而现在……
嘴角微微扯了一扯,有些好奇那些说飞天坏话的人,在知道真相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默默地将那些人此时的表情收入眼底。
马上就听到他们惊呼,“怎么会这样?!”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一个比一个五彩斑斓……
风无画唇角微微勾了一勾,目光再次落到大屏幕上。
大白虎一双前爪压着飞天的双肩,让她动弹不得,舌头却是在飞天脸上舔来舔去。
“唔……好痒好痒……”
飞天“咯咯”地笑着。
感觉到了大白虎传出来的亲近之意,飞天心中生出一股暖流。
她被大白虎舔得睁不开眼睛,一双小手在空中乱抓。
终于抓到了一点皮毛,便顺着这点皮毛给大白虎顺了顺毛。
大白虎立时僵住。
白毛下的皮肤发红。
她……
她竟然在摸它的肚子!
大白虎石化一般地盯着飞天看。
它竟然被吟唱出了兽王之歌的人摸了肚子!
“吼!”它要出去,要让它的子民们知道……不对,不能让它们知道,它们会嫉妒的。要是它们各个都来让她摸肚子,她都摸了,它就没这么特别了。
嗯,所以,不能让人知道!不对,是不能让别的兽知道。
终于解放了双眼的飞天,直直地看着大白虎,摸着它脖子上的绒毛。
“大白虎,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啊?”
大白虎瞳孔缩了一缩。
她竟然不记得它了。
“我……我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人也不记得了……你……你这是怎么了?”飞天大惊。
她看到了什么?
一只王者这兽,竟然在她的面前,流泪了。
“吼……”太可怜了,这是伤得有多重,才会失忆啊?!
在它的眼里,已经把她当成了兽中之王。
以后它一定要守着她,再有人要伤她,它一定要把他们咬死,撕碎……
“你这是在为我难过吗?我没事啊。啊,不对,你怎么会为我难过呢,一定是因为被关在这里出不去而难过吧。我不杀你,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大白虎听到飞天前面的话时,愣了一愣,就是在为她难过啊,她为什么会觉得不可能呢?
听到她后面的话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飞天心中一喜,继续道:“那你快别哭了,你可是兽中之王啊。怎么能随随便便哭鼻子呢?”
大白虎白毛下的皮肤更红了。
它哪是随随便便哭的鼻子,分明就不随便好不好?!
抗议地瞪了飞天一眼,到底没有再掉眼泪了。
看到这一幕的夜魔宫主倏地站起来,瞪圆了眼睛。
这是他前几天才抓回来丢进去的大白虎!
当时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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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虎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而且它脾气那个大,就差没有和夜魔宫主同归于尽了,竟然对飞天露出了这般讨好的样子……
随后,他又笑了。
再怎么讨好,那飞天,现在也是夜魔宫的人了。
“交待下去,等她出来之后,就让她和风无画,去解决西凉的事情。”
暗夜冥亦看到了大屏幕里那一幕,心下惊叹,再听夜魔宫主的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西凉有人出了大价钱,在夜魔宫里发布了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说来有趣,要让西凉世晟和百里行生不如死。
发布了账几个月了,都无人问津。
因为夜魔宫的人,都是杀手啊。
杀手,喜欢干净利落地处理事情,要杀就杀,没有多话。
生不如死……
这样的任务,酬劳再多,他们也不想去接。
这不,前几天,那发布命令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
再说飞天这边。
一人一虎大眼瞪小眼,飞天郁闷地发现,大白虎还是用两只爪子压着她。
那模样,让飞天莫名地觉得它是在怕她跑掉。
抽了抽嘴角。
“你先放我起来。这样子,我没办法带你出去。”
大白虎歪着脑袋盯着飞天又看了片刻,露出猫儿一般的萌样,然后,便收了爪子。
与此同时,站在某处高顶之上的凌九,心头一动。
“找到了……当真找到她了。喵喵,等我,我这就来找你。”
飞天失踪后,凌九便教了大白虎修炼之法,同时,在它身上留下了他的一抹灵识。
让它在找到飞天的同时,他也能感应到。
同时,他能根据这抹灵识,找到大白虎。
……*……
飞天从地上爬起来,样子,略有些狼狈,一双眼,却是极为精神。
“你在这里等我,上面还有三层,我把那三层闯过了,再回来接你。”见大白虎盯着她,好似她随时会跑掉一般,飞天忙道,“放心,我说话算话,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大白虎却是扯了扯她的衣摆,两只前爪匍匐了下来,作出了邀请她的动作。
飞天愣了愣,“你想让我坐到你背上?”
大白虎眼中有什么闪了闪,点了点头。
飞天扯开嘴,笑了,眉眼弯弯。
她觉得,她和大白虎,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当她坐在大白虎背上,被大白虎带着蹿上第五层的时候,修罗塔外的人,除了风无画之外,全都石化了。
谁会有这样的运气?!
不用杀死对方就能获胜!
还让敌人……哦……敌兽臣服……
想来想去,他们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事……
夜魔宫主面上露出激动神色,“去,把本宫主的那个袋子,放到第七层去!”
暗夜冥心下一惊,那可是夜魔宫主的宝贝啊,可以装活兽的……平时,别人要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这会,竟然主动提出来要放到第七层去,明摆着就是要送给飞天。
他正要去办,听到夜魔宫主又道,“算了算了。”
暗夜冥心道:师尊果然是舍不得的。
却又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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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听到夜魔宫主下一句,脚下一软,差点没吓倒,“还是本宫主亲自去好了。隔着屏幕,总没有见着真人来得好。”
他最后一句,虽是低声咕哝,却还是落入了暗夜冥耳中。
心中暗道:原来,师尊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夜魔宫主这个样子啊。
他跟着夜魔宫主十几年,总是见他不苟言笑,十年如一日地站在这里,俯视着夜魔宫。
刚才,他竟然看到夜魔宫主笑了。
他还在夜魔宫主面上,看到了激动的神色。
虽然不太明显,但他可以笃定,夜魔宫主就是激动了。
此间此时只余他一人,他看了看训练场的那一行人,又看了看大屏幕,再看了看天,夜魔宫的天空,永远是墨色的,一如夜魔宫宫主的长袍颜色一般。
“还是墨色的天空,为什么会觉得,空中多了一道白光呢?嗯……一定是玄幻了……”
……*……
飞天到了第四层,便见第四层的一角,站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木甲人。
五官四肢躯干都有,四方的脸型,转些僵硬。
通体被木甲覆盖。
在看到飞天的瞬间,便眼中露出杀气,一步不停地向飞天冲来。
飞天释放出精神力,将精神力化成利刃朝他割去,却发现,精神力在她身上,只割出了浅浅淡淡的一条码痕迹。
飞天又将精神力化网,拉住他的步子,却已经感觉到了吃力。
这个木甲人,不是光用精神力就能打败的。
她的精神力还不够强大,到第四层,就已经所剩无多。
在她还在尝试着用精神力寻找木甲人的弱点的时候,大白虎已经低吼一声朝木甲人扑了过去。
它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飞天时的那个被人控制的大白虎了,迫切地想要表达它要保护飞天的意思。
利爪往木甲人身上一挠,愣了。
虽然挠出了几道更深的伤口,却对木甲人依旧没有什么影响。
倒是那一扑,让飞天释放出来的精神力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飞天没有憋着血不吐的习惯,想吐就吐了。
她觉得,吐出来之后,会舒畅不少,倒是大白虎闻到血腥味,吓坏了,立刻放开了木甲人转到飞天身边来,焦急地转着圈圈,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现在被困在这个塔里,什么都没有,宝贝也没有……
塔外一片寂静。
第四层的兽王,成了飞天的坐骑,到了第五层,还帮飞天对敌……
这……
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直到飞天吐出那一口鲜血,这些人的面上,才有了变化。
有担心的,有质疑的,有松了一口气继续嘲笑的……
飞天却在这个时候,闪到了木甲人身后。
灵活的身形躲避着木甲人的攻击,同时,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摸了好一阵之后,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木甲人不知怒意,只是不停攻击飞天又不停地失手。
而飞天下意识地便开始用飞天爪在木甲人身上左划右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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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没有攻击木甲人,却比攻击了木甲人更为有效。
大白虎在一旁看得眼睛迷糊。
飞天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它失怕眨一下眼,人就不见了。
片刻之后,飞天的攻击停止,木甲人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再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飞天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招呼大白虎向第六层走去。
塔外的人,颇为不解。但在大白虎驮着飞天步上第六层的时候,原本在第五层的木甲人,轰地一声,变成了一堆木片。
“嗷……!”宫殿里的暗夜冥发出一道哀嚎。
木甲人被拆了!
宫主一定会对种木甲人不满意了……
他又要熬多少个日夜才能设计出新的木甲人出来啊!
而这个夜魔宫主,则已经在第七层坐立难安地等着了。
“怎么还没上来?怎么还没上来?”
“是不是被那几个木甲人给挡住了?”
“不会的,她怎么会被那几个玩具给挡住呢?”
要是暗夜冥知道在夜魔宫主眼中,只是把木甲人当成玩具,一定会郁闷地翻白眼晕过去,所幸,他并不知。
夜魔宫主还在继续地嘀咕着,“嗯……不会的。”
“不行,太慢了。要不本宫主去接她。”
走了几步,又顿住。
“还是不行。本宫主这么俊逸清朗,怎么能和木甲人一起出现在她面前呢?万一她把本宫主一起当成了敌人怎么办?”
“嗯……还是在第七层等着她来吧。”
“等她来了,我要怎么和她说呢?”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称呼都给换了。
“你终于来了?”
“不好不好,这样,让人听着感觉很假……”
“我等你很多年了……”
“不好不好,这样,把她吓到了怎么办?”
“万一被她当成登徒子怎么办?”
“……”
……*……
飞天进了第六层,便见四个木甲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待她上前一步,进篱四个木甲人所框的范围,木甲人突然动了。
塔外人群中,不知是谁在一片寂静之中,突然说了一句,“这是四方阵。看她怎么破!”
是啊,她身形再灵活,不懂阵法,也是会陷入阵法的。
若她不懂得破阵,除非有人进入阵法去把她救出来,不然她定出不来。
而如果真有人去入阵救她,那她便算考核失败,第七层的奖励,那自然是拿不到了的。
塔外人的心思,飞天不知道。却在第一时间内感觉到了身周四个木甲人身上的气息改变。
和第五层同样的木甲人,却在四个人一起动的时候,释放出了比四个木甲人更强大的力量。
飞天快速地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束住木甲人的双腿。
心中微微庆幸,在第四层的时候,遇到了大白虎,才让她到现在还留有一丝精神力。
而大白虎,四个木甲人动的时候,已经朝其中一个木甲人扑去。
飞天偏头一看,见一个木甲人倒下的时候,那股强大的力量便小了一些。
立刻开始了拆木甲人计划。
她的身形穿梭在木甲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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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木甲人拆起来最费力,因为四个木甲人同时存在的时候,阵法的力量是最强大的。
飞天潜意识里,便把这些木甲人当成了武器,似乎一看,便知道要怎么拆装它。
她不懂阵法,却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第一个木甲人拆完的时候,飞天感觉到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待四个木甲人都拆掉的时候,飞天直接瘫坐到地上。
好累啊!
不想动了。
而大白虎则一爪一片地凌虐着那些木片。
不再是木甲人的木片,已经没有了木甲人的防护。
大白虎一踩一个碎。
飞天稍做休息之后,便看到了满地的碎片,简直……不忍直视。
什么第七层,暂时被飞天抛到脑后,她把仅剩的几片完好的木片拿在手中,仔细研究了好一会,直到眼中放出亮光,才站起身来。
“大白虎,我们上去。”
修罗塔外还保持着镇定的,只剩下风无画了。
而风无画此时,心中正翻起着惊涛骇浪。
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破解方法。
在看到第六层是出现阵法的时候,他也曾一度以为飞天要遭殃了。
甚至做好了进去破阵的准备。
这种事情,是他的强项……
已经到了第六层,他也大致知道了她的实力。
不想,飞天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这份惊喜,在有些人眼里,就成了惊吓。
第七层,是不对外展示的。
只有到过第七层的人,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而飞天被大白虎驮着到达第七层的时候,大白虎突然炸毛了。
可它又不像在之前那两层一样,直接扑过去,而是站在入口住,朝着面前的墨衣男子发出怒吼声。
飞天抬眼看到面前这个人,稍稍惊艳了一下,浓眉星目,一身墨色有如夜魔宫里的天空,一双眼,亮得如同空中悬挂的星星,还有光芒在里面一闪一闪的,一头红发,似有魔力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有如挂在夜魔宫空中的那一轮不知是日还是月的血色。
感受到大白虎的愤怒和不安,在大白虎的脑后摸了几下,让它没有那么狂躁。
大白虎好郁闷自己不会说话啊,就是眼前这个人把它给抓来的,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它和飞天会不会出不去啊。
“大白虎,他没有恶意。”
飞天对恶意很警觉。
哪怕她不记得了所有的事情,她也能感受到身边的人对她是善意还是恶意。
大白虎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却还是一双怒目瞪着夜魔宫主。
只要他做出一点对飞天不利的事来,就算打不过,它不会逃避的。
夜魔宫主还没有想好开场白,便见飞天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立时便愣住。
有很多话想说,却在瞬间头脑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先说什么。
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表情十分萌的女子。
虽然穿着一身男装,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女子。
实在是……
她有把一身男装穿出女子娇俏之姿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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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把大白虎抓到这里来的?”
大白虎一双眼中闪着感动之光。
飞天竟然猜到了。
飞天的目光落在夜魔宫主身上。
见夜魔宫主还愣神地盯着她,不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大白虎。
自己身上,有些凌乱,却算不上有多狼狈,大白虎也没有哪里看起来不对的,除了对眼前这个人的敌意。
不过,从她问出来这句话时大白虎的反应,飞天便知道,自己猜测没错了。
“第七层,要怎么过?”
飞天把第七层打量了一番之后,发现除了夜魔宫主这个活物,再没有别的具有攻击性的东西了。
而这个活物……
似乎也没有要攻击她的意思。
夜魔宫主还是没有答话。
飞天的目光,移到一边的抽奖盘上。
她进来之前,金刚和她说过,第七层,有一个抽奖盘。
据说这里面会得到好东西,拿了东西出去,才能算是通过了考核。
飞天想,他会不会不是她而打败的人,而是这里守抽奖盘的呢?
夜魔宫的人,真有意思,风无画长得不像世间的人,而这个守抽奖盘的,看起来比风无画还要不像世间的人。
不过……
见他一直没有反应,她便自己走到抽奖盘前。
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启动了抽奖按钮。
抽奖盘哗啦啦的声音,拉回了夜魔宫主的神思。
“你在做什么?”
夜魔宫主没想到,他会以这么一句平白无奇的话作为开场白。
飞天没有看他,一双眼,紧紧地盯着抽奖盘。
“抽奖拿礼物。”
“别要那个了,我这里有更好的礼物送给你。”
夜魔宫主献宝似的把一个小小的钱袋大小的袋子递到飞天面前。
抽奖盘叮地一声停了,飞天神色古怪地看向夜魔宫主,“你确定这个东西,比我抽的礼物更好?”
“当然!这个袋子,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只此一个!”
夜魔宫主自信满满。
飞天看他的目光,更古怪了,半晌,吐出几个字,“你该吃药了。”
嗯……还病得不轻。
病没好,药不能停。
夜魔宫主一愣。
怎么觉得,飞天对他的印象,好像不太好啊。
他没病啊,为什么要他吃药?
当他的目光,落到飞天从礼物出口处拿出来的礼物时,脑中轰地一下,“这怎么可能?!”
飞天手中的袋子,和他手中的,一模一样!
夜魔宫主一把从飞天手里把袋子抢过来,他特意把他最宝贝的宝贝拿出来送给飞天作为见面礼,怎么能允许世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飞天想要从他手里把自己的礼物拿回来,却发现她无法动弹,只能瞪着眼睛看他。
“把东西还给我!”
她有些生气了。
这个人,真是有病的。
把她的礼物拿走了,她怎么通过考核啊?
大白虎冲过来想帮飞天抢东西,却被夜魔宫主轻松一闪就躲过去了。
而夜魔宫主,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我就说,怎么会有两个一样的东西了。别说是夜魔宫里,就是全天下,也找不到和我这个袋子一样的宝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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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宫主说着,把两个袋子都交给飞天。
“你喜欢,就两个都给你了,不过你得知道,我送给你的这个,才是真宝贝,你抽到的这个,只是长得像而已。”
说着,便从飞天手里,把他的那个袋子又拿了过来,一挥手,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大白虎,便不见了踪影。
飞天心下大骇。
她分明没有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恶意啊!
怎么瞬间就把大白虎给变没了呢?
嘴角一拉,脸色一沉。
“把大白虎还给我!”
“别急别急,我只是给你作个示范。你看,你抽的这个,只有储物功能,而我送给你的这个,是可能存活物,保鲜的。就是这只大白虎,也是可以装进去的。”
说着,便把大白虎又放出来,在大白虎扑向他的时候,再一次把大白虎收了进去。
如此几次之后,大白虎再一次被放出来的时候,瞪着他的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你站住,再扑我,我再把收进去。”
话音未落,大白虎已经又朝他扑了过来。
夜魔宫主再一次把大白虎给收了进去。
“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他颇为遗憾地道。
飞天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明白了他说的装活物是什么意思。
夜魔宫主见她一脸吃惊的模样,觉得这个场景还不错,她应该是满意这个礼物了。
便解了对飞天的禁制,将手中的袋子交到飞天手中。
“不信,你自己试,这个是生命空间储物袋,只要把血滴到这个袋子上,你就可以控制它了。而你抽奖得的那个,就是寻常的空间储物袋,不需要滴血。”
换而言之,就是谁都可以用的。
飞天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他在说谎的端倪,可是无果。
空间储物袋?
那是什么?
狐疑地拿手上的两个袋子翻看。
发现,确实像他所说的一样,一个能打开,一个不能。
“你说,大白虎,在这个袋子里面?”
她是亲眼看到大白虎消失的,确还是有几分不置信。
毕竟对于她来说,太玄幻了。
滴了一滴血到袋子上之后,飞天心中默念夜魔宫主教的话,当真把大白虎给放出来了。
大白虎已经被捉弄晕了,一出来,闻到夜魔宫主气息,虎目一瞪,便朝夜魔宫主扑了过去。
“住手!”飞天轻呵一声。
大白虎马上就停了下来,一双虎目幽怨地看向飞天。
飞天给大白虎顺了顺毛,“这个袋子,以后就是你藏身的地方了。”
大白虎看向飞天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夜魔宫主,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吼一声,趴下不吭声了。
而飞天,这个时候,才转向夜魔宫主,“这两个,我都要。”
她神情戒备,生怕夜魔宫主说只许她带一样东西出去。
夜魔宫主看她的神情,莫名觉得萌得可爱,想要伸手去捏她的脸,手刚伸过去,便见她防备地后退几步。眼神更加疏离。
夜魔宫主讪讪地收回手来。
好像,他下意识的举动,吓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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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都是你的。”
飞天却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而是盯着夜魔宫主,“有什么条件?”
夜魔宫主郁闷了,“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名字?”
不是收了礼物之后,至少要问送礼的人叫什么名字,然后再说些什么感谢一类的话的吗?
为什么她不按章出牌?
难道他送给她礼物要讲条件吗?
飞天狐疑地看着他,还是觉得这个有毛病啊怎么办?
她要不要一巴掌拍晕他?
可是,她分明打不过他……
消耗掉的精神力,也还没有恢复……
夜魔宫主又道:“我的条件,就是让你问我名字。”
飞天:“……”这人……病得不轻。
为了照顾病人的心情,飞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夜魔宫主突然顿住。
他的名字,叫夜魔,但如果这样一说出来,她不就想到自己是夜魔宫宫主了?
那样的话,会不会吓到她?
毕竟刚才他一伸手,她就躲开了呢。
真是的,叫什么不好……
“我叫夜九。你也可以叫我九哥哥。”夜魔灵光一闪,“你叫什么名字?”
飞天盯着他看了片刻,将生命空间储物袋塞进普通储物袋里,招呼大白虎,“大白虎,咱们走了。”
大白虎驮着飞天,看了夜魔一眼,逃也似地跑了。
夜魔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得有这么恐怖吗?
不过,他不能到下六层去。
他是夜魔宫宫主,却几乎没有在他们面前露过脸,凡事,都是交给暗夜冥去处理的。
虽然如此,从第七层突然走出个人来,对于夜魔宫的杀手来说,是件很惊悚的事情,很快,就会有人猜到他的身份……这不是他希望的……
而飞天,一直到第三层才叫停。
修罗塔外的众人,见飞天进了第七层后,这么久都没有出来,很多人都没有耐心散开了。
毕竟第七层,不过是拿礼物的,只有少数几个对飞天拿了什么礼物感兴趣的人,还守在那里。
风无画中途被暗夜冥叫走,此时再回到修罗塔前,便看到飞天已经在第一层了,她正在把一条条蛇都装进储物袋里。
风无画微愣,想起初见飞天时,她把一只拔光了毛的兔子囫囵地丢进了锅里,她头上还有兔毛在飘的场景,看来,这回,她是要吃蛇肉了。
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呀!风无画竟然笑了!”
听到红梦的声音,风无画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目光凉淡地扫了她一眼。
红梦吐了吐舌头,咕哝了一声,“染君哥哥也是很少笑的……”
风无画垂眸,染君何止是很少笑,很难从她脸上看到什么表情。
飞天一只手抓着储物袋,一只手把蛇塞进储物袋里。
抓着储物袋的指尖微微泛白。
九哥哥……
好像,曾经有谁让她叫过九哥哥。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似乎,这个人,对她很重要。
不过,她可以确定,这个人不是夜九。
好迫切地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这种有点熟悉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PS:月儿刚开一包辣条,便见凌九一身冷气地走来。
“这个九哥哥,是什么鬼?”
“啊?!”月儿看着空落落的双手,决定装傻,“九哥哥不是你吗?”
凌九:“我说的是夜九。”
月儿:“来,把辣条还给我,我告诉你夜九是什么鬼。”
凌九狐狸眼眨了一眨,辣条一根一根地没了。
月儿:“我说他就是个鬼,你信不信?”
凌九双目晶莹:“信你才有鬼……”
月儿接过凌九丢过来的大半包辣条,乐滋滋地笑着:亲妈的辣条你也抢?辣味的,小样儿,辣哭了吧?后面还有你哭的呢,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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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飞天脱力地坐了下来。
大白虎过来舔了舔她的脸。
飞天抱着它的脖子,神情中流露出一股哀伤。
“大白虎,我以前就认识你是不是?可是,我不记得你了呢。不仅仅是你,半个月以前发生的所有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听酒鬼说,我昏迷了一个月。”
大白虎的眼皮垂了垂。
难怪他们怎么也找不到她,原本是这样……
“大白虎,你知道,九哥哥是谁吗?”
飞天看它摇了摇头,微微垂了眼。
“可是,我感觉,似乎是个很重要的人……”
大白虎看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才好。
它在她身边待的时间很短,还不知道她身边所有的人,也没有听她提过什么九哥哥。
又舔了舔她的面颊,别急,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她这样的神情,落到塔外的人眼中……
红梦:“都累成这样了,还捡那些蛇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吃这里面的蛇吗?”
虽然大家平时会不时地去打点野味吃,但考核时被打死的兽,他们还从来没有考虑吃过。
金刚:“一会她出来,不要让她知道我们能在外面看到她里面的情况。”
风无画掀起眼皮看了金刚一眼,没想到他会发现飞天的异样。
红梦不解:“为什么?”
见无人答话,她转而问银霜:“银霜姐姐,为什么不要让她知道。”
银霜:“她如果知道有人看着她,就不好意思这么光明正大地把这些兽带出来了。”
风无画:“……”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顾忌这个的。想当初,她可是光明正大地抢他们的锅……
红梦:“可是她是我们这的杀手,今天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啊。”
风无画凉凉地来了一句:“明天就离开。”
红梦瞪圆了眼睛,“明天就走?!她才刚来。才刚通过考核!”
风无画没有再回答。
暗夜冥叫他便是直接指派了任务。
而这个任务,却是因为飞天才落到他们俩头上的。
听暗夜冥的语气,似乎不太希望飞天继续待在夜魔宫里……
几乎在金刚撤开大屏幕的同时,修罗塔的大门打开了。
飞天被大白虎驮着出来了。
那模样,倒像森林里的精灵一般。
尤其此时,她的脸色发白。
金刚和银霜讶异。
将死掉的兽放到储物袋里带出来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把活的兽也带出来?
她看到风无画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想吃蛇肉。”
围在修罗塔外的杀手,早已散开。
此时,几个经过的人,听到飞天对风无画说的话,纷纷停住了步子,看向飞天和风无画。
金刚、红梦、银霜亦是看向他们。
除了和风无画一队的那十几个人,他们都知道,风无画只给染君做过吃的。
这个新来的杀手,竟然要风无画给她做吃的?!
就在他们觉得风无画一定会甩脸走人的时候,听到风无画应了一声,“嗯!”
众人:“……”
风无画竟然答应了!
而且……他还像照顾小妹妹一样,揉了揉飞天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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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
无风而落。
无树而落。
妄琴子停下挥动着的扫帚,抬头看天。
这个四方高墙围就的院子里,明明没有树,却总是有扫不完的树叶。
心形的。
掌形的……
绿色的。
黄色的。
红色的……
枫叶似的。
针尖似的……
似乎平空生出,安然垂落。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
妄琴子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挥动扫帚的动作,不知年岁。
一袭红衣,衣裙上的色彩逐渐黯淡下去,不复最初美艳。
二十年……
眸光黯淡下去。
复又亮起。
浮生殿主答应了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如今,她挥动扫帚的动作,已经越来越熟练了,洒扫工作,对于她来说,也越来越轻松了。
如雪白色出现在眼前,上面用银线绣着点点云纹。
她没有抬头,“殿主……”
眼前的人一直没有说话,妄琴子疑惑着正要抬头,便听到十长老的声音传来。
“有何感悟?”
妄琴子疑惑,她不过是来这里洒扫,让浮生殿主帮她达成心愿,她要感悟什么?
片刻之后,身前的雪白不再。
妄琴子似轻松又似遗憾地吐出一口气。
继续着清扫落叶的工作。
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了脾气,只有那唯一的心愿。
十长老面上隐有薄怒。
亏他给她这样的机会,竟然一点感悟都没有,难道让他真的去左右别人的感情?
看到五长老正在浮生镜前看着什么,大步走了过去。
“老五。你又在看那个凡人?来云浮宫求愿的,十有八九,都是为执念所害。”
五长老面前的浮生镜中,正显示着染君此时的生活。
穿行在青山绿水之中,此时孕身尚不明显,顾及到腹中胎儿,总是走走停停。
总是拿着一副画,遇到人时,便将画卷展示给人看,问着什么。
似乎,是在找人。
而每次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从一开始的淡然,到后来的偶尔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再到现在的麻木。
她却没有在寻找。
十长老看着镜中的人。
“又是一个心怀执念的人。”他嗤之以鼻,“执念这么深,你为何不帮她把人找出来?”
五长老一挥手,镜中的影像消失不见。
“有些路,只能亲自去走。比如说她腹中的孩儿,你我,都不能代她生育。”
十长老:“……”竟然觉得……无言以对……
……*……
风无画在第二天就带着飞天离开夜魔宫。
对于这个,她只待了一天不到的地方,飞天没有太多感触。
在哪里待着,她不在意。
只要能快些提高自己的实力就好了。
看到三人迎面而来。
金刚:“这次任务,真就这么急?不能多待几日再走?飞天一定还没有熟悉夜魔宫。”
风无画停下步子,抱剑而立。
“首徒的安排。”
金刚轻笑一声,“得了吧,风无画,你什么时候,理过别人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怕飞天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被那些人惦记?”
飞天疑惑地看向他们,谁会惦记她?
红梦秀眉倒立,“他们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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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梦的神情,仿佛下一刻,或真有人惦记飞天,她便要和他们拼命一般。
飞天讶然。
好像……
她和这个女子不熟吧……
昨天才得了她一截红绫呢……
而那截红绫做成的小球,现在,正被飞天挂在大白虎脖子上。
嗯,她的大白虎,她要一眼就能认出来。
银霜扫了飞天一眼,话却是对红梦说的,“妄琴子殒落,染君生死不明,她这个时候出现,留在夜魔宫,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你,是留是走?”
红梦哑然。
“可是那个任务,挂在任务榜几个月了都没有人理。分明是费力不讨好的任务,为什么一定要她去?要是她和染君哥哥一样……”
“不一样。”风无画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便抬步欲走。
飞天是飞天。
染君是染君。
她们以会一样?
怎么能一样?
风无画不高兴的气息散发出来,金刚三人噤了声。
飞天领着大白虎,快步跟上去。
刚出夜魔宫,便见十几人站在那里。
“风老大。有任务,怎么不叫我们?”
“我们是一队的,怎么能把我们丢下?”
“咦?是你?”
“你就是飞天?”
“……”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飞天觉得一阵懵,好半天,才回了他们一句,“你们,认识我?”
听到飞天的话,他们都噤了声。
“你,不记得我们了?”
他们对飞天可谓印象深刻啊。
突然出现的要吃兔子的倔强又傲娇的小丫头,萌得人心都有要化了,风无画亲自去给她抓兔子,而后顺带给他们也圈了二十只兔子。
而后,他们接到通知,要去刺杀的人,竟然是这个小丫头。
妄琴子要杀她,风无画要保她……
这一下,众人看在飞天和风无画身上的眼神,都变了。
飞天注意到,昨天在过道里堵她的两个人也在。
偏头,问风无画:“我以前认识他们?”
风无画神色不变,淡然地吐出了两个字:“不知。”
飞天:“……”
众人:“……”
飞天又问:“你是不是九哥哥?”
众人:“……”九哥哥是谁?
众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发现,无人知晓。
风无画的声音依然淡而凉,“不是。”
飞天没有再问了。
一个“不知”,一个“不是”说明风无画是在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而她对他们,已经失了兴趣。
那一群人,却对着飞天围了上来。
“你真的对我们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们和你说过话。”
“你闯到我们营地里来过。”
“你把一只活兔子直接丢进了我们锅里。”
“你让风无画给你去打兔子。”
飞天无语地看向人群外的风无画,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吗?
可惜被这些人挡着,她根本性看不清风无画的神情。
“我们和你说话,你还趴到地上睡着了。”
飞天:“……”那我一定很不想和你们说话……
“我们刺杀过你……”
此话一出,世界瞬间安静了。
飞天瞪圆了眼睛。
周围一片尴尬。
片刻之后,一人一巴掌,朝他身上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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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误会,那是妄琴子得了错误信息。”
“对对对。我们要杀的,那暗楚家七小姐,和你没关系。”
“还好风无画及时告诉我们。”
“可是妄琴子说她就是楚家七小姐。”
“风老大说不是。”
“对,我们信风老大。”
“你们别忘了,谁才是我们的老大?”
“她早就让位了……”
“诶?!人呢?”
希蒂哼笑一声,“走了。”
她看了汤洋一眼,眼中是两个人懂的默契。
汤洋移开和她对视的目光。
“我们跟上去。”
众人看着远远走着的两人一虎。
他们不明白,飞天是怎么在他们这群人的包围之下走出去的。
不过,这不影响他们跟着风无画去出任务。
金刚、银霜、红梦三人站在夜魔宫门口。
红梦:“他们,曾经刺杀过飞天?那染君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自然而然地把飞天和染君联系在一起。
金刚没有说话,银霜目光清凉又带着赞许,她刚刚,竟然没看清楚飞天是怎么从人群中出去的。
“她倒真有成为我对手的资格。”
抬眼刚才碰到希蒂投过来的目光,银霜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进去。
她一直以来,都拿染君当对手。
希蒂却总喜欢拿她当对手。
而她,从来不喜与希蒂动手。
居住区不许斗殴,出了这扇门倒是可以。
银霜又如何能让她如意?
……*……
那边,飞天和风无画已经被他们追上。
他们转在飞天身边。
“你以前不认识我们不要紧,现在开始认识我们。”
“对,我叫墨离。”
“我叫白墨。”
“我是柚离。”
“我是离影。”
“我是白痕。”
“我是寒江。”
“我叫依木。他们分别是:炎一、风连、逝水、尘休、谢无华、烟笠。”
“哦,他是汤洋。”
飞天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眼波流转,将他们的神情收入眼底。
不待她说什么,便听一声虎啸声传来,大白虎一人送了一虎爪。
这十四名杀手,没有提防大白虎有这一手,均被拍了个中。
一时间,神色各异。
飞天走上前去摸了摸虎背。
“乖,我没事。”
大白虎才收回瞪着他们的视线。
飞天走到风无画身边。
风无画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说出了他们认识风无画以来,听到了最长的一段话,“这次任务,是直接点派的我们。留下来,就要一切听从我们的安排,否则,还是留到夜魔宫等我们回来接下一个任务。是什么任务,想必你们也清楚,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以往,这样的话,都是由妄琴子来说的。
风无画挂了队长的名,却依然还是以往那种有受束缚的性子,话也少。
眼下,他说出这一番话,让大伙都觉得诧异。
他说得没错。
这个任务,如果不是指派给了他们,他们根本不会去接这样的任务。
就算队长接了,他们也会有怨言。
十四人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们心知肚明,风无画自然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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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风无画没有说破,而是继续对他们道:“如果她不想你们跟着,我刚才的话,都作废。”
十四人瞪着眼睛,看向风无画。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去留,由这个新来的女子决定?
他们一定是听错了。
立马就有人转身欲走。
另有人拉住他们。
几个眼色的交流后,没有人提出要离开。
风无画这才转向飞天。
“你怎么说?”
飞天眨了眨猫眼石般的眼睛,“他们好吵。”
十四人:“……”
怎么感觉他们有意的讨好反而被嫌弃了?!
风无画看向他们,“听到了?如果做不到,就自己回去。”
他也不喜欢这么吵,叽叽喳喳的,周围有什么危险的声音,都会被他们的喧嚣声给掩盖过去。
他们不是出门游玩的。
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告诉他们,随时保持谨慎,是必须的。
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因而,没有人反驳飞天的话。
最终,十四个人,都跟着他们一起前往西凉。
这一队,还是十六个人,只是,妄琴子换成了飞天。
……*……
凌九感应到飞天的位置之后,便安排好让人顶替在容都装病的事情,朝感应到的位置赶去。
走了不到一天,便收到了浮生殿的通知。
殿主即将出关,召他回浮生殿云浮宫。
凌九收到消息后,将手中纸条化为齑粉,继续朝飞天的方向赶去。
飞天的方向在变化,她不是停在一个地方。不论如何,他要先找到她,确定她安好,才能安下心来。
而飞天并不知道凌九正在四处寻她。
容国的皇宫里。
皇后病了一月余。
容帝下朝后,再一次往容后寝宫走去。
这一月余。
容帝每天都会去看容后。
而容后,一直以身体不适为名,避而不见。
容帝与容锦在容后寝宫门口中不期而遇。
“父皇。”容锦上前,一如往常一般温润儒雅。
容帝却已感到他对自己那淡淡的疏离。
容帝颔首,“你母后的病情,如何了?”
容锦眼观鼻鼻观心,“父皇若是关心,何不亲自去看看?”
“朕是你父皇!”容帝语气放沉。
这一个多月来,皇后与他的三个儿女对他的疏离,他不是不知道。
缘由,他也知道,可他不觉得他做错了。
他心里也觉得恼火。
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妻儿子女没有一个人谅解他。
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理解自己的皇后,会在这一次露出对他失望的神色。
容锦并未因为他的话而动容,语气依旧疏离,“儿臣记住了。父皇若没有别的交待,儿臣先进去看母后了。”
容帝面色黑了几分,却没有拦容锦,而是落后容锦几步,走到了容后寝殿门口。
“母后,今日怎么下床了?原来亦清和安安也在。”
容后的脸上,有一分病态的苍白,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看到容锦过来,笑意更深了些。
“戟之也来了。一个多月了,有天儿的消息了吗?”
容帝的脚步顿在门外。
天儿?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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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帝突然觉得,这一家人,他被排斥在外了。
容锦笑了笑。
难怪母后下床了,怕是母后这里也得了消息。
容后笑则不语,良好的精神状态,表明容锦猜对了。
容妙安嘻嘻地笑着,“母后,她福大命大,又深藏不露,一定不会有事的。有消息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了。”
容后看向容妙安的目光里,除了爱怜之外,还有一丝复杂。
“要看到她安好,我才能安心。”
容锦给容后号脉之后,才接话道:“母后放心,他已经去找了。想来,很快就有消息了。”
“戟之,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她没有跟我们来这里,她就不会出事了。”
“等等……!”容亦清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你们在说谁?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明白?”
容亦清出了一会神,便发现,自己已经差点成为局外人了。
门外的容帝听到这个,心头的郁气稍稍缓解:原来,不是他一个人不知道,还好还好。
容妙安瞪他,“二皇兄这么健忘?是谁给你捡的手?是谁给你药让你免于残废?先前还说要找人家答谢,这么快就把人给忘了?!”
容妙安机关炮一样的质问,把容亦清问得个懵。
“你在说什么?那位姑娘,我找了她很久,容都里都没有这么个人。”
提到这件事,容亦清满心郁闷。
“还有你,那个时候,对她说话那么冲,说得好像她要来和你抢母亲和大哥一样,现在怎么反而护起她来了?”
容亦清不服气地回瞪容妙安。
若不是那个时候,容妙安拿话把那女子气走,他也不至于失了她的踪迹。
他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觉得,比和容妙安之间,要更加亲近。
容妙安心虚地咬了咬唇。
又听到容亦清继续道:“你得跟容柳音好好学学,人家一个郡主,都比你更像一个公主。”
听到这话,容后和容锦骤然变了脸色。
容妙安亦是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你还是我二皇兄吗?!拿我和那个被毁了容的丑八怪比!”
“怎么回事?容柳音怎么会毁容?”容亦清这一个多月都在忙着容国各城镇的复建,空余的一点小心思,则用来找那个女子了,根本就没有听说容柳音的事情。
此时乍然听到,颇感惊讶。
容妙安对容亦清扬了扬下巴,“容柳音看上老虎背上的那个男子了,便派了二三十个人去除掉那个女子,所以那个女子才会失踪,下落不明。这样,你还让我学她?”
容亦清猛地站起身来,“安安,你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你们刚才说的天儿,就是退了兽群,救了容都,容国,还给我们送药的女子?”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真的是容柳音派人做的?!”
和飞天一起坐在虎背上的男子,容亦清故意选择无视,其实,当时便觉得惊艳……
容锦对容妙安道:“这些话,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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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公主,万不可在外面说。让有心人听了去,便是你在挑拨关系。”
虽是教导她的话,却没有一点拿压迫容妙安的意思。
语气里,都是宠溺和纵容。
容妙安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皇兄。真的有她的消息了吗?她失踪那天,先去给岳帅送了药。要是那天,我们发现不对劲就派人追过去就好了。那么多人,她……大皇兄,要是她回来,我就答应把你和母后让一半给她。”
容锦和容后一愣。
容锦的目光看向容后。
容后笑着把容妙安拉过来。
“傻孩子,这哪是你想让就能让的?”
“你觉得,她真的有和你抢大哥和母后的心思?”
对上容锦深沉的目光,容妙安垂下了眸子。
片刻之后,扬起笑脸,“二皇兄离开这么久,终于回宫了,我们不想那么深奥的问题,母后,今天,我要吃你这的好吃的。”
容亦清也敛了神色,没好气地瞪地容妙安一眼,“就知道吃。”
容妙安对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容亦清的语气不太好,眼底,却总是展露着宠溺。
容帝看着里面四人其乐融融,转身出了皇后寝宫。
却见两人在寝宫门口僵持着。
其中一人,是容后宫中的掌事太监。
容帝轻咳一声,两人见是容帝,连忙行礼。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掌事太监连忙答话:“回皇上,是虞王爷命人给娘娘送来一些东西。但是娘娘有命。虞王府送来的一切东西,都不能收。”
容帝心中一惊。
皇后竟然对那女子重视到如斯地步。
虞王与她一向交好,她现在,连虞王送来的东西都不收了。
……*……
另一边,飞天一行人,走到西凉边境,在林中扎营。
飞天看他们一个一个,变戏法一般的扎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帐篷,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
夜魔宫里的东西,早就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面对这些,她已经麻木了。
然而,她没有帐篷……
起身向营外走去。
风无画正站在营外看着远方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亦没有扎帐篷,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他不需要。
就在飞天准备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后时候,风无画突然开口了。
“老虎进城,颇引人注目。”
飞天点了点头,给大白虎顺了顺毛,“我去打猎。”
风无画看着一人一虎离去的背影,渐渐收回了视线。
十四人将自己的帐篷扎好了,聚在火堆旁拿出干粮,才注意到少了飞天的帐篷。
风无画是从来不需要帐篷的,没理由飞天也不睡帐篷啊。再一看,飞天根本不在营中,风无画也不在。
十四人心下一惊,汤洋站起身来,大步向营外走去。
却在入口处顿住。
一步一步,向后退。
众人见着风无画缓步走进来。
用眼,无声地问他们,这是何意?
十几人被风无画看得心虚,各自看天看地看云看风景,就是不敢看风无画的眼神。
“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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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痕扬首看向风无画,“风老大,我只问一句话,琴姐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这个女人害死的?”
“与她无关。”
汤洋亦转眼看他,“那她是怎么死的?”
风无画很想回他一句:自己作死的。
不过,看他们这些人对这件事情的认真程度,还有他们这么多年出生出入的交情……
终是把这一句拉仇恨的话给咽了下去。
转而道:“你们,本就是她的队友,我不过是后来加入的。你们是一队,我是一个人。”
风无画这话,已经是明显地在赶人了。
他与染君和妄琴子之间的事情,原本就是与飞天无关的,她无端被扯进来一次,已经让风无画心生愧疚,所以,他不希望再因为他们之间的事情,而把飞天扯进来。
不过,这十四人,似乎并不愿意如他所愿。
寒江道:“你不是一个人,还有飞天。”
在树林里打猎的飞天无辜躺枪……猛地一个喷嚏,吓跑了面前的一只小兔子。
风无画的神色,冷了下来。
离影道:“你武艺再高强,若我们十四人连手,你亦难有胜算,你这么护着她,难道,妄琴子的事,真和她有关?”
“无关。”风无画再一次强调。
然而,他的耐心已经快用尽。
这十四人,依然不相信飞天与妄琴子的死无关。
没有看清楚风无画是如何出剑的,却见剑已经插到了他们面前,入土三分。
“想动她,先问过我的剑。”
十四人心中齐齐一颤却没有人再说什么。
飞天回来时,便是看到风无画一个人靠石坐着,剑躺在一边,而那十四人围着篝火,一片沉寂。
不过,飞天正沉浸在大丰收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这一群人之间的不对劲。
“风无画,风无画。看我打到了什么?”
她像一只灵活的精灵一般蹿进了营地,献宝似地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翻出来。
一只鹿,二十只兔子,还有一只野猪……
十四人面面相觑。
她才出去多久?!
就打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这些,当真是她一个人打回来的?
她带着的那只虎呢?
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不过,因为刚才的他们与风无画之间的尴尬,一时间没有人主动问起。
飞天把自己猎回来的成果放在风无画面前摆了一整排之后,眨着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好奇地问风无画:“这里面,哪个好吃?”
十四人面面相觑,她不是以前就让风无画给她烤过兔子肉吗?
为什么觉得眼前这一幕这么诡异?
风无画哑然失笑,“各有特色。”
不同的肉,有不同的味道,不过,风无画出品,每一种都好吃。
当然,风无画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飞天把目光移到一排的肉上,好艰难的选择啊……
每一种都没吃过,每一种都想吃怎么办?
不知是谁,没忍住带头问了一句:“你的老虎呢?”
飞天眼睛一亮,提溜起两只兔子。
“这些,都是你们的了。”
众人愕然,她打猎,还有他们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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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他们问出来,飞天便把两只兔子递到风无画面前,“我们吃兔子吧。”
风无画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拧着兔子就走了。
飞天不解地看向他们,“你们愣着干嘛?这十八只兔子,都给你们了。但是这只鹿和这只野猪,我各要一腿……”飞天看他们都以怪异的眼神看她,声音不由得软了下去,“你们不要这样嘛,大不了,要是不够吃,我再给你们一些蛇肉。”
众人默默别过脸去。
光一只野猪和一只鹿,就已经够吃了……
飞天看他们还在发愣,高而挺的鼻梁皱成了一团。
“这些还是生的,我不知道怎么让它变熟的……”
炎一听不下去了。
走了过去,抓起几只兔子就往外走去。
见别的人还在发愣的发愣,看天的看天,轻咳了一声,“干活了,有这些,还吃什么干巴巴的干粮?!”
他们不是打不到猎物,而是习惯了吃干粮,正如同有些修炼的人,习惯了辟谷一般。
他们会用打猎的时间,来休息。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飞天一个人了。
飞天把大白虎放出来,又递给它一只小兔子。
“你不肯走,平时就得待在袋子里哦。我会每天把你放出来一会的。”
大白虎压着飞天的衣摆,睁着大眼睛,一只爪子不安地挠着地面。
“我知道了,如果有危险,我会放你出来帮忙的。”
大白虎这才乖乖地叼着小兔子吃了起来。
不一会,飞天听到嘻嘻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有人朝这走来,马上将大白虎收进储物袋里。
“小丫头,这里……臭丫头!是你?!”
飞天刚抬起头去看来人,便听到一声惊呼。
“臭丫头,你知不知道,我们找得你好苦啊!”男子说着就伸手向飞天抓过来。
飞天一个横行避开。
男子再抓过去,便见一柄剑横在他面前。
他立刻抽剑相抵。
“你是风无画?”几招之后,男子便认出了风无画,“夜魔宫第一杀手?”
风无画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这个人,他知道。
十步杀一人,百里不留行的百里行。
而且是易了容的百里行。
百里行曾和飞天同行,更重要的是,他正是这次任务的目标之一。
他们的这次任务,便是要让西凉世晟和百里行生不如死。
只是,他们还没到西凉都城,他也还没把到西凉要做的任务告诉飞天……
风无画没有说话,只是护在飞天前面,拿剑指着百里行。
飞天却拉了拉他的衣袖。
“让我和他打。”
风无画听了,收剑坐到一边开始烤兔子。
百里行却是瞪圆了眼睛。
“臭丫头,你不认识我了?!”
飞天却是不说话,而是直接对他出爪。
她没有内力,却将精神力附着在飞天爪之上。
几招下来,飞天的眼睛越来越亮,真的和她想的一样。
在修罗塔里的时候,她就发现,木甲人之所以有那么强的防御力,便是因为在他们外周被一层精神力包裹了。
而他们被拆解之后,精神力消散,那些木片,便不堪一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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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现在,用精神力将自己包裹和飞天爪包裹起来,防御和攻击都强了不止一点。
百里行却是越来越心惊。
这臭丫头是什么打法?
明明一点内力都没有,却招式诡异且灵活,他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将她制住。
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顿了一顿之后,便加快了步子。
汤洋一行人听到营地里传出来的短兵相接的声音,均在加快步子的同时,亮出了武器。
百里行见状,只得先离开。
“臭丫头,你等着,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飞天蹙了蹙眉,这个人对她,似乎当真没有恶意呢。难道,真是她以前认识的人?不过,他对她的称呼,让她喜欢不起来。
而且,就连风无画看到他也要和他打。
亮出武器的十四人,顿在那里。
他们刚才看错了吗?
飞天在和敌人打,而风无画,坐在火边安然地烤兔子?!
这样的画面,怎么都和刚才风无画拿剑威胁他们不能对飞天动手的画面不相符啊!
……*……
夜魔宫里,夜魔在偌大一个宫殿里发呆。
这已经是他这些天里,第一百三十六次发呆了。
暗夜冥欲哭无泪。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们家师尊会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他和他们家师尊年龄差不多,但夜魔从来都是看起来深不可测的,让他总是有种师尊年龄很大了的错觉。而现在,他觉得他们家师尊就和个患得患失的孩子一般。
“这么多天了,应该气消了吧?”
他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问暗夜冥。他不知道那天飞天为什么突然就走了,不过,他觉得,她看起来像是不开心的样子。
暗夜冥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伸直了脖子。
“师尊,有何吩咐?”
听到暗夜冥的声音,夜魔的眼珠转了转。
“阿冥,给本宫主准备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暗夜冥心里咯噔一下,师尊这是有心上人了?
“不知师尊需要些什么?”
“女孩子喜欢什么,就准备什么?然后给送到……送到……”夜魔卡壳了,“那天过修罗塔的那个人,叫什么?!”
真该死,他竟然没来得及问名字。
暗夜冥不知道为什么夜魔会从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上跳跃到过修罗塔的人名上,便迟了一瞬才准备开口。
而夜魔却已经又开口了,“反正,你把那些东西,都送到她的住处,亲手交给她就是了。嗯……然后,看看他的表情,要是高兴了,本宫主再去找她。”
暗夜冥瞬间觉得惊悚。
“师尊,你不是把她派出去了吗?”
“嗯?!”夜魔歪头看向暗夜冥。
暗夜冥郁闷了,夜魔这明显是不记得有这么一码事了啊……
“她和风无画去执行西凉的那个那个任务。在过塔的第二天就已经离开夜魔宫了。”
夜魔“哗”地从椅子里弹起来,“谁让她去的?!”
见暗夜冥盯着自己,夜魔不置信地拿手指着自己问道:“本宫主?!”
暗夜冥重重地点了点头。
PS:夜九:亲妈月,让那丫头回来吧。
潋月儿幽幽叹气: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
夜九:你看看你家儿砸,头发都给急红了。
潋月儿:……你头发不本来就是红的么?
夜九:……(有这么不给面子的亲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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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疾驰在山道之上。
一只臂弯里还蜷着一猫,一狐猫。
浮生殿的第二道令已经传到他手上,他们再一次催他回去。
可是,没有见到安然无恙的飞天前,他不愿意回去。
只能不停地催促着坐下的马儿快跑。
这匹马叫玉兔飞龙,日行千里,峻岭盘道间都能如履平地。
原本是他为飞天寻来的。
却不想,用在了寻找飞天之事上面。
只是,飞天一直在移动。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能感动到的,是留在大白虎身上的那抹灵力。
可是,从某一天起,便只在每天的一个时间段能感觉到了。
等他到了那个地方,又发现,飞天的位置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心中涩然,莫不是飞天还在生气?
……*……
西凉符城外,飞天突然不动了。
偏头看向一个方向。
为什么,总感觉有个声音在呼唤她停下来?
十四人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
飞天识海中,红衣女子倏然出现。
“姐姐……”白衣女子跟在她身后。
“我感觉到洵儿的气息了。”红衣女子神情激动,目光中波光潋滟。
步子顿住。
“可是为什么识海还是被封住的?”
她似是喃喃自语,又似在发出疑问。
白衣女子追到与她并肩的位置。
“姐姐,发生什么了?”
红衣女子有些歉意地朝她扯了扯唇角。
“刚才,我好像感觉到洵儿的气息了,但是,一闪而过。可能是我错觉了吧。毕竟,识海还处于被封闭的状态呢。”
“姐姐,你有没有发觉,识海里有些变化。”
红衣女子点点头,看向药人所在的方向。
药人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在识海里开了一片地,开始种植了起来。
而现在,他已经开垦了三片地了。
阿彩也乐呵乐呵地在一边帮忙。
“识海,在变大。”
是的。
识海,在变大。
而药人和阿彩,都已经没有了最被封在里面的颓废。
……*……
飞天什么也没看到,感觉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看向风无画。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又看了看十四人,问了她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高手越多越好吗?”
她这个问题,让大家都卡了壳。
就算以往,单纯地杀杀人的任务,也不是越多越好的。
任务的酬劳总共只有那么多,能一个人解决的,不会派两个人。
不过,因为妄琴子喜欢跟着的人多,他们经常一出就出来一大票人。
而他们唯一一次全身出去执行一个任务,就是去刺杀飞天那次。
偏巧那次还失败了。
当时他们觉得失败是因为风无画阻止,现在……
有些人已经意识到,就算风无画不阻止,他们也是注定要失败的。
飞天看起来,一点内力都没有,速度,却比染君还要快。
不光是出招的速度,还有跑位的速度。
她若要你死,你便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你身后,抵住你的命门。
没有人回答她,她便将目光落到了风无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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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淡淡地道:“他们不是高手,是杀手。”
十四个杀手:“……”风无画,你能不说这么直白吗?虽然,在你面前,我们单体杀伤力确实完全不够看的……
“杀手?”飞天疑惑。
酒鬼分明告诉她夜魔宫是高手的聚集地啊,不是杀手啊……
不过,在风无画开始和她说这次任务的目的之后,她便把这件事情暂且放下了。
飞天秀眉微拧。
这是什么任务?
“怎么样才能让人生不如死?”
心中觉得,这个任务似乎残忍了一些。
“夜魔宫很少出现这样的任务,所以……”
风无画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放在平时,这样的任务,根本就是没有人会接的。
时间一过,酬金退回。
自然而然就了了。
而现在,竟是暗夜首徒点名让飞天和风无画来做这个任务……
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那我们为什么不分散开来找突破口?”
风无画莫名地笑了笑,“好提议,不如我与飞天一组,剩余十四人,每两人一组。分批进城,到达都城之后再用暗号联系?”
众人觉得,风无画现在的话,越来越多了。
若不是从飞天脸上没有看到别的表情,他们一定会以为是飞天发现了他们跟着她的目的,心虚地想赶他们走。
飞天嘻嘻地笑了,“我自然要跟风无画一组的,不然,饿了没东西吃。”
储物袋里一包的东西,都已经被大白虎吃光了。
风无画唇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
不等十四人发表意见,便带着飞天先行离开了。
十四人见两人突然消失在他们面前,面色先是一沉,随后爆发出不满来。
“他们怎么就这么走了?”
“莫不是那女人知道了我们的意图,所以要甩掉我们?”
“你们还觉得是她杀了妄琴子吗?”
寒江的声音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汤洋皱起了眉,“寒江,什么意思?”
寒江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会,才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或许真的和她没有关系。”
墨离斜眼看他:“你不会看上这小丫头了吧?”
寒江给了他一个白痴一般的眼神。
“我只是就事论事。你们难道没发现,她很奇怪?”
白墨道:“是有些奇怪,她好像一点都不记得我们的样子。你们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吗?她明明吃过兔子肉的……”
汤洋道:“难道你们觉得,风无画是因为她失忆了才这样保护她的?”
炎一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觉得,以她的能力,还需要人保护吗?那天那个剑客打过来的时候,可是飞天在打,风无画根本就没理会!”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噤了声。
脸上神色各异。
好一会,墨离突然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妄琴子根本就没死呢?”
一直以来,不曾吭声的风连突然动了,身形一闪便到了墨离面前,“有什么根据?”
墨离摸了摸鼻子,他不过是突然间得了灵感,猜到一句,没想到风连反应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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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之前听说的风连喜欢妄琴子的事情,是真的。
不过,自己说了话出来,总要圆场啊。
墨离道:“风老大看起来是个挺无情的人,可是每一次,我们遇到麻烦的时候,他都会出来帮我们。又怎么会对妄琴子出手?”
在他们大多数人看来,作为杀手,刀口上舔血,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只要不是被自己所信任的同生共死的人队友杀死,他们都会选择默默地接受。
实在是妄琴子的实力超凡,在夜魔宫的杀手中,只有风无画才有碾压她的实力。
而且,那段时间,风无画总是不在营地,妄琴子也总是悄悄地出去。
风连曾经注意到,妄琴子是跟踪风无画去了。
“也就是说,你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是你自己的猜测?”
他不要猜测,他要证据。
如果真是有人蓄意杀了妄琴子,他必为她报仇,但如果是她又像那时刺杀飞天那般,私下里接那样的任务而失手……
他知道妄琴子心里只有风无画,所以,他只能默默地在她身后看着她。
“风连,你觉得风老大真的会对妄琴子下杀手吗?他的动机是什么?”既然已经把话说出来了,墨离觉得索性说个明白。
他们十四个人,来淌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
汤洋道:“我们在刺杀飞天的时候,风老大就说要断她一臂了。”
“那只是风老大提醒她宫规罢了。”墨离眉头往眉心挤了挤,为什么突然觉得和他们说话好累?!
“啊!我知道了!”依木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叫道,见众人都看向他,继续道,“妄琴子后来又对飞天下手了,虽然没有杀死飞天,却让飞天失忆了。于是风老大为了飞天,断了妄琴子一臂。妄琴子从来都是用鼻孔看人的,断了一臂自然怕没有脸面见到我们,就自杀了。风老大只说妄琴子死了,可没说她是自杀还是被杀,对不对?对不对?!”
墨离默默别过脸去。
依木这一番话,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结果,只会让风连更加坚信妄琴子的死和风无画和飞天的不可分割的关系啊……
而且,细听之下,他只想对依木说:你咋不去写话本子呢?!妄琴子会因为断了臂就自杀?!就算断了一臂,妄琴子也不会放弃对风无画的追逐的。
让墨离觉得更荒谬的,就是说风无画斩了妄琴子一臂。
如果风无画当真要斩,那天在大庭广众之下,便会直接斩了,或者将那一次私下接的任务报告给夜魔宫,自然会有使者过来执行,用得着再到后面私下里斩吗?
不过,他看众人的神色,似乎有不少人已经接受了依木的猜想,他便没有再发表什么意见。
炎一嗤一声:“说得和真的一样,你咋不上天呢?连尸体都没见着,你怎么就知道妄琴子是这么死的?或许,她真像墨离说那样,根本就没死呢。”
风连脸色阴沉,好一会,突然道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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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洋叫他:“你去哪里?”
他走的方向,并不是进城的方向。
风连脚步不顿:“我去找她。”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妄琴子,“炎一说得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听到妄琴子的死讯之后,一直沉浸在死如灰的感觉之中,没有想到别的可能。
此时,炎一的话,对于他来说,就如同救赎一般。
就算她真的死了,他也要见到她的尸体做最后的确认。
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忽略了……
白痕朝他走过去。
“我与你一同。”
风连顿下步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以示默许,便又向前走去。
依木看着他们的背影,嘀咕着:“风连是喜欢妄琴子,白痕跟过去干嘛?难道他也喜欢妄琴子不成?”
汤洋听到了这话,接道:“妄琴子曾经对白痕有恩。所以,白痕是不会对妄琴子的事情不闻不问的。”
依木不以为然,“要说有恩,风老大对我们每个人都有恩啊!对了!他们怎么不先进城问问风老大呢?就这么走了,知道去哪里找吗?!”
依木的话,让大家的脸色都不同程度地变了一变。
炎一一把卡住他的脖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就你这动不动就要等人去救的样子,谁对你没有过恩?!”
“飞天对我没有过恩!”依木的老底被炎一揭了之后,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炎一卡着他脖子的手臂一紧,“你咋不上飞天呢?这些天吃了人家打的多少野味?也敢说没恩?!”拖着他就往城门口走,“你脑子这么好使,还是快点把让人家生不如死的办法想出来吧。咱俩一组,你想出来了,我也邀个功。天天吃女人打来的野味,总点回报人家一点不是?!”
随着他们越走越远,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倒听到依木继碎的声音:“我现在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就是生不如死……”
他们的话,让剩下的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火辣的感觉。
剩下的十人,默契地两人一级又分了五组。
汤洋与白墨一组。
墨离与逝水一组。
柚离与尘休一组。
离影与寒江一组。
谢无华与烟笠一组。
看着众人每两人一组散开进城去,逝水走到了墨离身边。
“你说的那些,有几成把握?”
他指的,自然是妄琴子还活着的事情。
墨离目光微顿,“八成。如果妄琴子真是在风老大面前死的,风老大就算再不喜欢妄琴子,也会把她的尸体带回来,或者,让我们中的某些人,去把她的尸体运回来。你我都知道,我们中有些人,是很乐意去做这件事的。”
逝水微微侧脸,“若尸体上面有他下手的痕迹呢?他就不会把尸体让别人看到了,怕是早就毁尸灭迹了。”
墨离颔首:“这就是那两成的不确定。不过,我觉得,风老大不会杀妄琴子。”
“为什么?”
“死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情?如果有一个人触动了我的底线,我也不会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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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夺走他最在意的东西,让他生不如死。”墨离偏过脸来,看向逝水,“逝水,在一点上,我和风老大是一类人。”
所以,他相信,风无画不会杀妄琴子,但会对妄琴子做比杀了她更可怕的事情。
逝水颔首,深以为然。
在他们走了之后,一直毫无存在感的谢无华与烟笠互看了一眼。
烟笠总是带着一个尖帽帷笠,一个头,大半被帷笠的纱巾遮着,只露出了脸那部分。
而他的脸,却又被帷笠的阴影盖住,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观察得如何?”谢无华看向城门的方向,轻声开口问道。
烟笠的声音,似被烟过一般沙哑。
“她的步法和招式,和染君的有些相似,又不完全相同,和尊者的也有些相似。”
谢无华:“果然……”
他抬步向前走去,烟笠走在他身边,突然回头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了什么?”
烟笠回过头来,“什么也没发现。”
谢无华没有再说话。
烟笠的洞察力是超于常人的,因为一些细碎的声音而心中存疑,仔细辨别之后,确定并无异常。这是正常现象。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飞天和风无画这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风无画看着这样的飞天,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本,他就是寡言之人。
这一路,他什么都没说,却不曾想到,飞天早就发现了异样。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别有异心的。
之前,不是他把飞天带走的,而是飞天拉着她躲到了这里。他自认,就是他自己,要达到飞天这样的速度,也需用全力。
飞天和他,就这样掩了气息,安静地待在那里,将所有人说的话,听进耳中,将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中。
正当风无画想着要怎样才能和飞天说清楚这件事情的时候,飞天突而转身向林中走去,“大白虎的食物不够了。我得去多给它准备些食物。”
风无画讶异地看她,不是说大白虎已经放归林中了吗?
却见她身边,大白虎凭空而出,她轻轻一掠,便坐到了大白虎背上,轻抚虎背。
风无画大步上前,“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飞天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听力,异于常人,尤其是在她将听识全部打开的情况下。
那天,她虽然在打猎,但风无画与他们之间的谈话,断断续续地落入了她耳中。
于是,这些日子,她便多了个心眼。
而她那天,之所以将听识全面打开,则是因为他们之前提到过,他们曾经刺杀她。
于是,她对他们便生出了一丝不信任,连带对风无画也不信任起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等他们做些什么,而他们,却没有任何行动。
眼看就要进城了。
过了这座城,再走几日,便到了西凉国都。
她想在这之前,弄清楚他们的想法。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没想到,他们的想法,竟是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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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收获颇丰,飞天却突然不想让风无画知道她的心思。
确切地说,不想让风无画觉得她是一个心思复杂的人。
因为……
风无画是她醒来之后,第二个信任的人。
悄悄去看风无画的神色,刚才那些话,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针对风无画的,风无画听到那样的话,一定会很难过吧。
不过,她没有从风无画脸上,看到任何一点她以为会有的表情。
两人却默契地把这一次打猎当成了发泄。
直至月上中天,两人一虎的狩猎才结束。
篝火升起。
火上,架着一只已经烤熟的羊。
风无画没有开口问飞天大白虎突然出现的事情。
连系这些天发现的其它的细节,便知道,食物放入她的这只储物袋里,放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怎么样。
问题,便是出在她的这个储物袋上了。
两人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抛诸脑后。
将肚皮放空,准备吃羊。
当风无画将一壶酒洒在羊身上的时候,飞天鼻子动了动。
“酒鬼大叔也喜欢把酒洒在烤肉上,他说,这样烤出来的肉,皮酥肉脆,清香醉人。”
风无画将酒壶重新塞上放到一边,“这一招,便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他记得,酒鬼把染君放到他身边来的时候,他正偷偷地在夜魔宫外烤肉。
染君跑过来,抓起那烤肉咬了一口,便呸呸呸地吐出来了,“你烤的肉,好难吃!”
那是染君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而他,从来都是第一,对自己的烤肉,也一直都是信心满满。
别人,都是眼巴巴地想要吃上一口,而他不给。
染君却是趁着酒鬼叫他说话的时候,直接动手吃了。
吃了还要嫌弃。
小风无画当时脸就黑了。
小染君看小风无画不服气,把烤肉举到酒鬼面前,“尊者尝尝。尊者最会烤肉了,烤出来的肉又香又脆,比你烤的好吃多了。”
……*……
收回思绪。
风无画晃了晃酒壶。
“酒量如何?”
飞天的小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似的。
“没喝过,不知道。好喝吗?”
风无画微微讶异,“你在尊者身边,竟然没喝过酒?!”
飞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惊讶。
他口中的尊者,在她看来,就是个大酒鬼啊。
大酒鬼,嗜酒如命,为了要烤肉,忍痛割了好些酒出来,余下的,自己喝都不够,哪里还会想到分给她尝一尝……
不过,飞天倒是真对酒的滋味,好奇起来。
两只爪子抓过风无画手中的酒壶,便往嘴里灌了一口。
立时哇哇地往外吐舌头,“好辣好辣……”
眼泪哗哗地往来外流。
这么难喝的东西,为什么酒鬼那么喜欢喝呢?
这么难喝的东西,为什么闻起来这么香呢?
为什么这么难喝的东西,抹到烤肉上面去之后,会让烤肉变得那么香呢?
风无画看到她的窘样,却是开怀地笑了起来。
实在是……
太可爱了。
尤其是,看到他笑之后,飞天一面辣得眼泪直流,一面瞪圆了眼睛控诉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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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
不过,当风无画把手伸向飞天头顶的时候,大白虎毫不客气地站到飞天身边,以守护者的姿态,怒瞪着风无画。
她都这么窘了,你还笑?!还笑?!
风无画觉得,自己似乎当真笑得有些过分了,只得讪讪地收了手。
可是,当风无画收回手之后,大白虎却转脸看向飞天,盯着她看了片刻,虎须抖了抖,伸出前爪,搭到飞天头上,狠狠地揉了揉。
一时间,大白虎愣住了。它刚才做了什么?!
飞天愣住,一脸懵。大白虎这是不让风无画揉她的头,倒自己揉上了?!
风无画也愣住。
随后,风无画恣意地大笑起来。
……*……
不远处,有一座小山,山顶上,孤身立着一个白衣男子,衣袂飘飞,飘然欲仙。身形中,透着几分落寞,几分失意,几分惆怅,偏有还有几分欣喜,几分满足。
玉兔飞龙,已经让两猫带着奔向飞天了。
而他,却只能在这里远远地看着,不敢再近一步。
第三道召唤他回浮生殿的消息,已经到了他手中。
他迟迟没有出现,浮生殿会派人来了。
而他,现在还不能让浮生殿里的那些人,知道飞天的存在。
看到她安好,他心欢喜。却因为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自己而心中酸楚。
甚至羡慕起那只此时把爪子放在她头顶的大白虎来。
浮生殿的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他漠然转身。
“少殿主。殿主让我来接你回去。”
凌九神情淡漠,“原来是大长老。殿主何时出关?”
大长老立在凌九面前,“出关几日了。少殿主为何迟迟不归?可是有人绊住了脚步?”
凌九心头一揪,没想到他们已经生了疑心。
面上如常。
“不过是想在世间多看几日风景。”
说着,宽大的衣袖挥动,云浮梯出现在二人身侧,凌九抬腿踏上。
几步之后,回转头来,见大长老身形未动,目光看向某个方向,凌九心头一紧,“大长老莫不是想看看世间的风景?”
大长老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世间诸法如梦如幻,再美的风景,不过幻象。浮生镜可看世间一切生灵沉浮。能乱吾等心的风景,早已化为虚无,少殿主可知为何?”
大长老话落,不管凌九是否回答,便抬步走上了云浮梯。
……*……
风无画出品的烤羊肉,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一点羊肉的臊味也闻不到。
喝过酒的飞天,小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抓着半只烤羊腿,嘀嘀咕咕着……“有些头晕。”
嗯?!
风无画看向飞天,她不会是一杯倒吧?!
他对飞天的过去,不太了解,当真不知道她酒量如何。
如果真是一杯倒……她酒品如何?!
不过,她这晕着头摇头晃脑的样子,也是……好萌……
默默地别过脸去,避免自己再生出什么让大家尴尬的想法。
“哒哒哒哒哒哒……”
飞天睁着迷蒙的眼睛,看向四周。
“我好像,听到马蹄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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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嘻嘻地笑着,“这里怎么会有马蹄声……我一定是幻听了……”
风无画没有答话,却是直直地看着某个方向。
马蹄声,他也听到了。
马儿跑得很急。
是向他们的方向跑来的。
风无画心中警惕起来。
飞天歪歪斜斜地靠着一截树桩,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羊腿。
大白虎猛地站起来,围着飞天激动地踱着步子。
“大白虎,别转了,我头晕……二个大白虎……”
大白虎顿下步子,歪着脸看她。
飞天正晃头间,被两股大力一冲,向一边倒去。
一头扎进旁边的枯叶堆里。
只来得及哀嚎一声,“我的烤羊腿……”
“喵喵喵喵喵喵……”
“喵呜嗷喵呜嗷……”
大白虎在烤羊腿飞上天的时候,便一个虎扑,将羊腿叼到了嘴里。
顿了一顿,眼神亮了。
吧嗒吧嗒几下,半只烤羊腿就只剩下了几根骨头……
飞天好一会加过神来,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大半。
发现怀里,多了两个毛团子。
一大一小。
两个毛团子,都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
“喵……”这么多天,你这个笨女人死哪里去了?
“喵呜嗷……”看我看我快看我,最可爱最乖巧最懂你心的断断来了。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飞天一脸震惊地盯着这两个毛团子。
“猫和狐猫会说话?!”
傲天:“……”
断断:“……”
怎么感觉不对劲?!
飞天盯着怀中的一猫,一狐猫看了好一会之后,把目光转向大白虎,“大白虎,你也说话!”
她觉得,猫和狐猫会说话,那大白虎,也一定会说的。
大白虎被飞天眼里的神情震住。
露出不安的神色,想跑。
飞天又岂会给它逃跑的机会?
它跑到哪,飞天缠到哪……
一身的虎毛被飞天揪得生疼……
大白虎噙着眼泪,深度怀疑它的虎生。
风无画看到傲天和断断的时候,原本出鞘一半的剑,回归了剑鞘。
却又将目光移向了另一处。
“出来。”
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柚离和尘休从暗处走了出来。
嗯……夜半时分,月挂中天,除了篝火光亮所照的地方之外,都是……暗处。
柚离和休尘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柚离道:“我们……我们想等明天再进城,我们不知道你们也……不是故意跟着你们的。”
柚离觉得很尴尬。
大家都以为飞天的风无画在第一时间就入城了。入城之后,再以最快的速度,走官道到西凉都城。
不曾想在这里遇到。
他尴尬着把话断断续续地说出来。
说完之后,马上又顿住。
这些话,说出来是错,不说出来还是错。
此时听来,好似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
就只看风无画和飞天,相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了。
风无画的目光,一直落在火焰上,火焰上倒映着飞天逼着大白虎说话的身影,飞天见不论她怎么样,大白虎都不肯开口说话,又把视线放到了一边的白马身上。
玉兔飞龙看到飞天揪大白虎,已经吓得忘了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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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天的目光落到玉兔飞龙身上的时候,马身狠狠地颤了几颤,想要逃,却发现马蹄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完全动不了了……
它的一双巴眼,因为惊恐,就差要瞪出来了。
马嘶鸣……
无果……
大白虎对它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玉兔飞龙顿觉马生无可恋……
风无画的唇角,微微上扬。
柚离和尘休看得愣了愣。
很少见风无画有这样的神情。
风无画垂下眼皮,“你们可以走了。”
两人转脸看到飞天,便知风无画为何为有这样的神情了。
飞天揪着玉兔飞龙的耳朵,抱着它的马脸,左看看,右看看。
“我们认识?”
玉兔飞龙“噗噗噗”地摇头。
谁来告诉它。
为什么要把它送给这个人当坐骑?!
头一次见主人,就觉得主人比老虎还可怕……
飞天又揪着大白虎:“我们,认识?”
大白虎泪眼汪汪。
此时哪还有森林之王的雄风?!
就和小猫一样,萌翻了。
它以它余下的虎生发誓,有它在的场合,再也不让飞天喝那种奇怪的东西了。
简直是对它虎生的凌虐。
没有得到大白虎答案的飞天,手上一用力,狠狠地揪了一把虎毛。
疼得大白虎低吼一声,眼泪突地一下,飙出来了。
小狐猫两只爪子捂着眼睛,这样的飞天,简直让它不忍直视……
而它,又觉得这样的飞天,好有趣啊。
指缝间微微露出来一些,将眼前的一幕,都收入眼底。
傲天“喵”的一下,动了。
蹿到飞天身上,扬起一只前爪,气势恢宏地朝飞天后颈拍去。
飞天终于安静了。
大白虎和玉兔飞龙也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
风无画忍俊不禁,却发现,还有两个人站在身边。
“还不走?”
两人苦笑。
若是以往,风无画是不会管他们去留的。
但自那天风无画和他们把话挑明之后,早就不想让他们跟着了。
现在,自然也不希望他们留下。
想留下的话,到了嘴边,绕了几圈,始终没有说出来。
当风无画把视线直接投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尘休才壮起胆子说了一句:“我们可以给你们守夜。”
风无画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趴在那里给飞天当枕头和床的大白虎。
尘休和柚离一噎。
转身离去。
有大白虎在。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守夜。
……*……
飞天安静之后,玉兔飞龙也趴了下来,垂眸浅眯,似在思索自己的马生。
傲天与小狐猫则窝到飞天的怀里。
风无画觉得,这一下,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安静之中。
静静地看着傲天和小狐猫抢飞天怀里的位置,看着傲天在飞天脸上,手上细细地舔着,无尽的关怀。
又看着傲天无声地把小狐猫一蹄子踹到了角落里,小狐猫委屈巴巴泫然欲泣,却又无可奈何地将自己不过巴掌大的身子缩在角落里。
最后又看到傲天在小狐猫睡着之后,将它叼到飞天怀里最温暖的舒服的地方,而自己从外围蜷着身子护着小狐猫,临了还不忘了回头深深地看风无画一眼,才安然入睡。
风无画哑然失笑。
他竟然,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威胁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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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分外宁静。
或许是有大白虎坐镇的缘故,又或许是已到冬月。
蝉鸣音一丝也无,飞虫鸟兽轻滑过的细碎声响也无。
除了偶尔风过带走枝叶上孤零零黄叶的几近于无的声响,和篝火中,顽皮的枯枝吐起泡泡又破开的声响,就只剩下两人几兽轻浅而绵长的呼吸声了。
林中另一处,一小簇篝火边,有两人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一人盘腿坐着,阖着眼。
一人双手交叉为枕,对天躺着看星月,嘴边叼着一根草茎,左腿曲着,右腿横着搭在左膝上。
盘腿人微微睁眼,开口低声道:“尘休,其实我,并不想与风老大为敌,也不想对飞天下手。”
他想说,“若是你不赞同,我们还是各行各路吧。”原本,他便是见队中的人意见一致才不得不与他们一同过来的。
这几日,他思绪摇摆不定,直至刚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可是,话到嘴边,迟迟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尘休将嘴边的草茎吐出来,“看在你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的份上,我与你同行。”
他一半脸在火光下,一半脸隐在暗处,晦暗不明,“不过,我们还是要去西凉国都的……”
……*……
月西沉,日东升。
当一缕冬日里的暖阳落到眼皮上时,飞天长而翘的睫毛动了动,艰难地坐起来。
揉了揉后颈。
“头疼……”
她咕哝一声站起身来,却见身上滚落两个毛团子,心下一惊,慌忙去接。
傲天正睡得舒畅,忽然梦到自己坐悬崖上坠下,猛然惊醒,发现身体垂空,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惧,忙把小狐猫护在肚皮上最柔软的地方。
直到重新落入飞天怀中,它定了定神,才松了一口气。
却听到飞天猛然来了一句,“咦?!你这样,看起来,好像你是小狐猫的妈妈。”
傲天浑身一个激灵,刚才情急之下,护住了小狐猫,那是本能,可是……
下一瞬,它便将小狐猫一爪子甩了出去。
小狐猫在空中惊醒,来不及反应便在地上滚了几滚,蹲坐在地上,睁着两只疑惑而又无辜的朦胧眼,波光潋滟,两只前爪放在嘴边,又可怜又委屈地发出了一声带着颤音的“喵呜嗷……”,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飞天见状,把傲天丢一边,大步向前,把不过她巴掌大的小狐猫抱起来。
瞪傲天一眼,“就算你不是小狐猫的妈妈,你也不能这虐待幼兽啊!”
被抛弃的傲天在风中凌乱着。
突然觉得湿湿的,一偏头,竟然是大白虎在舔它……
那眼神……
傲天一个哆嗦,直蹿到飞天肩头。
“下去!”飞天偏头瞪它。
傲天狂甩头,不下去,就是不下去!
小狐猫在飞天看不到的角度,对着傲天得意地吐了吐舌头,“咻”地一下,从飞天的衣襟钻了进去,独占属于它的位置。
傲天气得直瞪眼!
果然是狐狸生的!
太狡猾了!
飞天却在这时愣住。
“我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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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飞天怀里探出小脑袋来向傲天得意地炫耀的小狐猫的动作僵住,傲天生气的动作也僵住,两猫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的神色。
飞天不记得它们了,为了它们的安全着想,也不能再这个时候,再到飞天面前说话了。
只能另外找个时间,好好地和她说道说道。
当飞天把目光落到小狐猫身上的时候,小狐猫缩进了飞天怀中:我已经躲起来了,不要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当飞天再度看向傲天,傲天默默地别过脸去:不要看爷,爷是记仇的,不想和你说话。
飞天茫然地看向早已醒来,安静地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风无画。
风无画抱剑耸了耸肩。
“那匹马也是你的。”
飞天愕然地看向一接触到她目光就发抖的鬃毛凌乱的玉兔飞龙。
“这马怎么掉毛?”
玉兔飞龙泪眼汪汪:还不是被你揪掉的……
风无画默默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飞天走过去,不由分说地给它顺了顺毛。
“以后跟着我,把你养得油光发亮的,保证不掉毛。”
风无画嘴角抽了抽。
玉兔飞龙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只要你不揪我,就不会掉毛啊……
然而,它无法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表达出来。
只能……我自我哀泣了。
大白虎横到飞天面前,将自己被揪得缺了好几撮毛而显得有些病态的虎颈展现到飞天面前:看这里看这里,这里也是你揪的……
飞天诧异地给大白虎顺了顺毛,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狼狈。
“你怎么也掉毛了?吃坏东西了?对了,我的羊腿呢?你是不是把我的烤羊腿吃了,所以掉毛了?!”
大白虎怔了怔,看向飞天的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是你揪的啊!你揪的……
虽然我也吃了你的烤羊腿,但它们之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风无画忍着笑意,肩头微抖。
以后,当真是不能让飞天喝酒了。
一杯醉。
醉了不倒。
还断片……
他站起身来,飞起一脚土,将剩余的残火扑灭。
“我们走吧。你骑马。”
“啊?!”飞天不解,为什么风无画只找来一匹马?
为什么要她骑马,风无画不骑?
风无画抬眼看她,“不是头疼?”
飞天恍然,又有些纠结地道:“我……那个……我好像不会骑马……”
风无画:“……和你骑老虎是一样的。”
飞天点点头。
便准备将大白虎收进生命空间储物袋中。
刚一打开袋子,便见大白虎发出一声怒吼,飞天的袋子里,钻出一个人来。
一头红发如瀑,用一根黑色的缎带束着。
黑色的锦袍用红色的腰带系着,衣襟微敞,露出里面穿得并不齐整却显得别有一番风味的黑色中衣。中衣衣襟依旧微敞,露出一小片极具诱惑力的瓷白色肌肤。
容颜堪比凌九,目光凌厉嗜杀,一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就连风无画,都被他放出来的威压给震得惊了一惊。
在他转眼看到飞天的时候,画风陡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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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笑得,像个终于看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总算找到你了!”
一手紧紧抓着飞天的胳膊,似乎他一松手,飞天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风无画心中大骇。
这人的气息,比暗夜冥的更让他觉得压迫。
看向他的那一眼,让他觉得有些呼吸不顺。
再看他此时对着飞天的样子,风无画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昨晚喝醉了到现在还没酒醒的是他?!
飞天僵着脸,嘴角抽了抽。
“夜九?!你怎么从我袋子里出来了?”
她不记得离开夜魔宫的时候,把这个守护抽奖盘的人带出来了啊!
不对不对!
她离开修罗塔的时候,就没有带他,他应该还在修罗塔里才对!
“本……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给你送礼物来了。”夜魔觉得,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相当合情合理。
任一个人,听到有礼物,应该都是很开心,开心到恨不得以身相许的吧。小时候,看到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姐姐,收到那个人送的礼物的时候,就是一脸很开心的样子。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脸上会出现那种神情。
现在,他却希望看到飞天脸上出现那种神情。
然后,他等了好一会,飞天除了蹬蹬蹬地后退几步,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之外,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风无画已经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到了飞天身边。
大白虎站在飞天的另一侧,虎视眈眈。
站在飞天肩头的傲天,也沉着眸子瞪他。
就连飞天怀里,都冒出一个小脑袋,眯着眼,一脸不善地盯着他。
夜魔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长得,不丑吧?!
不吓人吧?!
怎么每次飞天见到他,都要避如魔鬼?!
“我脸上,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吗?”
一向自信的夜魔,在这一刻,不自信起来了。
飞天摇头,风无画不答,傲天和小狐猫齐齐摇头,大白虎点点头,看周围的人兽都在摇头,又忙换成摇头。
“那是……我长得很难看?”
飞天还是摇头,风无画很不痛快地别过脸去,如果夜魔都算长得难看,那风无画不用见人了。夜魔宫别的杀手,都算丑八怪了……
众兽还是齐齐摇头。
夜魔要哭了。
“那你、你、你们为什么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样?”
风无画抽了抽嘴角,可不就是像鬼一样?突然出现,画风突转……那一身嗜杀之气,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大白虎:不会是又来抓我的吧?神出鬼没的,虎心虎肝颤微微。
傲天:所有带着目的来接触飞天的雄性,爷都不喜欢。
小狐猫:飞天防备的,本狐猫也防备总没错!
玉兔飞龙:你们在说什么?窝不懂,窝腿软,让窝再睡会……
飞天:“难道你不是鬼?”
夜魔差点一口老血被呕出来。
他瞪圆了眼睛看向飞天,“你说我是鬼?!”
飞天回瞪:“凭空出现的,红头发……难道不是?”
说话间,将大白虎收进了生命空间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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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拍醒装睡的玉兔飞龙,“风无画,我们走。”
嗯?!
夜魔头顶上顶着无数个问号。
刚才还觉得他是鬼,要提防他,怎么这会突然就转身要走了?!
飞天见玉兔飞龙被拍醒了还和一只软脚虾一样趴在地上不肯动。
一双闪着幽光的眼,盯着它看了几瞬,偏头问风无画,“马肉好吃吗?”
玉兔飞龙一听,“咴律律”地一声急啸,站起身来,甩了甩鬃毛,摆出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飞天似笑非笑地看玉兔飞龙,“还走得动吗?”
玉兔飞龙猛点头。
必须走得动啊!
飞天眼中幽光再一次闪过。
自己身边突然出现的这几只兽,怎么都这么有灵气通人性呢?
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刚坐定,便见风无画拉了缰绳,拉着玉兔飞龙向前走去。
飞天心里一乐,大半个身子直接趴到了马背上,头疼,继续睡……
夜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回过头来,飞天和风无画已经走远。
他气得将手中的珠钗捏成齑粉,脸上,闪过狠戾之色。
又是一个要弃他而去的人。
随后,又变成了迷茫疑惑的神色。
不对啊。
为什么她就是要防备他呢?
身上的戾气很快就消散开来,大步向飞天和风无画离开的方向走去。
……*……
风无画停下步子。
玉兔飞龙刚飘起来的心猛然一沉。
傲天不满地看了迷朦着眼似睡非睡的飞天一眼,之前身边有个让它无法抗衡的凌九,现在又冒出一个同样让它无法抗衡又同样可怕而危险的夜九……这笨女人怎么就这么能惹事呢?
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半眯着,看向拦在他们面前的夜九,颇为不善。
欺负它还没有恢复所有实力吗?
对付凡人,它不能用别的力量,对付面前这个人,倒是可以的。
现在的实力,不能战胜他,伤他点皮毛还是可以的。
“你是谁?”
风无画开口了,第二个问题便是,“要做什么?”
语气中略带不快。
夜魔原本是不打算与风无画说话的,但见飞天趴在马上,没有要起身和他说话的意思,倒只能退而求其次,“我要和你们一起。”
风无画左手拇指微动,剑已出鞘半分。
夜魔见飞天抬起头来看向她,又道:“我不是鬼。你们要去西凉做任务,我帮你们。”呜呜呜……他作为夜魔宫宫主,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过话?!
见飞天看着他不回答,又道:“那些礼物,你不喜欢,我就不送给你了。”说着,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堆礼物出来,还没有让人看清楚那些是什么,就已经化为了齑粉。
飞天:“……”有说不喜欢礼物吗?只是觉得他有目的,在不清楚他的目的之前,不想拿他的好处罢了。
风无画的眉头向眉心聚了起来。
这个人的目的性,太明显,行为,够疯狂……
“我知道你不是鬼。”飞天无奈地指着地面,“你有影子,鬼是没有影子的。”
夜魔肆虐礼物的动作停住。
PS:凌九:果然不能信你他是鬼的说法……
作者月:所以,你之前是信了咯?真是好儿砸!
凌九面红耳赤:……把他拉下来,换我上!
作者月一脸无辜:为什么换你?他管得了人,卖得了萌,还会讨好飞天。你会啥?移动制冷器?快冬天了,想冻死我家闺女喵喵?
凌九一噎:……你真的是亲妈吗?我一定是捡来的……
作者月笑得很狗腿:来,多叫几声亲妈,让你出场。
凌九:光是出场?
作者月:那得看你的了,拉得了多少人气和票票,嘿嘿……
凌九万年冰山脸地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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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飞天的目光灼灼发亮。
“所以,你答应让我跟着了?”
飞天僵着脸看看他,又看看风无画。
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让夜魔跟着。
“你到这里来了,那修罗塔里的礼物怎么办?”
夜魔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你担心那个?那个有阿冥解决,不需要担心。”
飞天又问:“你是怎么来的?”
他让她觉得不安,其中有一点便是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没有听到他靠近的声音……
夜魔这次笑得更欢了,神情之中,颇有些得意。
“还好我聪明,在袋子上留了传送阵法,直接从夜魔宫传送到袋子里了。”说着,挑了挑眉,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飞天一头黑线。
早知道免费的东西不好拿。
不曾想,拿了他的袋子,那袋子竟然成了他追踪她的工具……
不过,看他坦然回答的样子,并不是打算用这个来对付她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们?”
“错!不是跟着你们,而是跟着你!”夜魔纠正道。
飞天翻了个白眼,这有区别吗?!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有什么目的?”
夜魔露出为难神色。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以后就知道了……你相信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就是了。”
风无画在一边听到他们的对话,已经惊住。
修罗塔……
叫暗夜首徒为阿冥……
能用夜魔宫的传送阵……
心尖一颤,一头红发如高空血月,容颜绝色,嗜杀……
他怎么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是谁呢?!
可是,这个讨好飞天的人,真的是他们夜魔宫高高在上难得露面一次的夜魔宫主吗?
为什么飞天会叫他……夜九?!
为什么他会主动提出来要帮他们做任务?!
风无画呆呆地……缓缓地转头看向飞天,眼中神色复杂地难以描述,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我们得让他同行……”
飞天狐疑地看了风无画一眼,没看懂他眼中的复杂,却看懂了他的坚定。
只得妥协。
“好吧。不过,我不会叫你九哥哥的。”
夜魔点头,“你高兴就好。”
风无画面皮一抽:九……九……九哥哥?!
不过,他的心情,很快就平复下来了。
夜魔宫里,能猜到夜魔身份的人,不多。
而夜魔的样子,也不像是想泄露自己身份的。
他只需要把他当成寻常人来看待就好了。
……*……
夜魔加入,飞天也没有了睡意,索性下马和他们一同步行。
突然,夜魔停下步子。
飞天和风无画亦停下步子。
血腥味,杀气……
三人不约而同地锁定了一个方向。
飞天神情激动。
几个闪形,便悄无声息地到了现场。
目光闪了闪。
竟然是他们……
她记得这两个人一个叫柚离,一个叫尘休。
是昨天十四个人里,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的。
他们不是进城去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看起来,他们昨晚也是在这林中过夜的。
飞天自然不会想到在她喝醉之后,柚离和尘休曾经到了他们那里……
PS:想出一对基~情CP啊,你们猜谁和谁会成为基~情CP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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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离和尘休曾提出要和他们一起却被风无画给拒绝了。
此时,他们正被十几人围攻。
他们招式无力,脸色红得异样,似乎是中了毒……
若是不救,他们必然会死。
若是救……谁知道会不会救回来白眼狼呢?
风无画可是没少救过他们。
几个思量间,柚离和尘休身上已经又多添了几处伤口,相互倚靠着,几不能站稳。
两人互看一眼,露出一抹苦笑。
常在河边走,终有湿鞋日。
从当杀手的第一天开始,他们便已经做好了随时殒命的准备,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却是舍不得的。
现在,他们离得这么近,却连对方的样子,都已经看不清楚了。
寒光闪过。
柚离觉得眼前闪了一闪,晃得他眯了眯眼,却依稀看到不远处多了一个黑色的女子身影。
来不及多想,便已经感到寒光靠近,死亡之神临近。
而他们,已然没有了还手之力。
尘休低头笑了笑,“这回,我们连黄泉路都要同行了……”
没有等到柚离接话,尘休已经歪歪地倒了下去。
柚离也没有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眼皮艰难地掀了掀,想看清楚什么,最终无力地放弃。
冰冷的寒意,已经贴上了他的肌肤……
这是他最后感受到的。
已经将刀身砍向柚离和尘休的人眼中露出异色。
只要刀再进一寸,便能夺了两人的性命。
可他们的刀,就在贴着他们肌肤的位置,再难往前进一分。
身后有女子泠洌的声音传来:“十几人打两人,杀了也胜之不武。”
飞天在看到十几人真的要杀那两个人的时候,脑中闪过痛苦的片断,似乎,被围在中间的是自己,无助的是自己。
于是,下意识地,便出手了。
她的精神力,同时困住十二名高手,刚好达到她的极限,却也控制不了多久。
傲天“喵”地一声冲出去,对着其中一人的手腕咬了下去。
待他松开手中的武器之后,又蹿到他的脸上一阵猛拍。
小狐猫兴~奋地叫了一声,蹿出去,从另一人的裤管蹿上去。
不知道它咬了哪里,只见那人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惊叫出声……
夜魔和风无画到这里,便看到飞天一个闪形过去,一爪破喉。
这是夜魔和风无画第一次看到飞天杀人,心下皆是微怔,下一瞬,便见她又同法取了第二个人的性命。
重获自由的十人将目标转移到了飞天身上。
他们知道,不将这个人杀死,便不能杀掉柚离和尘休。
可是……
看到飞天身边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时,他们又迟疑了。
“姑娘,这是我们落霞宫和他们的恩怨,还请姑娘不要插手。”
男子以为,他将落霞宫搬出来,这几人一定会答应,至少会犹豫。
因为,浮生殿远离俗世,伽蓝宫消失多年,落霞宫与夜魔宫齐名,却是正义之名。
通常若是将落霞宫三个字说出来,谁都会露出景仰、尊崇的神情。
至少,一定不会公然与落霞宫为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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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宫的人显然没有想到,飞天三人,无一人把这三个字当一回事。
夜魔一脸睥睨地笑了,“落霞宫又如何?你若想,我去帮你端了落霞宫可好?”
他完全没有把落霞宫的十人放在眼里,而是问飞天。
飞天嘴角抽了抽。
意识到夜魔连风无画都不认识,更加不可能认出那柚离和尘休了。
倒是风无画看到地上躺着的柚离和尘休的时候,眼中有异色一闪而过。
飞天还没有答话。
十名落霞宫的男子已经怒了。
“休得猖狂!”
飞天看白痴一般地看了那男子一眼,“原来落霞宫的人,要用下三滥的手段,才能赢得了夜魔宫的人,还是十二人杀两人……”
飞天面上神色一冷:“夜魔宫的人,又岂是这么好杀的?!”
落霞宫的人听到飞天的话,面上怒容更盛。
飞天仿若未见,偏头问夜魔,“你说,我们三个人,端得了落霞宫吗?”
只是寻常询问的话语,在不同人心里,起了不同的效果。
夜魔血色的唇微抿,别过脸去,表示不想和飞天说话。
他能开那口,还用得着怀疑吗?
这分明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落霞宫的人,这一下,被狠狠地落了脸,怒发冲冠,一人带头,九人随同,都朝飞天三人杀来。
在他们快要砍到飞天的时候,风无画神色不变,夜魔回过头来,看向他们,眼底浮现一抹嗜血的血色。
落霞宫的人,心下一惊,手下不由得一顿,却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飞天却在这个时候,一个闪形,从原地消失了。
身后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连着三声……
风无画剑出剑回,看起来,他似乎就站在原地不动,面前却已有三人呆立着,目光呆滞,几瞬之后,鲜血从喉间喷出。
夜魔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又似根本就没有看向他们,手一抬,便有一人脖颈落入了他手中,掌间骨头脆响,那人还未反应过来无力地垂下了头颅。
下一瞬,便是左右手同时开工,但这一次,不是单纯地将颈骨扭断,而是……两人的一截脖颈在夜魔手中化成了一团血肉。
被夜魔甩开的两人……不,两具尸体,脖颈间,只剩下颈椎骨相连,颈椎骨前的那部分已然不在,汩汩的血液,由喷洒转为流动。
眼底发红的眸子,微微偏转,看到飞天的时候,猛然一个激灵,再看自己手上的血肉,体内一股狂躁奔涌……
夜魔怒吼一声,不见了身影。
新鲜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领头的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刀砍空,僵着脖子微微偏头,对上风无画看不出情绪的脸,原本怒得通红的脸,瞬时变得惨白。
慢慢地将身子转了小半圈,让飞天和风无画两人都在他的眼前而不是身后。
退了几步。
劲装下的双腿,微微发抖。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飞天,他是不认识的。
目光转到风无画身上。
脑中却如同一团浆糊一般,粘成一团,怎么也转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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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宫那人此时唯一的感觉,便是恐惧……恐惧……恐惧……
飞天的爪尖,还在滴血。
她的速度,很快,飞天爪却到底不如剑刃薄。
一爪下去,皮肉外翻,血花四溅……
飞天抬起一张娇俏而又甜萌的脸,看向落霞宫的人,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这样的笑容,看在落霞宫那人的眼中,宛如生命的收割者在向他发送收割的暗号:下一个,就到他了……
不过一瞬的时间,十个落霞宫的高手,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原来,落霞宫的人,这么好杀啊?!”
飞天轻飘飘的话,落在落霞宫的人耳中,是赤~裸~裸~的挑衅和鄙视。
可是,飞天这个时候,却不想杀他了。
“你是这十二个人里,最强的?”
飞天歪着脑袋问他。
那人心头颤了一颤,自觉回答这样的问题一定没好事,提防地盯着飞天,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飞天也不催他,只是自顾自地道,“你要能跑得了,我就放你跑。”
风无画在一旁抱剑不语,眼眸微眯。
落霞宫那人不信地盯着飞天,“当真?”
飞天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头,“我从不骗人。”
那人果然提腿就跑。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他根本连腿都抬不起来。
看向飞天,再看风无画。
两人还各自站在之前的位置,一动未动。
“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下毒?!你什么时候下的毒?”那人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提高了声音道,“刚才还说我们用下三滥的手法,你们不也一样?不过下的毒不同而已。哈哈哈哈!就算你杀了我们,又怎么样?他们中的可不是一般的毒,解不了毒,就算捡回一条命,也会变成失去武功的废人。”
飞天蹙了蹙眉,“好吵。”
琢磨了一下,一股透明的精神力,化成风无画的剑的形状,向那人口中割去。
那人睁大了眼睛。
看着自己口中吐出一条染血的舌头,张嘴再说话,却只能发出干巴巴的“啊啊”声,还被呛得只能一口一口地向外吐血。
风无画给了他一个白痴般的眼神,转身向柚离和尘休走去。
转身之后,目光微闪。
失去武功,便会失去自保的能力。
夜魔宫,不会留没有能力的人。
而他们,若是离了夜魔宫……
杀手一生。
杀戮无数。
结怨无数。
没有了自保的能力。
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只能任人宰割。
等待他们的,是死亡。
不同的是,死法。
同样的是:不能善终。
或许,让他们直接这样死去会少些痛苦……
这样的念头,在风无画脑中一闪而过。
可当他走到两人身边,为他们搭上脉搏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们只是伤重,毒,已经解了。
傲天在一边得意得如同人一般站立,一双前腿抱臂,斜斜地看了风无画一眼,傲娇地别过头去。
爷的猫尿解百毒,这么点毒,不算什么。
不过,脸上却写着,“快来夸我!快来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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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哑然失笑,看向飞天。
正收到飞天投过来的询问视线。
“你的猫,把毒解了。”
七个字。让落霞宫那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而飞天却是面露惊喜,“原来小猫这么棒!”
傲天听了,先是一僵,后是猫脸一红,看了飞天一眼,迈着四条细长而优雅的腿,走开了几步,一蹿,没入枯草丛间,掩了身影。
小狐猫看看害羞的傲天,眯了眯眼,撒欢似的跑到飞天身边,蹿回她怀里,好奇地看着只能干瞪眼吐血的落霞宫男子。
飞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凝神认真地体会着将精神力作用在人身上的感受。
男子挣扎得很厉害。
此时,他看飞天的眼神,就如看到了鬼畜一般。
女子明明站在他面前没动,却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如针一般扎入他的毛孔……
全身,是针刺一般的疼痛。
飞天心下一喜。
她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将精神力作用在人身上的细微感觉。
他的挣扎和反抗越猛烈,她的精神力的提升,就会越快。
飞天沉浸在欢喜之中,越发地用心起来。
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她的精神力马上就要更上一层楼了……
却猛然发现男子停止了挣扎。
抬眼一看,却是夜九回来了。
“小飞飞,你没事吧?”
飞天心里那个郁卒啊……
一双发着幽光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夜九。
但看到他一脸担忧的模样。
炸毛的话,说不出来……
目光落到他染血的手上。
发现,他竟然是一手贯穿了男子的胸膛,挖走了心脏……
夜魔之前担心着飞天,没有看自己的手,此时看到自己手上的情形,心头一跳,眼底一抹腥红又开始往上爬起来。
鼻间臭到一股清香,眼底的腥红淡了下去,抬眼看过去。
只见一只素手托着一方锦帕。
“擦擦吧。”
夜魔怔了怔。
接过锦帕,却一时间忘了要擦手。
心底的躁动却慢慢平息了下去。
看着飞天转过身走向风无画,心中有丝异样在慢慢扩散。
……*……
浮生殿云浮宫中。
浮生殿主的院中,跪着一个风姿绰约的男子。
墨玉长冠束发,如皎玉的面容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白霜。
男子脊背挺得笔直,头微垂。
面上神色,波澜不惊。
云浮宫中并无四季。
男子却已然在这里经历了雷电、霜雪、飓风、暴雨等气象之罚。
身上白如冰雪的衣袍,湿了又干,干了再湿。
长冠略略向后倾斜,几缕发丝从额前垂落,模样,有些狼狈,一双眼,深邃幽沉,直直地看着前方三寸的地方。
受罚的过程中,是不是能使用任何力量护体的。
一双白色锦靴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凌九一动不动,仿若不觉。
一白发白须男子站在凌九面前,“洵儿,你可知错?”
凌九不语。
他的名字,凌洵,如今,却只有面前这个人……浮生殿主,会这样称呼他了。
凌国皇宫里的那个人,多年来,都以九作为他的代称。恐怕,那个人根本就不记得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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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蝶翼一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身形一动未动。
错了吗?
或许……
但是,他不知错。
男子似缥缈于天外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可曾悔?”
凌九还是一动不动,依然不语。
悔吗?
不悔。
若没有那颗日月金丹,喵喵的识海不会打开,集聚在她体内的浮生饮的力量,不能完全被吸收,会以一个需要随时提心吊胆的安全隐患存在……
那样的提心吊胆,他不要。
凌九全然没有反应,在浮生殿主眼中,却已经是做出了回答。
浮生殿主面上现出薄怒之色。
“你为何偷盗日月金丹?你当知道,那是凝聚了日月精华的丹药,珍贵无比!”浮生殿主走开几步,又走了回来,“你当知道,失了日月金丹,摇光大陆便失了一层守护!”
“守护摇光大陆,不需要日月金丹。”凌九的声音轻飘飘的,是那种虚弱的轻……却有坚定不容质疑的气势。
“你说什么?!”
凌九没有抬头,依然感觉到了落在自己头顶上的恼怒目光。
索性闭唇不语。
他知道,自己所言非虚。
可并不是所有的话,都适合肆无忌惮地说出来的。
浮生殿主恨铁不成钢地道:“作为摇光大陆的守护者,怎可以说出这般不知轻重的话来?!”
一道天雷,无情地从凌九头上砸下,砸在他身上,一股股电流从头顶到躯干到四肢,让他周身猛地一颤,一种灵魂要被从身体剥离的感觉……痛苦……脑中一片空白……
好一会,才恢复些许神智。
这是浮生殿主给他的惩罚。
凌九抿了抿唇,再不言语。
他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没想到,就连浮生殿主,也如寻常人一般,听不得这样的实话……
“不论如何,日月金丹必须找回!”
凌九还是不语。
已经被喵喵吞入腹中,又如何找回?
心知浮生殿主一定不能如愿的,他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再说话来给浮生殿主添堵。
浮生殿主似想起什么,睁大了眼睛看着凌九,“你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藏日月金丹的地方,机关重重,按理来说,除非他自己亲自出马,不然,没有人能拿到日月金丹还全身而退。
不过,他再一次失望了,因为凌九依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浮生殿主冷了神色。
几息之后,恢复了常态。
“澹云大陆的苍澜殿会派人过来与人双修,你需做好准备。”
顿了一顿,又继续道,“日月金丹的事情……你就在这里跪一个月吧。双修的事情,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是你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的机遇。万万不可出错。”
凌九身形一动不动,面上神色亦不动,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日月金丹的事情,他知道浮生殿主不会放弃的。
但愿不要那么快查到喵喵身上……
让他震撼的,是与苍澜殿的人双修……
按浮生殿里的浮生记记载。
这一个位面,有九片大陆,由九神分别开辟。
九片大陆分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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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片大陆分别是:摇光大陆,螭龙大陆,圣莲大陆,澹云大陆、天圣大陆、澄海大陆、扶天大陆、光元大陆、天一大陆。
每一个大陆,都有其守护,摇光大陆的守护,就是浮生殿。
而苍澜殿,则是澹云大陆的守护。
他知道,为了提高实力,各守护都会有自己的方法,有时,也会交换一些方法,但却没有想到,双修这样的事情,会落到他的头上。
扯了扯唇角,想笑,却笑不出来,想哭,却发现没有泪水。
浮生殿主临走前,在他面前说的那句话,一直回荡在耳边:“洵儿,你一定不会让为师失望的。”
从天而降一阵暴雨,如同瀑布一般。
只在他跪着的那一尺三寸地上。
雪白的衣袍被雨水打湿后,呈半透明状,薄薄的两层衣料,透出他背上某些若隐若现的痕迹。
……*……
院外一抹红色。
妄琴子听到这些,心中亦不平静。
她被留在云浮宫做洒扫工作。
当她把那把扫帚运用得灵活自如之后,便被放出来,在云浮宫里做起了端茶送水的工作。
意外地,她发现自己体内有了奇怪的力量,这股力量,比她之前所拥有的内力更加强大。
心中大喜,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了“浮生殿主”的苦心,便打听清楚浮生殿主所住的位置之后,寻过来想亲自向“浮生殿主”致谢。
不曾想,听到了这么一段。
日月金丹吗?
这么宝贝的东西,是不是得到它就能获得无尽的力量……或者说,足以保护整个摇光大陆的力量?!
至少,妄琴子心里,就是这么理解的。
不然,浮生殿主怎么会把它看得这么重要呢?
为了这个,传说中的无所不能的大能者,都发怒了呢!
她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甚至都没有发觉,浮生殿主,与她所接触过的“浮生殿主”的声音,是不同的。
……*……
浮生殿主走入云浮宫的大殿中,十位长老都坐在原处,起身向他躬身行礼。
“老二,老八,你们入世一趟,把日月金丹找回来。”
浮生殿主还未走到主位上,便将命令下达。
二长老和八长老立即点头称是。
日月金丹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被少殿主盗走了。
他们十人一直守在殿中却不知道,也难辞其咎。
好在浮生殿主似乎并没有要怪责他们的意思。
他们一定会用心把日月金丹给找回来的!
只是……
万一日月金丹已经被人给服用了呢?!
一想到日月金丹被人服用之后的后果,两人欲言又止。
浮生殿主似已经猜到两人心中所想,又道:“留意日月之力的波动,但愿没有落到修炼日魂月魄的人手中。万一……一旦发现……”
浮生殿主以手握拳,云淡风轻的眉眼间,闪过一抹戾色。
……*……
另一边,飞天等人,因为柚离和尘休的伤势,不得不进了西遥城,安顿在西遥城的客栈之中,让他们养伤。
延误了去西凉都城的时间,飞天……
PS:心疼凌九嗷嗷嗷……
《莲花心》和《鬼面弃后:帝君不识妻》就是以圣莲大陆为背景的故事哈,小天使们有没有觉得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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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并不在意。
她不过是为了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而来的,做不做任务,做什么样的任务,她不在乎,只要有能让她提升实力的机会便好。
夜魔正不愿意飞天去做这个任务,只是当时是自己让暗夜冥下的令,放出的命令又不能随便撤回……
此时巴不得飞天多在西遥城逗留。
而风无画。
虽然话不多,却发现夜魔并不希望飞天那么快去西凉都城。
夜魔是他上级的上级,他自然不会有异议了。
让飞天意外的是,当飞天向风无画提出要风无画帮自己修炼的时候,夜魔站出来,“不行!我来。”
飞天表示疑惑,“你?!”
夜魔认真地点头,“对!他太弱!”
呃……
飞天额上滴下一滴巨汗,他这样捧高踩低的,真的好么?!
但看风无画,一点也没有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的样子,甚至还似乎有认可的意思。
飞天一时语塞,觉得自己再要说什么便是不识趣了。
事实上,风无画并没有觉得夜魔说的有什么不对。
他能与暗夜冥抗衡,而夜魔却是暗夜冥的师父。
据暗夜冥所说,他的实力,尚不及师尊的十分之一。
有些人生来,就是天赋超强,让人忘而仰止的。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夜魔看起来,这般年轻。
柚离和尘休一直未醒,风无画将它们留在客栈,到西遥城打听西凉最近的情况。
西凉大皇子被贬为庶民之后,西凉世晟并没有登基为帝,但是西凉的实权,已经全然落到了他手中。
以前是西凉太子,有摄政之权。
现在,却被封了西凉摄国太子。
摄政与摄国一字之差,含义却是不同的。
西凉摄国太子大权在握,西凉皇帝虽在帝位,却如同太上皇一般。
即便早朝坐在龙椅上,那也只是字面上“坐着”的意思。
所有朝政,都由摄国太子处理。
久而久之,连西凉皇帝是否出现在早朝之上,都没有人去关注了。
闹市街头,风无画停住步子。
眼睛转了转,见无人注意,转身进了一条小巷子。
而在他转身的那一瞬。
一个腹部微突的女子,拿着一卷画像,出现在他身后隔了一人的位置。
“这位大哥,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画上的女子?”
男子看了一眼画上的女子。
模样娇俏,神态娇憨,一身藕色锦锻华服,坐在花团锦簇之间,蝴蝶儿在她身侧飞舞……
他摇了摇头,“没见过。”
女子面色平淡无波,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答案。
向男子道谢告辞之后,染君深吸一口气。
飞天失踪已经两个多月了。
却还是一点音讯也没有。
自从遇到飞天,换回女子装束之后,她便决心不再回夜魔宫,也没有再穿男装。
如今,孕形已显,更是没有必要穿上男装了。
孕中的人,易于疲惫,此时,她已经感觉到有些累了。
微微抿了抿唇,继续向前走去。
不时地问问,“请问有没有见过这画上的女子?”
一次一次失望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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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了画卷,走进了客栈。
暗笑自己,有了身孕之后,竟也会和寻常女子一般娇弱。
而另一边。
风无画走进小巷子之后,便拐了几拐,拐到了一个略显荒凉的院落门口。
敲响门,对过暗号之后,门,便应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满脸皱纹,却没有胡子的人。
略哑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尖细。
这次任务,需要与雇主交涉。
交涉的地点,便是在这西遥城的这座小院里。
风无画抱剑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嘴角扯起一抹略带邪肆的弧度。
男子粗布衣料,面容有些憔悴,一双手,白如玉葱,展示着曾经的养尊处优。
身上没有配饰。
最值钱的,就是他头顶上的那一根白玉簪子了。
连系任务的内容,风无画已经将面前的人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西凉谨言。
西凉曾经的大皇子殿下。
因是庶出,与皇位无缘。
但尊荣无限,更因为在众皇子之中出众,而小小年纪便被封为睿王。
而西凉谨言并不满足于此。
摇光大陆上,君主称帝的四个国家,严格上来说,应该称为北凌国、东容国、西凉国,南冥国。
分据摇光大陆四方。
东北荒漠一带兴起的草原十部与狼国,是属于四国并未开发的土地。
只是上一任北凌帝,占了东容与南冥大片土地之后,自诩为摇光大陆上第一大国,便不喜凌国前面有个北字,改了。
而后,东容国与南冥国,也分别将东与南去掉。
四国之中,南冥国在传位一事上,最为豁达,有能者居之,不论男女。
也就是说,可以有皇太女及女帝的存在。
北凌国则是男子继位,同样是能者居之。
当然,说到底,不过是看在当圣看中的是谁罢了。
东容国,则是立长不立嫡。
所以,容锦一出生,哪怕他的母亲,不是皇后,也注定了是皇太子。
而西凉,则是与东容国截然相反的。
西凉是立嫡不立长。
西凉谨言若是生在容国,则是当仁不让的皇太子。
偏偏生在西凉,让他心生出不甘来。
风无画嘴边的那抹邪笑,几近于无。
在西凉谨言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便已经收了起来,面色恢复如常。
“主子,是夜魔宫的人。”老太~监在西凉谨言耳边低声道。
西凉谨言看了风无画一眼,淡漠地别过眼去。
不过,风无画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愤恨和不满。
“夜魔宫这次可有把握完成任务?”
西凉谨言的语气,并不客气。
风无画自然知道他为何如此。
数月之前,妄琴子接了一个截杀西凉世晟的任务,却因为路上遇到楚战一行人延误了时机,而在最后时刻,又有百里行和两个陌生人出来捣乱,风无画又觉得那么多人截杀一个西凉世晟太不道德,心中不耻,拒绝出手,这才让西凉世晟逃过一劫。
不过,就算再来一次,他们也还是会先去挡了楚战的路,再来截杀西凉世晟,因为这是夜魔宫的人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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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宫的人,在遇到楚战、楚飞云、楚妙兮的时候,手头所有的任务都必须丢一边,优先去阻楚战和楚飞云,杀楚妙兮。
当然,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追杀了十五年的楚妙兮,早就没有待在安全区域躲着,而是以飞天的身份出现在他们身边,成为夜魔宫的杀手,还被夜魔宫主另眼相待……
当然,他们也不会想到,飞天也根本不是真正的楚妙兮。
十五年前,楚妙兮与容妙安,便已经互换了身份。
一阵风吹过,风无画目光微微一怔,便恢复如常,西凉谨言的腿,似乎有些不对。
西凉谨言看到风无画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冷声哼道:“满意了?!”
风无画哑然,这西凉被贬的大皇子,似乎与传闻中不符啊。
谨言谨言,谨言慎行……怎么一开口就这么冲呢?
西凉谨言又道:“若是你们当时完成了任务,我又如何会失败?如何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风无画:“……”不就是被贬为庶民了吗?能过寻常人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西凉谨言:“原本,本王应该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却因为你们没有完成任务,而让本王成为如今的模样!”
他一点也不客气地将心中的怒火发到风无画身上。自称,依然是用的“本王”二字。
风无画可没有什么耐心来听他诉苦埋怨。
更没有兴致来接他的怒火。
自古成王败寇,就算他是个与政事无关的杀手,也懂得这个道理。
如他们一般难道训练的时候,被野兽杀了,也要来埋怨一下野兽不该那么强?
笑话!
他们要想的,只是自己为什么不够强?要如何才能变强?
或许……
他们政客的思想,与杀手的思想当真不同吧
当下便生出了对政客的厌恶。
尤其,西凉谨言已经不是第一向夜魔宫买自己亲兄弟的性命了,这一次,比前几次更甚,不是要人死,却是要人生不如死……血脉亲情,怎可淡漠至此?!
风无画目光直直地射向西凉谨言。
漠然地开口:“阁下可是要取消任务?”
西凉谨言先是一愣,随后心下一惊,再便是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风无画说的,不是这片大陆的语言一般。
风无画却不再言语,转身向外走去。
西凉谨言的这个任务,在夜魔宫本就无人愿接。
他要是自动取消,风无画自是乐见其成的。
“慢着!”
就在风无画要踏出小院的时候,西凉谨言总算回过神来,叫住了风无画。
风无画停住步子,却没有回头。
西凉谨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本王不过是实话实说,难道夜魔宫做交易的诚意就是这样的?”
语气,却是比先前柔和了不少。
风无画偏头,“夜魔宫无人愿意做这笔交易。”
他说得平淡且平静地不带一丝感情,却把西凉谨言气得够呛。
“你说什么?!”
风无画微微蹙了蹙眉,不愿意与他做交易,值得这么吃惊么?
不过,随即又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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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西凉谨言那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又自以为是的人,是不会觉得世间会有人会对他说不的吧。
风无画没有再说什么,任凭西凉谨言在他身后再如何地叫他站住也没有再停下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在他离开之后,西凉谨言的脸色彻底黑沉下来。
“主子……”老太~监想要说什么。
西凉谨言截断他的话,“你不是说,最近有十几名夜魔宫的人进城吗?”
此时,虽还是不满,倒是不如先前对风无画一般怒气冲冲。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西凉谨言虽然已被贬为庶民,却还是有那么一批死忠的。
不然,他被逐出了都城,也不会那么快就在离都城最近的西遥城里扎稳脚跟。
老太~监神色微微变了一变,“老奴得到的消息,确实如此,不过,他们都是分批进城的。两人一组。当天进城十二人,还有两人未曾进城,老奴当时就命人给落霞宫送去消息了。后来不曾见那两人进城,倒是风无画三人进城住进客栈滞留几日不曾离去。”
老太~监将这几日得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那两人自那日后便失了踪迹,想必落霞宫已经得手了。先进城的十二人各自在城内逗留了一段时间后便离开了,老奴也已经命人暗中跟上,并给落霞宫送去消息。”
他们哪里知道,他所说的失踪的那两人,柚离和尘休,因为伤势太重,太引人注意,是被飞天装在生命空间储物袋里带进城的……
老太~监想了想,又道:“倒是风无画一行三人有些奇怪。”
“哦?!”
“风无画在城里转了几日才来这里,而另两人,却是每天往城外跑……”
西凉谨言的神色又冷了几分,“你是说,他们当真没有要做我们这个任务的诚意?”
老太~监想说是,但看西凉谨言的神色,动了动唇,没有答话。
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夜魔宫的这些杀手中,属风无画实力最强,妄琴子已死,别的人,都不足为惧。主子,待将这些杀手除尽,夜魔宫也便不成气候了。”
西凉谨言脸色微微好看了一点,“既然派来的是风无画,那他们还是想完成这个任务的,毕竟,本王给的酬金,很丰厚。”最后三个字,西凉谨言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曾经,这样的财富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情,而现在,却已经是他全部的财富了。
老太~监劝道:“可是风无画的性子很古怪,主子今日是性急了些……”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便接到了西凉谨言刀子一般的眼神,让他顿住。
西凉谨言眼戾色显露,“不是他们没有杀了西凉世晟,本王如今便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如何会坐在这里?!”
手握成拳,用力地敲打着自己的双腿,奈何这双腿,有如不是自己的一般,一点感觉也没有。
老太~监见状,连忙抱住西凉谨言,阻止他自虐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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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别这样,一定会好起来的,您一定能再站起来的。”
被老太~监这样抱着,西凉谨言的拳头都砸在了老太~监背上,“呯呯”作响,老太~监却恍若不觉。
“没用的……神医谷已经消失了。”
他在西遥城站稳脚跟之后,第一时间便让人去找了神医谷,却不想,得到神医谷没入白雾,从此消失的消息。
没了神医谷,他这双腿,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从来,就没有一个站不起来的废人能当皇帝。
所以,他才想到了要报复。
是西凉世晟和百里行挡了他的路,他便要他们生不如死。
是夜魔宫的人办事不利,他便要夜魔宫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世间,比夜魔宫更强的浮生殿……谁也不知道在何处。
能与夜魔宫抗衡的便只余落霞宫了。
西凉谨言气自己只能以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形式来报复这些人,心中的骄傲和不甘,把自己给折磨得快要癫狂……
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一定要西凉世晟和百里行也好好地尝一尝。
感觉到西凉谨言的负面情绪,老太~监老泪纵横。
睿王曾经是多么睿智光华的人,站在那里都让人觉得耀眼……
他一手把睿王带大,心下里,把睿王看得比主子更亲,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
“主子,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西凉谨言的拳头越来越无力,最后颓然垂下。
“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待这件事情了了之后,你就走吧……我如今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屋里还有几百两银子,你拿去养老……”
“还有小神医!主子,万万不可放弃啊!神医谷没了,小神医还在!他一定可以治好您的。只要找到他就好了,老奴这就让人去找他!”
老太~监说完,也不等西凉谨言吩咐,便自行踉跄离去。
西凉谨言抬眼看向他的背影,竟觉得眼前模糊,挤在喉口的话,酸涩难吐,抬手想要拦住他,却又无力地垂下。
这个老太~监曾经劝过他很多次,让他不要争,不要想那个位置,已经是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了,何苦来?
他当时觉得,老太~监对他有异心,便疏远了他,并让人监视。
结果,在最后的时刻,却是他在断腿的时候带走他,又是他在他最难的时候,帮扶他,照顾他。
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他不该争之类的话。
如今,他身边能信任的人,竟然只剩这老太~监一个人了。
风无画从墙上跳下来,没有回客栈,而是向城外走去。
若真如他们所说,此时,在西遥城出现过的夜魔宫的人,都有危险。
若是一对一,落霞宫是没有胜算的,但若是如之前一般,十几人围攻两人,再用下毒……
风无画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走了十几步之后,又突然了下来,放慢了脚步。
若只是飞天一人在那,他还需要担心,可是,夜魔宫主在那,他还要担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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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风无画向城外的脚步顿住,转身走向客栈。
客栈里那两个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人才是真的需要担心的。
正在风无画推开柚离和尘休的房间门的时候,染君从他身后走过,关门的那一瞬间,风无画心头一动,猛然拉开门,四处张望,却见人来人往,不曾见到他以为出现了的身影,心头涌起淡淡失落。
小二经过,见是在这里住了一些日子的客人,“客官,有什么需要叫吗?”
风无画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房间。
小二疑惑地看了一眼,好奇怪的一群人。
倒也没往心里去,客栈里每天人来人往,各类各样的人都有。
一楼楼梯下,柜台前,掌柜的啪啦啪啦地将算盘打响,“姑娘,虽然你住了还不到半天,但按本店的规矩,也要按一天算。”
掌柜的在最后还是想劝一下,总觉得,这样,似乎占了这姑娘便宜,还是个挺着肚子的姑娘。
染君淡淡地点头。
她在外行走这么多年,这些规矩还是清楚的。
掌柜的见她坚持,便有再说什么,将住店的费用算好。
染君收了钱便向外走去。
刚在屋里休息一会,就收到了与冬公子的来信,他竟然到了西遥城……
当她看到河边停着的画舫时,唇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与冬公子竟然把惺忪画舫都弄来了西遥城。
他正戴着面纱,如出尘之仙一般站在舫头上,轻轻摇着折扇,目光向染君看过来,眼角微微上挑,似有笑意。
看到染君要上画舫了,忙伸手去扶。
染君瞪他一眼,“我哪有这么娇弱。”
与冬公子没有要收回手的意思,“娇弱的不是你,是你肚子里这个。”
一点也没有要避嫌的觉悟。
看染君还瞪他,他又道:“你别把我当男人,当女人就好,当女人就好。”
他这话一说,染君就想起来那天真把他当女人埋在他肩头哭的事情……
脸上倏地一红。
“他(她)也没这么娇弱。”气势却已经比先前低了一截。
与冬公子将手中的折扇交给身边的小童,把染君扶上船,“怎么说我也是这孩子的干爹,你当娘的不心疼他(她),我来疼。”
染君刚踏上船就听到与冬公子这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脚就将与冬公子踹了出去。
与冬公子天人之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度,犹九天之上坠下的仙子一般……
河边的人纷纷驻足,感叹这人坠河的姿势都那般优美,全然忘了这个人坠河了,要救人……
与冬公子身边的小童,麻溜地将一条绳索抛出,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练过不下千百次了。
与冬公子抓紧绳索的一头,在足尖刚踩到水面的时候,被小童用力带回,几点水珠在空中飞荡,冬日的阳光在里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很快,又以如仙一般的姿势,落到了舫头上。
满眼哀怨地看向染君,“你又过河拆桥!”
染君嘴角抽了抽,“我这叫上舫拆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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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进了舱,染君心中懊恼,怎么就下意识地接话了呢?!
染君一走,与冬公子又恢复了寻常如仙的姿态,美眸轻轻从河边的人身上扫过,将他们呆怔的神色收入眼底,淡然地道:“可看清楚了?”
舫上不知从何处出现十几位公子和姑娘,在与冬公子面前齐声回答:“看清楚了。”
与冬公子优雅地向舫舱走去,“那便画下来,晚饭前检查。”
“是。”
自从五山城的事情发生之后,与冬公子便在惺忪画舫上为染君留了一间房间,只要有惺忪画舫在,便会有染君的落脚之地。
染君没有想到,一场意外的相识,会让两人成为忘却性别和年龄的好友。
性格迥异的两人,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商讨事情。
那感觉……呃……就像……闺中密友一般……
啊呸呸呸……
染君将心中冒起的念头拍开,怎么就想到这么一个词了。
她倒是没什么,倒是对与冬公子太不尊敬了。
与冬公子走进房间的时候,便是看到染君在懊恼地捶额。
“怎么,染大侠有自虐倾向?”
染君抬头,便看到了与冬公子戏谑的笑容,面纱已经被他摘下。
几个月未见,与冬公子与之前并没有多少差别。
“四个月了?”
染君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肚子上,知道他问的是孩子的月份,点了点头,随即道:“你说,有姑娘的消息了?”
正是因为收到的信上,有这样一句话,染君才急着把房间退了,赶来惺忪画舫。
与冬公子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本公子不这么说,你怎么肯马上就过来?”
染君神色微变,“你骗我?”
与冬公子摇了摇头,“也不算。我确实收到了她就在西遥城的消息,但不一定在城内。”
染君抬腿便要去找,与冬公子拦住她,“另外一个人,也在西遥城。”
染君顿住。
心中知道与冬公子口中说的另外一个人是谁,心头微微颤了一颤。
偏过头去看向与冬公子,想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与冬公子眸眼温和。
“他和你住在同一个客栈。”
染君心头又是一动。
再也迈不出离开画舫的步子。
看向与冬公子的眼中,也露出了求助的神色。
“我让人去打探消息,这些天,你就先在舫中安心养胎吧。放心,找到了她,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听与冬公子这样说,染君也没有再反对,心知,他们找人,比起她来,要轻松得多,也要快得多。
……*……
另一边,飞天和夜魔一直待在城外未归,风无画又等了几日,柚离和尘休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便打算去城外一趟。
心念刚动便感到一阵压迫感袭来。
风无画警觉地拔剑,在感觉到压迫感消失了的时候,便收了剑,想必,是找错了的。
不是找他,难道是找隔壁两个?!
风无画心道不好,便要去隔壁,感觉到压迫感再度袭来,再度出剑,待发现气息熟悉的时候,又让剑回归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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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风无画看着突然出现在他房中的墨衣人问道。
暗夜冥,夜魔宫主首徒,夜魔宫的掌事。
平日里,都是待在夜魔宫而不外出的,不过……
风无画嘴上发问,心中却想到一直跟着他们在飞天身边“小飞飞长小飞飞短”的夜魔,也便不奇怪暗夜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想来,刚才,他便是在找人,发现这里都没有他要找的人之后,才决定来找风无画。
暗夜冥也不和他寒暄,神色凝重,“人呢?”
开玩笑,夜魔宫主一声不吭就跑了,留下偌大一个夜魔宫让他一个人打理。
虽然以前也是他在打理,但有宫主坐镇和没有宫主坐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好吗?
遇到重要的事情的时候,要向他禀报都找不到人……
如同现在这般,他心中那是火急火燎啊。
看他甚至都不想,风无画一个外宫杀手,怎么会认识夜魔宫主,怎么会知道他到这里来是为了要找夜魔宫主呢?!
风无画却没有在他面前隐藏他认出了夜魔宫主的事情,“在城外。”
见暗夜冥转身要走,风无画又道,“我正有事要和你说。”
能与暗夜冥这般平起平坐地说话的,外宫杀手里,如今也只有风无画一人了。
暗夜冥微一迟疑,见到风无画眼中的认真,点了点头。
风无画便将自己在西凉谨言墙外偷听到的事情,和暗夜冥说了一遍。
暗夜冥恍然,“原来如此。想必,参与此事的,不仅是落霞宫,还有百兽门。夜魔宫外突然出现一大批兽,将夜魔宫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夜魔宫的人杀伤力很强,但这批兽数量太大,让人觉得,是有预谋的行动。
之前没有往百兽门身上想,那是因为他们觉得,百兽门没有胆子来与夜魔宫的人作对。
但若是夜魔宫的杀手们都在外面被落霞宫的人拦截了,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人当下便赶往西遥城外。
至于人在哪里……
风无画记得他们说过,要找空旷的地方。
只是,当他们找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发现有什么停留过的痕迹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些没有被处理的尸体。
风无画和暗夜冥检查之后,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落霞宫的人已经向他们出手过了。
事实上,他们所料无差。
夜魔宫的杀手里面,落霞宫忌讳的,只是一个风无画。
风无画在的地方,他们不会贸然出手。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与风无画分开行动的人里,会有比风无画更强大的夜魔宫宫主在。
而他们更没想到,击退了他们一次又一次袭击的,是一个女人。
他们待在这里的第一天,便来了第一批人。
夜魔正准备上前直接把人清理了,便见飞天拉着他的衣袖,“这些人,都让我来。”
夜魔不悦,这些人,明明是他抬抬手就可以捏死的,为什么要让她来?
飞天是看不起他吗?
不相信他的实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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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又道:“让我练练手,我不行了你再出手。”
这下,夜魔心里舒坦了。
原来不是觉得他实力不行,而是觉得他实力太强,要他到她身后保护她啊。
夜魔眼中闪着星光,表情萌得像一个得到了大满足的孩子。
飞天见他答应,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到紧要关头上又被夜魔给打断。
不过,很快,夜魔又高兴不起来了。
他摩拳擦掌地正准备出手呢,却发现,飞天虽然没有一爪子就杀了他们,却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一点也没有需要他出手的意思。
他的存在,好像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心下思量,是不是不该让飞天那么快变强呢……
她弱弱的才好。
当一抹银光闪入他眼中,微微眯了一眯的时候,一个激灵,脑中闪现的是另外两个人临死的身影。
“不行!不能让她也有那种‘抛弃’我的理由!”夜魔眼底升起一抹猩红,暗自道。
却完全没有想到,从十五年前,还是少年的他对楚妙兮下了必杀令的时候起,便注定了他与飞天之间有不可跨跃的鸿沟。
而飞天,并不知道夜魔心中所想。
她此时全身心都在如何快速提升自己的精神力上。
与面前的人交手过手,她发现,落霞宫这次派来的人,实力竟然还不如上一次派来杀柚离和尘休的那批人。
“落霞宫是没人了吗?这次来的,实力比上次的差远了。”
下意识地,飞天就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她是好奇,听在落霞宫的人眼中,却是羞辱和鄙视。
“你说什么?!”
飞天无语地翻起了白眼,“怎么落霞宫的人,都只会说这四个字吗?还是落霞宫的人,都耳背?”
“你找死!”落霞宫的人怒气冲冲,拔刀的拔刀,抽剑的抽剑,齐齐向飞天砍来。
飞天神色不变。
也不再想着拿他们练手,对手这样的实力,还不如和夜魔练效果好呢。
身影穿梭在落霞宫的人中,速度快得让他们连残影都看不到,只是听到“噗通噗通”的重物落地声,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无法控制肢体。
他们一个一个最后的表情,都是不敢置信。
待到飞天向最后一个人下手的时候,夜魔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一手抓住了飞天的手腕。
飞天疑惑地看向他。
他要做什么?
心中更惊骇的是,她这样的速度和实力,竟然被夜魔一招擒住,没有一丝反抗的力量。
而夜魔眼底的那片猩红,更是让飞天心中一颤,莫名地不安起来。
“让他走。”
飞天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语气冷而狠,带着嗜血杀戮的意味。
这是飞天所不熟悉的。
她所知道的夜九,是一个会卖萌会讨巧的大男孩一般的人……
若不是她能轻易分辨出不同人的气息,知道眼前这个是货真价实的夜九……那她一定会以为夜九被一个长得完全一样的人冒充了。
而他气场一开,飞天更是发现,他的实力,比她高了不止一点点……
PS:凌九:原来你是个精分……
夜九:我管得了人卖得了萌讨得了巧……
凌九:你下令追杀了喵喵十五年。
夜九:……(卒)
凌九:什么时候才让我出场?
作者月一面敲键盘一面脱口而出:快了快了。
凌九:快了是多久?
作者月:过两天过两天。
凌九满意而去:好,你答应了,我就放心了。
作者月一脸懵:我答应什么了????你们听到我答应什么了???啊呀!夜九,你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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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一指便将夜魔宫那人推开。
是的。
飞天惊得唇微张。
他只用了一指。
而他的手指,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将人给推了出去,“告诉你们主子,要杀夜家的人,得派点有真材实料的。”
飞天看着那人摔到了几丈外的一块大石上,大石在他身下碎裂开来,发出飒飒的声音。
难怪他会大言不惭地说风无画的实力不够。
这样的实力,当然不是风无画能比的。
只是,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不是第一杀手而是在修罗塔里守抽奖台的呢?
飞天不解,疑惑,甚至困惑。
一脸茫然地看着夜魔,完全没有去想,为什么夜魔要放走一个人,还要让他带话派点有真材实料的人来。
她怔忡在那里,直到……
夜魔偏脸,看到飞天眼底的困惑,身体里的那股狂躁的力量越发强大,眼中猩红所占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他狠狠地甩开飞天的手腕,向远处狂奔而去。
飞天回过神来时,早已不见了夜魔的身影。看着这一地的尸体,她咬了咬唇。
傲天从一边蹿出来,“喵”地叫了一声。
“飞天!快,趁他不在,找地方修炼日魂月魄!”
飞天心下一惊,“猫也会说话?!”
“我也会说话!”小狐猫赶紧探出头来刷存在感。
飞天心头一动,却与醉酒之后的她完全不同。
“我们真的以前就认识?”
难怪一看到它们,就觉得很亲切。
傲天的神情有些黯淡,时间不多了,飞天的记忆不仅没有完全恢复,还又一次完全失去了,不,确切地说,比之前失去得更彻底了。
小狐猫伸出小爪子去捧飞天的下巴,眼睛湿漉漉的,泫然欲泣。
“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吗?”
飞天摇头,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这样的话,太伤人,对猫说也太伤猫了,所以,她索性不说话,只摇头。
小狐猫不甘心,“那容锦呢?”
飞天摇头。
“那碧儿呢?”
飞天摇头。
“那染君呢?”
飞天摇头。
“那……百里行、貂儿、岳帅北师、小兔子呢?”
飞天还是摇头,她认识的人里,还有名字叫小兔子的吗?
微微想了想,那一定很可爱,才会有那样的名字吧。
小狐猫看他走神,把她的脸重新摆正了对着它,语气有些急躁,“那凌九呢?大美男凌九呢?你不会连他也不记得了吧?”
飞天心中疑惑,又是一个名字里带“九”的,难道是九哥哥?
不过,她很快就把心里的这点想法拍飞了。
九哥哥这个名,不过是夜九提起来的时候,她觉得有些熟悉而已,怎么能把名字里有九的人都扯过来以为是九哥哥呢?
或者,她认识的人里,根本就没有九哥哥这个也不一定。
想到这,飞天再一次认真地摇了摇头。
小狐猫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连天天和她在一块的凌九都不记得了,哪还能指望记得它,虽然,它是最可爱最萌最讨飞天喜欢(自封的)的狐猫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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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天却是心里平衡了。
嗯,都不记得了,那爷就原谅你了。
要是记得凌九不记得爷,爷就……
就什么,它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怎么样她。索性不理了。
“你们,能和我说说我以前的事情吗?”
小狐猫刚要说,便觉得脑袋后面有一道阴冷的视线射过来,转过头去,看到了傲天警告的神色,心头一颤,便缩到飞天怀里,两只爪子抓紧了衣襟,露出一只小小的脑袋,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傲天。
傲天对它的反应很是满意,这才抬头看了飞天一眼,迈着优雅的长腿向前走去,“喵~你的记忆,得自己想起来。爷只能告诉你,你所拥有的身份和最近原本要做的事情。”
飞天抬头看了一眼夜魔离开的方向,有些迟疑。
傲天又道:“他在袋子上留了阵法,想要找到你很容易。”
又给了飞天一个同情的眼神,夜魔的这种做法,对飞天来说,有利有弊,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这就不得而知了。
飞天听它这样说,放下心来,总觉得夜魔有点不对劲,那一瞬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傲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跟爷来,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修炼日魂月魄……”
飞天嘴角微微抽了抽,这猫,明明是只母猫嘛,怎么张口闭口都是“爷”?
不过,她这次没有将这话说出来,而是忙收回神仔细地听着。
心中惊讶。
她的身份,竟然是凌国的郡主?!
还是天字号产业的主人之一?!
而她现在,原本是应该在容国待着做人质的……
……
飞天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表情有些复杂。
这些消息,比她发现夜魔宫里所谓的高手是杀手还是让她觉得吃惊。
确切地说,她知道夜魔宫的高手是杀手,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在夜魔宫里早就感受到了那股嗜血杀戮的气息,尤其在修罗塔中。
前一批被杀死的兽,便是被后来的兽清理掉的……
……
虽然飞天的第一反应,便是傲天说的这些她无关,但转念一想,会说话的猫,定是与众不同的,不会认错人。
直到傲天带她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崖顶上,她按傲天所说的修炼方法运气,才真的感觉到体内那股与精神力不同的气流。
是傲天所说的,灵力。
可是……
“我聚不起来。”飞天的神情有些忧伤。
不过,只是忧伤了一瞬,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是不是因为我练了精神力,所以,影响到了灵力。”
傲天深邃的琥珀色眼盯着飞天看了片刻后坚定地摇头,“不会。这是两种相辅相成的力量。分别存在,又可以在必要的时候配合使用,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心下却是欢喜,原来飞天得了这样的机遇修炼精神力了啊!看来这几个月虽然没有修炼灵力,却也没有白费。
飞天愣了愣,莫名地觉得,它此时的样子,像是家中长辈和晚辈说话一般。
虽严谨,却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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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子时和午时再试试。”傲天想了想之后道,“修炼精神力,不一定要与敌人战斗,也可以与自己。”
傲天突然由日魂月魄上跳到精神力上,飞天微微讶异,越发对这只猫好奇了,它竟然连这些修炼方法都会。
“你是传说中的妖吗?”
傲天眉心一跳,一身猫毛很不客气地炸开了。
“不是!”
说完,便跳开了。
飞天感觉到傲天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不快,撇撇嘴,不知道这话哪里不对,她不过就是问问……问问……
小狐猫的声音从怀中传来,“我们的血脉地位是很重要的,比妖高级的血脉,被说成是妖,就好比你们人类的皇帝被说成了臣子,主人被说成了奴隶……”
呃……
飞天:“……那你们,是什么级别的……呃……你们的血脉是什么级别的?”
听到血脉,小狐猫的那个自豪感啊……油然而生。
“我是仙兽血脉,至于它……可能也是,我不确定……”小狐猫说到后面的时候,咬着爪子,似在思索着什么。
这只摇光大陆的猫,好奇怪啊。
有时,会给它阿爹的感觉。
但分明是只母猫嘛。
可……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断断是只快乐的小狐猫~
飞天得了傲天的提示,原本不知夜魔不在她要怎样修炼精神力的苦恼不复存在。
放出大白虎来在一边守着。
灵机一动,身上一左一右地发出两股精神力,相互之间抗争。
而远去的傲天,在飞天进入修炼状态之后,又踱了回来。
看着飞天若有所思。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突然之间,灵力就受阻没有办法修炼日魂月魄了呢?
原本以为,她是因为失忆而忘记了修炼,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样一回事。
可惜它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关节所在,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傲天下琥珀色的眼闪了闪,流露出复杂神色,突然觉得,要是凌九在这里就好了。
这个人,总是比别人要知道得多一些。
不得不说,他那天给飞天吃的日月金丹,正是飞天最需要的,而且最难得的……
……*……
飞天发现,自己和自己相搏,两相竞争之下,精神力的提升,比之前的提升,要快了一倍。
同时,精神力的消耗,也快了一倍。
当精神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飞天才停下来,累趴在地上。
眼睛半阖着,昏昏欲睡。
好饿啊……
又累又饿。
看到棕色的身影出现。
“喵……吃下去。”
听到这般温柔的声音,飞天莫名地觉得眼中酸涩,一滴清泪,顺着眼角,从鼻梁滑过,没入脸颊贴着的土地,却有如滴入静如铜镜的湖水之中,发出“滴哒”的声音。
心底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张开嘴,不要吃下去。
嘴,却鬼使神差地张开了。
有什么进入了嘴中,滑入腹中。
软软又温热的肉垫,从她半阖的眼皮上轻轻拂过,将又要流出的泪珠擦去,温柔而爱怜。
PS:喵喵泪眼汪汪,萌得人心都化了,“你是后妈月吗?”
某月:“我是亲妈月,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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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啊!就你这速度,大家都死绝了你还没回去。阿爹和阿娘怎么会把希望放在你身上?”
明明是讥讽的话,听在飞天耳中,却是无奈和怜惜。
一点,也没有讥讽的意思。
她想睁开眼,看清楚面前说话的猫。
想确定此时发生的一切,是梦是幻。
想和他说上几句话,却是一动不能动。
“别耽误时间,快修炼!很快又会有人来了!爷护不了你多久!”
飞天阖上了重重的眼皮。
全身心地没入修炼。
一股磅礴而悠远的力量,从腹部向四全身筋脉涌去。
在全身游走之后,汇集于飞天丹田之处。
一丝,一线,越聚越多,一个半黑半白太极一般的球体在她的丹田之处缓缓出现,微微颤了颤,像是没反应过来般呆愣了片刻,才开始缓缓旋转。
速度越转越快。
漫天的星辰光芒一振,随后化为无数流光,没入飞天体内。
飞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以盘腿之姿坐着,眼睛阖着。
眼角还有泪珠。
傲天伸出前爪,用软肉垫为她轻轻拭去,“原来如此。丹田溃散不动,要引入星辰之力重聚……”
它目光深邃又留恋地看着飞天,“白死了七次,这一次总算没有白费。”
又用同样的目光,看了一眼晕在一边的小狐猫,最后才把目光落在一直在旁边守护着的大白虎身上。
“今晚的事,不许和任何人提起。”
大白虎早已经被眼前的事情惊呆了。
一直知道飞天很神秘,结果,傲天也不逊色。
不同的是,飞天是人,傲天,只是一只猫……
而听到傲天对它说话的时候,大白虎虎躯猛然一抖……
平静而虚弱的话,散发出来的威压,都是能让它震撼的。
傲天似看出了它心中的疑惑,“好好保护她,以后有你的机缘。”
大白虎呆呆地点头,看傲天突然消失在自己面前。
虽然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机缘,也还是心头动了一动。
却没有想到,傲天口中的机缘会来得这么快。
……*……
当星辰之力向飞天滚滚而去的时候,云浮宫狠狠地震了一震。
浮生殿主和八大长老均是神色一震,从各自院中走出,同向浮生镜走去。
凌九还直直地跪在浮生殿主的院中。
浮生殿主从他面前走过,步履生风,连想要再斥责他几句的时间和心思都没有。
凌九垂着眸,掩住眸中闪过的光亮。
这些日子,每日的刑罚,一开始,他只是硬扛,而到后面,却发现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刑罚里所蕴含的竟然是天地之间最强大的自然之力。
他在浮生殿主不在的时候,悄然运起了灵力吸收这些自然之力。在这些自然之力将他全身折磨得痛楚难忍的同时,也在强化他的筋骨,净化他的身体……
浮生殿主走到浮生镜前,八大长老已经到了那里,看八人的神色,浮生殿主心下又沉了沉。
“出了什么事?”
八人无一人回答,只是一致地给浮生殿主让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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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殿主看向浮生镜,瞳孔一缩。
“摇光大陆的星辰之力!”
可惜星辰之力从星空鱼贯而下,散发着耀眼的星辰光芒,不论他怎么看,都没有看清楚星辰之力汇聚的位置,是哪里,也看不清楚,吸收星辰之力的人,是谁。
他继续操控浮生镜,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听到浮生镜里“嗡”的一声,镜面如被搅乱的湖水一般荡起几道波纹之后,便“咔”地一下,从镜中心呈蛛网样向四周裂开,而后,向下散去。
“不好!”众人心道。
此时皆是心惊不已。
浮生镜,用的便是星辰之力。
那人连浮生镜的星辰之力都能吸走……
这也……
这也太!逆!天!了!!!
八大长老已经不敢去看浮生殿主的脸色……
“老三老四,你们也去大陆一趟。务必要交此人找出来!”
几个平时在云浮梯上让人仰视的长老,此时都是垂眉顺目,生怕一个不小心承受起浮生殿主的怒火。
而此时的浮生殿主,则是大步走回自己的院子,狠狠地瞪着凌九。
“你可知错?”
凌九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几个血窟窿。
“洵儿一直跪在此处不移动半分,不知犯了何错?”
语气淡漠如常,透着虚弱。
他垂着眸,微垂着头,让浮生殿主看不到他的神色。
心中也知,必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看浮生殿主这般模样,难道是和飞天有关?
不过,也只是这般想了想,便收了神思。
浮生殿主被他的话一震。
很快冷静下来。
这些日子,凌九一直在这里,是他亲自施的刑罚,按道理来说,应该与他无关,但若是修炼了日魂月魄的人……
转念一想,凌九还没有完全继承浮生殿里所有的信息,一定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与那人有关系。
“为师闭关的这些日子,大陆上可曾发现异象?”
语气已经放和缓了不少。
“螣蛇和恐狼都曾在京都出现。百兽门聚百**灭容国。兽类,正在发生异变……”凌九语气平缓地娓娓道来。
浮生殿主沉默片刻,“可曾查到螣蛇和恐狼是如何出现的?”
“恐狼的来历不明,螣蛇是被人用血祭禁术引来的,洵儿以为是,落霞宫……”凌九将自己知道的细细地说了一遍。
不过,隐去了大长老将他拦住的那一段,也隐去了飞天等人与螣蛇之战。
“螣蛇竟然在你手中逃脱了?!”浮生殿主似惊似疑。
凌九没有接话,身形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半晌,浮生殿主似想通了什么。
“也罢,你如今实力有限,螣蛇毕竟是上古凶兽,能重伤它已是不错。待日后实力提升了,区区螣蛇,必不是你敌手。”
凌九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没有吭声。
……*……
而西遥城外的飞天,则这般坐了三天三夜。
白天,吸收日之力。
夜晚,吸收月之力和星之力。
飞天全然进入了入定的状态,对周围涌动的一切毫不知情,意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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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发现自己体内出现了控制灵力的丹田、集聚灵力的气海、修炼精神力后出现的精神海,还有一个识海空间。
她的空间里,有日,有月,月星辰,竟如同一片大陆一般……
飞天出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识海里新生的星辰与日月一同出现,环绕在她周身。
白衣女子,红衣女子,药人,阿彩,都被识海里的异象吸引了过来,看到悬空而立的飞天,眼中流露出惊艳和欣喜。
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更是喜极而泣。
飞天美目轻阖,脑中浮现的,是属于傲天的记忆。
眼看着父母将唯一的妹妹送入九转轮回,他与父母暴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因为是仙兽一族,大多时候以人形出现,以后就用“他”不用“它”了)
父母把宠爱都给了她,只让他一味地修炼……
九转轮回,是给猫王的独有历练,原本该是给他的,也给了她……
可是……
吵完之后,他又开始担心起这个从来贪玩贪吃淘气却萌得可爱又受尽万千宠爱的妹妹,能不能承受住九转轮回里的磨难。
而后画面突转。
仙兽界天地异象,陨石砸落,一颗颗陨石拖着长长的尾巴,似有毁天灭地之能。
仙猫一族,仙狐一族……各大兽族的王一起抵御异象。
待一场灾难过去之后,仙蛇一族和仙狼一族却突然向仙猫一族发难。
“你们仙猫一族引来了天罚!仙兽世界损失惨重,我们的家园……”
而后的话,傲天也没有听清楚。
他被猫王妃,也就是他的阿娘噤了声,强行带走了。
只看到狐王站出来到了为了保护仙兽世界而身受重伤的猫王身边……
“傲天,快进九转轮回。”
傲天以为自己听错了,每一代不是只有一人能进入九转轮回吗?而那一人,必是下一任的猫王。
若是以往,他会高兴。
而在这个时候,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阿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猫王妃只是将手中的东西塞入傲天手中。
“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面。天罚还会继续。去!去找天儿!如果,天儿成功了,就将她带回来,否则,你们兄妹都不要再回来!”她见傲天愣着没动,又道,“你和天儿,都是父王和母妃的孩子,你们……”
“我知道。”傲天截断了猫王妃的话,平时,他叫他们,都是如同寻常家的孩子一般叫他们阿爹阿娘,他们,也从不会在他和飞天面前,自称父王和母妃,称呼的变化,他已经明白,眼下的事情,不是一家之事。
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看着这边的妻儿,傲天纵身跃进了九转轮回……
然而,他轮回了七世,都没有找到飞天。
直到第八世,被一个长相绝美,实力强横的男子带到了一个女人面前。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的妹妹飞天。
心中庆幸,还好……
还好在她的最后一世,找到她了……
……*……
此时,识海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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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身周三尺之地都被一团光晕罩着,到了第三天,光晕淡了下去。
而一批挂着落霞宫腰牌的弟子,已经找到了飞天的所在地。
“她就是夜无影?”为首的落霞宫弟子问道。
那名逃走的落霞宫弟子,将夜魔的话原原本本地传达了一遍,又将飞天杀人无影的可怕之处渲染了一番。
于是,落霞宫便传出了她的名字“夜无影”。
“没错!就是她。”逃走的那名弟子看了一眼便坚定地回答,“她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可毕竟那名弟子是落霞宫最外围的弟子,实力不强。
他把飞天的可怕说出来之后,也没有引来太多重视,这一次,派出了比他实力强了不少的十人,却也还是落霞宫的外围弟子。
光团之内。
飞天还是一动不动的入定状态。
小狐猫还在呼呼大睡,全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大白虎谨慎地盯着围上来的十名落霞宫弟子。
他们不以为然。
就算飞天再厉害,她此时也是处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状态,拿下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当他们冲进光团的时候,便感觉到有什么如利刃一般刺入了体内,然后体内的生命力快速流失。
明明没有看到那女子出手,却已然死在了她面前。
就如同逃回去的那名弟子说的一般。
先进去的两名落霞宫第子站在那一动不动。
呈举剑要刺向飞天之姿。
“咦?他们怎么了?杀个人还摆这么久的姿式做什么?”
身后的几人不解,而先前那名弟子已经吓得浑身哆嗦。
“快……快……”
没等他的话说完,有两人上前催促他们,也进了光团。
“快点宰了好回去复命。”
看到这般没有反抗力的人,他们眼中都露出了不屑。
一开始,见有两人进去,便觉得已经够了,用不着他们出手。
但见四人都进去站在那,便有人觉得不对了。
“怎么着?难道那女人有什么魔力不成?还是这几个人起色心了?”
“起色心也正常,你看那小妞,皮肤嫩得要滴出水来的样子,还有那胸,那腰,可惜盘腿坐着,看不到屁~股。对了,这女人怎么穿着男人的衣服?”
“难道是夜魔宫被百兽门给围得出门买衣服都不行了?”
“哈哈哈哈!”闻言,六人之中发出一阵阵邪淫的笑声。
只有最初见识过飞天杀人的那名弟子,浑身哆嗦地说不出话来,面色惨白。
可惜在纵然有光团照明,也无人发现他的异样。
他知道,这些人就如同和他一起出任务的那九人一样。
死得无声无息。
连飞天怎么动的都不知道,就丧了命。
看起来,她一次杀得比上一次,更轻松。
“别浪费时间了,要杀就杀,要奸就奸,咱们还等着回去复命呢!”
见四人还是不动,那六人再一次催促道。
没有人去注意带他们来的那名弟子。
那名弟子好不容易将那两个字说全:“快……跑……”
可惜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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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注意了,也只是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众人眼前看到的,只是飞天如何被他们的人凌虐杀死。
直到他们脑补了半天发现之前进去的四人还是没有动,才觉得不对劲。
正在他们准备再进去几个人的时候,光团变小了些,最外面的两个人身形露在了光团之外。
一人走上去,拍了其中一人一下,便见那人身体如泥人一般飒飒地往下掉……
不同的是,他掉的,不是泥土,而是血肉。
几人大骇。
再一看,另一人,也已经碎成了一堆肉糜。
后进去的两人都如此,更不用说先进去的那两个人了。
而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飞天有任何动作。
这回,不用人提醒,活着的七个人,便拔脚就跑。
大白虎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飞天更是不知道面前发生了什么。
而飞天的“夜无影”之名,则由此传扬开来。
最初还没有多少人在意,但落霞宫随后又派了几批人来。
一批人的实力比一批人强。
却怎么也突破不了飞天身周的光团。
飞天身周的光团,也在他们一次次攻来之后,变得越来越小。
最后,缩小到只能将她自己包裹在里面,而小狐猫张开四肢露出肚皮在一边睡着,大白虎瞪着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二十人。
落霞宫每一次派来的人的实力,都比之前一批要强大。
到现在,终于可以靠近飞天到三步的距离了。
而代价是,飞天面前上百人化成的肉糜。
不知道,如果落霞宫主事的人知道,他们这百余人的牺牲,与飞天全然没有半点关系,脸色会精彩成什么样?
大白虎则是将一身虎威都释放出来,心下微惊:飞天入定的这几天,它也跟在身边吸收了不少日月星辰之力,而现在,它的实力,已经不是被夜魔擒住时那般了。它相信,这一次,如果再和夜魔对上,一定不会被夜魔用三招擒住了!
嗯……它当然不知道,对于夜魔来说,擒兽,从来是一招解决,用到第二招,已经是费了大力气了。
如果用到第三招,那就是用了很大力气了。
夜魔为此,还郁闷了好一会呢!
落霞宫的人,再不敢对夜无影,也就是飞天轻视了。
就连她身边的这只大白虎放出的虎威,都让他们这一群落霞宫的精英弟子们生出一丝心悸出来。
此时,他们在她面前围成了一个半圆形。
而飞天的身后,便是断崖。
傲天为飞天选的这个地方,可以说是西遥城外,最适合吸收日月星辰之力的地方了。
高而险,空旷得没有任何遮挡物。
“夜无影,有本事就和我们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为首的落霞宫弟子呵道。
似乎这样,便能缓解心中的心悸。
大白虎瞪着虎眼看着他们,有如看白痴一般。
飞天这些天,一动没动,她怎么装神弄鬼了?!
然而,大白虎的瞪眼,落在他们眼里,便成了在向他们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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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一只畜~生,也敢在我们面前张狂!狐假虎威,看我们不把你剥皮拆骨?!”
大白虎听到前面的时候,额上流下瀑布汗:张狂?!有吗?窝只是盯着你们,你们出手窝才出手啊!狐假虎威?!你们眼睛不好使吗?窝才是虎啊!货真价实的大白虎!
听到后面的时候,神色陡然一冷,戾气散发出来。
剥皮拆骨?!
众人见一番话没有把大白虎吓跑,反而让它气势更盛,心道不好。
有一人忽道:“只要你让开,别管这里的事情,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
这二十人,毕竟是落霞宫的精英弟子。
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们单独一个对上这大白虎,或许没有胜算,二十个,却是不需要惧怕的。
大白虎大吼一声。
这些人类,真可恶!
它接受了认飞天为主,并不代表,它就认可所有的人类!
感受到了大白虎的怒气,落霞宫的弟子便不再犹豫,拿起武器扑向飞天。
大白虎就挡在飞天面前,见状,便和这二十人缠斗起来。
扑!
咬!
抓!
甩尾!
横扫!
大白虎一虎难敌二十人。
片刻之后,便败下阵来。
身上数十道伤口。
而这二十人身上,亦留下了大白虎的爪痕和齿痕。
大白虎心惊自己突然增长了不少实力的同时,也心知自己不是这二十人的对手,在这二十人的逼视下,微微后退了几步。
虎尾上少了些许毛,露出里面粉嫩的皮肤。
突然,大白虎虎躯一震。
偏头看了一眼,却见小狐猫八爪鱼一般抱住了它的尾巴尖,呼呼大睡着,嘴里吐出一个泡泡,“呯”地一声又破开。
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扬着。
看得大白虎心都化了。
一蜷身,将小狐猫从自己尾巴上叼下来,轻轻地放到飞天身上,再回头看向落霞宫的二十人。
眸光凌厉已民不似看向小狐猫时的温柔。
落霞宫弟子中有两人见他们从出现到现在,飞天一直都一动不动,眉头紧皱,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交换了一下神色,便持剑朝飞天攻去。
大白虎起身欲挡,又被余下的十八人拦住。
大白虎向天发出一声怒吼!
卑鄙!
太卑鄙了!
吼声震得整个山林都为之一颤,震得那两人的剑偏离了轨道,堪堪从飞天身侧擦过,划开了衣料,划开了两道口子,却没有伤到要害。
正在四处寻找飞天和夜魔的风无画顿下步子,看向四周,很快锁定吼声传来的方向。
“怎么了?”暗夜冥不解。
风无画加快了步子,“大白虎的吼声,飞天身边的大白虎。”
暗夜冥一听,快步跟上。
那只大白虎,暗夜冥是知道的,那可是让他家师尊费了些力气才擒回来的,嗯,出了三招才擒回来的兽,能发出这样的吼声,情况一定很紧急,只是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一青一白两个男子,站在远处的树冠上,静静地看着一人一虎一狐猫被二十人围攻。
青衣男子,美得天怒人怨,男女共妒。
PS:猜猜这个美得天怒人怨,男女共妒的男子是谁~~~嘿嘿嘿,下一章揭晓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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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一身出尘气质,有如九天谪仙。
两人并肩而立,看起来,谐调而和美。
“青,想不到我们一到摇光大陆,便见到了这么精彩的场景。”西门天下转动着白玉箫,眸光深邃,唇角含笑。
叶青之的目光落在那一群人身上,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胜之不武。”
指的,自然是落霞宫那二十人。
西门天下深以为然,目光落到叶青之微动的指尖上。
“倒是没有白来。你想帮她?”除了容若以及和容若相关的人,西门天下还没见他会主动去帮助过哪个女子,心中微讶。
叶青之却是偏头看向他,“青乌和小魂呢?”
他们要来摇光大陆逛,叶青之和西门天下本也是要来摇光大陆的,微一思量,便和他们一同来了。
结果,一到这里,那两人就先不见了踪影。
西门天下摇了摇头,“我们是要去浮生殿的,他们与我们不同路,便先行离开了。”
叶青之不置可否。
心知独孤魂天生半神体,又有青乌随时跟着,不会有事,还是免不了记挂一番。
“这老虎不错。”
叶青之闻言,视线又落到了那一群人身上。
大白虎一虎守护,顾得了东顾不了西,力气渐竭。
眼中赤红,又怒又急。
见飞天还未醒,神色之中隐隐有些绝望。
它一次一次地被打倒,一次又一次地站了起来。
此时,它的全身脏腑移位,一身虎毛被染成了血色。
连吐了几口血出来之后,更是无力地侧躺在地上。
就在那二十人以为它会不再反抗的时候,大白虎又开始颤微微地努力站起来。
四肢都在不住地颤抖,却还是不肯放弃。
叶青之点头,“确实不错。”
却也没有要出手救大白虎的意思。
这一次,大白虎拼力站起来,却还没走到两步,再一次被踹飞。
顺着力道,一路向后滑着,在飞天身边拖出了一条宽宽的血道。
最后停在悬崖边上,却再也无力站起来了。
眼睛,也只能勉强地半睁着。
总算将这只大白虎打倒了,落霞宫的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身上,也分别挂了彩。
为首的那人不再犹豫,一剑向飞天刺去。
现在没有那大白虎捣乱,看她还如何躲开!
就先前的那一下,他们便明白了,飞天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不然又怎么会任由自己受伤而不躲避呢?!
大白虎发出绝望的哀吼。
落霞宫的十九人得意地笑了。
仿佛看到了飞天已死,他们回宫受到嘉奖一般。
眼看剑尖就要刺入飞天眉心,为首的这人,心中也不免得意起来。
却在下来瞬瞪圆了眼睛。
飞天美眸一睁,他便发现,他动弹不得了。
下一瞬,便发现飞天已经不在原处,而是站在自己身侧。
而自己喉间,一股血柱喷薄而出。
“原来,这就是夜无影的实力……”他想说,却已经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飞天在那十九人的注视下,将小狐猫放入怀中,走到大白虎身边,看到它的伤势,面色一沉,“我来替你报仇。”
PS:叶青之和西门天下来了,小天使们还记得他们吗?《鬼面弃后:帝君不识妻》的番外里,提到他们去了天外天,现在他们已经是天外天的人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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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虎眨了眨眼,最后没有再睁开了。飞天站起身来,走向那十九人。
那十九人不由得向后退。
为首的那人,是他们中实力最强的,都被她一招秒杀,甚至没有人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
“你……你……你就是夜无影!”
不知是谁,把一句问话,说成了惊叹的语气。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就是夜无影,却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还能有除了恐慌之外的情绪。
飞天不知道夜无影是自己的新名字,也没有兴趣知道,走了几步之后,便一个闪形,消失在原地。
十九人连人影都没有找到,便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无数的伤痕。
诡异地发现,他们身上的伤,部位都是一样的,而且,都是和大白虎身上的伤一样的。
而在下一瞬,便一个个被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女子拍飞。
他们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人是鬼?!
走路无声,杀人无影……
飞天不愿意快速地杀死他们,而是让他们感受过大白虎的痛之后,再死去。
从识海中取出一柄轻薄的长剑,还未动手,便听有人求饶,“求求你,放了我吧,只要你放了我,以后,我一定不再找你麻烦,只求你饶我一命。”
他们早在为首的那人死的时候,便已经知道凶多吉少。
这时候,有人带头求饶,便有人附和。
接二连三的求饶声响起。
“你饶了我,我以后为你做牛做巴,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五岁幼儿,还不想死,也不能死啊……”
“我是不得已才进落霞宫的!我们只是外门的弟子,你饶了我们,我们保证与落霞宫脱离关系!”
“……”
听到这些求饶声,叶青之和西门天下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嗤笑。
飞天耳朵动了动,抬眼向两人站着的树冠顶上看去。
不由地在心底感慨一声,好美的两个人!
奇怪这两人怎么喜欢站在树冠顶上,她自然不知道,叶青之喜欢站树冠顶上,那是因为这是容若的喜好,而西门天下则是受叶青之的影响罢了。
这十几人见飞天分了神,提剑便向飞天刺来。
“夜无影!受死吧!”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鲜血的喷洒,永远的定格。
明明就在眼前的人,突然消失,而后,一个一个地,便开始喉管喷血。
此时,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刚才,为什么不跑……?!他们在她面前,分明连下毒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飞天剑尖滴血,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迹。
她再抬眼,看向那树冠顶,已经没有了那一青一白两个人的身影。
抿了抿唇。
将脑中浮现的一个白衣的身影抛开,转身向大白虎走去。
从识海中取出彩汁绿露,一瓶一瓶地洒在大白虎身上。
阿彩在识海之中看着自己辛勤攒出来的彩汁绿露瞬间消耗了不少,却没有一点肉疼的意思。
从飞天进入识海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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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便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亲眼看着大白虎怎么守护着飞天的,想帮忙,却没办法出来,只能在里面干着急。
只是,它不明白。
大白虎作为兽中之王,明明已经呼唤了众兽了,为什么没有一只兽过来支援???
大白虎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着,可大白虎还是一动不动。
飞天轻轻地推在大白虎的身上,“大白虎,你醒醒,别睡了。”
“你看,你的伤,都好了,快起来。”
大白虎还是一动不动。
飞天推大白虎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力气也越用越大。
“你起来!”
“你不起来,我就不去给你打猎。不给你吃烤羊腿了!”
“你起来。我去找风无画给你烤羊腿吃。”
“……”
红衣女子、白衣女子、药人、阿彩,站在识海里,看着外面的这一幕。
药人默默地垂下头,突然想起什么,迈开步子朝药田跑去。
在十几片药田中,挖啊采啊,最后无力地坐在药田之中,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土地。
如果药人有眼泪,现在一定已经流了出来,然他现在只是拉着嘴角,眼神空洞而茫然,就已经让人感觉到了浓浓的悲伤。
飞天摇啊摇,似不知道疲倦一般。
“你起来看看,我已经给你报仇了。就起来看一眼,好不好?”
“……”
夜魔兴致勃勃地循着自己在飞天的生命空间储物袋里留下的印迹寻了来,这一次,发作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不过,自己也杀了个痛快。
在路上,遇到了闻声寻来的风无画和暗夜冥。
夜魔见暗夜冥寻来,便知道是来找自己的,心中不悦。
“你怎么来了?”
他还不想那么快回去。
怎么说,也得飞天把任务完成跟他一起回夜魔宫才行啊!
暗夜冥心中暗叹,这是招自家师尊不待见了啊。
不过,若不是事情紧急,他又怎么会这么不识趣?!
难得师尊有一个想留在身边的人,他是乐见其成的。
风无画却是一愣。
“你在这里,那飞天呢?”
夜魔是清洗过才来的,身上不见一点战斗过的痕迹。
风无画很快便反应过来,大变了脸色,运用轻功往大白虎的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夜魔很快反应过来,心下一沉,也快步跟了上去。
暗夜冥则紧随自家师尊之后。
……*……
飞天推大白虎的力气,由小变大,又由大变小,最后,坐在大白虎身边,神情呆愣。
最初看到大白虎这样子的时候,她一心只想为它报仇。
可是报了仇之后呢?
心里那份仇恨一剥去,心里空了下来。
比起报仇,它更希望大白虎好好地活着。
她的伙伴不多,大白虎却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密切的伙伴了。
还是为她而死。
“它的生命力已经散开,纵使魂魄依然困在体内,也醒不过来了。”
飞天抬眼,看到一张美得天怒人怨的男子。
第二次看到这张脸,飞天还是觉得惊艳,却因为大白虎的原因,再惊艳的容貌,也让她心中没有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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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只是抓住了话里的信息。
“你刚刚说,它的魂魄,还在体内?!那就是还有救,是不是?”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叶青之,下意识地,就运起了真假言。
她想要知道确切地答案。
见她的重心竟然是放在魂魄还在体内还有救,而不是他最后的论断上,叶青之微微一愣,随后递给她一个药瓶。
“这一枚药丸,可保它尸身不坏。找到了对的方法,遇到了合适的契机,它才会醒来。”
飞天接过药瓶,“谢谢!”取出药丸便塞入大白虎嘴中。
药丸似有生命一般,刚到大白虎嘴中,便向它喉口滚去,消失了。
“姑娘,你就不怕,这颗药有毒?”
飞天这才发现,美得天怒人怨的男子身边,还有一个谪仙般的男子。
是了。
她之前看到的,站在树冠上的两个人,就是他们了。
“这药没毒。”飞天笃定地道。
西门天下长指轻抚白玉箫,看向飞天的目光意味深长。
她分明是第一次见他们,怎么就那么能断定他们的话是真的,叶青之的药没毒?!
叶青之可是医毒双绝,要下点毒什么的,只在须臾之间。
叶青之目光略带审视地看了飞天一眼,转身,“走了。”
西门天下转身跟了上去,“青,她为什么这么确定?”
飞天听到西门天下的声音传来,而后却突然没了音。
转脸看过去,已经没了他们的身影。
叶青之微微偏头,看向西门天下,“你不是说,她比摇光大陆上的天命之人更多了些什么吗?”随后微微摇头,轻叹,“神棍。”
西门天下被堵得一滞。
确实是他刚刚推算出来的,可是他也还没弄清楚,她到底比摇光大陆上的天命之人多了些什么。
这样的人,浮生殿或许是不能容忍存在的。
自从两人到了天外天之后,解决了两人的寿元问题,更是得了大的机缘,西门天下心情如云开雨霁一般,话也越来越多了。当然,这也只是在叶青之面前表现得明显一些。
只是一顿的时间,叶青之便已经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见西门天下没有跟上来,顿住脚步,偏过头来。
西门天下扬唇一笑,转了转手中的白玉箫,双手一摊,向叶青之走去。
“西门家血脉如此。”刚说了一句,便顿住。叶青之从小就爱叫他“神棍”,没有鄙视之意,他早已习以为然,若是有一天,叶青之不这么叫他了,反倒会觉得不适,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是什么让你决定出手了?”
他可不相信,就因为他说了那女子比摇光大陆上的天命之人更多了些什么就会让叶青之出手。
叶青之眸光微深,“她手里的那瓶药汁……”
他只说了这八个字,西门天下便已经懂了。
“确实神奇……”
……*……
而飞天这边。
小狐猫这时才幽幽转醒,从飞天怀里探出头来。
“飞天,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咦?大白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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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猫灵活地蹿到大白虎身上,神色一变,“怎么会这样?它怎么死了?!”
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大白虎怎么死了?我一定是在做梦,我要再睡一觉,睡醒了梦就醒了,大白虎也就不会死了!”小狐猫转身就往石头上撞。
飞天拎着他颈后的皮毛。
把他放到自己掌心,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见他泪眼汪汪地呆愣着盯着自己,飞天抚了抚它头上的软软的绒毛。
“断断,你该叫我姑姑。”
断断似懂非懂,不知道飞天在这个时候,和它说这个做什么。
飞天又道:“你不是在做梦,大白虎也没死。”
听到前面一句,断断又要哭了,听到后面的那句,断断一滴眼泪挂在睫毛上,欲垂未垂,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飞天心头微微一动,在他额头又落上轻轻一吻。
将他放回怀中。
“乖乖地待着,我们该去找你阿爹了。”
断断被她亲的晕忽忽地,记忆中,只有阿娘才会这样亲自己。
听到“阿爹”两个字,断断才猛然间反应过来,“姑姑”是什么含义。
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飞天,他偷偷地听到,阿爹出来,就是为了找姑姑的。
之前只觉得飞天亲切,想亲近她,原来,她就是阿爹在找的姑姑啊!
原来,姑姑是长成这样的!
飞天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动,知道有风无画,有夜魔,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飞天!”
“小飞飞!”
而她,此时并没有心情去和他们说什么,站起身来,一个将大白虎收进识海中。
虽然有生命空间储物袋,但大白虎现在是尸体状态,她不想把它和别的动物的尸体放在一起。
看了他们一眼,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三人顿住脚步。
分明从飞天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悲伤的神色。
再看悬崖边这一片地方。
三人都不由得……
沉默下来。
血色、尸体、碎肉……
悬崖边已经没有一片可以立足的地方。
不论是他们现在踩着的,还是飞天走过的。
都是由尸体的肉糜堆成的路。
暗夜冥的脚边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令牌,“落霞宫!”
夜魔闻言,神色一变,猛然想起,他在意识丧失之前,和来杀他们的落霞宫杀手说了句……“告诉你们主子,要杀夜家的人,得派点有真材实料的。”
他们真的派了更强的人来了,看这里的战况,数量一定不少。
而他在那个时候,却不在这里……
夜魔将拳头握紧,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暗夜冥心下一惊,忙道:“师尊,飞天的样子,似乎没有受伤。”
接收到夜魔投过来的视线,暗夜冥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家师尊的眼睛没有变红,现在还是他家正常的师尊。
夜魔收回视线,朝飞天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
而飞天,在看到眼前的场景的时候,全身因为愤怒而战栗!
同样的,还在在识海里看到这一幕的红衣女子、白衣女子和阿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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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亦气得浑身颤抖,只恨自己走不出飞天的识海。
“难怪大白虎几次召唤它们助战都不来,原来是在这里抢夺仙兽的血肉!”
“飞天,杀了它们!仙兽的血肉,怎么能被这些凡兽啃食?!”更何况,那是仙猫一族的王子。不是寻常的仙兽!
阿彩急得拍识海的虚空壁。
它与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不同,是可以出入识海的。
可飞天的识海虽然重新打开了,阿彩却因为飞天有意让它待在里面而无法出来。
断断看着眼前的一幕,懵了。
一群凡兽,粗略估计有两百多只……围在傲天的尸体周围。
它们在乱战。
为抢夺傲天的尸体而战。
而傲天的身上,已经缺失了一部分血肉。
坑坑洼洼。
飞天眼睛红了。
傲天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仙兽血肉,是凡兽觊觎的灵丹……若是在全盛时期,凡兽还不至于这么张狂,表现得这么明显,一旦虚弱下去,便成了它们垂涎的至宝。
所以傲天早早地远离了她所在的地方……
一声彻天而凄厉的猫叫声响声,飞天墨色的身影一闪,同时,她身上放出一道七彩流光。
她用飞天爪,用最原始的兽搏的方式,将沾染上了傲天气息的兽,一个个剖腹撕裂。
这些,已经亵渎了傲天尸身的兽,是最不能原谅的!
飞天的叫声,引来了猫动。
西遥城内城外的猫,都停下手中的一切,向飞天所在的方向跑来。
断断回过神来。
勉强消化了一些获得的信息,蹿到傲天的尸体身边。
他认得,这是能散发出和他阿爹同样气息的那只母猫。
他觉得,自己要是能早一点认出他来就好了。
虽然震惊,却也已经明白了这只母猫,就是他想要找的阿爹了。
他太自信。
觉得以自己和阿爹之间的血脉之情,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来,所以,他连自己阿爹叫什么名字都没有提前打听好。
却没有想到,阿爹会故意收敛了气息,不与他相认。
眼泪扑通扑通往下掉。
泪眼迷糊间,仿佛看到了阿爹睁开了眼睛,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就如同这些日子里看他的眼神一般。
心下一沉。
用爪子擦干了眼泪,全看到一只凡兽朝他阿爹的尸体扑来。
不对。
是朝他扑来。
凡兽看到了他,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仙兽气息。趁他尚在幼年,不过人的巴掌大,可以一口吞下,那比与他兽分食一只仙兽的效果要好得多!
断断在它眼中,看到了贪婪和凶残。
断断飞蹿起身,伸出前掌就朝面前的凡兽拍过去。
看起来小而无力的一掌,将眼前这只比他大了几十倍的凡兽给拍飞了出去。
“不许你们动他!”
稚气的脸,稚气的声音,语气却是坚定威严而不容置疑的。
飞天听到他的声音,心下稍安,一个闪形,便到了被断断拍飞的凡兽身边,划开肚皮,将兽身撕为两断。
仿佛,只有这种屠戮的方式,能释放出她心中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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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脑中传来阿彩的声音。
“我拍拍拍!拍死你们!给大白虎陪葬!给主人出气!”
“我毒毒毒!毒死你们!给大白虎陪葬!给主人出气!”
“我拍拍拍!我毒毒毒!对了!我也要出气!快被你们这群不要脸不要命的凡兽给气死了!”
“我再拍拍拍,我再毒毒毒,抽得你们连妈都认不出来!”
“气死阿彩了!气死阿彩了!”
阿彩的话,让飞天心中生出一丝暖意,同时,也更加不能原谅这些凡兽的行为。
利落地划开凡兽的腹部,在它们脏腑流出来的时候,再用利爪将凡兽撕碎。
也是她现在实力还不够,不然,她这一招,便不光是把凡兽撕成两段了,而是数段或者是碎片。
整个西遥城和西遥城外的猫都聚了过来。
数量也有两三百之多。
它们却只是围着,没有上前。
飞天在召唤它们的时候,就传达了只围不攻的心意。
她的目的,是不放走任何一只觊觎傲天血肉的凡兽。
一些凡兽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身边的兽正在以可见的速度变成两段之后,便想逃离。
在仙兽肉和自己的性命之间选择,天平还是偏向自己的性命的。
可是一转身,便看到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凡猫都虎着脸,散发着杀气地盯着自己,便迈不动步子了。
风无画、夜魔和暗夜冥三人比凡猫们早到了一步。
看到飞天那般残暴的行为,皆是一震。
原本想出手的人,都默默地收了手。
这不是狩猎,而是纯粹地释放怒气。
暗夜冥在夜魔耳边低声道:“她与这些兽,有仇?!”
没有听到夜魔的回答,还以为夜魔又要发作了,暗夜冥抬眼看向夜魔。
却见夜魔双眼放光,“难怪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亲切!果然和我是一样的!我也才杀完兽回来。”
暗夜冥看他一副喜滋滋的得意样,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有这么套近乎的吗?还是在背后套近乎……
这还是他那个冷酷嗜血杀戮的师尊吗?!
风无画看这里聚集的凡兽,几百只出现在这里,这附近还有别的兽能给夜魔杀吗?
“你去哪里杀的兽?”
夜魔看飞天的招式看得眼冒星星,觉得她能使出这么流畅又干净利落的招式,太美了,把之前的担忧都丢到了脑后,脱口而出,“夜魔宫啊!外面围了那么多魔兽,不就是给我来杀了吗?”
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暗夜冥的肩膀,“阿冥,干得好!那些兽,还没有等你关进去,就已经被我杀干净了,不过,这次的兽的战斗力都不错……哦,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发作了?”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此时的夜魔,压根就没心思来听暗夜冥的答案。
一门心思,都在飞天灵动的身影上。
凡兽眼中的修罗,在他眼中,如同暗夜的精灵一般。
更不会注意到听到这个消息时,风无画看向他的复杂表情,和暗夜冥张成“O”形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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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冥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夜魔宫外面的那群兽?!都杀干净了?!”
这回,夜魔有些不耐地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他发作的时候出手,哪有不杀干净的???
竟然拿这种问题,在这个时候打扰他欣赏飞天的招式!!!
暗夜冥苦笑一声。
他就是为了围着夜魔宫的那一群兽来的。
那一群兽,少说也有数千只。
那一群兽,都是被人操控的,只能杀,不能捉。
而他,自认没有那样的实力,将那一群兽都杀干净……
结果,一见到夜魔,便被告知让他苦恼的事情,已经被解决了……
此时的暗夜冥心中,有如有千万只猫奔腾而过,在他的心房上留下了一爪又一爪。
这就是他和夜魔师徒之间的实力差距。
是无法逾越的天赋鸿沟。
半个时辰后。
活着的兽,只剩下了围着凡兽群的凡猫和断断了。
阿彩化为一道七彩流光,回到了飞天的识海之中,直呼“痛快”。
飞天这时才发现,阿彩的话,只是它心中所想,并不是它真的说出来的。
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听到这些话。
而此时,飞天却无心去深究这些。
她站在被兽尸围成的方寸之地,背影单薄而悲伤。
将断断抱在怀中,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给傲天理了理血肉模糊的毛皮。
“主人,用这个,彩汁青露。可以让血肉再生。”
阿彩在识海中献宝似地把自己这段时间凝出来的宝贝用叶片卷着高高举起。
飞天给了它一个感谢的眼神,接过那瓶彩汁青露向傲天身上洒去。
若是叶青之知道,飞天手中,还有能肉白骨,让血肉再生的药汁,一定后悔自己走早了。
而此时,叶青之和西门天下已经进了西遥城。
“青,现在的容若,已经不需要那样的药汁了,只要不伤到筋骨,她都能自愈。”
西门天下的话,当真是越来越多了。
叶青之却没有被他说破心思的尴尬,微微仰头,看向一片碧海青空,冬日里,天空的青色,总是比夏日要淡一些,更接近叶青之的衣服色彩一些。
天空也看起来,要比夏日里矮一些,让人产生一种运轻功飞上去,便能摘下一片云朵的错觉。
两侧额边垂落的发,发尾轻动……
西门天下偏头看过去,微微怔了怔神。
这种叶青之独有的气质,与容颜无关,就算用天人之姿也不足以描述。
就在西门天下以为叶青之不会接话了的时候,叶青之的唇,动了。
“这一世不需要,还有下一世,下下一世。她的自愈之能,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地在她转世后还有。”
西门天下哑然,突然不知道,让叶青之和他一起,拥有无尽的寿元,是好事还是坏事。
容若是他这一生永远的执念,即便到了现在,他竟然还在为她的下一世、下下一世,或许更长远作打算。
而容若与独孤胤之间,因着这一世,已经有了夙世姻缘……
即便到了下一世,下下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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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之依然只能做一个在她身后降低存在感来守护她的人。
这些,他都没有勇气和叶青之提起……
叶青之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淡然一笑,“你想说,若儿与独孤胤之间的夙世姻缘吗?那又如何?”
西门天下心头一动,“你早就知道了?”
亏他还总是小心翼翼地藏着,生怕让叶青之知道了生出什么极端的情绪……结果,叶青之压根就没把这样的问题放在眼里。
“你我到了这种寿元无尽的时候,都是会找一些无聊的事情来做一做的。”而他,则是了解了西门家的术法。
西门天下刚想开口,又听得叶青之道,“夙世姻缘又如何?到底不是永生永世。我可以等。等他们的姻缘耗尽。天下,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错过。”
西门天下决定收回刚才说他不把这个问题放在眼里的话。
这哪里是不放在眼里,分明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呢!
那神情,诡异得就似在无比傲然地说:夙世又如何?!再多世也比不过我寿元长啊!
……*……
这边满怀希望,而另一边的飞天,则是陷入了绝望。
两瓶彩汁青露洒到伤口,傲天的伤,却没有一丝复原的迹象。
阿彩垂头丧气地垂下了头,它忘记了,彩汁青露再强大,也不能让已经失了魂魄的肉身复原……
飞天也在第二瓶彩汁青露倒完之后,停了下来。
视线模糊,两滴清泪滴落,在傲天的伤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哥……哥……”
她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却从傲天的记忆中,感受到了她和傲天之间那种紧密的亲情。
她清楚地知道,傲天是将自己一身的修为送给了她,才为她引来了星辰之力。
更是为了替她引开危险,才孤身死在离她尽可能远的地方。
她一落泪,断断收回的泪水,再一次奔腾而出,“哇哇”地哭了起来。
声音清脆,风无画三人听起来,就好似是飞天在哭。
魔音震天,想要上前来的几人,倒只得站在原地,不好上前了。
心中不明白,死的,不过是一只猫,怎么会伤心成这样……
飞天无声地流泪,喉咙里一梗一梗的。
抱着断断,轻轻地抚着他头颈上软绵绵的毛。
待断断续续哭累了,一抽一抽地睡了过去,飞天才将他塞入衣中,将傲天收入识海,站起身来。
她将精神海中存储的精神力全部释放出来。
两百余只凡兽被强大的精神力包裹。
下一瞬……
两百余只被撕开的凡兽尸体,如同被碾压过一般,碎成肉沫。
精神力和体力双重耗尽的飞天,此时犹如一片落叶一般,轻飘飘地向后倒去。
……*……
飞天醒来时,正是夜空如洗的时候。
她睁开眼睛,看着床顶好一会,才消化掉晕倒之前所经历的事情。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客栈,正睡在自己的床上。
一偏头,便见断断噙着泪睡在她枕边。
心中一片柔软,指尖轻轻抚上了他的背。
PS:最近天气实在太热,热得我有些心绪不宁……好吧,这可以作为我卡文的借口么?
后妈月出来晃荡了一下,很快变亲妈月。有人要寄刀片吗?其实刀片也是好的,森凉的寒光可以降降暑~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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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盯开眼,看到飞天,捧起她的下巴,“姑姑……”他又要开始哭了。
“别哭,你阿爹还会回来的。”
“真的吗?你不骗我?”
飞天耐心地道:“真的。”
“可是,我明明看到阿爹……”断断觉得自己应该想信姑姑的话,可事实摆在那里……姑姑的话,就显得只是为了要安慰他了,“姑姑,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会坚强的。”
断断觉得,姑姑也很难过了,还要来安慰自己,难怪阿爹会用那种嫌弃的目光来看待自己了……
飞天听到断断的话,觉得很安慰,不愧是哥哥的孩子啊,像个小大人一般,“那只是他九转轮回中的第八具肉身。猫有九命。”
想起无意间提到他是母猫时,傲天那副绝望而无语的神情。
飞天明白了。
“那阿爹为什么不认我吗?他是不是不喜欢断断?”断断有些难过,自己阿爹一定早就认出自己了,却装作没有认出来。
“不,他很喜欢你。这具肉身,是他最不满意的,所以,他才不认你。他的性子,一定会以最好的肉身,出现在你面前,再来认你。”飞天想,若不是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灵力散尽,日魂月魄停滞不前,傲天也不会将自己的修为全部给她……
好在,他还有一转轮回。
断断听了,终于转悲为喜,端着飞天的下巴舔了一舔,“断断相信姑姑。”
他也是知道仙狐族和仙猫族都有九命一说的。
不同的是仙狐族不需要进入九转轮回。天生九命九尾,失一命,去一尾。
而仙猫族,却是要进入九转轮回之后,历经九世,才能真正获得九尾。每经历一世,便增加一尾。
飞天眼眶一热,心中一片柔软。
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亲人就在身边。
只是,傲天给她的记忆也是不全的。
记忆里,并不是每一个人的模样都能看清楚的。
而她自己的记忆,却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寻回。
“断断,你现在多大了?怎么一个人来了这里?你是怎么来的?仙兽世界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傲天的记忆里,看到了美绝人寰的仙兽世界,比摇光大陆风景更加美好。
同时,也看到了陨石坠落的天罚给仙兽世界带来的毁灭性的灾难。
无数的仙兽,在那一场天罚中丧生。
“这么多问题,断断先回答哪一个呢?”
断断表情茫然,眼珠,却在骨碌碌地转着。
飞天戳了戳他萌萌的小脸,“按顺序,一个一个地回答。不许说谎!”
断断定定地看着自家姑姑那散发着幽光的眼睛,清澈而深邃,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他无法说出欺瞒的话语来。
原本想夸大年龄的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年龄:“四百九十九岁。只差一年就可以化为人形了,姑姑不要把断断送回去……”
说到后面,语气有些恳求的意味。
仙兽五百岁化形,化出来的,也不过是十一二岁那种刚换完牙的孩子。
PS:凌九又释放冷气了。
月儿可怜巴巴的:好冷……
凌九傲娇别头,不理。
月儿:过两天就让你出来。(掬了一把冷汗,这移动制冷机的效果咋就这样好呢?)
凌九:你上次也说过两天。
月儿嘿嘿笑了,肯说话了,有门。不过,月儿什么时候答应了?真的不记得了……
月儿:中秋前让你和喵喵团圆。
凌九:真的?
月儿:比真珍珠还真。不过,你得干点活。嘿嘿嘿。
凌九爽快地答应:看在我跪了一个月的份上,小天使们有票的捧个票场,没票的捧个评论场留言场,先道声谢!
月儿:……(这还是我家高冷的儿砸凌九吗?巨汗啊!儿砸,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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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心中叹息,她自己和傲天都还没有办法回到仙兽世界,又哪有能力把断断送回去?
她还指望着,借着断断过来的方法,回去呢。
“还未化形,怎么就一个人来了?”
还未化形和仙兽,实力太低,如同人类的几岁幼儿一般,容易被贪婪的凡兽惦记。
“我听说,阿爹来摇光大陆找姑姑了。又听说,破开了一道空间裂隙,能来摇光大陆。但是阿娘他们都在想办法封印裂隙。我想阿爹,就偷偷跑来了。我想来看看,摇光大陆上,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阿爹和姑姑来了都不肯回去。来了之后才知道,摇光大陆确实比仙兽世界美了一点点,嗯,也是就多了爪尖那么大……”
断断小心地看着飞天的神色。
见飞天微微失神,他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似乎在害怕飞天决定要把他送回仙兽世界。
空间裂隙的事情,是他偷偷地听阿娘和爷爷奶奶说话才知道的,所以,他甚至没和他们告别就偷偷地蹿了进去。
飞天却是在想,摇光大陆,怎么能和仙兽世界有可比性呢?
但想到傲天记忆里的那场天罚……
心疼起断断来了。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在那场天罚中,是怎么活下来的。
“姑姑,你不会真的要送断断回去吧?”见飞天久未出言,断断不安地问道。
飞天回神,看向断断的目光中,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不会。以后,你跟我一起。”
如果要回去,那也必须等到她的实力足够了才能回去。
傲天的记忆,九转轮回的通道中,猫王妃留下的信息。
飞天若没有将日魂月魄修炼到可以让识海化形的地步,是不能回去的……
事实上,他们谁也不知道,回去的路,在哪里……
飞天安抚好断断之后,进入识海。
这时,才认真地看自己的识海。
每一只仙兽,都地有自己的识海,但不是每一只仙兽的识海,都能如她的这般,有日月星辰,有天地之物,大多,都只是一片混沌。
更何况,她的识海里,还有人,有植物……
星辰之力的汇入,星河奔涌,由天向地而下,汇成了一条河流。
飞天给它取名为星落河。
将傲天和大白虎的尸身放在河边,仔细地为他们擦拭掉身上的血污。这才站起来,看向围在她身边的几人一植。
两个女子,她觉得很亲切,熟悉,却叫不出名字。
那个绿绿的,有两个人宽的高大身形,飞天觉得有些诧异,却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似曾亲切的感觉。
阿彩就不用说了。
又毒又暴力的阿彩,早就“强硬”地让自己记住了它。
而此时的阿彩,微垂着花骨朵,让飞天诡异地觉得从它的花骨朵上看到了害羞的神色。
飞天有些歉意地看向他们。
不用说,她也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自己失忆之前就存在的。
“我……以前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
飞天的话,让三人的神色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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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彩也微扬着花骨朵,一片宽大的叶片卷成手指样托着花萼,似乎,有些茫然,有些不解。
药人的神色变了变,却也只是在目光中变化,由惊讶到心疼,再到包容。
僵硬而笨拙地伸出手,揉了揉飞天的头。
他想说,没关系,不记得了也还是爷爷的乖孙女。
不过,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白衣女子和红衣女子交换了一下视线,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白衣女子开口问道:“丫头,你说的以前,是多久以前?”
她们封印了她的记忆,但也只是封印了她前八世再加上仙兽世界中的记忆,并没有封印第九世和这一世为人的记忆。
“两个月前,我醒来,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两个月前的记忆,她到现在,还是一点也没有。
两个月……
这回,白衣女子和红衣女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两个月前就是识海突然被封的时候……
红衣女子掐诀结印,片刻后,神情复杂。
“你只有实力够强了,才能恢复记忆。”她没有想到,两个月前的变故,让她对飞天记忆下的封印松动了,飞天剩余的记忆,竟然自己跑了进去。
而后,封印又自行恢复。
而她处于焦虑状态,没有发觉异样。
飞天点点头。
这和她从酒鬼那里得来的答案,是一样的。
她一定会忙提升实力的。
目光扫向那一片片药田。
“这些,都是你们种的?太好了!”她的识海中,散发着勃勃生机,似乎有延绵不绝的生命力在流淌。
突然间,她觉得,让大白虎和傲天的尸体留在这里,是最好的决定。
白衣女子掩嘴轻笑,“你红姐姐和白姐姐可没有这样的能耐,这都是药人大叔和阿彩的功劳。”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药人不好意思地“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飞天感觉到他的高兴,亦扬唇笑了。
阿彩几个跨步,凑近飞天,将花骨朵伸到飞天正前方。
几人一怔,莫名觉得,阿彩这样的动作,有求抚摸求鼓励求表扬求奖励的意味。
几人开怀地笑了起来,飞天伸手摸了摸阿彩的花骨朵,“阿彩真棒!”
果然,下一刻,便满足地收回了花骨朵,有些害羞地扭了扭腰肢。
飞天脑中响起了阿彩的声音,“矮油,主人真的夸奖阿彩了呢!这多不好意思啊!用的种子,还是主人自己放在识海里的呢!”
飞天微微张唇,脑后一滴巨汗滴下来,却莫名觉得心境开阔了许多。
……*……
离开识海的飞天,一回神便看到横在自己眼前的只大掌。
下意识地。
一爪挠出。
飞天爪带着刺破皮肉的声音……
“小飞飞!你怎么这么狠心?”
飞天一愣。
这是夜九的声音,怎么会是他?
抬头看他,脸微偏。
“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里,是她自己的房间。
之前一批一批人要她性命的场景犹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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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她不仅是自己一个人了。
还有断断。
她得保护好断断。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一爪,会伤及筋骨。
夜魔微微嘟着嘴,委屈巴巴地看向飞天。
“你都睡了十几天了……”
心里头思量,飞天怎么就不心疼他呢?没有想到飞天会对他出手,更没有想到,飞天出手的速度已经快到这个程度了,哪怕他反应过来了,也没有躲开。
这世间,能伤他的人不多,飞天却是其中一个了。
飞天心头一动。
“十几天?!”
难怪自己这一觉醒来,精神力都恢复了。
“嗯。十几天了。你要不要吃些东西,然后我们继续去修炼。这次,我保证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会让他们伤到你。”
飞天没有说话,却是盯着夜魔看了片刻。
夜魔一开始,还欣喜万分,觉得飞天头一次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些什么情绪。
很快,他就开心不起来了。
飞天的目光,让他心里发毛。
“你……”
飞天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转身走了出去。
比起修炼,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飞天,你醒了?”
风无画刚到飞天门口,便见飞天打开门,准备出去,“正好,我有事情和你说。”
飞天点了点头,让风无画进来。
“柚离和尘休已经被暗夜首徒带回夜魔宫养伤了。他们让我向你转达谢意。”
飞天神色不动,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她出手,只是因为自己想出手,没有想过是否会感谢她。
风无画见她没有要话说的意思,偏头看了一眼夜魔,以目光询问后者,飞天怎么了。
夜魔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飞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无画见夜魔手上带血,眸光动了一动。
又继续道:“西凉国的这个任务,按原计划进行。”
飞天疑惑地看向他。
中间发生了什么?难道不是应该原本就按原计划进行的吗?
风无画恍然,“那件事情,你还不知道……”于是,就将西凉谨言与落霞宫、百兽门合作,企图覆灭夜魔宫的事情和飞天说了一遍。
“坏人!”
飞天听风无画说完,便厌恶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且不说别的,光说他几次让夜魔宫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杀手,就已经让飞天觉得不能原谅。
更何况,现在,他的目的,还是要让西凉世晟和百里行生不如死。
一方面,要夜魔宫帮他杀人,另一方面,又与别人合作,要铲除夜魔宫。
“暗夜首徒让我们按原计划进行。”
“如果落霞宫或者百兽门的计划得手了,他一定不会改主意。”
风无画深以为然,“所以,你要多加防范。”
飞天点头,“嗯。他们在我身上损失了这么多人,一定不会罢休。不过,我的性命,也不是他们想要就能随意拿走的。我们什么时候去凉都?”
“你刚醒,不如休息几日再动身。”
飞天将飞天爪的爪尖收起来,“不用了,明日全动身吧,我先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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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夜魔觉得飞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到时是哪里不同。
唯一一样的,倒是还和以前一般,对他不冷不热。
飞天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不用了。我想一个人。”
这回,夜魔发现,她不仅是对他不冷不热,压根就是想要避开他的意思啊!
不行!
这种情况下,她不让他跟着,他也要跟着。
不能明着跟,那就暗着吧。
在他思量的时候,飞天已经走出了客栈。
与冬公子与染君藏在拐角处看着飞天出来。
“你看,是她吗?”
与冬公子并没有真正见过飞天,仅凭一张画像,找到了飞天的落角之处,便带着染君前来确认。
染君眼前迷上了一层雾气。
轻轻点头,“是。”
她还活着,很好。
却没想到,她穿着自己的衣服。
正想上前,便见飞天身后追上来了一人,脸色一白,又躲回了拐角处。
与冬公子疑惑,转眼看去,便明白了。
风无画追上飞天,“飞天!”
飞天停下步子,转身看他,“还有事?”
“听说,容国翼王要来西凉国都了。”
飞天不解,“容国的翼王,和我有关系吗?还是我们有什么要做的任务是和他有关的?”
风无画扯了扯唇,摇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飞天。
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飞天会想知道这个消息。
“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风无画在飞天走了之后,似感觉到什么,往染君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发现,便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染君白着脸,与冬公子轻叹一声,拍拍她的肩,拉着她离开,“这下,你该可以安心养胎了。本公子的宝贝干儿子,可不能再跟着你瞎折腾了!”
……*……
飞天站在天风客栈门口。
盯着天风客栈几个字看了好一会,才抬脚走了进去。
按傲天的说话。
天字号产业,不仅只有天风客栈。
但天风客栈是分布最广的。
“客官,您是要住店还是……”
不等小二将官方的问话问完,飞天就已经淡淡的一眼扫过去。
小二止住了话,只觉得这一眼,让他突地说不出话来。
“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这……”小二有些为难,掌柜的正在见客,曾吩咐他没有重要的事情,不得打扰。
飞天将一块令牌递给小二。
“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你们掌柜的,他看了再做决定。”
她相信傲天的话,但也不确定这个从识海中取出来的令牌,有没有用,有多大的用。
小二没有再推辞,只是道了句“客官稍等”,便将飞天留在了大堂。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男子与一个青年男子走了出来。
小二在前面引路。
青年男子一见飞天,便神色激动,大步走了过来。
“姑娘……”
飞天接过他递回来的令牌,狐疑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男子,“你是……?”
已经经历过一次飞天失忆的方城,神色微微一怔之后,便回过神来,“姑娘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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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点点头,她也觉得,客栈的大堂,不是说话的地方。
掌柜的亦神色激动,却碍于身份,没有跟过去。
小二一头雾水,却也明白,自己把那个令牌送进去,是对的。
……*……
厢房里,方城再没有压制住激动的神色,“姑娘,我是方城。我们已经找你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月,天字号发动了所有的力量,来寻找飞天。
可是飞天就如同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他见凌九跑出来,许久未归,沿途寻来,倒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飞天。
还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方城……
飞天不记得这个人,但是傲天和她提到了。
“抱歉,我很多人和事情,都不记得了。”
方城神色一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又会失忆?是不是又伤了头?可惜公子不在……”
听着方城近乎唠叨的话语,飞天心里暖暖的。
同时,飞天也从方城的话里听出了自己不是第一次失忆了。
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同情起自己身边的人来了。
“我……都不记得了。”
方城这才顿住,意识到自己失言。
这一次,不比之前,飞天身边有个碧儿时刻跟着,若飞天没有恢复记忆,当真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姑娘别难过。等公子回来,一定有办法帮你找回记忆的。”
见飞天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猜想,飞天一定又把公子给忘记了,要让公子知道了,止不住有多郁闷呢。
“公子就是姑娘的师兄,你们是天字号的主人。”
飞天点了点头。
又听到方城问道:“九皇子出来找姑娘,姑娘可有见到?”
飞天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的九皇子是什么人。
“我和他很熟吗?”
方城暗道:九皇子突然失了音讯,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面上不动声色,“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姑娘的私事……只有等姑娘想起来了才知道了。”
呃……
飞天眨了眨眼睛。
怎么觉得,他这话的意思,好像自己与九皇子很熟一般?!
不过,既然找不到答案,飞天也不打算强求。
“既然我现在安然无事,你们就放下心来。我不日~便要前往凉都,等事情办完了,再去容都。”
方城问道:“姑娘是不是要去参加广德侯府的婚礼?楚家大少爷会亲自送楚家六小姐前来完婚。容国也派了翼王殿下过来。”
又是翼王……
西凉广德侯府的婚礼,与她有什么关系?
飞天不以为然,却也没有否认。
这让方城以为,当真是为了去参加广德侯府的婚礼,飞天决定去凉都的。
若是因为翼王而去的,那还好说,或许飞天是打算和翼王一起回容都……
但若是为了楚家的人而去的……
飞天不知道方城心中的纠结,径自离开。
冬日的风吹来,飞天突然觉得,有些寒意。
抬头向天空望去,发白的天空,沉沉地向下压着,似乎不堪重负一般,又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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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于云端的云浮宫。
无四季,无风雨。
寂静而祥和。
唯有一处,时而雷鸣电闪,时而暴雨如瀑,时而风割如刃……
“少殿主……”
“五长老如果是要问日月金丹的下落,恕本殿无可奉告。”
五长老微微叹息一声。
“苍澜殿的人就要来了。”
凌九垂下的眼睑,盖住了他微闪的眸子。
五长老又道:“其实,这次来的,不仅是澹云大陆的苍澜殿,还有圣莲大陆的天外天,还有……”
“可惜了,一月期满,本殿,要走了。”
五长老的声音顿住。
听到凌九这样说,便知道,凌九在这件事情上,不打算妥协了。
“殿主已经命人封锁了云浮梯,没有殿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出。”
这是……
要逼他就范了……
凌九仰起头,承受完最后一道雷罚。
唇角扬起一道诡异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以,本殿,不是自己走出去的。”
五长老疑惑地看向凌九,见他手上结出一个手印,身体便向后仰,似乎是因为承受不住处这份惩罚而要摔倒了一般。
五长老很快反应过来凌九在做什么,瞳孔一缩,便要伸手拉他。
“少殿主!”
却迟了一步,只抓到凌九一片碎开的衣襟。
此时,他懂了凌九的那句“不是自己走出去的”。
而是从云浮宫跌落下去的。
只是……
云浮宫在高高的云层之上,若不慎跌落,凡人必是尸骨无存,就算是他们这些长老,也会受重伤,更何况是受了一个月刑罚的凌九?!
很快,少殿主跌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云浮宫。
苍澜殿的人,一到云浮宫便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由得都皱了皱眉……
……*……
夜无影之名,不知不觉中,被落霞宫的人传扬开来。
杀人于无影之中,还是姓夜……
不少人猜测,这个女子,是不是上一代宫主遗失在外的女儿,出手狠辣干脆利落,被她杀掉的人,连尸体都难以保全……
甚至有人说,夜无影,比夜魔宫的第一杀手,风无画要更可怕。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于是,从西遥城到凉都的这一路,变得无比顺畅。
只是……
飞天不时地向天上看去。
风无画和夜魔都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不知道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天气晴朗,不像要下雨或者下雪的样子啊。
夜魔自从上次被飞天一爪子挠了之后,发现飞天不喜欢别人离她太近,更不喜欢那些亲密的举动,所以,自觉地与她保持了一定距离。
此时,他凑到飞天身边。
“小飞飞,你在看什么?”
他顺着飞天的视线看上去,也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看……”飞天才吐了一个字就顿住。
她想说“看人”,这样的话说出来,似乎有点怪异,天上哪来的人啊。
但她不想撒谎,还是将“看人”两个字说了出来。
一时间,风无画和夜魔的神色,都变得诡异起来。
夜魔哈哈大笑,“天上怎么会有人?!”
PS:凌九:笑得越欢,哭得越惨。
夜魔:啊?!什么?
月儿抱头,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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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有人飞上天从天上掉下来!不过,要掉的话,也早就掉下来了,从西遥城到凉都,你都看了一路了,凉都就在眼前,人还没有掉下来,哈哈哈哈!”
飞天撇了撇嘴。
就知道她说出来他们不会相信。
可她真的觉得天上有人啊。
确切地说,她觉得天上有个人在一直看她……
再看风无画……
风无画虽然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越和夜魔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
飞天索性不理他们,大步向凉都城门走去。
断断抓着飞天的衣襟,伸出头来,茫然地看向飞天。
他是仙兽,也没有发现天上有人啊!
可是,不过几瞬之后,夜魔就笑不出来了。
真的有一个白衣胜雪的人,从天上掉、下、来……掉下来了!!!
飞天察觉到头顶上有异样,抬起头来。
便对上了一双深邃又含笑的眸子。
怔了怔。
再一看,那眼,明明是闭着的。
不待飞天反应,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飞天蓦然睁大了眼,呼吸间,便是冰雪清香。
绝美的容颜放大在自己眼前,温润的唇瓣紧贴着自己的唇。
面对如此安静而美好的睡颜,飞天竟不忍呼吸,生怕呼吸声,会扰了面前人的好眠。
凌九心中狂喜,闭着的眼,留了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清楚地看到了飞天此时呆萌的神情。
没有讨厌,没有生气,没有排斥。
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然而,他还是不敢在这个时候醒来,不想惊扰她,也想让此时的静谧时刻留得更久一些。
看到两人倒在地上,还是以这般亲密到引人遐想的姿势……
风无画几步上前,又忽然顿住。
眸光动了动,没有再要上前的意思。
夜魔却是觉得胸口被堵了什么一般,难受,愤怒。
几个大步就走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小飞飞!”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
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要多萌,就有多萌。
飞天这才回过神来,感觉到凌九身上的温度,和不正常的体温。
心下一惊。
断断艰难地从飞天的衣襟中爬出来。
压死他了!
他恐怕是古往今来第一只差点被飞天掉下来的美人压死的狐猫了!
美则美矣,你亲我家姑姑,问过断断的意见的吗?!
就算你是凌九,也不能说亲就亲!
断断气呼呼地把凌九的脸往一边推。
飞天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样的姿势有多亲密,娇俏的脸刷的红了。
正在这时,感觉到了夜魔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夜魔抬掌,正要向凌九袭来。
“住手!”飞天急忙阻止。
风无画也出手拦他。
夜魔大怒:“风无画!你是谁的人?!”
夜魔第一眼就看凌九不顺眼,此时,已经把凌九当成自己最大的敌人了。
风无画却是淡然地道:“伤他,她会恨你。”
风无画并没有指名道姓,夜魔却觉得自己诡异地听明白了。
神色复杂地看向地上的两人……
PS:夜魔:你起来!别装死!
凌九:……(见过装死的人自己起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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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拿手去探凌九的额头,神色中,有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担心。
而自己受伤的时候,飞天却连一点担心的神色都没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两相对比之下,夜魔觉得自己失败极了。
又难过极了……
无比哀怨地看向飞天,偏偏飞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她正拿着自己柔软的小手,覆上了凌九的额头。
真的好烫啊!
这个人好奇怪,怎么会病成这样从天上掉下来呢?
脸上也好烫啊!
摸到凌九手腕上时,飞天心中一震,杂乱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腕传到了飞天身上,下意识地,便放开了他的手腕。
断断站在凌九的脸前,愤怒地指着他,白白的毛,因为愤怒而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若不是因为只有在与飞天独处的时候才能说话,断断一定会破口大骂!
见凌九突然睁开了狐狸眼,断断瞪大的了眼睛,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凌九对他挑衅般地挑了挑眉,深吸一口气,入鼻的,是飞天身上的清香。
“我的喵喵又回来了,真好。”他满足地想着。
伸出舌头,在飞天细白滑嫩的脖颈上如羽过镜湖一般轻轻一舔。
明显感觉到了飞天身子突然僵住。
心情极好地重新闭上眼。
断断的眼珠都差点瞪出来。一双小爪子不指凌九了,塞到自己嘴里哽咽起来。
这个人,太坏了!
哪有人这么舔的?
姑姑一定会怀疑是断断干的!
可是断断是一定不会舔姑姑的脖子的!
喵呜嗷……
断断想哭……
果不其然,飞天僵硬着脖子,把脸转过来,眸光冷冷地盯着断断。
断断的大眼睛里,波光潋滟,可怜极了。
却没有和以往一般,得到姑姑的怜惜和安慰。
飞天推了推凌九,不敢太用力,根本就推不动他。
凌九唇角扬起苦涩的笑。
他动不了了啊。
若是能动,他怎么会一直这样僵着?!
纵使他有保命之法,从云浮宫这样坠下,也受伤不轻,还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已经是极限了。
夜魔这个时候,已经忍到了极限,伸手就要把凌九拎起来。
“你别装死!快起来!”如果说之前摔下来是意外,那现在呢?怎么还一动不动?!
有这么明目张胆地占便宜的吗?
“你轻点!”
夜魔的手,还没碰到凌九身上,便听到飞天轻呵一声。
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对比啊!
伤害啊!
一口郁气强行咽下,又听到飞天道:“他受伤了。”
似乎怕夜魔不信,飞天又补充了一句,“伤得很重。”
此时,飞天已经意识到,凌九不是单纯的生病了,对他此时状态的认识,已经由“睡着”变为“昏迷”。
风无画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随后了然。
凌九是凌国九皇子,深受凌帝宠爱,虽没有实权,也是无数人的眼中盯,肉中刺。
要他性命的人,自然不少。
皇家,果然都是毫无亲情可言的,为的,都是权力、利益和地位。
西凉谨言给风无画的印象,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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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风无画自然而然地脑补了凌九遭遇的一切。
难怪他会从容国到这里,连他在外当质子都不安全,一定是被追杀迫害逃亡到这里来的。
难得天下众多皇子,有这么一个不爱权势的另类,如浊世里的一股清流。
风无画看凌九的目光,不自觉地,便多了几丝敬意。
夜魔不以为然,但是在手碰到凌九的手腕之后,神色一变。
“何止是很重?分明是很很很……重!他现在还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此时再来看看凌九。
身上的衣料,都是破损的。虽不至于碎成一块一块地衣不蔽体,却也是凌乱不堪。
只是因为他外袍和中衣的色泽一致,才让人第一眼看过来不会留意到。
飞天听到夜魔的话,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
“那他,会死吗?”
“他运气好,遇到了我,这样的伤,别人救不了,只有我可以!”夜魔得意地扬了扬头,很满意现在飞天看向他的目光。
飞天心下一喜。
“太好了!”
夜魔疑惑,“……”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救他了?!
只是,还没待他把话说出来。
风无画已经上前背起了凌九。
“先进城。”
总算获得了自由身的飞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嗯!”
她与风无画同样的想法,伤得这么重,多半是有人追杀,不宜在城门口待太久。
这一次,飞天提议直接去天风客栈下榻。
风无画眸光动了动,没有意见。
夜魔则是对去哪里都没有意见。
凌九在听到他们的去向之后,心中松了一口气,最后绷着的一根弦松了,当真晕了过去。
她无意将自己是天字号主人之一的事情泄露出来,避在风无画和夜魔的身后,由他们要了几间上好的客房。
掌柜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多看了几眼,眸中似有疑惑,却没有说什么。
夜魔在飞天期待的目光下,检查了凌九的身体之后,连连称奇。
“按理说,他应该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才是,怎么脏腑竟然没事?!”又检查他的筋脉,“筋脉也没事。”
夜魔说到后面,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不过伤得太重,不能动,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好了。”
话音刚落,便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飞天和风无画,正拿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们不相信我?!”
风无画默默地别过头去。
你是宫主,你说什么是什么……
飞天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夜魔一噎。
风无画嘴角抽了抽,你这么这给宫主面子,真的好吗?
飞天很认真地看着夜魔,“你刚才说过,他的伤不仅仅是很重,还是很很很……重,别人都治不了,只有你能治。现在,你却说,根本就不需要治。”两相矛盾,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啊!
夜魔觉得心里堵得慌。
话确实是他说出来的,可是,谁知道短短的时间,就能得出两种结论啊?!
狠狠地瞪着凌九,总觉得,自己是被这么一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人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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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刚准备再说些什么,便听到了脑中传来阿彩的声音。
“主人!不需要他救,我们能救!先让他们离开。”
飞天心下一喜。
原本想着怎样才能让夜魔答应凌九,这下,完全不需要了。
“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也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夜魔乍一听,原来飞天也不是完全不关心他的嘛!知道他累了。
刚准备走,一回味,觉得不太对啊。
怎么有种,飞天要赶他走的意思?!
飞天又对风无画道:“你能帮忙给他换衣服吗?”
夜魔一听,大步走了出去。
把那个人扛回来也就算了,还要给他换衣服,他可不想做这样的事情。
嗯,飞天一定是关心他,一定是的,没见着都没有提要给凌九治伤的事情了吗?
一定是相信他的话了。
他的话,是那么地有可信度!
风无画看打开又阖上的房间,偏头看向飞天,“不先治伤吗?”
他想,如果飞天现在有记忆,一定会先给凌九治伤,而不是换衣服吧。
飞天收到风无画这种略含深意的目光,觉得,他似乎在提醒自己什么,而风无画,从来不是一个会多过问事情的人。
“风无画,我……”莫名地觉得心跳加快,“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他?”
风无画不语,只用神色给出了答案。
“我和他关系很好?”
“……”
“果然是这样……那,他是谁?”
这一次,风无画开口了,“凌国的九皇子,凌九。”
飞天脸色微微变了一变。
九皇子……
方城和她提过。
听说是为了找她,失了音讯。
此时看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
从识海里取出了一套衣服,净白如雪,上面绣着的花纹,和凌九此时身上的那套,一模一样。
风无画眼中讶异一闪而过,却是没有多问,接过了她手中的衣服。
飞天呆呆地站在原地。
自己,到底忘记了多少人,忘记了多少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他的衣服,会在她的识海里?
从城门一路到这里的疑问,似乎有了答案。
断断可怜巴巴地挂在飞天的衣袖上,想要宽慰飞天,却碍于风无画在场,不能说话。
他想说,凌九还会使坏,一定没事的……
她不知道风无画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在脑中听到了阿彩的声音之后,才回过神来,朝凌九走去。
“姑姑……”
断断刚开口,就被飞天抱了起来,放到一边,“乖乖地待着。”
断断撇撇嘴,想说什么,却见飞天已经用后脑勺对着他,只得把话咽进去。
飞天站在凌九床边,用意识问阿彩。
“怎么救他?”
她没有进识海,不知道识海里的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有多激动。
“是洵儿!洵儿!”
不过,激动归激动,红衣女子早在飞天愣神的时候,就已经在白衣女子、药人和阿彩的帮助下,配好了药。
飞天识海的升级,让她能更清楚地感受到外界,甚至,已经在不被飞天禁止的情况下,可以看到识海以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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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凌九出现的时候,红衣女子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随后便是激动。
激动过后,又因为凌九的伤,而担忧起来。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凌九不是寻常的受伤。
正常的医者,反而治不了他这种伤。
借助飞天与凌九的接触,感受到了凌九身体里的情况。
夜魔说得没错。
凌九此时的情况,即便不治,也会自己复原。
但是,红衣女子如何有心情等凌九自行复原?!
她刚好知道这种伤,也知道这种伤的治疗方法。
药人种植的药材里,也有需要的材料,再加上阿彩的彩汁露……
阿彩把制好的药拿出来,笨拙地喂给凌九。
飞天在一旁看着,药汁进了凌九嘴里,双流了出来。
微微皱了眉。
“给我吧。”
阿彩的花骨朵“看了看”飞天,把药瓶递给飞天,“嗖”地一下,就蹿回了识海。
飞天取出一块锦帕,轻轻地拭去了凌九唇角流出来的药汁。
总觉得,这么一个如玉如雪般的美人儿,脸上是不该有任何污渍的。
也不知是为什么。
阿彩给他喂药的时候,药汁怎么也无法灌进去。
而飞天给他喂药的时候,却没有一滴流出来。
一瓶药灌完。
飞天象征性地再一次给凌九擦了擦唇。
脑中莫名地浮现之前唇上的触感。
指尖便顺着锦帕,碰到了凌九的唇瓣上。
薄,且有型。
心头荡了一荡,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唇瓣。
那种感觉,很奇怪……
飞天想着想着,便觉得脸上发烫。
若此时对着镜子,便能看到自己脸红红的。
飞天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一惊:难道被他传染了。
随后又想到,不对他是受伤,不是生病……
盯着凌九的脸看了半晌,长睫如扇,在凌九的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突然,飞天还想再体味一下那种感觉。
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紧闭着双眼的凌九,确定他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悄悄地把唇送了过去。
心,越发跳得厉害了。
“只是再感受一下,应该不会怎么样的吧……”飞天如是想着。
断断睁大了眼睛:姑姑这是在做什么?把便宜送上去给凌九占?还是……占凌九的便宜?!
飞天完全忘记了屋子里还有断断这只小狐猫,更没有想到,断断会有这么贴近真相的想法……
红衣女子、白衣女子、药人,还有阿彩,趴在识海壁上,双眼冒光地看着事态发展,突然,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了。
识海,又一次被封了。
只是,这一次不是被迫封的,而是飞天主动封的。
阿彩拍着识海壁,见没人理它,两片叶子叠交着团团转。
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在原地站了片刻,有些呆愣地看向对方。
白衣女子不敢置信般地出声:“姐姐,飞天丫头……和……小王子……?”
红衣女子没吭声。
白衣女子又道:“她可是我们的妹妹。”
红衣女子“嗯”了一声,唇未扬,眼中却已经开始含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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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是狐族,她是猫族,那一声姐姐,还是她九世以前的事情了。”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历经了生死和天罚的她,怎么会拘泥于这样的小节呢?
白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倒好奇,飞天丫头,在恢复了所有记忆以后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先不要动声色,我看,飞天丫头情智初开,还没有定论。”
白衣女子:“……”这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你是胸有成竹呢?!分明是对小王子充满了信心嘛!
识海外,飞天离凌九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快。
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的心,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便停下,直到确定那颗心不会真的跳出来,才继续向他靠近。
“我只是再碰一下,确定一下,那是什么感觉……”飞天再一次地自我解释着。
近了……
还有四根手指的距离……
还有三根手指的距离……
两根……
一根……
眼看就要碰到了……
在还差一片指甲厚度的距离的时候,忽地听到一声脆响,飞天周身猛地颤了一下。
颤抖中,四片唇瓣轻轻一碰便又分开了,一股怪异的电流,从唇上传遍全身。
飞天倏然回头,看到一脸无辜的断断呆坐在桌上,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飞天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一般,还被他给抓了个现行……
脸上火辣辣的。
留下一句“你照顾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从背影上看,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断断心疼地舔了舔自己还在流血的爪尖……
刚才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爪尖给咬断了。
吓得他都不敢告诉飞天……
断断觉得……
似乎……
好像……
大概……
约莫……
他无意间坏了自家姑姑的大事了。
飞天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呆呆地坐了半晌,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脸上的温度,也慢慢退下去了些。
心想:“坏事当真是不能干的。被人发现的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当真是在做坏事吗?”
“如果不是做坏事,我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感觉?是……心虚吗?”
“我在心虚什么?”
手指绞了绞,这才注意到手中还抓着之前给凌九擦唇的锦帕。
脸上刚淡下去的温度,又升了上来。
那种触电般的感觉……
可惜被断断打断了,难怪他要叫断断……
不行!下次一定要先把他丢出去……
飞天“恶念”地想着。
断断并不知道,飞天的此时的想法。
他还在凌九房间里,盯着凌九看。
待爪尖不流血了之后,才蹭蹭蹭地跑到凌九身边去,指着凌九便将满心的怨念发作出来。
不趁他伤得不醒人世又没有人在身边的时候发作,他便再不会有发作的机会了。
在发作之前,断断先如人一般双腿站着,指着凌九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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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敲响。
飞天猛然惊起。
手上的锦帕翩然飞落。
飞天又赶紧伸手抓住。
门外传来方城故意压低的声音。
“姑娘,在吗?是我。”
“在。”飞天定了定神,稳了稳声音,才继续道,“进来吧。”
飞天惊讶方城竟然来了凉都,不过,也只是惊讶了一瞬,便想明白了。
想必自己失踪了这么久,他们都急坏了,担心再出什么意外。
思及此处,心底还是暖暖的。
方城推门进来,看到红着脸的飞天,愣了一愣,平时就觉得自家姑娘可爱萌甜了,脸上染了红晕,就更加可爱了。
悄悄收起心中越矩的想法,关上门才道:“楚家的车马明日就要到凉都了。他们会来天风客栈落脚。”
方城见飞天并没有住自己的专属房间,便明白飞天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本来只想在暗中保护飞天,得到这个消息,才决定来和飞天商量一番。
毕竟,那是楚家……
领队的,是楚家大少飞云……
与其让飞天在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楚飞云撞上,倒不如先来问她一声,是否要有意回避。
飞天抬眼看他。
又是楚家?
“楚家和我有关系吗?”
“姑娘曾经在楚家做了十四年半的楚家七小姐。”
飞天闻言,淡淡地“哦”了一声,又问道:“为什么是十四年半?我和他们处得不好?”
方城沉默。
飞天从他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
想来,那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记忆。
“他们住他们的,我们住我们的,不用理会。”
方城闻言,便知飞天是打算无视他们了。
正准备离开,又听飞天道:“你之前说起过九皇子……”
见飞天顿住,好一会没接着说下去,方城抬眸看向飞天,却见她轻咬着下唇,眼含春光,似在思量什么。
方城连忙收回视线,“是,九皇子一直在找姑娘,现下,我们也没有他的音讯。”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城不解。
“我的意思是,他长什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喜欢穿白色的衣服?”飞天猛然一拍头,“真是的,我问你这些做什么,你跟我来。”
说着,便带着方城走到凌九房间,“你看,是不是他?”
断断正保持着一只爪子含在嘴里,一只爪子直指凌九的姿势,见飞天冲起来,愣住了。
双眼委屈地看向飞天,而飞天此时眼中,显然没有他,只有躺在床上的凌九。
断断再转过脸去看凌九,一双像被水洗过的眼睛,再一次瞪圆了。
又装!
又装睡!
这个人,太无耻了!
太无耻了!!!
想着自己还没笑够就被他一眼瞪得被冰封在这里,还不时地被电一下,被风吹一下……
他还嫌弃自己好吵……
之前憋的一箩筐委屈,一点没发作出来,又加了两箩筐,断断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了。
“咦,断断?”
断断心中一喜,姑姑终于想到他了!
“断断,你怎么跑到他床上去了?”
断断想哭,原来,是因为在凌九床上,才想到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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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断断回答,飞天又道,“你这么用心照顾他,辛苦了。”说着,便抓起断断,在他额上亲了一口。
断断心下一喜,喵呜嗷喵呜嗷,又被姑姑亲了嗷!姑姑还是最喜欢断断的!
不过,下一瞬,他就神情僵住,四肢垂落,无精打采地如同秋日里即将飘零的黄叶……
这种被人看一眼就如坠冰窖的感觉,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记了。
飞天却没有注意他的异样,转而对方城道:“你来看看,你之前提过的九皇子,是他吗?”
凌九听了,心下一沉……
他的喵喵,已经不记得他了……
方城上前几步,只看了凌九一眼,便回答:“是。原来姑娘已经遇到九皇子了。”
九皇子的容貌太过出众,只需要一眼,便能从茫茫人海中辨识出来,更何况还是如此近的距离。
飞天点点头。
“我以前,是不是叫他九哥哥?”
“这个……”
“好了,我知道了。”飞天想起方城曾说过,并不知道她和凌九之间相处的事情,再问,也是为难他了,“这几天,帮我照顾一下断断。他跟着我一起赶路又照顾九皇子,累了,让他好好地休息休息。”
断断好想说,不辛苦不辛苦,我不想走。
从凌九故意舔了自己姑姑的脖子一下之后,姑姑就刻意地与他拉开距离了,平时,都是把他放在怀里的,现在,最多是放在衣袖里,要不然,就放得远远的……
他恨恨地想着,自己被凌九坑了,自己才是最需要姑姑抚摸安慰照顾的好孩子……
无奈自己的心情没人理会,只能凄惨地含着爪子,怀疑狐猫生。
待方城走了之后,飞天才深吸一口气,走到凌九床边坐下。
凌九好半天没有听到屋里的动静,微微睁开眼,却见飞天靠着床柱,坐着睡着了。
心下一疼。
不知道她这些天经历了什么,竟然累到坐着都能睡着……
难怪,她要把那只小狐猫交给别人去照顾,只是,那只叫傲天的猫呢?
他记得以往有那只猫在,根本就不需要再费心来照顾这只小狐猫的。
感觉到身体能动了。
虽然还只是一双手臂能动,却并不影响他要让飞天躺下来。
只是伸臂一捞,就将飞天轻巧地捞入了怀中。
两个多月不见,她明明长高了,长大了,却变轻了……
飞天猛然惊醒,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却听到一道温柔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喵喵,乖。好好地睡一觉。”
喵喵?
是在叫她吗?
凌九不是还没醒吗?
为什么,她好像感觉是凌九在叫她?
嗯……一定是在做梦……
她迷糊地动了动眼皮,最终还是阖上了。
这声音,让她觉得很安心……
凌九见飞天重新进入睡眠状态,一双薄唇弯成了满意的弧度。
现在,云浮宫上,恐怕找他找疯了吧?
不过,双修的事情,又与他有何干?
他自有提升实力的法子,并不需要靠双修。
更何况,这种两个大陆守护之间的双修,怎么会是真正的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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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实力强,便能得到更强的力量,实力弱的那个,则是成为对方的炉鼎,实力不升反降……
凌九觉得,最好是,师尊以为他不行了,放弃了他,另寻他人去与苍澜殿的人双修。
这样,他便可以安心地留在他的喵喵身边了。
“我的喵喵,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他呢喃着,随后一笑。
难怪之前看到他时,除了惊讶就是呆怔,没有一点欣喜……
那模样,就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不过……
当真失忆了又如何?
不就是失忆了吗?
刚好那段让她生气的记忆,他也不想让她记起。
大不了,让她重新认识一次他。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一个月不曾休息的凌九,嗅着飞天发间的清香,安心地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觉得脸上痒痒的。
凌九的长睫,颤了一颤,刚要睁开眼,却听到飞天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我就试试,我就确认一下……”
试试什么?
确认什么?
凌九疑惑,原本要睁开的眼的动作,停了下来。
飞天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
她不安分地拿脸蹭着。
似乎总也没有做到自己想做的,发出不耐烦的哼哧声。
一只软而轻巧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胸前,窸窸窣窣地,似乎在摸索着寻找着什么,往上,摸到凌九的脖颈、再往上……
下巴……
唇……
软而舒适的触感,让凌九清凉的肌肤上瞬间滚烫起来。
而后,飞天却又不动了。
耳边传来飞天轻浅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凌九的呼吸,却是乱了。
此时明白了,飞天不过是在做梦,至于梦到了什么,他有些好奇,却不得而知。
想要移到这只停在他唇上扰乱他心神的手,却又不舍起来。
自己身体的恢复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一手揽着飞天,一手,将停在他唇上的手握入手中,看着她如小猫一般温顺恬静的睡颜,扬起了唇角。
“你……!你们……!你果然是装死!”
夜魔的怒吼声传来。
飞天惊得猛然从床上坐起。
睁着双眼,茫然地环顾四周。
“怎么了怎么了?又有人杀来了?多少个?在哪里……”飞天怔住。
明明刚才感觉到了强大的杀气,怎么这会,杀气淡下去了呢?
而自己身边躺着的这个人……竟然用这么疼惜自己的目光看着自己……
自己的一只手,还被他的大掌包裹着……
让自己的心跳,都似乎漏跳了一拍。
哦,想起来了,这个人,似乎是凌国的九皇子,叫什么凌九来着……
夜魔也怔住……
思来想去,觉得凌九的情况太过诡异,便想再来看看,若是他没有大碍,便打算悄悄把他送走。
这个从天而降的人,让他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却没想到,因此惊扰了飞天的睡眠,看到她初醒时的惊慌模样,与她平时里的冷静淡定狠绝利落完全不同,倒像是一个初生的呆萌而无辜的小猫。
比小狐猫断断还要萌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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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份萌萌的美好,想到她的惊慌,是由自己而引起的……
心中有些不舒服起来。
凌九心中愧疚、疼痛、庆幸……复杂的情绪涌来。
这两个月,他的喵喵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她此时的反应来看,似乎,追杀不断……
她被夜魔宫追杀十五年,都没有过这样的惊慌的模样,而现在,却成了这样。
难怪,会累得靠着床柱都能睡着……
是谁在追杀她?
是容柳音吗?
凌九眼中流露出一抹狠色,伤害她的人,他不会放过。
“是谁?”
飞天疑惑地看向凌九,又听他再一次问道,“追杀你的人,是谁派来的?容国的音郡主?”
飞天这才明白,凌九最开始说出的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似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一般,却没有回答凌九的问题,而是扯开嘴角,灿烂地笑了,“喵呀!你醒了!真的醒了,还能说话了!”
夜魔见两人互动,酸酸地在一旁道:“我说过他没事吧,休息一下就好了。”鄙夷地看了一眼凌九,“明明没事,还装死搏同情。”
风无画的房间,就在凌九房间的隔壁,在夜魔那一声怒吼的时候,便听到了动静。
此时,刚推开凌九的房门,便听到了夜魔这一句酸得牙疼的话。
觉得有些头大。
就他自家老大这样说话和处事,
飞天若能给他好脸色,那一定是奇迹。
果然,下一瞬,便见飞天沉下脸来。
却没有理夜魔,而是对凌九说的。
“阿彩没有骗我,它说能给你治伤,就真的治了。它的药很管用!”
风无画:“……”果然……夜无影夜大杀手绝对是个只会说实话的奇人……句句扎心。
风无画默默别过脸去,此时夜魔的表情,像吞了一百只苍蝇一般,不忍直视。
夜魔:“……”阿彩是谁?
等等!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飞天这几句话里,乍听之下没什么,细想之下……
阿彩没骗她,夜魔骗了她……
阿彩说能治,就治了,夜魔说能治,却没治……
凌九的伤,是阿彩用药治好的!
而不是凌九自己好的。
凌九恍然,难得自己的恢复速度,比自己预想的,要快得多。
原来是阿彩。
想起飞天从神医谷里带出来的那株七彩的有灵性的植物。
凌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放松的神色。
“替我向阿彩道声谢。”
飞天认真地点头,当真打开识海,将凌九的话转达给阿彩了。
阿彩立刻开心起来,“哇哇!阿彩又被表扬了呢!”
飞天巨汗,“……”是表扬吗?明明是道谢好吗?
“主人,这是给小王子的哦!再喝这一次,他的伤就不用担心了呢!”
飞天没有在意阿彩对凌九的称呼,却是听到还要再喝一次药,马上就伸手从识海里接过药瓶。
“阿彩说,你还要再喝一次。”
夜魔觉得,刚才飞天的话,对自己还只是刺激,这一句话,却变成一个巴掌,直接打到了他脸上,尤其在看到她手里真的拿出一个药瓶来递到凌九嘴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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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只觉得脸上被打得“啪啪啪”直响。
“他根本就不需要喝药!只要休息,他的伤就能好!”
夜魔两句话刚说完,就收到了飞天的怒目瞪视。
“出去!”凌九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自己不救就算了,还不让她救。
“你不相信我?”夜魔受伤地看着飞天。
飞天皱起了眉,“阿彩从来没坑过我。”
夜魔觉得心口像被扎了几把刀一般难受。
阿彩没有坑过她,他坑过。
如果不是他当时把那个落霞宫的人给放走了,大白虎不会死……
她转过脸来,看向夜魔,“夜九,我不知道,你出现在我身边,有什么目的?但我知道,一定有。”
凌九神色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人,叫夜九?!与夜九的目光交汇,电光火石。
夜魔听完飞天的话,又是一震。
他是有目的,他的目的,从来都没和任何人提起过。
为什么,她会看出来?
虽然最开始,他是有目的的,可是,后来,那个目的,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他自己,甚至都差点忘了这个目的了。
此时被飞天直接挑明提出来,夜魔觉得很难堪。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
飞天看着他,没说话。
纠结着,要不要回答他。
要怎么回答他。
看到夜魔受伤难过,她心中不忍,夜魔就算有目的,对她而言,也是朋友。
她不想说伤害他的话。
可是,夜魔真的是有目的的,她的感觉是那么地清晰明显。
所以,就算夜魔说没有目的,她也不会相信的。
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实话实说的时候,夜魔已经抢先开口了,“你不用说了。”
音落,人已经从房间消失了。
飞天求助地看向风无画。
“风无画……”
风无画无奈地对飞天扯了扯嘴角,“实话,有时真的很伤人。”就如同染君对他说的实话,他宁愿从来没有听到过,从来不知道真相,“我去看看他。”
飞天这才点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说的是真的。”
凌九这时突然开口。
“嗯?!”飞天不明白。
“我的伤,看起来很重,但因为我之前已经用了保命之法,所以,就算不治,也会慢慢好起来。”
飞天转过头来,对上凌九深邃的眼眸,神色茫然。
如果是这样,那阿彩,为什么还要给凌九用药呢?
这个时候,拿在手里的这瓶药,倒是成了尴尬的存在了。
“我不管,你先把这药喝了!”
飞天别过脸去,似乎生气了。
却用余光,偷偷地去看凌九。
凌九被她这傲娇的小样子逗笑了。
“我喝完了。”
飞天的脸色,这时才好看了些。
看来,这药,他也是需要的嘛。
“既然你自己会好。我就不管你了。”飞天懊恼地瞪着凌九,“你拉着我做什么?不是不治也会好吗?那你还喝药做什么?”
想要出去,却被凌九拉住,心中的恼意一股脑地倾倒了出来。
“别走,听我说完。”
飞天气鼓鼓地别过脸去,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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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她刚才还站在他这边,结果,一转脸,他就告诉自己,他的伤不需要治。
自己都说不需要治了。
飞天觉得这回真的是多管闲事了,还平白地惹了一身臊。
不想理凌九!
以前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关系好呢?!
不过……
却也没有要挣脱出来离开的意思。
凌九的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如果没人给我治伤,至少要在床~上躺十天才能动。治了,今天便能动了。只是完全恢复实力,还要些时间。”
飞天眸光动了动,凌九将她拉得离自己近了一些。
“我没有想过,会有人给我治伤。所以,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而这不能动的十天,他则是把性命,押在了飞天身上。
吃到了在大白虎身上留下灵识的甜头,凌九在离开前,便又留了灵识在断断、傲天、玉兔飞龙身上。
从云浮宫跌落的同时,他便施展了法门,将坠落的地方,锁定在了飞天身上,确切地说,是锁定在了断断身上。
因为,他发现自己留下的那几道灵识,只有断断的还存在了。
至于发生了什么,凌九自动脑补了一番,没有在此时开口询问。
而他把性命押在飞天身上的事,他并没有要告诉飞天的意思。
飞天闻言,缓缓地转头看向他。
“那如果你没有遇到我呢?如果……”飞天简直瞠目结舌。
“上天垂怜,所以,我遇到了。”
飞天一噎。
莫名觉得,“上天垂怜”这样的词,由凌九的嘴里说出来,非常诡异。
“所以,其实,我冤枉了夜魔,他真的没有故意不治你……”飞天猛然间想到这个问题,蓦地站起来,“不行,我要去向他道歉。”
见凌九还是没有放手,飞天狐疑地看向凌九。
“道完歉,就回来陪我吃饭。”他并没有忽略夜九看向他时的敌意,怎么会让飞天和他相处太长的时间呢?
嗯?!
飞天睁大了眼睛。
“我不过是把你捡回来了……饭,你自己吃。伤好了,就自己走……”
凌九的手,倏然一紧。
飞天的话,也嘎然而止。
“我才找到你,你就要赶我走?”
飞天被他的一双眼睛看得心虚,垂下眼皮,避开凌九的视线。
“我和你不熟。对,我和你不熟。只是你从……对,从天上掉下来了……其实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飞天语无伦次地道。
凌九的眸光,深了深。
“我是凌九,你该叫我,九哥哥。”他一字一顿地道。
感觉到飞天在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身体微微震了一震。
他又道:“喵喵,你,不记得了?”
那语气,似乎是在小心翼翼地询问,试探。
飞天却是奇怪地看向凌九。
她不是叫飞天吗?
他怎么叫她喵喵?
而她,竟然,下意识地便觉得,是在叫自己。
“你当真不记得了……”
凌九伤怀的语气,让飞天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我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仅仅是你,所有人,所有的事,我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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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努力解释着,“不过,我并没有觉得讨厌你,或许等我想起来了,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
凌九晕着的时候,她还能很自然地在他面前晃荡。
他醒了,飞天却觉得不自在起来。
特别是想起,刚才自己是在他怀里醒来的……脸上,蓦地红了。
“可是你还记得,你识海里的衣服,是我的。”凌九觉得,当初决定往飞天识海里塞几套衣服,是非常明智的。
“不,我不记得,只是看着,那衣服,和你身上穿着面料和花纹都是一样的……”飞天匆忙解释。
看到凌九含笑的眼之后,反而不吭声了,“你故意的!”
故意把这些话说出来,让飞天解释,其实他早就相信她失忆了的事情了。而且,他还知道自己识海的事情!!!
“不就是失忆了吗?失忆了,你也还是我的喵喵。”
飞天愣愣地盯着他如狐狸一般的笑容,好一会,才体会出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脸,红得更厉害了。
一甩手,快步走了出去。
这一次,凌九倒为了拦她。
眼角高高扬起。
再飞天离开之后,他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
要飞天的命的人,容国容柳音、落霞宫、夜魔宫、百兽门……也不知,那两个要找飞天的人,是好意还是歹意。
还有浮生殿的人……
浮生殿一定已经派了人出来,如果他们知道,那颗日月金丹是被飞天吞了,一定不会饶过她。
还有因为查程家那场血案而带来的敌人……
原来,不知不觉中,飞天的敌人,已经有这么多了。
……*……
也不知风无画用了什么方法,先前一不对劲就会往外跑得无影无踪的夜魔,这会,还好好地待在客栈里。
飞天敲响夜魔的房间,开门的是风无画。
看到飞天,风无画是诧异的,不过,他从来不是好奇宝宝,见状,自觉地让了出去,把空间留给飞天和夜魔。
夜魔却是傲然地把头别到一边去,悄悄收起之前握在手中的锦帕。
“夜九,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夜魔还以为飞天过来是要指责他欺骗她。
都已经做好了抵死不争,只听不说的准备了,不曾想,飞天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让他颇感意外。
下一瞬,喜上眉梢:“你相信我?!”
他下意识地,便把飞天的道歉,理解成了飞天原本就相信他。
呃……
飞天眨了眨眼。
她不是相信他啊!
是因为凌九解释了原因,她明白自己误会了他错怪了他才来向他道歉的。
怎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个味道?!
不过,这一次,飞天抿了抿唇,没有说破了。
“我还要找风无画商量任务的事,就先走了。”
飞天觉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夜魔突然两眼放光,如夜空的星辰一般的时候……
“找我?”
风无画推门进来。
飞天:“……”啊咧?他一直在门口?!
风无画一点也没有偷听不是好行为的觉悟。
作为杀手,他是极善于隐匿身形的,偷听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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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风无画来说,偷听是家常便饭,并没有因为对方成了飞天和夜魔,就会有什么不同的待遇。
现在非常时期,若是夜魔宫主在宫外出了什么事,那夜魔宫,就真的要覆灭了。
不过,他倒是意外一方锦帕,竟然能让差点发狂的夜魔冷静下来。因此,看向飞天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深意,一分探究。
一直不明白,染君为什么会突然选择以她为主。
现在,似乎有那么一点眉目了。
飞天却是有些郁闷了,自己脱口说出来的话,打破脑袋也得自己圆啊。
好在眼珠一转,马上就想到了,若不是有凌九这桩事,她早就要去找风无画的。
她点点头,“我们已经到了凉都了,那个任务,要怎样才算完成?怎么叫做让他生不如死?”
风无画闻言,倒是拿出了两颗药丸来。
“这是分筋噬心丸。只要让西凉世晟和百里行服下,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么简单?!”飞天不敢相信,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很厉害的毒药?”
风无画点头,“分筋噬心丸,是万毒门小毒女独门毒药。”
他说这话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看了飞天一眼,他记得,那个小毒女曾经在飞天身边出现过。
只是现在飞天失忆……
他曾暗中联系过酒鬼,却被告知,她的记忆,得自己想起来……
“这种毒,不会要人命,却会每日发作,白日分筋,夜晚噬心。两种痛楚交替而来,让人生不如死,还因为痛苦而无法自杀。”
“好狠的毒!”飞天不由得惊叹。
神色间,凝重下来。
心中对这样的做法,有些排斥。
风无画沉默,这样的毒,他也觉得太过残忍。
也不知道暗夜冥是怎么和西凉谨言交涉的,不需要他们再来想怎么让两人生不如死。
飞天眼睛转了一转,“落霞宫、百兽门、万毒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和西凉谨言一起对付西凉世晟和百里行?”
她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这一路走来。西凉各处百姓安居,到处都是称赞这个摄国太子的。相比之下,他的威望,比西凉皇帝还要高。百姓爱戴他,各城各镇的治安也很好……”
飞天看了看夜魔,又看了看风无画,“难道,西凉谨言觉得自己当不成皇帝了,就要让人来毁了西凉?又或者是落霞宫、百兽门、万毒门的人想坐拥江山?!我听说,当初是西凉谨言造反,想杀了西凉皇帝夺取皇权,才被西凉世晟反击的。而现在的西凉皇帝,因为那次造反,身体已经垮了,不能处政……”
飞天的一番话下来,风无画和夜魔都沉默了。
风无画也曾打听过这些事,和飞天打听到的,相差无己。
几息之后,夜魔突然道:“落霞宫、百兽门真正想对付的,是夜魔宫。至于万毒门为什么会加入,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万毒门制毒虽然毒辣,从不配制解药,万毒门的门主却是恩怨分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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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们也和落霞宫、百兽门的人一样,想重洗十大宗门?”
发现夜魔突然变得深沉起来,风无画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夜魔是夜魔宫宫主。飞天倒是感到讶异,没想到平时跳脱卖萌的夜魔,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得不说,夜魔的推测,是最有可能的。
“为什么突然要重洗十大宗门?”
“不是突然,是蓄谋已久。”三人看向门口。
凌九推门而入。
他背光而行,身周似笼了一层淡淡的光芒,神色淡然,目光一直落在飞天身上,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飞天看着心神荡了一荡,很快就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这么快就可以动了?怎么到这里来了?”
凌九点头,“阿彩的药,效果很好。”目光在风无画和夜魔的身上扫了一眼,再一次与夜魔电光火石般地对视之后,才略带幽怨地对飞天,“你答应陪我吃饭的,迟迟没回来,我便来看看。”
呃……
飞天脑后滴下一排巨汗。
为什么觉得,这与她和夜魔之间的相处方式有点相似?
为什么,她觉得,她与凌九之间的相处方式,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诡异……
这种感觉,很诡异……
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索性别过脸去,看向别处。
却发现,风无画和夜魔都用诡异的目光盯着她。
让她颇感不自在。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飞天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蓄谋已久的?”
凌九却是意味深长地盯着她:“这就要问你了。”
“问我?!”飞天不解。
凌九点头,“没错。如果你恢复了记忆……”他忽地话锋一转,“如果我没有猜错,当年,伽蓝宫的消亡,都和他们有关。”
几人的神色皆是一变。
伽蓝宫消亡已逾百年,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他们的阴谋了,那……
真是太可怕了!
这个阴谋,蓄谋也太久了!
凌九却是走到飞天身边,修长的手指,插~入她浓密的长发,给她顺了顺毛,“别担心,不论发生什么,有我在。”
感觉到有人靠近,飞天第一反应便是出爪,但发现是凌九之后,下意识得,又收起了爪。
对于他给她顺毛的动作,莫名觉得,理所当然,似乎,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相处方式。
美眸微微眯起,眸中幽光微闪,神情,颇为享受。
夜魔瞪圆了眼睛。
目光落在凌九给飞天顺毛的手上,恨不得用目光,把那只手给剁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几个字,从夜魔的齿缝间艰难地挤了出来。
凌九神色淡然,在看向飞天的时候,目光变得温柔,“喵喵的九哥哥。”
转而看向夜魔的时候,目光冰冷而挑衅。
夜魔似乎不能理解他的答案,微微蹙眉,“喵喵是谁?”
飞天还在享受着,忽地感觉到一股大力拉动,落入了一个清凉又有力的怀抱,“是她。”
“所以,她是你妹妹?”
如果是这样的话,夜魔倒还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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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挑了挑眉,“不,她是我未婚妻。”
啊?!
啊?!
啊啊啊?!!!
风无画饶有深意地看了凌九一眼,默默地别过脸去。
怎么看都觉得是趁飞天失忆了来占便宜的,不过,他不了解他们之间,以前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的关系,所以,此时,也只有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夜魔却是瞪圆眼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飞天亦是一个激灵:他……他刚刚……说了……说了什么?
“未婚妻”三个字,在她脑中转了好几转,她才缓缓地抬头看向凌九。
“我真的答应过要嫁给你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解释得通,为什么她的识海里,会收有他的衣服了。
凌九却只是温柔地看着飞天,没有回答。
之前拒绝了,不过……
凌九的一双狐狸眼里精光闪过。
此时没有拒绝,便是答应了。
嗯……
或许,该回凌国请个旨,封个王什么的。
嗯……
王妃比皇子妃,听起来要舒服些。
想把她娶回去,可是他蓄谋已久的。
飞天三人,不知道凌九此时心中的计量,神色各异,却都将凌九的沉默当成了肯定的回答,从不同程度上,接受了这样的答案。
三个人里,最不能接受这个答案的,是夜魔。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从来没听小飞飞提起过你?”
夜魔的话音刚落,就觉得气氛诡异地不对。
三个人的视线,都落到夜魔身上。
让人有种“这人是谁我们不认识”的尴尬……
飞天轻咳一声,打破这份尴尬。
“那个……我两个多月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九哥哥已经找了我两个多月了。”
凌九对夜魔管飞天叫小飞飞,有些不喜,但对飞天给他的称呼,很满意,夜魔却郁闷了。
难怪飞天不肯叫他九哥哥……
这样一想,他也觉得,凌九说的,是真的了……
“那也不对,既然小飞飞不记得了,那怎么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而不是趁虚而入?!”
“以我的喵喵的机智,有人能趁虚而入得了吗?”凌九回答这句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向夜魔。
都是男人,夜魔看飞天的目光,凌九轻易便能明白。
只是……
这夜魔,似乎一直想靠近飞天,而不得法门。
夜魔被凌九这一句话怼得有点想哭的感觉……
凌九庆幸自己及时赶来了。
若是再等上几个月,他寻到了法门,把飞天拐跑,也不是不可能的。
到那个时候,想哭的就不是夜魔而是他了。
毕竟,飞天当初拒绝了他,而她的失踪失忆,也都是由他而起。
夜魔觉得好气,气到眼睛有点发热发胀,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决定要跟在飞天身边了。
“只要你还没娶她,我就还有机会。就算你娶了她,也不妨碍我跟着她。”
啊?!
啊啊啊?!!!
风无画脚下一软,差点站不稳。
夜魔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像是小弟要跟着老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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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看向夜魔的目光,也是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谁来告诉她,夜魔这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为什么非跟着她不可呢?
凌九微微眯起眼,审视着夜魔。
带着一丝危险地意味。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了饭桌上。
夜魔再一次瞪圆了眼。
一桌的鱼……
各种花样的鱼……
都是鱼!!!
夜魔宫宫主夜魔,此生最讨厌吃鱼!
偏偏还有……
还有一盘小、鱼、干!!!
“为什么点鱼?”
凌九淡淡地道:“我的喵喵爱吃。”
“为什么全是鱼?!”夜魔的一颗琉璃心,被笼罩在阴影下。
凌九:“我的喵喵爱吃。”
“为什么连小食都是小鱼干?”
凌九的答案,还是:“我的喵喵爱吃。”
“为什么除了鱼不点其它的菜?”
凌九将去好鱼骨的鱼肉夹到飞天碗里:“我只点我的喵喵爱吃的药。”
风无画看了凌九一眼,默默地别过脸去,对凌九这般句句话不忘宣誓主权的行为,不忍直视。
更为自家宫主鞠了一把同情泪。
连飞天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看这样子,似乎还是刚好不爱吃飞天爱吃的东西……
宫主,能别再问了吗?
你不知道,你越问,受的伤害越深吗?
风无画狠狠地抽了抽嘴角。
心中暗暗想着,是不是可以向凌九学一学,然后,把染君找回来。
飞天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暖暖的。
鱼。
她早就想吃了。
却在能用精神力杀死鱼之后,再没有吃过……
每天都是吃的野兽肉。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知道她是喜欢吃鱼的。
一块鱼肉入口。
鲜滑爽口。
飞天却突然鼻根发酸,大颗大颗的泪,滚落下来。
对凌九的最后一丝疑惑也土崩瓦解。
她是猫。
纵使历经了九转轮回,成了人,也改变不了她是猫,最终要回到仙兽世界去。
她想到,哥哥与她相聚的那几天,她却没有想到猫爱吃鱼,打了那么多猎,却没有为傲天去捕过一次鱼……
在西遥城,也没有点过鱼。
一时间,桌上的三个男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到,一口鱼竟然能把飞天给吃哭了。
“喵喵,怎么哭了?是这家的鱼,做得不如天下第一楼的好吃吗?”凌九尝了一口,眉头向中心挤了挤。
不对啊,这味道,分明与天下第一楼做得所差无几。
风无画不解,夜魔更是被吓了一跳。
他们还是在傲天死的那天,见她哭过呢!
凌九心里发慌,拿锦帕来给飞天擦泪,“喵喵,要成花猫了。”
一个“猫”字,让飞天的眼泪不减反增。
“我……我就是……是猫,不哭……也是猫!”她无声地哭着,喉咙里,被堵得说话艰难,好辛苦,才把这句话给说完整。
凌九的目光,闪了闪。
“嗯,你是猫。我是猫王,你是未来的猫王妃。”嗯,他决定了,要向凌帝要个王爷封号,就封为猫王吧。
飞天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如同找到知音一般,扑到凌九怀里,“哇”地一声,开始有声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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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手足无措。
飞天向他投怀送抱,他是高兴的。但不想看到她哭啊!
“九哥哥,哥哥死了!”
“胡说,我还好好地活着呢!”
听到飞天的哭声,凌九平静无波的心湖,乱成了一锅滚水,下意识地就将话接了下去。
飞天又道,“傲天死了!”
凌九身形一怔,蓦然看向怀中的飞天,似想到了什么,灵感一闪而过,却被飞天的哭声打断,没有来得及抓住。
又听到飞天道:“他,他是……因为……我……死的!”
凌九已经明白飞天的意思了,难怪没有感觉到留在傲天身上的灵识,原来是死了……
这么说,大白虎也是死了……
眸光沉了下来,一下一下地轻抚着飞天的脊背,温柔地安慰着,“喵喵要报仇吗?”
飞天摇了摇头,“报过仇了,也报不了仇了……”
傲天若不是把一身的修为都给了她,若不是因为她失去了记忆,耽误了日魂月魄的修炼……
傲天便不会被那些凡兽啃咬。
杀了那些凡兽,是为傲天报仇,但罪魁祸首是自己……
飞天的话,落在旁人耳中,语无伦次。
凌九抱起飞天,“我带你去休息。”
感觉到飞天在自己怀里点头,凌九大步离开。
夜魔想要跟过去,被风无画拦住。
“她不需要我们的安慰。”
风无画的话,如同在夜魔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如果,她需要他们的安慰,便不会在那天之后,便如同无事人一般地与他们尽快起程,便不会在凌九出现之后才情感崩溃。
他们,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又怎么能让她放心相信呢?
……*……
飞天哭累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九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仔细想着飞天断断续续说出来的话。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不过,很快就被他给拍下去。
那只猫,飞天确定过,是母猫,不会错的。
但是飞天口中的哥哥,不是傲天猫,又会是谁呢?
楚飞云?!
不对,楚飞云很惜命的,又把楚家的责任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也不可能是他。
那还有谁?
凌九想了许久,都没有得到答案。
……*……
风无画的房门被敲响。
看到门口站着的凌九,风无画已经猜到凌九要问什么了。
“她是一个多月前,由尊者带到我面前的,听说是被尊者捡回来的……”同时,也将他所知道的,最近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和凌九简要地说了一遍。
凌九颔首,“多谢。”
看着凌九离去的背影,风无画若有所思。
飞天不在的时候,这个凌国的九皇子,身上散发的,都是生冷的气息,脸上,一抹笑意都没有,飞天在的时候,却是柔和温暖得和寻常人一般,眼中,脸上,都是笑容。
凌九甚至,因为飞天,而向自己道谢……
这样的感情,让他心中震荡。
相比之下,他为染君做的……少之又少,在那份伤害面前,他那微少的付出,简直不堪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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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睡得很不安稳。
她感觉到自己置身在一场灾难间。
陨石倾落。
被火焰包裹的陨石如暴雨一般砸在灵气充沛风景优美的大地上。
原本,比世间极致容颜还要美好的土地和风景,变成了残垣断壁,坑洼不平。
仙植失去了生机。
仙兽四处逃窜。
目光可及之处,少有血肉。
仙植和仙兽们,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他们的尸骨被陨石上的火焰化为灰烬……
“快跑!快跑啊!”飞天喊着。
却发现,自己发出声音来。
下意识地运起碎空舞步去救他们,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
只能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在一旁看着。
陨石上的灼热温度袭来。
飞天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所以,她也要死在这里了吗?
虽然只是在灾难来临之前匆匆看了一眼,她也认出来了,这是在傲天的记忆里看到过的仙兽世界。
那一眼的美好,让她欢喜,让她心动。
而此时的毁灭,更让她痛心。
“不!”她在心底呼喊着。
“不要毁了这里?不要杀了他们!不要!”
然而,心底的呐喊,让她自己都觉得无力。
仙兽世界,在她眼前毁灭。
甚至连她自己,也已经陷入了死亡的绝望……
一块被赤红火焰包裹的陨石,在她头顶砸落下来。
她胀红的眼,流出来的泪,在涌出来的那一瞬间便被烘干,让她有根本就没有泪流出来的感觉。
原来,她回来了,也是同样的结果。
原来,她什么也做不了……
难道,阿爹和阿娘把他们送出来,只是为了让他们躲避灾难吗?
天罚?!
为什么天罚会降临仙兽世界?!
她不明白……不甘心……不想放弃……
可是,她却连躲避陨石的能力都没有。
睁大着眼睛,只能任陨石带着火焰穿过自己的身体。
她怔住。
陨石穿过去了?!
穿过去了?!!!
而她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一股股磅礴而复杂的灵力,从身后涌来。
飞天发现自己突然能动了。
偏头看去,却见一群服饰各异的人,正在支起一片屏障。
那些人的身后,是仙兽世界仅剩的一片净土。
那些人,脸色苍白,额上密布着细汗。
大多都是傲天的记忆里没有提及的,但有一人,飞天一眼就认出来了。
“阿爹!”
那个源源不断将灵力输出的人,此时,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唤。
飞天跑向他。
却被一股力量向后拉去。
“阿爹!”
眼前的景象消失。
飞天坠入了无比的黑暗中。
“天儿,如果不能做到,就不要回来!千万不要回来!”
“阿爹!阿娘!不要!”
……*……
凌九回到房间,看到的,便是飞天闭着眼痛哭嘶喊的样子。
“喵喵!”大步走过去。
扶着她的肩,轻轻摇晃。
飞天睁开眼,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一颗一颗地瞬着眼角滴落。
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被一层雾气覆盖。
眼白通红。
她摇头,“不要!不要送我走!我不走!阿爹、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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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喵喵,你看清楚,是我!那是梦魇!你做噩梦了,那只是一个梦。”
飞天怔怔地看向他,睫毛被泪水打湿,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是……做梦?”飞天还没有回过神来,神情悲伤而茫然,目光哀凄而空洞。
“嗯,只是一个梦,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梦里的,都是假的。”
凌九将飞天的脸捧起,让她与自己对视,凌九的眼睛,转为幽幽的紫色。
好一会,飞天回过神来,心中的悲伤和哀凄感,不再那般浓烈。
心境平和了不少。
再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虽然还是难过,却已经没有那般撕心裂肺的感觉。
凌九的一双眸,也由幽紫色转为了幽深的黑色。
飞天的一双葇荑,抚上凌九的脸,“九哥哥,九哥哥是真的,这个不是梦。”
她呆萌可爱又让人疼惜的模样,引得凌九心头一软,在她含泪的眼上落下一吻,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嗯。”
飞天觉得,自己有些依赖这个怀抱了。
这个怀抱,让她觉得安心,宁静。
可是她知道,那个……不是纯粹的梦,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或许,是因为傲天的记忆,而引发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
但她明白一点。
她一定要回去。
回到仙兽世界,去找她的阿爹和阿娘。
到那个时候,她便会与凌九分开。
“九哥哥,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忘记我,别找我。”飞天闷声道。
凌九还在想着她梦魇时说的话。
“阿爹”、“阿娘”这样的称呼,不是在各国皇室里有的。
倒像是狼国和草原十部里子女对父母的称呼。
她不是容后的女儿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梦?
又怎么会在梦里喊出这样的称呼?
还有“哥哥”……
难道,她之前是遇到了那个哥哥?
那个哥哥因她……
还没有想清楚,便听到了飞天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心头猛地一惊。
“你要去哪里?”
他让她与他对视,一瞬不瞬地盯着飞天的神色。
生怕错过她,哪怕一点的神色变化。
她失踪一次,让他无处找寻的心痛感,不想再承受一次。
不等飞天回答,凌九的眼中已经放出坚定不移的神色,“不管你去哪里,我和你一起。”
飞天连连摇头,“很危险……”那是仙兽世界,那是眨眼间便是生死的天罚,那是无数如她阿爹一般的强者用尽全力都只能谋取一线生机的生死之境……她不要凌九和她一起去冒险。
凌九截住她的话,“再危险,有我。”
他眸光深深地看着她:喵喵,我宁愿与你同面危险,为你披荆斩棘,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你的身影,消失在满目荆棘之中,不愿你怀念的人里,没有我的身影。
飞天怔住。
和你一起……我和你一起……一起……
有我……
几个字不断地在飞天的脑中盘旋。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从凌九的嘴里说出来,却让她下意识地就要相信他做得到。
PS:楚飞云要来了哦,喵喵的扎心爪又要出来了,嘿嘿嘿。
凌九:扎吧,我补刀。
夜魔:……
风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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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的心,也由凌九的话,而变得安定。
长睫一眨,眼泪再一次从眼眶中滚出,这一次,心中却是暖洋洋的甜意。
凌九吻在她的眼上,舌尖一动,轻轻舔去她睫上的泪。
“嗯……这一次,是甜的。”
飞天一颤,脸“咻”地红了。
缓缓掀开眼皮,看到凌九眼中的揶揄,还有那泛着可疑红色的面颊……
心头一动。
“我想试试……”
“试什么?”凌九话还未问出,便感觉到唇上贴了一片柔软。
顿时僵在那里,脑中轰响。
上一次,从云浮宫掉下来,那是意外。再之前,那也是……很久以前,在九皇子府,在御花园……恍若隔世……
这还是飞天头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对他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
惊怔之后,便是狂喜。
纵使飞天失忆了,那也还是他的喵喵,与他之间这种不同寻常的感情,依然存在。
飞天在自己的唇碰到凌九的唇的那一瞬,周身颤了颤。
触电般的感觉,从那一点向四周散去,酥酥麻麻的。
让她觉得,有些享受,有些舒服。
就像,被人顺好了毛。
就这么停着,一动不动,有如那天半凌九从天上掉来来之后那般。
飞天缓缓阖上了眼,屏住呼吸,细细地品味着那天来不及感受清楚的感觉,红到灼热的脸上,唇角缓缓扬起。
片刻之后,缓缓退开。
是的,没有错。
就是她当时感觉到的那样……
下一瞬,呼吸被攫住,脑后被扣住,腰也被揽住,那力道,有如铁臂。
空气被抽走,脑中一片空白,似乎迷糊间听到了凌九说了句什么……好像是……“招惹了我,别想跑掉……”
……*……
楚家送亲的车队进城了!
这是西凉都城里,这一天最受人瞩目的事情。
这是这一段时间里,大家讨论得最多的事情。
听说……
“听说原本楚家是楚家五小姐和广德王府联姻的,后来,五小姐没了,就由六小姐联姻,妻变妾。”
“也不知道,楚家六小姐,是嫁给谁。”
“那还用说吗?一定是广德王世子了。”
“广德王府,原来只是广德侯府,就是因为与楚家的联姻,而被升为广德王府。”
“那不是娶了楚家的女儿,就等于平步青云了?”
“可别说。还真是这样。楚家,当真是各大世家之首。只是平时太过低调。楚家的女儿,竟然甘愿为妾……”
有羡慕,有称赞,有不耻……
在西凉,正妻与妾的地位是截然不同的,按理来说,楚家这种让四国皇室都要忌讳三分的家族,不会让女儿成妾,这里面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不过,大伙也只是猜猜,各自脑补可能的缘由。
而后,便成了饭后的谈点。
“若是嫁给我,让我也当个王爷,我一定好吃好喝的,把她当个祖宗供起来,别说间正妻,就是只娶她一个,再不要别的女人,也成啊!”
这突兀的一句话,引来了一片唏嘘声。
同时,更加让人觉得,这门婚事下,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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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一行人坐在客栈大堂的窗边,一面吃着午餐,一面留意着外面的热闹。
听到这句话,飞天停下吃饭的动作,偏头看向凌九。
咬了一下下唇又松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飞天身上的凌九,抬眼问她:“怎么了?”
风无画打了一个激灵。
若不是原本就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这个温暖和煦得连说一句三个字的话都温柔地能滴出水来的人,是货真价实的凌国九皇子,风无画一定会觉得他是假的。
说好的冷面冷心冷情冷血呢?
说好的见死都不救的呢?
飞天只是一个微小的神情不对,他就这么认真地对待……
不对,他今天,可没有工夫来吃他们的狗粮……哦,不,猫粮。
默默地别过脸去,表示他今天的工作重心,是楚家的送亲队伍,而不是飞天……
夜魔宫规矩,楚飞云和楚战出现,别的任务靠边,优先阻挠他们办事。
悄悄地去看夜魔的神色。
也不知,夜魔为何会定下这个规矩。
而夜魔,从听到楚家送亲队伍入城开始,便已经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一双眼盯着窗外,看向由远及近缓缓而来的送亲队伍。
飞天原本还在迟疑着,要不要问,该不该说,被凌九这样一问,下意识地,便将心中的话,问出来,“是这样的吗?你也会这样吗?你也会娶妻纳妾吗?”
听到前面两个问题,凌九还有疑惑,第三个问题听完,凌九才恍然。
眼睛一亮,“你在不安?”
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让她把心思显露出来,他那个时候,干嘛要用容柳音来试探她心里的感情啊?
凌九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几瞬之间思绪飞转,面上不显,盯着飞天的目光熠熠生辉。
“没有!”飞天想也不想就回答。
然后不再看凌九,埋头吃碗里的鱼。
暗恼自己,怎么就问出来了。
这不是等于变相地在告诉他,她不安,她在意吗?!
而且,等她离开摇光大陆,去仙兽世界了之后……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想着想着,连碗里的鱼已经全部吃完了都还没有发现,还在继续着往嘴里塞鱼的动作。
凌九看着,心情极好地笑了。
真是……傲娇又中是心非的小东西……
直到手被凌九抓住,飞天才反应过来,看到面前的碗空了,嘴里的东西也早就咽下,便明白了。
尴尬起来。
目光游离,思索着找什么借口离开或者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
“我只求一人。”
嗯?!
飞天流转的眼珠定住,胸腔里的心,先是漏跳了一拍,随后如小鹿乱撞。
感觉到那一双目光里的灼热,飞天不敢直视,却是抬眼望向别处。
“你求几人都和我没关系,我吃饱了。”说着,便站了起来。
凌九难得看到飞天有这样害羞的表情,心满意足,因着容柳音那事,克制住自己想要逗她的心思,没有拦她。
倒是另一人的声音,让凌九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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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
飞天乍一听,以为是凌九在叫她。
回过头一看,发现凌九坐在原处没动,也没有开过口的迹象。
再一回想,那声音很好听,但不是凌九的。
那叫的,也不是“喵喵”,而是“妙妙”,一个是第一声,一个是第四声。
“妙妙!”又是这个声音。
飞天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俊逸非凡的男子,正朝自己走来。
他身后,站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和她的身上。
包括风无画和夜魔。
夜魔的眼中戾气翻滚,满怀恨意地盯着楚飞云。
楚飞云眼中只有飞天一人。
见她停下,神情激动地向她走来。
飞天这下,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了。
面前这相人,她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喜欢。
不过……
偏头再看看凌九……
咧开嘴灿烂地笑了。
还是更喜欢凌九!
凌九盯着楚飞云的目光发冷,一收到飞天的目光,立刻寒冰融化,如沐春风。
楚飞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妙妙,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飞天的手,却被飞天灵活地避开。
“这位公子,我们认识?”
八个字,有如闷雷一般将楚飞云劈愣在当场。
笑容僵在脸上。
“你,不认识我了?”
目光僵硬地转到飞天手上的飞天爪上。
飞天比之前分开之后,要高挑了一些,要纤细了一些,要有型了一些。
身上还穿着一身男子劲装。
可是这男子劲装,愣是被她给穿出了女子的娇态。
一眼,便能认出,她是女子而不是男子。
一眼,便能认出,她是他当妹妹养了十四年半的妙妙。
一眼,便能认出,她是生死不明了两个多月的,他心中要寻找的人。
飞天感觉到两道复杂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顺着看过去。
便见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子,正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那个女子……
飞天心中疑惑,难道,他们真的认识她?
不过,不待她回答,已经有两个人拦在了她面前,另有一人,站在了她身边。
“楚飞云,别来无恙。”
开口的是风无画。
楚飞云不得不将视线转移到了风无画身上。
再看到风无画身身边站着的夜魔。
那一头柔顺的红发,异常打眼,被一根黑色丝带束着,容颜惊世。那一双满含恨意的眼,亮得如天上的星辰。
最终将视线转到风无画身上。
“我不过和她说句话,你也要拦我?”
被夜魔宫的人拦了十五年。
拦着拦着,也成了习惯。
但是,这一次,他非常不喜欢被他们拦住。
眼看着飞天就在自己面前,咫尺之遥,两人之间却如同有天堑般的鸿沟一般不能逾越。
“难得楚飞云会想和我们夜魔宫的人说话。”
这话,是夜魔说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和挑衅。
“她是夜魔宫的人?!”楚飞云惊讶地下意识反问。
周围一些知情的人,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楚家与夜魔宫不和,楚飞云竟然和夜魔宫的一个女子套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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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情的百姓,却是想到了另外一层。
“难怪楚家长盛不衰,原来楚飞云还和夜魔宫的人有关系。”
“你想想啊,夜魔宫的人,那可都是杀神啊!有了夜魔宫的人在身后撑腰,谁还敢得罪楚家啊。就算是……”那人对天指了指,“那一位,也得掂量掂量。”
“不对啊,我怎么看,那两个夜魔宫的人,和楚飞云之间的气氛,不对啊,不像是有好交情……”
一群人小声地嘀咕着,自以为别人听不到,却不知楚飞云、夜魔、风无画等人,都是高手,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三人的耳中。
飞天和凌九自然也听到了,不过,飞天并不关心这些,只是,在凌九要拉她回房的时候,她迟疑了。
定定地看着他们三人。
只觉得……这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凌九眸光沉了沉。
比起夜魔,他心中更忌讳楚飞云。
飞天曾经对楚飞云的感情,虽是兄妹之情,也已经深到别人无法插足的地步。
若不是楚飞云自己把飞天赶出来,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让自己在飞天心中的地位高过楚飞云。
而后,他亦发现了,楚飞云对飞天的感情,并不似楚飞云自己所说的她是他唯一的妹妹那般简单。
将飞天赶出去。
看起来,是厌弃了飞天,实际上,是为了不让飞天嫁给凌昊,又能让楚家与凌昊的交易继续下去。
只是这一点,飞天不曾去想,楚飞云不曾想让飞天知晓……
凌九在把这些问题想明白之后,再看楚飞云,就不再如以前那般只当飞天的大哥来看待了。
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谋划,做到这种地步,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了。
飞天的身形,被夜魔和风无画挡住,楚飞云看不到飞天,只能盯着面前的夜魔宫两人。
“她是夜魔宫的人?”
夜魔胸膛一挺,下巴一扬,“没错,她是我们夜魔宫的新任圣女,夜无影。”清楚地让人感觉到了他那份与有荣焉的神气。
“夜无影?!”
听到“夜无影”三个字,人群中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那个杀人于无影的夜无影?”
“就是那个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到的新杀手?”
“什么杀手?你没听到吗?他说的是夜魔宫圣女!”
“圣女也是杀手!”
“我听说,她一个人,杀了落霞宫一百多人……”
“……”
听到人群中的疯谈。
飞天的嘴角抽了抽,“他们说的,是我吗?”
凌九戏谑地看她,“你杀人于无影?”
飞天:“呃……我没注意……”谁杀人会去注意自己有没有影子啊?
“你的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到?”
“我也没没注意……”
这些话,都是怎么传出来的?
这些人当时都不在场,却说得,好像他们都亲眼看过了一般。
“你是夜魔宫的新杀手?”
“呃……”飞天一噎,“我只到夜魔宫里待了一天,过去了,我才知道是当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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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不靠谱的酒鬼给坑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和凌九解释。
凌九却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明白。我的喵喵这么单纯善良,怎么会主动去当杀手呢?一定是被人坑了。”
飞天心中感动得热泪盈眶。
风无画巨汗。
确实是被他们的尊者给坑了,可是,众多杀手,不少都是这么被坑过来的……
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偏偏听到凌九煞有介事地把这话挑明了说出来之后,心中有些尴尬,有些心虚。
夜魔脸色发沉,若不是在楚飞云面前,他不想掉了面子,一定要回过头来指着凌九呵斥一番:杀手怎么了?夜魔宫的杀手,可值钱了!对!又值钱又威风!
看到飞天连连点头,凌九眼中戏谑的神色,更盛,“你叫夜无影?”
飞天愣了一下,“呃……我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名字?不过,好像,那些落霞宫的人,也叫过我这个名字。”
夜魔一口凌霄血差点喷涌而出。
这个名字,可是他推波助澜出来的。
飞天竟然不知道?!!!
为了要让她和自己用同一个姓,他可是用了心思的!
夜魔觉得自己的一颗玻璃心碎了一地。
看向楚飞云的目光,越发不善了。
凌九又问道:“你杀了落霞宫一百余人?”
问到这句话的时候,凌九的声音,微微发冷,却不是针对飞天的。
脸上挂着笑,笑容,却都是冷冰的。
一百余人,来杀他的喵喵一人?!落霞宫,很好!
飞天的脸也拉了下来,“他们要杀我,他们不死,我就得死。大白虎和傲天,都是在那一次殒身的。”
“……”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楚飞云的耳中。
楚飞云僵立在原地,看起来,神色如常人,袖中拳头上暴起的青筋,表达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凌九……
飞天身边站着的人,是凌九。
落霞宫一百多人围杀飞天一个人……
他不知道飞天和凌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也不知道,夜魔和风无画是什么时候走的。
就连人群是什么时候散去的,他也没有注意。
当“楚妙兮”出现在自己身边叫他的时候,下意识地,一个巴掌,便拍到了“楚妙兮”脸上。
“楚妙兮”一边脸飞快地肿了起来,清晰的一个巴掌印留在她的脸上。
“大哥,你看清楚,是我,我是你的妹妹啊!”
“楚妙兮”泫然欲泣,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没有离开的人,都怔在了当场。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相传宠爱妹妹到极致的楚飞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掌掴“楚妙兮”。
凌昊也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看向楚飞云的目光,带着疑问和探究。
他们都走在后面。
没有看到之前在天风客栈大堂里发生的事情。
而楚飞云,此时脑中还盘旋着落霞宫一百多人要飞天的命……
但他同时也是楚家的少主,对着凌昊的目光,拉回了一丝理智。
PS:夜魔:你故意当着楚飞云的面问的?
凌九:你看出来了,还不算笨。
夜魔:噗……你看楚飞云的脸都僵了。
凌九: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夜魔:太爽了!楚飞云不开心,我最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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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云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瞪了“楚妙兮”一眼便离开。
这一刻,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做法,是不是错了……
如果不是他让洛箧来替代飞天,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是不是,当真彻底失去飞天了?
那一声……“我们认识?”……扎在他的心口,痛到窒息。
她认识凌九,却不认他。
谁也没有发现,人群中隐着三个人,将这一天风客栈里的这些事情,都收入了眼中。
“伯良,我觉得那个楚家六小姐,有点奇怪。”
“一个妾而已,能闹出什么篓子?当她是楚家七小姐呢?”伯良不以为然,“百里行,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百里行闻言,瞪眼道:“得得得,当我什么也没说,真是白操了你那份心!反正是你的妾,不是我的。吃了亏,别来我面前哭。好心当成驴肝肺!”
伯良哭笑不得,“我不过随口一句,遭来你这么多怨念……世晟,你说……”
伯良的话顿住。诡异地发现,世晟正在盯着一个方向出神。
伯良,广德王府的广德王世子,温郜,字伯良。
而三人中的世晟,则是西凉当今的摄国太子:西凉世晟。
三人皆是易容而来。
世人皆道,广德王府由广德侯府变为广德王府,是因为广德王世子要迎娶楚家的女子,其实,那只是原因之一。
广德王世子温郜,是西凉世晟的发小。
在睿王叛乱的时候,正是因为广德王府接应,里应外合,才将西凉谨言打败。
所以,在西凉世晟成了摄国太子之后,便将广德侯府改为广德王府。
只是当时的事情,做得隐密,鲜有人知晓。
而西凉世晟更是有意将当时获胜的原因隐藏起来。
是以无人知晓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
广德王府以新婚前不宜往来为由,没有让广德王世子前来迎接楚家的送亲队伍。
西凉世晟却突然提议易容出来走走。
温郜没想到,目的地,竟然是楚家人马落脚的天风客栈。
三人更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这么诡异的一幕。
楚飞云会失了分寸,与夜魔宫的人直接对上。
更奇怪的,是楚飞云莫名其妙地打了他最宠爱的妹妹。那可是传言中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楚妙兮啊!
让他们意识到,传言是不可信的。
三人离开天风客栈。
“百里说得没错。这个楚六,有问题。”
就在温郜和百里行觉得西凉世晟一定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不会发表意见的时候,西凉世晟开口说话了,“不仅楚六有问题,楚七也是假的。”
西凉世晟冷笑一声,“楚飞云玩得好一手狸猫换太子!”
“什么?!”闻言,温郜脸色一变,“敢情,我娶的,根本就不是楚家的女儿?那她是谁?”
温郜压根就没有想过,西凉世晟的话,会不会有错的问题。
在他的眼里,西凉世晟从来就没有错过。
只要他说出来了,就一定是真的,一是对的,是有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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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世晟看向百里行,示意他来解答。
百里行在温郜面前欠扁地得瑟了一番之后,才戏谑地道:“我之前,跟在小飞天身边的时候,见过楚飞云几面,他身边有四个侍卫,其中有一个女的,叫楚霜。这个楚六,和楚霜长得一样,倒是和楚飞云、飞天都不同。”他看好戏一般地拍拍温郜的肩,“人家至少还没骗你,给你作妾的这个,就算只是个侍卫,好歹还是姓楚的。倒是给凌国四皇子的那个……啧啧啧……”
温郜越听越觉得窝火。
“不是楚家的女儿,我娶回去做什么?当妾我还嫌碍眼,还是个会武功的,得日防夜防。住西凉的,吃西凉的,花西凉的,用西凉的,还不能给西凉作贡献。”
温郜张口闭口都是西凉,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这话来,西凉世晟和百里行一定会觉得虚假,但是从温郜嘴里说出来,两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西凉世晟不语,默默地看向别处。
眸光幽深。
如果温郜和百里行两人此时注意的话,西凉世晟看的方向,便是天风客栈的方向。
温郜窝火,百里行幸灾乐祸,“你纳的妾,好歹还是楚家的侍卫啊,人家姓楚,在楚家待过一段时间,还是楚飞云的四大侍卫之一。多少知道楚家的一些事情,听说,楚飞云身边的四大侍卫,可是一直都跟在他身边的,是贴身侍卫哦!考虑到你没有见过楚六,楚家以外的人,也鲜少有人见过楚六,这才让你能见到你娶的人的真面目。你该庆幸。”百里行着重地咬了咬“贴身侍卫”四个字。
温郜没好气地瞪他,牙齿磨得咯咯响,“庆幸?!你怎么不去娶?”
百里行没心没肺地笑着,“你看我,要官没官,要爵没爵,要权没权,要利没利,两袖清风,身无长物……这个……楚家的人不是傻子,就是送假女儿出来给人做妾,也轮不到我头上来啊!”
“你的剑,三尺六寸长,还不是长物?!”温郜灵机一动,反驳道。
百里行瞪眼,温郜今天口齿怎么变伶俐了?反应变快了?
他竟然被温郜堵得无言以对,还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好吧,长物有了,可是……
百里行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太明显的落寞,“我看上了人家,人家看不上我啊。”
他无奈地摊手。
温郜倒是好奇起来了,“你看上了谁?谁敢看不上你?我去帮你摆平!”若不是他一双眼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还真会让人误会他行侠好义,好心地要向百里行伸出援手了。
百里行摆摆手。
“别忙活了。她连世晟都看不上,哪还有我啥事?她现在看到我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样……唉……无缘见面不相识啊……”
呃……这个,温郜噤声了。
百里行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他得好好地消化消化……
两人这时,才发现,西凉世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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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世晟由之前说了那句话之后,再没有说过别的话了。
而站立的姿势,竟还是他们说话前的那个姿势。
百里行走到西凉世晟面前,“得了,别看了,看成望妻石,也不是你的。”
西凉世晟将目光移到百里行身上,深深地看了他几眼,转身离开。
百里行摸了摸鼻子,抬腿跟上。
温郜觉得莫名其妙,同时感觉到了西凉世晟身上散发出来的不高兴的气息。
用肘,悄悄地推了推百里行,低声问道:“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
百里行也在他耳边低声答道:“你想想,今天在天风客栈里,看到的,都有谁。”
“楚飞云、夜魔宫的杀手……”
“女的!女的!我和世晟,都是正常的男人!男人!”百里行没好气地瞪他。
温郜恍然,重新开始数,“假楚六。还有最后来的楚七。对了,你们说这个楚七也有问题。”
百里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示不想和温郜说话。
被众人目光汇聚的,也就三个女人,他竟然说出来了两个,愣是没有说第三个。
百分之三十三点三三的正确率……
他向一边移了一步,有意地拉开了他和温郜的距离。
温郜不死心地拉住百里行,双眼放光,似发现了新大陆一大般,“难道是她?!”
百里行见他终于开了窍,用保留鄙视目光的头,点了点。
“怎么会是她?”
百里行再一次对他翻了个大白眼,不想再和他说话,但看在兄弟的份上,还是提醒了他一句,“难道没发现,她和谁长得像?哦,不对,应该是谁和她长得像!”
两句话听起来差不多,含义却是大不一样。
她和谁长得像,那是赞赏那个“谁”。
谁和她长得像,则是赞赏那个“她”。
温郜意识复杂地看了百里行一眼,之前说他看上了一个人,温郜还不信,这句话一说出来,温郜信了。
因为动了心,所以,连说话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要保护她。
不希望别人说她不好,也不愿意从自己的嘴里说出菲薄她的话来。
不过,从百里行的话里,温郜收到了大量的信息,再联想到天风客栈里看到的那些事情……
他怔愣在原地,觉得脑袋里嗡地一下,信息量好大啊!一时间消化不过来了!
真正的楚七,成了夜魔宫的圣女,楚飞云从落霞宫里找了个人来假扮楚七,而这个假扮楚七的人,又派了人去追杀楚七……
温郜自我脑补了一番,真想对楚飞云来一句:贵家真乱!!!
这样想来,百里行那话还真没说错。
只是当时他气在头上,没有细想。
他们要的,不过是楚家的兵器图纸,冶炼技术,比起一个外人假扮的楚七,楚家家生的侍卫,确实更有利用价值。
只是……楚五死了,楚七被追杀成了夜魔宫圣女,楚六呢?!
真正的楚六哪里去了?
他哪里会想到,真正的楚六,早就被飞天用烈阳之火烧焦在神医谷入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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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是吸收日之力修炼日魂的最佳时间。
飞天在天风客栈里,寻了处最适合吸纳的位置,便开始进入空灵的状态。
问过方城便知道,天字号所有的产业里,都特辟了一处地方用作吸纳修炼之用,尤其是天风客栈里。
这是飞天、洛卿都需要用到的地方。
飞天睁开眼时,便看到凌九盘腿坐在她面前,似乎,也进入了空灵的状态。
心中讶异。
她是因为修炼日魂月魄,凌九又是为什么?
难道,他也不是属于摇光大陆的?
她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凌九,凌九却出现在这里……
不过,想到凌九说过的,她是他未婚妻……
似乎,他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妥。
她定定地盯着他。
好像,从他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到现在,她还没有认真地看过凌九。
在他睁眼的时候,总会陷入他眼中的温柔,还有他带给她的那份安心的感觉。
是的。
安心的感觉。
特别是那一场噩梦之后……
她厚着脸皮,不许凌九回自己的房间。
凌九在她身边,她才能睡得安稳。
她不曾和人提起,有记忆的这两个多月,她从来没有真正安眠过。
就算是耗尽了精神力,累到极致,困到了极致,也总感觉神经紧绷。
只有凌九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才能有那种一直想要而不能得的放松的感觉。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之前不知怎么回事在他怀里睡着的那一刻,睡得很安心。
失去了记忆的她,自然想不到,以前,她是经常被凌九像抱小猫一样地抱着的。
若不是修炼的时候,不能被打扰,飞天甚至想猫到凌九怀里去寻找那份安心的感觉。
此时的凌九,闭着眼,周身似乎被笼在一层淡薄的光晕中,原本就绝美的面容,安静祥和。
添上他身周覆盖的那一层薄薄的冰霜,如同雪山高陡的崖壁上,让人神往的雪莲,傲然、清冷、神圣。
飞天定定地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失了神。
“喵喵在看什么?”
凌九睁开眼的时候,身上的那层冰霜,已经完全消失。
飞天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坏事,被抓了包,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不自然地扯着唇笑了两声。
“没……没什么……”
凌九挑眉,她那神情,分明就是……有什么……
不过,她不说,他便不问破。
飞天从凌九的眼中看出了洞悉一切的了然,觉得自己更加窘迫,站起身来急急地道:“真的没什么!”
这不是更加说明有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凌九轻轻笑了笑,走过来习惯性地为她顺毛。
“我知道。喵喵要是喜欢,可以继续看。”
飞天觉得,如果刚才的那是雪莲,便是合成了花骨朵的雪莲,而凌九这一笑,却宛如盛开的雪莲。
如果没有凌九这一句话,她或许,会再一次失神。
而在这个时候,却是尴尬得怎么也失神不起来了。
“你恢复得怎么样了?”飞天的眼珠转了转,飞快地找着别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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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的笑容微敛。
“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心中更担心,浮生殿主,会不会派人找来。
其实,他刻意压制了恢复的速度。
就算浮生殿主派人找来,发现他的实力,比不上苍澜殿那位,抓回去也只是给人送修为,这样的话,浮生殿主或许会彻底放弃那个念头。
而他,没有想到,因为他的失踪,浮生殿主大怒,却因为知道他一定会实力大损而没有找他,转而直接去了凌国京都,抓走了另外一个人。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
这个地方,是专门为飞天和洛卿安排的修炼的,隔音效果很好,声音能传到这里面来,可见外面闹得有多厉害了。
天风客栈,既然是自己和洛卿的,飞天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她皱着眉头走出去。
便见两人正闹着要进天字第一号房。
那两人,失忆以前的飞天并不陌生,一个,是楚家二少爷,楚飞轩,一个,是楚家“七小姐”,“楚妙兮”。
而他们在现在的飞天眼里,都是:在天风客栈闹事的坏人!
天字第一号房,那是她和洛卿的房间。
房里,有两个隔间,一个是她的,一个是洛卿的。
这一次,她为了低调,不暴露身份,自己都没住进去,眼前这两个人,竟然想要进去!
飞天看向他们的目光里,不带一丝温度。
她和凌九一出现在众人面前,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凌九就如同自带光华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飞天虽没有凌九那般的光华,却有自己独特的气质,举止投足间,自有一番穿着男子戏装也无法被忽视的慵懒华贵,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着幽幽的睿智光芒。
众人看到飞天时,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
再看了看“楚家七小姐”。
这两个人,怎么看起来,有些像呢?
不对,不是有些……而是有五六分像。
楚飞轩看了看飞天,又看了看“楚妙兮”,皱起了眉头,“就你长成这样,也有人和你长得像?不过,她比你要好看多了!”
他语带讥讽的话,是对着“楚妙兮”说的。
里面的她,则指的是飞天。
周围没有人就此发表看法。
因为,此时的天风客栈里,都是送亲队伍里的人、夜魔宫的人、凌九以及天字号的人。
风无画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看了看“楚妙兮”又看了看飞天。
也觉得,他们长得像,却没有在意。
夜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门口。
目光在飞天和“楚妙兮”之间流转,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了心头,惹得他眉头往中间挤了挤。
“二哥,有你这么损你妹妹的吗?就算我们不是同母所生,我也是你的妹妹啊!”
“楚妙兮”的话,等于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楚家四个女儿,楚三楚飞燕嫁给冥国皇帝为妃,楚五楚风柔已死,楚六“楚雪晴”穿着大红嫁衣正准备嫁入广德王府。
只剩下楚七“楚妙兮”了。
“楚妙兮”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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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妙兮”一面接了楚飞轩的话怼过去,一面防备地盯着飞天。
她在飞天原本的容貌上做了些许更改,但改变的幅度不大。
因为,她觉得。
凌昊会说出非楚妙兮不娶的话来,多多少少是和她的容貌有些关系的。
若变化大了让凌昊对她不如之前那般喜爱,那她所有的付出,不是都白搭了?
所以,她现在看起来,比起九个多月以前的飞天,所差无己。
而飞天,则是在这几个月里,已经完全褪去了脸上的婴儿肥,露出了让人侧目的容颜。
只是……
同样甜萌娇俏可爱的一张脸,长在“楚妙兮”身上,却让凌九等人感觉不到那份甜萌娇俏可爱。
飞天也定定地看着“楚妙兮”,看了好一会,又看了看楚飞轩,疑惑地看向凌九,想从凌九脸上看出点她和楚家的关系来。
猛然一个激灵,一巴掌拍向自己的额头,她怎么忘记了,方城和她说过,她曾经,在楚家,当了十四年半的楚家七小姐楚妙兮。
方城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和飞天说了一遍。
此时想起来,这个和自己长得有些像的人,应该就是她离开楚家以后,替代自己的那个人了。
画虎不马反类犬!
这是她在心里想到的第一句话。
“不许!”
飞天愕然地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凌九。
反应过来,他是在不许自己拍自己额头的时候,飞天耳朵微微红了。
被人如此宠着,关怀着,一股暖意,在心头盘绕。
此时,三楼的气氛,很微妙。
掌柜的此时上前几步,将飞天和凌九身后的门落上锁。
那是飞天和洛卿专用的地方。
因着飞天与凌九的“未婚夫妻”关系,所以,凌九也能进去,但他们出来之后,再有别人想进去,那是不可能的了。
“楚妙兮”却是在这个时候出言制止:“慢着!天字第一号房,不许我们进去,这间房应该可以吧?!”
似乎是在问,语气里,却没有一点真正询问的意思。
任人听出来,都是她笃定了要进去。
飞天的神色冷了几分,心中对这个替代自己的不满了起来。
天风客栈的掌柜,是容叔方城等人调教出来的,处事风格都所差无已。
过来的客人,哪怕是皇亲国戚,于他们而言,也只是客人。
礼貌而不谄媚。
客气而不卑微。
“抱歉,这一间,也不可以。”
开玩笑!
这间房,里面根本就不是房间。
是一个露天的聚灵阵。
是整个西凉国都,最适合吸收灵力和日月星辰之力的地方!
怎么可能让别人的过去???
尤其是,在飞天离开了楚家之后,洛卿便已经让容叔将消息送到了天字号各产业。
天字号和各掌柜心里,便知道要如何应对楚家的人了。
“混账!这间房,他们能进,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我们可是包了你们整个天风客栈的,按理来说,他们连这个客栈都不能进!你们却让他们住在客栈里!分明是不把我们楚家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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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妙兮”气势汹汹,还挑衅一般地看了楚飞轩一眼。
最初,她还想与楚飞轩打好关系。
后来才发现,楚飞轩,对她有不可缓解的敌意。
不论她如何,都不可能缓解。
是以到后来,她便直接与楚飞轩互看不顺眼。
而她也渐渐地从楚飞轩与楚妙兮的恩怨中知道了,楚妙兮原本也并不如世间传言那般大家闺秀,那般温柔贤淑,本性其实是个嚣张暴躁凶残的人。
答案让她吃惊的同时,也让她欣喜,终于不用再为了装楚妙兮而忍气吞声了。
于是就开启了与楚飞轩的日常互损模式。
楚飞轩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刚才她说的这话,原本他也想说的,但被“楚妙兮”说过之后,他反而觉得自己不屑说这样的话了,眼中露出鄙视之色。
不过耳朵倒是高高地竖起来,想听这掌柜的怎么回答了。
从凌国到西凉。
一路来,楚飞云都是安排的众人入住处的天风客栈。
每一次,他们都被告知不能进入天字第一号房。
最初,不进就不进,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次数多了。
他便对天字第一号房,好奇起来。
这个时候,听到说除了天字第一号房还有房间是他们不能进的,便更加好奇了。
不过,若不是“楚妙兮”激他,他也不会真的在这个时候过来非得要进天字第一号房。
满以为“楚妙兮”的话,会多多少少让掌柜的有一点忌讳,不曾想……
掌柜的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淡淡的疏离。
这是之前都没有的。
“这间房,你们不能进。”
“为什么他们能进而我们不能进?他们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还是在这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或者,你们天风客栈与他们有什么暗地里的交易?!”“楚妙兮”咄咄逼人,“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和什么人串通好了,要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让我猜猜……奸商之间的交易?!”
她神色鄙夷地扫过飞天和凌九。
她觉得,飞天本应该在容国为人质,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定不敢将她是凌国郡主的身份说出来。
就趁着她心里有秘密,让她有口难言。
飞天还没说话,掌柜就便已经挡在了飞天面前,“楚七小姐,这是我们的贵客,这间房,他们能进,你和你的同伴,不能进。”
自家的主子在他的地盘上受这样的气,掌柜的脸上依然挂着礼貌的笑意,目光里,却已经没了一丝温度。
“楚妙兮”怒了:“他们是贵客?会比我们还贵吗?我们是楚家和凌国的皇子!他们还会比我们更贵重?竟然让他们出现在我们已经包了的客栈里!难道我们楚家欠了你的房钱?”转而又对楚飞轩道,“二哥,你怎么就站在那里不说话?难道你不想去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还是,你觉得你自己没有资格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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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自然是不可能欠房钱的。
这里面,也一定是有秘密的。一想到这里面的秘密很快就会被她弄清楚,“楚妙兮”激动得肩头发抖。
而在别人看来,她这是气得发抖。
从外面刚进客栈的楚飞云和凌昊,刚好听到了“楚妙兮”的这番话,顿在原地,顺着声音,向三楼看了过来。
如果之前只是怀疑,夜魔和风无画现在便已经确定了这个从飞天出现开始便一直针对飞天的女子,正是“楚妙兮”。
夜魔宫的规矩。
凡是看是楚妙兮,杀!
夜魔眼中戾气横生。
几个诡异的招式,便到了“楚妙兮”面前。
“你是楚妙兮?”
“楚妙兮”被夜魔眼中的戾气震得心头一慌。
疑惑地看了夜魔一眼。
却想不起来,谁是一头红发。
只当是飞天曾经招惹的一些敌人。
没好气地瞪了飞天一眼,平复下心慌的感觉。
她早已经不是刚假扮楚妙兮那会,得强行压制实力,装作不会武功而被人欺负的“楚妙兮”了。
落霞宫落霞仙子洛箧,又怎么能在这些人面前落入下风?!
当下便扬了扬下巴,无比傲然地道:“我的确是楚家七小姐。”
言外之意,便是要夜魔尊称他一声“楚七小姐”,而不是直呼其名为“楚妙兮”。
“呵……”夜魔轻“呵”了一声,无尽嘲讽之意,“既然你自己承认了,那便纳命来!”
一手抬起,眼底点点腥红出现,手指呈爪状向“楚妙兮”抓去。
“住手!”
听到飞天的声音,夜魔的手顿在空中。
宽大的衣袖被拉住。
他微微偏头,“这件事,你别管,楚妙兮,必须死!这是她欠我的!欠夜魔宫的!”
风无画也走了过来,“没错。夜魔宫的人必杀榜榜首,便是楚妙兮。凡是夜魔宫的人,在外遇到楚妙兮,都当将旁的事放至一边,以杀了楚妙兮为首任!”
飞天看到夜魔眼底的腥红,先是一怔,再听到两人的对话,心头一震,想到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她很快把心里闪过的念头都摒弃到一边,睁着大眼睛,与夜魔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对视,“我不是要阻止你杀她,而是,出去杀她。天风客栈,我们还要住呢!”
这天风客栈是她的产业,她不想破坏掉这里。
从聚灵室出来。
她更是知道他们当初建这里时所费的心血。
不可能置之不理。
夜魔闻言,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还要住在这里,让你闻到这些血腥味不太好。”
一脸的理所当然,语气和对“楚妙兮”说话时,是完全不同的。
听到这话的风无画默默别过脸去。
飞天已经有夜无影之名了,她沾染的血,还少吗?她闻到的血腥味,还少吗?
让她杀人杀兽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听到说,让她闻到血腥味不太好?!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这些话,不会说出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凌九上前将飞天拉开,“没错,你把人带出去杀。离天风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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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盯着夜魔,特别强调:“离凡是带‘天’字的地方都远一点,我的喵喵最是纯真善良,见不得那些血淋淋的场面。”
风无画一个踉跄,脚下不稳,怎么连九皇子也变成这样了?!
而且,这话里,怎么听着有股怪怪的味道。
又回到那天凌九一口一个“我的喵喵”的诡异情景了……
“楚妙兮”被几人完全无视了,怒上心头。
听到他们的谈话,心头陡然一惊,忽略了什么?
最近鲜少与落霞宫联系,倒是听自己的人似乎和她提过些什么和夜魔宫相关的事情。
只是当时一心放在如何与凌昊拉近关系上,没有去认真听。
现在想来……
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个人说的夜魔宫的人见到楚妙兮就要杀,是怎么回事?
不过……
一个夜魔宫的杀手,也想杀落霞宫的落霞仙子?!
“楚妙兮”的神色,几经变化之后,淡定下来。
若是她昨天在队伍前方,先到了天风客栈,看到了那些事情,听到了那番对话,那此时一定不会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可惜,她并没有。
所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夜魔宫与楚家之间的事情,更不知道,落霞宫一百余人死在夜魔宫的夜无影手中,而夜无影,正是她一直以来,又嫉妒又不屑一顾的飞天。
此时,她还坚定地认为,以自己落霞仙子的实力,对付几个夜魔宫的杀手,不过小菜一碟。
然而,不过几息,她就轻松不起来了。
在夜魔释放出来的力量压制下,她抬手反击,偏身躲避都很艰难。
夜魔的手,还没有碰到她的脖子,她就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空气变得稀薄,呼吸都变得困难。
凌九的眼眯了眯,这个夜九的实力,不能小觑。
换成别人,也许便放心了下来,觉得有夜九在飞天身边保护,可以安心了,也可以放心地更加压制自己的实力以躲避浮生殿的人了。
凌九却不这么想。
在凌九看来。
夜九实力虽强,却是埋在飞天身边的一颗炸弹。
于他而言,亦是一个威胁的存在。
一想到因为自己实力不足而在某一天会把飞天交给夜九来保护,凌九眼中便泛起点点冰霜。
于是,他改了主意……
……*……
这边,“楚妙兮”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她被压制得连张嘴呼救都做不到。
她身边的楚飞轩,早已吓呆在当场,目光呆滞,连她都不如。
而她,已经没有工夫在这个时候去取笑楚飞轩了。
脑中空白。
甚至还不明白,为什么夜魔宫的人会对她出手。
为什么她堂堂落霞宫的落霞仙子会对这个人的攻击毫无招架之力。
一瞬间,空气回归,她却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呆坐到地上。
“你……你是……风无画?”
她第一反应,便是眼前的人,是夜魔宫的第一大杀手,风无画。
她知道风无画实力很强,却从没有想过会强到这种地步。
风无画抬眼看他,目光和神情都是淡淡的,“抱歉,我才是风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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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楚妙兮”只觉得连背心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心道:风无画还没有出手,她就已经被逼得毫无招架之力了。那风无画出手了会怎么样?
此时的心中,被恐惧占领。
却还没有去想,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楚飞云和凌昊合力挡在“楚妙兮”面前。
夜魔的这一击,被两人合力卸去。
两人却也受了不小的冲击,脸色苍白,额上汗水密布。
夜魔脸色微变,却比起楚飞云和凌昊的情况要好不少。
正要出手,再一次被飞天喊住。
“我知道城外有个地方空旷无人,你们要打,就去那里打!”
凌昊强行咽下胸口翻滚的一股浊气,抬眼看到飞天和凌九,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很快隐藏下去。
“你什么时候见过杀手会和人约战的?你当你自己谁?他会在意你说的话?!”
语气中,带首几分嘲讽的意味。
之前他可是听到了飞天叫住夜魔时对夜魔说的那番话,在他看来,夜魔在答应了她之后,依然在天风客栈里对“楚妙兮”动了手,便是夜魔不把飞天的话放在心里。
哪里想到,当时飞天只是要求不要在天风客栈杀人,而不是要求不要在天风客栈打架。
夜魔是真正听了飞天的话的。
凌昊说“他会在意你的话?”落到夜魔耳中,不是嘲讽而是挑拨离间。
夜魔立时急了。
狠瞪凌昊一眼,伸手就想来抓飞天的衣袖。
飞天穿的是窄袖劲装,衣袖能被抓住的位置很小,再加上凌九快速地将飞天拉到身后,避开了夜魔的“魔爪”。
夜魔的手,落空了。
夜魔只当飞天因为凌昊的话生气了,一身戾气消散不见。
亮若星辰的眸子,水汪汪的,可怜巴巴地看着站在凌九身后的飞天,那模样,像是一个受到了莫大委屈的孩子:“你别听他胡说。我只是想把她抓出去再杀。我听话了,没有要在客栈里杀人。”
他的语速很快,再傻的人,也能感觉到他心中此时的焦躁。
他在怕飞天不相信他。
凌昊睁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实在是,转瞬之间,变化太大了。
嗜血杀戮的杀神,他和楚飞云两个才勉强卸去攻击,转瞬之间却成了讨巧卖乖的小狗一般向飞天解释求原谅……
楚飞云也惊住,看向飞天的目光充满了复杂和痛楚。
然而,飞天的目光,完全没有要转向他的意思。
曾经总是黏在他身边,大哥长大哥短的女子,那个尚在襁褓中便只认他一人的女子,此时,连一个目光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他又希望能收到她的目光,又害怕收到她的目光。
一~日~前收到她的目光,看他,就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冷漠而疏离。
亦是让他觉得心痛到隐隐有窒息之感。
夜魔见飞天不语,更急了,“你要相信我!你说过你相信我的!你不能抛弃我!”
呃……
风无画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夜魔宫宫主,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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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觉得,他或许是进了假的夜魔宫,遇到了假的夜魔宫宫主……
凌九纵使再淡定,看到这样的夜魔,脸也不由得狠狠地抽了抽,警惕地盯着夜魔。
心中有些不安,这般画风奇特,若是飞天招架不住他这副样子……
而他的话里话外,把自己放在的位置……抛弃……
凌九抓着飞天的手臂紧了紧,生怕飞天被他这副讨巧卖乖的样子给打动。
飞天从凌九身后看着夜魔,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底的某处被触动,再看到他眼底的哀伤……
有种感同深受的感觉。
好似自己也曾经无助地被抛弃过。
这种哀伤,很熟悉……
心头一软。
“我相信你。”
四个字脱口而出。
夜魔立刻欣喜若狂。
飞天又道,“可是,你真的弄坏了东西了……”
夜魔的脑袋耷拉下来,“要不是他们来插手……也不会弄坏的……”
说着,恨恨地瞪了楚飞云和凌昊一眼。
他出手里的力道控制得很好,让“楚妙兮”无力反抗又不至于损伤天风客栈,若不是他们出手,三股力量相冲,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他弄坏了什么?
就在夜魔话音落下不久,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哗啦啦的响声。
天风客栈三楼廊道边的扶手,一排都化为了齑粉。
均匀地像被药杵细细地研磨过。
场上的人,神色各异。
凌昊的脸色大变。
他也出手了,可是,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些扶手已经损坏……
“若不是你先出手伤人,我们也不会出手救人!你竟然这般无耻,想把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心下骇然。
他都没有发现的事情,飞天发现了。
不过,下一瞬,他就把原因归为巧合。
嗯……又或许是……旁观者清……
他自然不会承认飞天的实力比他要高。
因为,飞天身上,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内力。
同时,他饱含深意和威胁地看了凌九和飞天一眼,似乎在说:你们若是不为我们说话,我们便将你们私自离开容国的事情说出去。
不过……
飞天和凌九都默默地无视了他的目光。
倒是夜魔。
听到凌昊再一次挑拨离间的话,气得肺都要炸了。
“要说先后,那也是楚妙兮先惹是生非的!”
“那你倒说说,她是怎么个惹是生非法?”凌昊平复了一下气息,正色责问道。
若是以往,夜魔哪里需要和人辩驳,直接动手就好了,但他一动起手来,杀伤力太大,再要动手,弄不好就会把天风客栈给拆了……
不过显然,夜魔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他说不出来,只能继续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飞天。
飞天心下巨汗,自己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
不过,她此时对凌昊的厌恶已经到了一定的高度倒是真的。
飞天的目光,从夜魔身上移到凌昊身上,捕捉到了他还没有收回的威胁目光。
心中冷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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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精神力呈薄刃状向凌昊喉管割去。
“啊!四皇子!”
“四皇子殿下!”
“四殿下!你……”
周围的人惊叫出声。
楚飞轩脸色瞬间惨白:“啊!血!”晕血的楚飞轩,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他刚好站在三楼的楼梯口,这一晕,便直接向楼梯下摔去。
然而,他们的人都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人反应过来要拉他一把。
待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摔到了楼下,一动不动了。
凌昊呆愣了片刻,脑中有一瞬间的呆愣和茫然,随便便见一股血雾在自己喷了一下,僵着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手上的黏腻感,让他脑中轰地响了起来。
他有生以来,脖子上受过两次伤,这是他一生中的两次耻辱,两次,都是在这个位置。
他还不知道,上次咬伤他和此时伤他的人,是同一个人……
正茫然着,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他于无影无形……
飞天软糯却清冷的声音响起,“若不是不想在天风客栈杀人,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凌昊的目光,怔怔地转向飞天。
带着疑惑。
似乎没听明白飞天在说什么。
这个女人,是在说,是她动的手?!
她一个没有内力的女人,是怎么做到的???又怎么可能能做到。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她真的做到了。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唯一变化的,就是她看他的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脑中轰鸣。
隐约还听到飞天说了什么,却没有听清楚。
意识涣散开来,向一边倒去。
“楚妙兮”大惊:“四殿下!”
她赶紧扶住脸色苍白的凌昊,看向飞天的目光,满含恨意。
“你竟然对四皇子下手!凌帝不会放过你的!”她咬牙道。
如今凌国虽然有大皇子与四皇子争夺皇储之位,但她相信,凌昊在有楚家的支持的情况下,稳操胜券。
凌国皇帝一定不会对凌昊受伤不闻不问的!
只要回凌都将这件事禀明凌帝!
对!
禀明凌帝!
她不是凌国的郡主吗?
到时,镇南王府也会受她连累!
她的眼前,甚至已经出现了镇南王府因为飞天而被抄家的情景,面上不自觉地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夜魔没好气地对她“呸”了一声:“凌帝不放过我们夜魔宫的人?!先得问问我们夜魔宫的人是否愿意放过他!”
他从未管过夜魔宫的杀手的死活,因为,自然有暗夜冥安排人在处理。
但飞天的安危,他是一定会亲自过问的!
夜魔看到飞天为了给凌昊一个教训,竟然不惜让天风客栈染血……
心里又惊又喜。
觉得,飞天对自己真好!一定不会抛弃自己的!
“楚妙兮”心头又是一惊,“夜魔宫的人?你是夜魔宫的谁?!”
心中刚生出的得意,在这一瞬被压了下去。
难道,这个人,不是她以为的怡陵郡主,而是别的人?
想起落霞宫的计划,“楚妙兮”心头巨汗,夜魔宫有这样的人存在,落霞宫真的能灭得了夜魔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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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妙兮”死死地盯着飞天,想从她的神情上看出什么来。
然而,她失败了。
飞天只是以厌恶的目光,从她和凌昊身上扫过去,压根就没有要理会她的打算。
夜魔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睥睨地看着身染鲜血的两人,“她自然是我们夜魔宫的圣女,夜无影!你若是不知道,那便是孤陋寡闻了!不久前,才有一百余名落霞宫弟子,死在她一人手中!”
风无画被夜魔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给刺激得不忍直视。
刚才是谁说不宜让飞天见到血腥的?!
是谁说让飞天闻到这些血腥味不太好的?!
又是谁在凌九说飞天“最是纯真善良,见不得那些血淋淋的场面”的时候深以为然的?!
“楚妙兮”不太明白现在的“夜无影”三个字,代表的含义。
却被夜魔最后一句话给深深地震慑了。
一百余名落霞宫弟子……
死在她一人手中……
这样的手段,就算她这个落霞仙子也是没有的!
目光落到飞天身后的那扇紧闭的门上。
一定是那里的秘密!
一定是的!
一定是在那里面变强的!
“楚妙兮”心里好恨。
不是恨自己挑起事端,而是恨自己没有早一些不顾一切地挑起事端,抢占那间房里的宝贝……
楚飞云从出手后,便一直未语,只是视线黏在飞天身上。
而现在,听到夜魔的话之后,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花了一个下午再加一夜的时间,才接受了飞天成了夜魔宫的人的现实,接受了她和落霞宫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可此时听到夜魔的话,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受。
正如,他一这几个月出行,都只住天风客栈,希望能在某一天,寻到她的踪迹。
如今真的寻到了,又是另一番痛楚。
他的目光,落到天风客栈的掌柜身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怜的天风客栈掌柜的被无视了许久,这时候才找到自己的存在感,开口道:“楚七小姐说楚大少把整个客栈都包下来了,非得进我们主子的房间。”
语速语气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
楚飞云一听便剑眉微蹙,眸光发冷。
“我并没有包下整个客栈。”他希望能在这里遇上飞天,又怎么会包下整个客栈?!
竟没想到,“楚妙兮”会在他不在的情况下,以这样的理由闹事。
转脸看向“楚妙兮”的目光发冷。
抽出楚风身上的配剑,一剑刺向“楚妙兮”的右肩。
“楚妙兮”的瞳孔骤然紧缩,不敢置信地看向楚飞云。
他竟然,废了她的右臂。
这样的伤,治好后,或许不会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却会让她再不能拿起武器……
这一刻,“楚妙兮”意识到,如果不是她还需要用化颜术来维持这张脸,楚飞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废掉自己的内力。
收到“楚妙兮”的目光,楚飞云温柔地道:“妙兮乖,你犯了错,该受到惩罚。不能动武没有关系,大哥和会保护你的。”
而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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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两个字,落在“楚妙兮”耳中,激起了一身的寒颤。
将剑递回给楚风,楚飞云这才再一次把目光落到飞天身上,“这样的交待,你可满意?”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这话,是问的飞天。
楚霜不知什么时候,穿着大红的衣服走了出来,从一楼看向三楼的楚飞云和飞天,目光中,满是复杂。在听到楚飞云说完这句话之后,颓然而酸涩地垂下了眸子,落寞地转身离去。
楚刀直到楚霜的身影消失,才将视线收回,站在离楚飞云不远的地方,垂眸不语。
飞天一双猫眼石般的美眸闪动着幽幽的光芒。
她与楚飞云对视片刻,不明白他为什么用那么复杂的目光来看自己,终于吐出了四个字,“你真残忍。”
移开目光,不去看楚飞云受伤的神情,她又道:“他是你的妹妹。”
纵然厌恶“楚妙兮”,感觉到了“楚妙兮”对自己的敌意,她也依然在楚飞云对“楚妙兮”动手的时候,心里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没有犹豫,没有哪怕片刻的纠结。
原本对楚飞云很好的印象,在这一刻,失去了很大一块。
她不知道为什么,刺在“楚妙兮”身上的那一剑,就好似刺在自己身上一般让她觉得难受。
仰起头,看向凌九,“我想出去走走。”
她心里很闷。
觉得有什么要爆发出来一般。
甚至觉得有什么从喉口直冲鼻头。
凌九眼中眸光闪动,一手揽住飞天纤细的腰身,身形一闪,便带着她落到了一楼。
飞天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楚飞云,大步离开了天风客栈。
在楚飞云动手的那一刻,夜魔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他看怪物一般地看向楚飞云,嘴唇噏动,若是有人凑到他身边,或许能从他噏动的唇里,听清楚他不断重复的那句话:“你怎么下得了手?你怎么下得了手?你怎么……下得了……手……?”
他突然靠近楚飞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不再对她必杀,看着你们兄妹相杀,更解恨!”
说完,便飘身到了一楼,抬步离去。
风无画紧随其后。
从暗夜冥那里得知夜魔精~分之后,他便多留了一分注意力放夜魔身上,谁叫夜魔是夜魔宫的老大呢?他要是精~分发作,破坏力不容小觑啊……
不知什么时候混在一楼当吃瓜群众的百里行和温郜,顶着易容后的脸,默默地退了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真正的楚妙兮要说假的楚妙兮才是楚飞云的妹妹?我怎么看楚飞云和那个夜无影之间,怪怪的?那个夜无影,真的是楚妙兮吗?看起来,他和楚飞云一点都不熟啊!和楚家的每一个人都不熟!还有……”
百里行原本就有些气闷,听到温郜的话,觉得更加气闷,不等温郜问完,便截断了他的话,“你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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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郜顿了一顿,看似退让了不少无比委屈地正色道:“好吧,我大慈大悲,就让你回答第一个一就好了。到底怎么回事?”
还大慈大悲呢……分明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就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回答完了。百里行腹诽道。
不过,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把他把知道的事情,详细地对温郜说了一遍。
温郜听得瞠目结舌。
“你……你是说……真正的楚妙兮被逐出楚家后成了镇南王府的郡主,她就是那个为凌国劝退了容国的兵马索回了被容国占领的城池的怡陵郡主?!她竟然是被楚飞云暗地里赶出楚家的?!”
百里行点头,“嗯。不过她两个多月以前,被人围杀,失踪了,我也是最近才找到她的踪迹。没想到她失忆了。”
那天之后,他回去好好想了想。
以往飞天对他虽然不冷不热,却也不会对他持刀相向。
至少,按他所理解的,他们应该是朋友。
唯一的解释,便是她没有认出他来。
后来暗中观察了她一段时间,才发现,她真的失忆了……
把所有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不然,她不会和夜魔宫的人走在一起。
毕竟夜魔宫的人,追杀了她十五年。
温郜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她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那个楚妙兮……哦,不怡陵郡主?”温郜对楚妙兮这个名字,有着天生的厌恶。
应该说,他对楚家所有的人都厌恶。
之前还没有这般。
到他知道他要娶的人早就被调了包之后,便对楚家所有人都看不顺眼了。
甚至怀疑,以往和楚家联姻的各家,是不是都受了诓骗。
百里行送给他一个“白痴”式的白眼,“怡陵郡主走路的姿势,和别人不同,那种气质,独有……唉,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百里行扬扬手,独自走远。
在这件事情上,他觉得,他还是和西凉世晟比较有共同语言。
嗯,那个家伙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一定在等着自己回去和他说所见所闻。
可惜了他竟然没有机会来亲眼见一见。
抬头看天,其实……
若不是当初西凉世晟提醒,他也不会去注意飞天走路的姿势。
迈出步子来,两腿是交叉的。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优雅地踱着步子。
在飞天还没有失忆的时候,他倒是问过飞天,这叫什么步?
他还记得飞天当时回答的是:猫步。
他嘻嘻笑着:果然像猫。
虽然是开玩笑,但玩笑里总含着三分真。
换成别人,弄不好就会因为他这一句话而翻脸。
把人说成动物,在常人眼里便是羞辱,在飞天眼里,却是不同的。
她当时一双眼睛都放出光来,“你怎么知道我是猫的?”
……*……
飞天闷闷地向前走着。
凌九总是和她保持着一样的速度。
飞天快,他也快,飞天慢,他也慢。
飞天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凌九,一双猫眼石般的美眸里雾霭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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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楚妙兮,一点都不喜欢!甚至讨厌!”
她的语气里,带着发泄的意味。
凌九轻抚上她的发,“嗯。”
他知道她不喜欢,也知道她不会喜欢。
曾经的她,一再地拒绝储灵儿的邀请,只为留在楚飞云身边,做他的妹妹。
楚飞云驱逐她,却没有给过她任何理由,只是让这样一个人取代自己的身份。
谁会喜欢一个以这种方式取代自己身份的人呢?
飞天见他似乎愿意听自己说话,继续道:“我喜欢楚飞云,但现在,也不喜欢了!”
听到前面半句的时候,凌九心头揪了一下,顺毛的手,也顿了一顿,听到后面前句的时候,才恢复如常。
还记得他第一天遇到飞天的时候,飞天也是对他说,“喜欢”。
到后来,他才知道,飞天说的喜欢,真的只是喜欢。
不是他以为的那般。
然而,那又如何,他却已经不止是喜欢了。
飞天继续倾诉,“我明明讨厌楚妙兮,可是,在楚飞云要拿剑刺她的时候,我却很难过。好像刺在自己身上一样……明明,明明楚飞云这样做,是为了给出一个交待,似乎无可厚非,他的话,也说得没错,有哥哥保护,楚妙兮完全可以没有武功。可是,我听着就是很难过,因为这样,我也就不喜欢楚飞云了。还有……”
飞天顿了一顿,“为什么他要问我满不满意?难道不应该问掌柜的吗?难道不是应该向天风客栈道歉吗?他这样问我,倒让我觉得,心里更加难受……我从他的脸上,没有看到虚伪的表情,可我就是觉得虚伪!他连对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得了手……我……”
飞天用力地甩了甩有些迷糊的脑袋,“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我动手杀人的时候,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可是看到楚飞云对楚妙兮下手,我却觉得他太残忍……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指责他。我杀的人,或许更多,我杀人的手段更残忍,很多人或者兽死在我的手下,尸骨无存……我……我是一个杀手……我手染了无数鲜血……我……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指责他,我……我比他更虚伪……!”
她的脑中,浮现出傲天的身影。
那是她的哥哥。
她的哥哥,平时对她总是不假辞色,却在生死之间还处处为她考虑,以至于死后还遭受凌~辱……
凌九心中一痛,将飞天拥入怀中。
“你没有错,我都明白。你也不虚伪。错的是我,虚伪的,也是我。”
如果不是他当时急着想要让飞天认同自己,急着想确认他在飞天心里所占的份量,他便不会利用容柳音对他的觊觎之心。
如果不利用容柳音,飞天便不会负气离开。
如果飞天负气离开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追上去,而不是和容柳音纠缠,飞天便不会失去踪迹,更不会在被人围攻的时候,孤身一人……
那样,她也就不会失忆,不会成为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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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她手上,也不会沾染这么多的鲜血,这么多的人命……
那些血,染在她的手上,却抹在他的心上,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凌九抱着飞天,将下巴埋入他的发间,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对她说着……“喵喵,对不起……”
飞天听到凌九把过错往来自己身上揽的话,怔了一怔,心中却是多了一丝暖暖的,甜甜的感觉。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错,这些,都和你没关系。”
“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原因。”
飞天没有再和他争辩是谁的错的问题。
只是伸出手臂回抱住他。
这一时间,觉得,自己纠结的那些问题,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天地间,寂静无声,只余她和凌九。
如此,便好。
如此,静好。
如此,美好。
“让开!”
“让开!快让开!”
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静谧的时光。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站在大街上。
虽然不是站在正中,虽然此时的大街上并没有多少人。
却还是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飞天的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却在看清楚了在前面奔跑的两个人之后,脸色微微一变。
“炎一和依木?!”
她还记得,当初在西遥城外与风无画偷听到的,这两人说要想出让西凉世晟和百里行生不如死的法子还报答她的每~日~打猎的事情……
凌九也将旖旎的心思抛开,看向从他们面前跑过去的两人,“你认识他们?”
飞天点头,“夜魔宫的杀手。”却见他们跑过去后不久,有几人顺着他们跑过去的方向追去,飞天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突然,脸色大变,“他们的步子不对!中毒了!”
说着,便抬腿追了过去。
飞天的速度很快,凌九的速度,亦不慢。
飞天见凌九竟然能跟上自己碎空舞步的速度,却也没有太多惊讶。
似乎潜意识里,便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于街道间的寻常百姓而言,但只似乎觉得有人影闪过,细看,却无踪无迹。
凌九心中暗暗称奇。
看飞天现在的速度,想必,她的碎空舞步,进步不小。
眼下,他尚且能追上她的速度,再过些时日呢?恐怕只有实力全部恢复,才能追得上她的速度了。
碎空舞步,不愧是惹了无数人觊觎,引得三大守护家族覆灭的奇宝。
按染君曾经所言,飞天此时,定是得到了中卷了。
只是不曾见那中卷的守护者……
没有心思多想,因为……
飞天又提速了。
以他此时尚未完全恢复的实力,只能全力放在速度上。
两人一路追到了一个院中。
却见炎一和依木两人进到一间房中。
才进去又退了出来。眼中露出愕然而警惕的神色。
而他们的身后,那六名追杀者,也已经进入了院中。
炎一和依木果断地选择了相背而立,如同多年来两人遇险时的那般,将自己后背的空门交给对方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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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此时才看清楚。
那六名追杀者身上,都挂新旧落霞宫的腰牌。
飞天的神色冷了下来。
炎一和依木,作为杀手,却在逃命的时候,还不忘了提醒路人让开,以免伤及无辜。
而落霞宫自诩正派之人,却无视了这些。
不仅无视,还横冲直撞地将人撞开。
再看炎一和依木两人退出来的那间房门,里面走出来的,不是人,而是几只长相怪异的兽。
似狼不是狼,似虎不是虎,似狮不是狮,鼻骨上,还长着一只犀牛角似的弯角。
一脸凶残,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
腥红的眼,张大的口,滴落的涎夜,让人感到脊背发凉,脖颈发凉……
飞天的神色更冷了。
凌九的一双狐狸眼,也微微眯了起来,带着危险的意味。
这三只兽,不该是这里的。
不该出现在摇光大陆。
“夜无影,你也不过如此!杀了我们落霞宫这么多人,该到你偿命的时候了!”
飞天刚准备上前现身,听到这句话,顿住脚步。
夜无影,不是在叫她吗?
不过,那话,分明不是对她说的。
而是……
飞天的目光落到炎一和依木身上。
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依木身量和炎一相较,要瘦一些,矮些许。
他穿着一身男装,胸前微鼓,发式,竟和飞天是一样的。
而炎一的装扮,却和风无画一般……
很快,又听到落霞宫的人道:“风无画,夜魔宫第一杀手,原来实力不过如此!”
依木的脸色发青,声音有些虚弱,“我们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要完了?会不会有高人出手救我们?我还没有金盆洗水,话本子还没有写,刚拿到话本子还没看完……媳妇……”
“瞎说什么呢?!高人出手相救?那是你话本子里的,眼下,咱们只能靠自己,别忘了我们在做什么!”炎一阻止依木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这个时候,提“媳妇”,那不是给他们的计划拉后腿吗?!
依木神色一敛,“我这不是想想吗?哪怕只是做个美梦也好啊,梦总是要有的,万一一步小心就成真的了呢?还有啊,话本子里的,也不全是假的,高于生活,却来源于生活啊!万一,这种好事真被我们遇上了呢?!”
炎一笑了,“你不去写话本子,还真是白糟~蹋了你的天赋!”临到这个时候,依木还有心思想话本子里的事,可见,问题不大。同时,他心里的那种紧张感,突然间消散了。希望总是要有的,万一,真被依木给说中了,有人来救他们呢?
“如果真被我们遇上了,日后,我就抱紧他(她)的大腿!”
“算我一个!”
炎一朝落霞宫的人“啐”了一声,“小人,若不是你们背地里下毒,我们又怎么会落到这么狼狈的境地?!不过,这也说明了,你们自知是不如我们的,自卑,所以才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落霞宫的人,见两人无视他的话,而是在嘻哈聊话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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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宫的人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被人不放在眼里的感觉,很不好,尤其还是两个眼看就要折在他们手里的人。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让他们正视自己,便听到了炎一的嘲讽声。
落霞宫的人,脸色阴沉,真是死鸭子嘴硬!
“杀手最是见不得光的,难不成,你们的手段,还是光明磊落的不成?”
炎一看向他的目光,古怪而诡异。
依木与炎一背靠背,背对着落霞宫的人,听到他的话,神色也变得古怪面是诡异。
若是说别人,他们两人还不敢打包票。
但若是说他们两人自己……
那当真是没有用过这种手段的。
最多,也就是用用暗器什么的。
在他们俩看来。
用毒,速度太慢。
还不如早点完成任务,去干点别的什么事。
比如说,去茶馆里,听一些传奇故事。
比如说,去寻找一些有趣的踪迹。
比如说,去读一些好看的话本子……
比如说……
依木还想写话本子。
炎一还想看依木写的话本子,虽然嘴上从未提过。
飞天看他们的表情,莫名地看懂了他们对落霞宫的人的鄙视。
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几眼。
炎一似笑非笑地盯着落霞宫人,“小爷说自己是光明磊落的,你信么?哦,对了,和你说这种话做什么?你这种人,从来都不明白,什么是光明磊落。实力的碾压下,什么都是浮云。”
依木附和道:“没错!若是你们用的是万毒门的毒,我们还会赞你几句用毒也用得有品质,但你用的是仿万毒门的毒,高仿啊!连品质都没有了!”
炎一斥责依木道:“你又在瞎说什么大实话?!要是他们用的是真的万毒门的毒,我们两个早就没命了!咱们得谢谢他们用的是高仿,就连高仿水平都是下三滥的,效果不足十分之一!做这种假货的人,也一定是下三滥的人。咱们得真诚地向他们这些下三滥道一声谢!”
炎一明斥依木,实则嘲讽落霞宫的人的话,让落霞宫的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黑一阵的。
他们用的,确实不是真的万毒门的人制成的毒。
可是……
“休得胡言!虽然不是万毒门的人制出来的毒,却是我们落霞仙子历经艰险从万毒门的人手里得来的方子!是从小毒女手里得来的。小毒女你们知道吧?!除了万毒门的门主夫妇,没有人能比得过她的毒术,她制造出来的分筋噬心丸,更是连万毒门的门主夫妇都称赞!落霞仙子天资聪颖,她制出来的毒,和小毒女制出来的所差无几!是可以以假乱真的!若不是你们是夜无影和风无画,我们也不会对你们用这么强大的毒!”
所以,这些毒,如果效果没有达到预期,那一定不是制毒者的问题,而是被下毒的人,体质特殊!
“哦……”炎一和依木同时发出了然的声音,两人暗自运功逼毒,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这种盲目的崇拜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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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一抬眼看天,“快看天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天上。
依木仰头看天,什么也没有啊,“天上怎么了?”
“你没看到天上有什么在飞吗?”
依木慢了半拍,此时反应过来,哈声笑了,“看到了,有牛在飞天,好多的牛!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天赋!”嗯,到时写话本子的时候,没灵感了就来找炎一造段子!
炎一幽幽地“嗯”了一声,“我这天赋算什么,能把这么多牛都吹上天的,那才叫天赋!”
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以假乱真,它也真不了。
偷的就是偷的,再怎么据理力争,它也是偷的。
此时,反应再慢的人,也听出了他们指桑骂槐的深意。
六名落霞宫的人,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飞天默默地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她想笑,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笑出声来,强绷着一张脸,憋着笑……
难受极了……
被凌九捏了一把脸,抬起头来瞪他,看到凌九满含笑意的眼,还有那美如绽放的冰山雪莲的笑容,微微痴了,一时间,把忍笑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一声低沉而不满的兽吼声发出。
六人回过神来。
他们竟然在这里和这两个人说了这么多的话。
飞天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被凌九的笑给“迷~惑”了,露出赧然神色,不再看这张对她来说,有着奇怪的魔力的脸。
炎一和依木神色微变。
刚才说得太兴~奋,差点把这三只怪物兽给忘了。
比起那六个人,这三只,才更让他们觉得恐怖。
人还可以用语言来打一打心理战术,这些双目腥红,爆发着原始欲~望的兽,却是没有办法和它们沟通的。
它们眼中,只有血、肉……
从齿缝间滴下的涎液,看得依木心中发毛。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的孩儿们,饿了。”
不算难听的中年人的声音,从屋中传出。
飞天和凌九都不由得顺着声音看去。
却因为被门和兽挡着,只看到一片紫色的袍角。
炎一和依木的脸,不约而同地狠狠抽了抽。
依木有些不确信地问道:“那是妖洞里的山大王?”
炎一无语望天。
这孩子,一定是话本子看多了……
不过,两人很快便敛了神色。
而他们的神色之下,又带着一抹放松之色。
落霞宫的人提剑朝炎一攻来。
炎一看着他们,嘴角扬起邪邪的笑容,双手抱拳抬至头顶,低喝一声:“火炎之剑!”
手中向天生出一柄火红色的火焰巨剑,他再一次喝出声来:“斩!”
火焰巨剑斜斜地朝落霞宫六人斩了出去。
依木亦是露出一抹欣欣然的神色,扬手一挥,“木之鞭笞!抽!”
他的手中出现一条青色带刺长鞭,如同带刺的青藤一般,向三只怪兽抽去。
飞天睁大了眼睛。
凌九眼中亦露出讶色。
他们用的,竟是一种他们全然没有见过的招式和力量。
那力量,似乎是灵力。
却又有有些不同。
这一鞭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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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鞭一剑,将落霞宫的人劈飞了,也将没有将依木放在眼里的三只怪兽给抽飞天了。
然而,炎一与依木的脸色并不好看。
没有成功将敌人压制住的惊喜。
落霞宫的人,还活着。
他们受了伤,吐了血,却还能站起来。
这在炎一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依木怔愣地看向自己手中的青鞭,青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正如它突然出现一般。
这些异兽,被抽飞了。
却只是抽飞了。
不仅没有伤筋动骨,连伤痕都没有几道……
炎一手中的火剑也消失了。
他扯了扯嘴角,“该死的,竟然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依木也似顿悟了一般,“早该想到,我们当初,落在尊者手里,不是偶然……”
炎一想继续出招,却发现身上使不出力气。
到了夜魔宫以后再炼成的内力,此时也发挥不出来了。
依木也是同样的感觉。
炎一看着陆续站起身朝他们走来的落霞宫六人。
“这回,你可以交待留言了。”
他们连最后的底牌都用完了,又没有了回击之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依木咽了口口水,用商量式的语气,对朝他们走来的三只怪兽道:“你们,能不能让我先把话本子看完再吃我?能不能送我们回家?”
炎一“噗”地笑了,“瞧你,就那点出息。”
依木不以为然,“我还想写几个话本子呢!它们可能答应吗?”
炎一哑然,却又畅快地笑了。
明知道要死,他可不想带着惊恐而死。
依木又道,“其实,只要能送我们回家,或许,我还是可以再写几个话本子的。”
炎一笑着道:“没多少时间了,你赶紧多做几个美梦吧。”
送他们回家?!
是啊,他们一定会送他们回家的。
只是,不是送他们回他们想要回的那个家。
依木却在这里,不依不饶了起来。
“炎一,我不是在做梦。你知道我今天得的这个话本子,是什么吗?”
炎一不语,当时,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意识到了危险。
似乎,好像是……
鬼什么吧……
依木接着道:“这是《鬼面弃后:帝君不识妻》。讲的是圣莲大陆一代传奇帝后的故事。”
炎一“哦”了一声,表示听到了,但是,他对这个话本子当真不熟悉。
最后时刻了,他不想搅了依木的兴致。
“你注意到没有,圣莲大陆的话本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摇光大陆上?!那卖话本子的一男一女,看起来,也有些奇怪……”
炎一听明白依木要说什么了。
那两个人,是圣莲大陆的,却来了摇光大陆,或许,世间的九大陆之间,有什么隐蔽的通道也说不定。
若是早些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炎一一定会激动的。
此时,他却激动不起来了。
看着朝自己砍来的长剑,炎一幽幽地叹一声:“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叹气,太早了点!”
依木和炎一一怔。
只见自己面前的剑和兽都不能再靠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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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墨衣女子推开门走了起来。
其实,她是想从天上飞下来的。
可是,她把御空术给忘了个干净,而她又不想将身为凌国皇子的凌九扯夜魔宫的恩怨中来……
所以,只有从门外踱进来了。
同时,她发现,将精神用作屏障,比用来攻击要消耗得更快。
她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些人和兽。
不然,她也会困陷在这里。
依木和炎一怔过之后,便是惊喜,惊喜之后便是惊恐。
“走!快走!”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飞天的脚步一顿也未顿,目光也没有在两人身上做过多的停留。
目光落到了依木对面的三只怪兽身上。
“你们,是异兽。”
之前离得远。
此时走近了,才发现,这些兽,一面向依木和炎一攻击,一面在努力挣脱自己身上的禁锢。
心中讶异,却没有再和它们说什么,而是转身面对落霞宫六人。
“你是谁?落霞宫的事情……”
不等他的话问完,飞天撤去了精神力为两人建造的屏障,施展碎空舞步,在六人间穿梭,“夜……无……影……”
三个字一定一顿,轻轻地吐完,飞天已经站回了原处,重新用精神力将炎一和依木包裹住。
从炎一和依木的行为装扮上来看,飞天心中隐隐有猜测,也只是猜测,到飞天出现他们突然喊出的那话,不是求救,而是让她走。
她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
而正是这样,她更加不可能离开。
飞天此时心中并不平静,因为她发现,不过是刚才这一转瞬的工夫,用了两次精神力化盾,她体内的精神力便已经耗去一半。
这还是在她向落霞宫的人动手的时候,没有用精神力的前提下。
六个落霞宫的人目光呆滞地看向飞天,面露惊惧之色。
五个人轰然倒地。
而第六个人,见那五个人倒地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惊恐更甚,下一瞬,转身便向院外跑去!
“不好!快追!不能让他跑了!”
炎一催促着。
他在飞天说出“夜无影”三个字的时候,便知道,计划已经毁了。
现在,只能希望于没有活口离开。
然而,飞天只是转身,对向房门,没有要去追落霞宫的人的意思。
“他跑不了。”
飞天淡淡地道。
“为什么?”炎一疑惑。
依木眼中光芒一闪,“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也对他们下毒了?”
飞天额上滴下一滴巨汗,不过,也没有要和他们解释凌九就在外面的意思。
眼下更重要的,是里面这个人。
能够操控异兽。
而且是以这种绝对强硬、压制的形式,让异兽怒而不得不服。
她从傲天的记忆之中知道,异兽不同于凡兽。
如大白虎,它就是凡兽中的王者。
然而,它在异兽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摇光大陆上,按理来说,是不存在异兽的。
“躲躲藏藏的……你还不出来么?”
依木闻言,惊讶地看向那房间,他和炎一是被兽给逼退的,竟然不曾注意到,里面还有人。
PS:马上就到中秋国庆双节了,提前祝小天使们双节快乐!
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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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一努力地转着脖子,奈何身体的力气还未恢复,没有办法如依木一般做到向房间里看去。
一身紫色衣袍的中年男子从房内缓缓踱出,目光一直定在飞天身上。
在门口的位置站定,没有再向前走一步。
飞天却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刚准备开口说什么,便见那中年男子,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是你。”
飞天疑惑地看着他。
他认识自己吗?
这种别人都认得她,而她不却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感觉,很不好,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快些提升实力。
那人又道:“在下西凉兽师,许思源。既然是你的朋友,你就带走吧。孩儿们,回去。”
飞天呆呆地看着许思源一声令下,三只异兽便走回屋子,其中一只,在迈进屋子的最后一步微微停顿了一瞬,回头看了飞天一眼,那眼中的神色,飞天还未来得及捕捉,它便又回过头去,迈进了屋子。
“既如此,我们告辞。”
许思源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我帮了你,你却不向我道声谢?”
飞天摇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改了主意,但是你分明就是想杀我们的。”一双闪动着幽光的猫眼石眸子看向许思源,“我没有向要杀我的人道谢的习惯。”
许思源眸光微怔,随后笑了,“你倒是个实诚的姑娘,不过,有的时候,太实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飞天无语道:“难道我道了谢,你就会改变主意不杀我们吗?”
“不会。”许思源据实答道。
她再一次摇了摇头,偏头对炎一和依木道:“能走了吗?”
炎一和依木面色一红,各自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说完,没有再看许思源一眼,带着两人离开。
听得一声响,偏头看过来,却见依木涨红着脸,原本向前微突的胸,扁了下去,一本书,掉落在地。
飞天微愕,原来,他胸口竟然是放着一本书才这样的……
捡起来一看,却是他之前说过的《鬼面弃后:帝君不识妻》。
依木尴尬着不知要如何开口,他们说能走,却是很艰难,起身的时候,一个不稳,才把书给掉出来的。
但是……
“我们可以自己走!你不用扶我们!呃……”
飞天把书塞到依木怀中,“走吧。”
根本就没有要扶依木和炎一的意思。
依木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咕哝着,“怎么不说要扶我们呢?不对啊!话本子里都该是这么写的嘛!”
炎一朝依木头上拍了一下,看起来高高举起,重重拍下的这一掌,绵软无力,原本想要像以前一样勾着他脖子走,也只能在心中感叹一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走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出。
飞天直到带着两人走到看不到许思源院门的地方,才停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轻轻拍拍胸口,“好险。”
炎一和依木此时看飞天脸上,满是疲倦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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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才知道,为什么飞天会那么急着离开。
恐怕是对上这个西凉兽师,飞天也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吧。
凌九走过来,像抱小猫一般把飞天抱起。
飞天低呼一声,脸红了半边,“你放我下来。”炎一和依木还在一边呢!
炎一和依木惊讶地睁大了眼,“你放开她!”
不过,两人虚弱的声音,毫无杀伤力。
凌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只是对飞天道:“你累了。”
炎一和依木愣住,突然有种多管闲的尴尬感。
飞天想推开他的手顿住。
“只是耗损有点大,休息一会就好……”不过,见凌九目光坚定,倒没有再拒绝,“那个人呢?怎么样了?”
凌九习惯性地给她顺了顺毛,眸中闪过一缕寒光,“再也不会出现了。”
飞天点点头,“落霞宫派来的人,越来越厉害了。那个人,我竟然一招没杀死他。”
她的手法精准。
自然不会是位置上的偏离。
那便是她攻击的深度不够,对方的防御太强,不论是哪种,都足够让飞天感觉到危机。
凌九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是那几个人里,实力最强的。”
飞天摇头,“屋子里那个,更强。”
那几个落霞宫的人,她还有把握能够杀掉,屋子里那个人,却让她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是西凉的兽师,控制的是异兽。”
飞天也没有去想凌九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只是把心中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凌九依然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才问道,“他的眼睛是不是紫色的?”
飞天歪着头回忆了一下,“不是。”
凌九没有再问下去。
倒是突然停了下来。
飞天偏头看向拦在他们面前的两人。
一青衣,一白衣。
突然两个如此出众的人,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凌九警惕了起来,戒备地看着他们。
尤其是……
感觉到他们的实力,都不在他完全恢复的实力之下……
飞天却是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扬起了唇角。
“是你们?”
叶青之微微点头,眼中,含着点点笑意,“姑娘还记得我们!”
飞天点头,她自然是记得的。
凌九看向叶青之和西门天下的目光里有了敌意。
这么出众的人,靠近他的喵喵做什么?
西门天下玩味地看着飞天和凌九,“这不是抱猫的姿势吗?”
跟在后面的炎一和依木看向飞天和凌九的神色古怪起来。
之前没有人提起,他们还没有注意。
此时,越看越觉得……真的像是抱猫的姿势。
飞天一听,却是开心地点头,“对啊!我是猫!所以,九哥哥自然要用抱猫的姿势抱我了!”
西门天下玩味的笑意僵在脸上。
叶青之以拳捂唇,低低地笑了。
这坦然说自己是猫,巴不得被人把自己当成猫的模样,真是有趣极了。
飞天从凌九的身上挣脱下来,“上次的事,谢谢你们!”
西门天下转了转手中的白玉箫,“口头上的谢,你上次已经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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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睁着眼睛看他,目光疑惑,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
“若是我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你们仅管说,只要我有,便送给你们当谢礼。你们要什么?”
“你……”
“不行!”西门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凌九打断。
凌九将飞天拉入怀中护着,一身冷气释放,眼中覆起一层寒霜。
就算他们帮过飞天,这样的条件,也不能答应。
若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他就应该在第一时间恢复所有实力!
西门天下张着的唇还未闭上。
眉头,轻轻地向眉心蹙了蹙,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还有这身冰雪般的气息……
叶青之的眸光动了一动,若有所思地看了凌九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飞天身上,“你上次用的药……”
呃……
这回轮到凌九尴尬了。
不过,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尴尬的觉悟。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在第一时间拒绝。
只是,在知道他们要的是东西还不是要飞天的时候,心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飞天尴尬地笑了笑,还没有接话,却又听叶青之道:“姑娘的两个朋友受的伤,有些不同,你上次用的药,对他们也不一定有效,在下这里有两枚药,却是刚好治疗这种伤的药,和姑娘交换。”
飞天立时取出两瓶药来,递给叶青之,“这一瓶是彩汁青露,这一瓶是彩汁绿露……”
叶青之打开药瓶分别闻了一下,眼中立时发亮,也不待飞天介绍彩汁青露与彩汁绿露的作用,便向飞天道谢。
飞天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这样子,便知道,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叶青之并不掩饰眼中的喜色,将两颗药丸递给炎一和依木,便告辞离去。
两人缓步离去,对话的声音,轻轻飘来,“青之,我就看起来这么像好色之徒?”
“天下说笑了,你可是连若儿都称赞的谪仙般的人。”
“那怎么会……”
“情之深,爱之切,关心则乱……”
两人渐行渐远,凌九的神色,却平和下来。
觉得自己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却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
倒是叶青之最后的那一句话,让凌九深以为然。
依木若有所思地嘀咕着,“青之……天下……若儿……”怎么觉得,这几个称呼有些熟悉?!
好像……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有什么从脑中闪过,马上就要抓到了。
被炎一拍了一掌。
“走了,早到早疗伤!”
他的眼中放出光来。
与依木的关注点不同。
他虽然不知道叶青之给的是什么药,却隐隐感觉这药,不是摇光大陆上会有的,或许,他们会有惊喜,或许,他们当真有能回家的那一天。
……*……
飞天和凌九带着炎一和依木回到天风客栈的时候,夜魔和风无画也带着离影和寒江回来了。
夜魔一路拉着脸,离影和寒江无精打采,风无画倒是与寻常无异,还是那般冷峻,抱着剑,落后夜魔半步。
PS:小天使们喜欢依木和炎一吗?他们是新书的重要角色,新书预计在意在11月开文,女主是一个不得已做了杀手的世家少主,邪恣狷狂,美艳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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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看到飞天之后,拉着的脸,终于扬起了笑意。
跟在他身边无精打采的离影和寒江,终于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看到对方惨淡的神色之后,各自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水。
“小飞飞,我把大半个凉都找过了,都找不到你……”那委屈巴巴的样子,让离影和寒江刚擦干汗水的额头上,又流下了一排瀑汗。
这可是大冬天啊!
呼出气都会生出点点白雾的大冬天!
汗珠沾在额上,散发出缕缕冷意,让他们不由得牙关颤了一颤。
飞天疑惑,刚想问“你找我做什么?”
对上夜魔眼里委屈的神情,想到之前夜魔那害怕被抛弃的目光,到嘴边的话,说出来变成了,“遇到落霞宫的人围杀他们,跟上去看了看。”
炎一和依木心中纠结。
她那只算看了看?!
就她口中的“看了看”,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不过,如果不是被她破坏了计划,他们可能就真的死了。
在不知道还有回去的机会的时候,他们对生死,不是那么看重。
但在知道还有可能能回去之后,两个人,便再也不想死了。
要死,那也得回家以后再说!
所以,两人心中,又庆幸飞天“看了看”。
夜魔这才往飞天身边看,看到两个半死不活,相信搀扶才站稳而行的人,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而不善起来,“你们是谁?”
风无画的目光早就落到了炎一和依木身上,对于夜魔的问题,并不觉得奇怪。
他们这位真正的老大,在他们面前,几乎没有露过脸,对于他们,他就算是有印象,也叫不出名字的。
眼看这两人的样子,似乎,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战斗。
正准备向夜魔解释这两个人的身份,又听到夜魔继续道:“你们也是要抱紧小飞飞大腿的人吗?”
那委屈的模样,如同不得不将至爱的宝贝分出来给别人一般,让人忍俊不禁。
风无画脚下一个趔趄,默默地别过脸去。
他不认识这样的老大……
夜魔宫宫主,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他真的……进了假的夜魔宫……
飞天和凌九看着夜魔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的重点,在夜魔说的那个“也”字上面。
飞天一直在想,夜魔到底为什么要这般接近她,为什么对自己那般地与众不同。
难道就是这个理由?!
想要抱紧她的大腿?!
飞天下意识地往自己腿上看。
有点想哭。
自己的腿,并不粗。
可以说,是细胳膊细腿的……
对!就像酒鬼说的那般,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没有一点力量,不堪一击。
脑中浮现夜魔挂在她腿上紧紧抱着她的大腿的情景……
惊悚感油然而生。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腿,会被他抱断。
若是再加上炎一和依木……
飞天的小脸白了一白。
下意识地,便往凌九身边靠了一靠,太可怕了!
夜魔太可怕了!
依木的关注点,则在“抱大腿”上,脖子一伸,“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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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是承诺过的,谁救了我们,我们以后就抱紧她的大腿!”
所以,他和炎一是肯定要抱紧飞天的大腿的!
飞天心头一慌,好像,他们当时真的说了这番话……
睁大了眼睛看向炎一和依木,脸色更白了一分,更靠近凌九了一些,就差把自己,直接埋在凌九怀里了。
“你们……你们自己有腿!用自己的腿走路!抱我的腿做什么?我的腿不粗!不粗!”早知道,就不救他们了!
飞天原本就因为精神力的耗损而脸色发白,此时,已经几近惨白。
凌九将她护在怀中,眼刀子如冰刃一般朝三人射出。
倒没有再和他们说什么,而是直接把飞天抱进了客栈。
这一次,飞天没有拒绝,而是乖乖地窝在凌九怀里。
想想三个比她长得高大魁梧的人挂在她大腿上,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众人愕然。
炎一无语地看向依木,“你把她吓到了……”
依木睁大了眼睛,“我没说错什么啊……难道,她是觉得我们太弱了,被我们抱紧大腿会遭连累?!”
依木脑洞大开地想着。
很快,便认可了自己的猜想,而且,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夜魔用一种“还算你有点自知知明”的眼神,看了依木一眼,也跟进了天风客栈。
依木还想再说什么,风无画也已经进了客栈,只剩下炎一、依木、离影、寒江四人还站在那里。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明白,各自经历了什么。
离影和寒江虽然看起来,不似炎一和依木一般半死不活,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相比依木和炎一,离影和寒江面上的神色不太自在,似有愧疚……他们曾经觉得,妄琴子的死,与飞天和风无画有关,甚至一度认为,就是飞天和风无画杀了妄琴子。
而现在,又一次被他们所救……
炎一干笑了一声,对依木道:“走吧,先疗伤。”
依木深以为然,“对,先疗伤,实力强了,就不会把飞天吓到了。”
炎一:“……”二木!二木!!!
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客栈里走。
依木:“你这是什么表情?”
炎一:“……没什么。”只是不想打击你。
依木:“有!”
炎一:“……”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依木:“你一定又在心里叫我二木了!”
炎一:“……”变聪明了反而不可爱了……
依木:“是不是?”
炎一:“还想不想好好疗伤了?”
依木:“……想……”
炎一:“那就闭嘴!”
……*……
飞天和凌九从聚灵室出来,便见一团白影往她身上蹿。
飞天抱住小狐猫,“断断,你怎么了?”
对上断断那双黑幽幽,写满担心的眼睛,飞天突然明白了,心中一暖,“别担心,我没事。”
断断见她真的无恙,才露出放松的神色,但是却抓着她的衣领,怎么也不肯松开了。
纵然方城照顾得他再好,他也想跟在自己姑姑身边。
飞天抬眼看向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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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要说?”
方城点头说:“是。”
飞天目光扫过三楼的扶栏位置,依然空着。
“到房间里去说吧。”
方城道:“姑娘带回来的四人,住了姑娘和九皇子的房间。容国二皇子翼王殿下来了,住了余下的房间。”
飞天:“呃……”不过一会的疗伤工夫,她和凌九,就没地方住了?!
随后道:“那我和九哥哥就住天字第一号房吧。”
既然凌国的四皇子都来了,想必已经认出了她和凌九。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凌昊没有挑破他们的身份,飞天却觉得已经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更何况,容国的翼王,也来了。
天字第一号房里,是有两间房的。
不过,他们并不需要。
飞天看着门牌上,一个标着“飞天”,一个标着“洛卿”,推开标着“飞天”的房门,“九哥哥,我们就住这里吧。”
方城眼中的异色一闪而过。
心中先前还纠结着公子不喜欢除了姑娘以外的人进入他住的房间,此时才发现,根本不需要纠结。
更是明白了,凌九当真是他们未来的姑爷了。
转而又纠结,这件事情,是不是该让公子知道……
“方城,你要和我说什么?”
方城看向凌九,有些迟疑。
随后又释然,道:“广德王府和楚家的婚礼,延期了。”
飞天“哦”了一声,“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方城:“……广德王府说,楚七小姐受伤,天风客栈扶栏被毁,是为不吉。他们要求在天风客栈一切恢复如常之后,再举行婚礼。”
飞天不以为然,“那就让楚家来修扶栏吧。”
正如夜魔所说。
夜魔下手是有分寸的,如果不是楚飞云和凌昊出手,扶拦不会损坏,当然,她的私心里,也有给楚飞云找不痛快的想法。
不过,说完之后,下意识地看向凌九。
凌九会不会觉得,她这样做,太过分了?
凌九习惯地给飞天顺毛,悠然接话道:“楚家垄断了四国的武器生产和交易,财大气粗,不会在乎这点花销的。”顿了顿,又道,“这场婚礼,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
其实,喵喵不提出来,楚飞云极有可能会主动去让人来修这天风客栈的扶栏。
不过凌九并不希望这是由楚飞云提出来的。
自从发现飞天的身世之后,他便把楚飞云作为头号情敌来看待了。
当然,这些,他不会说出来。
断断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很不满意。
在飞天和凌九的目光之间一蹿一蹿的:姑姑姑姑,我才是你侄儿,看我看我快看我!来问我的意见!
见飞天看向他了,他才如同一个人一站着,两只前腿缩在胸前,小大人一般,认真地点头。
飞天哑然失笑。
凌九挑眉,这只小狐猫,似乎……在争宠?!
他斜眼看向断断,好有勇气的小狐猫啊。
断断被他森凉的眼风吓得一缩,蹭蹭蹭地就蹿到了飞天身上。
正打算往她怀里钻,就发现自己悬空了……
悬……
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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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嗷嗷嗷”地叫着,忽然想起,他阿爹是猫,他姑姑也是猫……又转而发出了“喵喵喵”的叫声。
萌萌的,可怜巴巴的……
足以让每个人心软。
除了正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凌九……
断断在心中泪奔,他要姑姑的怀抱,不要这个腹黑的坏人……
一双水汪汪的眼,很快,就变得湿漉漉的了,泫然欲泣。
凌九错开他的目光,看向飞天。
“这只是公的?”
飞天点头,“嗯。”她的侄儿,自然是公的。
此时,她全然忘记了,他的哥哥傲天在她身边的时候,是只母猫……
断断此时此刻,已经全身僵硬,他清楚地感觉到,在飞天回答的时候,从凌九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凉寒意。
他觉得委屈极了。
为什么自己是公的会招这个人不满?!
他招谁惹谁了?(不久前才招惹完凌九的断断,选择了间断性失忆。)
还有啊……为什么自己姑姑没有感觉到这股寒意来帮他???
他委屈地扁了扁嘴。
由最初的“喵喵”声转成了“喵呜”声,他真的快急哭了。
这个人,好可怕……
和他阿爹一样可怕……
不……好像,比他阿爹还要可怕一点点……
“不如让我带着他,毕竟,他是公的。”凌九将“公的”两个字咬重了一些,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
飞天想到那天脖子上被舔的那一下,再听到凌九咬重的这两个字,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就由你带着他吧。我身上没有地方可以放他。”她可不会再把断断放到胸前的衣襟里了!!!
凌九的一双狐狸眼里闪动着得逞笑意,这一刻,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挑眉看了断断一眼,便把他塞入了袖中:小样,不过就是一只狐猫,只有一半的狐狸血统,你就把自己,真当成狐狸了???
心下一顿,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好像,自己才是真的狐狸一样。
神色微微一变,转瞬便掩饰了过去。
发现方城还站在房里,不由得问道:“还有事?”
飞天也再次看向方城。
方城欲哭无泪。
自己一直站在这里,飞天的那句话说完之后,问了凌九意见,问了小狐猫的意见,就是没有问他的……
好吧……
他如空气一般透明……
透明得毫无存在感……
透明得……
很彻底……
想要赞扬飞天让“楚家修扶栏”的话,此时已经没有再说出来的必要了。
不过,他还真有事,“翼王殿下想要见姑娘。”
飞天脸色微变,不安地看向凌九,他要见自己做什么?难不成,想把凌九和自己带回容国去?!
毕竟,按理来说,她和凌九现在都应该是待在容国为人质的。
凌九似感觉到了飞天的心思,给她顺了顺毛,安抚着,“容国皇室中人,与你很是亲近。”
这意思,便是建议她见一见了。
当方城把容亦清带进天字第一号房的时候,飞天确定从容亦清身上,没有感觉到一丝敌意,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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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亦清先是见到飞天,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果然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
飞天被容亦清的激动和欣喜给惊得往凌九身后缩了一缩。
面对敌人的时候,她能冷静应对,杀人于无形,但是面对这种突然这样激动地对她的“陌生人”,她毫无招架之力。
容亦清见状,停下马上就要迈到飞天面前的步子,狐疑地看向飞天身边的凌九。
“怎么回事?”
不等凌九回答,他又问道:“她怎么了?”
他是在那天和容后等人聚了之后,才找到机会问容锦和容后,也才知道,原来,凌国的怡陵郡主飞天才是自己的亲妹妹。
才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虽然喜欢容妙安这个妹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见到飞天的时候,却有一种莫名地感情。
原来,是这种血脉里的骨肉亲情。
而后来,又得到消息,凌九在去往西凉的路上,失踪了。
所以,容亦清便借着参加西凉广德王世子与楚家六小姐的婚礼的由头,主动提出来来寻找飞天。
还没到凉都,便有天字号的人给他送来消息。
飞天找到了!
所以,一到凉都,他便第一时间提出要见飞天。
却不想,飞天见到他,目光陌生而疏离。
甚至还带着一丝惊慌。
分明不似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般……
他还记得,那天,飞天如神一般,从兽群中走出,对面血腥场面,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清楚地从残肢断臂中,把自己的手臂找了出来。
如果没有她及时这样做,又给了他神奇的药汁,他的右手,已然废了。
容国的江山,也会易主……
而现在,飞天竟然以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看他……
凌九淡淡出声,“她失忆了。”
示意方城退出之后,他才将飞天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所以,容亦清,你刚才太激动,吓到她了。她还不知道,你是她亲哥哥。”
容亦清默然。
听了凌九的话之后,飞天愕然,“不!他不是我亲哥哥!”
她的哥哥,是傲天!
不论世界如何变转,她都只有一个亲哥哥。
那个有时会犯二,有时会跳脱,对她从来不假辞色却会在关键的时候,用生命来维护她的人!
她在傲天的记忆里,看得很清楚!
她只有那一个亲哥哥,傲天也只有她这一个亲妹妹!
容亦清一动不动,按说,此时飞天一点都没有给他留余地地否决,他应该尴尬,应该生气。
可是,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袖下的拳,紧紧握了起来。
“喵喵,你听我说,他真的是你的亲哥哥,你有两个亲哥哥……”
“不!”飞天挣脱凌九,用带着敌意的目光,看向凌九,让凌九为之一怔,“你说谎!他不是我亲哥哥!我只有一个亲哥哥!”
她只有一个亲哥哥……
可她的亲哥哥已经死了……
飞天的眼中泪光点点。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天,她再回想起那天的事情,想到傲天死后尸身的惨状,她就不可遏制地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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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眼中,流露出浓烈的哀伤之情。
纵使知道傲天在九转轮回中,还有回来的机会。
却不知道他转去了何处,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而她……如果不能及时回到仙兽世界,她所有的亲人,都将……
想到这些,她的心,绞痛着。
仙兽世界里,有无尽宠她的父母,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嫂子……
母亲的嘤嘤嘱咐还在耳边。
不是要她尽快回去,而是……
如果不能做到,就永远不要回去。
她的阿娘,把她的性命,看得比仙兽世界还要重要!
凌九和容亦清都怔住。
因为她眼中的那份哀伤。
浓烈到,让人窒息,让人心中发痛。
她失踪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过什么?
凌九猛然想到,是在他对她说容亦清是她亲哥哥时,她才突然变得反常的。
脑中灵光一闪,似乎她曾经说过,哥哥死了……
当时,他只当是她口误,而现在……
他走近飞天,“喵喵……”
飞天却如同一只防备着的困兽一般,炸毛地瞪向他,“你走!你们都走!我只有一个哥哥!他……我讨厌你!讨厌你们!”
话音刚落,飞天便向后倒了下去。
凌九快速地抱住她,不至于让她摔伤。
却见她已经昏了过去。
容亦清蹭地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找大夫!”
“不用了,她只是,睡着了。”
“睡……睡着了?!”容亦清愣在原地。
刚才还情绪激动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睡着?!
凌九把飞天放到床上,却见自己的衣袖上,湿了一块。
一捏,才想起,这衣袖里,放着一只小狐猫。
打开衣袖,小狐猫蹭地蹿出来,蹿到飞天身边。
凌九眼中闪过异色。
他没看错吗?
这只小狐猫在哭?
却见小狐猫瑟缩地看了他一眼,便用舌头轻轻地舔舐着飞天眼角的泪珠,而他自己眼睛周围的绒毛,分明也都是湿漉漉的。
凌九莫名地发现,这只小狐猫看他的眼神,有和飞天眼中同样的哀伤,有对他的排斥,还有对他的惧意,还有责备……
而飞天,却是躲到了识海之中。
蹲在傲天的身边,闷声地哭着。
亏她这么相信凌九,亏她……
要知道他是给她找个亲哥哥来,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见的!
还说有两个亲哥哥……
玉兔飞龙一直待在她的识海里,每天都会用星落河里的水,滋润大白虎和傲天的毛皮,让他们看起来,还如活着的时候一般,毛皮光亮。
此时看到飞天突然出现,哭得这么伤心……
慌忙对天长嘶。
听到声音的识海中人,纷纷出现。
药人快步走向飞天,他每走一步,都带着震荡之音。
怕惊扰到飞天,才走了两步,便顿下来,轻而缓地向飞天走去。
这样,他的速度,反而落到了最后。
阿彩速度最快。
跑到飞天,便用在脑中叫着:“谁欺负阿彩的主人了?阿彩去拍他,去毒他!拍拍拍!毒毒毒!阿彩的毒很厉害的,打人也很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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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阿彩带给飞天的温暖之感,让飞天心中更加酸楚。
若不是她失忆了,若不是日魂月魄的修炼中断,若不是……
如果那个时候,她能打开识海,让阿彩出手,大白虎不会死,傲天也不会死……
都怪自己实力不够,怪自己……
阿彩见自己对飞天的安慰,不但没有起效,反而惹得飞天哭得更伤心了。
急得在飞天身边拿叶片抱着花骨朵直转圈。
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走到飞天身边,一左一右地坐下。
“九转轮回,他还会回来的。”红衣女子轻声道。
语气有如长姐的轻声抚慰。
飞天点头,继而又摇头。
“这是他最后一次轮回,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找到他。如果,这一次,他没有轮回成猫呢?”
她最担心的,便是傲天轮回成那些寿元极短的物种,比如,不语冰的夏虫……在她找到他之前,便已经结束了第九世……
也不知是兄妹连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傲天此时,正欲哭无泪地在浮屠山脉以北的冰天雪地里,看着自己那如同黑线一般的虫体……
对!
就是虫体!
他第九世,竟然变成了一条冰虫……
比起变成虫……
他的第八世,一只母猫的肉身好得不要太多……
休息一会,他又以“几”字形和“一”字形交替着移动黑线一般的身体。
两块碎石间的距离,若是他为猫的时候,半步就能走到的,而现在,他已经走了半天了……
敏锐地感觉到身周的冰雪在颤动,傲天立刻挺尸。
他知道,这一定是有什么人或者动物过来了。
按以往的“经验”,只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好。
他此时如线一般的比蚯蚓还要细小的身体,根本无法与人或者兽相斗……
然而,他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存在感……
经过的是人,哪怕他没有一动不动,那些人,也不会注意到他在这雪地里黑线一般的身形。
一脚……
两脚……
三脚……
……
二十只脚从他身上碾过。
傲天僵在被踩实了的雪中。
好半天,都没能从雪中把自己的身体给拔出来。
不行!
他一定要快点往南走!
冰虫的寿命,可以有两年。
可是,他已经无法忍受两年的冰虫生活了!
骨子里的傲然和王者的尊严,让他必须要采取其它的办法。
冰虫最怕温暖。
只要到比冰化开的温度稍高的地方,冰虫就会化开。
这是他第九世轮回,他宁愿轮回失败,也不愿意再忍受这种被人和兽踩在脚底而无法反抗的感觉!
这样的一副身体,他甚至没有脸去见仙兽中的任何一人!
这一刻,他觉得,飞天当时把他砸到坑里的那一下,实在是太温柔了,他宁愿被飞天砸个几百下,也不愿意再被人踩一下了。
吭嗤吭嗤地把周围的雪啃掉一部分,傲天终于有了活动的空间,扭动着黑色线形的小身子,向南方爬行……
……*……
而飞天的识海里,红衣女子听完飞天的话之后,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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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知道仙猫一族的九转轮回,可她们也只是知道,具体是如何的,她们并不了解。
至于,要如何才能找到傲天,她们更是没有办法。
白衣女子心中微叹。
若是她实力还在,或许,她还可以寻个方向,卜算一个时间……
然而……
她扬头看向高空中悬挂的太阳,又看了看星落河里的星光点点……
思念之情,慢慢地在心底晕开。
最后落到自己身下……
没有影子……
姐姐还能在这里感觉到小王子的气息,在被飞天允许的情况下,还能看到小王子,而她,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红衣女子也感觉到了识海外凌九的气息。
“外面有人找你。”她轻声道。努力压制着心中的那份激动。
她想,以凌九和飞天如今的感情,若是有人能宽慰飞天,那一定是凌九了。
不想,飞天听到这话,神色又是一变。
“我不要见他!他是坏人!坏人!”飞天哽咽着给傲天顺毛。
下巴上挂着的一滴泪水,落到傲天的皮毛上,悄悄地浸润了进去。
红衣女子愕然,“你们……吵架了?”
飞天抿了抿唇。
摇头。
吵架……
没有!
她清楚地感觉到凌九对她的好,对她的包容和宠溺。
如果,不是牵扯到亲哥哥傲天,她一定不会对他说那种气急败坏的话。
可是……
这是她不可触及的禁区。
“那是……发生了……什么?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红衣女子小心地开口问着。有些纠结,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这样的问题比较合适。
飞天闻言心头一顿。
沉默了一会之后,将刚才的事情,缓缓说了出来。
药人也终于走到了飞天身边,缓缓在飞天身后坐下。
认真地听着。
听完之后,他好想说,容亦清真的是你的哥哥啊!
可他张了张嘴,还未发出一点音节,又闭上了。
发出了声音又如何,他只是一个药人,说不出话来。
红衣女子听完,却是笑了。
“飞天丫头,这么鬼灵精的丫头,怎么也犯起糊涂来了?”
飞天抱膝不语。
她怎么糊涂了?
只是,她的哥哥是猫这样的事情,没有办法说出来。
不然的话,她还可以和凌九说清楚。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自己生闷气,难过。
凌九还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不过……
其实她不应该怪凌九的。
或许,凌九是被容亦清蒙骗了也不一定。
红衣女子也不等飞天回答,而是问她:“九转轮回,每一次轮回,都是一世因果,你是进入了九转轮回的仙猫一族的公主,至始至终,你都是猫王和王妃的女儿。可是,这九世呢?”
飞天心头一震,似有些明白了红衣女子的话,泪水已然止住,微微偏过头,看向这个美丽得不似人间该有的女子。
红衣女子又继续道:“每一世都有独立的亲缘,你可曾想过,你这一世的家人是怎样的?是否有兄弟姐妹?父母是否尚在?”
飞天觉得心中的乌云被一道光霁拨开,沉闷的心情,开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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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九哥哥说过,我在凌国,被老镇南王收为了义女,那我义父就是老镇南王,还有一个比我还要大的大侄子!”
白衣女子听到这话,一口口水差点喷出来。
神色古怪地别过脸去……
红衣女子看了白衣女子一眼,“你那个大侄子可是叫雍楼尹?”
白衣女子原本准备悄然走开的身形,顿住,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飞天点了点头。
红衣女子佯嗔道:“是还是不是?”
飞天这才开口道,“是。”
白衣女子浑身一颤,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红衣女子眨了眨一双迷人的狐狸眼,“他们是你的亲人,却不是你的血脉亲缘。或许,你刚才见的,是你此世的血脉亲缘呢?”
飞天抬眼看向红衣女子,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温良睿智,让人觉得无比舒适。
轻轻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向识海外走去。
红衣女子突然又叫住她,“凌洵……他过得可好?”
飞天回头,疑惑地看着红衣女子,“红姐姐,我不认识凌洵……”
她抱歉地对着红衣女子扯了扯唇角,闪身出了识海。
红衣女子僵在当场。
不认识凌洵……
不认识……
白衣女子似感觉到了红衣女子的异样,“姐姐……”
“她说,不认识洵儿……那外面的人,是谁?为什么会有洵儿的气息?难道洵儿已经……”
红衣女子的心中不可遏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姐姐,小王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或许,是他改名换姓了呢?”
红衣女子僵着脖子,缓缓看向白衣女子,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真的吗?”
白衣女子点头,“老镇南王答应过我,一定会力保小王子无恙的。哪怕雍楼尹出事,都不能让小王子出事。”
她顿了一顿,又继续道,“姐姐不是已经悄悄见过小王子了吗?小王子的容貌与狐王那般相似,可是做不得假的。”
红衣女子的情绪,这才渐渐稳定下来。
“洵儿是狐王唯一的子嗣,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仙狐一族,再没有强大的可能了……”
抱歉地看了白衣女子一眼,“妹妹,我……”
白衣女子笑道:“姐姐不用说,我都明白。没有了仙狐一族,我们,便是可以任人欺凌的存在。我已经受过教训了,来到摇光大陆的这些年,尤其是十五年前……姐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可惜这个道理,我花了几百上千年才明白。飞天丫头离开前,就一直想要我们握手言和,我一直拒绝。却不曾想……”她眼中浮现出飞天最后一次劝说她无果之后默然的模样,而后,飞天向她告别,却没有想到,这一别,便是五百多年。
再见面,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却还记得叫自己白姐姐……
红衣女子心头触动,似也想起了什么,面上浮现出怅惘的神色,“妹妹,我曾想,如果回不去了,让洵儿一直留在摇光大陆也未尝不可。”
“姐姐……”白衣女子面上神色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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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完,作为狐妃,我知道,这样,是将仙狐一族置于绝望之地。可是,作为一个母亲,我并不愿意看到洵儿处于危险之中。其实,我也是自私的……没有你们以为的那般伟大……”
“姐姐,在摇光大陆上,小王子真的安全吗?凌帝若知道了小王子的真实身份,会如何对他?”
白衣女子直白的两个问题,让红衣女子身形一晃。
随后,神色平复下来,“是了……你说得对。我乱了心神,差点走入了误区……琚琚身为仙狐族的圣女,都能为了仙狐一族,用计嫁给仙猫族的王子……若是洵儿不能回去,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付出?如今……能救仙狐一族的,只有仙猫一族了。”
仙狐族的圣女,在仙狐一族,是极为尊贵的存在,地位不亚于狐妃。通常来说,不轻易婚配,即便婚配,也要在本族中寻找血统纯正的仙狐……而琚琚为了仙狐一族……
如果洵儿够强大了,回到仙兽世界,自然能重振仙狐一族,为仙狐一族在天罚中劈开一条生路。
如果洵儿不够强大,就算他留在摇光大陆,也难保他能安全。
十五年前的事,便是血的教训……
可惜,她当时,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对凌帝,也没有足够的防备……
“姐姐!你看!”
红衣女子的思绪,被白衣女子的惊呼声拉了回来。
她顺着白衣女子的视线看去。
却见玉兔飞龙已经惊呆在原地,而它面前的傲天的尸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而后消失,一片光晕笼罩在大白虎身上。
星落河里,一束如星的光芒洒出,落到了大白虎身上。
在傲天的尸身消失后,大白虎缓缓滑入星落河。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待她们反应过来,大白虎的身形,已经没入了星落河。
……*……
飞天迟迟不醒。
容亦清不放心就这样离去。
凌九亦是守在房里。
两人沉默了良久,容亦清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为什么你会突然失了踪迹。发生了什么事?”
凌九微一沉吟,避开了浮生殿的事,把过程简要地和他说了一遍。
容亦清若有所思,“拦截你的人,可是落霞宫或者百兽门的人?”
凌九挑眉,却没有回答。
他是被浮生殿的大长老拦截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把浮生殿说出来。
浮生殿在凌国是被认定为妖殿的,在容国,却不然。
他们对浮生殿有敬畏之情。
若是被他们知道浮生殿在找飞天,他不确定在浮生殿和飞天之间,容国皇室,是会选择飞天还是选择浮生殿。
或许,十五年前的那个预言,会成真……
浮生殿若是以飞天为由,对容国出手,容国也只有覆灭的结局。
这样一想,凌九心中猛然打起了寒颤。
“你们既然已经缺席了十五年,为何不继续缺席下去?”
容亦清的目光落到凌九身上,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还帮他让他们兄妹相认的凌九,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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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是在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的情况下,突然跳跃过去的。
凌九继续道:“喵喵现在失忆了。可是,她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不一定愿意与你们相认。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选择恍若不知……”
凌九越说,越觉得让他们兄妹相认,是件不合时宜的事情。
两人说得投入,没有注意到,飞天已然睁开了一双猫眼石一般的眼睛,看向凌九的目光,亮晶晶的。
原来……
原来凌九并不是一定要让她认别人为亲哥哥……
容亦清神情复杂了起来。
“我承认,这些年,我们兄弟和父母都缺席了她的生活。可,那也是逼不得已。容国的事情,你不清楚。但当年,如果母后没有这样做,她很有可能活不下来,她一出生,发出的第一声,是猫叫声……”
“不过就是‘生而为妖’的传言罢了,你也说了,‘可能’,而不是一定。”没有理会容亦清不认同的神色,凌九又道,“她总是把自己是猫挂在嘴边。你觉得,这样的她,就算和你们相认了,能回到容国当公主吗?”
凌九平时的话,很少。
但这一次,牵扯到飞天,多说了几句,说得也很直白,如同一把刀一般,将他们的顾虑剖开。
“如果容国在她百年之内,安然,尚好。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所有的事情,便都将成为她的过错,到那个时候,你们是以容国为重还是以她为重?能保证不会为了容国,而将她送出去吗?”
如果浮生殿要容国索要她,容国甚至没有反抗的能力。
浮生殿,浮于摇光大陆上空,看尽浮生,不过问世事,但若是过问起来,便是世间皇权,也无法阻挡的。
“如果你们有办法在那样的情况下护她周全,当初便不会送她离开了……若是你们因为保护她而受到什么伤害,她也不愿意看到,也会伤心难过。要不然,也不会耗尽自己的力量,也要将兽群逼退了!”
凌九想起那一场御兽之斗,心中便是寒了半分。
若不是刚好他在,飞天就算把自己的力量全部用尽,也不可能把兽王之歌吟唱完,而结局,便是她也会葬身在兽群之中。
而那场兽群之危,便是以索要容妙安为理由的。
在那种情况下,容家兄弟,并没有能力护得容妙安周全,只差一点,容妙安就会被人给带走了。
凌九越想,越觉得可怕。
飞天的眼中,再一次迷起水雾。
她没有想到,凌九,竟然这么懂她。
没有记忆,却依然感觉到,那些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如果,他们真的是她的亲人。
她不想他们会因为她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再也不想体会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了。
容亦清哑然,显然,也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片刻之后,容亦清开口问道:“她如果不恢复容国公主的身份,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凌九毫不迟疑地答道:“我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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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容亦清显然有些不信。
“对。她是我的所爱,我会倾尽全力用生命来保护她。”
容亦清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满意,“若是再来一个音郡主呢?呵……”
这一声“呵……”带上了责备之意。
若不是飞天出事,他们也不至于要行险着,让飞天恢复公主身份了。
凌九的神色黯了一黯,这件事情,他也颇为自责。
“不会再有下一次。”
“你让我们,如何信你?”若没有容柳音那件事,他们当真是信任凌九的。
容锦和容后,都默认了将飞天交给凌九来保护。
不过,他是不相信的。
自己要保护的人,只有自己亲自来保护才能安心。
“我信他。”
两人均是一怔,愕然偏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们身边的飞天。
飞天走路无声。
他们又一心在讨论这些事情……
都没有注意到飞天已经醒来。
容亦清觉得心口一堵,袖下的拳头紧了紧。
“既如此,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容柳音就住在天风客栈,你好自为之。”
飞天:“……”容柳音是谁?
凌九:“……”她怎么来了?
容亦清悄悄看了一眼飞天,见她没有如之前那般对他排斥,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母后的意思,是让她到西凉选择一个合适的嫁了,虞王也同意了。不过,她似乎是为了凌九来的。”
似在解释。
因为之前的事情,容亦清心中多少有些尴尬。
飞天也醒了,他再待到这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道,“我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被囚禁的人,她说她是小毒女貂儿,要向怡陵郡主求救。如果我所料不差,她是落在落霞宫或者百兽门的人手中了。”
容亦清说完,再不作停留,转身离去。
飞天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之前的事情,她做得冲动了些,说出来的话,很伤人。
此时,听了好一会他们的谈话内容,才明白,他们说的,是真的。
此世亲缘中,他,真的是她的亲哥哥。
可正如凌九所说。
十五年前把她送出去。
十五年的缺席……
不相认,才是最好的。
“喵喵。”
飞天的目光,从已经不知何时重新闭紧的房门上收回来,看向凌九。
凌九站起身来。
“我也先走了。”
飞天愕然,“你要去哪?”
脱口便问了出来。
凌九眨了眨眼,“你不想见我。之前,你未醒,我不放心,现在,我该走了。”
飞天咬了咬唇。
不是说要保护她的吗?
怎么,因为一句话就要走了呢?
还有,他不是说她是他……那个……的人吗?
怎么说走就真的要走呢?
偏偏……
他说的理由,让她……无言以对……
“喵喵,我要走了。”
凌九再一次开口道。
眼底,多了一丝笑意。
飞天别过脸去,不看他,违心地道:“哦,那你走吧。”
凌九失笑道:“你抓着我的衣袖,让我怎么走?”
飞天眼中闪过一抹局促,绷着一张脸,“我抓我的衣袖,管你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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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深深地看着飞天,半晌未语。
飞天却越发地不自在起来。
不用抬头看他,也能感觉到他射~在自己身上那两道带着热度的目光。
不过,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抓着凌九的衣袖,在那两道目光的注视下,不松反紧。
生怕,稍一松手,凌九就真的走了。
她不知道,要怎样做,凌九才会不走。
难道,她抓着他的衣袖,还不够明显吗?
是不是……
是不是要抓他两只衣袖才行呢?
脑中这样想着,飞天手上已经化为了行动。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凌九的衣袖,一手一只紧紧抓在手中。
耳根子,不由得红了。
越发不敢去看凌九的表情了。
心想,他一定是在笑话自己的……
凌九再一闪开口,“喵喵这是,不想让我走?”
声音中,都可以感觉到凌九此时的好心情和含着的笑意。
飞天:“……呃……不……”
不想……
可是那个想字,堵在喉咙口,别扭得说不出来。
凌九见她这副别扭的傲娇样,薄唇弯成了温柔的弧度,又道:“那喵喵,是想让我断~袖?!”
话刚说出来,凌九便觉得味道有些不对。
断……
断……
断……袖……?!
他怎么说出了这么一个词?!
飞天疑惑,“什么是断~袖?断掉衣袖吗?”
飞天的小脸,白了一白,扁了扁嘴。
“我知道了……”默默地松掉了凌九的衣袖。
他宁愿把衣袖断掉,也要走啊……
那她还有什么留他的理由呢?
她不能怪他,只能怪自己,说了伤害他的话。
其实,就算他现在不走,以后,自己回仙兽世界的时候,也会离开他的。
不过是……早与晚的问题。
凌九觉得自己被自己挖的坑给埋了。
飞天的思维与寻常的女子不同,很多词语,她只会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
而且,还是个不经逗的。
想说什么。
飞天已经转身走到床边,把哭累了躺在那里的断断抱起来,给它顺了顺毛。
断断警醒地小身子一抖,迷蒙着睁开眼,见是飞天,轻轻吐出一口气,在飞天的臂弯里拱了拱,寻了个最舒适的姿~势,继续睡下去。
嗯……还是在姑姑身边舒服啊……
听到身后没有脚步声,飞天以为凌九已经走了。
一转身,却见凌九就站在离自已半步的位置,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凌九此时,心中也有些气闷了。却不是气飞天,而是气自己。
每次逗她,逗完之后,都是自己难受。
上一次,她失踪了两个多月,自己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为什么这一次,又要来逗她?
逗到现在,玩笑,似乎要成真的了,这个结果,他不想要……
“你真的,这么想让我走?”
飞天听凌九的声音有点奇怪,抬头看他,见到那眼中的那抹受伤的神色,心中被揪了一下。
飞天也觉得闷闷的。
楚飞云眼中的受伤,她可以做到选择无视。
凌九眼中的,她却是做不到无无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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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都是要走的,你走,或者我走……”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喵喵,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的。我不逗你了。我再也不会拿这样的事情来逗你了。”听到飞天的话,凌九莫名觉得心里慌了起来。
他已经从飞天的神色中,看出了不同。
此时,飞天是真的要让他走了。
而不是之前那种别扭又纠结的傲娇模样了。
再一次在心中责怪自己,不该又一时兴起逗她……
“九哥哥。我身边有很多不可预计的危险。落霞宫的人要杀我,百兽门的人,也不会放过我,西凉兽师许思源对我也怀有敌意。还有楚家的人……还有别的什么人……”
飞天想到那场天罚,想到为了挡住天罚而倾尽全力的仙兽世界众人……
压下心中的不舍。
还是早早地与他划清界限吧,以免到了她要走的时候,她会不舍得离开。
凌九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眉头皱了皱,复又松开。
“喵喵,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嗯?!”飞天疑惑。
凌九轻叹一声,“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再危险,有我’?”
飞天心头微微一荡,是的,她记得。
他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他到底知道,她要面对怎样的危险吗?
要回到仙兽世界,抵抗那场天罚……
凌九见她在这个时候出神,有些不悦地捧起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我还说过,是你先招惹我的,招惹了,别想跑。”
飞天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可她就踩在床踏板上,这一退,便猛地坐到了床~上。
抱在臂弯里的小狐猫跟着震了震,飞天赶紧垂眸看过去,见断断还安然地睡着,才松了一口气。
“是你说要走的,是你怪我拉住了你的衣袖的!”
“我改主意了!”凌九把衣袖送到飞天手中,“你拉紧,我不走。我们回到凌国就完婚。”
飞天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凌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九哥哥吗?
她有说要和他完婚吗?
完婚的事情,他以前也不曾提起过啊!
不过……
飞天将她手中的袖子松开。
“你是人,我是猫,我总要回家的。迟早都要松开,你不走,我也得走……我没办法和你把原因说清楚。但是,九哥哥,我不能和你完婚。我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成为你的未婚妻的。现在我却清楚,我不能嫁给你。”
提起她成为他未婚妻的求和,凌九就有些心虚。
“不嫁给我,你要嫁给谁?”不论是不能还是不想,对于凌九来说,都是不嫁。
这让凌九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早就知道不能逗她了。
却还是作死地逗了她。
这下,凌九郁闷极了。
飞天摇了摇头,“我谁也不嫁。不会嫁给任何人。”
若是早一些时间,飞天或许会答应嫁给凌九,可是,现在,她也改主意了,连凌九都不嫁了,更不打算嫁给摇光大陆上的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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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的气息,陡然冷了下来。
身周的温度,快速地下降。
原本如春暖花开的他,重新被冰层覆盖。
冻得飞天猛得一个哆嗦。
可怜的小狐猫断断,更是被直接冻醒来。
茫然地看向飞天,怎么了?怎么了?掉到千年寒池里去了?!
脑袋有些懵,第一反应,便是对着飞天叫了一声,“姑姑……”
他这一声,不大。
却足够此时待在静谧的房间里的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飞天露出慌张的神色,提起断断就往怀里钻。
还没有将他塞进去,便见一只手指修长皓白的手,将断断接了过去。
“你,别动他,他不是妖怪!”
飞天想要拦住,但奈何,在实力面前,无能为力。
对上凌九的目光,她心虚,又不安。
她不知道,凌九会怎么做。
在摇光大陆,一只会说话的动物,绝对是会被当成怪物的。
咬咬唇,脑中一个念头直冲而起,占据了所有的理智:哥哥已经死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断断再受到任何伤害……
凌九看着飞天几番变化的表情,再看她以为自己要伤害断断时要对他出手的绝然。
脑中某根弦,突地断了。
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中复杂的情绪翻滚。
有了然,有惊喜,有放松,有难受,有受伤……
如同被打翻了五味罐一般,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反而,尝不出什么确切的味道来了。
喉头滚了滚,“他,叫你姑姑?”
飞天向他挠去的爪子顿在半空。
僵硬地偏头去看他。
偏到一半,却双没有了勇气。
有些漠然地道:“我是猫。我的亲哥哥,是他的阿爹。”
她要伤他……
刚才那一瞬,她竟然真要的向凌九下手,要挠伤他?!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真的挠伤了他,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她愣愣地将视线移回自己的掌中。
万幸,万幸他问了之么一句话。
万幸,她还没有真的挠伤他。
“你,能不伤他吗?我保证,带他躲得远远的。不过,他不是妖,真的!”目光落到凌九手腕上的一道疤时,愣住,“我……伤过你?”
虽是问句,却并不是必须让凌九回答的。
因为……
那是飞天爪造成的伤。
她不会认错。
凌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将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处细微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有什么堵在心里,梗在喉口。
她,终究还是不信任他,或者说,不够信任他……
好半天,才挤出了一个“嗯”字。
断断也终于回过神来,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开口说话了!
还是在这么一可可怕的人面前。
看姑姑的样子,被吓得不轻……
既然已经说话了,他干脆不管不顾了。
趁凌九神思全部放在飞天身上的时候,一口咬上了凌九的手指。
凌九手上吃痛,下意识地,便松开了断断。
断断蹭蹭蹭地到了飞天肩头站立,如同一个战士一般无畏地盯向他,“不许你伤害我姑姑!”
PS:谢谢风流あ∮离殇.*的打赏~
听说这几天月票双倍,喵喵双眼放光,谁兜里有?!比鱼干还让人兴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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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却是突然笑了笑。
身周的温度,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低了。
难怪这小狐猫这么黏飞天,难怪他看到自己占飞天便宜,便急急地和自己过不去。
看了像个小英雄一般的断断一眼,目光又回到了飞天身上。
“喵喵,你看着我。”
飞天垂着头,被自己盯着的手,轻轻地颤了一颤。
却没有抬头去看凌九。
不是不想,而是突然间,没有了勇气。
她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抓向凌九。
那个伤,不是挠伤,而是抓过去之后,飞天爪从他的手腕上刺过去的。
这样的伤,一定很疼。
她一直以来,都不否认自己是猫,甚至,在听到别人说她是猫的时候,还觉得开心,激动……
可是,在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之后,才知道,她的这一世,因为“妖”字,多了很多不得已。
“喵喵,抬起头来,看着我。”
飞天还是没动。
想起之前他为她说的那些话。
那都是建立在她是个纯粹的人的基础上的。
断断指着凌九,刚准备说着什么,却在见到朝他看过来的凌九的一双眼睛时,愣住。
一前腿插腰,一前腿抽着凌九,凌乱着。
没有风,也凌乱着。
凌九只是瞥了断断一眼,便再一次将目光放到了飞天身上。
没有像以往一样,将飞天的脸捧起来。
而是单膝跪在飞天面前。
刚回过神来的断断,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再度凌乱……
凌九伸长了脖子,把自己的脸,伸到飞天面前,“喵喵,你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看一眼。”
飞天的睫毛颤了颤,掀起眼皮,“我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抓伤你?
一句话,还没有来得及问完,便怔住。
“你的眼睛……”
凌九的一双眼睛,变成了幽深的紫色。
凌九点点头,“所以,我们一样。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飞天在脑中快速地搜索着记忆。
确切地说,是搜索着傲天的记忆。
天罚来临的时候,各仙兽族的王都倾尽全力来抵抗。
其中,就有一人,是这般幽深的紫色。
“狐……”狐王?!
飞天差点把这两个字说出来,临到的时候,唇形微变,成了,“狐族?!”
“你是仙狐一族的人?!”
凌九没有回答,只是一双幽紫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
他一直在怀疑自己的身世,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多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为什么,浮生殿主会突然找到他,收他为徒,并让他成为少殿主?
为什么,他的父皇要坚信他是兽,是妖?
为什么……
有太多的疑问,但是以往的他,都太忌讳“妖”这个字,甚至,连“兽”这个字,都忌讳,没有去深究。
直到遇到飞天,看到她在对待兽的问题上的和善和亲昵。
这才将被自己压制的怀疑释放出来,却没有获得真相的途径。
而现在,飞天张口就说出了他的来历。
原来……
他真的不是一个寻常的人……
原来,他真的是兽。
PS:凌九:我真的是兽。
夜九翻了个白眼:知道了,说得好像我不是兽一样。
凌九:……你是什么?
夜九:还没想起来。
凌九:……(想揍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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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凌九心里没有意想中的难过和痛苦,反而轻松了。
他相信飞天的判断。
飞天说他是狐,他就一定是狐。
也没有再因为他与凌帝之间的父子之情而难过,那份他一直期盼的父爱,似乎,并没有他一直以来以为的那般重要了。
嗯……仙狐一族?
好像,听起来也不错。
他在心底沉吟着。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和飞天一样了。
一只猫,一只狐。
幽紫的眸子,瞟了一眼还在凌乱的断断。
如果他没有弄错,这只小狐猫,可是一只猫和一只狐的孩子,父亲是猫,母亲是狐。
飞天似乎,对这只小狐猫,比对以前的那只猫还要亲昵呢。
嗯……小狐猫,也不错。
凌九的思绪飞远了,面上,带着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神往的微笑。
断断却是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盯着凌九,跌坐下来,一个不稳,从飞天的肩头滚落,摔到床上。
顾不上摔下来之后哪里不适,他呆呆地呢喃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眼睛……狐王!狐王叔叔才有的眼睛……狐王叔叔不是已经殒落了吗?二十年前……就连狐王妃婶婶也失踪了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可是,这双眼睛不会错。就算是仙狐一族,也只有狐王会有这样的眼睛……难怪觉得他可怕,难怪……”
断断虽然在仙兽一族中,还是一个孩子,却也有将近五百岁的年龄,仙兽界很多事情,都是他亲眼所见,很多人,他也都亲眼见过。
所以,他坚定地认为他不会认错。
正是因为这份坚定,他才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声音,又小,又含糊不清。
飞天和凌九,都陷在各自的神思之中,不曾注意他,是以,都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飞天直直地盯着凌九的眼睛。
最终,确定了,他这双眼睛,和自已看到的狐王的那双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狐王的那双眼,比凌九的,要更加幽深一点……
咽下一口唾沫。
飞天再一次问道:“你是仙狐一族,对不对?”
凌九回过神来,眸中含笑,却没有回答飞天的话,而是问她,“还觉得我会伤害你们吗?”
他没有说“伤害断断”,而是说的“伤害你们”。
在他看来,伤害了断断,便也伤害了飞天。
飞天摇头,却也默认了,凌九就是仙狐一族的人。
“既然你是仙狐一族,为什么会成为凌国的皇子?”
凌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站起身来,“你不也成了容国的公主,凌国的郡主?”
飞天的目光追着凌九的脸,她仰起头来看着他,眉头轻蹙。
听起来,似乎真的是这样。
但是不对。
似乎,九转轮回,是仙猫一族特有的……
不过,飞天没有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的意思。
脑中还有太多疑惑,要等她恢复了自己的记忆以后,才能弄清楚。
思绪还未理清,便听到凌九的声音,再度响起,“现在……可以答应嫁给我了吗?”
PS:小天使们中秋节快乐!
喵喵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纠结症发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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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原本想问“现在还要我走吗”,临到嘴边变成了“现在可以答应嫁给我了吗”。
凌九一瞬不瞬地盯着飞天,幽深的紫色,闪动的惑人的光芒。
飞天脸颊一红,没有回答他,却是站起身,伸出一双手臂,环住了凌九的腰,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你说过,傲天,是你找来的。”
凌九见飞天主动拥抱了自己,心中狂喜,没有回答,这便是最好的回答。
突然听到飞天说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心中疑惑,却还是如实回答了。
飞天在几个呼吸之后,才再一次启唇说道:“他就是我的哥哥。为了寻我而来。”顿了一顿之后,又道,“为了助我而死。为了,让我能及时回到仙兽世界。”
虽然只是九转轮回中的一世肉身,终究是死了。
听到飞天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凌九的心头一震,心中的狂喜,被驱散开来。再听到后面的话,心中明白了。
为什么,她说她只有一个哥哥。
为什么,她不肯与容家的人相认。
为什么,那天看到一桌鱼,她会哭得那么伤心。
为什么……
而她所说的,她要离开的,则是指的回到仙兽世界。
“我……”凌九动了动唇。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说什么?
节哀?!
晚了。
像那天一样,和她说再为她找一只猫?
她要的不是猫,而是哥哥……
甚至,心底的疑惑:那只猫不是母猫吗?!不是母猫吗?!怎么就成哥哥了?!
这疑惑,也就只放到心里了。
……*……
两人相拥的静谧时刻,浮生殿里,却不静谧。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原本要与苍澜殿双修的浮生殿少主,失踪了。
苍澜殿的神女绮澜,此时面色并不好看。
她的身边,围着苍澜殿同来的几人。
“绮澜神女,浮生殿如此欺我苍澜殿,我们这便离去!不然,还让浮生殿的人,以为我们苍澜殿是软柿子,好捏得很!”
“神女是我们苍澜殿的神女,苍澜殿里,俊杰不说上千,几百也有!凭什么便宜浮生殿的小毛孩?!”
凌九并不知道自己无辜躺枪被说成小毛孩,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这些人对他的地。
而绮澜神女的脸色,则因为这人的话,难看了几分。
这算说什么话?
什么叫“苍澜殿里,俊杰不说上千,几百也有”?!
虽然苍澜殿里,双修并不奇怪,也不避讳,甚至以神女之尊,确实可以为了自己提升实力而用些非常手段,但被人这样说出来,让她觉得不喜。
而且,她正是因为,从未开始过双修,才被苍澜殿主指名来浮生殿的。
又有人道:“他们的少殿主,一定是觉得自己实力不如我们的绮澜神女,才知难而退。若是一殿少主,败在我们的神女面前,往后,他在浮生殿哪还有脸见人?!”
说着,冷笑了几声。
“难道,他们是因为这个,才……或者,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少殿主跑了,而是浮生殿主,根本就不想让他们的少殿主来冒这个险?!”
PS:《傲娇猫王妃:王爷,狠狠宠》是以摇光大陆为背景的。与摇光大陆共存的,还有八个大陆,总共九大陆,分别是:摇光大陆,螭龙大陆,圣莲大陆,澹云大陆、天圣大陆、澄海大陆、扶天大陆、光元大陆、天一大陆。
《莲花心》的《鬼面弃后:帝君不识妻》是发生在圣莲大陆的故事。即将开文的新书,是发生在螭龙大陆的故事。
圣莲大陆的守护,是天外天。
摇光大陆的守护,是浮生殿。
澹云大陆的守护,是苍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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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可能。听说他们的少殿主,不久前,才受了罚,实力大损。浮生殿主一定觉得,浮生少殿主的实力比不过我们绮澜神女了。”
听到这个,绮澜神女的脸色,才好看了几分。
随后,又想到,到底是人家跑了,而不是她跑了,微微缓和的脸色,又僵住,冷哼了一声。
从来,都只有她拒绝别人,这个浮生殿的少主,竟然敢拒绝她?!
苍澜殿的人,噤了声。
这个时候,他们都发现了绮澜神女脸色不佳了。
苍澜殿的圣长老一直坐在主位上,静默不语。
此时站起身来,走向他们,“都下去。不要忘了,除了绮澜神女,你们也有任务!百年一次的九大陆守护的集会,是要九大陆之间相互扶持着提升实力,确保九大陆的安稳和繁荣。”
众人躬身称是。
待殿中只有圣长老和绮澜神女的时候,圣长老才对绮澜神女道:“绮澜,你有怨气?”
绮澜神女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要提升实力,不是只有双修一种办法,我也可以和他们一般,与别的守护一同参悟功法。”
她的样子,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圣长老神色不变,语气,却如同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一般:“不只有一种办法,但只有双修,才能让你的实力提升的速度最快!”
绮澜神女心有不甘,“苍澜殿的神女,不止我一人,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圣长老的神色,终于动了动,目光落到绮澜神女脸上,看得绮澜神女心中微微发虚。
“苍澜殿的神女,不止你一人,却只有你,名字里有个澜字。”
绮澜神女睁大了眼睛,盯着圣长老,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理由。
只因为名字里有个“澜”字,所以,选了她?!
而后,又听到圣长老继续道:“你可知,为什么,殿主,只在你的名字里,用了一个‘澜’字?”
绮澜神女怔忡。
反应过来,不是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个“澜”字而选她,而是选了她才让她的名字里有了一个“澜”字。
果然,很快,她就听到了圣长老的下一句话,“你是很早已前,就被选定的人。这一次,势在必行。作为守护澹云大陆的苍澜殿神女,你有义务来做这件事,也必须由你来做。我们等这一次的机会,已经很久了。”
“为什么?”绮澜神女低低地问道。
在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来,苍澜殿给予她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她来摇光大陆的浮生殿……
她的人生,竟然没有可以让她选择的机会……
心中不甘,却又无力。
她的声音很小,却依然清楚地落入了圣长老的耳中。
“绮澜。你的体质与常人不同。苍澜殿的双修功法,对于别人来说,是谁强则对谁有利,谁弱便为炉鼎。但你的体质,在你阴元初破的时候,足以让你的实力大幅度提升,若再加上特殊的法器,阵法,亦或是心法,实力比你强得多少的男子,都会变成你的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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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长老这一次解释得极有耐心。
让绮澜神女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价值所在。
垂下的眼睑,掩去了二丝恍然,三丝涩然,一丝漠然,还有三丝不甘,一丝不解。
“我们与浮生殿,不是同为九大陆的守护吗?这样做,那浮生殿的实力,不是会大打折扣?九大守护,守护的是不同的大陆,难道不是应该相互扶持的吗?”
她不明白,浮生殿,为什么会答应这样的功法交流之法……
圣长老冷笑一声,“你以为,浮生殿为什么会答应这样的事情?苍澜殿的双修之法,能让人的提升速度加快,是苍澜殿的秘法,别人,就不想得到?”
绮澜神女心头一动,“绮澜明白了。”
浮生殿也有浮生殿的算计。
圣长老孺子可教地“嗯”了一声,“天机长老早就推算出来,澹云大陆将有大难,苍澜殿亦有大劫。届时,会有一女子横空出世,用绝对的实力,为澹云大陆和苍澜殿牟夺一线生机。”圣长老的声音,不由得带起了一丝苍凉,一丝语重心长,“绮澜,你是苍澜殿的希望,也是澹云大陆的希望。浮生殿少殿主的事情,你不要太在意,没有浮生殿少殿主,浮生殿里,还有浮生殿主在,再不济,也还有十大长老……”圣长老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沉的算计。
苍澜殿的秘法,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绮澜神女心中大震,抬眼看向圣长老。
难道,天机长老说的女子,是自己?!
耳中轰鸣,以至于,圣长老最后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
而浮生殿的一间密闭的房间里,传出了雍楼尹撕心裂肺的吼声。
浮生殿主站在一旁,目光发冷。
“忍不下去了?”
雍楼尹被浮生殿主拉回了神智,咬紧了牙,“可以!”
他不知道,为什么浮生殿主会把他带回来,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另眼相待。
但他知道,这是他提升实力的好机会。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快的提升速度了。
如果,他惹了浮生殿主不满,或许,这样的机会,就没有了。
所以,再痛苦,他都一定会忍下去。
……*……
西凉的凉都。
天风客栈。
大厅里,飞天拖着腮,通过打开的客栈门,向外看去。
离她近的凌九和断断,却发现,她眼中,没有焦距。
显然,是在出神。
自从发现凌九也不是寻常人之后,飞天便经常出神。
此时,她正想着。
为什么,凌九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便能以人形出现,而断断,四百九十九岁了,很快就五百岁了,还不能以人形出现?
因为太过出神,不曾注意到,门外有一个女子,一直看着她。
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却在别的人陆陆续续地都出现在大厅的时候,悄悄隐去。
三楼突然响起两声“嗡”声。
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抬头看了过去。
楚家与广德王府的联姻,多有不顺。
先是楚五小姐暴毙,不得已换了六小姐联姻,地位也由妻变为了妾,如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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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又因为天风客栈有扶栏损坏便要延迟,此时刚修好扶栏,若再有别的什么事情发生,恐怕又不要延迟了。
所以,楚家的人格外紧张和重视。
就连楚飞轩,这个不务正业的少爷,深知楚家与别家联姻的重要,此时也是捏着一把汗的。
心中,把“楚妙兮”骂了一遍又一遍。
原本就怨恨她,此时,对她怨恨之意更甚。
“楚妙兮”愤恨地盯着三楼。
因为那天的事情,她的住处,被从三楼,换到了一楼。
她一定要想办法,再回到三楼去,至少,得弄清楚三楼的秘密。
那上锁的房,还有天字第一号房。
如今右手被废,伤还未好,她只能传信给她的护卫,洛克。
让他从落霞宫里安排人来出手。
转而看到如无事人一般的的飞天,心里中火气更甚:哼!大哥很快就到凉都了,到时,我等着你哭着来求我!
……*……
“嗡”声响过之后,便有两道人影从飞天之前住的房间里飞奔而出。
顿了顿,向大厅里扫过一眼之后,便向飞天的位置,直奔而来。
“幸亏抱紧你的大腿了!不然,我们就完……了……”
一个“了”字音还未落。
炎一便一巴掌拍在依木的肩上。
这可不是绵软无力的一巴掌了,足以把不曾提防的依木,拍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又被炎一勒着脖子提了起来。
没有看到,一提抱大腿,飞天的脸色就变得极不好看吗?
真是二木!
还在飞天面前提抱大腿……
炎一拖着依木,故作镇定地走到飞天和凌九面前。
脚下的轻快,泄漏了他此时不平静的心情。
他们来到摇光大陆多年了。
这些年,身上的力量,一直被压制得不能使用。
勉强用了一次,还连一半的力量,都不能发挥出来。
差点殒落。
原本,这样的伤,在他们原本所在的大陆,修养几天便好了。
但不同大陆之间法则不同,灵力不同。
在摇光大陆,他们无法修复自己的伤。
等于说,完全废了。
因为飞天,他们得了那两颗药丸。
因为那两颗药丸,他们不仅恢复了实力,还升了一些。
但因为在摇光大陆上受压制,也不知道,到底升到了什么水平。
如果,有一天,他们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大陆,他们增长的实力,便是惊喜。
“谢谢!”
炎一拖着依木走到飞天面前站定,将依木推到一边去,认真地对她说出了这两个字。
飞天看他们的样子,结合刚才听到的奇怪的声音,便知道他们身上有什么惊喜发生。
眉眼弯弯地笑了,“是青之公子给了你们药丸,你们该谢他。”
他们的伤,她是没有能力来救治的。
所以,飞天并不想占这个功劳。
依木揉了揉被炎一勒痛的脖子,“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才不会给我们药丸。你知道那两颗药……唔唔……”
依木恼怒地瞪向炎一。
他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打断自己说话?!
那两颗药丸,分明就不是摇光大陆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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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听他们这么说,便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看叶青之那神情,分明就是为了那两瓶药来的。
炎一在依木耳边低声道:“你想抱紧飞天大腿,直接抱紧就行了,别老是拿出来叨叨。把她吓跑了,有你哭的。”
依木无辜地眨着眼睛,不是应该觉得有人要抱她的大腿而开心荣耀吗?
怎么到了飞天这里,会被吓跑了?
不明白归不明白,依木有一点是认定的:炎一不会害他,不会骗他!
所以,他茫然地点了点头。
而后,又听炎一道:“那药不是摇光大陆上能有的事情,不能说出来,以免给飞天惹来天大的麻烦,到时候,我们走了,她还要因为这件事情而解决麻烦。我们只要跟着她。总有机会再找到赠药的那个人,或许,他有办法让我们回家。摇光大陆这破地方,我呆腻了。”
依木再一次点点头,他也觉得,不能将飞天扯到这些无妄的事情上来。
感觉到唇上一松,依木咕哝道:“其实,摇光大陆也不错的。没有那么糟糕……”
炎一没好气地推他一把,笑着咬牙道:“那你就留下来吧,我自己回去。”
“不!你别!”
“闭嘴!再说你直接上天吧!”
炎一已经没了耐心。
转脸再看向飞天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副嘻哈的样子,“那天,我们说过了,谁救了我们,我们就……跟着谁,当牛作马,再所不辞。飞天,你可不要推脱。那次,刺杀你,不是我们的意思,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吧。”
飞天眨着一双猫眼石的美眸,盯着炎一看了片刻。
他刚才与依木说的话,很小。
原本是应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
但是飞天随着实力的提升,六识变得越发敏锐。
她一次不落地,都听到了。
原来,他们也不是摇光大陆上的人。
那,他们是哪里的人呢?
看他们的力量,又与仙兽大陆上的,有些不同,也不像是来自仙兽大陆上的。
好奇心害死猫……
不过,飞天现在对凌九的事情,最为好奇,依木和炎一的,被比了下去,就暂且放到一边吧。
看他们不打算抱她大腿了,只是要跟着她。
飞天点了点头,“我没有怪你们。那件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以后记起来,不知道会怎么想,但我现在,清楚地知道,我没有要和你们为敌的意思。”
若不是感觉到了他们对她的敌意,她并不会在西遥城外提出来将十六人分成八组来行事。
不过,现在想来,效果是极好的。
十六个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恐怕,这一路,会被落霞宫和万毒门的倾尽全力围剿。
在各怀心思的情况下,他们只有被人剿灭的份。
飞天想了想,又道:“当牛作马就不用了。牛,我不需要,马,我有了。我也不是为了要你们报答才帮你们的。并不需要这样。”
依木目光里露出惊异之色。
炎一亦眸光闪了闪,而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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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不过,我们已经决定了,以后都要跟着你。你可不能赶我们走。”
飞天眨了眨眼,点了头。
对于他们要回家的心,她很能理解。
因为她也想要回家啊!
得了飞天许可的炎一,立时喜笑颜开。
拽着依木的脖子就向旁边的桌子走去。
依木挣扎着,“炎一!飞天这里还有位置。”
炎一没好气地把依木丢在位置上,“你看那边谁来了?!”
依木看过去,正看到夜魔和风无画朝飞天和凌九的位置走来。
两人的动静,把住在天风客栈里的人,都集中到了大厅。
夜魔和风无画也过来了。
他们对夜魔并不熟悉。却也没有追究夜魔的身份。
他们作为杀手,从来都是不爱多问的。
除非,感觉到这个人,对他们有威胁。
而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离影和寒江。
夜魔和风无画在飞天和凌九这张桌子剩余的两个位置上坐下。
离影和寒江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风无画将剑立到一边,看了两人一眼,“炎一和依木那边还有空位。”
依木听了,立刻招呼起离影和寒江来。
“离影!寒江!来,坐这里!”
炎一无语:“……”二木啊二木!
难道他就没看出来,离影和寒江有话要说吗?
如果他没猜错,他们想说的话,有一部分和之前自己和飞天说的是一样的。
只是,离影和寒江,与他们的性格不同。
不如他们这般……嗯……豁达……
就算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知道自己不对,那“对不起”三个字说起来,很是纠结。
飞天腹中响起一阵“咕咕”声……
呃……
在几人的注视下,飞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那个……我饿了……”
“姑娘,这是您的菜!”
小二及时地托着盘子走了过来。
飞天一看,眼睛亮了。
夜魔一看,眼睛黯了。
又是鱼……
夜魔心底的小夜魔哀嚎:我恨鱼!!!
飞天眼珠转了转,“夜九,你不爱吃鱼?”
夜魔闻言,眼睛一亮,一双如星辰般闪亮的眼睛,变得萌萌的。
他猛得点头。
等着飞天给他安排别的菜。
飞天却是把菜盘子一端,分成四份,一份给风无画,一份给凌九,一份给断断,最后一份给自己。
“那这盘菜,就归我们了。你等下一份吧。”
夜魔的眼睛又黯了下去。
小二托着盘子还未走开,听到飞天的话之后,转身道:“姑娘,下一道,还是鱼。”
“噗……”
“噗……”
炎一和依木在一旁听着,齐齐将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好在他们的对面都没坐人,无人遭殃。
夜魔郁闷得要哭了,“小飞飞……顿顿都是吃鱼,人家都吃瘦了……”
这委屈的声音一出来……
风无画立时打了个寒颤,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飞天也跟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分明肤白唇红面粉,脸形似乎还圆润了几分,怎么就瘦了?!
“还有不是鱼的菜吗?”
为了能让自己好好吃鱼,飞天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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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决定还是为夜魔解决一下吃的问题。
小二点头道:“有的。不过,在最后一道。”
听到前面一句话的时候,夜魔眼睛又亮了,再听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他真的要哭了。
最后一道……
那不是要等他们都吃完了才能到他吃……
等他吃完,飞天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虽然他能感应到她所在的位置,但飞天速度快啊!
通常,等他找到的时候,她又去了其它地方了。
看夜魔的样子,飞天心下不忍,“把那道菜,提前端上来吧。”
飞天是天风客栈真正的主子,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先端哪个菜,小二都没意见,不过是去厨房和他们交待一声的事情罢了。
夜魔一听,马上喜笑颜开,“还是小飞飞心疼我。”
风无画埋头吃鱼,掩去不住抽搐的嘴角。
这货真的是他们的终极老大吗???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只觉得……
不忍直视!!!
寒江和离影,之前是被风无画和夜魔所救。
发现了夜魔比风无画强了不少。
而且,风无画在夜魔面前,就像是属下对主子一般。
其实,风无画并没有故意做出什么样子来,而是,风无画的性子清冷,孤傲,鲜少这般与人同行,以至于,让他们便自动认定了这就是风无画式的属下对主子的态度。
无意间,他们真相了……
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夜魔,会真的是他们的主子。
此时,他们看到被风无画这般对待的,这般强大的夜魔,都对飞天撒娇卖萌了,也不再觉得,自己想说的话,有多么艰难了。
“风老大,飞天,我们,是来向你们道歉的。”
离影的声音,不算大,却足以让飞天等人听清楚。
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动静的楚飞云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飞天在夜魔宫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夜魔宫的杀手要向她道歉?
他自动忽略了离影话里的另一个人。
更加用心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飞天吃鱼的动作一顿,看向风无画。
他们真正应该向之道歉的人,是风无画,而不是她。
风无画连吃鱼的动作都不曾停顿,只是在咽下一口鱼的当口,淡然地道:“不必。”
不必向他道歉。
他真的向妄琴子下手了。
没有杀她,却让她比死了,更难受。
他们猜得不算对,却也没错。
不过……
“你们向飞天道歉吧。”
飞天才是真正被无辜牵扯进来的。
他与染君的事情,让飞天受了连累。
才会被妄琴子设计捉拿。
听说,后来还去了神医谷求医,才治好。
而现在,又因为妄琴子而被牵连,将她视为凶手……
其实,他也想向飞天道歉。
但是,风无画开不了这个口。
只能以自己的方式,保护好她。
凌九除了之前风无画对飞天撒娇卖萌装可怜的时候看了他几眼之外,便没有再有什么表情变动。
心中隐约猜到了,他们是为什么而道歉。
PS:喵喵:你在找什么呀喵?
潋月儿:屉子的钥匙。
凌九:你找屉子的钥匙做什么?
潋月儿:把脸锁屉子里去。
凌九:……
潋月儿:乖儿砸,你这是什么表情?
凌九:你和夜魔一样是精分?
潋月儿:并不!
喵喵:把脸锁屉子里去干嘛?
潋月儿:票少,评价少,收藏少,听说,求票求评价求收藏的时候,不能带脸,要先把脸锁屉子里才好。
夜九端着菜盘子:不用啊,看我,撒娇卖萌装可怜打滚求菜,就有菜了。
凌九:……你行,你上。
喵喵:……你行,你上。
潋月儿:……你行,你上。
夜九:哦。我上就我上。撒娇卖萌装可怜打滚求票求评价求收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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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影与寒江听了,更是羞愧。
转而向飞天道:“对不起,我们不该怀疑你。当初,也不该听妄琴子的话,追杀你。好在没有犯下大错,也不该怀疑……”
“你们说什么?!追杀她?!”
离影也寒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夜魔掐住了脖子,临空提了起来。
那瞬间变得嗜血的眸子,让天风客栈里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楚妙兮”刚走到大厅,就感觉到满厅的暴戾之气,她亲自体会过那双嗜血眸子出现时的可怕,此时不由得脚步一顿,生出了一丝惧意。
直接与他对视的离影与寒江,此时已经被死亡的气息笼罩着,从来嗜血无惧的杀手,在这样的气息下,也有了对无法平息的恐惧。
他们,想说话,想解释。
可他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这样的恐惧下,所以话,都堵在喉咙口,连唇都动不了。
整个天风客栈,都处在弥漫着嗜血的味道。
刚走向大厅的容亦清,警惕地朝他们看过来,看到飞天就在夜魔身边,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风无画郁闷了。
这个时候,他不能出手阻止夜魔啊。
夜魔的弱点,不能现于人前。
他的夜魔宫主身份,瞒不了多久。
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他的弱点,夜魔宫危在旦夕。
飞天皱起了眉。
“夜九!你放开他们!”
夜魔偏过头来,看了飞天一眼,继续用嗜血的眼神盯着眼前的两人,“不行!他们追杀了你!”
“不怪他们,是夜魔宫宫主的意思。”
飞天语气淡淡的,当真没有要怪罪他们的意思。
夜魔却是闻言狠狠地怔了一怔。
随后,眼中现出点点腥红,“不可能!夜魔宫宫主,永远都不可能让人去杀你!”
夜魔宫宫主就是他啊!
他怎么会让人去杀飞天呢?
他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他一直在等的人。
他保护她,敬重她,喜欢她都来不及,总是想变着花样讨好她,又怎么可能派人去杀她呢?
他盯着面前的两人,目光变得更加凶狠,“夜魔宫宫主,永远都不可能让人去杀她!”
用下用力又加大了一分。
离影和寒江用手无力地抓着夜魔的手,两张麦色的脸,变成了橘红色。
眼看夜魔就要捏断两人的脖子,飞天急了起来,“这里是天风客栈!”
这一句话,让夜魔手下放松了一点,没有马上就杀死他们。
他答应过她,不在天风客栈里杀人。
飞天松了一口气。
却又听到夜魔道:“那到外面再杀。”
飞天觉得脑边血管突突突的跳。
“真的是夜魔宫宫主下的必杀令!”为了留住两人性命,飞天也是豁出去了,“难道,你就没发现,我和楚家七小姐,长得很像吗?”
夜魔向外走的身形怔住。
看了看“楚妙兮”,又看了看飞天,猛地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没得比,实在要比的话,她比你丑多了。走路也没有你走得好看。气质也不如你……”
夜魔吧啦吧啦地说着,一点也没顾及“楚妙兮”的感受。
PS:谢谢樱落九黎的支持~~
夜魔好可爱啊~哇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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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妙兮”感觉像是被一个又一个的巴掌打在脸上似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众人无语,这个叫夜九的,什么眼神啊?!
这两个人,真的长得很像好不好?!
不过,夜魔没说之前,他们还不觉得。
现在听夜魔说了之后,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人,也就是脸有点像,别的,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尤其是现在,面对夜魔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楚妙兮”已经惊惶无措,而飞天,则是镇定自若,还能左右夜魔的情绪。
不说别的,就是这股气魄,也是无法相比的。
这突然变得诡异的气氛,让风无画觉得……想笑……
但是这个时候笑出来,太突兀,于是他就憋着,一张冷峻的脸,因为憋笑,而微微有些扭曲。
凌九在这些人中,是表情最为淡定的,也是唯一一个,对夜魔的话表示赞赏的人。
“没错,她怎么能和我的喵喵相比呢?”
风无画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凌九竟然在这个时候,还不忘了要强调一下,这是他的喵喵……
飞天有些无奈,冲夜魔道:“夜九,你过来,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此时,还只有风无画一人知道夜魔是夜魔宫宫主,飞天觉得,夜魔一定是不知道夜魔宫宫主做过些什么,才会这么笃定的。
只要和好解释清楚了,他便不会再为难离影和寒江了。
毕竟,真要有错,那也是夜魔宫宫主的错。
是他在十五年前,对她下了必杀令,还有那诡异的,优先于所有任务的命令……
夜魔听到飞天突然变柔了的声音,小心脏欢快地跳动着,眼看就要向飞天迈步了,眼睛转了转,突然道:“你叫我小九,我就过去。”
看向飞天的时候,眼中的血腥,已经完全褪去。
一身戾气,也散了大半。
寒江和离影,有如重获新生一般,抓紧时间呼吸着新鲜空气。
飞天:“……”
风无画:“……”
凌九:“……”
众人:“……”
这画风和话风都转变得太快,他们跟不上来啊!!!
飞天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秒就卖萌小宠物的夜魔。
好吧……
这回,不是让叫“九哥哥”了,而是让叫“小九”……那就小九吧……
她压下有些暴躁的心情,“好,小九,你过来。”
夜魔马上放开离影和寒江,“站在这里,不许动!”
屁颠屁颠地走到飞天身边,“小飞飞,我来了。”
飞天:“耳朵伸过来。”
夜魔又开心地把耳朵伸到飞天面前。
哇哇哇!还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和飞天接触过呐!
好开心好开心!
很快,他就开心不起来了。
从飞天开始将她从凌九、风无画、方城得来的原尾向夜魔说出来开始,夜魔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袖下的指尖,因为愤怒、懊恼、自责……而忍不住颤抖。
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才知道,他当年下的必杀令,针对错了人……
若早知道……
有钱难买早知道。
有杀手也难夺得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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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用只有她和夜魔能听到的声音把事情说完之后,便转头对着凌九甜甜地一笑,“我吃饱了。”
凌九薄唇微勾,“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外面转转?听说,西凉有不少小吃味道不错。”
一听到吃的,飞天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就放出光来。
“好啊!”
凌九的笑容更深了。
她分明就是没吃饱,只是不想待这里罢了。
没想到,她也会用这么蹩脚的借口了。
不过,他并没有要说破的意思。
夜魔还僵在原地。
直到飞天和凌九带着断断,马上就要走出天风客栈了。
夜魔忽然闪到离影和寒江的身边,抓着他们,依次对着他们的脖颈咬了下去。
天风客栈里的惊呼声,引得飞天和凌九回头看去。
夜魔却已经离开了两人的脖颈,用腥红的舌头,在沾血的唇上舔过一圈。
“你们,已经有了我的烙印。从此,不得伤她不得辱她。不得有害她之心!以她的意志为意志。守护她!她活,你们活,她死,你们死!”
众人骇然。
凌九骇然。
飞天,亦骇然。
这个“她”,夜魔没有特别指出来是谁,但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飞天。
因为,刚才夜魔就只是为了他们说曾经刺杀过飞天就动手要杀他们了,能让夜魔为之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只有飞天。
最骇然的,当属离影和寒江。
从那个烙印烙入他们脑中的时候,他们便感应到了,这是夜魔烙印。
夜魔是谁?
他们的夜魔宫宫主啊!
连夜魔宫宫主都要保护的人,妄琴子竟然让他们去杀她……
还好没有杀成……
不然,所有人都会为飞天陪葬!
这个时候,他们开始相信风无画那天在画舫上说的话了。
那个女子,不是楚妙兮,只是与楚妙兮长得像而已。
是妄琴子私下接了别人的委托,或者为了个人的恩怨,要杀她……
此时,他们心中怨极了妄琴子。
可惜……
一切都不能挽回了。
他们已经成了夜魔的奴仆,确切的说,在夜魔的控制下,成了飞天的奴仆。
夜魔似乎感觉到了他们心中所想,对他们道:“你们不是奴仆,而是守护,是护卫。从此,不再是夜魔宫的杀手,只属于她一人。”
两人心头一颤。
他们最初,并不是自愿当杀手的,完全是被坑进去的啊!
一直都想着有一天能不再是杀手,这一天,终于来了。
虽然方式有些诡异。
到底,不再是杀手了。
飞天的心情,有些复杂。
没有说什么,迈出了天风客栈。
她觉得,夜魔与她的相处模式,有些诡异,又无比温暖。
或许……又似乎,他们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脑中有些混乱,闻着外面空阔的气息,才稍微好一些。
这时,她才注意到,拐角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没有恶意,却一直盯着自己。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飞天一个闪形,便到了那个人面前,竟然是一个比自己稍大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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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见到飞天突然出现。
先是怔忡了一瞬,随后狂喜。
伸手抓向飞天,“小七,是我,我是风柔啊!”
飞天巧妙地避开了风柔。
“风柔又是谁?”问完才发现,自己似乎偏离了重点,转而又道,“对了,我不是小七。”
风柔手头落空,有些失落,又有些不敢置信。
她受伤地看向飞天,“小七,我是你五姐,不记得了吗?”
飞天眉头轻轻蹙起。
似乎,自己的哥哥姐姐有点多了。
不过,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五姐。
风柔很快又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我听说,你在百花宴上受了伤,失忆了。原来是真的……怪我……都怪我……我们姐妹差不多有两年没有见面了。不如,找个地方,好好叙叙?”
飞天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说的这些,都是什么鬼?
百花宴是什么?
失忆了倒是真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叙叙?
和个陌生人,有什么好叙的?
飞天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凉,转身离开,“我不认识你。不要再盯着我。不管你为了什么,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客气。”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小七这个称呼。
几句话之间,凌九已经跟了上来。
见飞天无事,目光含冰地扫了风柔一眼,与飞天并肩离开。
风柔难过地看着飞天离去的背影。
以往,她还偶尔能收到飞天的信,自从今年的百花宴之后,便再没有收到过飞天的只言片语了。
“小七……到底怎么了?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们不是说好,要做出比楚家更好的武器来的吗?不是说好,我成了合格的剑客之后,你便会来看我的吗?我现在成了剑客了,你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呢?”
眼中升起雾气,视野迷蒙,连飞天什么时候完全消失了都不知道。
直到……
“小五!妹妹!”
风柔心头一惊,连忙闪身,快速地离开。
楚飞轩到了风柔先前所站的位置,却没有看到风柔的身影,疑惑地挠了挠头,“不对啊,我明明看到了小五的身影,难道,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太想她了……她都死了这么久了……都是楚妙兮!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楚妙兮”三个字,是他从牙缝里出来的。
话里的狠意,让风柔身形不由得一颤。
原来……
原来楚飞轩这么恨!
他以前,明明对小七很好的!
凌九与飞天带着断断走街串巷。
飞天一路上,把所有让她觉得古怪不舒服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就如同一只好奇猫儿一般,东瞅瞅,西看看,时而用鼻子嗅嗅,看到自己想吃的,总会拽着凌九的衣袖,用一双渴求的眼睛,看向他。
凌九心中软成一片,自然是有求必应。
若不是贪恋飞天看向他的渴求的目光,甚至会不需要飞天露出那样的神情,便为她买好。
金色的流沙饼,有着八片花瓣的花瓣形枣花酥,风干的手撕牛肉,西凉风味的小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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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和凌九,最后停在一间糖水铺子里。
糖水铺子不卖别的,光卖黄桃糖水。
飞天是寻着这清淡的香味找来的。
断断也在凌九的袖子里发出了激动的嗷嗷声。
显然,是喜欢极了这个味道。
“姑娘,不是老身吹,咱们铺子里,虽然只有这一种东西,但是,一年四季都有,百吃不腻啊。夏季吃了解暑,冬季吃了醒神,春秋吃了啊,美容养颜,你看,老身年龄虽然大了,皮肤好啊,看起来,可比实际年龄,小了二三十呢……”
头发花白脸上带些些许皱纹的妇人,见飞天循着味儿地找到了她家的店铺,乐呵呵地向她夸赞着自家的黄桃糖水。
一年四季都有?!
若是平时说这话,或许飞天等人还会不信。
但现在,冬月都快过完了,这糖水铺子里,还有鲜制的黄桃糖水……
“老板娘,你家的黄桃树一定是个宝。这个季节还能结出黄桃来。”
老板娘一听就乐了,“哟,没想到,还是个识货的姑娘。”
她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活,“这黄桃糖水啊,正是老身一早摘了,现做的啊。我们这,铺子虽小,东西,却是绝对的新鲜。要不,给你来一份?”
飞天眉眼弯弯地笑着,“一份,怕是不够,我们,要三份。”
老板娘看了看凌九,眼睛亮了一亮,又看了看飞天,“哟!看我这眼神……我还当你们不是一路的,原来……”
她告罪般地拍了拍自己的唇,“老身嘴拙,姑娘莫怪,公子莫怪。”
让飞天和凌九去位置上坐好,才对着里间叫道:“桃儿,出来给客人端三份糖水!”
“来了!”
一个着黄色衣裙的妙龄女子从里间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老板娘将准备好的三份糖水放在托盘上交给她,对她道:“别老守着那颗桃树了,多到外面呆一呆。”
桃儿疑惑,“不是你……”
老板娘向桃儿眨了眨眼,递了个眼色。
桃儿看向坐在那里的两人,目光落到凌九身上时,眼睛亮了一亮。
“我知道了,今天,我就在外间帮你。”
老板娘喜笑颜开,“果然还是女孩儿贴心啊!”
双手对掌望天,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
桃儿把黄桃糖水各放了一碗到飞天和凌九面前,而后,端着第三碗糖水顿住了。
“这第三碗,是现在就上呢?还一等两位吃完了再上?”
她的目光,黏在凌九身上:好美的男子啊!这样的男子,只有像自己这样的女人才能留住他。
凌九的注意力,都在飞天身上,虽然感觉到了这两道让他不喜的视线,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论他在哪里,总是少不了这样的视线的。
在凌国的时候,大家还因为他的名声,而避而远之,到了凌国之外的地方,便没有人忌讳这些了。
容国的音郡主就是好例子。
飞天的注意力,却是放在糖水和断断身上,偶尔抬头和凌九相视一笑,交流视线。
听到桃儿的问话,想也没想,便道:“现在就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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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碗,是放在姑娘这边,还是放在公子这边呢?”
桃儿想到他们两人要共食一碗糖水,心中便觉得酸酸的。
“要不,还是为两位再加一碗吧?每人两碗。”
飞天终于觉得古怪了,抬眼看向桃儿,发现她离凌九有些近,她就站在凌九原本的位置,而凌九,已经没有坐在原本的位置了,向一边,移了不少。
凌九的衣服,很是华贵,飞天的,却是最普通的男子劲装。
桃儿看向她的目光,没有一丝店家对顾客的礼貌。
看多了天字号的的人是怎么做生意的飞天,此时对桃儿已经生出了几分不喜。
而飞天露出的不喜神情,落在桃儿眼中,便是穷得连漂亮的女装都买不起的飞天,一定没有钱来吃他们家的糖水的。
要不然,两个人,怎么会叫出单数的份量来呢?
一定是靠这位华贵的公子付款的。
是凌九付款没错,但并不是飞天没有钱,天字号的老板,怎么可能穷到吃不起黄桃罐头???
不过,飞天没有猜到她灾离奇的心思,就算猜到了,她也不打算向她解释什么。
此时,她眼中的笑意,已经没有了,脸上挂着礼貌式的微笑,“不用了。这碗放下就够了。”
桃儿已经认定飞天是因为囊中羞涩而只叫三碗糖水的了。
此时,如何肯就此罢手?
只可惜,她一直想和这位华贵的公子说上话,人家,却只是避开她,连目光都没给她一个。
“那一碗,算是我们送给你们的,不收钱。”
若是飞天现在还不清楚她的意思,那便不是飞天了。
凌九的眉头,在听到桃儿带着鄙夷的语气的话时,皱了起来。
正准备发作,便被飞天抓住了手,便顿了下来。
飞天似笑非笑地道:“不收钱也不需要。多送一碗,你让我们怎么分呢?”
凌九狐狸眼轻轻眨了眨,一张如皎玉一般的脸,凑到飞天面前,“喵喵,我要吃。”
凌九有意地用了讨好卖萌的语气,让飞天心头一抖,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一般诡异。
飞天瞪他一眼,“你要吃就吃你的,凑我这里来做什么?”他要抢她的黄桃吃吗?
这么诱人的香味,她自己还没有吃上呢!
还有,他怎么也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了?!
凌九无辜地道:“原本,我坐在那里好好的,正准备吃,她占了我的位置,那我就只有吃你的了。反正我们都快完婚了,吃你碗里的还是吃我碗里的,也没区别。”
有了之前容柳音的教训,凌九是再也不敢故意让别的女人靠近自己了。
虽然那个时候,飞天只是因为担心自己那令人尴尬的……“病”……
飞天听了,翻了个无语的白眼。
什么快完婚了,她还没有答应要完婚呢!
她要嫁人,那也至少得找到傲天。
父母不在,长兄不在,她不嫁!
不过,又觉得凌九说的道理没错,可怜的凌九,被人占了位置,还是个那么让人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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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飞天便舀了的勺果肉,递到凌九嘴边。
凌九眼中露出得逞的笑意,一张嘴,连果带勺地含了进去。
飞天一窘。
“你松开,你把我的勺都咬住了,全沾上你的口水了……”
她好郁闷啊,不过就是吃个黄桃糖水吗?
怎么吃个东西,都要吃出问题来呢?
桃儿在一旁,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又妒又羞又臊,可他们,就如同她没有站在这里一般……
凌九见飞天扯了几下都没把勺扯出去,脸色已经微微变了,便松开牙齿,让她把勺扯了出去。
下一瞬,便将飞天捞身前,俯身吻了下去。
飞天一脸懵圈。
随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瞪圆了眼睛。
这可是……
这可是在外面啊!
在糖水店里吃糖水……
桃儿见状,终于气狠狠地将第三碗糖水重重地放在桌上,跑开了。
她跑到老板娘那里,一脸委屈地的样子,让老板娘可心疼了。
老板娘以目光问她怎么了,她朝飞天和凌九的方向努努嘴,余光看到那一幕时,惊住。
飞天一脸羞红地搅着碗里的黄桃,凌九一脸魇足地就坐在她身边吃着黄桃糖水,而第三只碗边,扒着一只不只是狐还是猫的动物,把嘴伸到了碗里,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原来……
原来他们要三份,不是因为没钱,也不是因为要两人分一份,而是因为,有一份是给宠物吃的!!!
桃儿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家的黄桃,这么少见,怎么能给一只宠物吃呢???
正要向前找他们理论,却被老板娘拉住了手。
老板娘是个人精,哪能没看出来,凌九已经换过位置了。
此时再去,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也罢。
能被主人宠成这样的宠物,想必也是有些灵性的。
飞天缓缓将黄桃送入口中。
黄桃一入口,她便怔住。
垂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忧愁、哀伤、伤痛、牵挂、惆怅、思念、美好、久违……各种感觉蜂拥而来,让她……
情不自禁。
扒着碗埋头吃着的断断,也是小猫身一震。
双眼水雾蒙蒙,却没有如同飞天一般掉出来,而是快速地把碗里的黄桃糖水给吃干净,然后,推着碗坐到飞天面前来。
我还要,姑姑,我还要。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诉说着她的渴求。
凌九发现了飞天的不对。
以为,是自己之前的行为,唐突了她,让她生气了,有些懊恼……又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她已经不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喵喵了,不是那个,完全什么也不懂,什么都迷茫的小野猫了。
不会再像以前一般,被他占了便宜之后茫然地看着他了。
呃……
想到占便宜,凌九的耳根,悄悄地红了。
对自己竟然会这般占人便宜而感到……
他伸手过去,轻轻抚去飞天脸上挂着的泪珠,刚想说什么,便见飞天的目光,由他身上转到了断断身上。
“断断,你吃出来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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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嗷……”断断低低地叫了一声,似有离愁,似有思愁。
他一下又一下认真地点头,眼中,有很多话想说。
飞天把他捧起,放到了耳边,听完断断在她耳边的低语后,刚止住的泪,差点又涌了出来,鼻头,酸酸的。
断断说:“这是仙兽世界的黄桃。有仙兽世界的味道。只是,这些年,越来越少了。仙兽世界里,黄桃树都快要种不活了……”
飞天又看向凌九的碗。
他碗里的,已经见底了。
“九哥哥,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她说得,有些迟疑。
两人一猫间,凌九是在摇光大陆上出生的。
他并没有吃过仙兽世界里的果子。
没有她和断断这般的情感。
若是他不愿,她也不会勉强。
凌九见飞天这般模样,猜想到,她的不对劲,不是自己引起的,倒是和这黄桃糖水有关。
“好。”
飞天破涕为笑,湿漉漉的双眼,闪着异样的光芒。
“老板娘!再来三碗!”
桃儿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她当自己是什么了?给宠物吃了一碗就够了,还要再给宠物吃?!!!”
这简直是对他们糖水铺子的羞辱啊!
刚要冲上去和飞天理论一番,便见一个墨色衣服,容貌与凌九几乎一般出众的男子,进了店。
他后面还跟着五个衣着不同,却长相不俗的男子。
想要去找飞天的动作顿住,转而对着为首的墨衣男子道:“公子……”
夜魔对她视若不见,直接走到飞天面前,一脸哀怨:“小飞飞,你又让我好找……”
肚子里咕咕作响。
回过神来,发现飞天不见了,他没吃饭就追了出来,现在,正饿着呢……
看到飞天碗里还没有吃完的东西,一口口水咽下,发出了饥饿难耐的声音。
飞天先是一怔,再看到,除了风无画之外的四个人,都正盯着她碗里已经为数不多的黄桃……
飞天顿感不好,忙对着老板娘道:“老板娘,再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碗!”
他们在进了这家糖水铺子之后,都被铺子里的糖水香味给吸引了。
杀手的生活,很少能吃到这般精致又新鲜的东西,再何况,除了风无画,其他几人都正饿着呢。
老板娘应声道:“好咧!这就来!”
她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呆在那里,紧咬着下唇的桃儿,那个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很明显,这些人,都是为她而来的。
而且,不是寻仇,而是很好的关系。
老板娘的话还没有落音,夜魔便已经作出了好几次吞咽动作,舌尖舔了舔艳红的唇……端起飞天的碗,也不在意飞天有没有吃过,便将碗里的东西,悉数装进了自己腹中。
“我先尝尝味道。”
他的理由很好。
他的速度,很快。
嗯……
飞天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那是她吃过的碗啊……
凌九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这个夜九……
真是阴魂不散……
只是……
PS:肚子痛得手都是软的,码不动字……
下个月十一号开新文,暗戳戳地努力存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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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飞天更加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两滴血泪滴落的夜魔。
手中的碗,被他指尖捏碎,摔落到了地上。
“夜九……你……”
凌九惊了。
断断惊了。
风无画等人,更是惊了。
飞天看了眼断断,又看了眼凌九,目光最后又落回夜魔身上。
难道,他也是来自仙兽世界的?
还是曾经在仙兽世界生活过的?
老板娘闻声,托盘里还未放足九个碗,就急急地端了过来。
看到夜魔的样子,也是一惊。
“公子……你……”
神色中,却是说不出的激动。
“夜九,坐下,再吃一碗。”
飞天试着叫他。
夜魔发直的目光,慢慢有了焦距,缓缓转向飞天,听她的话,又慢慢坐了下来。
这一次,端着碗,没有再如同之前一般,一口塞进去。
而是,慢慢地,一口一口细细地咬着,品味着。
低垂着头。
明明,看不到他的神情,在场的人,都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那股浓烈的哀伤来。
一时间,众人吃黄桃糖水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飞天和断断,也埋头继续吃着。
老板娘将糖水送上桌之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看着夜魔与飞天,双手合十于胸前,眼中,有些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眼见两人再抬头时,眼睛都是湿漉漉的,才试探性地开口道:“两位,还要不要,再来两碗?”
飞天缓缓抬头看向她。
断断也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她。
夜魔没有抬头,却用暗哑地声音问道:“这果子,哪里采的?”
他的问题,同样是飞天和断断想知道的。
凌九亦想知道。
风无画等五人却一声不吭。
他们只觉得这黄桃糖水好喝,却不曾有夜魔这般诡异的反应。
而夜魔的泪,竟然是血泪。
这也让他们,要花一些时间来消化。
“公子,这果子,可是我们店里自家种的。”
老板娘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夜魔。
夜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可能!怎么可能种在你们家?!”
显然不信。
老板娘又道:“树就在我前后院待着呢。老身有没有说谎,去看看就知道了。”
“奶奶!你说过……”
桃儿想说什么,被老板娘投过来的目光止住。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堵气坐了下去。
夜魔还想再说什么,不等他开口,飞天已经先道:“那就有劳老板娘带路了。”
老板娘见是飞天开口要去看,有些惊讶,再看到飞天依然湿润的双眸,那双清澈又深沉的眼中,闪动着迫人的幽光。
心口一窒,“几位跟老身来。”
飞天快速地与凌九和断断对视一眼,便抱着断断跟在老板娘身后,向后院走去。
不起眼的门帘被掀开,里面是一扇更不起眼的老旧木门。
可是这木门上,却有灵力的波动。
风无画等五人没有什么感觉,飞天、凌九、夜魔、断断却是神色动了动。
飞天很少看到这么深沉的夜魔,偶尔瞟过去,还能看到他眼白上,覆上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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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飞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若是平时,飞天说出关怀夜魔的话来,夜魔定是开心地跳起来,然后,如一只欢快地摇着尾巴的小狗一般看什么都觉得美好。
而现在的夜魔,只是静而淡地摇头。
“我也不知道。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到,让他心痛痛苦的事情。
飞天没有再问下去。
夜魔的感觉,和自己的,断断的,不一样。
断断的感觉,全都和仙兽世界有关。
而她的感觉,除了仙兽世界的,还有一种莫名的……悲痛……
按理,她早早就离开了仙兽世界,没有真的经历那场天罚,应该没有那么悲痛的感觉才对。
难道,是因为哥哥傲天的记忆?!
不过,不等她把这一切弄明白,便已经感觉到了迎面扑来的灵气。
清新的果香,让飞天等人心神一震。
风无画等人并没有什么感觉,凌九心中微有触动,似有些什么捉摸不透的感觉一闪而过,抓不住。
再寻,寻不见。
飞天抱着断断,失神地走向黄桃树。
仙兽世界曾经繁盛的景象在她面前呈现,这样充满灵力的植物,随处可见。
继而,她又看到了无数民众对着一个女子膜拜的场景。
那些民众,穿的,并不是凌国、容国、或是西凉的服饰……
女子身后,站着两个男子。
她的视角,在女子身后,看不到三人的容貌,却看到,其中一人,是血红色的发。
飞天一怔。
夜九?!
他们身边,一株黄桃树上,挂着充满着灵力的黄桃果。
她能感觉到,这些人,对女子的尊崇。
突然,她看到女子回头看向自己,飞天也呆呆地睁大着眼睛看向前面的女子。
还未看清楚女子的长相,便觉得身体被吸着向前扑去,下一瞬,便成了女子的视角。
再下一瞬,画面转换。
飞天发现自己如落叶一般飘落,她还是那个女子的视角……
丹田破碎,气海溃散……
死亡的气息……
绝望的气息……
还有愧疚与不甘……
一男子飞身而起,接住了她飘落的身躯。
而他的身上,亦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他跪在她身边,眼中流血两行血泪:“长生天……”
飞天这下,彻底确定这个人,就是夜九了。
她想说,她不是长生天,她没事,开口,却变成了:“小九不哭……”
吃力地抬起手,抚了抚夜魔的发,如同给他顺毛一般,“乖,好好活下去,等我回来……”
夜魔抓着长生天的手,如小狗一般,轻轻舔了舔她的掌心。
两行血泪,还在继续流着。
长生天从怀中取出了什么,捏碎,而后,空中出现了一个黑洞似的漩涡。
长生天的身体,被吸了进去。
远远的,还能听到夜魔哀伤至极的大吼:“长生天!”
还听到了悲痛的狼嚎声,凄厉的鹰啸声……
还在长生天身体里的飞天,亦能感觉到长生天身体里浓浓的哀伤。
在进入漩涡的那一瞬,脑中的一根弦,绷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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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九转轮回的通道?!!!
……*……
此时的夜魔也看到了长生天从自己怀中消失的一幕。
他的脸上,挂着两行血泪。
无论,他怎么哀嚎,长生天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呼唤。
那一颗硕果累累的黄桃,萎靡不振,黄桃如眼泪一般,向下洒落着。
一个男子飘落到夜魔面前,男子穿着棕色的大袍,两肩向下的位置,是白色的竖条。
他一头棕发,眼,深邃锐利。
关键是,他只有一只左眼。
右眼的位置,空洞无物。
“夜魔!长生天呢?”
他质问夜魔。
语气里,充斥着愤怒。
“你这个叛徒,有什么资格问长生天?”
夜魔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面前的男子。
男子看向夜魔的一只眼睛中,快要喷出火来。
“我问你,长生天呢?!”这一次,语气比之前更重!
夜魔不语。
男子笑了几声,笑声里,只有怒气,“到现在,你还觉得是我背叛了长生天吗?我倒觉得,是你背叛了她!我最后着问你一次,长生天呢?!她有没有受伤?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了?”
夜魔颓然地跪坐在地上。
此时,他已经不想去纠结他和男子,到底是谁背叛了长生天……
“她死了……长生天死了……”
男子下脚踢飞夜魔,原本便伤重的他,在这一脚的力道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连着吐出几口血来,却犹如不觉痛一般保持着颓然哀伤的神色。
男子怒吼:“她死了,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
激动的怒吼之下,男子空洞的眼中,流出血来。
是沉积的血液那般的暗黑色。
他一爪向夜魔的胸口抓去,却听到夜魔在低声呢喃着,“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我宁愿死的是我……对了……长生天说,她会回来……让我回下去……等她回来……我要等她回来……”
男子顿住。
“长生天,你竟偏心至此……”他无力地后退几步,散发着苍凉和落寞之感。
……*……
画面转换。
夜魔已经处在夜魔宫中。
他要找出害死长生天的人,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杀手,去杀那些谋害过或者参与过谋害长生天的人……
独眼男子再一次出现在夜魔面前。
他冷笑着,以两指,挖出了自己仅剩的左眼,吟唱了古老的咒语。
他说:“夜魔,是你,让长生天抛弃了我!与孤独为伴!我要用我的眼睛看着你,我要你承受我的血日诅咒,我要你世世承受孤独,遭受抛弃!”
夜魔宫的上空,从此多了一轮不知是日还是月的血色圆盘……
……*……
飞天回过神来,看向夜魔,却见夜魔对着黄桃树直直地跪下,两行血泪挂在脸上,神情哀伤而痛苦……
他一声一声地在呼唤着,“长生天……长生天……”
她下意识地缓缓走过去,伸手抚了抚他的发,“小九,别哭。”
PS:故事纯属杜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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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们。
神色最为怪异的,就是风无画、离影和寒江了。
飞天,竟然像在安抚宠物一般,安抚着他们的夜魔宫宫主。
然而,更令他们诧异的一幕,便是……
夜魔的脸缓缓转向飞天,看到飞天时,空洞的视线,才慢慢恢复了焦距。
他伸手抓住飞天的手,伸出舌头,在她的掌心,舔了舔。
飞天僵住。
夜魔也僵住。
这与他们之前看到的场景很相似,不同的,只是,飞天好好地站在这里,没有濒死……
一下瞬,夜魔突然抱起头,似在承受什么痛苦一般,眼底出现一片腥红,快速地夺门而出。
“小九!”飞天叫他,然而,他犹如不曾听到一般……
风无画快速追了过去。
飞天对离影等人道:“你们也去。”
待几人都走了之后,飞天才看向在一旁,又激动又呆滞的老板娘,“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株黄桃树?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板娘跪在黄桃树面前,双手合十。
口中一遍一遍地呢喃着,“长生天护佑!长生天显灵了……”
飞天皱了皱眉,又问道:“你不是西凉人,你是哪里来的?”
长生天的死,显然对夜九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飞天想,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夜九才有了如今这样奇怪的病……
老板娘呢喃了好一会,才向黄桃树行了匍匐礼,睁开眼,缓缓道:“姑娘可是要这棵黄桃树?拿去吧。”
飞天一头雾水,“我何时说过要这棵黄桃树了?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老板娘起身,向飞天行了一个双手抱肩的躬身礼,“老身,是草原上的人。长生天,是我们的神。”
飞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杀了长生天的人,实力比草原上的神还要可怕?
夜魔的实力都这么强了,他是跟在长生天身后的人,那长生天的实力,又有多强?
夜魔要为长生天报仇,真的报得了吗?
老板娘继续道:“五百多年前,老身的先祖曾得神的指引,让我们带着一截半枯的桃根,来到这里住下,开这样一间糖水铺子,若有朝一日,两个长相绝美的男子过来了,就将他们留下。”
说着,有些愧疚地看了飞天和凌九一眼。
飞天顿感无语,“长相绝美的就要留下,那你们知道要找谁吗?”
老板娘神色略微尴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受神的指引,为神来办事,我们只需要服从,不需要质疑。”
飞天感觉到她对长生天的迷一般的信仰和尊崇,又想到那一群身着异装的民众对长生天的臣服……
能这般信任长生天,他们应该有他们的理由,飞天不会强行扭转他们的信仰。
“难道,她就没有留下别的提示?”
老板娘双手合十对着黄桃树躬身行了一礼,才道:“长生天曾留下神示,男子中,有一人红发,流的眼泪是血色。另一人,棕色的发,右眼缺失。”
飞天:“……”这不是说了判断方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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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们怎么还那般胡乱地看到美男就想把人留下来?!
而且用的方法,还那么地……让人觉得可气!
“不过,最终要寻的,不是那两个男子,而是,能让那两个男子舔掌心的女子。”
飞天心下一震,刚才,夜九离开前,就是舔了她的掌心……
“长生天说,若是寻到了那两个男子,便让他们留下来守护这棵黄桃树。若是那女子出现了,便让那女子带走这棵黄桃树。这样,我们世代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我们,也就可以回草原了。”
飞天:“……你的意思是,你们等的,就是我?”
这样的话,她似乎真的应该要把这株黄桃树给带走了……
老板娘点头,“是的。只是……”她有些迟疑,“我们当年把它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只是一截半枯的桃根,现在,姑娘要怎样才能把它带走呢?”
飞天淡然地道:“这个简单。”
挥手间,便将这株桃树收入了识海。
这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识海里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的呼声。
不过,此时不宜进去。
老板娘怔忡地看着眼前的黄桃树消失,双手合十的惊呼:“长生天!”
飞天巨汗……
这是因为她的识海,已经自成日月星辰的循环体系,和长生天,没有关系……
难道,这就是信仰者的习惯?
飞天不解归不解,却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
“姑娘,长生天还有一句话,是要传达给姑娘的。”
“什么话?”
“长生天说,如果姑娘想知道原委,就请去长生神殿。”
飞天疑惑,“长生神殿在哪?”
老板娘道:“在草原上。”
飞天:“……”这个答案,等于没有回答……
“对了,你们的长生天身边,有两个人?他们是谁?”
老板娘又虔诚地合十了才道:“那是我们的苍鹰神和苍狼神。”
“你们没见过他们长什么模样吗?”
“五百多年前的先祖,曾远远地观望过,但也不曾看清楚模样。自从五百多年前长生神殿关闭后,便再无人见过长生天和苍鹰神、苍狼神……若要知道他们的容貌,只有进入长生神殿才可以。我们这些凡人,又哪有资格进入呢?”
老板娘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
而另一处,一个留着飘然的黑色美髯的男子站在高~峰之上,看着天上一闪而过的什么,掐指一算,转而走向山间的屋子。
屋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都是十余岁的孩子。
两人睁开眼,“师尊,出了什么大事吗?”
他们的师尊从来不曾在这个时候回来过,看那神情,也有些奇怪。
男子道:“卜元,小英,离你们下山的时间,不久了。”
这一男一女,正是当初被神秘人带走的程卜元和程小英。
两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倒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师尊,是小英和哥哥哪里做得不好吗?为什么这么急就要让我们下山?”
“小英,别胡说。师尊这么做,必然有深意。我们先听师尊说完。”
PS:苍鹰神叫什么名字好呢?苦恼啊纠结啊捉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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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程卜元担心的,还是程小英的双腿。
虽然他们的师尊为程小英治好了腿伤,但到底留下了隐患,走路不似正常人一般顺畅,若是再受伤,便会永远失去站起来的机会。
男子点头道,“原本还有两年才让你们下山,但刚才为师发现,有人推动了事情的发展速度,如今,只剩半年不到的时间,你们就必须下山了。在下山之前,你们若能将为师教你们的东西,融汇贯通,当能逢凶化吉。”
……*……
飞天、凌九、糖水铺子的老板娘回到铺子里的时候,便见铺子里乱成了一团,两个男子正拉扯着桃儿。
其中一个男子,一脸方正下巴上长了一颗比黑豆还要大三分的黑痣,黑痣上还长了三根长长的毛。
在他们不远处,站着一个一看就知道是世家或者达官府上的纨绔子弟的男子,穿着不染尘埃的白色锦衣,一双正笑得一脸猥琐。
“轻点,你们轻点,别拉坏了本小侯爷的美人。”
如果,飞天没有失忆,便能认出来,这是当日在天下第一楼被自己和容叔坑得被扒光衣服扣在那里,最后被西凉使臣花了大量金银赎回去的桂小侯爷桂笑风。
而那个长相奇特的小厮,则是桂笑风最贴身贴心的侍从,春花……
看了眼桂笑风,再看一看凌九……
飞天很想冲上去把桂笑风的衣服给扒了。
都是白色的衣服,凌九穿了,那就如冰山上的雪莲,亮着圣洁的光芒。
而桂笑风穿了,那就好比鲜花插在牛粪上,这牛粪,自然指的是桂笑风了。
凌九看到他那一身装扮,微微蹙了眉便移开视线。
传说有些人,喜欢学他的装扮,原来是真的……
之前还觉得没有什么,亲眼看过之后,觉得有些惊悚,有些恶心。
老板娘见状,脸立马白了,上前去向桂笑风求情。
“桂小侯爷!求你放过桃儿吧,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她要是有什么事,老身也活不成了!”
飞天原本以为,有了刚才的事情之后,老板娘或许会向他们求救,但是没有。
她竟然直接就自己冲上去了。
而那桃儿,此时哭得梨花带雨,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飞天和凌九所在的方向,向老板娘道:“奶奶,不要求她。求长生天吧!我们为长生天做了么多年的事情,他一定会护佑我们的!”
飞天心头触动。
桃儿倒是个心思剔透的。
眼前这个桂小侯爷,若有要怜悯她们祖孙的意思,就不会对她们动手了。
这间铺子,在这里五百多年。难道西凉的小侯爷会不知道这间铺子里只有祖孙两人?
只是,不知她们所信奉的长生天,会不会来救她们。
她也很好奇这个叫长生天的女子……
不!
不对!
长生天已经殒落了!
根本不可能来救她们啊!
想到这里,飞天不由得对这祖孙二人的处境担忧起来。
她们信奉的长生天不可能出现来救她们,而她们,显然在权贵面前也没有自保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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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心头一动,下一瞬,则是骂了桃儿一声,“让长生天来管这样的事情,那是羞辱了长生天。若我们,连这些事情都要让长生天来帮忙,长生天哪还有时间来管大事?”
飞天心头更是一颤。
在她的眼中,长生天,竟是那般尊贵的存在。
亦是那般……
突然觉得,心中有些感动,有些酸涩。
为长生天而感动,为她们而酸涩。
难怪长生天还要想办法回来……
桂笑风不清楚她们说的长生天是什么,但也听明白了,她们是还有帮手的,只是这个老的不想找帮手罢了。
桂笑风笑得更加猥琐得意了。
“你们啰嗦什么?不过就是让小美人去桂侯住上几天,侯府里有好吃的好住的好用的,都比你们这小铺子强多了。你们倒好,好像本小侯爷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坏事一般。好像是……那什么……”
春花在一旁提醒道:“强抢民女……”
“对!”桂笑风开心得一巴掌拍在春花的后脑上,“强抢民女。你们说得好像本小侯爷在强抢民女一般,本小侯爷,分明是请小美人去侯府享福!”
周围的人纷纷翻了白眼,就连那个被桂笑风拍得有些晕头的春花,也翻了个白眼之后,才一脸谄媚地道:“小侯爷说得好,小侯爷说得妙!”
飞天听了,顿时觉得牙疼。
这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桃儿有些绝望,突然眼中光亮一闪,看向飞天的凌九的方向,“公子!求你救救桃儿!桃儿愿意为你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恩德!”
对于飞天,她是不指望的,穿得这么寒酸的女子,能有什么权势?
而且,这个女子还是被自己得罪过的。
凌九就不一样了。
再怎么说,凌九是个男人,男人都有怜香惜玉之情,看她这般凄惨柔弱的模样,一定会不忍心的。
加上他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出来的,看起来,比桂小侯爷身上穿的,还要华贵几分。
桃儿觉得,自己的姿色,是很出众的,不然,平时奶奶也不会因为她长得太漂亮而一直让她待在后院,很少让她出来了。
而她一出来,就被这个桂小侯爷看上……
原本因为凌九和飞天之间的亲密举动而被打击得厉害的桃儿,重拾回了对自己容貌的信心,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向凌九发出求救信号,甚至都放下身段,不要让这个男人留在她们的糖水铺子里了,而是打算跟他走。
就算他身边这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他还有可以妾,有婢不是吗?
她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凌九却连看都没有往她那边看一眼。
“走吗?”他低声问飞天。
他从来都没有管这些事情的习惯。
凌国的人,都知道,他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他在凌国的名声,也正如碧儿曾经说过的那般,见死不救冷面冷血冷心冷情。
其实,他不是完全不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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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除了飞天,没有人有让他想随时出手护着的想法。
飞天点点头。
她原本,看在老板娘的份上,是想出手救下桃儿的。
但听到桃儿在这个时候,还不忘了勾引凌九,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不是圣母,也不是她们的神,就算是,面对桃儿这样的人,她也提不起要救的心思。
下意识的,她已经把凌九当成是属于自己的了。尤其是在知道凌九是仙狐一族的人,也会和她一起回仙兽世界之后,便再没有那般摇摆不定的心思了。
但是,他们想走,桂笑风却不打算让他们走了。
桂笑风听到桃儿向凌九求救,第一时间,就向凌九看来。
看到凌九这一身装扮,立刻觉得牙根发酸发疼。
一双狐狸眼魅惑众生,一身胜雪白衣如出尘雪莲,墨玉长冠束发,面若皎玉……
咋看,咋觉得自己矮了人一等。
“春花,你说,是他好看,还是本小侯爷好看?”
春花?!
叫谁?!
飞天一下子好奇起来。
待看明白**花的,是那个一脸方正下巴上长了一颗比黑豆还要大三分的黑痣,黑痣上还长了三根长长的毛的小厮的时候,飞天突然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默默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断断倒是直接,蹿到一边去,扶着墙,干呕了起来。
对,只能是干呕!
小狐猫清楚地知道,今天吃下去的那些东西,他是不能吐出来的,尤其是最后吃下去的黄桃。
凌九看飞天不适,顺着脊梁给她拍了拍,低声在她耳边道,“乖,别看那些糟眼的东西。”
飞天点点头,在知道那人的名字之前,还觉得这人只是长得丑了点,再听到名字之后,她觉得,这主子的品味还真是独特。
正在这里,她听到春花对桂小侯爷谄媚地道:“当然是他……”春花的声音抖了一抖,继续道,“他不如小侯爷了。小侯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惹得凉都女子争相倾慕争风吃醋斗得头破血流……咱们侯府的门槛都被踏坏好几遍了!”
飞天对他们的看法,瞬间改变。
不是主子的品味独特,而是这对主仆的品味,都很独特!
分明不是风流而是下流,不是风流倜傥,而是下流不倜傥……
至于人见人爱,不该是人见人怕么?
偏偏桂小侯爷一点没觉得春花说得有什么不对,满意地点点头道:“对!春花,你说得很有道理,很有见地。大家都是模仿凌国九皇子的,没有人能比得过本小侯爷!”
飞天惊得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
骚年!你这模仿的是哪片大陆的凌国九皇子?
那位九皇子知道你把他模仿成了这副人见人吐,花见花败的模样么?
凌九蹙起了眉。
对于飞天把目光放到桂笑风身上去,很不高兴。
同时,也为被这样的人模仿了而觉得恶心。
不过,若是飞天不想待在这里,他还是不想管这件事的。
嗯……之后,让千尘派人去桂侯府处理一下就好。
得让他,以后都不敢再穿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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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并不知道凌九此时的心思。倒是思量着,怎么样让他放弃模仿凌九。
他这般模仿凌九,分明就是对凌九的亵渎!
她不允许!
更让她惊掉下巴的是,桂笑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袍,再一次问春花,“听说怡陵郡主喜欢凌九九皇子,本小侯爷穿成这样,怡陵郡主是不是也会对本小侯爷一见倾心呢?”
春花翻了个大白眼,怡陵郡主会不会对你一见倾心不知道,倒是你,见了怡陵郡主一定会倒霉,她背后,可是有天下第一楼撑腰呢!
但春花不敢说啊,在桂小侯爷面前,谁提天下第一楼谁遭殃,那是桂小侯爷不可言语的黑历史。
不等春花回答,桂笑风又道:“一定会的。就算是凌国九皇子本尊来了,也会被本小侯爷的英姿给打败!”
飞天真想问他,哪来的自信?哪来的勇气?!
本尊就在你们面前,你知道吗?
更多的是想哭。
自己似乎就是她口中的怡陵郡主啊!!!
凌九这下,脸黑了,一双眼中,寒冰点点,眼神如冰刀一般。
飞天就是他的逆鳞,不能被他这样的人惦记。
“你刚才,说什么?”凌九冷冷地看向桂笑风。
如千年寒冰一般的眼神、气息和语气,让桂笑风心里吓得直哆嗦,“什……什么……?”
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了。
春花和另一名小厮也在凌九的气势下,全身僵硬,手下力道松开。
桃儿趁机飞快地抽身出去,躲到老板娘身后。
一双闪动着水光的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凌九。
她当真没猜错,凌九当真为她出头了。
看来,这个公子还是对她有意的。
飞天将她的神色收入眼中,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凌九一声冷笑从鼻腔里哼出,站到飞天向前,挡住她,“你说,谁会对你一见倾心?”
桂笑风有些懵。
慢慢地反应过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轻松起来。
“哦!你是说这个啊!难不成你也喜欢怡陵郡主??不过,你放心!怡陵郡主,就算再喜欢本小侯爷,本小侯爷也只是和她玩玩,你还是可以喜欢她的。”
“找死!”凌九脸色骤黑,手上一道冰刃就要飞出,却听到一声喷嚏声。
脸上神色一凝,回头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飞天正抱着双臂,嘴唇被冰得发青,一脸尴尬加愧疚地看着他。
好冷啊……
凌九心道了一声该死。
飞天离自己最近,一身冷气放出来,她没有防备,受冻最多的就是她,倒桂笑风那几人离他较远,还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温度……
立时收起了自己散发出来的冷气。
“喵喵,你……”
飞天对他笑了笑,“我没事。”
看她的脸色恢复了,凌九才放下心来。
“咦?怎么一会冷一会……?”春花疑惑着。
桂小侯爷看蠢货一般地看了眼春花,不等他说完就截断道,“大冬天的,能不冷吗?”
春花又道:“小侯爷,那个人,好像有点古怪……”
桂小侯爷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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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这里是我西凉的地方,就是怡陵郡主来了,也得对本小侯爷客气三分,让本小侯爷好生招待……”
“是吗?”飞天冷冷出声。
她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办法挡住那寒意,而是觉得,这件事,由凌九出面不太妥当。
一是,会让那个女人误认为凌九是为她而怒而出手。
二是,凌九现在是凌国九皇子的身份。
皇子身份来处理这件事情,容易引起两国矛盾,她一个女子,就简单多了。
当然,就算有再多理由,也都是在第一条理由成立的前提下,飞天才会把它们当成理由。
凌九见飞天出手,有些不悦,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应该要由他来解决。
但看到飞天开口的时候,发冷的目光,看向桃儿的位置……
眼风扫过桃儿的神情,心情立刻变好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的小野猫,他的喵喵,在吃醋。
想到这,唇角都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薄而性感的唇,弯成了一道美丽的弧度。
桂小侯爷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搭腔,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下意识地就接了下去,而且,还用了得意的语气,“当然!不过,本小侯爷也不是那么随便什么人就能请得动的,如果怡陵郡主来了凉都,我就要……”
“你就要,怎么样?”飞天上前一步,现出身形来。
她的每一个字,说得不重,却有压迫感。
“我就要……啊呀!我的妈呀!怡陵郡主!”
桂小侯爷刚准备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却在看向飞天的时候,惊得将自己的衣袍拉拢,好似如果不这样做,这些衣袍很快就不在自己身上了似的。
飞天心下啧啧称奇,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想要扒他衣服的?
看他穿着和凌九一样颜色,款式相近的衣服,就恨恨地想把它给扒下来。
听他的语气,似乎,怡陵郡主其实对他来说,是个很可怕的词……
看到这样的场面,众人都是惊讶的。
凌九脸上闪过讶然。
桂笑风以前见过飞天?!
似乎,还有过什么不好的经历?
想了想,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那一定是自己离开凌九去浮生殿找日月金丹而各国使臣又还在凌都的那段时间吧……
老板娘惊住,觉得这个女子不凡,竟没想到,是凌国的怡陵郡主……
长生天真是先知啊!连凌国的郡主会来西凉的国都都在几百年前就知道了!
为此,对长生天的尊崇,又多了一分。
桃儿则是睁大了眼睛,这个,她看了都觉得寒碜的女子,是凌国的郡主?!
竟然是她完全无力招惹的……权贵?!
那她身边的那个公子……
春花惊呆在原地,“怡……怡……怡陵郡主……”好半天,才把四个字完全吐出来,显然,吓得不轻。
飞天眨着一双猫眼石般的美丽眼睛,幽光闪过,扬起唇角,有些邪恶地笑了笑。
“桂小侯爷,这是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又想扒你的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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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桂小侯爷的动作太明显,让飞天一下就想到了,他可能在她手上经历过什么。
桂小侯爷下意识地把身子缩了起来,“别!别!别别别!这里不是天下第一楼,也没有容掌柜,我没带银两,没钱请你吃饭,你,你不能叫人扒了我的衣服拿来抵饭钱!”
原本,还没有人知道桂笑风在飞天手上经历过什么,因为连飞天自己都忘了。
但桂小侯爷这简单明了的情况说明,足以让人脑补出当时的场景……
桃儿和老板娘面容都因为憋笑而扭曲起来了。
这样的一个纨绔吃憋,让她们觉得开心,却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敢真的笑出来。
断断狐疑地看了看飞天,她的姑姑,有扒人衣服的嗜好?!
莫名地想到那天喝醉酒的姑姑给他们揪毛……
打了一个寒颤!
又看了看凌九和桂笑风,恍然大悟,给飞天投过来崇拜的眼神。
自从知道凌九是仙狐一族的之后,便对凌九少了不少敌意。
这个人,竟然模仿凌九,还把凌九模仿得这么猥琐这么丑……
他磨着两只小爪子,有想马上就冲上去把桂小侯爷的衣服扒干净的冲动。
飞天又向前走了一步,惊得桂笑风忙向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衣服,护得更紧了。
飞天挑眉看他,“本郡主有没有和你说过,为什么要扒你衣服?”
此时的飞天,就如同一个霸气的女王。
桂小侯爷在飞天霸气的压迫下,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小侯爷和你打赌输了,要替你付饭钱……银票不够……就被扒了衣服等人来赎……”
桂小侯爷说完,自己都要哭了。
怎么就把这么丑的事情,当众说出来了?!
这叫他,以后怎么见人啊!
飞天却是鄙夷地看他,“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也敢说把人家姑娘带回去不愁吃不愁穿不愁用只是享福?!”
桂小侯爷眼泪都快要被挤出来了,哭丧着脸,“那是一千两黄金再加一千两银子啊!怡陵小姑奶奶,你财大气粗,可是,我在凌国却是倾家荡产也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称呼都变了……
旁的人,脸色都变了。
以桃儿为最。
她一直瞧不起的寒碜女子,竟然一顿饭就吃掉了一千两黄金再加一千两银子?!
连挥金如土的桂小侯爷,都觉得她才是真的财大气粗?!
脸一会绿,一会红,一会白,煞是好看。
然而……
没人看她!
飞天到现在,都还对银两没有什么概念,有些茫然地问凌九,“很多吗?”
凌九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不多。”
他的喵喵,一顿饭想吃掉多少银子都可以。
而且,那是在天下第一楼,他们给她吃的,可不是普通的食物,里面甚至加有天材地宝。
那样的东西,有钱都难以买到。
飞天听到凌九的回答,喜笑颜开地踮起脚在凌九嘴角亲了一下,然后留下僵在原地而内心奔腾的凌九,转头对桂小侯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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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言归正转,为了那一点钱,就扒你衣服,那也太俗气了点!”
嗯?!
桂小侯爷和春花都懵了。
“那是为什么?”
飞天看向他们的笑容有些冷,“因为你不该穿白色的衣服。不该穿这样款式的衣服!你不该模仿我凌国的九皇子!”
末了,她又问道:“是你自己脱,还是本郡主给你脱?”
她娇俏又清冷的声音,在桂笑风耳中听来,是阴恻恻的。
她带着冷意的笑,在桂笑风看来,犹如狱里爬出来的魔鬼的笑,带着阴冷的意味。
明明衣服还穿在身上,他却感觉似乎已经被扒了……
桃儿见状,心下惊骇。
这怡陵郡主,再怎么样,也是女子,这般行径,未免太胆大了些。
下意识地,便看向凌九,心想,那位公子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凌九只是温柔而宠溺地看向飞天,并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
只是眼风扫向桂笑风的时候,变冷了些,考虑,如果这位桂侯爷如果不肯脱,是不是要自己抢先上去把他身上的衣服给脱了。
他也不喜欢那样怂的一个人,模仿自己。
虽然模仿得四不像,却因为他张口闭口地扯到怡陵郡主而成功地让他觉得了不自在。
桂笑风怂着道:“能给我留着里衣吗?”
上次在天下第一楼,飞天走了之后,他全身上下,都被扒了个精光,只能缩在房间里,连门都不敢出。
后来纵使被西凉使臣们赎了回来,也好长一段时间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当作笑谈。
而那些去赎他的使臣,更是不约而同的到桂侯府里来追债,还要利息……
桂侯知道之后,把他打了个半死,休养了近半年。
有来,有人暗中提醒桂侯才知道,这些人之所以不顾同僚之情,来桂侯索债,是因为桂小侯爷在凌国,得罪的是镇南王府的怡陵郡主。
于是,桂笑风对怡陵郡主是又恨又惧。
没想到,才刚被放出来,没潇洒几天,又遇上了这个怡陵郡主……
真是他的煞星啊……
飞天歪着头,问他:“里衣是白色的吗?”
如果是白色的,自然也是要扒掉的!
桂笑风有些绝望,“亵~裤不是……”
他此时竟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穿白色亵~裤。
飞天点头,“那就给你留条亵~裤吧。”眸光突然凌厉了几分,“还不脱?!”
桂笑风陡然一个激灵,便当真开始解衣带。
春花要哭了,“怡陵郡主,这好歹是西凉国,您就给我家主子留条活路吧!”
他从小就跟着桂笑风。
上一次桂笑风在凌国出事,回来后,侯爷就教训过他,这一次,再出这样的事情……
侯爷一定又会说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带坏主子了……
飞天眼睛闪了闪,疑惑地扫了春花一眼,无辜地道:“我就是在给他留活路啊!他穿成这样,比你还丑,不让他脱了,他怎么活?”
桂笑风原本听到春花的话,想到这里是西凉,顿时有了点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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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听到飞天的话,底气变成了怒气,一脚蹿在春花身上,“滚!本小侯爷,不需要比本小侯爷长得好看的奴才!”
要知道,他初就是因为春花长得丑,才把他收在自己身边当贴身小厮的。
目的,就是要以别人的丑,来衬托出自己的英俊帅气!
飞天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别人更甚……
敢情,这位小侯爷,不是审美有问题,而是打着这样的奇葩心思啊???
春花结实地挨了几下之后,发现身上不疼了,再一看,瞬间反应过来,痛呼声,比之前更甚。
飞天看桂笑风一面对春花拳打脚踢,一面悄悄地看她这边……
心头一动,一颗烈阳之火的火星,悄然从指尖弹出,飞向桂小侯爷。
呵……想要分散本喵的注意力而继续让你模仿凌九,那是不可能的。
桂笑风打着打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股焦味……
另一个小厮惊恐地叫了起来,“小侯爷!你的衣服!”
桂笑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衣服。
衣袖上跳动着小火苗,在他的目光看过去的那一瞬,便化成大火苗,向身上烧来。
与他很近的春花,也不慎沾上了火苗。
小厮继续叫着,“小侯爷!快脱~衣~服!快脱……呃……”
他的话,还没有喊完,桂笑风和春花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而后,看到那火苗如同活物一般还要向他们追去,惊叫着,跑向远处:“救命啊——!”
断断抱着小肚子,在凌九的怀里滚作一团。
他的姑姑真是太厉害了。
还以为他的姑姑真的会彪悍到亲自动手去扒别人的衣服呢!
不过,这样,比她亲自动手更彪悍!!!
桃儿瞠目结舌。
老板娘则是激动地对着火苗行了个匍匐的大礼,双手合十直呼“长生天护佑!”
桃儿原本还有些怀疑,但见老板娘行礼完后,那跳跃的火苗就消失了,犹如不知如何出现的一般诡异,这才信了,当真是长生天出手了!
只是……
她疑惑地看向飞天,为什么长生天,要在这个时候才出手呢?
飞天有点懵。
眨着眼睛看了看一脸尊崇神色的老板娘,怎么就变成是长生天出手的了?
明明是她飞天出手了啊!
不过,她并没有要说破的意思。
长生天是她们的信仰,是她们的希望,若是让她们知道,她们的长生天已经殒落,还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承受这份打击……
信仰的毁灭,希望的破碎,对于她们来说,太过残忍。
与凌九对视一眼,悄然离去。
……*……
叶青之与西门天下站在一个较高的视点上,看着糖水铺子里发生的事情。
原本,他们倒是不曾留意的,无意间看到飞天出现,才停下来看了片刻。
不曾想,竟让他们发现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飞天能随手弹出火种来。
“青之,摇光大陆,似乎并不宁静。”
叶青之深以为然,她弹指之间,所散发出来的那种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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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寻常的灵力,更磅礴,更幽远,更精纯。
若假以时日,修为,怕是不会在浮生殿主之下。
只是,这女子,似乎不是浮生殿的人。
“叫上小魂和青乌,我们该去浮生殿了。”
西门天下转动了一下白玉箫,负手而行,“他们啊……他们现在正在卖话本子卖得热火朝天,想必,不会去浮生殿那种枯燥的地方了。”
叶青之的注意力,放在他们卖话本子上面。
“什么话本子?”
“咦?他们没和你说?也对……”
叶青之却是追问,“什么话本子?”
西门天下尬笑了两声,“一本是《莲花心》。”
“就是讲我们圣莲大陆神尊和神座那千年恩怨的故事的?”
西门天下先是一怔,然后笑道:“原来,你也看了。”
叶青之信步前行,微微摆动的衣袍,似流云轻动,“我说过,到了我们这种寿元无尽的时候,总会找些无聊的事情来做一做的。”
不然,这漫长的岁月,是多么得难捱……
“那你,有没有看到别的?”
西门天下有些无语。
叶青之这般无聊,想来,定是都看过了,亏他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叶青之不答反问:“他们还在卖什么话本子?”
说开了,西门天下也就不扭捏了。
“还有一本是《鬼面弃后:帝君不识妻》。”留意了一下叶青之的神色,见真没有异常,才彻底放下心来,“他们也就带了这两本过来,抄录了数千份。”
叶青之颔首:“小魂和青乌还是知道轻重的,天外天掌门和夫人的故事没有带过来。”
西门天下觉得有些牙疼……那本没带过来,是因为还没有编写完好吗?!
不过,他也清楚,在叶青之眼里,容若是好的,连带容若的孩子们,也是好的……
不论他们做了什么,总能找到称赞他们的理由。
而诡异的,容若的孩子们对叶青之的亲近,不亚于对独孤胤……
……*……
飞天回到天风客栈,便与凌九进入了聚灵室。
刚准备进入空灵状态,想起之前听到了识海里有什么动静,转而先进了识海。
一进去,便感觉到了识海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整个识海空间,比之前大了一倍。
灵力比之前更加充沛,还充斥着诱人的果香。
而真正吸引飞天注意力的,是站在星落河边的大白虎。
它甩着尾巴,将星落河里的水,洒向空中,又从空中落下,洒向药田、黄桃树以及别的地方。
阿彩在大白虎创造出来的“虎工降雨”中玩得不亦乐乎,药人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就连那株黄桃树,也抖动着满枝的黄桃,发出愉悦的声音。
飞天的眼睛,有些湿润。
不曾想,黄桃树移进来的时候,会给已经完全失去生命力的大白虎带来生机。
看起来,它的毛色,比以前更加光亮,精神,也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好。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没有流下泪珠,却湿润了长长的睫毛。
再睁开眼,大白虎还在,还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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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又挠了下自己的下巴,有点痛,有点痒。
不是做梦,大白虎真的活过来了!
飞天觉得鼻间有些堵,还是“噗……”地的声,笑出来了。
一步一步,向大白虎走去。
识海里的诸位,看到飞天,都安静了下来。
玉兔飞龙看到飞天,马上从一颗大树后面蹿了出来,一脸激动和委屈。
它“嘶律律”地叫着,仿佛在说:大白虎太坏了!弄得到处是水!为了不打湿我漂亮的鬃毛!我不得不躲起来,只看着他们玩……
然而,它还没有跑到飞天面前,大白虎已经先一步到了。
它在飞天身上蹭了蹭,“主人,我好想你。”
这……
飞天怔住。
大白虎,说话了……是只母虎……
玉兔飞龙哀怨着:欺负我不会说话吗?哼唧几声,默默地去找阿彩和药人,觉得他们和它一样不会说话,一定会和它感同身受的。
结果,他们都是很开心的样子,整个识海里,它是唯一一个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哀怨气息的……马……
飞天怔忡地开口。
“大白虎,你会说话了?”
差点就要喜极而泣。
从一只凡虎,到一只会说话的虎,那至少,已经到了灵兽的级别了。
她抱着大白虎的脖子,在它的脖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脸色大变,“你身上,怎么会有哥哥的气息?”
大白虎有些窘:“我也不知道,醒来时,就这样了。”
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这里也闻声走了过来。
红衣女子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它现在,体内的白虎血脉已经觉醒净化了。傲天的肉身再加上星落河水的力量,让它成了真正的白虎。”
“那我哥哥的肉身呢?”
“已经和白虎融为一体了。”
飞天有些怔忡,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然而来的消息。
脑中呆呆的,有些空。
红衣女子将那天飞天从识海离开后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白虎愧疚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
飞天回过神来,摸了摸白虎的胡子,又摸了摸它脖子上的虎毛。
“你不用说对不起。这样的结果,很好。”
以哥哥的心气和骄傲,那具肉身,对他来说,是个耻辱,能发挥这样的作用,是很好的。
只是……她除了拥有哥哥的部分记忆外,再没有能用来怀念哥哥的物件了。
“主人,我会像傲天一样保护你的。”大白虎郑重地承诺着。
此时想起傲天那天临走前和它说的那番话,突然明白了,他告诉它的机缘,已经来了。
它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与以往不同了。
它也可以修炼了。
按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的说法,修炼到一定境界,它或许,也可以成为仙兽,成人形。
飞天拥抱了一下白虎的脖子,没有接话。
白衣女子端来一盘黄桃果,岔开话题,“看小飞天送进来的黄桃果,这可是好东西,都来尝尝。”
红衣女子却是对飞天道:“他们吃,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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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见红衣女子似有话要单独对她说,点点头,跟着她,走到了黄桃树下。
“这里灵气最为充沛,你在这里修炼,再加上外面的灵力,效果会翻数倍。还不会被人发现你身上波动的日月之力。或许,你很快就能打破你的记忆封印。”
飞天听到前面的话,已经心动了,再听到最后一句,便马上就坐在黄桃树下,开始修炼起来。
红衣女子在不远处,为她护法。
飞天感觉到充沛的灵力从四周通过每一个毛孔涌入体内。
黄桃树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抖动着叶片,将四周的灵力聚拢来。
识海里,日月变换,星落河里的河水,如星光点点般向飞天身上洒来。
不知过了多久。
飞天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松动了。
从自己来到这世间的第一声“喵”,到看到的第一个人……
再到看到楚飞云时,心中的激动,她那小得还不够人家几根手指粗的手,死死地抓着楚飞云的衣服,就是不愿意松开。
她叫了十四年半的大哥……
让她,最后在大哥的名字下,画上了失望的终止符。
雪地里,一个带着帽兜的老人,还带着一个比她稍大些的小男孩。
他们到了天下第一楼。
老人创建了天下第一楼,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却是她和小男孩。
他的师兄,洛卿。
师兄妹,聚少离多。
师父更是一去不复还。
但,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师兄要修炼云烟诀,要为师妹改善体质。
飞天要炼日魂月魄。
最关键的是……他们答应了师父,有朝一日,一定要将他们的师门,伽蓝宫,拉回来,让伽蓝宫重现世间。
十四岁半的百花宴。
一切,都在悄悄地改变。
改变的,不仅是楚飞云,也是她。
她砸伤了凌昊,给了她和楚飞云之间这份亲情最后的一次机会。
她遇上了凌九,那个,嬉笑着出现在她窗边的男子,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的笑容,分明只在脸上,他是带着目的来的……可她还是看他顺眼。
再后来……
每一幕都回到自己自己脑中。
有这么多出现在她身边的熟悉的人。
她知道,这一定是她这一世的记忆。
九转轮回,原来,这便是她的第九世了。
这一世结束前,不能回到仙兽世界,她便再也回不去了。
不行!她一定要回去!
额上冒出细密的汗水,一点一点,汇聚成滴,再顺着她的面颊,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飞天终于睁开了眼。
一双猫眼石般的眼,深邃而清澈,闪着幽幽的光芒。
“红姐姐,白姐姐,你们,是不是还没有和我说过你们的来历?”
吃桃的白衣女子,身形僵了一僵,缓缓地转过身,朝她走来。
红衣女子眸光微闪。
“你都已经猜到了吧。正如你所猜的那般。我们是将一缕残魂留在你及笄时得到的那两根笄上,两根笄合成钗,我们才能进入你的识海。所以,我们只是残魂。”
飞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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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记忆里,她并不是第一次发现她们的身体微微透明,只是,知道她们对她满满地都是善意,不曾问过她们。
以往,她是等着她们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现在,她却是不愿意等了。
她要快些回到仙兽世界去。
所有的疑惑,都要尽快解开。
红衣女子问道:“你的记忆,现在恢复了多少?”
飞天看了她一会,才道:“恢复了一些,不全。”
这一世的记忆,她全都恢复了,而以前的,还是没有。
最重要的,便是仙兽世界的那部分记。
她觉得,她进入九转轮回之前,阿爹和阿娘对她一定有过什么很重要的嘱咐,这对她回到仙兽世界很重要。
不是让她不要回去的嘱咐,而是别的!
红衣女子点点头,“等你能打开封印,恢复所有的记忆了,便能回仙兽世界了。”
白衣女子跟着道:“这个封印,是我们联手设下的。为的,就是让你在实力足够强了再回仙兽世界。只是这个封印,设下容易解开难。我们也无能为力。”
这算是对飞天在做解释了。
“你们,来自仙兽世界?”飞天看着她们问道:“是哪一族?狐族?”
通过她们的神色,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继而,她又问道:“你们,谁是胡妃,谁是镇南王妃?”
飞天抓住了突然闪过的灵感,开口发问,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却在看到两人突变的神情的时候,确定了她们就是胡妃和镇南王妃。
因为……
凌九是仙狐一族。
断断悄悄和她说过,凌九的眸色,是狐王才会有的颜色。
而凌九的母亲,是胡妃。
所以,她才想到,或许,胡妃是狐族。
那曾为胡妃侍女的镇南王妃,也很有可能是胡族。
其实,胡妃,或许该被称为狐妃,应该是仙兽世界狐王的妻子……
为什么会成为凌国皇帝的妃子呢?
飞天脑中出现了一个特八卦的问题:“凌九的父亲,是谁?!”
她没有直接问出来,却也没有阻止这个问题写在脸上。
红衣女子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
“我是胡妃……”
飞天“哦”地一声,缓缓点头。
然后,一双眼里,开始燃起了八卦熊熊火焰。
“飞天丫头,你先告诉我,洵儿怎么样?过得好不好?他……他还活着吗?”问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底气,声音骤然弱了下来,生怕得到的是,她不愿意得到的那个答案。
飞天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过,对于他的问题,有些茫然,“洵儿是谁?”
红衣女子有些泄气,以为飞天还没有恢复记忆。
不过,还是回答了飞天的问题,“我的儿子……”
心中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狐王的唯一血脉。
飞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有几个儿子?”
红衣女子已经下意识地就认定自己会得到那个不好的答案了,神情哀恸,此时已经无力出口。
白衣女子接话道:“姐姐就只有一个儿子。”
飞天更加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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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儿子,不是叫凌九吗?”
紧接着,飞天又道:“他就在外面呢。”
红衣女子将目光重新移回飞天身上,神情激动:“你说的,是真的?”
飞天点头,进一步确认,“他是凌帝的第九个儿子,是不是?”
“没错了,是他!”飞天打开识海,让红衣女子感觉到了外面的气息。
她在识海边看着外面盘膝坐在飞天对面的男子。
不需要他睁开眼睛确定身份,光那副独特的容貌,便可以确定,就是她的儿子。
忽然明白了什么,回到飞天身边坐下,“凌帝容不下他。”
这不是询问,而是笃定的语气。
飞天睁着八卦的眼睛,什么都没问,又似问了无数的问题。
有了凌九的消息,狐妃才将事情的原委,缓缓说了出来。
“从天罚到现在……快五百年了……”她的声音,有些空灵,如同她有些透明的身体一般,“那场天罚之后,仙兽世界,便再不如以往那般,古树参天,鲜果遍野了……”
“可是,这还不是最糟的。”
“仙兽世界里的各族之间因为食物、资源、利益……冲突不断。二十年前的那场冲突中,狐王不幸殒落。最后,我和妹妹棋儿逃了出来。”
“我们用术法隐藏了我身怀有孕的事情,并在摇光大陆上寻找适合我们躲藏的人家。洵儿必须要以摇光大陆上的人的身份出身,才能安全活下去。”
听到这,飞天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人家,她选择了凌国的皇族。
狐妃继续道:“当时,有人追杀我们,我们也不得不隐藏实力。后来遇到了凌帝……”
“想来,他妃子多,子女多,不会去注意一个孩子的出生。”
胡棋接话道:“即便这样,我们也做了很多准备,为姐姐准备了替身。直到那个替身怀孕了,才没有再用术法压制小王子的成长。十月期满,小王子便成了凌国的九皇子。名字,用的是狐王生前便定好的‘洵’。”
飞天有些懵,“那……那个替身生的孩子呢?”
狐妃轻叹了一声,想来,那替身和替身的孩子,已经成了她心中的一个心结。
“她因为难产而死了。而她生下的一对双生子,被我安排到了洵儿身边……”
凌九身边的双生子?!
飞天脑中立刻浮现出现两个人来。
千尘、千沙……
难道,是他们?
“姐姐,你不用自责。她生下的是双生儿子,在凌国,被视为不祥。若没有我们,她的儿子们都会被处死。”
因为她们,虽然那个替身的女子死了,但她的两个儿子活了下来。
“那……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变成这样?”
这是飞天答应了老镇南王一定要查明的事情。
见两人迟疑,飞天的目光,落到了胡棋身上,“义父很想你们。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次在五山城的驿馆里,看到的,就是你们夫妇吧。为什么,你们会……”
“会一个醒时一个睡吗?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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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棋的语气平淡,却已经带着沧桑感,“飞天丫头,什么时候,你说话也会有顾忌了?十五年前……事情,还得从十九年前说起。”
胡棋娓娓道来。
十九年前,凌九出生。
凌九毕竟是仙狐一族。
刚出生的时候,应该是一只小狐狸。
到五百岁,才能化为人形。
要让他以人族的婴儿之体出生,便须借助别的力量。
凌九是狐王唯一的血脉,狐王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来助她们逃离。
他也是狐王最后的希望。
狐族,不能没有王。
于是,胡棋和狐妃各将五百年修为输送到了凌九体内。
然而……
凌九以人形出现的时候,背上便出现了狐王图腾……
狐王图腾随时散发出狐王之威。摇光大陆上的兽,都是凡兽,感觉到仙兽界的狐王之威,自然会引发异象。
她们,又不得不再以异法强行凌九后背上的狐王图腾掩盖。
如此一来,两人都伤了元气。
以狐妃为甚。
“既然凌九天生就有狐王之威,又有你们给的……五百年加五百年,一千年的修为,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给他取凤凰血?”飞天记得凌九和她说过,若不是胡妃为了给他取那一滴凤凰血,胡妃不会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死去。
若不是胡妃取得了那一滴凤凰血受了重伤,得当时的程铁卜神算如何能伤得了狐妃?
狐妃苦笑,“那滴凤凰血,不是为洵儿取的,而是为我自己。”
“生了洵儿后,我因为耗损太大,差点费了修为,又没有仙兽世界的灵力滋养,只有铤而走险,去长生门取了凤凰血。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长生门仅有一只凤凰死了。长生门将此事怪在天枢门的一位程姓道长身上……”
“程姓道长因为此事而修为尽毁,被逐出师门……”
“他最后,查出来这件事情与我有关,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我尚未到服用凤凰血的最佳时机,所以,一直不曾服用。直到程姓道长找来。我才知道,凤凰在我走后,竟然死了。任我怎么解释,没有杀凤凰,程姓道长也不肯相信,加上我是妖妃的传言已经散开,凌国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便与他,达成了一个约定。让他保我的妹妹和儿子,我将凤凰血给他,他亦答应我,在我死后,挖去我的双目,而我亦答应,把取凤凰血的那只手,给他……”
飞天心下骇然,竟然……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狐妃双目被挖,竟然是她自己要求的。
胡棋心疼地看了着狐妃,“姐姐担心死后一双眼晴变了颜色,更加从实了她的妖妃之名,连带着连累了小王子。同时,也在最后的时刻,为了保小王子安危,在凌帝身上下了禁制。如果凌帝能容得下小王子,则罢,如果不能……若不伤及小王子性命也就罢了。若伤及了,便要凌帝陪葬。”
狐妃点头,“想那凌帝是个惜命之人,就算是为了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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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应当不会对洵儿下杀手。但我还是担心洵儿,凌国的皇室之间,争斗不断,若不然,棋儿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胡棋道:“姐姐死的时候,我正与夫君在外征战。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过,那程姓道长,倒是个守信用的。他来找我们,想要救我们,奈何他亦修为被毁,无能为力,最后,还是天枢门的高人出手,救了我们两个的性命。只是……终究是逆天之术,中间出了些意外,于是,我与夫君,便成了你之前看到的那般模样。我的一缕魂魄留在那支笄上,就是为了等你出现。”
“我们早就推算过,只有找到了你,我们、小王子、还有仙狐一族,才有一线生机。镇南王府的仇,我夫君要亲自去报……”
飞天一次性听了太多的消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只说出了她夫君要亲自去报,而不是他们……
……*……
从识海出来,飞天睁开眼,面前已经没有了凌九的身影。
飞天疑惑凌九没有等她修炼完便出去了。
心底又有些庆幸。
听完了狐妃和胡棋的话,她尚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凌九,和凌九说这些事情。又要如何去说……
抬步迈出去。
狐妃在她临走的时候,说道:“摇光大陆上有一批人,对她们很是忌讳,总是除之而后快,要她多加小心。”
还有一些嘱托。
奈何飞天脑中混乱,没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刚走出聚灵室,便有些不安,下意识地,便挥手在门上布下了一个灵力禁制。
走下楼,在二楼的楼梯的拐角处,看到站在门口的穿着大红衣袍的“楚雪晴”。
飞天眸光动了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这是楚飞云曾经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侍卫。
可是这个侍卫,从来不曾,真心地要保护过她。
她不觉得楚霜的性情傲若霜有什么不对,但她不该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该总是想踩着她来靠近楚飞云。
原本以为在去七星峰之前,她已经有了改变。
却不曾想,一趟七星峰之行,两人便再没有交集。
收回视线,转身。
“等等。”
飞天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讨厌我吗?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很蠢,很傻,很可怜?”楚霜的语气中,有些落寞。
飞天摇摇头,抬腿下楼。
讨厌她吗?
不。
她不喜欢她,却也没有到讨厌的地步。
她也没有觉得她蠢、傻。
不过是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可怜?
飞天更不会这么觉得。
因为她对楚霜,提不起一丝可怜的感情。
她不是真正的楚妙兮。
洛箧也不是。
楚雪晴已经被她在神医谷杀死了。
楚飞云必是要寻一个人来代替楚雪晴出嫁的。
楚霜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飞天身后,楚霜看着飞天的背影,终于落下泪来。
一直以为。
飞天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
完全是靠楚飞云护着。
而现在,光是夜无影之名,就足以让江湖上的人听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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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霜想起数日前,她伤凌昊的那一招,快得连她怎么出手的都无人看清……
亏她还曾经看不起她,觉得她说学武只是挂在嘴边……
若早知道……
没有早知道。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楚飞云假扮楚雪晴,嫁入广德王府。
飞天感觉到有两道恶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但并没有看到人。
走到一楼,迎面遇上垂头丧气回来的楚飞轩。
她有意避开。
对于楚飞轩,她是有一丝愧疚的。
楚风柔并没有死。
她却不得不默认楚风柔已经死了。
对于旁人说的,是她杀了楚风柔,她也不能辩驳。
楚飞轩一直以为,是她杀了楚风柔。
他对楚风柔有多好,就对她有多恨。
飞天想,大概,在楚家,楚飞轩是除了楚风柔之外,最随性的一个人了吧。
她避开楚飞轩,楚飞轩却是看到了她,换了方向朝她走来。
“你也有心烦的事?”
飞天愕然。
楚飞轩竟然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对了,想起来,她现在,不再是楚家七小姐,而是夜魔宫的夜无影,或者是镇南王府的怡陵郡主。
嗯……
在他看来,她现在,应当是夜无影吧。
他这么直接地来和一个杀手套近乎,真的好么?
楚飞轩倒是浑然不觉这样有什么不妥,见飞天不回答他,继续道:“我也有,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
飞天盯着他脸上已经淡了的伤痕看了一会,缓缓点头。
那是她在百花宴上失忆之后,下意识地自卫之下,用飞天爪抓伤的。
若仅是抓伤也就罢了。
她后来,还把薛姨娘等人要下给她的药,灌给了楚飞轩……
思绪被楚飞轩的声音拉回。
“走!我知道有个地方,是解忧的好地方。”
飞天在天风客栈里,又扫了一眼,还是没有看到那恶毒的目光的主人是谁……
抬腿走了出去。
在她离开之后,“楚妙兮”从三楼的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对着飞天的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走到聚灵室门前。
天风客栈的掌柜的,还没有来得及上锁,正是最好的机会。
洛克觉得有些不安,“小姐,这会不会不妥,会不会是个陷阱?要不还是等大少来了再作商量吧?”
他们在这里这么多天了,从来就没有过这么容易就靠近这里的时候。
这一次的机会,真的有些意外。
不过,他倒是误会怀着和天风客栈的掌柜的了。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被废右手的“楚妙兮”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天风客栈。
他们还一直以为,不过就是为了要住天字一号房罢了。
“楚妙兮”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才等到这么一次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当初离开楚家时,那个一点武功也没有的飞天,突然变得这么厉害,看不出她的实力,却已经在她出手的时候,让“楚妙兮”感觉到了可怕。
一定就是这里造成的。她的秘密,一定就在这个房间里。
“一扇门罢了,先推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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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妙兮”对洛克的话不以为然,一手推向聚灵室的门。
聚灵室的门上波光一闪,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楚妙兮”弹开。
“楚妙兮”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滚,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吐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嘭”地一下撞坏了三楼刚刚修好的扶栏……
“楚妙兮”还在继续地往后摔着,如抛物线一般,掉到了一楼的大厅里。
洛克发现不对,想要救“楚妙兮”,却已经晚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妙兮”摔到进来的两人面前。
楚飞云刚接到洛长琴,回到天风客栈,便见“楚妙兮”从天而降,再看到三楼再一次被弄坏的扶栏……
他脸都绿了。
这意味着,婚事又要延期了。
而罪魁祸首……还是“楚妙兮”!
洛长琴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声音动听,却不带一丝温度,右边眼角那一点胭脂泪,闪动着妖冶的红色光芒,“妙兮妹妹,这,就是你欢迎我的方式?”
……*……
飞天怎么也没想到,楚飞轩,会带她来青~楼解闷散心……
看着那一群群花红柳绿……
扑面而来的刺鼻的脂粉味。
飞天皱了皱眉头。
“你说的,就是这里?”
此时,已经黄昏过后,天色暗了下来,飞天的神色,已经有一半被夜色掩住。
楚飞轩并没有发现飞天的神色有异,道:“对啊!难道你从来没来过?不对啊!这些地方,也有小~倌~儿……”
“小~倌~儿是什么?”
飞天疑惑。
真要说青~楼,飞天还是去过的。
想到被叹风给抓到万花楼去卖了五两银子……
飞天的脸,更黑了。
不过,也有些青~楼是别样的,比如惺忪画舫。
挂着青~楼的招牌,却是真真的出淤泥而不染,听染君说,那里面的与冬公子,当真如不染尘埃的冰娇(莲花的一种)一般,雅致,迷人,性~高洁……
惺忪画舫,可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画舫了,里面的人,都是卖艺不卖身,说直白些,卖的,都是画技。
想到染君,想到惺忪画舫上那短暂而让人怀念的场景,那整舱的画卷。
飞天突然变得怀旧起来。
耳边,楚飞轩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
飞天以前就知道楚飞轩的话多,但没有想到,会多到这种地步。
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但有三个字,还是清晰地落入了耳中,“天香楼”。
飞天抬头,果然看到了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大招牌,“天香楼”三个字,极为醒目。
只是,她一直不曾注意。
是天字号的吗?
飞天在记忆中搜索。
天字号下什么都有,偏偏没有开青~楼啊!
“走,进去看看。”
飞天不等楚飞轩把话说完,便抬腿走了进去。
看到这里面的老~鸨,飞天则真正确定了,这不可能是天字号的产业。
天字号,不论什么产业,里面的掌事的,都是一副不偏不倚,不谄不媚,不骄不卑的神情,更重要的,则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不于寻常贵家子弟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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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都是容叔培养出来的人啊……
容叔……
飞天的眼,微微湿了。
当时并不明白,此时回想起来,才知道,容叔让她回的,不是容国的那个家,找她找的,不是容国的父母,而是让她回仙兽世界,那里,才是她该回的地方。
失神间,楚飞轩已经定好了房间,叫上她,向楼上走去。
正如楚飞轩所说,这里,并不限男女,但如飞天这般,明明穿着男装却还能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娇俏女子的,很少见,而且,不施粉黛就已经如此娇俏了,那一双眼,波光潋滟,犹如会说话一般……老~鸨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到房间门口,飞天回过神来,看到那被人引着朝他们走来的几名衣衫单薄的女子和男子,在意识到他们的目的地是和自己与楚飞轩一致的时候,飞天叫住了楚飞轩,“我们换个房间吧。”
楚飞轩回头看她,“每个房间,不都是一样的吗?”
飞天指了指那几名男子和女子,“这个房间,他们也要,就让给他们吧。”
听到这话的楚飞轩一怔。
那几名男子和女子也怔住。
跟着一路过来的老~鸨更是脚下一惊,差点摔倒。
随后,楚飞轩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是没来过青~楼的啊!”
那几名男女也掩唇轻笑,各显风姿。
飞天想说,她来过的,不过,看到他们的笑容,便觉得,不想争辩了。
等了几息,笑声未停,飞天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他们身上的脂粉味,我不喜欢,不想和他们用一个房间吃饭。”
“吃……吃饭?!”
楚飞轩和那几名男女们,笑得更欢了。
老~鸨的脸都扭曲了。
所以,他们这是跑他们这来喝素花~酒?!跑这里来……吃饭?!
她没听错吧???
飞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第一次见染君的时候,他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在万花楼里一个人吃饭。
她好想他们啊!
想马上就见到他们。
转身抬腿准备离开。
楚飞轩以为飞天生气了,忙拦住她,“好好好,我们不和他们一个房间。他们不是来我们这个房间的,是去另一个。”
说着,便向老鸨和那几个男女打了手势,让他们离开。
他自己心下也奇怪,怎么就突然想和这个魔鬼一样的人一起散心解闷了……
难道是因为她那张脸?
乍一看下去,他觉得自己也会把她错认为“楚妙兮”。
飞天一脸迷茫地看他,“吃饭是最好的散心解闷的办法。其实,这里的饭菜也不一定好吃。要不,我们还是回天风客栈吃吧,我让他们按天下第一楼的口味做出来。”
她吃了摇光大陆上的那么多东西,还没有什么真正能比得过天下第一楼的食物的,因为天下第一楼的食物里,是含有灵气的。
要散心,要解闷,吃东西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想到这,飞天默默地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又遗憾自己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这个。
这样,就不用来这里闻这些难闻的气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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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不知道天香楼的人知不知道天下第一楼,但她确定,楚飞轩是知道的。
那天那些人欺负碧儿的时候,她可是听到文七少说过,楚飞轩在天下第一楼里。
楚飞轩先是一愣,随后,一脸的不相信。
“天下第一楼的东西,哪是这里能做出来的?等回了凌都,本少爷请你去天下第一楼吃饭。”
听他这样一说,飞天倒是想起,凉都是没有天下第一楼的。
就算在天风客栈里,能吃到天下第一楼的东西,那也只是因为她。
楚飞轩的样子,很显然不知道她就是天下第一楼的老板之一。
这下,她倒不好说什么了,只能由着楚飞轩带她进房。
当真再没有那些染着浓郁的脂粉香味的男男女女过来了。
满桌的菜品,虽不如天下第一楼的菜品,却也是精致诱人的。
“等等!”楚飞轩叫住打算退出去的小丫头,“再拿两壶酒来!”
酒……
飞天因着酒,又一次想起了这一世的往事。
重新寻回的记忆,在她的脑中,转了一遍又一遍。
唇,微微扬起。
难怪凌九总是不让她喝酒,她就是一杯倒啊。
初见那天,那一坛浮生饮,也不知被她喝掉了多少。
想必……
那一幅让她面红心跳,又没有记忆的画,就是在她喝醉了之后发生的事吧。
思念之情升起。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他,却又似乎已经很久未见。
“夜姑娘,请!”
飞天回过神来,发现楚飞轩已经倒了一杯酒,递到她面前。
“我不喝酒。”见楚飞轩面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又道,“我一杯就醉,醉了,总会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
她想到的是画卷上的事,楚飞轩想到的,却是她喝醉之后或许会六亲不认地杀人……
这可是夜魔宫新出的杀神啊!
不由得心头一抖,却已经不敢再劝她喝酒了,除非他的小命不想要了。
楚飞轩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灌酒,让飞天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楚飞轩不是来这吃饭的,而是来这喝酒的。
不过她不知道,她的错觉已经贴近了真相……
十数杯酒下肚,楚飞轩打开了话匣子:“你叫夜无影?”
飞天疑惑地看向他,不会是和曾经的储灵儿一样,喝醉了吧?
但见他面色微红,眼中的神智倒是清明,不像是喝醉的样子,飞天才答道:“是。”
“你和我们家那个……那个……”楚飞轩心中转了几个称呼,都没有决定要用哪个,最后,索性不说出称呼了,“长得还真像。”
飞天默然。
心中明白他说的,是谁了。
“楚妙兮”。
这个专门来替代她的人,怎么可能不像?!
“你是杀手,能帮我杀个人吗?”
飞天不答,心中却已经瞬间明白了他要杀谁。
微微一荡,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的恨,已经到了真的恨不得要她死的地步。
如果他知道,他心中想要杀的人,其实是正在与他同桌而食的她,不知会是怎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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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飞天,看到他脸上留下的淡淡的疤痕,全然没有要捉弄他的想法。
见飞天还是没有回答,楚飞轩又道:“我也是知道,夜魔宫有夜魔宫的规矩。但是,我们楚家的人,是不能到夜魔宫去发布追杀任务的。只能私下联系杀手,让他们答应私下接任务动手。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夜魔宫杀手……”
因为杀手都是缺钱的。
所以,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诱惑,大多可以成事。
飞天愕然,岂不是说,他早就想杀自己了?
只是,在以前,没有认识夜魔宫杀手,所以,没有这个机会……
“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五万两,不,十万两……”见飞天还是不说话,他以为是嫌钱少了,又加了一次,“二十万两……这已经是我所有的积蓄了……”
他神情戚哀,看样子,那当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原来,他竟恨自己到了这种地步。
这几年来,她以为他对她的怨恨,会随着时间逐渐消解,却不曾想,越来越深。
“你,想要杀谁?为什么要杀她?”
她语气平静。
此时的她,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只是常规的询问。
楚飞轩一听,便当飞天已经答应了要帮她杀人了。
心下大喜。
“楚妙兮。她杀了我的亲妹妹!”
飞天等了好一会,再没有听到他说别的理由,终于确定,对于楚飞轩来说,这便是要杀楚妙兮的唯一理由。
不等她接话,楚飞轩又自言自语般地道:“柔儿很喜欢楚妙兮。经常和她共处。其实,楚家,除了楚飞云和柔儿,就没有人喜欢她了。我也是因为柔儿喜欢她,才会对她照看一下,少时,还经常带她和柔儿去京都玩耍……”
他的话,又牵动起了飞天对往事的回忆。
曾经,楚飞轩的确经常带她们去京都玩耍,虽然……
那是他为了去京都逛青楼的幌子,却不可否认他对楚风柔的疼爱。
那些年,她能够悄悄地出入天下第一楼,有他的一份功劳。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
楚风柔发现了她的另一重身份。
楚风柔一直不曾提及这一点,直到……
直到楚风柔的百花宴上,她被安排要和西凉广德侯府联姻。
西凉的广德侯府,世子都不曾来,只是象征性地派了名管事来处理这件事情。
说是世子性情不好,怕来了与别的世家公子王子侯孙起冲突……
不过,谁都明白,这只是托辞。
楚风柔自然是不愿意的。
她这个时候,才明白身为楚家女儿,这是不可更改的事情。
那一天,离现在,已经有五六年了……她将飞天引到了后山。
以她知道的秘密,要挟飞天,要飞天助她脱离楚家,否则,她就要从悬崖上跳下去。
当时,飞天以为楚风柔有危险,带了全院的猫去了后山。
在猫的簇拥下,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王者。
王者,怎么会喜欢被人威胁?!
而且,还是被自己信任的人利用和威胁。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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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楚风柔选择好好地对自己说,飞天一定会想办法,帮她。
但是,她没有。她选择的,是这么让她难以接受的方式。飞天当时的心情,是极为不好的。
有被欺骗的愤怒,有被威胁的恼恨……
她的一双眼,因此而变得通红。
飞天在去后山的时候,已经留了线索,让别的人赶来。
所以,很快便有人寻来。
楚风柔见飞天迟迟不肯答应,楚家的人又越来越近,一咬牙,纵身跳下了山崖。
飞天下意识地就去抓她,却抓了个空。
从楚家的人过来的角度看过来,就好似飞天把楚风柔推下去了一般。
飞天心中更加愤怒!
这分明,不仅是被欺骗,被威胁,还有……不被信任!
她双目猩红地看回头看向楚家来人,一言未发,带着一群猫离开了山崖。
回了兮兮院,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跟着一只猫,再一次来了后山。
楚风柔没有死。
那只猫,带着她找到了她。
不过,她离死也不远了。
她当真这么决绝……
为了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她连生命都可以放弃。
在这一刻,飞天动容了。
莫名想起那一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虽然不满她的做法,还是悄悄地,将她运出了楚家。
容叔带人来接应的。
那时,师兄洛卿刚好在京都。
因为洛卿,楚风柔才捡回了一条命。
而后,她便一直留在天字号里养伤。
洛卿则再一次离开京都,去摇光大陆各地,寻找她可能需要的天材地宝和药材。
楚风柔在天字号里待着的时间有两年多,与洛卿接触的机会,就更少了。
那个时候,洛卿的云烟诀已经小有所成,面容隐匿在淡淡的烟雾之中。
如果不是实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人,就只有与他一脉相承的飞天,能看到他的真实容颜了。
可即便是这样,楚风柔也对洛卿动了少女情愫……
当时,飞天并不了解,更不明白这种情愫。
只是洛卿突然提及,要将楚风柔送走,越远越好。
重获记忆的飞天,此时回忆起来,才明白,大抵是洛卿知道了楚风柔的心思,而洛卿对她,并没有那样的心思吧。
楚风柔终于走了。
她不愿意要楚姓,说以后,她就叫风柔。
此时,她想起来,她临走时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小七,我并不后悔那天逼你。如果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宁愿死,我也要能自己操控自己的命运……”
她说:“嫁到广德侯府又怎么样?方寸的牢笼,哪有广阔的天空让人向往?”
“或许,你现在还不明白,等到你参加百花宴的时候,也许就会明白我心中的感觉了……”
“……小七,大哥待你是不同的,你是他真正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但愿,你的命运,会和我,和三姐不同……”
“……小七,我想当一个剑客,能够行侠天下,潇洒世间的剑客!如果可以,我还想将楚家垄断的局面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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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来冶炼兵器好不好?有你画的图,再加上我的锻造技术,一定能做出比现有的更好的武器出来……”
她不希望楚家这样的家族存在,因为,她不希望看到楚家的女儿如她一般,或者说,如棋子一般,用自己的一生来维系楚家在摇光大陆上的“与众不同”、与皇家并肩的超然地位……
然而,她并不知道,楚家,已经到了危机时刻了。
要打造武器,矿脉很重要,若不是楚飞云和楚战苦苦支撑,若不是天字号暗中相助,楚家的矿脉,早就绝了。
而她最后,也没有逃出作为楚家女儿的命运,楚飞云待她不同又如何?
还是要将她拿来,作为换取矿脉的棋子。
其实,她早就为他找好了新的矿脉……
只是到了最后,她不想再拿出来了。
离了这么久,风柔尚且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白日~里见到的那个女子,那般亲切地唤她……
“小七……”
……*……
眼前有些模糊。
她将沉浸在回忆中的神思拉回来,渐渐看清楚了眼前的楚飞轩,这张被仇恨和伤痕弄得有些扭曲的面容。
他的嘴唇,还在一张一阖地动着。
慢慢地,有几个字,落到了她耳中,“……把琉璃……通房丫头……楚妙兮的人……折磨……”
琉璃的下场,她曾经听碧儿提了一句,既然已经有人磨了,飞天便没有再去找她的麻烦。
但是,此时,飞天却是不愿意再听楚飞轩说下去了。
“如果,楚风柔还活着呢?”
“如果楚风柔还活着,那我当然是……”楚飞轩说得口沫横飞,下意识地就将飞天的话,接过去,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柔儿还活着?”
随后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又激动起来,“不可能!她不可能还活着!如果她还活着,她为什么不回楚家?好好地一个世家小姐,怎么可能在外面孤身一人地活下去?就算她还活着,那也一定是楚妙兮逼的!她为了阻止她回到楚家,一定用尽了手段!”
飞天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这些年,她不曾解释,竟让他将事情扭曲至此……
他先入为主的定义,在他不断地推演与猜测下,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他如何能想到,最初,其实是楚风柔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离开楚家,摆脱这份束缚?
而她,当真到了自己的百花宴时,才明白了楚风柔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绝然。
飞天站起身来,“如果她还活着,你要如何?要让她回到楚家?然后,嫁到西凉广德王府?成为维持楚家地位的一块垫脚石?你可曾想过,她是否愿意?”
楚飞轩刚打算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自然是要接她回楚家……
却在听到飞天后面不间断的几个问题之后,沉默了。
如果她没有离开楚家,几年前就嫁到西凉广德王府来了。
若是在这之前,他还觉得这是一桩好的姻缘……
可是现在,他亲眼看到广德王府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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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楚风柔的亲哥哥,楚飞轩也不愿意让她嫁过来。
飞天看楚飞轩的神情变换,语气稍稍变柔和了一些,“我会对付‘楚妙兮’,却不是因为你。”
说完,丢下还在怔忡的楚飞轩,走出了房间。
此时,她想见凌九,想马上就见到他。
越想这一世以及狐妃胡棋告诉她的这些事情,就越想见凌九。
偏偏,事总不如人愿。
“姑娘,有人要见你,请跟我走一趟。”
飞天见眼前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长相中正,笑容却有几分玩世不恭。
“谁要见我?”
男子道:“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飞天:“……”等于没回答。
“我不去。”
飞天拒绝。
男子又道:“难道姑娘不好奇,是谁想要见姑娘吗?”
飞天深邃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这男子的声音,清润明朗,似乎,与这副面容并不相符。
“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人是有好奇心的,更何况一身猫性的飞天?!
不不不不……
是原本就是猫的飞天。
不是说好奇心害死猫吗?
不过,飞天这个时候,只想去找凌九,去见凌九,根本就不想去好奇别的什么事情。
眼前这个男子,到底长什么样,她不想关心,谁想见她,她也不想理会。
只想离开。
见眼前的男子眼中亮光一闪,再想说什么,她又道:“让开!”
这一次,语气里,更添了几分冰冷。
男子心头一震,总觉得她的话里,带着莫名的气势,下意识地,就要让开。
飞天心神全放在要找凌九,见凌九身上,见他不打算再拦,抬腿就走。刚迈出腿,就觉得颈后一痛,晕了过去。
百里行站在她身后,一手还保持着手刀的姿势。
见她往一边倒,立马捞起她,鄙夷地对带着人皮面具的温郜道:“就你那样,请一辈子都请不到她!”
温郜无语,“你就不怕她醒来之后和你翻脸?”
百里行一阵心虚,目光闪了闪,然后又有些落寞,嘴硬道:“要翻脸,早翻了。”
心中却是想着:“如果她还能记得我,翻脸又如何?”
温郜轻嗤了一声,显然是不信的,“走吧,别让世晟等久了。”
显然是忘记了,刚才在这里费了不少时间也没有把人给请过去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走了半步,见百里行还没动,“是不是太沉了?要不,本世子来帮你抱吧。”
百里行收回停在飞天身上的目光,没好气地瞪温郜一眼,“一边去!”
倒是没有像以往一般和温郜闭嘴,而是抱起飞天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眉头皱起。
原来……她这么轻……
轻得,和一片树叶一般……
似乎,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温郜摸了摸了摸下巴,觉得百里行有些不对,却又没想明白哪里不对。
西凉世晟见飞天是被百里行抱着进来的,眉头向中心蹙起。
却也明白了什么。
意味深长地看了百里行一眼,左手食指和无名指轻轻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黑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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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行将飞天放到软榻上,目光飘忽。
“要不要再来个英雄救美?我牺牲一点,豁出去了。当初她救了你,把你一颗心骗走了,你再救她,把她的心也骗回来。”
悄悄地看西凉世晟一眼,在想,这个家伙会不会爆发,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要在他出手的时候,及时护住要害才好。
却没想到,西凉世晟只是眉头又紧了紧,而后松开。
“你跟着她那么久,难道,你就没救过她?”
百里行闻言,神色有些复杂。
虽然一起经历过生死,还得了她的信任,让他去帮她做些什么事。
但细算起来,他还真的没救过她,反而,她救过他……
与螣蛇之战的那一次,若不是她和容叔及时赶到,他怕是已经丧生在螣蛇腹中了。
后来,他才知道,螣蛇的毒之所以对他无效,是因为那只叫傲天的猫,在他的衣服上,撒了尿……
傲天的尿,可解百毒……
不过,螣蛇的事,他是不会和西凉世晟说的。
“我先出去了,反正她也不记得我了,救过没救过,都一样。但愿她别因为我打晕了她而记恨我……”
心中却是暗戳戳地想着:但愿她能因为我打晕了她而记恨我,至少还记得。
百里行出去的时候,还不忘了拉上温郜。
西凉世晟目光微动,缓缓移到飞天面上。
片刻之后,又缓缓移开,坐到桌边,取了两个杯子,分别倒满了茶水。
“既然醒了,何不起来?这是今年新产的谷花茶,口感纯和,淡香如荷。是西凉的百姓在秋收的季节采摘的。采摘的时间短,产量少,也算得上是茶中珍品……”
幽幽地说了这么多话,却没有听到一点声响,不由得怀疑,难道他感觉错了?
其实,飞天并没有醒?
回过头一看,飞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猫眼石般的眼睛,正用审视而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飞天心里不痛快。
她想见凌九啊!想去找凌九啊!
却也知道,不把眼前的事情了结了,她是没办法去找凌九的。
这个人,可不是别人,而是西凉真正当权的摄国太子,西凉世晟。
西凉世晟盯着她,忘了移到视线,倒茶的动作,还在下意识地继续。
茶水溢出了,而不自知。
他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疑惑,看到了排斥。
排斥……
没错!
是排斥……
在这一瞬,他心里乱了,曾经笃定飞天对他有一丝好感,才会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才会救他,此时,不确定了。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飞天那时看到他,对他微笑,不过是出于礼貌,而他回给人家的那鄙夷而讥诮的目光,才是让飞天排斥他的原因。
飞天的目光,移到桌上。
茶水从桌上滴落,打湿了他的衣摆,又有一部分滴落到地面,而他,还没有要将茶壶收起的意思。
“茶满了。”
西凉世晟猛然回过神来,将茶壶放回原处,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尴尬被很快被掩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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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世晟神色如常,目光落回左手大拇指的扳指上。
食指与中指,再加上无名指拨动扳指的速度,越来越快。
心中暗恼。
他怎么就这么奇怪而不稳定的情绪?
就连当初,从凌国匆匆赶回,也不曾这般情绪不稳过。
暗自垂眸,平复了下此刻奇怪的心绪。
听到一声杯盏落桌的声音,掀起眼皮,正见飞天正对着桌子站在他面前,杯盏已然空了。
飞天扭头看向西凉世晟,“茶喝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西凉世晟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便是:她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随后,才反应过来,她说要走……
“才刚来,为什么急着要走?”
“我自然有我要做的事。你,想必,你也不闲。既然如此,你目的已经达到,何必浪费你我的时间呢?”眼前这个人,可是西凉摄国太子西凉世晟啊。
和凌九这个闲散皇子不同,按理来说,不是应该日理万机,时间紧凑吗?怎么会找人把自己打晕了弄来?
飞天可不觉得她和这个摄国太子有什么好处的。
第一次见他,便被他莫名地鄙视和嘲讽。
现在,也只算是第二次见他。
而她身上,还有一个要让他生不如死的可笑任务。
这样见他,真的好吗?
要不要考虑在这个时候,把药丸下来到他的茶杯里?
对了,这个任务的另一个人,是百里行。
也不知道,百里行怎么会和摄国太子有关系的。
他不是一个游走天下的持剑侠客吗?嗯,简称剑客。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要去找凌九啊!
摸了摸怀里,想起那药丸,一直都是由风无画带着呢。
撇了撇嘴。
看来,就算想完成任务也不行了啊。
她的动作,落在西凉世晟眼中,成了饿了的意思。
“饿了吗?我叫人摆饭,来人……”他恍若不觉飞天话里的意思,岔开了话题。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飞天截断了他的话。
今天吃了一路,不过修炼消耗了不少,和楚飞轩吃饭,又没有吃些什么,不过,因为要去找凌九,她并没有要和西凉世晟吃饭的打算,如今,她的识海里,可是有仙兽世界的那株黄桃树了呢!
“你很讨厌我?”西凉世晟知道飞天失忆了,却没有想到,她见到他,会是这样的神情,相处起来,会是这么艰难。
她似乎,在刻意避开他。
飞天歪着脸想了想,摇了摇头。
讨厌吗?
其实说不上。
记得凌国国宴上,他那会还帮自己说了几句话。
虽然现在回忆起来,他的话更多的是为了搅乱当时的气氛。
但那句话的结果,是帮了她的。
西凉世晟心中一喜,“既然这样,就别急着走,本……我还没吃饭。”
飞天不太适应这样的西凉世晟。
他在凌国国晏上,给人一种霸气侧漏的感觉,而现在,他如同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一般。
在别人看来,这样,似乎会觉得他无害而安全。
在飞天看来,却比他不藏锋芒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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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疑惑地盯着西凉世晟,想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失败了。
听到从门外传来的天香楼里的声音,飞天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楼里,有的是人陪你吃饭,何必非得是我?而且,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马上就去做。”
飞天抬腿就走。
下意识地,觉得与西凉世晟待在一个房间里,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她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凌九会不会找不到她而着急?
“听说,你会御兽?”
西凉世晟身上的气息已然变了。
他这般放下身段,纡尊降贵地来请她陪他吃一顿饭,她都不肯赏脸……
那他,就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飞天听了,果然将步子收了回来,回头看他,“你想怎样?”
飞天心道:西凉世晟果然不是为了专门来找她吃一顿饭的。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御兽的?
他知道自己怡陵郡主的身份吗?
如果他知道怡陵郡主的身份,会不会也知道她夜无影的身份呢?
不对……
就算他知道了自己怡陵郡主的身份,怡陵郡主退兽群的事情,并没有被宣扬到西凉来啊。
至少,她一路走来,根本就没有听到过有人讨论这件事情。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静下心来,听听,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西凉世晟见她没有否认,微微勾了勾唇。
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指上的黑玉扳指。
“我们西凉,与浮屠山脉相连,多兽。自古便有兽师一职。”
飞天疑惑,“你不是想让我留在西凉当兽师吧?”
她这下,也有些不确定了,西凉世晟到底是知道她的身份还是不知道呢?
越发认真地睁着大眼睛,盯着西凉世晟的神情,希望能从他的面上,看出一点端倪来。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
西凉世晟面色如常,只是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光亮。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被飞天直接这么问出来之后,反而不好直接承认了。
“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们西凉的兽师比一场。”
飞天勾起唇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又是谁?有什么资格来让我和他比?”
听到西凉兽师,飞天第一反应,便是许思源。
不过,西凉世晟从她醒来到现在,除了有一次在自称上差点说破外,完全没有要泄露自己身份的意思。
那她,也就跟着装糊涂。
谁叫,她还在“失忆”呢?
西凉世晟神色深沉,看不出情绪的变化。
“本宫,西凉太子。”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西凉世晟。”
飞天没有在意他只说太子,没有说摄国太子,更没有在意他特意把名字说出来。
只是笑着道,“你说你是你就是啊?我凭什么相信你?那我要说,我是来让你生不如死的杀手夜无影呢?你信吗?”
眼中,没有笑意,却闪着戏谑的光芒。
她说的话,是真的,只是开玩笑式的语气,很难让人当真。
她在心中轻叹一声,这样子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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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报答他那天帮她说了那几句话的恩德吧。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信,会不会因此而有所防备。
想来,是不会信的吧。
如果自己真是来让他生不如死的杀手,此时,早就该动手了。
收回飘忽的目光,却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四目相对,飞天有些愣神,这目光,好复杂,好像,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在里面。
西凉世晟站起身来,走到飞天身边,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信。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信。”
飞天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探西凉世晟的额头,“咦?没发烧啊!”
感觉到额头上被覆上的软度和温度,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西凉世晟手上的黑玉扳指转动得更快了。
收回手后,飞天后退了几步,和西凉世晟拉开了距离。
“好吧,既然你相信我,那我也就相信你是西凉太子吧。太子殿下,你让我和兽师比?为什么?”
西凉世晟似有些不悦,“叫我世晟。”
飞天:“……”重点不是称呼吧?!
不过,她还是从善如流:“好吧,世晟,你让我和你们西凉的兽师比,为什么?想要证明他比我这个杀手强?那大可没必要吧!我只是一个杀手,他赢了我也没有意义啊!”
飞天脑洞大开。
西凉世晟突然觉得有些汗颜。
不过,面上,还是如常。
“他赢了,你就留下来。留在本宫身边。”
飞天一愣,什么意思?留在他身边?做什么?
随后反应过来,这里面的含义,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不是连百花宴都主动退出了么?现在怎么反而说起这些来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现在是杀手了?
还没有接话,又听到西凉世晟道:“你也不仅仅是个杀手,何必妄自菲薄?”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道,“怡、陵、郡、主!”
飞天甩着爪子,打着哈哈。
原来,早就被他认出来了啊。
亏他这么能装……
“那如果我赢了呢?”
西凉世晟眸光一闪,“你想要什么?”
“要你的命,你给么?”飞天脱口而出,刚说出来,就想往自己的嘴巴上拍上一巴掌。
她怎么就问出这么奇葩的问题了。
随后淡定下来,如果西凉世晟因为这样而放弃,倒也是不错的。
她并不想和许思源比。
那个人给她的感觉,并不好,她几乎没有把握能赢他。
西凉世晟没有马上就回答,而是皱着眉,目光深沉地看着飞天,似乎,在探究着什么,最终,缓缓动唇。
飞天看到他的嘴形,心下一惊,突然不想听到这个答案了,马上道:“说笑了,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心中却是轻哼一声,要是我家凌九,一定是毫不犹豫地说“给”的!
西凉世晟“给”的音才起了个头,就被飞天打断,他的笑容深了深,眼底,也带着愉悦。
他以为在自己的打量之下,赌注押对了。
却没有想到,因为他的迟疑,而已经被判出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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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得起的,尽管提。”
西凉世晟觉得,既然飞天不要他的性命,那别的,又有什么不能给她的呢?!
一个女子,总不会管他要江山吧?!
飞天的神色,终于变得认真了起来,“如果,我赢了,西凉和楚家的联姻作罢。广德王府和楚家的婚礼取消。”
西凉世晟神色一凝,不要江山,这样的条件,却和要江山差不多了。
没有和楚家的联姻,西凉要怎样从楚家优先得到改良后的武器?
还有……
更多……
飞天认真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她并不知道,从西凉世晟的角度来说,这场联姻有多重要,不过,凭她本能的直觉也知道,他一定是有目的的。
可是……
她想到了她在天风客栈从二楼走下去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压抑而沉闷的哭泣声……
想到了,楚飞轩因为楚风柔而扭曲的面容……
想到了白~日~里,楚风柔看到她时激动的神情,那眼中的担忧……
她生出心思,如果西凉世晟答应了这个要求,那她要搏上一搏了。
“除了这个,别的条件,随便你提。”
如果不是为了江山,当时在那里遇到飞天的时候,便不会置她的安危于不顾,反而还把她的马车盗走,让他一上耿耿于怀至今。
在西凉世晟看来,西凉的江山,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飞天并不知道,这个条件对西凉世晟的重要性,撇了撇嘴,“你就这么相信我能赢?”
西凉世晟一噎……刚想说什么,又听到飞天继续道:“除了这个,别的,我什么都不要。否则,我拒绝比试。”
正在这时,飞天通过开着的窗,看到夜空里出现了一道直冲上天的光芒,神色大变。
走到窗口再一次确认,转头对着西凉世晟道:“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我。”
话音未落,便从窗口直接跃出。
西凉世晟大惊,“怡陵!”
他武功不俗,速度不慢。却站在窗口,茫然了起来。
不过眨眼间的工夫,却已经完全寻不到飞天的踪迹了。
原来,传言是真的……夜无影……
这个名字,倒真是适合她。
不一会儿,凉都城外发生一声巨响。
之所以说是巨响,因为那声音,大得连处于凉都最繁华地带的天香楼,都被那声音震得荡了一荡,听在人的耳中,更是振聋发聩。
“世晟,出事了!”百里行和温郜冲进来。
两人都下意识地搜寻了一下飞天的身影,没有寻见,有些不解。
而西凉世晟此时已经从窗口转身,朝门口走去。
“去城门!”
……*……
飞天从窗口一翻下来就用起了御空术。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了。
那是夜魔宫的人发出来最高级的求救信号。
她下意识地,便觉得与夜九有关。
只有亲眼看到了他们无事,她才能安心。
或许是看到了曾经长生天和夜九的经历,她感觉夜九很亲切,就如同她的亲人一般,不想他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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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浮现出夜九流着血泪痛苦抱头挣扎的样子……
飞天心中越发不安了起来。
偏偏,才飞天到一半,那巨大的声响传来,落在她耳中,比别人更要命。
她直接从天上摔了起来。
一口鲜血没有压制住,喷了出来。
眼看着就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飞天运用起了碎空舞步的第四级,横行。
身形一闪,便站在了地面上。
好在御空术,要用的是灵力,而她现在的碎空舞步,是用精神力。
然而,从第一声巨响出现之后,便有了第二声,第三声……
整个地面都在震荡,飞天纵使用横行,也难以如平时一般提高速度。
感觉到自己早已到了第四级巅峰,却怎么也没有突破到第五级去。
飞天只能继续一遍又一遍地用着横行。
脑中却不断地演练着第五级如履平地的步法。
凉都的百姓们,因为这声音,而惊恐地纷纷从各自的屋里跑出来。
跑到空地,跑到街道上,跑到……
“发生了什么?”
“地龙翻身了!地龙翻身了!”
“救命啊!救命啊!”
飞天心中更急。
听到百姓们惊恐而绝望的声音,看到他们惊恐万状的神情,仿若看到了仙兽世界瞬息之间被毁灭的场景……
不!
即便是在摇光大陆上,即便是在与她并没有什么关联的西凉的土地上,她也不想再看到那种毁灭的场景!
脑中灵光一闪,飞天大喜!
在这一瞬,她竟然成功地从碎空舞步的第四级,升到了第五级:如履平地。
运用起第五级。
飞天的速度,就真的快了起来。
任地面如何晃动,她都如履平地一般的向城外跑去。
城门口,拥挤着不少的人。
有城防的官兵,还有普通的百姓。
官兵们想疏散人群,百姓想要冲出城去逃难。
他们本能地想到往最安全的地方走,却不知,城墙外才是祸事的源头。
凉都城防的官兵们,一面要守住城门,一面要劝退百姓,混乱中,起了冲突。
若是平时,凉都的百姓们对凉都的官兵们都是绝对信任的。
可这个时候,关系到自己的性命,红了眼,下意识地,便将官兵们也当成了威胁他们性命的敌人。
冲突,再冲突……
误伤……
没有相信是误伤。
关系到生死的时候,再看到血,就越发地不可收拾。
血腥味,越来越重。
飞天趁乱,飞快地爬上城墙。
看向城外。
入目的,是发狂的夜九将要压制住他的风无画等五人一次又一次地甩向城墙。
月光下,城墙火把的照耀下,夜魔面上那两条面条宽的血泪,看起来是那么地……触目惊心!
飞天看到这样的夜魔,心中莫名地觉得窒息难受……一阵一阵的钝痛感从心中传出。
外围,还围着不少凡兽。
但凡靠近夜魔的,都会被他轰出去,或砸在城墙上,若砸在地面上,现出坑来,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连地面都跟着摇晃。
凡兽都扛不住夜魔的力量,但凡遭殃的凡兽,莫不是摔成了肉酱,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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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五人,身上似乎有一层透明的护障,被摔了一遍又一遍,依然能站起来。
然而,他们的情况,并不乐观。
虽然能站起来,却每走一步都要晃上好几晃才能站稳,一口一口的鲜血吐出,已然没有了战斗力。
遭殃的凡兽多了,围着不敢靠近。
另有一男一女,倒是不住地与发狂的夜魔过招。
两人合起来的实力,似乎与夜魔相当,不再是纯粹地被夜魔甩出去,时而,也会把夜魔甩出去。
只是,三人之间过招,更加惊天动地。
地面摇动的频率,比之前更高了。
城墙,都在他们过招的力量冲击下,塌了一块。
“姑娘,快下去!这里,很危险!”
飞天偏头,看到一个穿着铠甲的男子站在她身边,神情凝重而担忧。
飞天心中微微动容。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疯狂要出城以求活路的百姓,还有在争执下,身上不知沾染的是自己的血还是同伴的血还是百姓的血的守城士兵。
飞天大吼一声:“住手!”
喊出来的同时,将精神力全面释放出来,控制住城墙下所有的人,逼迫他们停下来。
她的这声吼,清脆,声量大,穿透力,也很强。
连她自己都很意外……
城墙内的人,竟然在她的这声吼中,安静下来了。
只是,因为精神力的突然大量使用。
她觉得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有人扶住了她。
飞天见是那个提醒他危险的男子,想来,他应该是在这里有些话语权的人吧。
飞天向他颔首致谢。
随后站直了身子,用足了灵力,开口道:“出城,死;留下,活!”
简单的六个字,用了她不少灵力,丹田处的漩涡快速地旋转着,给她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
脸色微微白了几分,在火光的照耀下,带着几分半透明的晶莹之感。
“姑娘,你没事吧?”
男子惊讶于飞天的举动,更惊讶于她这样做了之后的效果。
此时看到飞天差点又要站不稳,不由得担心起来。
飞天摇摇头,对他轻声道:“让他们派人上来,亲眼看看城外的情况,他们有权力知道,这不是地龙翻身。”
在男子的愕然注视下,飞天一翻身,朝外,跳下了城墙。
“姑娘!”
他的反应,终究是慢了一瞬,等他伸手要抓的时候,飞天已经消失在了城墙下的那片暗野中。
西凉世晟三人,远远地看到那个娇小的人站在城墙上,止住了城内的混乱,惊讶于能这那么远的地方就听到她说的话。
威武霸气,又让人心中产生了莫名的信服。
却没有想到,她下一瞬的动作,竟然是从城墙上跳下去。
西凉世晟的瞳孔骤缩,左手握拳,用力,黑玉扳指碎成了两段。
百里行和温郜的眼中,亦出现异色。
三人绕开人群,快速地冲上城墙。
西凉世晟的眸中,涌动着狂风暴雨,站在他身边的百里行和温郜,都感觉到了他的心情。
温郜见有士兵带着几名百姓走向城墙,怒道:“胡闹!怎么能让百姓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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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过飞天的铠甲男子道:“这是刚才那刚才那位姑娘的意思,她说,百姓有权力知道,这不是地龙翻身。”
原本,男子汉是没有资格和胆量来和温郜说这样的话的,此进温郜已经去了人皮面具,以真容示之,京都的城防,正是由他负责。
但是飞天的举动,让男子心中大惊,他坚定地做了飞天交待他做的事情。
听到是飞天的意思。
温郜怔住,却只是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西凉世晟却突然开口道:“开城门!朕要出城!”
这样高的城墙,跳下去,不死也残。
城门外的情况,这么恐怖,他突然生出了要将她带回来的想法,不论是生是死,是全是残……
温郜大骇,“你疯了?!城门一开,兽群涌进来怎么办?这一城的百姓怎么办?”
西凉世晟神色不动,却已然转身要向城门走去。
温郜又道:“她就是为了不开城门才跳下去的,你要让她的苦心白费吗?”
这只是他的猜测,但这个时候,就算是猜测,他也要说出来了。
好在西凉世晟听到这个话,没有再迈出第二步。
几息之后,西凉世晟忽然道:“上一次,也是为了西凉,我们将她丢在荒郊野外……”
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和颓然。
温郜不明所以,百里行却是心头一动。
这件事,已经成了两人心中的魔障。
“我去!”百里行道,“不需要开城门,我可以出去。”
刚将剑抽出来,便见有人从暗影中走出来,一步一步地向夜魔走去。
百里行又惊又喜:“怡陵郡主!她还活着!”
这几个字,几乎是被百里行吼出来的,城墙上听到了他声音的人,身形皆是一震。
西凉世晟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中亦露出惊喜的神色。
百里行不再耽搁,将剑抽出,嘻嘻哈哈地笑着,“总算能救她一回了。试试我最先领悟的剑术!”
御剑!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百里行手掐剑诀,控制着他的剑在空中飞了一圈半后,停在自己面前。
他纵身而上,给了西凉世晟一个欠扁的笑容,便向城外飞去。
西凉世晟看着他,神色不动,却突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百里行领悟御剑的时间尚短,再加上城外的三股力量冲击……
百里行直接从半空中被冲击得人剑分离,摔了下去。
西凉世晟看飞天的目光,越发的明亮。
似乎明白了,飞天为什么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走向那三人。
心中更是提起来,她,真的有能力阻止那个发狂的人,和外面那么多的兽吗?
“温郜,把许思源叫来!”
西凉,有西凉自己的兽师。
西凉与浮屠山脉相连,这不是西凉城遇到的第一次兽袭,却是最为诡异的一次。
也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人叫兽师叫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
不知是谁,听到了百里行的话,知道了飞天是怡陵郡主,将飞天的这个身份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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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声响还在继续,城中建得最不结实的那批民房,开始倒塌……怡陵郡主的威名,却已经在整个西凉都城中,传开了去。
飞天全然不知城里的情况,就算知道了,也无暇顾及,越靠近夜魔,受到的排斥力就越大。
风无画等人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身上的衣衫也破损不堪,却还一直粘在露出来的血肉上。
这一刻,飞天发现,原来,自己能看清夜魔的面容,不仅仅是因为有光线,更重要的,是她的夜视力!
就算此时他们五人的身上,没有光线射过去,飞天依然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没有心思去想,自己什么时候恢复了猫的夜视能力,她依然一步一步地向夜魔走去。
风无画在看到她来了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离影和寒江身上有夜魔的烙印,也只能寄希望于飞天了。
依木一脸苦色地看着还在交手的三人。
“我把小话本的那一次机会用完了。”
看到飞天出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来了?!快让她回去!要是她死了,我们还怎么抱她的大腿啊!”
可惜,他只能说说,没有办法移动自己。
风无画就躺在他们不远处,道:“若是她都不能阻止,便没有人能阻止了。你要抱大腿,也得有命去抱。”
风无画难得得对他们说了一句字数颇多的话。
而飞天此时,已经靠进夜魔了。
夜魔突然将那一男一女拍飞,下一掌,就朝飞天拍来。
飞天下意识地要躲,却看到夜魔扭曲而痛苦的面容,看到他面上的两条血泪,直直地朝他走去,同时,一双眼,盯着夜魔的一双眼,不断地对他用定身。
夜魔的身上,有烧伤和鞭笞的痕迹,想必,炎一和依木把绝招都使出来了,也成功地伤到了他……
飞天心中难过。
眼看,就要到夜魔身边了,百里行也已经爬起来,持剑向夜魔刺来。
夜魔眼中的猩红和杀戮暴戾之色渐渐淡去,看向飞天的目光中,有些茫然,有些疑惑,还有一丝亲切,却在看到百里行刺来的剑时,猩红和杀戮暴戾重新到达顶峰。
飞天感到身后的异样,转过身来,拦在夜魔面前,“不许伤他!”
她此时,精神力已经耗得所剩无几,灵力也耗了不少。
无力抵抗那一剑,唯有这样挡着,只愿百里行能及时收回剑。
可惜,百里行剑招已经施展出来,无法收回。
眼看就要刺伤飞天了,百里行瞪大了眼睛,想要来救她结果变成伤她……“让开!”
他大喊。
飞天却是摇了摇头,她或许还有力气让开,但她没有力气拉着夜魔让开……她也不能看着百里行刺伤夜魔。
一块寒冰化成的盾,出现在飞天身前,堪堪挡住了百里行刺来的剑。
紧接着,便见一只着白色银纹锦靴的腿踢开了百里行的剑。
百里行又恼又怒。
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救飞天的好计划,被凌九破坏了。
下一招,便朝凌九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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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见凌九出现,放下心来,转过身来看向夜魔。
那一男一女,见飞天出现后,夜魔没有再发动攻击,便停在一旁,盘腿调息。
夜魔眼中又多了一丝诧异之色。
还是准备向百里行出掌的姿势,目光,却是落在飞天面上的。
飞天取出一个黄桃,递给夜魔,如同在黄桃树下看到的那般,伸手抚了抚夜魔的血红色的发,轻柔地道:“小九,回来吧,不哭了。”
夜魔愣愣地看着那个桃,在飞天伸手抚上他的发的时候,颤了一颤,将目光又移回到了飞天面上,血红的唇动了动,挤出了几个沙哑的字来,“你,说,什,么?”
飞天看到夜魔这般模样,心中更痛,抚着他的发,再一次说道:“小九,回来吧,不哭了。”
两行血泪上,又有泪珠滚动,夜魔的喉结滚了几滚,“不抛弃?”
飞天点头,“不抛弃。”
话音刚落,飞天就被一身血腥的夜魔拥住,颈间一痛,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慢慢流失。
周围,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百里行惊得掉了剑,凌九一身冰寒,神色隐忍。
西凉世晟睁大了眼睛,瞳孔缩了又散开复又缩紧。
寒江无语望天,“完了……完了,要是他清醒之后知道自己对飞天做了什么,一定会后悔地想自杀的……”
离影原本和寒江是一样的想法,突然心念一动,“不对,你仔细感受一下。”
寒江闻言,神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飞天微仰着头,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想阻止,此时,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魔为了不让她抛弃他,竟然在她身上,留下了夜魔的主仆烙印,与留在离影与寒江身上的不同,夜魔与飞天之间,飞天为主,夜魔为仆……
如此一来,他将永远追随于她……
可是,她是要回仙兽世界的啊,不会永远留在摇光大陆上……
……*……
飞天醒来时,已经在天风客栈的天字第一号房里。
四周看了一圈。
没有凌九,也没有别的人……
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
撇了撇嘴。
以前,凌九都会等她醒来的。
心中有点小郁闷。
也不知道别的人怎么样了,起身便向门外走去。
一拉开门,便看到净白如雪的背影。
飞天勾了勾唇,郁闷的小心情瞬间灿烂起来。
原来凌九在这里啊!
“凌九!”她开心地拉他的衣袖。
凌九身形一震,原本不想理飞天的,却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称呼之后,回过头来,盯着飞天,“你,叫我什么?”
飞天迷茫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难道不应该因为她醒了而高兴吗?
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地……惊吓?!
“怡陵郡主……”百里行开口。
飞天这才注意到还有别人的站在门外。
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凌九拉进了房中,把门关紧,任凭外面的人怎么敲门也不理。
他只是盯着她,“你叫我什么?”
“凌九啊!难不成,还要我叫你洵儿?”
飞天调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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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却是更加震惊。
已经不只是惊吓了,而是惊悚……
如果说,她叫他“凌九”,是因为恢复了记忆。
那她叫他“洵儿”呢?
这个称呼,只有他的母妃、曾经的凌帝以及浮生殿主会用。
凌九心里七上八下的。
原本应该生气的他……
或者说,在前一刻还记得要和飞天生气的他,这个时候,忐忑不安了起来。
不过,他的面上,丰富的表情,很快就转了过去,只露出一张神色如常,面若皎玉的绝美的脸。
“喵喵,你,叫我什么?”
声音里的颤抖,泄露了他心里的不平静。
飞天睁着大眼睛看他,神情有些不满,伸出一双小手,在他的脸上又揉又捏地,似乎,想把他的表情捏出来。
最终哀叹一声,这张脸,真是怎么捏都看得顺眼啊。
凌九抓起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喵喵,怎么不叫九哥哥了?”
飞天先是身形一僵,凌九……
凌九咬她?!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难道,是知道了自己是狐狸之后,便自然而然地开始咬人了?
随后,再听到凌九的话……
瞪他一眼,理直气壮地道:“九比七小,我得叫你九弟弟!”
傲娇地抬了抬下巴,不想理他!
竟然趁她失忆,占了她这么久的便宜!
凌九这下确定她是真的恢复记忆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逗她,让她叫九哥哥,她给的答案。
盯着她看了片刻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的喵喵,终于回来了。”
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夜魔咬她那一口起的作用。
想到夜魔咬她的脖子,吸她的血。
凌九心中颇不是滋味。
想起来,自己还要生气的。
脸色一沉,别过脸去,不看她。
飞天余光看他,疑惑,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就变脸了?
难道是发病了?
不对啊!
她失忆到现在,他都没发过病,怎么她一恢复记忆,他就发病了?
如果凌九知道飞天此时心中想的,一定会郁闷得一口凌霄血吐出来。
飞天向门外走去,“我去看看夜魔宫的那些人。”
第一个要看的,自然就是夜九了。
凌九一听,脸色更沉了,不满地哼了一声。
飞天止住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奇怪啊,这怎么像在生气而不是生病啊?
可能是生病了心情不好吧。
想到这一点,飞天心中纠结起来。
心情不好,是要人来安慰的,可是凌九的病……
“千尘千沙来了吗?”
凌九看了飞天一眼,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他们来了,不过,还是不理飞天。
飞天只当千尘千沙都没有来,有些心疼凌九,为了找她,一个人跑到西凉来了,身边连个自己人都没有。
“那我让方城来安慰你吧。”说着双抬起步子向外走去。
为了凌九的病,还是不要和他待在一个房间了。
凌九觉得莫名其妙,这与方城有什么关系。
随后想到,飞天要去看夜魔那一群人,对他,则是交给方城……
PS:听朋友说了几条劲爆的消息……
作为原创码字工,深知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有多辛苦,但蜜蜂月也从中感觉到了原创的乐趣,有时琢磨一个梗,一个逻辑,一个人物的心理……要琢磨很久,时不时地要幻想一下自己想要表达出来的场景……
每一个步骤,都很费时费心。但写出来之后,又很有成就感。
某个时候,自己把自己写的东西翻出来看,跟着剧情又哭又笑,自己治愈自己,那种感觉,又美好又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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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心里边的怒火熊熊燃烧。
不!
是妒火!
一身冷气释放出来,飞天正要打开的门上,覆上了点点冰霜,而且,越来越厚。
飞天急了,“凌九,你的病怎么这么严重了?都怪我失忆了,都不记得你的病了,我这就去让他们再给你找间房,或者,你就勉强一点和夜九住吧!哦,对了,旁边就是师兄的房间,你住那间吧。”
门上的冰层越来越厚,飞天想要拉开门,离凌九远远的,却拉不开。
凌九总算是听明白了。
脸色却更黑了。
敢情,还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病”……啊!!!!!
之前觉得飞天会因为他生病而关心他的时候,心情是好的,现在,他很想说,他没病,根本就没病!
然而,他知道,即便他说出来,飞天也不会相信。
长臂一挥,将飞天吸入怀中。
飞天急得都要哭了。
“凌九,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飞天略带哭腔的声音传到门外,门外的人的神色,皆是一变。
西凉世晟眸色幽沉,“撞开!”
左手大拇指上,还留着扳指裂开时划开的伤口。
凌九将飞天扣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乖,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飞天一怔。
好像……
好像真的是好好的。
“凌九,你的病,好了?”
凌九刚准备开口回答“好了。”
就听到飞天又继续道:“不对啊!神医谷主说无药可治的啊!”
到嘴边的两个字,又被他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飞天见他神情纠结,以为他是硬撑着说自己好了,更加担心起来,“我来摸摸,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好了!”
凌九一个激灵……
这只小野猫,太不安分了!
真要被她得手了,没“病”也得变有“病”!
说好的教养嬷嬷呢?!
容后还没来得及给她安排教养嬷嬷,她就已经失踪了……
及时抓住飞天伸过来的手,反剪过去。
如玉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飞天嫩白细滑的脖颈,引得她轻颤,不由得缩了缩。
凌九的眸光幽沉下来,“药不错,一点疤痕也没有。”
说到后面,语气里几乎没有温度。
药再好,就算疤痕不见了,也改变不了,夜魔那一口咬在这里的事实。
飞天想到脖子上本来应该有的伤。
也安静了下来。
往凌九怀里缩了缩。
“凌九,我好难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九抿唇,不语,他也很生气!
气自己又一次在危险来了的时候,不在她身边。
气她往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气她让他咬她……
虽然,明知道,当时,已经无法阻止了。
抱她回来的时候,便知道,她当时的情况,已经到了极限……
凌九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冷。
门上的冰层,也越来越厚。
却有意地,为飞天隔开了冰冷的气息,才醒,这般虚弱,舍不得冻坏了她。
门外有人撞门,然而,撞不开他的冰层,又如何能撞开?
飞天继续说着,“他怕我会抛弃他,在我身上下了一个烙印,是主仆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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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抱着飞天的手一紧。
身上散发出比寒冰更可怕的气息。
主仆烙印?!
飞天忙解释,“我是主,他是仆……”
她心中有些不安。
夜魔,可是草原上的神啊……
也不知道,他是苍狼神还是苍鹰神,若是长生天从九转轮回中回来,夜魔怎么办?
他可是一直在等着长生天回来的……
凌九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不过……
“以后,不许她再咬你这里!这是我的地盘!”
俯头在飞天脖子上咬了一口。
惊得飞天差点跳起来,红了脸,拿没有被他制住的手捂着脖子,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瞪着他:“你……你……”
掌下酥麻麻的感觉还存在,“你……”了好一会,才终于憋出了几个字:“你是只坏狐狸!”
会咬人的坏狐狸!
夜魔咬那一口,她只觉得心疼,想制止来不及。
而凌九咬的这一口,却让她觉得,好像哪哪哪都不对劲……
眼睛转了一转,脑中灵光一闪,“凌九,你不会吃醋了吧?”
本以为凌九怎么样也要否认一番,没想到,他竟坦然点头,“是。我生病,你让方城来陪我,夜魔生病,你却要亲自去看他……小野猫,你得把你的心收一收,不然……”他拨开飞天捂着脖子的手,俯头,在好几脖颈上,又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有些重,白嫩的皮肤上,泛起了点点红色。
飞天听到凌九哀怨的话,有些愣神,直到脖子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疼!”他竟然又咬她了!还咬得那么重!
“知道疼了?这是给你的惩罚。”
飞天委屈极了:“你……你明知道你的病……你明知道当时,我连百里行的剑都拦不下了……你……你凭什么管我?还想拿我是你未婚妻的话来当理由吗?你骗我是你未婚妻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我记得,我拒绝你了!拒绝……唔唔……”
飞天不管不顾,睁着大眼睛越说越快,听得凌九心里越来越乱。
是的,他知道。
即便他在那里,当时,他也没有来得及拦住。
他更心虚,飞天提起的未婚妻的事情。
他利用了她对他本能的相信,他害怕再从她嘴里听到拒绝的话来。
他要堵住这张会说出让他心乱如麻的话来的嘴!
他要堵住!
堵住!
飞天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想说什么,却只剩下呜呜声。
凌九的吻,慌乱而焦躁。
感觉飞天的挣扎,将她拥得更紧了。
门上覆盖的冰层,也变厚了些。
刚被撞开裂缝的冰层,再一次变回了完好的样子。
飞天的手一获得自由,便拿小拳头捶打他,唇上却觉得更疼。
真的是只喜欢咬人的狐狸……
空气被抽干,手上捶打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凌九的吻,反而轻柔了起来。
飞天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到衣料下强有力的心脏跳动的让人悸动的节奏。
一声嘤吟声,从飞天喉间发出……
凌九脑中,有什么“轰”地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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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在快速地被吞食。
凌九将飞天搂得更紧,恨不得,将她与自己,揉为一体。
身周的温度,在这一刻,回升了上来。
门上覆的冰层化开。
那一扇隔绝了他们和外面的人的门,终于被撞开。
室内的旖旎和些微的凌乱,满地的水渍,展现在他们面前。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气息和温度。
闯进屋的人,看到拥吻的两人,怔在那里。
屋外的冷风随着他们推门的动作灌进来,凌九和飞天的神智回归。
飞天掌下用力,想要推开凌九。
凌九却是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意犹未尽地在飞天唇上再啃了几口,才抬起头来,不满地看着闯进来的人。
飞天满面羞红,将脸埋在搭在凌九胸前的两臂之间。
喵喵喵呀!没脸见人了……
都没有心思去想,外面闯进来的人,都有谁。
白嫩的脖颈,刚好露了出来,那一抹殷红,分外明显。
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响起:“你……你们……亏你还是凌国郡主!竟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
飞天猛然一震,僵住了。
竟然是她……
她恢复记忆不久,把容亦清提醒的容国的音郡主到了这里的事情给忘了。
当初,她可是对自己生了杀意的。
那三十来个来杀她的人……
感觉到飞天气息的变化,凌九拿宽大的衣袖,将飞天脖子及脖子以上的部位,都遮住。
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到了天风客栈就一直不曾出现的容柳音,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飞天却轻轻地推开了凌九,稍微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
凌九拉住她,对上她那双闪动着幽光的猫眼石般的眸子。
看到了她眼中的恼意、怒意……
心中一动,松开了飞天。
微微垂眸。
眼中滚动着不明的神色。
飞天站在离凌九两步远的地方,既能感觉到凌九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又能感觉到从门外涌进来的冷意。
面上的绯红淡了下去,神色清冷。
淡淡地扫过堵在门口的这些人,目光,最后落在容柳音身上。
“音郡主似乎有把脸放在别人夫妻之间的习惯,是要给人打吗?”
飞天的话,让在场的人错愕。
凌九错愕之余,眼睛亮了。
刚才还说……
要拒绝……
掀起眼皮,看向飞天,一双眼里灼热的温度,似乎可以化开千年的寒冰。
她这傲娇的性子,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明明吃醋了,不承认。
明明愿意嫁给他,还是要别扭地说拒绝……
“夫妻”二字,回响在大多数人的耳边。
容柳音的重点,却放在“打脸”上面。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我是容国的郡主,你只是凌国送到容国来的人质,你敢打我?”
飞天似笑非笑地看她,“所谓的不敢,有些人的是怕,有些人是宠。因为在意,不愿伤。而你……”飞天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而你,两者都没份。”
她既不怕容柳音,亦不会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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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飞天有什么不敢的?
她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容柳音,看到她,“啪”地一下,甩了自己一个耳瓜子。
所有人的震惊了,包括容柳音。
只有凌九,看向飞天的笑容更深了。
此时,他没有去想,容柳音派人去杀飞天的事情,满心地想着,飞天是在意的,会因为他而吃醋,对他,应该也不止于喜欢了。
只是这只傲娇的小野猫,从来不肯承认……
飞天故作惊讶。
“咦?尊贵的容国郡主,我还没动手呢,你怎么就自己打起自己来了?还打的是脸,你的脸果然是伸出来挨打的。”飞天说得漫不经心,众人却都能从飞天的话中,听出里面的戏弄和嘲讽之意。
但无人说破。
百里行早就听说了飞天的失踪和容柳音有关,一开始愣在飞天和凌九的关系上,此时反应过来,见容柳音吃憋,嘻嘻哈哈地嘲讽道:“容国的郡主,怡陵郡主都还没动手呢!你怎么自己动起手来了?难道你觉得自己的脸,比怡陵郡主丑了太多,所以干脆自己把自己打得更丑一点,好在被人拿你们两人来比的时候,说是因为自己脸受伤了所以比人家丑?哇哇哇!容国的音郡主果然名不虚传,比不过就干脆不比了,还要就不是自己比人家差,而是自己出了意外!”
名不虚传?
是什么名啊?
大家都很疑惑,却没有人提出质疑百里行的话。
飞天看了百里行一眼,唇微微勾起,眼睛亲切地微微眯了眯,他还是这样地……“善言”。
容柳音被气得直想吐血。
还未吐出来,却又被自己的另一只手,搧了一个巴掌,让她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在飞天看向百里行的时候,容柳音这才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你这是在向西凉挑衅!我是容国的音郡主,你们西凉要保护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这个贱人……”
他的话,还未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次,打她的不是她自己的手,而是百里行。
百里行在飞天失踪的时候,就想宰了她了,这个时候,她在西凉,虽然不能宰她,教训几下还是可以的。
“我平时是不打女人的,你是个例外!谁叫你长得这么丑还要不识趣呢?”
百里行一手插腰,一本正经地道,“呼,脸皮真厚,我手都被打疼了。”
那委屈的模样,好似挨打的是他似的。
“噗……”温郜笑出声来,再看周围的人都强绷着脸,扭头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立马又将笑憋了起来。
一张俊美的脸,因为憋笑而变得扭曲。
西凉世晟的目光,移向百里行。
眼中,有赞赏之意。
容柳音说得没错。
她是容国郡主。
按理来说,西凉是要好好地保护她,至少,不能让她出事。
但打她的,是她自己和百里行。
百里行是西凉世晟的好友,却不是他的属下。
不曾在西凉为官。
得罪了一个江湖人,被江湖人搧上几巴掌,朝廷也是不会过问的。
由百里行出手,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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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看着浅笑的飞天,心情大好。
若是容柳音在第一时间发现别的问题,倒是会对飞天有些影响,但现在……
她竟然傻到想利用西凉来对付飞天……
还想挑拨飞天和西凉之间的关系。
若是在几天前还有可能。
现在的飞天,正是西凉都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百姓心中的英雄,西凉上下都对她礼遇有佳。
没见着连西凉的摄国太子都一直在飞天的门前想要探伤吗?
凌九觉得最初见到容柳音的时候,还觉得她人几分聪明。
现在,却默默地为容国点了一根蜡,白色的。
同时觉得,自己当时把容柳音的命留下来给飞天处理,是正确的决定。
容柳音气得脸色又红又绿,刚想说点什么,自己又挨了自己一巴掌。
她终于发现到不对了。
惊恐起来。
明明……
明明手还是自己的手,却不受自己控制。
她不想打自己。
也没有让自己的手来打自己。
可是,自己的手,就好似被别人抓住了一般。
眼看自己的手,又要打到自己脸上来了。
容柳音抓紧了拳。
飞天唇角扬得更高了点。
拳头吗?拳头打起来更疼。
飞天意念一动,容柳音的拳头不是向面颊打去,而是向一边眼睛打去。
这一拳下去,不轻。
容柳音的一边眼眶瞬间变为黑紫色。
百里行睁大了眼睛:“我说,音郡主,你何必想不开呢?虽然你出口成脏,骂了怡陵郡主,想要自罚谢罪的想法是好的,可你得谢罪谢得有诚意些是不是?要打就两边都打对称咯!一边黑……你丑不是你的错,丑还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乍一听是容柳音不必如此,细一听却是觉得容柳音做得还不够……
这样义正言辞地让人家再继续自己打自己真的好吗?
人家好歹也是容国颇受重视的郡主啊!
容柳音被自己打得晕头转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气氛的诡异。
飞天却不在乎容柳音的身份如何,觉得百里行说得很有道理,意念一动,控制着容柳音的拳头朝她的另一只眼睛砸去。
百里行点头:“嗯!这下对称了,不然,丑哭!”
容柳音纵使晕沉沉的,也想哭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仅剩的念头便是:怡陵郡主是妖怪!
“妖……”
她一个字刚吐出半个音,就被自己一拳砸向鼻子……脸上最脆弱的部位。
两管鼻血喷涌而出,容柳音顶着一张面目全非的脸,软到了地上。
“音郡主!你这是做什么?赔礼道歉也没必要把自己打得这么狠吧?!你看看你,流这么多血,把人家地板都弄脏了,还不快起来向怡陵郡主道歉?!”百里行瞪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还撑着一口气的容柳音听到百里行的话,一口气没吐出来,终于晕了过去。
“诶!你还没道歉呢!怎么就晕了呢?!”
在场的人也终于不再压抑,放声笑了出来。
百里行说话素来喜欢插科打诨,头一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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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百里行插科打诨是件很让人舒畅的事情。
他得意地转头看向飞天。
见飞天脸色白了几分,额上沾着细密的汗水,便在身上找帕子想要递给飞天擦汗,却发现这东西是他身上从来没有的,此时也不例外。
西凉世晟无声地笑着,看到飞天额上的汗水,只当她身体虚弱,没有去想别的原因,下意识地就将袖中的一方锦帕递了过去。
飞天盯着那方锦帕愣神,没有去接。
这是她的锦帕,怎么会在西凉世晟的身上?!
怔忡间,一方带着熟悉的冰雪清香的锦帕已经覆上了她的额头。
“瞧你,不过是看别人自己做戏,也累成这样还敢不好好休息?!”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埋怨,而是满满的宠溺,宠溺中,又带着一丝戏谑揶揄。
飞天无语地瞪他一眼,也不知道这音郡主是谁招惹来的呢?!
凌九笑意深了深,心情极好。
他很喜欢飞天为了他吃醋的样子,哪怕是飞醋,也会让他觉得满足。
西凉世晟眸光黯了几圈,默默地将锦帕收回袖中。
抬眼看向凌九。
正对上凌九朝他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满含敌意,火光四溅,谁也不肯退让。
百里行“嘿嘿”地笑了几声。
总算是将自己心里堵着的郁气发泄出来了。可是……
他认真的看向飞天和凌九:“你们俩什么时候成夫妻了?”
飞天神情一顿……“什么夫妻?”
显然已经把最初那句惊住了大伙的话给忘了……
凌九得意地朝西凉世晟勾了勾唇,都是男人,明白对方目光里的含义。
可惜啊……
“未婚夫妻也是夫妻。”
飞天呆着脸看向他,明明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了,还敢说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难道她拒绝得还不明显?!
凌九不以为然,“赐婚圣旨已经下了,就等本王和未来的王妃回凌国完婚了。”
自称陡然变换,让大家都有些意外。
温郜笑着笑着,发现气氛不对。
听到凌九的话,不由得问到:“凌国的皇子开始封王了?你得的是什么封号?封地在哪?”
飞天听到这声音,冷眼扫过去,呵呵,这个人面具下的脸原来长这样啊……
凌九将飞天的手握入掌中,答的是温郜的问题,视线却落在飞天身上,“本王是猫王,喵喵则是未来的猫王妃。”
看到飞天投过来的惊诧的目光,凌九就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做对了!
至于温郜别的问题,凌九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本宫答应你的条件!”西凉世晟突然插话道,“三日后,你与许思源比试。你若胜,西凉放弃与楚家联姻,伯良与楚六婚事作罢。你若败……”他盯着飞天的目光幽深,“就如之前所议,留在西凉,做本宫的太子妃,未来的西凉皇后。”
不就是一个王妃吗?
能比得上一国之母的地位尊崇吗?!
他的话,让凌九、百里行、温郜的面色都变了。
凌九死死地盯着飞天,他不过离开了半天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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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半天的工夫,飞天就答应拿他们的未来做赌注了?!
难道他刚走开,她就恢复了记忆?
不!
这不是真的!
他希望飞天马上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马上拒绝掉这个比试!
然而,飞天只是抱歉的看了他一眼,便对西凉世晟道:“如果我赢了,西凉别的人也不能和楚家联姻。”
她有些意外,西凉世晟突然把条件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之前在天香楼的时候,只说要她留到他身边,并没有把未来的身份都定好。
不过……只是让楚霜与广德王世子的婚事作罢,他们换个人再来联姻,那她答应这场比试便没有意义了。既然要把条件说得这般清楚明白,她也不能留下空子给别人钻。
西凉世晟似乎已经胜券在握,没有犹豫地回答:“好!本宫答应你。”
“一言为定。”
飞天想到楚霜压抑的哭声,想到楚飞轩,想到曾经的楚风柔如今的风柔……她需要这样的一场比试,而且……不能输!
凌九死死地盯着飞天,想要在她身上盯出几个窟窿来,一双手紧紧地抓着飞天的手臂,似乎一松手,就会失去她一般。
一种难以言明的失落感充斥在胸膛。
此时,他甚至理解了夜魔为什么要在她身上留下那样的烙印了。
如果他也有下这样的烙印的能力,他也会这样做!
西凉世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挑衅地看了凌九一眼,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也不生气,踏着轻快的步子转身离去。
百里行想和飞天说什么。
想起她已经不记得他了,就算刚才插科打诨地说了那么一番话,怕也是不怎么想理他的。
他不是个没有眼色的人,相反,他实在是,太有眼色了!
于是,主动吭嗤一声,抬腿就走,“那个,那我们过几天见了!祝你好运!哎!温郜,你的春天来了!啊呸呸呸!你的好运来了!希望谁赢啊?”
临走,还不忘了把待在那里愣神的温郜拉走。
温郜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和自己扯上关系的。
虽然不想要这个婚事,但他为了西凉,为了西凉世晟,为了广德王府的荣耀,已经决定豁出去了。
都已经做好了“贡献”自己的打算了,一再的延迟婚期,只是想做最后的挣扎,西凉世晟答应也只是因为发现了楚家送来的联姻的人,是假的……
没想到,在这个关头上,会有这样的变故。
也就是,意味着……
他可以不娶楚家的人了!
不过……
他不娶的话,西凉的兵器怎么办?士兵的战斗力怎么办?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没有强大的战斗力,那不是把自己的脖子伸出去给别的国家砍吗?!
他心中纠结,听到百里行的问题。
全然不知要如何回答。
思绪重新转动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与西凉世晟回到了西凉皇宫。
“世晟,你……你是认真的?”
温郜觉得,有点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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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世晟,怎么会答应这样的条件呢?
因为他是西凉世晟啊!
只要是会有损西凉利益的事情,他都不会答应的。
西凉世晟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我有不认真过?”
“呃……”温郜认真地想了想,“没有。”
此时的温郜,看起来,呆呆的,萌萌的。
就像一个茫然地被人问倒的孩子们。
百里行的神情凝重起来。
“你想清楚了?万一她赢了……”
西凉世晟没有等百里行说完,便道:“这是能将她留下来的唯一办法。”
发现了她与楚家的关系,他便想到了用楚家来做文章。
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来做。
不曾想,她自己提出了这样的一个条件。
看来,她与楚家之间的问题,比他以为的,要更多更大。
如此……甚好!
百里行语塞。
一提起飞天,就如同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横着的一根刺。
西凉世晟,一直对当初他拿剑架到飞天脖子上,把她吓得一个在荒野里逃跑这件事耿耿于怀。
如果百里行当时没有要捉弄飞天的想法,或许,当时就能把飞天拐到西凉去。
至少,不会让飞天对他们,这么疏离。
再到后来。
百里行为了弥补这件事,前往凌国把飞天带回西凉,结果,人没带回来,自己倒陷进去了。
最终,还带回来了飞天生死不明的消息。
因为这样,飞天一度成了两个人之间,不可言说的话题。
温郜不敢相信,这是西凉世晟答应这个条件的原因。
“你想好了,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做,值得吗?”
西凉世晟看向温郜的目光幽深起来,“你觉得,她值不起这样的代价?”
如果,在那件事之前,温郜还能肯定地答道,不过是一个女人。
在那之后,温郜却不能再这样说了。
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救他们的,是凌国的怡陵郡主。
如果说让怡陵郡主来当他们未来的皇后,百姓只会欢呼……
他若是说怡陵郡主不值……
咳咳……
温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自己面前幽幽看着自己的两个人,再加上满城的百姓……
温郜觉得,从背心到四肢,都凉嗖嗖的。
……*……
凌九一直盯着飞天,整个人,就这样僵在那里。
之前的欢喜和愉悦,在听到飞天答应那场比试的时候,全部消散一空。
飞天被他盯得心虚地低下了头。
气氛冰冷、僵硬而尴尬。
谁也没有先开口。
容亦清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容柳音,眉头皱了一皱。
容柳音的贴身婢女书情来向他求救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
觉得,凌九给过她足够的教训了,她应该不会再来招惹凌九才是。
再加上,凌九答应了不会伤及性命,不曾想……
性命倒是真没伤及,只是这张脸……已经肿如猪头,看不原本的模样了……
“凌九,飞天,我先把容柳音带走了。”
凌九只是盯着飞天,不说话,也不理会容亦清。
而飞天,听到容亦清的话,微微蹙了蹙眉。
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出言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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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亦清见他们这般模样,猜想可能与他在来的路上听到的事情有关。
本想说点什么,见两人都没有要理他的意思,让人拎起容柳音,便离开了。
这里的动静不小,之前有不少人在外面观望,其中,大多都是楚家的人和西凉世晟带来的人。
随着西凉世晟离开,到容亦清过来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悉数散去。
不过,飞天与西凉世晟之间约定的那场比试,以及比试的条件,毫无疑问地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
此时。
屋里,只有凌九和飞天两个人。
已经化开的水,又有要结冰的迹象。
“凌九……”飞天轻声开口,说了两个字之后,便顿住,似乎,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
“一定要比?”凌九吐出了四个字。
飞天听到声音里的涩然,亦觉得心中难受。
可是,当时……
“条件,是在夜九发狂那天就提好的……当时,我不知道赐婚这件事。我以为,你说未婚妻的事情,只是逗我的……”
她说的是实话,只是,越说越觉得莫名地没有底气。
心中纳闷,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
赐婚这件事,如果她早知道……
不!
如果她早知道,她也还是会比这一场。
只是,她不敢抬头看凌九的目光,那眼中,有她不敢面对的受伤。
她被凌九看得,越发心虚。
“一定要比吗?”凌九又问了一遍。
飞天揪了揪衣摆。
“凌九,你相信我吗?”
凌九生气地推开她。
“相信?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你……”他大步离开,留下满窒的冰霜。
飞天被凌九推得站立不稳,晃悠悠地跌坐到地上。
想拉住凌九,指尖从他的衣摆上滑过,便不见了凌九的身影。
想站起来。
却因为精神力消耗得太多,而眼前发黑。
再一次跌坐了下去。
心中有些委屈。
赐婚又怎么样?
她都没答应要当他的王妃呢!
她没同意,就给她冠了个王妃的名,她不当!
原本还想和凌九商量,要怎么样才能保证赢许思源……
结果他在这个时候,直接跑人了!
飞天不高兴了!
飞天越想越委屈!
不嫁了!
不要凌九了!
眼睛里湿热湿热的。
“喵喵不许哭!你怎么可以这么软弱呢?阿爹阿娘还等着你变强大了回去呢!哥哥为了让你变强,连性命都不要了呢!喵喵不可以哭。”飞天自己劝说自己。
马上就要滚出眼眶的两滴泪,又被生生地逼了回去。
飞天掏出一个黄桃来,狠狠地咬上一口。
就好似,这个黄桃是凌九、又或者是故意在这里说条件的西凉世晟一般。
“可是,还是好不痛快啊!嗯,一定是我吃得还不够!”
飞天一个黄桃下肚,摸了摸肚子,嘀咕了起来。
“姑娘,楚家六小姐求见。”
自那些人离开后,天风客栈的掌柜的,就专门派了人守在飞天门口,但凡要见飞天的,都先得由人问过飞天的意见再说。
飞天正在气头上。
听到这话,便知道楚霜是为了什么要见她,马上拒绝:“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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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口的人低低说了句什么,门外再没有说话声传来,飞天吃完第二个黄桃,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因为满地的冰水而弄湿了,才起身换了身干净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除了一个守在门口的天风客栈的伙计,还有只用爪子抓着门挂在门上的小狐猫。
断断一身柔软的毛,被风吹得一晃一晃,配上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竟然给人一种呆萌与萧瑟协调地融合在一起的诡异之感。
看到断断,飞天郁闷的心情总算稍稍缓解了一些。
将他抱入臂弯。
重新回到自家姑姑身上,断断心情不错,找到一个最为舒适的位置之后,便小~屁~屁朝里,脸朝外地趴着。
飞天没走几步,便看到了楚霜。
原来,她并未离开,只是到了一边等着她出来。
飞天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眼看着飞天就要从她身边走过了,楚霜突然开口:“谢谢!”
飞天停下脚步,有些诧异楚霜会对她说谢。
唇角勾了勾。
还未开口,又听到楚霜道:“可是这样的话,大少爷会更辛苦……”
飞天勾起的唇角,冻住。
楚霜果然是不讨她喜的……
她一定是脑袋被凌九冻坏了,才会相信楚霜是在想向她道谢!!!
“你想嫁,可以嫁给别人。楚大少会给你安排的。一定会物尽其用。”
原本,她并不想说这么伤人的话。
但她心情本就因为凌九的离开而不好,再加上楚霜指责的话,刚好撞在火炮口上。
楚霜一愣,刚想说:“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便听到飞天继续道:“你又要说我不能这样做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楚霜,你够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你?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讨厌你,讨厌楚家,讨厌楚飞云。你们不开心,我就开心了!所以,我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你莫不是忘记了,我们夜魔宫,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一番话,不带停顿地说完,飞天直接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再不做任何停留。
楚霜僵在原地。
脑中不断地回响着飞天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们夜魔宫,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她以为。
飞天做这件事情,是因为她曾经做过她的护卫。
她以为飞天是在那天听到了她的哭声。
所以才会答应与西凉世晟提那个条件,答应那个比试。
却忘了,飞天失忆了,根本就与她,没有过往可言。即便曾经有,也不是能让飞天为之拿自己的未来作赌注的过往。
更忘了。
如今的飞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只要她一说什么会对楚飞云有益或是有害,就会去做或者去阻止的楚妙兮了。
她是一个夜魔宫的杀手。
有着同别的夜魔宫的杀手一样的特点。
只要是遇上楚飞云和楚战正在要做的事情,他们便要干扰,阻止……
若是以往,楚霜遇到这样的事情,定会去向夜魔宫的人报信,说飞天才是真正的楚家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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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她迟疑了。
她看懂了楚飞云对飞天的感情。
明白了,只要她做一点伤害飞天的事情,楚飞云便会让她付出更多的代价。
飞天在变,楚飞云在变,而她,也在变……
……*……
飞天最先走到夜魔屋外。
还未敲门,便见门被从里面拉开,露出了夜魔一张慌张的脸。
这张脸上的慌张,在看到飞天的那一刻,马上变为了欢喜,忙将飞天迎了进去。
“小飞飞,我们一定是心有灵犀了。小九正要去找你,你就来了!”那天,他也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花了好一会的工夫,才从断断续续的记忆中,想到了曾经发生了事情。
感觉到,他与飞天之间的主仆烙印,夜魔第一时间,就要去找飞天。
似乎只有跟在飞天身边,他才能安下心来。
“夜九……”虽然从烙印中,已经知道了他叫夜魔,而不是夜九,自然也猜到了,他与夜魔宫的某种关系,但飞天还是习惯叫他夜九。
夜魔却不满地纠正她:“叫我小九!”
飞天从善如流:“小九,你……那个烙印,可有办法解开?”
夜魔一听,脸色就变了。
“你不要我了?”
飞天巨汗。
这样的话,从夜魔口里说出来,让人心中产生深深负罪感,好似她真的做了什么天大大的对不起夜魔的事情一般。
夜魔那可怜巴巴的样子……
飞天默默地垂头看了断断一眼。
觉得,这两只……像极了。
“不是!”巨汗归巨汗,飞天还是得抓紧时间解释的,若是夜魔激动起来,再发狂……“我知道,你在等长生天。如果她回来了,而你又和我有主仆烙印,那你要怎么办?这个烙印,应该是有办法可以解的吧?”
从黄桃树那里看到的那些场景,飞天知道,夜魔与长生天之间的牵绊是很深的,他与另一个男子,似乎是长生天的左膀右臂。
夜魔疑惑地看着飞天。
她明明就是长生天啊?为什么还会说这样的话呢?
眨了眨眼。
猛地一拍脑袋。
对了!她失忆了!
飞天并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就有两个人拿她的失忆来为自己的话和行为作出了合理的解释。
看到夜魔恍然大悟的样子,又问一遍:“是不是有办法可以解开?”
夜魔摇头,“没有。我就跟定你了,你不可以抛弃我……”
他可怜兮兮地垂臂站在飞天面前,一双眼睛里,闪动着光亮。
飞天不忍拒绝:“我知道了……等长生天真的来了,再看她有没有办法吧。”
夜魔在飞天转身之后,躲在她身后窃笑。
其实,他也失去了很多记忆,如今记得的一部分是关于长生天的。
如果她不是长生天,他在离开夜魔宫的时候,那个血日诅咒就该生效了。
飞天出去,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飞天回过头来,“你跟着我做什么?”
夜魔笑得一脸荡漾,“你是我的主人,你去哪,我去哪。”
飞天:“……!我去打人,你也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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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点头,“我去帮你打。我最喜欢打人了!”
飞天:“……”突然发现,跟在她身边的……阿彩和夜魔,都有暴力倾向……
她的侄儿断断,小小的样子,其实也是个暴力狂……
有些无奈,“我先去看风无画他们。”
“小飞飞去哪我去哪。”
飞天见夜魔当真是跟定她了,不再接话。
风无画已经醒了,却还躺在床上,无法下床。
飞天难得看到风无画这么受制的样子,心下啧啧,也不知道,染君知道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会不会急得马上出现。
好久没看到染君了,好想她啊。
眸光动了动,走到风无画身边。
“谢谢!”谢谢他在她失忆的时候,护在她身边,如同曾经的染君一样。
谢谢他让她在失忆的这一段时间,不至于一个人感觉到孤独无助。
谢谢他放下第一杀手的身段,照顾着她。
即使,这可能如他们第一次见面一般,是为了染君。
也改变不了,他真的做了这么多的事实。
风无画的眸光动了动。
“原本,就是我该做的。”
不论是因为染君还是因为夜魔宫,他都不能让酒鬼交给他的人出事。
至于夜魔……
他更不能置之不理了。
那是他们夜魔宫真正的老大啊。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夜魔宫的老大,竟然会对她另眼相待。
飞天勾唇笑了笑,“风无画,我恢复这十五年的记忆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只要我知道的,这一次,都会全无保留地告诉你。”
她想,风无画从第一次见到她,就想着要从她的口中得到染君的下落,可她,却和他装傻充愣。
风无画先是一愣,而后眸光黯了下去,“恭喜。什么也不需要问了。”
飞天愕然,随即点了点头。
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我想要一颗分筋噬心丸。”
风无画看了她一眼,却没有问她要拿分筋噬心丸做什么,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包袱,“里面有个蓝色花纹的小瓷瓶。”
药丸到手,飞天不由得问道:“就这么给我了,任务怎么办?”
风无画挑眉,看向飞天身后。
夜魔不以为然地道:“从他算计夜魔宫开始,就注定他发放的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了。”
飞天明白了。
她没有见过西凉谨言。
却从这一场灾难中,官兵对百姓的态度,便能知道,西凉的摄国太子的治理能力。
灾难来临的时候,官兵们,无法解释,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止失去了理智的百姓们去真正危险的地方。
况且,她还是夜魔宫的杀手,夜魔还给她安了个夜魔宫圣女的身份。
自然不能让西凉谨言和落霞宫、百兽门之间勾结的阴谋得逞。
想要让十大宗门重新洗牌吗?
不如先将他们自己洗去。
炎一、依木、离影、寒江都还未醒。
飞天与夜魔往二楼走去。
找了一圈,才发现,洛箧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二楼的最里面一间。
外面,还有一个男子守着。
“小九,能把外面的这个人引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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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拍了拍胸膛,“交给我吧!”
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真是太小菜一牒了!
不过转瞬之间,洛箧门口的男子,就被夜魔引走了。
飞天悄然出现在洛箧的房中。
洛箧背对着房门,没有看到她,却听到了门被轻轻推开又阖上的声音。
“进来做什么?出去!你是我的侍卫,却听我大哥的吩咐,洛克!现在连命令你出去都不行了吗?”
洛箧气得朝飞天砸了一个杯盏过来。
飞天轻巧地接住。
“洛克?我可记得,楚家的侍卫里,没有姓洛的。”
她樱唇轻启。
楚家所有的侍卫,冠以楚姓。
从此,只有楚家,没有本家。
洛箧一愣,这才抬头看向飞天,“是你?!洛克呢?”
她看到飞天,下意识地,就害怕了起来。
想起凌昊在她手中,毫无意识地受了伤,心中就不住地颤抖。
“这个时候,想起你的护卫了?不过,可惜了……”飞天勾了勾唇。
洛箧顶着那张和飞天很像的脸,怔了一怔,“你把洛克怎么了?”
飞天不答反问:“我是该叫你楚妙兮呢?还是该叫你洛箧?”
洛箧心下一惊。
之前只顾着因她的出现而吃惊,没有注意到她话里含着的意思。
现在被她挑明了,心中慌了一慌。
没想到,飞天在失忆了之后,还能判断出她的身份。
随后,想到自己曾经就告诉过她,自己扮成了楚妙兮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以为飞天是她手中可以任她随意揉搓的泥团,若是那个时候,就将她杀死了该多好……
现在,她右手被废,只剩内力……
而飞天,则是夜魔宫的人。
洛长琴过来之后,她才知道,夜魔宫和落霞宫,已经闹到了这般境地。
落霞宫百余名弟子,都死在一个叫夜无影的杀手手中。
而这个夜无影,正是她眼前的飞天。
无助地深吸一口气。
反而冷静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
如果,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就不会来问她这个问题了。
她问,就说明不确定。
洛箧笃定飞天没有恢复记忆,便觉得,只要飞天不知道她是落霞宫的人,她便不会有事。
悠然地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向飞天。
心中,却没有办法如她面上显现出来的那般轻松自得。
一双眼睛,仔细地注意着飞天的一举一动。
飞天漫不经心地抚了抚断断的毛,“貂儿在哪?”
她轻轻地问着。
想起曾经,貂儿满凌都地找着那个背叛她欺骗她的人,若不是这些日子,发生了那么多事,不小心听到了那么多消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是洛箧,还变成了她的样子,顶着她曾经的身份生活……
这个问题,却让洛箧心里生出了一丝不确定。
她怎么会认识小毒女貂儿?
洛箧定了定神,“我不认识什么貂儿。”
“那我问得详细一些,落霞仙子,万毒门的小毒女貂儿,被你抓到哪里去了?”
声音,平静,淡然。
却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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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么落霞仙子,也不认识什么小毒女貂儿。夜无影,你找错人了。”
洛箧的心中,已经不安了起来,却还是不肯承认。
她知道,承认了,意味着什么。
眼前这个人,是如今让落霞宫的人闻之色变的恶魔。
飞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似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而后,依旧是用平静淡然的声音道:“我很好奇,你真实的脸,是什么样子的。听说,只要毁了你的内力,你便再也用不了化颜术了。”
她的话,让洛箧心中更慌了起来,微微顿了一顿,继续道:“听说,用化颜术的人,脸上受过的伤,会留下永远的疤痕。只要脸上受过伤,一生,都不愿再以本来的面貌见人。洛箧,我真的很好奇你化颜术下的那张脸。我记得,那里曾经有我留下的几道疤痕吧。”
洛箧这下完全确定了,飞天拥有曾经的记忆。
“你……你没有失忆?!”
呆怔了一瞬之后,笑了起来,“如果让楚飞云知道了,你没有失忆还不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止不住有多伤心呢!”
飞天的眸光冷了下来。
“我没有失忆的时候,照样不认识他。”
洛箧神色一顿,想起什么,“你,果然好狠的心!”
飞天笑了,眼中却冷如寒冰,“貂儿在哪?把貂儿交出来,我可以暂时留你性命。”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洛箧不甘心地道:“这里是天风客栈,只要我一喊,整个客栈的人,都会过来。亲眼看着你行凶!你取不了我的性命。”
她的神色,有些得意。
急智急智,急中生智。
她突然间灵光一闪,不然,还真要被飞天给吓住了。
飞天给了她一个白痴一般的眼神。
“忘了告诉你,我就是天风客栈的主人。”看到洛箧脸上微变的神色,飞天又道,“即便不是,你也可以尽情地喊出来,我相信,凌昊的伤,也好了,至少,能亲眼看到你的真容。”
洛箧神色大变。
凌昊就是她的死穴。
她为了要和凌昊在一起,费了这么多的心思,甚至,甘愿顶着一张别人的脸,用别人的身份……
她永远都要被人叫楚妙兮,做一个受尽各种制约的楚家七小姐,明明,落霞宫的落霞仙子的身份,要尊贵得多……
飞天看她几番变化的神色,眼中露出一丝怜悯。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才是那个被楚家赶出去的人!你才是那个需要被怜悯的人!”
洛箧失声叫着。
飞天收回目光,“现在,可以告诉我貂儿的下落了?你把她,关在哪里?”
洛箧怨恨地盯着飞天,“你就这么肯定,是我抓了她?万毒门的人,以下毒为乐,得罪了不知多少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飞天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不等她说话,便轻指一弹,将一颗药丸弹入了洛箧口中。
“听说,这是貂儿制的分筋噬心丸。不过,这是你们落霞宫的人送来的。你不如祈祷他们送来的,是你制的仿品,否则,白~日分筋,夜间噬心,这种痛苦,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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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从洛箧的房间出来。
有些恍惚。
分筋噬心丸药性果然凶猛。
仅是洛箧自己制的仿品,便已经让洛箧露出了生不如死的神色。
看到洛箧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甚至对她露出哀求的神色,飞天觉得,自己似乎能感觉到那种分筋之痛……
好在,那是洛箧制的药,而不是貂儿。
好在,这个药,没有真的用在西凉世晟和百里行身上。
西凉世晟她姑且不论,百里行,她却是下不了手的。
他是她的朋友。
虽然,嘴欠了点,初见的时候,太惹人厌了点……
在分筋噬心丸的作用下,洛箧对于飞天的问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洛箧求飞天救她。
飞天无奈地摇头,“原本,并不是一定要给你用这个药的,但你……”
没有言明,却已经让人明白。
若不是洛箧一直不肯说貂儿的下落,飞天也不会下定决心把这颗分筋噬心丸给洛箧服用。
而且……
“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万毒门的药,是从来不会制解药的。”
洛箧骗了貂儿,偷学了万毒门的制毒技巧。
可解万毒门的毒,只有神医谷的人能做到。
当然,这一点,飞天并没有打算告诉洛箧。
到底要如何处置洛箧,飞天觉得,应该由貂儿来决定。
而此时最重要的,便是把貂儿救出来。
洛箧被自己仿制的分筋噬心丸折磨得痛晕了过去。
飞天一如自己先前所说的那般,这一次,留了她的一条性命。
走到屋外,便见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的夜魔,等在那里。
飞天给了他一个做得不错的眼神。
夜魔笑得灿烂,一头血色的头发,似乎都散发着愉悦。
从二楼走下去。
却见两人,正从楼下走上来。
走在后面的那人,是小厮模样,怀中抱着一把琴。
而前面这个人,脚步温吞,面容俊秀无俦,带着几分谪仙的气质,见到飞天,先是一顿,随后对她露出了温雅和煦的笑容。
“飞天姑娘,在下以为,你不曾随楚家的车队过来。自上次在楚家一别……后来,在下竟不曾再在楚家见到过姑娘……”声音一如从前,有如泉水轻拂,清凉圆润。右边眼角那点胭脂泪,闪动着惑人的光芒。
他这样一说,显然,将飞天与楚妙兮完全分开了。
让人,无法将他与洛箧联想到一起。
飞天看着他的脸,微微失神,想到了另外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
那张脸,永远挂着笑容。
天生一张笑脸,眉眼中,却有掩不去的忧伤……
一时间,忘了接话,夜魔却已经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到了飞天身侧,“这是我们夜魔宫的圣女,夜无影,不是你说的楚家的!”
细听之下,不难听出他的紧张。
夜魔很怕被人提起飞天曾在楚家生活过的事情。
尤其怕被人提起飞天曾经在楚家十四年半的身份……
让人追杀了飞天十五年,这是他从知道后,一直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洛长琴没有看夜魔,却是似有深意一般,盯着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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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姑娘当真不记得在下了?”
飞天回过神来,注视了他片刻,语气淡淡,“好漂亮的一张脸,不过,比起我家小九来,还是要逊色几分的。”
夜魔一听,圆满了,露出满足的笑容,站在飞天身边,将腰立得笔直,挺了挺胸,抬了抬下巴,宛如一只骄傲的天鹅。
飞天又道:“长得这么漂亮的人,应该不是故意来和我们搭讪的。小九,他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们走吧。”
竟没有要与洛长琴接话的意思。
夜魔眼中,飞天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洛长琴就站在楼梯正中间,挡住了他们下楼的路。
“你让一让,别挡我们的道!”面对长得好看的来主动与飞天搭讪的男子,夜魔差点就要说出“好狗不挡道”一类的话来了。
洛长琴身后的无弦正要发作,却见洛长琴抬手制止,意味深长地看了飞天一眼,让到了一边。
待飞天两人离开后,无弦愤愤不平。
“公子,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洛长琴眼角的胭脂泪,红得有些诡异。
面上的笑意不见,“不然呢?听说她失忆了……可即便失忆了,也还是会对着我这张脸失神啊,有意思,有意思……”
面上的神色,神秘莫测。
让人分辨不出,他的这句有意思,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
一条几不可见的黑线,在雪地里艰难地移动着,一会呈“几”字,一会,呈一字。
傲天已经不知道移动了多少天了。
时常,会觉得力竭。
可笑的是,每次力竭,他都只要啃上几口冰,就能恢复体力……
这冰虫的身体,让他绝望。
连自杀都这么艰难……
又哼哧哼哧地费了不少时间移动了指盖般的距离,傲天抬头,看到了与白色的雪截然不同的颜色。
红色!
喵啊!
傲天激动得热泪盈眶,然而,并没有泪……
又不知用掉了多久的时间,傲天总算是到达了红色的边缘。
然而……
这温度,和冰天雪地是一致的!
傲天快要气哭了!
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好不容易,看到了有温度的颜色,却和冰雪一样冷……
也不知是不是傲天找到了飞天,将他几世的好运气都用光了,这一次,竟然连小老鼠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一只在雪地里吭哧吭哧打洞的不知是什么品种的老鼠,从这片红色下钻了出来。
“吱吱!吱吱!”
它不满额头上有东西盖着。
这可是它的洞口啊!
爪子尾巴嘴一齐用上,将这片红色抛开。
可怜的傲天,就这样在空中连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跟斗,眼冒蚊香……
哦,不!
他如今,连眼睛都没有……
最终在他差点把这段时间啃的冰雪全部吐出来的时候,落到了一个有点湿,有点软又有点硬,还有点温热的地方……
等等!
温热?!
然而……
傲天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他的细线一般的黑色身体,已经变得透明起来,化了一滩黏液。
红衣男子睁开眼,一双眼,茫然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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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从天风客栈里出来。
不知走了多久。
也不知走了有多远。
西凉都城里,形形色色的人。
却都在为都城的复建而努力着。
他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他停在一条并不宽广的街道上,看着努力建造着自己家的人……
似乎,每一个人都得到了救赎,只有他自己……
西凉的冬天,很冷。
却还不如他由心而散发出来的温度。
他以为,飞天对他,已经不仅仅只是喜欢,应该会比喜欢多一点,再多一点……
到头来……
冷风灌进心中,他却已经没有了冷的感觉,似乎,麻木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能感觉到难受?
不论他走到哪里,听到的,除了他们重建家园,便是凌国的怡陵郡主答应了要与西凉兽师比试,只要怡陵郡主输了,便能成为他们西凉的摄国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百姓们,对此津津乐道。
乐此不疲。
都希望怡陵郡主能输给西凉兽师。
这样,怡陵郡主,就能永远留在西凉了!
说着说着,大家都仿佛看到怡陵郡主已经输了一般,琢磨着,她穿什么样的嫁衣才好看,百姓要为他们的大婚准备什么样的贺礼,又发愁,如摄国太子和怡陵郡主这样的人,会不会纡尊降贵地来收他们的贺礼……
凌九木然地站在那里,听着他们讨论着他心中的人,却说着与他无关的话题。
不知是谁,突然来了一句,“听说,凌国的皇帝,已经给怡陵郡主赐婚了,好像还是凌国的九皇子!”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又有人道:“我听天风客栈里的人传出来的消息,那凌九的九皇子,已经被封为猫王了,怡陵郡主嫁过去,就是猫王妃。”
有人“噗”地笑了,“猫王妃?太逗了!你没说笑吧?人以动物为封号?要是神兽也就罢了,还只是猫?”
啧啧声响起。
谁都不看好,怡陵郡主会接受这样一个奇怪的封号。
凌九心中烧起怒火。
你们都不懂她!她就是猫,自然喜欢这个封号!
他想起飞天听到这个封号的时候,眼底的喜色。
他动了动唇,没有向别人解释什么,这只是,他和她懂的。
不需要再有别的人,来懂。
笑过一阵之后,又有人道:“摄国太子威武霸气!喜欢就敢去抢,要我说,这次比试,摄国太子一定会想办法让咱们西凉的兽师赢的。光明正大地把怡陵郡主抢入怀中!”
“没错!摄国太子就是西凉的天!从来就没输过,从来就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就是。不就是赐婚了吗?那又如何?只要喜欢,就可以抢!别说只是赐婚,就是已经成了猫王妃了,咱们照样支持摄国太子把人给抢过来。窈窕淑女,强者得!”
“嗯!我们西凉未来的皇后,果然惊艳!还有凌国的皇子来争!”
“好姑娘自然有人争的,不过,谁又能挣过我们的摄国太子呢?那可是全西凉的女子都想嫁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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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的民风,素来彪悍。
他们不会去顾及一个女子,是否已经标属了别人的姓氏,只要喜欢,只要够强,便能去争夺。
在他们看来。若是一个男子没有保护这个女子的能力,那便没有资格永远地拥有她。
而且……
他们有对他们的摄国太子的迷之信任!
凌九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话,如同魔音一般灌入他的耳中。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他不够强,才会被西凉世晟横插一道?
正在他觉得脑中一片混沌,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的时候,听到了另类的声音。
先是一个男声,有些不安:“小魂,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西凉吧!不对不对,还是马上离开吧。”
而后,是一个女声,“不要!这么多话本子还没卖完呢!等西凉重新建好了,他们又要看话本子了,我还要继续卖话本子!”
青乌大人一脸郁卒,“西凉的人,民风这么彪悍。要是他们看上你了,要来抢你,怎么办?”
独孤魂白了青乌大人一眼,“难道你没有能力保护我?”
青乌大人下意识地就答到,“那当然不是!”
他可是神鸟啊!
怎么连保护自己媳妇的能力都没有?
小魂又问道:“那你是不想保护我?”
青乌大人无辜了,忙道:“自然也不是。我谁也不想保护,只想保护你一个人!”
他觍着脸从独孤魂的一边,转到了另一边:“可是,他们要是不和我打,像他们对付怡陵郡主一般,让你去打怎么办?”
独孤魂瞪他,“你觉得我这么没用,就一定会输?”
青乌大人想哭了,越说越错,似乎,把独孤魂给惹不高兴了呢,“不是!不是!我青乌大人的媳妇,是最厉害的,怎么可能输呢!这不是不想你受累吗?”
独孤魂听到这话,神色才缓和下来。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青乌,你信我吗?”
“我当然信你!”
“嗯!这就对了。别忘了我们两个才是一类人,只要你自己不放弃,有谁能把我们拆开?”独孤魂摆出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你看,我义父那么好!除了我娘,世上谁也配不上他。可是我看,他也有一点不好。”
“哪点?”青乌大人体贴地将她的话接下去。
心中亦有些好奇。
所有人,都说叶青之好,独孤魂也从来都说叶青之好。
在她眼睛,叶青之比独孤胤要好许多。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独孤魂说叶青之的不好来的。
一双眼,亮晶晶的。
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独孤魂顿了一顿,颇为遗憾地道:“他放弃了。其实,我和小聚都明白,如果不是当初义父自己先放弃退出了,根本不会有我爹什么事……”
独孤魂似进入了回忆模式,继续道:“如果我娘诈死离开,我爹放弃了,没有追到黑水湖,那我爹,也只能一个人在帝京孤独终老了……若是我娘放弃了义父,那义父就算找到了五百年的黑水珍珠,也不可能送出来交给我娘,更不可能为她解毒……若是你没有离开黑水湖,我可能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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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感觉被一盆清凉的头,从头浇下,脑中不停地响着他们的对话:
“难道你没有能力保护我?”
“那当然不是!”
“你是不想保护我?”
“我谁也不想保护,只想保护你一个人!”
“你觉得我这么没用,就一定会输?”
“你信我吗?”
“他放弃了……”
“……”
这些话,如魔音一般……
凌九觉得,这些话,似乎就是在说他和飞天的处境。
将独孤魂问青乌的问题,他自己问了自己一遍。
问到……你信我吗?
突然想到,飞天之前也这般问了他,“凌九,你信我吗?”
而他当时的回答,是不信的。
全然忽略了飞天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你觉得我这么没用,就一定会输?”
不……
他是因为她拿这样的事情来谈条件而伤心难过,并不是觉得飞天会输……
他从来没有像想保护飞天一样想保护一个人。
却发现,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总是会脱离他的掌控。
他是没有能力保护她吗?
自然也不是的……
可是他……
凌九低头看了看自己推开飞天的手。
似乎,她在他离开的时候,伸手来抓他了,喊他了,而后,却没音了……
转身朝天风客栈跑去。
他怎么能就这么丢下她不管呢?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而他耳中,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你确定那是少殿主?”
“我确定。只是怎么会有这样的神色?”
“跟过去看看。”
……*……
凌九推开天字第一号房的门,感觉到里面不亚于外面的冷……
满地的冰水混合。
屏风上,搭着一套湿嗒嗒的衣物。
他认出来,是飞天先前穿着的那一套。
而整个屋子,已经没有了飞天的踪迹。
他失落地呆愣了片刻,问门口的伙计:“喵喵,她人呢?”
伙计见是凌九,知道他与飞天之间的关系,没有隐瞒,“姑娘和夜公子出去了。”
凌九闻言,抬腿就向外走去。
出了天风客栈,却又疑惑了。
该去哪里找飞天……
懊恼着,怎么就把断断给强行留到他身边了?!
如果他还在飞天身边,自己就可以凭借留在断断身上的那一抹灵识找到飞天。
下意识地,就往自己衣袖里去摸。
神情僵住。
断断不见了!!!
断断,可是飞天的侄儿,怎么会突然不见???
急走几步,冷静下来。
感应到断断所在的方位,抬腿就向那边走去。
先找到断断,或许,断断就是跟着飞天走了。
他记得,这只小狐猫,可黏飞天了。
只是,才走了没几步,便被面前的两个人挡住了。
两个人,都是一身白衣。
白衣上,绣着云纹。
就连最外间的帽兜披风,也是白色的。
白色的帽兜盖到了鼻子上,若不是凌九对他们极为熟悉,一时间根本无法断定他们的身份。
不过……
以往,他能信任的人……
此时,他却不得不提防。
“少殿主。真的是你!”
“少殿主为何在此?”
不暗应该在浮生殿吗?
如果他们所算时间无差,这会,其余八大陆的人,都已经到了浮生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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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却不言语,抬腿向一边走去。
两人尾随其后。
直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凌九才开口,“两位跟着我做什么?”
三长老和四长老快速地对视一眼。
他们以为凌九是觉得在大街上不方便说话,所以走开,他们自然也就跟了过来。
难道,他们理解错了?
“少殿主……”
三长老疑惑地开口。
此处,四下无人,正可以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凌九知道,不把两人打发掉,自己是不能去找断断和飞天了。
深吸一口气。
“三长老和四长老,不是要去找日月金丹吗?怎么反而跟着我来了?”
四长老道:“少殿主又为何不在浮生殿而在此?”
凌九背对着他们站着,看不到他们的神色,也让他们看不到自己的神色。
“一个月的刑罚期满了,自然就走了。平素,我一直都是在摇光大陆上的。”
难不成,还要继续留在那里受罚吗?
凌九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三长老和四长老的神色,隐在帽兜之下。
听到凌九的话,皆是默然。
少殿主受罚之事,他们也知道,却没有想到,他会不提功法交流的大事,而是说受罚的事情。
三长老开口道:“我们,不是来找日月金丹的。少殿主可知,浮生镜破碎?”
凌九背对着他们,神色微微变了一变,“有所耳闻。并不清楚。”
当时,他还在浮生殿主的院中跪着受罚呢,又如何能清楚地得知那些事情?
三长老继续道:“浮生镜破碎,浮生殿无法得知摇光大陆上发生的事情。殿主派我们来寻找那个引动星辰之力,让浮生镜破碎的人,不然,浮生殿无法及时处理摇光大陆中的异象。”
四长老也附和道:“嗯。找日月金丹的,是老二和老八。他们比我们要先出来一些时日。也不知道,有没有消息。若是少殿主有这一类的消息……”
说到这,四长老突然顿住。
三人间的气氛尴尬起来。
这日月金丹,就是少殿主盗走的。
少殿主正是因此才受了那一个月的刑罚。
三长老干咳两声,“既是这附近没有消息,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凌九轻轻地“嗯”了一声。
直到身后,再无人声传来,凌九才转过身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感应到,断断就在那个方向。
在凌九走后。
三长老和四长老才从一个拐角处走出来。
三长老道:“少殿主有些奇怪。”
四长老深以为然,“怕是和日月金丹脱不了干系。”
三长老:“也不知是什么人,让少殿主宁愿受罚也不肯说出来。”
四长老:“我猜是个女子。”
三长老:“我猜测也是。走吧。我们犯不着为了这个事情和少殿主过不去。还要找人呢。”
两人此时尚不知,引动星辰之力的人,正是凌九现在要去找的人,更不知,那就是吃了日月金丹的人。
……*……
飞天按照洛箧所走的路线,出了城。
行着行着,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夜魔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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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出来吧。”
夜魔回头看过去。
他不是没发现身后有人,而是觉得,这个人,对他们来说,没有威胁,所以,不予理会。
却见身后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提剑女子。
“小七……我……”风柔神色有些不安。
飞天已经和她说过了不要叫小七了,她不是……
可是,风柔还是下意识地就将“小七”两个字叫出来了。
飞天转过身来,看向她,“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别跟着了。”
夜魔恍然。
原来飞天是怕这个人遇到危险啊。
风柔却是眼中光芒黯了黯。
“我可以帮你们!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我是个剑客。可以帮你们!”
她恳求地看向夜魔,希望这个人能帮她说几句话。
夜魔却只将注意力放在飞天身上。
飞天说什么就是什么,飞天要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颇有,为飞天马首是瞻的味道。
飞天的目光,转到她刻意抬起的长剑身上。
剑客……
当年,这就是她的梦想。
如今,已然实现了。
心中为她高兴。
“能在小九手上过足三招,就让你跟着。”
可即便成了剑客,对上落霞宫那些人,或许还有百兽门的人,也不一定有胜算。
风柔闻言,大喜,剑鞘一丢,持剑便指向夜魔,“来吧。”
夜魔额上滑下一滴巨汗。
三招……
不用一招就能把她打趴下好不好?
飞天这样说,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去。
而她这样……
让他很难做啊。
为了让风柔知难而退,夜魔在第一招就用了五成实力。
一掌朝风柔拍去。
风柔见夜魔没有用武器,下意识地,便要弃了剑。
手上一松,猛然想起要过足三招。
又重新将剑握紧。
全力向夜魔刺来。
飞天在一旁认真地看着。
不错。
风柔这两年的进步,确实很大。
剑招朴实,不华丽,却能发挥她的优势。
若不是她与夜魔实力相差太大,这第一招,有可能就会刺伤夜魔。
夜魔则是心下一惊。
轻敌了。
用了五成实力,竟然被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女子给挡住了。
刚准备再用第二招,就被飞天叫停了。
“够了!”
夜魔的第二招,准备用到七成实力。
风柔为了要和他们一起去,拿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式。
硬拼下来,风柔不死也得伤。
“风柔,你看清楚了。小九不过用到五成实力,你拼尽全力也没办法占到便宜。”
夜魔疑惑地看向飞天,是这样的吗?不是应该是他用了五成实力都没有一招把这个女子打败吗?
不过,他听出来了飞天话里是在夸奖他的意思,也不过问这飞天说的对与否,喜滋滋地在飞天身边站着。
风柔神色黯淡,“我远远地看着,如果能帮得上忙,我就帮,如果帮不上,也一定不会拖累你们。”
飞天看了她一会,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风柔的性格,她太了解。
决定了,便不会改变。即便把她打残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会像个小强一样跟上来。
就如同当年拿自己的性命来威胁她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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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柔飞天转身后,一扫黯淡,开心起来:小七叫她风柔了呢!没有说不认识她,也没有说别的什么认错人了的话呢!
不过,风柔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
亲眼看到,飞天和夜魔唰地一下,就齐齐从她眼前,消失了!
“小七!小七!”
……*……
飞天和夜魔走入一片树林。
夜魔不解地问道:“既然我们可以这样直接闪开,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闪?”
微微留意了一下飞天的神色,如果,他手下一个没注意,当真把那姑娘打伤了,飞天或许不会生气,却会为那个姑娘担心的。
飞天停下步子,“希望她能知难而退。不曾想,她还如以前一般……倔强。”
她似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勾了勾唇。
夜魔恍然。
飞天指着前面的树林。
“前面,应该就是樱花阵了。小九,你懂阵法吗?”
夜魔一开始还没注意,听到飞天一说,才仔细看过去,那一片树叶凋零成光杆司令的小树林,竟然是个阵法。
别的,夜魔不敢打包票,阵法,他却是颇有心得的。
“看我的。跟着我的步子走。”
两人一猫(飞天抱着断断),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阵中。
一踏进阵,周围景象变换。
不再是树叶凋零的光杆司令,而是漫天飞舞的樱花。
樱花阵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这些樱花,凭空而生,从天而降,看似杂乱无章地飞舞着。
美妙非常。
每一片樱花花瓣,都如同刀片一般。
一碰到,便会割开伤口。
更能引发阵法变化。
断断见这飘飞的花瓣美丽,伸出小爪子去碰了一下,前爪立刻就被割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疼得他“喵呜嗷”地就要哭出来了。
阵法也因为他这一下的触碰,而发生了变化。
好在夜魔反应及时,拉着飞天及时改变了步法。
纵使躲过了一劫,夜魔身上,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想教训一下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狐猫,却见飞天戳了戳小狐猫的脸,心疼地道:“看你还乱碰!有些看起来漂亮的东西,下面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小狐猫把爪子横在自己面前,一下一下地舔着伤口,另一只爪子紧紧地抓着飞天的衣襟,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飞天,看得飞天不忍心再说他什么,“好了,接下来,乖乖地待着别动。”
断断认真地点头。
他知道错了,若不是夜魔带着他们逃得快,他现在就不止是被割伤了,很有可能,连爪子都没有了呜呜呜……
夜魔看一人一猫互动的样子,瞬时没了脾气。
“要不,把他放我袖子里?”他记得,凌九好像就是把他放到袖子里的。
这只小狐猫喜欢趴在飞天怀里,夜魔也不能容忍。
断断一听又要把他丢到袖子里去了,连连摇头,他不要,不要!
袖子里空荡荡的,还时不时地飘啊飘!
飞天想了想,“他可能想到你怀里去。”
断断石化了。
他是一只尊贵又挑剔的狐猫,喜欢待在姑姑怀里,不是谁的怀里都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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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断断的石化,被当成了不反对或者说中了心事,下一瞬,便落入了夜魔怀中。
这次两人一前一后,从樱花阵中走出来,再没有发生什么样意外了。
看到被樱花阵包围的小木屋,飞天庆幸自己先去找了洛箧,问明了这里的情况。
不然,就算知道方位,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地走到这里。
而洛箧,并没有告诉她樱花阵要如何通过。
因为,樱花阵,根本就没有固定的步法,必须要精通阵法的人,临场推演。
洛箧也没有想到,飞天身边的夜魔,竟然是阵法上的高手。
这一点,飞天也很意外。
“小九,原来,你在阵法上,这么厉害!”
听到飞天赞扬,夜魔得意极了。
把头往飞天面前一伸。
赞扬了求奖励,求摸头。
飞天诡异地看懂夜魔的意思,抬手在他血色的发上摸了摸。
夜魔立时圆满了。
心中得瑟:现在的长生天,比以前的更好啊,只是破个阵法,就可以得奖励,得摸头。
他眯着眼睛,看起来极为愉悦的样子。
飞天收回手。
“这里应该还有四个人守着,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她疑惑地扫视四周。
从他们破阵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看到人影,也没有听到有人活动的声音,若不是她在洛箧回答问题的时候,用了真假言,确定洛箧说的话是真的,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洛箧故意骗她的了。
夜魔的鼻子动了动,“也没有闻到人味。”
飞天:“……”为什么感觉,夜魔越来越像兽了……
没有看到人,他们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屋里……
还是没人……
不过,夜魔却是眉头皱了皱,“有股血腥味。”
他压低了声音。
飞天点头。
她也闻到了。
还隐隐听到了有人活动的声音。
原来。这间木屋不过是麻痹人的。
真正关押的地方,是在小木屋下面的某处暗室中。
两人寻着血腥气,靠近了一道透着光亮的方形木板。
木板竟没有从里面上锁。
从木板缝里,隐隐听到他们的对话,“小四,出去看看。”
“老大,你也太谨慎了吧。外面有樱花阵守着,除了我们自己人,谁也进不来。”
老大坚持道:“仙子说了,这个人很重要,不能出半点差池。”
小四不干了,“为什么是我去,你们不去?”
第四个人猥琐地笑了笑,“因为你最小啊!”
听到脚步声,便知道是那个被称为小四的,正准备走出来了。
两人快速地交流了一下视线,躲到了一边。
在小四刚踏上木屋的地板的时候,夜魔便一掌拍碎了小四的天灵盖。
抓着小四倒下去的身体,轻轻地放到了一旁。
飞天看了夜魔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确定这一次,他的眼睛里,没有点点腥红出现,才放下心来。
那块木板,此时是被掀开的状态。
里面三人说的话,清晰地传入了飞天两人的耳中。
“老大,你听说了吗?夜魔宫出了个叫夜无影的人。杀了我们百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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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咂舌,“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没听说?也不知道那是个怎样三头六臂的怪物……”
夜魔听到前面那个人说话的时候,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听到老大的话,脸色一变,立马就跳了下去。
飞天没有想到夜魔的反应这么大,来不及拦住他,只能跟在他身后也跳了下去。
“你们三个,说话!”
飞天还没站稳,就听到夜魔命令式地说出一句话。
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如果她没弄错,夜魔是想先弄清楚哪个是老大,才让他们说话,他要先教训老大……
这种诡异的了解,让飞天默默地别过脸去。
看到了那架子上被挂着的貂儿,心中一凛。
貂儿在那架子上,可以说是挂着,也可以说是绑着。
十字形的架子,两只手张开了被绑在横着的木杆上,两只脚,被绑在了竖着的木杆上,脖子上,也套着一根绳索。
貂儿的神色萎靡,一双眼皮,强拉着一颤一颤地不让闭紧。
她不敢闭眼,因为一闭眼便会睡着。
她不敢睡着,因为一睡着,就会被绳索勒着要么醒来要么死去。
飞天看到这样的貂儿,心中发疼。
不知道她已经有多久没有睡过了。
看貂儿眼中空洞茫然的神色,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飞天已经到了。
又或者,她现在仅存的力量,便是让自己不要睡着。
飞天一刻都不想等了,直直地朝十字架走过去。
“站住!”
飞天没有理会这个声音,夜魔倒是看了他一眼,见他想过来拦飞天,一脚将他踹飞,“不是你。下一个。”
另一人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小四呢?”
夜魔也一脚把他踹开,“问题太多!”
第二个被踹开的人,心里那个冤啊。
他都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光是看这两个人能完好地走出樱花阵,便知道这两个人得罪不得。
可他竟然因为问题太多而生生地受了一招。
不过,很快,他就开始为自己的待遇而庆幸了。
因为……
夜魔嗜血般的目光看向了第三个人。
“是你。”
下一瞬,老大的左手被夜魔抓住,咔咔咔咔咔咔嚓地响了六下,便以六节的形式垂落了下来。
老大毫无反抗之力,被吓得慢了半拍,才尖叫出声。
转瞬,他的右手,也被夜魔如法炮制地拧成了六节。
这个时候,他还是醒着的。
刚想说什么,便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脖子以上的部分,变成了三截。
夜魔嫌弃地把他的尸体踢开,“你才是三头六臂的丑八怪!”
另两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夜魔这样杀人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大哥刚才说了句“夜无影不知道是怎样一个长成三头六臂的怪物”……
看向飞天和夜魔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你……你们……是夜无影?”
夜魔骄傲地指着飞天道:“她是。”
“那你是……”
夜魔更加骄傲了,“仆人!”
两人躺在地上,差点一人吐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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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他们之前还有一丝侥幸心理,此时已经完全绝望了。
夜无影还没有出手,光是他的一个仆人,就已经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了……
飞天将貂儿从架子上解下来,就听到了夜魔的回答,她呆呆地看向夜魔。
他可是夜魔宫的宫主,怎么可以这么毫无一点别扭感地说出是自己仆人的话来?!
夜魔感觉到飞天的视线,偏头看她。
眼中的嗜血,在看到飞天的那一瞬,转变为纯真呆萌,他笑着蹲到飞天身边,对她伸长了脖子,把脑袋送了过去。
飞天秒懂,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夜魔又一次圆满了。
眼珠转了转。
站起身来,对还活着的老二老三道:“我们留你们一条,哦,不,是两条性命。但是,你们要出去,把夜无影的模样说清楚!她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飞天巨汗……
自认自己的容貌不差,却也绝不是最美丽的。
可此时,她并不想纠结这个事情。
貂儿的情况很不好。
她塞了几颗洛卿留下的药丸给貂儿之后,貂儿便昏睡了过去。
那呼吸,轻浅和好似不存在一般。
“小九,我们先走。”
小九刚准备再到飞天这里蹭几个摸头杀,便听到了飞天的话。
发觉她有点不高兴,便应了一声“好”,走过来,扛起貂儿,朝外走去。
飞天跟在他身后。
在就要走上楼梯的时候,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老二老三道:“如果你们把小毒女被带走的事情说出去,我相信,你们的性命,也到头了。”
老二老三闻言心中俱是一寒。
那一双眼睛,更是让他们心中不寒而栗。
飞天与夜魔出了樱花阵,便看到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寻来的风柔。
“小七!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冬日里,她和额上还冒着汗水,可见,她找得有多急。
飞天觉得心头暖暖的,却一点也不后悔把她甩开。
“这次,我倒是真的要你帮忙了。”
风柔原本还嘟着嘴,准备埋怨一番,听到飞天说让她帮忙,立马把被甩开的事情,给丢到了一边,“好啊!说吧,是什么事?”
“我这个朋友,受了重伤,你能帮我照顾她几天,直到她醒来吗?”她暂时还不想让落霞宫的人知道她把貂儿救走了。
风柔这才看到夜魔肩上扛着的人。
这人身上,看起来没有受什么伤,但气丝游离,内里伤得很重。
“没问题。不过……三天后的比试,你真的要比吗?”
风柔一路跟着飞天,便想问她这个问题。
这样的事情,对于风柔来说,是好的。
只要飞天赢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见她的亲哥哥了。
可同时,她也明白。失忆了的飞天,是不会为了她去做这样的事情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飞天已经恢复了记忆,而且,答应比试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为了她。
“你也不想让我比?”飞天不答反问。
风柔答道:“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希望你比,还希望你赢,但是从你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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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没错,我要比,还要赢。所以,这段时间,就由你帮我照顾貂儿了。”飞天截住了风柔的话。
有她那句,希望她比,还希望她赢,就够了。
看了眼夜九肩上的貂儿,“你们到前面那个路口等我,我一会就来。”
“我和你一起去。”夜魔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跟在飞天身边,一听飞天不让他跟了,立马不高兴了。
飞天摸了摸他血色的发。
“你帮我保护他们,我很快就来。”
摸头杀啊!
夜魔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刚刚还低到了谷点,现在却飞上天了。
连连道好。
风柔原本想说不需要他保护的,想起自己与他之间的实力差距,把话又咽了回去。
飞天只是想让玉兔飞龙出来驮着貂儿。
她不是把玉兔飞龙放在夜魔给她的生命空间储物袋里,而是放在识海中,不宜在他们面前直接取出来。
她寻个了僻静的地方,将玉兔飞龙取出来。
玉兔飞龙颇为哀怨。
在识海里待着多好。
青草油油,清水悠悠。
还有饱含着灵气的黄桃果吃。
还有白虎和它作伴。
嗯……
一想起一只虎能和一匹马作伴,玉兔飞龙就得意地扬起了高傲的头颅。
飞天看他一会哀怨一会怅然,一会得意……
马脸上表情变换不断,失笑地摸了摸它的头和脖子上的鬃毛。
玉兔飞龙表情僵住,白~白的马脸上,现出一抹羞赧的红晕。
飞天愕然,自从被夜魔唤醒了她的摸头杀的技能之后,下意识地就摸了过去,没想到,这一招,不仅对夜魔有用,对玉兔飞龙也同样有用。
“走吧。小九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一人一马到他们约定的地方的时候,飞天看到那里多了一个人。
凌九神情淡漠如常,飞天却能感觉到他的不开心。
与凌九相处久了,飞天发现,凌九并不如外人所说的那般。
他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只是,很少在别人面前显露出来。
甚至,在别人面前,他都很少会有别的表情。
玉兔飞龙看到凌九,心里是极为高兴的,它可是被凌九找过来的,凌九算是它的第一个主人。
刚准备发出一声高兴的嘶鸣声,便被飞天塞了一个黄桃到嘴里,立刻忘了凌九正在面前,乐呵呵地,无比满足地咀嚼起来。
夜魔与凌九对峙般地站着,看得出来,夜魔也很不开心。
风柔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们,余光看到飞天,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
“小七,你回来了?你看他们……”
她努了努嘴。
飞天拉着玉兔飞龙抬腿向他们走过去,没有接风柔的话,“小九,把貂儿放马背上来。”
玉兔飞龙刚准备抗议,被飞天又塞了一口黄桃,圆满了,没意见了。
夜魔见飞天第一个和他说话,也顾不上和凌九斗气了。
飞天将拉着玉兔飞龙的缰绳递给风柔,“我把她,交给你了。等凉都的事情了结了,我再去找你。”
风柔知道飞天说的是与西凉兽师许思源比试的事情,又是激动又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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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柔的眼中闪着光亮,“我相信你一定会赢的。不过,那个许思源有些古怪,万事小心。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万一输了,咱们还可以用以前的方法。”
即便觉得飞天一定不是为了她才答应这场比试的,风柔还是激动。以前的方法,自然是诈死逃婚了。
经历过一次的风柔,说起这件事情,眼中光芒更盛。
飞天先是一愣,目光下意识地朝凌九身上看过去,还没到他身上,便反应过来,收回视线,看向风柔,轻轻一笑,“知道了。让小九护送你们过去。”
然后转向小九,“护送他们回去之后,安排些人暗中保护她们。”
落霞宫总是会发现的,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夜魔并不想和飞天分开行动。
却也知道,飞天似乎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是因为相信自己才将事情交给他的。
便没有拒绝。
断断一爪抓着夜魔的衣襟,另一只爪子向前伸着,一又水汪汪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飞天。
他都受伤了,姑姑不给他包扎吗?
不把他带到身边吗?
为什么姑姑给这个人摸头,不摸他?
小狐猫断断表示很委屈。
飞天看懂了断断的意思,有些无语。
作为仙兽,这样的伤,不需要包扎很快就能愈合。
不过,心中还是一片柔软,“断断跟我回去。”
还不待夜魔反应过来,断断就“嗖”地一下从夜魔怀里蹿出来,直扑向飞天怀里。
飞天忙接住他,“都多大了?还这么扑腾……”
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宠溺。
说完,就是一愣。
似乎,曾经也被人这么说过。
不是楚飞云……
虽然楚飞云也确实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却和那人说得有些不一样。
那人的语气,是满满的嫌弃,却总不会让她受伤。
想到这,她看向断断的目光,越发地温和了。
凌九看飞天和所有人都说话了,就是没有理他,心中难受得和被猫爪子在不停地挠一样。
她竟然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风柔的话,虽是无心的,却成功地让凌九心里生出了几丝不安来。
连这个与飞天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都相信飞天……
还有那只小狐猫!
飞天来之前,他就一直不满地瞪着他,飞天来了之后,他竟然马上就向飞天装可怜卖萌起来了。
到了飞天的臂弯里,还得意地向他露出了得意的挑衅神色。
断断原本已经接受凌九了,但是,之前趴在门上全看到了。
看到了他家姑姑想哭又不哭出来的样子,看到了她姑姑连站起来的力气没有,在冰水里坐了好久才站起来,听到他姑姑说不要凌九了。
哼!
姑姑不要你了,小狐猫断断也不喜欢你了!
刚好把自己的姑姑给抢回来!
等夜魔和风柔离开之后,飞天也抱着断断朝回凉都的方向走去。
御兽,主要消耗的,是灵力。
天风客栈的聚灵室,对她应该会有所帮助。
凌九感觉自己要疯了。
飞天从他身边走过去,却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依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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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几步跟上去,“你就不打算和我说话?和我解释?”
飞天顿住步子,却还是没有看凌九。
在不久之前,她想和他说,想和他解释。
可是……
那一地的冰水,似乎,让她的心里也染上了一层冰霜。
“正像你听到的那样,正像你看到的那样,三日之后,我会参加比试。条件,也正如你知道的那般。”
她不想再解释。
解释了又如何?
一句不信,便可以将她所有的热情浇灭。
见过风柔之后,她更加确信了一点,如果相信,不需要有什么解释,如果不信,解释得再多也是徒然。
从凌九的角度来说,她似乎,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可是,她并没有答应他要嫁给他,摇光大陆上,凡人皇帝的一纸赐婚圣旨,于她而言,不过是一纸空话。
或许,他们会一起回仙兽世界,但,那又如何?
想到这,将脑中纷乱的思绪抛开,觉得自己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抬腿向前走去。
感觉到手被拉住,心头颤了一颤。
转脸,看向握向自己的手的那只手。
修长如玉。
指尖上,还带着凉意,正如这冬日里的温度一般。
“放开。”飞天甩了几下没有甩开,反而被凌九抓得更紧了之后,不悦地道。
“如果我现在说,我相信你,你会相信吗?”
听到飞天之前和风柔之间的对话,再想到现在飞天对他的态度,那个叫小魂的人与青乌大人的对话……
凌九心中难过,却也知道,自己的不信,已经伤到她了。
有些话,越晚说,便越是没有说的必要了。
“我希望,我现在回答得还不算晚。”
飞天在听到他前面那句话的时候,身形僵了一僵,指尖轻颤。
再听到后面的话……
脑中莫名地浮现出长生天与苍狼神苍鹰神之间的事情。
那名男子空洞的眼睛,怨忿长生天不相信他……
“生死之间,一瞬的动摇,或许,能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如果长生天,没有因为不信而伤了那名男子,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殒落?
飞天此时心中生出了这般想法,让她自己的觉得诧异。
“凌九,你不信我,我不信你。纵使,我们回到了仙兽世界,也只会是两个偶有往来的种族。我只求,不敌对。”
仙狐一族,与仙猫一族一直交好。但愿还能一直交好下去。
凌九听到飞天的话,觉得眼前一黑。感觉心里被扎了一刀一般难受。
飞天抬眼,刚好看到凌九受伤又发愣的神色,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向前走去。
她只求,不敌对。
从断断、狐妃、胡棋那里得知了她离开仙兽世界之后,天罚之后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了,比天罚更可怕的,是各种族之间,相互的猜忌。
又或许,这些猜忌,只是为了要争夺生存资源而产生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论是哪种原因,仙狐一族与仙猫一族,都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喵喵,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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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好不容易,想到了仙兽世界四个字。
猛然觉得,自己真是……
飞天是要回到仙兽世界的。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刚好是仙兽世界的狐族……
光一个断断,就不会给他好脸色,又怎么会谈到嫁娶之事?
飞天曾经就因为仙兽世界的事情,差点再一次拒绝他。
“我相信你,你相信我这一次。”
他再一次拦到了飞天面前。
这次,飞天没说话,断断倒是怒了。
“我姑姑已经说了不要你了!你把她推着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现在还这么缠着她,没发现她很累吗?累到连碎空舞步都用不了了吗?还要拦着她不许她去休息!我讨厌你!我阿爹的爷爷奶奶也不会答应让姑姑嫁给你的!”
凌九见飞天一直没有用碎空舞步,只当她是傲娇的小性子犯了,故意和他说气话,实际上,在等他哄她。
只到断断的话,才恍然发觉,飞天只是抬头微微看了他一眼。
而之前看到她脸色不太好看,只当她是在生气……
突然觉得断断可爱起来。
扬起唇角,笑了。
“谢谢你告诉我。”
断断睁大了眼睛,他这是在要告诉他的意思吗?
分明是在指责他好不好?
可是,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等等!
怎么还把姑姑给抱起来了。
“凌九,你放我下来!放开我!”
“乖,你累了,我抱你回去。”
“不!我不要你抱我回去!”
飞天挣扎着,却在实力差不多完全恢复了的凌九面前,没有任何效果。
若不是急着把貂儿救出来,她此时一定地在聚灵室里的。
还好有夜魔在,让她几乎不需要出手。
不然,她也不敢保证,能完好无损地把人救出来并离开。
救貂儿的时候,她再一次用了精神力,才让她这么累。
凌九将她的挣扎当成了挠痒痒。
“好,那就不回去,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飞天呆呆地看向他,什么意思?她是不要他抱着回去,而不是不回去!!!
断断也呆了。
再一次刷新了对凌九的认识。
凌九在飞天额上落下一吻,“乖,累了就睡一会,到了再叫你。”
根本就不给飞天拒绝的机会。
飞天神思游离,仿佛看到他们刚认识的那天,他也是这样抱着她,说要带她去飞天,然后,就真的去了……
不知不觉中,眼皮,轻轻阖上,下意识地,往凌九怀里缩了缩。
凌九垂眸,唇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
断断看飞天睡得安详,眼珠转了转,也决定暂时不和凌九计较,摊开肚皮躺在飞天臂弯里,享受着这种在天上飞天的感觉。
……*……
飞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座临空的亭子里,身上盖着独属于凌九如冰雪般气息的披风。
恍惚间,好似回到凌都了。
“这是……你在京都外的京郊别院?”
凌九递给她一盘鱼干,“这是京郊别院,却不是凌国京都外的,而是在凉都外的。”
飞天看着那盘鱼干愣神。
那天,他也是递给她了一盘鱼干,然而,却逗她,不肯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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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说,冷了,让千尘拿去热……
最后,她喝浮生饮喝得晕头转向,全然不记得鱼干这码事了。
往桌上看去,当真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酒坛,里面装的,是浮生饮……
不过,她这一次,倒没有要直接将头埋进碗里吃的意思。
感觉到头顶上凌九的视线,飞天犹豫了一下,刚准备伸手去接盘子,便听到了嘎嘣脆的一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却见断断一脸茫然地看向她,嘴里,还叼着半截鱼干。
姑姑看我干嘛?
这鱼干,又香又脆……
断断不是故意咬那么大声的……
断断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飞天默默地别过脸去。
之前是谁在对凌九说着毫不客气的话,这个时候,又吃凌九的鱼干吃和不亦乐乎……
这小狐猫,有节操吗?有立场吗?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到了嘴边,飞天下意识地咬了过去。
刺激着味蕾的味道,让她有片刻的怔忡。
与天下第一楼的鱼干不同,与楚家的鱼干,也不同。
这鱼干,有着独特,却让飞天味口大开的味道。
一口咬下去,还有一股让她觉得十分舒服的灵力在口齿之间游走。
看飞天呆呆的,凌九有些不确定,“不好吃吗?”
不对啊,断断那吃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应该是好吃才对。
可是飞天怎么是这样的神色?
难道,不合她的口味?
手动了动,正打算将那半截鱼干塞入嘴中,便见飞天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指间的那半截鱼干,卷入口中。
她控诉般地看向他,“又打算把鱼干拿走?!”
说完,她愣了,凌九也愣了。
飞天脑中,显然还在想着凌九当时将那盘鱼干拿走的事情。
而此时,凌九并没有这个意思。
随后,飞天窘了……
反应过来的飞天,讪讪地松开了凌九的手腕。
“很好吃……”
这是回答凌九先前的问题。
凌九却盯着自己的指尖。
他愣的是,飞天在他指尖上,留下的唇与舌的触感。
“鱼,还是手?”
他的话,问出来,两个人脸上都现是淡淡绯色。
断断看着两个人,嘴张成了“O”形,吃个鱼都能吃出问题来啊……
断断有种想抱着盘子躲到角落里去的冲动,却发现盘子有两个他那么大……
无奈地继续大口咬着鱼干,不时地偷偷看两人一眼。
飞天将盘子抱入怀中,红着脸道:“鱼干!”
凌九笑了。
飞天有些窘,再一次强调,“鱼干很好吃!”
凌九笑意更深了。
飞天觉得更尴尬了,“你笑什么?!我说的是鱼,不是手!”
看到飞天气鼓鼓的样子,凌九心中的郁气散开。
他宁愿她对着他生气,也不愿意她不理他,不和他说话。
“嗯,我知道你说的是鱼,不过,这鱼,也是用这双手做的。”
飞天顿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脸,更红了。
“你做的鱼?”
她知道风无画的厨艺很好,也知道不靠谱的酒鬼,厨艺更好。
却是第一次知道凌九也会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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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一面抓着鱼干往嘴里塞,一面想着,一身白衣胜雪的凌九做鱼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微微眯眯眼,眼角上扬着,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转着。
咦?!
一点油渍也没有诶!
鼻了动了动。
嗯?!
好像,也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真的是他做的吗?
想着想着,抓着鱼干的手指,已经伸到了嘴里。
凌九一张如皎玉般美好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放大到了她面前,“是什么味道?”
看到飞天不解地眨了眨眼,他有些揶揄地补充了一句:“我,还没尝过味道,所以,不知道味道如何。”
一边的断断,差点一口把自己的爪子咬断。
要脸吗?!
这人要脸吗?
飞天醒来前,分明就看到他已经吃掉一盘了!
算了,看在他吃了那一盘,确定这鱼干味道不错再给断断吃的份上,就不拆他的台了。
不过,瞪着凌九,咬鱼干咬得更狠,更用力了。
飞天明白了。敢情,他是要吃鱼干呢。
便抓了一条鱼干递给他。
他就着鱼干咬了下去,同时,咬住了飞天的手指。
飞天的脸,更红了,“你这是吃鱼还是吃手?!”
凌九松开齿关,“嗯,很好吃。”
飞天忙收回手来,又听到凌九补充道:“我说的是手。”
轰……
飞天觉得自己要没脸见人了。
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凌九见差不多了,不能把飞天逗得太狠,小野猫一炸毛,谁也不认的。
“一面吃,一面把灵力都吸收进去。”
飞天好不容易勉强适应了凌九由正经变为不正经的样子,听凌九突然又一本正经地说起话来了,颇感别扭。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凌九话中的意思。
他知道她的御兽,用的是灵力。
他知道,她御兽最大的问题,便是灵力不足。
比如在容都那次,若不是有凌九提供给她灵力,那一支兽王之歌,可以让她的丹田彻底枯竭……
现在,他在想办法为她提高灵力的上限……
突然,心中的感觉,变得复杂起来。
从认识凌九到现在,他不知道在暗中,为她做了多少。
依稀记得,自己喝浮生饮那次,嘴里骂他小气,却忽略他眼底的那一抹紧张。
若不是仔细回想了这十五年来的记忆,恐怕,她会一直忽略下去。
再想到她离开楚家之后,他默默地陪伴。
已经没有最初接触她时的那种目的……
再想到因为自己对储灵儿的愧疚,凌九将自己母亲留下的凤凰血,给了储灵儿……
从凌都,一路到了五山城,又从五山城到了神医谷,再从神医谷,到了容都……而现在,又到了凉都。
她为人质,他作陪。
有他在的地方,总会让她觉得安心,觉得,没有什么能难住她。
……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没有把握。”
她开口了,说的三日后的比试。
她没有把握能赢。
凌九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她话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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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的心情沉了下去,坐直了身子,手垂到膝上,握成了拳。
“我知道。”他如是说。
飞天摇头,“不!你不知道。楚风柔没有死,她只是不甘愿作为联姻的棋子,用死,来逼我救她。所有人都以为我杀了她。可事实上,是她是自己的死,来逼我帮她……”
凌九愕然,楚风柔?!
他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仔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楚家,曾经有一位五小姐,叫楚风柔。
似乎,她才是要嫁来西凉广德王府的正主。
这些话,原本是飞天在天风客栈就想和凌九说的,凌九却选择了离开。
而现在,在这个和在凌都外的京郊别院里一样的临空的亭子里,飞天终于说了出来。
凌九这才知道。
因为楚家与西凉的这场联姻,飞天身上背了多久的杀姐之名。
因为这个,楚家除了楚飞云之外,再没有人对她和颜悦色。
因为这件事,不少人,将恨意都转到了她的头上。
楚飞轩、楚雪晴、楚霜……或者更多的人的命运从此改变。
楚飞云护着她。
却也从未说过,相信她没有杀人的话。
她不曾辩解,因为辩解无力,更因为,楚风柔需要自由。
原本以为,楚风柔死了,楚家与西凉广德王府的的联姻,便会做罢。
后来,飞天才明白,自己太年轻,想得太简单了。
没有了楚风柔,还有楚雪晴。
万一要没有了楚雪晴,还有当时的她,楚妙兮。
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楚雪晴没有了,“楚妙兮”因为凌昊的关系,也不能动。
于是,楚霜便成了楚雪晴。
凌九亦想到了楚雪晴死前,对飞天的怨恨。
其实,楚家所有的女儿,都有怨恨。
楚雪晴怨的是飞天,而造成这一切的,是拿女儿来换取利益和地位的楚家。
凌九听了,沉默良久,吸了一口又缓又长的气,又缓缓吐出。
他高兴,飞天终于对他说出了必须要比这一场的原因。
他心疼,飞天背了这么多年杀姐的恶名。
他曾亲眼看到楚雪晴对飞天的恨意……
“西凉和楚家同样重视这场联姻。”
飞天不解,“既然重视,又为什么要一拖再拖?”
如果不是他们一拖再拖,不是她恢复了记忆,不是在恢复了记忆的情况下遇到了楚飞轩,被他带去了青~楼,知道了楚飞轩宁愿花掉自己所有的积蓄,也要买自己的一条命……不是听到了楚霜又低沉又压抑的哭声……
他们礼成了,也不会再有后面的事情了。
凌九心中的怨气,在听完这件事情的原委之后,散开了去。习惯性地给飞天顺毛,一面顺毛,一面悠悠然地道:“西凉好武。兵器却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水平。五年前,与楚家联姻,便是为了最新的兵器。当下四国,武力强则国力强,你想想,容国和凌国的那场战争。若是容国不肯停战,一路打下去,现在可还能有凌国?”
飞天哑然。
不会有了。
恐怕,任何一国的君主,都不愿意看到亡国的场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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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又道:“西凉一拖再拖,恐怕,是发现了楚家在这里面做的手脚。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的目的,根本就是你。”
这也是凌九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的原因。
他分明看到了西凉世晟眼中的挑衅。
楚家真正的珍宝,便是楚妙兮。
光有矿产又如何,有冶炼技艺又如何?没有能改良兵器的人才,那些东西,都只是死物。
“难道你不知道,楚家如今,最有改良兵器才华的人,叫飞天?”
说到这句的时候,凌九眼中浮现出一抹欣赏的笑意。
飞天疑惑,“我?”
凌九点头,“嗯。原本,是楚妙兮和楚飞云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草原十部的阿颜图烈得到了楚家一个叫飞天的人的图纸,改良了草原十部的武器之后,狼国与草原十部间的战局便大变,狼国节节败退,不过数月,狼国已经退到了乌兰草原以南,这个冬天,不好过。已经向容国和凌国求助了。”
飞天眨了眨眼,飞天?不就是她吗?
可是,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呢?
她可从来没见过一个叫阿颜图烈的人。
凌九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大抵是不知情的了。
不过……
“西凉世晟想必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而怡陵郡主刚好叫飞天……”
凌九的目光闪了闪,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不过,他相信飞天一定会按他所设想的思路去想的。
因为,他了解他的喵喵。
飞天吃着鱼干,已经不在乎阿颜图烈是怎么得到她的画稿的了,这鱼干里的灵力,让她觉得通体舒畅。
她也不在意西凉世晟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总归是要赢的。
凌九依然一下一下地给飞天顺毛,神情有些飘忽。
他觉得,他当时应该要相信飞天,听她把解释说完的。
这样,便没有那么难受的感觉。
这是他认定的人啊,他怎么能不相信她,将她推在冰水中置之不理呢?
想起断断说他的话,突然觉得,自己还没有一个孩子看得清楚。
断断疑惑地看凌九,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突然用那么怪异的眼神看自己一眼。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站在自己姑姑一边的,姑姑不喜欢凌九,他也不喜欢,姑姑喜欢凌九,他也就……勉强喜欢一下吧……
飞天将鱼干往嘴里塞了一条又一条,忽然发现,她和断断都在吃,凌九却没吃。
“你吃吗?”她问凌九。
凌九不答反问,“你够吗?”
飞天有些纠结地看了看自己抱着的盘。
这份量,刚好够她一个人吃的。
不过,如果凌九吃的话,她还是……
“愿意分给你一点点……就一点点……”
凌九看她纠结的模样,心情愉悦地揉了揉她的头,又听到她说,“吃了,你就不可以再和我生气了。我也不会再拿这样的事情,去做为比试的条件了。这次是意外……你信吗?西凉世晟不是今天才和我说这件事的,那天我恢复记忆,醒来之后,没有看到你,想去找你,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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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把那天被楚飞轩带去青楼,然后又被打晕了带到西凉世晟那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凌九才知道,那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那天,好奇怪哦,好想去找你,却总是被人拦着。若不是小九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我可能还会一直被困在天香楼里。当时,我都用御空术了……”
凌九想起那天,千尘来了,带来了他日夜期盼的圣旨。
他去取那道赐婚的圣旨了。
顺便,再对凌都的事情,作了一些安排。
同时,了解了一下整个摇光大陆的事情。
大皇子凌玦,在他安排的人的帮助下,已经逐渐扩大了势力,如今真正成了凌昊最为强有力的对手。
事情又多又杂。
积累了两个多月的事情,他都处理完了才回凉都。
正好赶上飞天差点被百里行刺中的一幕……
飞天看凌九不言语,神情飘忽,似乎根本就没在听她说话。
撇了撇嘴。
“算了,也怪不得你不信,这事,说给我听,我自己也会怀疑。”
那天的事情,发生得太多太巧。
就好似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操控着。
明知道她想去找凌九,要去找凌九,还就是不让她去找。
总是遇到这样的那样的阻碍。
而她的解释,听起来,或许更像是在找借口。
嗯……
原本,她就是个不爱解释的人。
该说的,她都说了。
相不相信,愿不愿意相信,那随便吧。
不过,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
连带着一盘鱼干,都索然无味起来。
只是,将灵气,努力吸收着。
这些灵力,似乎与平时吸收进来的日月星辰之力不同。
她的识海里,发生了些许变化。
阿彩的叶片忽然动了动,傻在了那里:谁在拨弄阿彩的叶片?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起……起风了?!
飞天刚准备去感受一下识海里的变化,便听到了凌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低低的,却坚定而有磁性,对她有着致命的诱惑。
“我相信你。以后,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曾经,他也有过那样的感觉。
螣蛇被召唤出来的那一晚,他很想回京都,去找她,却被事情拖住。
甚至,几乎不会出现在那里的大长老都出现了。
飞天心头漏跳了一拍。
手上抓着的鱼干,掉回了盘里。
咬在嘴里的鱼干,忘了咀嚼。
西凉世晟对她说,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信。
那个时候,她感觉到了蛊惑,心中有些发慌。
此时听到凌九说,心中却是复杂的感觉,尤其是在这一天的心情跌宕起伏了之后……
她突然觉得满足了,甚至圆满了,但还有那么一丝的不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安慰我?”
凌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比你盘里的鱼干还真。”
飞天这下,真的觉得圆满了。
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激动地扯着凌九的衣襟,便扑向他,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同时,在凌九的胜雪白衣上,留下了油腻腻的爪印。
断断默默吃鱼干。
觉得,他家姑姑这举动……
有点丧病……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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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有些僵。
抬手摸了摸沾上了油渍的脸,笑得,竟然有些傻。
心中掰着指头数着,这是飞天第几次主动亲他。
第二次吧?
全然没有觉得,这些油渍、还有他身上的油爪印,对他的形象会有多么不好的影响,在他身上,有多么地不协调。
等他回味过来飞天已经把盘里剩下的鱼干都吃完了,正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坛浮生饮纠结着要不要喝呢。
凌九说过,不许她喝酒来着。
偷偷地去喝一口……
凌九应该不会发现吧。
飞天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拿眼去瞄凌九的神色,猛然一个激灵。
凌九正看着她啊,这还让她怎么去偷偷地喝……
心中……两条面条泪蜿蜒而下。
闻到一股清香,飞天怔了一怔。抬眼看到已经到了面前的浮生饮。
“半坛。”
这是凌九给飞天定的量。
上一次,飞天喝了大半坛,浮生饮便在她的身体里埋下了隐形炸弹,不然,她也不至于去盗日月金丹。
而现在,虽然说,她就算喝上一坛也无妨了,他却不敢拿她冒险。
飞天倒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听到可以喝了,立时眉开眼笑。
抱起浮生饮的坛子,就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
凌九在飞天喝到半坛的时候,及时地夺过了酒坛。
无奈而宠溺地摇了摇头。
飞天一杯倒的酒量,哪还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此时,一双眼,冒着狼光,盯着凌九手里的酒坛。
“别小气。给我喝……喝……喝完……”
“说好了,你只喝半坛,剩下半坛,是我的。”凌九淡淡地道。
眉眼中,含着宠溺的笑意。
喵喵喝醉了的样子,也是很有趣的。
一双猫眼石般的眸子里,散发着醉意的朦胧。
听了凌九的话,飞天露出茫然的神色。
“对……对啊……”好一会,似反应过来了,“不对!我……我……半坛……还没喝完呢!就……就……被你……抢……抢走了……”
凌九用锦帕给飞天擦去嘴角的酒渍和油渍,“喵喵乖。你的半坛已经喝完了。”
飞天看到凌九眼中自己的倒影,一时间,忘了浮生饮的事情,嘻嘻地笑着,“你眼睛里……那是谁啊?她好可爱!”
断断咬着爪子把自己的身子塞到毫无存在感的角落里。
姑姑又喝醉了。喝醉了的姑姑,好可怕好可怕的!会揪毛的!
凌九笑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飞天这种,喝醉了会对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说可爱的。
不过,飞天的眼光还真准,她就是可爱。
可爱到……只她可爱。
飞天的神色呆了呆,突然伸手想摸凌九的脸,却抬了几次手,都没有摸到自己想摸到的地方,索性不动了,却定定地看着凌九:“你笑起来……好好看啊!像冰山上,雪莲盛开。你……你要多笑。”
凌九眸光动了动,继续替她擦手,“喵喵去过冰山?见过雪莲?”
飞天摇头,“没有。电视上有,平板上也有……”
凌九疑惑,“电视是什么?平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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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眼中露出茫然,“对啊,电视……是什么?平板……又是什么?”
她痛苦地揉脑袋,把自己的一头发,揉得一团乱。
“凌九……我想不起来了……我忘记了……忘记了很多东西……很重要的……想不起来了……”
凌九将剩下的半坛浮生饮自己灌下,擦了擦嘴角,“想不起来了,就不要再想了。喵喵,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飞天似懂非懂地点头,“嗯……很重要的事情……嘻嘻,凌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凌九用袖子将断断笼住,将飞天公主抱式地抱入怀里,飞身离开了亭子。
“哦?喵喵,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他的声音,在空中有些飘忽,飞天愣了好一会,才似乎听到了凌九在说什么,“喵喵……喵喵……喵喵不告诉你……等喵喵赢了……赢了再告诉你……好奇怪啊……听着你的……你的声音……想睡觉……好……好困……”
凌九紫色的眸子,转为黑色。
“困了,就好好睡一觉。”
飞天嘀咕了一句什么,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来,便再没有了说话的声音。
凌九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
“喵喵,真乖。”让她睡,就真的睡着了。
只是,嘀咕的那一句话,还是让他哭笑不得……竟然醉成这样,还记得他的“病”,他是该喜还是该忧呢?
……*……
断断晕乎乎地就被凌九从袖子里甩出来了。
“守着。”
凌九留下这两个字,便朝里走去。
断断迷乎乎地单腿站了起来,体态不稳地转了好几个圈,又跌坐到地上,才看清楚,自己这是在一个洞口。
想起凌九之前说的话,脑中警铃乍响。
他要他守什么?
他要做什么?
诡异的,他想起了曾经和自家姑姑讨论过的“强~上”的问题……
断断一身软绒绒的毛,直接炸立起来了。
抬起小短腿,就往洞里跑。
没跑两步,就被弹开来。
他一脸懵地看着那个近在眼前却无法通过的山洞通道。
结界?!
而结界里的凌九,正抱着飞天,一步一步地向山洞深处走去。
山洞里,静谧非常。
不时地,听到钟乳石上水滴滴落,撞击到另一块钟乳石上破碎开来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在静谧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悦耳。
像敲击在人的心脏上,滴落在心湖之中。
山洞外的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山洞里的钟乳石,却发出月白色的光芒来。
将山洞里,照出别样温馨的感觉。
不知走了多久,长长的洞道到了尽头。
露出一片宽阔的地方。
洞里,有一方四方的白玉一般的东西,如床一般高,一般宽,一般长,散发出白色的光芒,将整个穹洞照得通亮。
周围,被一层淡白色的烟雾环绕,颇为仙境的感觉。
整个穹洞之中,都因为那方白玉一般的东西,而散发出清凉的寒意。
乍一看,那似乎是一方难得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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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楚飞云在这里,亦或是飞天醒着,便会发现,这是极为难得的寒冰矿。
寒冰矿,矿如寒冰。
不识矿的人,一眼看下去,只会把它当成千年寒冰。
它的价值,却比千年寒冰还要高上数十倍。
只要在武器中加上指甲盖大小般的一点,便能让武器的韧度有大幅度的提高,并能让武器不出招便通体生寒……
凌九抱着飞天坐在寒冰矿上。
那寒冰矿的温度,让怀中的飞天,不由得抖了一抖。
凌九抱紧了飞天,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
一俯首。
吻了下去。
由额心,到眼,到鼻,到面颊,到唇瓣……
慢,而柔。
似乎在品味,又似乎在流连。
许久,指尖抚过飞天微肿的唇瓣,有些不舍。
“傻丫头,那许思源,一双紫眸,你如何能赢?”
想到之前让人打探到的许思源的消息,凌九的眸色深了深。
待飞天适应了寒冰矿上的温度,不再发抖,他似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解开了飞天的衣带……
而后,也解开了自己的。
当他自己赤~裸了上身时,飞天身上,也被他解得只剩下一件藕色的肚~兜。
迟疑了一下,闭紧眸子,压下身体里,产生的奇异的燥热感,再睁开时,已经是一双幽深的紫眸,眼中,亦再无旖旎。
唇角,却是微微勾了勾,露出一抹亦正亦邪的笑意。
“小野猫,你必然是要嫁给我的,就当是,为夫预支福利了。”话音落下,耳根却已经红了。
指尖搭上她的脉门,确定浮生饮已经在她的体内起了作用。
眸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将她扶起,让她坐正,解开了她的肚~兜带。
美好的胴~体呈现在他面前,他却背过身去,让飞天的背,贴上了他的。
两人背靠背地坐盘膝坐在寒冰矿上。
凌九背上的图案,发出耀眼的紫光。
一道血丝从凌九的眉心飞出,另一道,从飞天的眉心飞出,两道血丝在空中缠绕着,画出了一道神秘的图案,似符文,又似契约。
发出一道道紫光之后,又出现了金色的图纹。
凌九的一头如墨的黑发,变为火一般的红色,又化成了寒冰矿一般的银白色……
随后,两个图纹合二为一,又裂成两半,一半,没入凌九额心,另一半,没入飞天额心。
此时,凌九的发,已然变得斑驳,不断在火红与银白之间转变。
看起来,就似一头红银相间的发色。
凌九的眉心,出现了一道九尾狐印,几乎是与此同时,飞天的右边眼角下方一横指处,出现了几道缩小版的狐尾,排成花瓣样,如火焰一般的红色,周围,又被淡淡的银白色包裹,看起来,那红色在飞天的面颊上,并不突兀,而是莫名地和谐,如点缀的花钿一般,让她原本就娇俏的容颜上,更添了几分娇美。
似乎,那原本就是应该长在她面上的。
凌九的发,最终定格在银白色上,他的面色,却比银白,更白了几分,是那种透明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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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指间微抖,慢慢地为飞天将衣物穿好,将她平放在寒冰矿上。
满足而又得意地看着她眼角下方的花钿,“有了这道契约,你只能是我的,再也不能说不要我了,知道吗?”
指尖从花钿上抚过,那原本有花钿出现的位置,又变回了原样,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还是先藏起来吧,以免你这只小野猫炸毛,为夫,如今可挡不住你的爪子……”
……*……
飞天醒来时,有点茫然,有点晕。
慢悠悠地从寒冰矿上坐起来,晕乎乎地甩了甩头。
把一双腿悬到空中晃了晃。
想了一会,“我在哪我是谁发生了什么”这一类的问题。
对了……
凌九呢?
飞天的小脑袋转了几圈,把周围每一个角落都看了好几遍,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没有凌九。
不高兴地撇撇嘴。
又把自己一个人丢下跑了……
难道还在生气?
不对啊!
记得他好像答应自己,不生气了,相信自己来着……
站起来,却感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摔了下去。
飞天心头一惊,一检查自己的身体,更是吃惊。
衣服分明是被人脱了又重新穿上的!
体内出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不属于自己,又与自己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两股交融的力量,停在自己丹田处,不断地吸取着自己丹田处漩涡散发出来的灵力。
飞天很快便反应过来,盘膝将体内的力量,尽数吸收,力量一点一点的恢复。
想起之前凌九说过的话,飞天有种什么不好的感觉。
凌九又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不过,看到眼前这一块大得三个人都能躺下的寒冰矿,飞天把思索凌九的事情,暂时放到脑后了。
他做了什么,等见到他,问个清楚明白,不就行了?!
倒是眼前的寒冰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若是别人,看到这样的矿,一定是找一堆人来开采,飞天就不同了。
她有识海,她的识海,如同一个小世界一般。
有日,有月,有星辰,有植物,有动物,还有药人,甚至有狐妃、胡棋的残魂……
面积,比她以为的要大。
别说这一声寒冰矿,就是百块,千块,放在狐妃等人平时待着的那块区域都是够的。
将寒冰矿丢进识海的时候,飞天听到了识海里的声音。
闪进去一看,便见狐妃与胡棋正神色古怪地在说着些什么。
其中,有着飞天看不懂的复杂。
她们看到飞天,止住了说话,先是一怔,后是仔细打量起飞天来。
飞天被她们看得好不自在。
“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胡棋拎着飞天,把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对啊!你和小王子没有完婚?你们,发生什么了?”
飞天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什么发生了什么?我不过就是喝醉了,刚刚醒来。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了……完了!三天,我先要出去了,还有一场御兽比试!比完了再回来和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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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胡棋想叫住飞天,飞天却已经出了识海。
而且,还顺带再一次把识海和外界隔绝了。
“姐姐,你看这……”
狐妃面容上,露出愁色。
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散开,却没有散全。
“罢了。这一次,我也不知是好是坏。福兮祸兮?但愿猫族不会对我们狐族置之不理。”
“姐姐,别担心,我们还有琚琚呢。”
狐妃点头,扯起唇角微微上扬。
“对。还有琚琚。还有我们两族近千年来依相伴共同对敌的情义……”
……*……
飞天走出结界,便看到一脸苦大仇深的断断,一双爪子托着小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断断,我睡了多久了?”
断断回过神来,看到飞天,立刻欢喜地奔到了飞天身上,“姑姑,你可醒来了!你睡了三天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不是要和那个叫什么死冤的人比试吗?还去吗?”
飞天额上巨汗:“是许思源……”
断断“哦”了一声,却对这个叫什么名字并不感兴趣,又问道:“姑姑还要和他比吗?”
飞天将断断抱起来,“要去的。我们这就回去。”
目光四下转了转,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抿了抿唇。
凌九还在生气吗?
怎么把她带到这里来又不见了?
“姑姑,你在等姑爹吗?”
飞天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姑爹这个称呼。
断断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的苦大仇深,显然,对这个称呼,也是不情愿的。
但是……
他咬着小爪子。
不承认又能怎么办?那个人,还不知道自己是狐王血统呢,就已经用了狐族契约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的情况下,用成功的。
他现在这样子,估计是找个什么角落躲起来了……
现在的大人,做事情,怎么都这么不计后果呢?
万一要失败了,可是连性命都……
“不用等了。他有事,先去别的地方。他说了,等姑姑醒了就让姑姑直接回城参加比试。等他忙完了会自己找过来的。”
他快速地把凌九交待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飞天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姑爹,是凌九。
面上红了一红。
“别乱叫,还没嫁给他呢。”
断断闭上了嘴,他也不想这么叫啊。
但是……
现在这样,迟早是要嫁的啊……
在狐族,这契约可比婚礼管用!!!
唉……
算了……
大人的事情,真麻烦啊……
断断抓着飞天的衣襟,嗅到飞天身上同时散发出她自己的和凌九的气息,突感狐猫生无望,蹲到飞天身上,任风将他柔顺的毛吹乱又理顺,理顺又吹乱……颇有几分呆萌的萧瑟感。
……*……
飞天赶到天风客栈时,天刚亮。
而已经恢复了的风无画等人都在一楼的大厅。
看到飞天出现,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夜魔,连着几天都没找到飞天,已然急坏了。
眼看就要开始比试了,飞天还没有回来,比试开始半个时辰,她如果还未到,就算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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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可不会看着飞天直接输了留在西凉做太子妃,正准备去直接杀了许思源……
风无画等人则是齐齐围住他,不让他去。
也不知是风无画等人用了什么方法,还是夜魔因为那次发狂误伤了几人而心中有愧,亦或是两者兼有之。
夜魔竟真的被五人拦下来了。
只是,眼看着离比试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们也快要拦不住了。
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飞天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场酒醉而睡过头……
她点点头,“他们说得对,死了一个许思源,还会有别的人,这场比试,免不了的。”
夜魔走到飞天身边,鼻子动了动。
“小飞飞,你喝酒了?”
飞天一窘。
抬起袖子闻了闻。
确实还有浮生饮的气味。
轻轻笑了笑,“醉了一场,差点睡过头,让你们担心了。我去换身衣服。”
炎一和依木却是神色凝重。
“真的一定要比吗?”
飞天刚还未走到楼梯上,便听到了两人的问话。
听出两要语气不对,飞天回头看向他们,“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吧。这场比试,非比不可。”
平时最爱说话的依木,这次倒沉默了,炎一慎重地在飞天耳边低语了句。
飞天神色也凝重了起来,“确定你们当时没看错?”
炎一道:“没错。我们,与许思源有些交情……”
后面,他没再说什么,飞天也没有再问。
他们与许思源有些交情,所以在那个时候,才会跑到许思源的院中去寻求帮助。
他们原本,是为自己找好了退路的。
却被一双紫眸的许思源给逼了出来。
飞天走上三楼的时候,楚飞云正从屋内打开房间,见到飞天,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容亦清几乎与楚飞云同时打开的房门。
他就住在楚飞云隔壁。
看到飞天,便眉间闪过一道喜色,“飞……怡陵郡主。”
想起那天飞天对他的排斥,原本想直呼其名的,最终还是叫了封号。
神情,也黯了一分。
飞天对他颔首:“翼王殿下。”
语气与神色中,已经没有当初的排斥与疏离。
容亦清神色一动,挑了挑眉。
亦对她颔首而笑。
依然是一身墨色男子劲装。
依然被她穿出了一身女子的娇俏意味。
打开门。
楚飞云就站在他的门口,侧立着。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偏过头来看她。
眼中的神色,让飞天觉得……看不懂。
下意识地,便想避开他。
“妙妙,为什么要这么做?”
心中,不想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步子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见她未答,楚飞云又道:“楚家如今,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我……”
“楚大少,我做什么,不需要给你理由。”
正如你做什么,也从来没有给过我理由一般。
飞天抬腿走下楼,与夜魔等人会合之后,便向比试场走去。
如果,楚飞云当初把她赶出楚家的时候,给过她只言片语的理由,又或是与她断绝那份兄妹情义的时候,不是那般绝然,又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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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往的十四年半的时间里,若楚飞云能将这些缘由说与她听,能有哪怕一次相信她有帮助他的能力……
他们兄妹,都不会走到如今这般的境地。
而如今,物是人已非。
她不再是楚家的七小姐,也不会回到容国去当公主……
更不会为了楚飞云而一再地置期待自己的人于不顾。
……*……
西凉国都里,有专门的斗兽场。
飞天到的时候,斗兽场外,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的百姓。
百姓是没有资格进入斗兽场观斗台的。
但是,他们可以从围栏外远远地看到斗兽场里的场景。
百姓们因为飞天的到来而激动。
他们高呼着“怡陵郡主”。
但是,下一句,便是让飞天哭笑不得。
“怡陵郡主!必败!”
“怡陵郡主,认输吧!”
“留下来,当我们的太子妃吧!”
“……”
几乎所有的西凉百姓,都希望飞天在这场比试中输掉。
而原由,竟是因为他们对怡陵郡主的喜爱。
夜魔气得剑眉倒竖:“你们这些混账!竟然希望自己的救命恩人输?!她要是输了,下次你们有危险的时候,别找她,找赢的人去!”
一番话下来,用的字不多,他想表达的意思也不多,听在众人耳中的意思,却是各有各味。
尤其是……
有人认出来,他就是那天发狂的人。
人群中的声音,一下子就被他压了下去。
那样的破坏力,还没进城,就将城里的民房毁了近一半,或许他身后的那些狼,西凉兽师是有办法赶走的,但他……百姓们下意识地就觉得,无法打败。
飞天感觉到一双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循着看过去,便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西凉世晟。
目光幽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与他对视了一瞬,飞天便别开目光,看到一直静默在入口处的百里行。
他还是一身月白广袖剑客服,与以往,并没有两样。
一柄长剑,随意地反手搭在肩上,慵懒地斜靠在入口边,嘴里叼着不知道他在这样的大冬天里从哪里找来的青草根。
目光落在飞天身上,神情却是飘忽的。
见飞天走过来了,才直起了身子,将草根吐到一边,“走吧,我带你进去。”
两人进入通道,隔开了与外面的百姓,飞天开口问道:“百里行,为什么,我的锦帕会在西凉世晟手里?”
百里行愕然回首:“你想起了什么?”
飞天没有接话,却是定定地看着百里行。
她的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只是想和百里行求证一个答案。
百里行沉默片刻,突然道:“正如你想的那样。你懂的。”
“唉!这个人!小七问你话,你说得这么神叨叨的,谁听得懂啊?!”
飞天惊讶风柔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但在看到她身边的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时,心中便了然了。
百里行心中闷闷的,听到风柔这么不客气的话,没好气地道:“懂我的人自然懂。”
就差直接对着风柔说“像你这种不懂我的人永远不会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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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把话说完之后,百里行直直地看着飞天,目光中,有些企盼。
一行人,走出了通道,飞天才对百里行轻轻一笑,“嗯,我知道了,谢谢。”
竟没有想到,她那天,被傲天拉着去救的那个人,真的是西凉世晟。
百里行拿剑柄指了一下西凉世晟的方向,“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飞天摇头,“不了。只是一场比试。”
风柔却是这个时候才看到百里行的剑,眼睛都直了。
“你是剑客?!剑客百里行?!”
百里行朝她轻轻地“呵”了一声,转而对飞天道:“我就在那边,如果有意外,就喊我,不过是一场比试,输赢没有性命重要。”
飞天疑惑地看向百里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几瞬的思量之后,飞天突然明白了。
百里行没有见过她御兽,但他清楚许思源的御兽能力,这个许思源,真的很强。
或许,她会有性命之忧。
朝他点点头,“好。”
飞天没有拒绝,让百里行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脸上挂起了漫不经心的笑意。
夜魔看着百里行的背影,没有出言附和百里行,也没有说别的什么,神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风柔的脸色瞬间就得不好看,咬着唇不说话,询问式的看向飞天。
飞天看了他们一眼,自己一人比试,跟进来的,却有八个人。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风柔的声音有些闷,不知是因为被百里行无视了还是因为听到百里行离开前说的话。
“她说有事情一定要当面和你说,我们就来了。”
正在这时,场中的锣声响起,那是让飞天入场的声音。
“要开始了,等我比完再说。”
貂儿的神情,有些担忧,却还是点点头。
走两步,飞天又转头对夜魔道:“如果有危险,先把他们送出去。”
夜魔闻言,转头瞪他们,“你们现在就出去!”
要不然,飞天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还要管这些人,会耽误去帮飞天的时间的!
这个时候,飞天已经到了场中。
从确定了要比试开始,飞天就离开了凉都。
刚过来,完全不知,要如何比试。
她会御兽,但这不过是出于一种本能。
要如何赢许思源,她当真是一点底也没有。
她这次穿的劲装,比以往的袖口要宽些,断断就钻在袖子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中年男子。
飞天不是第一次见他,却是第一次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炎一说,他的眼睛是紫色的。
那不是和凌九一样了?
不过,飞天心里想到的,是另一个人。
“断断。”飞天低声道,“你感觉,他身上的气息,是不是在哪里碰到过?”
断断迟疑了好一会,才答道:“好像是碰到过,但是我想不起来了。不是说是紫眸吗?得想办法把他的紫眸逼出来。”
许思源见飞天一上台便盯着自己看,尤其,还是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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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扯了扯唇角,目光,依然落在他的眼睛上,“说吧,怎么比?”
飞天的声音放大了,不仅是在问他,也是在问高台上坐着的西凉世晟。
许思源只笑不答,飞天便把目光转向了西凉世晟。
西凉世晟眸如古潭。
飞天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法判断他的心情,是好还是坏。
西凉世晟见飞天把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才扬了扬唇角,“一种比法,是让双方控制的兽来比。以一方兽死而结束。另一种比法,则是控兽。”
西凉世晟扫了一眼飞天身后。
从飞天开始出现在他视线里,他就一直注意着,发现,她并没有带兽来。
于是颇为善意地提醒道:“我们准备了数十头兽,供你们挑选。你们可以各选五头兽,由兽与兽之间决斗。谁控制的兽最后活着的数量多,谁便获胜。”
飞天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这样的办法,可以保证兽师的安全。
但是,她便没有办法逼出许思源露出原形了。
如果,他真的是紫眸,和仙狐一族会有什么关系?和凌九会有什么关系?和百兽门呢?
心中有太多的好奇与疑问。
好奇心害死猫。
说的,大抵就是这个时候。
不过,飞天还没有吭声,许思源已经先开口道:“殿下,以兽斗兽,不过是最低级别的兽师之间的切磋之法。思源与怡陵郡主,曾有过一面之缘,用这样的方法来比试,是对怡陵郡主实力的侮辱。”
他说得不急不缓,语气和停顿也恰到好处。
不会让人听了觉得不舒服,但飞天是个例外。
尤其那一句“曾有过一面之缘”,让飞天心中觉得怪怪的。
听起来,似乎许思源对她,很了解,而她,对许思源,却一无所知。
这个看起来,中正厚实的中年人,总是给她一种邪邪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
他看她的眼神,也让她不喜。
西凉世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上扬。
只有在他身边的温郜,感觉到了他有些不快。
百里行盯着许思源。
西凉世晟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这个许思源怎么会不明白呢?
西凉世晟看向飞天,“那依你的意思,是要按第二种方法来比试?”
第二种方法,争兽控兽,兽师本身也要参与战斗,受伤,或是丢了性命都有可能。
西凉世晟的目的,只是要让飞天败。
他希望飞天可以开口说,用第一种方法来比试。
只要她开口,他就一定会为她做到。
然而,他失望了。
飞天站在场中,与他遥遥相对,“第二种方法,具体怎么比?”
她心中亦有些不耐。
她的耐心本就有限,再加上,她感觉到了他们故意拖延比赛时间。
西凉世晟眸中神色一沉。
她竟然,当真要用第二种方法来比。
“第二种方法,是控兽。”西凉世晟幽幽开口,“四只兽,兽师控兽攻击对方,直至打败对方,生死不论。”
越说到后面,越是一字一顿地加重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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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世晟郁闷地想着:这个女人,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虽然兽的数量少了。
难度却加大了。
如果败了,便会有性命之忧。
他不是没有想到过第二种比试方法,但他就以常人的思维来看,都会选择第一种比试方法,切磋出胜负即可。
可他面前的是飞天,不是他以为的常人。
能在百花宴上,不顾及楚家咬伤凌国四皇子,敢挑起劝说容国退兵的大任,能在被百兽门控制的兽群中安全走出,敢在夜魔发狂时坚持靠近,能以一己之力,取走落霞宫百余人性命……
还有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以为飞天会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选择第一种方法,却不想,飞天听了,认真地点头道:“那就开始吧,第二种方法。”
在醒来之前,她没有把握能打败许思源。
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力量强大了不少,但依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败他。
只是……
在许思源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飞天就明白了,就算她想选择第一种,就算最终他们成功地用第一种方法比试完了,许思源对于她以及她身边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她不喜欢明知道威胁躲在那里而不处理。
与其提心吊胆地生活,还不如轰轰烈烈地大战一场。
四只兽,很快就被用大铁笼送入了场中。
飞天注意到,里面有三只,便是那天在许思源的院中看到的三只异兽。
第四只,也不是凡兽,而是一只恐狼。
飞天心中呵呵冷笑着,之前那三只,分明已经被许思源控制住了。而最后的这一只恐狼,看到飞天,就如同看到了世仇一般……
呵呵呵……
她嘲讽地看了西凉世晟一眼。
之前凌九说的,她信,但觉得,也没有什么关系,西凉世晟安排的比试应该是公平的。
而现在,她觉得有些恶心。
西凉世晟莫名地收到飞天嘲讽的目光,一如九个月前,他曾给她的那道嘲讽的目光一般。
心中堵得难受。
想说什么,场中的人和兽,都已经动了起来。
许思源淡定地站在原处,飞天亦一动不动。
四只兽,却是满目猩红地扑向飞天。
飞天思量着,四只兽,必然不能用兽王之歌的。
而且,凌九不在,她的灵力,也无法支撑着吟唱完一首兽王之歌。
她要用别的办法,从许思源的手中,抢到这几只兽的控制权。
思量着,她便身形未动。
百里行瞪大了眼,“臭丫头!躲啊!吓愣住了?!快躲啊!”
“闭嘴!”夜魔目光不善地瞪了百里行一眼,“少胡说八道!别打扰她!”
夜魔才不相信百里行嘴里说的那些,飞天怎么会被这么几只兽给吓愣住呢?!
不过,这些兽,怎么以前都没见过啊?
是他沉寂得太久,转世得太多,在夜魔宫里被关的时间太长,摇光大陆上的物种变化了他都不知道吗?
百里行斜眼看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夜魔的目光转到飞天身上,“视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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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之前站的位置,根本就看不清楚场上的所有情况。
把那群人都强硬的推到观众席上去了之后,他便一直在这周围找最合适的位置,不仅要视野好,还要在关键的时候,最方便出手,效果最快最好的地方。
紧紧地握了握拳,血红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一定不会再一次让长生天在自己面前消失的!
一定不会!
高台上,刚坐下的西凉世晟,看到眼前的一幕,“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眼底,却已经流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温郜默默地想着,西凉世晟这是在自己作死自己。
又想让怡陵郡主输,又想让她毫发无伤……
可他看那个怡陵郡主,分明是个会拼命的主,若是真能赢也就罢了。
若是不能赢,怕是会拼掉性命。
到那时,她就算输了留在西凉又如何,留下的,不过是一具尸体。
平时的西凉世晟,不会看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系。
偏偏西凉世晟在对待飞天的事情上,自入局中,自迷双目……
他对场上的情况,都不忍心去看了。
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怎么可能是那么可怕的四只异兽的对手?!
只怕是下一瞬,便要被撕成碎片了吧。
温郜的目光,放在西凉世晟身上,甚至想着,一会西凉世晟伤心或者暴怒的时候,他要如何安慰他。
西凉世晟的面颊的线条被绷得很紧,眼看他就要跳入场中去救人了,却又停了下来,面颊上的线条,依然被绷得很紧,却较之先前,要松了些许。
温郜这才将目光转向场中,一见,便惊住了。
飞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许思源身后,那四只兽,扑了个空。
但看兽和许思源的神色,他们分明就没有发现飞天从原地不见了。
观众席上的人,发出惊叹声。
许思源的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把她解决了?
察觉到不对了之后,立马命令那四只兽让开。
这下。
许思源懵了,“人呢?”
那四只兽,也懵了。
人呢?
刚才分明看到人就站在这里的啊!
它们四只扑过来的时候,都还在……
忽的,四只兽的目光顿住,直直地看向许思源,确切地说,是看向许思源身后。
许思源纳闷,“人呢?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找人!”
听到身后女子的轻笑声,许思源的神情,僵在面上。
那笑声,落在许思源的耳中,无比讽刺。
他转过身来,笑着看向飞天,只是,那笑容,一看便让人觉得僵硬。
飞天对他甜甜地一笑,“喵~”
许思源身形一僵,便见飞天又一次从自己面前消失了。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便被三只兽扑~倒。
为什么只有三只呢?
因为第四只,正被飞天抓着尾巴,拖到一边去了。
飞天庆幸自己在将身体里的力量全面吸收了之后,碎空舞步也到了第六级瞬移,在这个比试场的范围内,她可以随意地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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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飞天正盯着被自己抓到的那只异兽,“上次看我的,就是你。”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飞天的自己的判断能力,很有信心。
她刚刚还注意到,她那声“喵”发出来的时候,四只兽,除了恐狼外,都顿了一顿。
这只异兽看着飞天的目光猩红,里面有隐忍挣扎的神色。
飞天发现,它与那天见到的时候,又有一些不同了。
依木和炎一在看到这三只出来的时候,心都提到喉咙口来了。
但看到飞天把那只兽拖到一边,而那兽并没有伤害她的时候,两人才放下心来。
飞天又对它道:“我会帮你。”
那只兽的眼中怔了一瞬。
还不待飞天做什么,那边许思源已经让三只兽让开了。
只是,许思源的一身紫袍上已经多了不少破损之处,头上带着的发冠也已经歪斜,脸上,更是有几只兽爪抓痕。
在他看清楚飞天位置的下一瞬,他便命令四兽朝飞天再度攻来。
“你很好。”许思源牙中吐出三个字。
飞天从这三个字中感觉到了他的恨意和狠意。
飞天一面身形轻盈地躲着四兽的攻击,一面对着许思源轻轻一笑,“谢谢夸奖,相比之下,你就不太好了。”
讽刺!
挑衅!
赤~裸~裸的讽刺和挑衅啊!
许思源觉得胸中血气翻涌。
最后,化成了一道深奥的笑容。
“看来,你真的能让我用真正的实力。给你一个机会,服从我,为我所用,或者,被我所杀。”
那语气中森凉的杀意,足以让人心头发麻。
飞天却是突然坐到了一只异兽背上,“如果,我两样都不要呢?”
那只异兽因为被飞天坐到了背上,而暴躁非常,对天的吼声,将观众席上的一些人都震得吐出血来。
还好飞天及时关闭了耳识,捂住了耳朵,不然……
她不会被震得热血翻滚,却会两耳轰鸣。
许思源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异兽这样的吼声,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飞天疑惑的盯着他。
片刻之后,唇角勾了勾。
原来不是没有影响,而是撑的啊!
看那袖子里的指尖,还在抖呢!
许思源发现飞天盯着他的手看,立马把手背到身后,不让她再看到。
飞天撇撇嘴,“看都看到了,再躲有什么用?为了你的身体好,想吐血,就吐出来吧。”
许思源原本是不想吐血的,在听到了飞天这句话之后,还真有了想吐血的冲动。
但他还想让飞天屈服呢!
怎么可能在飞天面前吐出血来?
于是,翻涌到喉口的血腥,被他强行给咽了下去。
原本,他要吐出来,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偏生,他要咽下去。
结果,胸口就像堵了什么一般难受,再想吐,却吐不出来了。
飞天见他这样,冲着他天真地笑了笑,“让你吐出来,你不吐,看吧?难受了吧?”
许思源听到这听似关心实则嘲讽的话,胸口更难受了。
而飞天的情况,也并不如她表面上那般轻松。
她骑在发狂的异兽背上,还不是她之前抓出去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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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兽的吼声,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是最大的,同时,她还要仔细着不被这只发怒的异兽给甩出去。
飞天的手,死死地揪着异兽脖颈上的毛。
异兽刚停下来,又感觉到脖子上的痛感,立刻龇牙咧嘴。
可是,感觉到从飞天袖中散发出来的威严,那是仙兽对异兽天生的压制……
被飞天揪着毛的异兽,赤红着眼,却没有再发作。
飞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的双眼。
晦涩的咒语,从飞天樱红的唇中轻轻吟出。
异兽怔了怔。
仰首呆呆地看着飞天。
眸中的血色,渐渐褪去。
恢复清明的异兽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贪婪。
贪婪?!
飞天看到这一抹神色的时候,心头一顿,有什么不好的感觉生了出来。
她很讨厌这种神色。
曾经在围绕在傲天尸体旁边的那些人身上,她看到了无数这样的神色。
也就是这一顿。
耳边响起了另一道咒语。
许思源已经定下神来,让她控制的这只异兽的眼中,再一次出现猩红。
飞天不敢懈怠,忙静下心来,继续念起了她的咒语。
两道咒语在空中交汇,两人心中皆是惊讶。
同样发现,两人的咒语,内容不同,但是同源。
是一种,不同于摇光大陆上任何一种语言的。
只是,一种是控制异兽,一种是解除对方对异兽的控制。
许思源看向飞天,唇未停,咒语未歇,眼中,却闪动着光亮。
飞天没有看向许思源,却已然对他们在控兽上的实力,有了了解。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与断断差不多的强度。
飞天定下心来。
随着两人开始了咒语的比拼,被飞天制住的异兽,神色变得痛苦起来。
另三只,却不敢靠近。
只围在两人身周,提防地看着两人一兽。
兽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他们知道,有危险,却又不确定,是怎样的危险,到底来自谁的身上。
而许思源为了要从飞天手里抢夺对那只异兽的控制权,亦顾不上控制另三只异兽。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除了夜魔,所有人都对飞天真的能吟出御兽的咒语而惊讶。
西凉世晟一瞬不瞬地盯着飞天。
为什么这样的人,他没有早些想把她带回西凉。
为什么百花宴上,凌国的国宴上,他会对她不屑一顾……
为什么……他没有比凌九早一步出手……
脑中浮现出那天在去往凌国宫宴上看到的那一幕。
两人在湖边拥吻。
此时想起来,竟是那般刺眼。
掌下用力,座椅的扶手,已然被他捏碎。
温郜睁大了眼,“她……她真的会御兽……”
夜魔扫了一眼所有人的神情,心中呵呵,“御兽?!那可是长天生与生俱来的能力。我还没见过谁的御兽能力能强过长生天的呢!只是担心,长生天如今实力大不如从前……”
许思源眼中的神色,由最初的发亮,变为了大喜,随后,又变为了惊讶,而后,又是凝重,又有几分贪婪还有势在必得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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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是同一类人,何必为敌?”
许思源的咒语,没有念完,却突然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飞天。
那目光中的神色,让飞天皱了眉,高台上看着他们的西凉世晟,回过神来,便看到了许思源的神色,目光更加幽深起来。
飞天将咒语的最后一段吟毕,才坐在异兽的背上,抬眼看向许思源。
眼中,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发现自己不敌了。
竟然,在最后的关头,自己放弃,让别人以为,是他在让她。
这让飞天觉得心中很不舒服。
更何况,并不是她要与他为敌,而是……
她与他,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
许思源见到她眼中闪动的幽光,以为她被他的话说动了,又道:“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你有独特的天赋,你嫁给我,我们夫妻同心,一起,将摇光大陆,变成我们世界的移民地,成为整个世界的王,你说,好不好?”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已经看到飞天与他携手,用兽,占领了整个摇光大陆,似乎,已经有一个又一个仙兽世界的人过来,向他俯首称臣,所有的人,都恭敬地匍匐在他身前,高呼着“王”!!!
飞天听到他最初的那句话的时候,有些疑惑,再一听到嫁给他……
整个人都懵了!
懵到后面,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讥诮。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让她嫁?
她就那么吃香?
难道,她是香饽饽?!
许思源说完好一会,没有听到飞天的答复,便激动地看着她,睁大的眼睛,带着笃定与希冀。
飞天在这一刻,确定了一件事情:“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嫁给一下连自己的脸都不敢露出来的人?”
他的眼睛,分明与这张平淡无奇的脸,不谐调。
许思源的话,是压低了声音的,飞天的话,却是没有压低的,反而带着质问的怒气,一时间,整个御兽场和观众席上的人,都听清楚了飞天的话。
连想到许思源之前的怪异行为,大家都猜到了许思源对飞天说的话里的部分内容。
看许思源的目光,变得诡异起来。
“怡陵郡主怎么能嫁给一个兽师?”
“她和我们的摄国太子殿下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
几乎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到了许思源公然开口求娶飞天的事情上。
夜魔也因为听到他们的对话而愤怒起来,若不是接到飞天让他淡定的眼神,他现在一定已经不管不顾地冲上抬,先把许思源揍了再说!
炎一和依木却是忽地站起身来。
“炎一,许……”
炎一拍了拍依木的肩,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明白,我们这就去找。”
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真的许思源,那真的许思源,在哪里?
许思源眼中闪过一抹戾色,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眼力惊人!”
他笑着抬手,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摘下,露出了一张让观众席上的少女忍不住惊呼的容颜。
“如何?这样的我,是否可以让姑娘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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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世晟的瞳孔缩了缩。
西凉的兽师许思源,竟然一直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还有飞天的那句话,莫名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飞天看到“许思源”人皮面具下露出的容颜,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因为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了而觉得心中轻松起来。
她摇了摇头,“不行,太丑。”
伊非的容貌,和别人比起来,那也是上成中的上成。
但有凌九在前。
呃……
就算不和凌九比,夜魔也可能把伊非的容貌给比下去了。
伊非先是一怔,显然,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嫌他丑的,随后仰天大笑,一头黑发在笑声中变得白如雪,一双黑眸变成了淡淡的紫色。
“如何?可满意了?”
他相信,只要是来自那个地方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对他另眼相待,至少,会和他为友非敌。
断断在飞天的袖子里,看到了伊非的这个样子,冷嗤一声,“血脉不纯。”
这纯度,还比不上断断呢!
也敢觊觎断断的姑姑?!
要说血脉……
断断咬着爪子尖,想起了他那个虚浮着脚步快步离开的未来姑爹……
一头银发,幽深的紫眸……那才是真正纯正的狐王血脉!
飞天听到了断断嘀咕的话,唇角勾了勾,对着伊非眨了眨眼,“狐族?”
虽是问话,语气,却是笃定的。
伊非得意地点头。
就在他以为飞天会同意了的时候,又听到飞天道:“为什么觉得,我凭外貌就会答应嫁给一个陌生人?”
伊非的一双狐狸眼,危险地眯了眯,“我和你说过我的名字,我叫伊非。你我,并不是第一次见。”
飞天无所谓地“哦”了一声,“不记得了。”
伊非一口气吐在胸口。
这种被忽视,被无视的感觉,让他胸膛中的血气再次翻涌。
伊非深吸一口气道:“在摇光大陆,从我们那里来的,除了你,就只有我,不和我在一起,你还能选谁?我们一起,把整个摇光大陆都占领下来。”
听他这样说,飞天便知道,他定是不知道凌九的存在的。
不知道,他知道凌九的存在,会是一个什么态度。
不过……
占领摇光大陆?!
仙兽世界的人,是需要一片可以用来繁衍生息的美好世界,却不是靠抢夺别人的世界而得来的……
“呵……你不要想着还会有别的人过来。只要不臣服于我的,我都会杀掉。摇光大陆,会成为未来的仙兽世界,而我,会成为仙兽之王!”
听到这里,飞天便知道,他如果知道了凌九的存在,不会臣服,只会作乱。
“这么差的地方,也配给仙兽族人居住?”
虽然自己没有在仙兽世界里生活的记忆,却从傲天的记忆中,知道了仙兽世界里的美好,充沛的灵气,繁茂的植物……
从仙兽世界里移栽过来的一株黄桃树,在摇光大陆上,都可以成为至宝……
她实在不觉得,仙兽们会愿意以这样的大陆为家。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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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飞天的话,伊非和断断,都露出了不认同的表情。
断断默默地想着,摇光大陆,确实比仙兽世界要好很多啊……
伊非以看怪物的眼神,看向飞天,审视了飞天好一会,“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摇光大陆?”
飞天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下沉了一沉。
“仙兽族人,值得更好的!”飞天坚定地道。
断断似乎被飞天的坚定感染了,跟着默默地点头,嗯,要更好的!
伊非却是笑容变得狰狞起来。
“既然如此,你先且看着我,如何来占领西凉!你不喜欢,也不要如在容国那般阻挠我!”
飞天的眼睛,也眯了起来,“如果,我说不呢!”
容国的那场兽袭,果然是有阴谋的,讨要容妙安,不过是面上的条件,实际上,不论他们有没有交出容妙安来,伊非都是要占领容国的,那他所为,竟是打算屠尽摇光大陆上的原住人……
伊非的眼中,露出狠色,“那你就留不得了!待我为仙兽世界谋得一片安居之地,还怕没有别族的公主嫁来吗?”
他邪佞地笑着。
飞天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危险。
不好!
她转头对着西凉世晟大喊:“疏散百姓!”
西凉世晟见两人比着比着,对峙起来。
他们说的话,除了飞天之前带着怒意的质问,再没有让他们听清楚。
对峙,似乎变成了闲聊。
落在他眼里,似乎将这将御兽比试当成了调情……
心中不快,正要出言,却见飞天朝他大喊。
他正奇怪怎么还是听不到飞天的声音,却在看懂了飞天的嘴型的那一瞬,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的脸上,是凝重和担忧,她说的是……
疏!散!百!姓!!!
只是还未待他完全反应过来,周围已经响起了兽吼声,伊非白发飘飞,一双紫眸,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飞天听到耳边传来伊非似嗤似笑的声音,“晚了。”
随后感受到他释放出来的威压,四只异兽齐齐向他跪倒。
飞天从异兽背上翻身而起,刚落地,便见四只异兽,齐齐朝她攻来。
别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夜魔却是一直看着他们的嘴型的。
在飞天朝西凉世晟喊的时候,夜魔猛地推了百里行一把,“快!她让你们疏散百姓!”
说完完,便跳上了御兽比试场,拍飞一只异兽,站到了飞天身前。
“你走!”夜魔对飞天道。
过来的时候,他才注意到,比试场上,竟然被布了隔音阵法。
飞天在这个时候,怎么会将夜魔一个人丢在这里离开。
“小九,我不能走!他要杀光摇光大陆上所有的人!”
飞天的话,让夜魔神色更加凝重,不过,他却没有再劝飞天离开,而是将攻向飞天的异兽,一只一只地拍开。
她不走,他便护她周全。
一定不会再让五百多年前的事情重现。
整个比试场陷入了混乱。
就算飞天已经提醒了西凉世晟,西凉世晟也在最快的时间内与百里行、温郜等人开始了疏散百姓的事情,凉都也已经四处被各种兽占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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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非邪肆而高傲的声音响起:“不,我不会杀光所有的人,但是,活着的人,必须成为我的仆从!”
“你疯了?!”
“疯?!如果这算疯,那我们家园里的遭遇呢?他们为了抢夺我们生活的家园,让我们遭受了灭顶之灾!西凉曾经的睿王,如今,就成了我的仆从!就连摇光大陆上,自己的人都想杀掉自己的人啊!”他笑得张扬而癫狂。
“你在胡说什么?”仙兽世界,遭遇的不是天罚吗?
西凉谨言,不是和他们合作吗?怎么,成了伊非的奴隶?!
伊非用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飞天,“原来,你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角色。是我太把你当一回事了。又或者是,我太想在这里看到族人了……不过,你既然不服从于我,就算是族人,我也不会放过!”
说着,他便将全身的威压释放出来。
飞天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
但在他释放出威压的时候,心头一震。
她竟然,在他身上感觉到了狐王之威。
断断在飞天袖中的身形,亦有些抖。
的确是狐王之威,虽然只是一点点,却是真真实实的狐王之威。
压迫得周围的兽都要向他臣服。
只是,当他得意地看向飞天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飞天对他,依然没有一丝臣服之意。
夜魔被伊非身上的威严压得习头亦有些不适,打出的招式,都慢了几分。
所幸,在他将威压释放出来的时候,攻向他和飞天的兽,都朝伊非匍匐了起来。
飞天扫视周围,西凉世晟、百里行、风无画等人在努力地营救被困住的百姓。
有些百姓躲闪得不够及时,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兽们,撕碎了,亦或是咬死了。
而这些兽……
飞天入目所见的,都是异兽,已经不再是如在容都那般的凡兽了。
“那些凡兽,你能都控制,那这些异兽呢?哈哈哈哈!”
伊非觉得,飞天一定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又等了一会,见飞天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色一变,“你为什么不跪?!”
他有狐王之危,飞天就算是心中不服他,也应该会在他面对,对他跪下才是。
飞天疑惑地回忘他,“我为什么要跪?”
伊非的眼睛,又眯了起来,“我是狐王,只要不是他族的王者,都会自然而然地朝我下跪!除非……你不是那个地方的人……你到底是谁?!”
他感觉到了危机。
“狐王?!”飞天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狐王二十多年前就死了!你算是哪门子的狐王?”
就算是凌九,胡棋也还只称呼他为小王子,而不是狐王。
因为,他还没有回到仙兽世界,完成成为狐王的最后一步。
飞天打开识海,放出了阿彩。
却听到识海里,狐妃和胡棋弃满恨意的声音,“飞天丫头,杀了他!”
“杀了他!”
阿彩一出来就晃动着叶片,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飞天的脑海中,响起了阿彩碎碎念的声音:“狐王?谁敢冒充狐王?阿彩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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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只蠢兽又要找死地找主人的麻烦?阿彩得想想是拍死它还是毒死它……啊呀呀!这么多啊!到底是拍死?还是毒死呢?”
暂时无法做出选择的阿彩,呆在那里陷入了纠结症中。
飞天抽了抽嘴角,想到反正阿彩的话,只有她能听到,便没有在意思,把目光放在伊非身上。
从她刚才把挑衅的话说出来开始,伊非便开始散发出狠戾危险的气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哼!说不说,都没关系,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以他为中心而在四周匍匐着的异兽们,便已经一跃而起,向飞天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有些兽的眼,是猩红的,有些兽的眼,是清明的,但他们无不对着飞天露出了贪婪而凶狠的目光。
“你知道如果我不能控制它们,我会是什么下场吗?我的血肉,会是它们最好的滋养品!我会成为它们的食物!如今,我能控制它们了,我便是它们的主人,它们便是我的仆从。在这个世界,亦或是别的世界都是强者生存的。”
伊非的话,落入飞天的耳中。
飞天脑中悄然想起傲天被群众争食的场面。
这些异兽,也是因为想吃她,所以以对她露出贪婪的神色吗?
不论,是在被控制的情况下,还是在清楚的情况下……
飞天突然明白了。
眼看这些兽就要扑到自己面前,飞天淡然地笑了笑,“你说得没错。强者生存。而你……并不是!”
“你说什么?”飞天的话,显然刺激到伊非了,那张能引起少女尖叫的脸,不知是羞还是恼还是怒,总之,是红了。
他的话音未落,飞天便如他一般飞脚尖微微离地,墨发飘飞,所有的威压释放出来。
饶是飞天自己,都吃了一惊。
除了仙猫一族公主的威压,她的身上,竟然也有狐王之威!
比起伊非身上释放出来的,要更为强大。
扑向飞天的兽,顿住。
眼中,露出恐慌。
疑惑。
畏惧。
站稳之后,腿向后移动着。
跟在后面扑过来的兽,也被飞天的威压震住,却没来得及刹住车,直接扑在从前面退下去的兽身上。
西凉世晟、风无画等人已经与异兽们乱战成了一团,不住地有异兽们倒地的声音,百姓们惨叫的声音响起。
而伊非,在飞天的威压面前,已然大汗淋漓。
“怎么……怎么会……?!”伊非睁大了眼睛。
隔着衣摆,依然能见到他的腿,在抖动,连带着衣摆,也颤动不已。
他突然吼了出来:“怎么可能?!他已经死了!狐妃也死了!”
飞天的眸光冷了下来。
看到自己身上突涨的实力,心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此时已经无暇去想这个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伊非,“狐王是怎么死的?狐妃是怎么死的?”
看到伊非的神色,她突然明白了。
“是你害死的?”
不需要伊非回答,飞天已经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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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降者不杀。伊非,要活的。”末了,飞天又补充一句,“只要没死就行!”
至于残或者废,都没有关系。
一想到,凌九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而失去了自己真正的父亲和母亲,飞天就觉得心疼。
伊非要死,但必须,要由凌九来处理。
伊非却突然腾空而起,“狐王都能死在我手里,被我抢走了他的狐王之威,你又能奈我何?!”
他口中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身周的威压不住地放大……
……*……
三长老和四长老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行了许久,没有见到自己要找的人。
“老三,少殿主,真的在这里面吗?”
三长老想了想,“应该是在的,我们走到最里面去看看。那分明是少殿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四长老微一思量,“嗯,凉都似乎要发生大事,少殿主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事,凉都怕是麻烦了。”
三长老的神色凝重,“先找到少殿主。整个凉都都有点不对劲,但我们不是为这件事来的,只能少殿主去解决。”
待他们走到洞的最深处,才看到了一个银发雪衣的少年,盘腿坐在洞中,面上,有掩饰不住的虚弱。
他的腿边,放在几坛浮生饮,其中有两坛已经空了。
“少殿主!真的是你!”
三长老和四长老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少殿主,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模样可不逊色于双~修时成了当炉~鼎的那方……
他们疑惑,难道,他们的少殿主,这么快就回了一趟浮生殿,和苍澜殿的那位绮澜神女双修,成了对方的炉鼎?
苍澜殿的绮澜神女实力这么强?!
不过,很快,他们就把这个抛到脑后了。
怎么可能?
两个各自持起凌九的一只手臂,搭上他的脉门……
不是双~修,但是,凌九的实力,如今弱到能被他们一个人出手便击败。
凌九将体内的浮生饮吸收完全,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三长老和四长老担忧的神色。
心中闪过一丝慌乱,面上神色如常。
三长老和四长老却在看到他一双幽紫色的眸子的时候,怔住了。
“少……少殿主?!”
当年,浮生殿主把少殿主带回来的时候,也是一头银发。
只是,不曾想到,他们的少殿主,眼睛也与别人不同。
凌九微微点头。
“两位长老,都看到了。”
三长老微微一叹,“少殿主,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自伤至此?”
凌九并不意外,被两位长老看出来是自伤……
不过,他也没有要和他们将原委说明白的意思,飞天的存在,他不知道,浮生殿里,谁可以相信。
三长老和四长老见他不愿意提及,也没有勉强。
只是开始为他疗伤。
凌九心下一动,想要拒绝。
他们便将他们发现的凉都的异状说了出来。
凌九沉默了。
他在这里待了三天。
对外界的了解,还停留在三天前。
这个时候,飞天正是要开始和许思源比试了的时候,如果凉都里,真的有什么危险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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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飞天身边还有夜魔那个难以看出深浅的人存在,但凌九觉得还是要自己在她身边确定飞天安好才能放心。
便没有拒绝三长老和四长老为他疗伤。
而飞天那边……
已经全城陷入混乱。
在飞天的威压与伊非的威压相冲击之下,异兽们已经失去了控制。
他们发现,谁也无法再控制住那些发狂的异兽。
他们就如同最寻常的凡兽一般,只保持着原始的兽~性,追求的,只是血、肉、食物……
人,以及百姓们所饲养的禽~畜,在它们眼中,都成了美味。
屠戮……
无分别的厮杀……
是成为兽的食物?
还是成为杀戮者……
西凉世晟、夜魔、风无画、离影、寒江、百里行、温郜……都杀红了眼。
兽的数量,他们无法预估,只知道杀!
杀!
杀!杀!杀!!!
如果不将这些异兽杀尽,西凉,便会成为摇光大陆上,第一个被兽占领的国家。
继而,整个摇光大陆,便会成为兽的天下……
不……
确切地说,是成为伊非一个人的天下。
阿彩也顾不得是用拍还是用毒了。
直接出招,下意识拍就拍,下意识毒就毒。
七色的花骨朵,已经绽放。
花盘旋转,毒汁四下射去……
炎一和依木终于找到了被囚禁的许思源,一出来,便看到了满大街的兽,许思源立刻用起御兽之术。
然而……
无果!
许思源不住地运用起他毕生所学,炎一和依木则在他身边保护,然而,兽越来越多,许思源却无法控兽。
炎一和依木只得将许思源拉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貂儿和风柔,亦不轻松。
最初,貂儿身上还有一些毒粉,配上风柔的剑技,两人杀出了一条出路,救下了部分百姓。
但貂儿被囚许久,药粉所剩无多。
到后来,只得用一些驱兽药粉,画了一个圈,让两人和被他们救下来的百姓,临时躲在里面。
天风客栈里的人,不论是楚家,还是洛长琴,亦或是容亦清、方城等人,都加入了战斗。
洛长琴一手抱琴,一手弹弦。
眼角一点胭脂泪发出妖冶的红光,琴弦在他的指尖翻转,竟直射了出去。
如有生命一般,刺透异兽的身体或是绕向它们的脖颈,弦,如刀,如刃,亦如鞭。
鲜少有人知道,作为摇光大陆上第一琴师的洛长琴,武器也是琴,他最擅长的,便是弦杀。
而此时,情况危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白虎在飞天的识海里急得想帮忙。
飞天却只是在召唤出阿彩的时候,才打开了一次识海。
现在,它在识海里,连外面的情况具体是怎样的都不能确定。
狐妃和胡棋的眼中充满了恨意。
此时冷静下来,又有些担忧。
“姐姐,小飞天能是伊非的对手吗?毕竟连狐王都……”
狐妃截住了胡棋的话,“会的,飞天丫头,一定能打败伊非的!她是未来的狐妃,她身上,还有洵儿的狐王之威。”
可是,她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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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狐妃心中并不确定。
这一番话,似乎只是给两人的安慰。
而飞天,无暇去想别的。
不仅要对抗伊非的攻击,还要斩杀攻过来的异兽。
当然,伊非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没有想到,飞天会这么顽强。
他都已经把从狐王身上夺来的狐王之威,全部释放出来了,也不能让飞天屈服。
就连招式,都是神出鬼没的。
他的魅惑术,也对她没有效果。
不过,飞天的攻击,也难以有效。
一点烈阳之火放出,伊非及时避开,没有沾到伊非身上,倒是点燃了伊非身后的异兽。
异兽的嘶吼声……
踏踏的奔跑声……
夜魔一直都不愿逃开,纵使有许多次可以逃离这个战斗的中心地带的机会,他都坚持要留在飞天身边不远处。
他担忧实力不如五百年前的飞天,却又对她的决定不会质疑。
眼看着飞天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越来越强。
夜魔渐渐放下心来,全心地为飞天清理着这些扑向她的异兽。
对于异兽来说。
整个凉都里,最美味的食物,就在这个御兽比试场中,就是此时打得最激烈的两个人。
两人的发,均已散开。
两人的衣袍上,均已有破损。
他们的血,流了出来,让异兽更加疯狂。
飞天爪上,滴着伊非的血。
伊非的面上,还有着不敢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会这样的实力?”
飞天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实力,启唇答道:“猫。”
她是仙兽世界的仙猫一族的人。
伊非先是一愣,随后摇头,“不可能,你撒谎!”
飞天不语。
她已经说了实话了,至于信与不信,那是他自己的事。
伊非又道:“你到底是狐族的什么人?或者说,是狐妃的什么人?”
飞天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知道,他疑惑的是什么,而她,也同样疑惑这个问题。
为什么,她身上会有狐王之威。
而且,这份狐王之威的血脉纯度,不逊于伊非身上的。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杀了狐王?”
趁飞天发问的时候,伊非已经攻了过来。
飞天暗骂一声卑鄙,亦迎了上去。
两人的速度,都比之前要慢了不少。
两人的身上,都在滴着血滴。
伊非的招式阴损,飞天的招式轻快。
两人身为兽师,却已经无法再让兽来为之战斗,只能肉搏。
就在飞天以为伊非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了的时候,伊非开口了:“身为狐王,却处处听从猫王的安排。他不肯让人去别的地方找族人适合族人生活的地方,我去!而他……却要阻止我。我是他的弟弟,为什么他身上有狐王之威,而我没有?为什么他是狐王,而我,则永远只是狐族最普通的一员?为什么,他说让狐族所有人拼死一战,大家都要听他的去拼命,而我说出来寻找……”
伊非的眼中闪过怨毒与悲凄,“为什么我说出来寻找更适合我们族人生活的地方,却无人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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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却没有因为对他的怜悯,而放慢攻击和防御的速度。
伊非利用说话,来分散飞天的注意力。
在飞天面上出现半瞬的失神的时候,一掌拍向飞天要害。
飞天右边眼角下,出现花瓣样的狐尾花钿纹,放出耀眼的光芒,让伊非下意识地闭了眼。
而飞天就在这个时候,抓住伊非拍来的掌。
月之吞噬!
伊非大惊。
想要收掌,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是叹风,没有叹风那样自废一臂的勇气。
只是用另一只手,一掌又一掌地拍向飞天。
飞天一面吸收着他身上的力量和狐王之威,一面,死死地扛住他打过来的攻击。
夜魔欲上前来,却不得不挡住这些越来越多的异兽。
心急火燎之下,眼底那片猩红再次升起。
凌九赶到的时候,便是看到飞天死死地抓着伊非的手,被他的掌拍得如树枝上挂着的随时可能飞落的树叶。
心头大骇。
一掌拍向伊非的肩头。
伊非如同落叶一般,飘飞了出去。
飞天倚在凌九怀中,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终于舒畅了。
见凌九神色担忧,她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把你阿爹的东西,给你抢回来了。”
刚说完,头便晕了一晕。
险些站不稳。
“你们这些畜~生!放开我!我是你们的王!”
飞天看过去,见是异兽扑向了伊非,正要分食他的血肉。
飞天眸间神色一冷,即便伊非是她的敌人,他也到底是仙兽世界的人,她不愿意看到他的肉身,被贪婪的异兽分食。
飞天飞上空中,对着下面的异兽念了一段晦涩的咒语,“……降者生,逆者死!”
随后,兽王之歌从她已经有些苍白了的唇中轻浅吟唱出来。
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凌九见状,飞上空中,立在她的身边,轻揽住她,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她的体内。
异兽们渐渐安静下来。降者,缓缓退出了凉都,逆者,被夜魔等人直接斩杀。
西凉世晟看着悬在空中的两人,神色复杂。
那两人相拥着,周身,似有一层神圣的光芒,不可侵犯。
伊非在这一刻,睁大了眼睛。
口中喃喃地,只剩下不住重复的三个字:“为什么……为什么……”
兽王之歌,让他,都生出了臣服之心……
他一直以为,世上无人能吟唱出兽王之歌。
他却在摇光大陆上听到了,还是由一个女子吟唱出来的……
……*……
半个月后。
飞天等人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
凉都……
在一场巨大的丧仪办完之后,也重新热闹了起来。
新年就要到了。
楚家与广德王府的婚礼,却依旧没有举行。
飞天不耐烦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要和楚家的人以及凌昊纠扯几句,这一天,索性让方城把食物给送到天字第一号房里来了。
两人一狐猫吃一顿没有旁人在场饭,都很尽兴。
尤其是断断,小肚子圆滚滚的,站都站不起来了,最后,只能四仰八叉地躺到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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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戳了戳他的小脸,又戳了戳他的圆滚滚的肚子,最终,在听到断断哀怨的控诉时,才停下来。
“姑姑,再戳下去,断断吃下去的好东西,都要吐出来了,会浪费的!”
飞天撇撇嘴,“好好消化!”
食物,是极为珍贵和神圣的,怎么能吐出来呢?!
那多浪费啊!
作为一个曾经将美食与大哥摆在同一位置的吃货,飞天觉得,一定不能辜负美食!!!
抬眼,见凌九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凌九,你看什么呢?”
凌九的指尖,抚上她眼角下的那片花钿,“喵喵脸上加上这片花钿,真美!”
飞天听到凌九夸赞她的话,并没有一点羞赧的神情,反而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喵喵本来就很美!”
断断在一旁听到,先是一愣,然后,很认真地点头,“断断也觉得姑姑本来就很美!”
凌九被这一对姑侄逗乐了,轻笑出声,“是。喵喵本来就很美!”
飞天的指尖,摸上了脸上的这片花钿。
“好奇怪啊,我脸上,怎么会这样的东西出来呢?”
歪着头,看向凌九,“凌九凌九,你知道是什么回事吗?好像,伊非打我的时候,它自己就出来了。”
凌九避开飞天的视线。
飞天抓着他的手,“凌九凌九,你知道是不是?为什么要躲?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凌九一僵,目光落在飞天抓着自己的手的那只小手上。
柔若无骨。
纤细嫩白。
却又有一种肉肉的感觉,摸着很舒服。
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心情飘飞着,目光重新移到她面颊上的花钿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只是,当他按照潜意识所知道的那么做了,然后,飞天的面颊上,便出现了那个东西。
他还将它隐去了,没有想到,不过三天时间,便显现了出来。
觉得有些失败,但心里却是高兴和期待的。
“不知道你也敢用那个?!”飞天还没接话,断断就炸毛了,“你啥都不知道,就给我姑姑下婚契!万一你要死了呢?我姑姑还没嫁给你就成寡妇了!”
飞天听得一头雾水,“断断,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凌九拎起断断:“你这是在担心我?还是在诅咒我?!”
那眼神里,有对断断的警告。
他还没有准备好要告诉飞天,便不能让飞天知道。
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可以不在乎天下任何事,唯独做不到不在乎她。
“凌九!你轻点,他还没消化呢!”飞天看着断断圆滚滚的肚子,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便把吃下去的美食给吐了出来。
不由分说地把断断从凌九手中接过来,一又清澈又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凌九,“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婚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会有性命之忧?”
凌九心知是瞒不过去了。
没有想到,不过几天……
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飞天揽入怀中,“喵喵,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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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飞天生气,凌九更不想面对看他如陌生人一般的飞天。
从他的身边走过,却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他的那种感觉……很不好!
飞天听到他这么说,不点头,不摇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紧了紧,最后,咬着牙道:“凌九,你若有一个字是假的,喵喵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看到飞天气鼓鼓的样子,凌九反而笑了,这样的喵喵,实在太可爱,让他心里,软成了一片。
捏捏飞天的面颊,将她鼓起的腮帮子捏下去,“我说的,都是真的。隐隐知道这么做,可以让你实力快速提升。”
凌九只说了提升实力的事,至于婚契,他还得琢磨一下用词。
怎么样,才能既和喵喵说清楚又能让她接受呢?
不过,还没有等他想好,断断就在飞天的肩头上坐着,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说了起来。
“姑姑,他就是个疯子!你知道让你实力快速提升的代价是什么吗?你脸上这个是,狐妃的烙印。等他成了狐王,你就必须是他的狐妃!”
有姑姑撑腰,他才不怕凌九了,喵哼喵哼!!
“这是狐王特有的婚契。他将自己的实力送给你,狐王之威送给你。你将自己的未来,全部送给他!从此之后,只能是他的妻!婚契的仪式,在狐族,也要有修为高深的长老或者圣女护法才能实行,这比婚礼更受重视。一旦出现意外,狐王轻则修为全废,重则殒命!而且,狐王会有一段时间修为大减,许久才能恢复。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人给你们护法,他甚至连狐王的洗礼都不能有过,也不曾继承王位,就这样……就这样……”断断说着说着,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心中感觉颇为复杂。
对凌九,已经不是最初的排斥了。
这种危险,不是谁都有胆量并且愿意去冒的。
“姑姑,你不知道婚契的仪式结束之后,他……他……”
“好了,不要说了。”凌九打断断断的话。
一开始,他也是惊讶的。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样可以做到。
他也想听断断的解释。
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可是,他不想让飞天知道他曾经那么虚弱的样子。
那一头银发,一双紫眸……
“你怕什么?一头银发,一双幽紫的眸子,就是狐王血脉的标志!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摇光大陆上面,但本狐猫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你就是狐族的王子,只要回到狐族,经过洗礼,你就是狐族的王!在摇光大陆上,或许会被人觉得奇怪,但在仙兽世界里,在狐族,那是代表最尊贵身份的发色和眸色!”
断断不明白,断断很不明白。
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要躲开?为什么不让姑姑知道?为什么……”
“够了!”凌九的眼中,已经有冷气冒出来,“你的话,太多了!”
指尖一弹,就将断断从飞天的肩上弹到了桌上,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只剩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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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看了断断一眼,见他只是晕了过去,目光继续转到凌九身上。
“为什么不让他说?不让他说……那你就自己告诉我!凌九,他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她只知道,他有一双紫眸,却不知道,他的发,不是此时见到的墨发,而是一头银发。
凌九眸光深深,注视着她,却不言语。
他不确定,飞天知道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心中,总觉得,飞天是被她连坑带骗地拐在身边的。
一个不小心,她便会从他怀中溜走。
反握住她的手,收紧了力道。
飞天从他的神情中,明白了,“真的,都是真的……可是,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做的?”
凌九还是不语。
飞天急了,“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别人!”
随后,便倒在了凌九怀里。
凌九心中一慌,“喵喵!”
他唤她。
她却如睡着了般,不理他。
凌九探向她的脉门,发现,她竟然真的是……睡着了……
动了动唇。
哑然。
飞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睡着了。
他感觉,这似乎是她在逃避什么的一种方式。
“喵喵,你醒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飞天还是没有醒来。
凌九抱着她,思量着,是不是以后,惹她不高兴了,她便会这样一声不吭地睡着,让他,找不到她……以这样的方式,不理他。
将手臂收得紧了紧,“喵喵,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你醒来,我都告诉你……”
飞天依然一动不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凌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很我问题,我也没有弄明白……”
“十五年前的那一天,突然,来了一群人,把我从寝宫里带走了。”
“那是我父皇的暗卫。”
“你知道,凌国每一个皇帝,都有一批只听命于他的武艺高强的人的暗卫。他们,为皇帝暗中做着不能摆上台面上来做的事情。”
“那一次,他们原本是要杀了我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改了主意,只是把我带走了。”
“他们把我丢在兽笼之中,周围啊……全部都是兽。”
“我听他讨论说,我是妖,‘有妖祸国,生而为兽’。我就是那个兽,那个妖。”
“我哭喊,求见父皇。我不是妖,也不是兽。父皇最宠我母妃,也最宠我,为什么要说我是兽,我是妖?他一定只是不知道我遭遇了这样的待遇,如果知道,他一定会接我出去的!”
“他们却说,这就是父皇的意思。因为我是兽,所以,让我死在兽的爪齿之中。他们说,我父皇说我只配和兽生活在一起……”
“我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怜悯,也是漠然,也有鄙夷,还有别的什么……随后,我明白了。没有人会来救我。”
“我如果,死在了兽的爪齿之中,那便是我活该。如果,我活了下来,那便坐实了我是兽为妖的名头。不论如何,我都将是别人眼里的怪物。”
“我明白,父皇不要我了。”
PS:好像……有点虐……把自己写哭了……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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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相信啊。”
“毕竟,父皇,曾经那么疼我。”
“那些野兽,扑到我身上,咬我……把我身上的肉,一片片撕下来……我感觉到了疼,感觉到了血在往外流着……我想,我都这样了,父皇一定会不忍心,会来救我吧……或者,会让他的暗卫,把我放出去吧……还有母妃……”
“我爬到兽笼边缘,兽笼里的十几只兽,跟在我身后,嘴里,还在咀嚼着我的肉。那神情,似乎……很美味,回味无穷……”
“他们的爪子,从我的后背抓过,而后,我的腿,便失去了知觉。到笼边的最后一段距离,我是用手爬过去的……”
“喵喵……我都说出来……你如果,没有醒,没有听到,那便不能怪我了。我也……只说这一次……”
把伤口扒开来的滋味,并不好受,凌九以为飞天睡着了,听不到,才放心地说出来。
而他并不知道,一群人排排站在飞天的识海里,静默地听着他说这些。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平静淡然,却让人听了觉得心中沉闷难受,一股难以言明的悲伤溢了出来。
胡妃已经泣不成声。
飞天睁着眼,泪水也吧嗒吧嗒地滚了出来。
凌九继续说着,“然而,即便我用手爬过去了。他们,也没有人理会我。倒是,听到他们嗤笑着,‘还妖呢?还兽呢?连几只野兽都打不过。’也有人阻止,‘怪可怜的。胡妃也可怜,那么美一个人,死得那么惨。’”
“他的话,很快就被别人给阻了回去,‘可怜什么?你可怜他们,你就会没命!’”
“我那时才彻底明白。母妃死了……父皇不会来救我,也不会放我出去。可我……还想活下去。”
“我变成了一头银发,眼睛也变成了紫色,后背有什么在变化……突然,又能站起来了,身上的伤口,也在自动愈合。我杀了吃我肉的兽,我成了一个……修罗……我……浑身是血……”
“我踢开兽笼,走了出去,那些暗卫们,都吓坏了。他们,盯着我,不停地喊着,有妖怪!呵……”
“喵喵,你知道吗?我杀了他们,那时,我才四岁……我把那些人,都杀光了。我是个魔鬼……”
“从那以后,我便会潜意识地知道一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相信我吗?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我该这样做,我可以这样做。”
“我相信。”
“你说你相信?我一定是幻听了。你怎么会相信呢?你……”凌九睁大了眼睛,看到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的飞天,“你……你醒了?你听到了?!”
心中不安起来,随后,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轻松了起来,“听到了也好。不然,我总担心被你知道。”
飞天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来一个笑容,“既然,我都已经知道了,不如,再让我知道得多一点吧。”
说着,便去解凌九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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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一惊,“喵喵,你做什么?”
紧紧抓着飞天的手,不让她得逞。
飞天瞪他,“许你把我衣服脱~光,不许我脱你的?!”
凌九面色微醺,目光闪烁,“你知道?”
“我原本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飞天磨着牙道。
原本只是揣测,凌九的话,才让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凌九发现自己竟然被飞天套了话,神色尴尬。
她用的,还是自己曾经用过的招数……
“那个,婚契仪式,必须要……坦诚相见……不过,只是背对背……我没有……”他觉得舌头在嘴里打转,怎么解释,似乎都无力。
特别是,飞天那双闪动着幽光的眼睛的注视下,让凌九,分外心虚起来。
“坦诚相见?!背对背?!”飞天似笑非笑盯着凌九,将这七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凌九,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东西。”
凌九阻止飞天的手,顿了下来。
听到飞天的话,他便知道,飞天把他所有的话,都听了去了,仔细地看着她的脸,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来。
“喵喵……你……”
“凌九,你是不是男人?怎么这么扭捏?不就是看你的背吗?我都被你看光了,你给我看一下背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这么盯着我?”飞天一开始还理直气壮,说到后面,看到凌九越来越黑的脸,底气不足了起来。
“你说什么?”
“怎么这么盯着我?”
“前一句!”
“怎么了?”
“再前一句!”凌九咬牙道。
飞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又开始动手解凌九的衣服,“我说,我都被你看光了,你给我看一下背怎么了?”
凌九汗颜,“再前一句。”
“不前了!要前,先给我看了再说!”
飞天的动作不停,心中焦躁:不就是脱个衣服吗?狐妃还等着看他后面呢!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吗?
凌九下意识地便继续阻挡:真的可以让她知道吗?真的到了必须告诉她的时候了吗?如果,她吓到了怎么办?不对……怎么被她插科打诨给混过去了?!
纠~缠间,两人从长椅上扭到了地上。
地上散发出来的寒意,让两人都冷静下来。
“凌九……”飞天嘟起唇,“说吧,要怎么样才让我看!”
心中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不是我一个人要看,还有你的阿娘也要看啊!
凌九的呼吸,有些乱,不知道,为什么飞天听了那些事情之后,就一直在纠着他的后背。
想当初,他从兽笼里出来,被老镇南王带回去后,他看到了他身后的图案,都吓了一跳。
吓人的,不是那东西的风格,而是那东西里面所表达的含义。
再加上,还有……
“为什么一定要看?”
“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早晚都要看到的,为什么不给我看?难道,你不想娶我了?”飞天突然红了眼,泫然欲泣的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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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以为,有了那个婚契,我就一定要嫁给你了?所以,连这样一点小事都不肯答应。那好,我干脆,不嫁给你了!有婚契也不嫁!”
飞天说着,就气鼓鼓地站起来,表示不想理凌九了。
刚一站起来,就被一股力量,给拉了回去,摔到凌九的怀里,鼻尖撞到凌九精实的胸口上,飞天吃痛地捂着鼻子,“好痛啊!你是坏人!我不理你了!”
这一撞,眼泪都给撞出来了。
“给你看。”
飞天刚想再说什么,忽地,就听到凌九说出来的三个字。
似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什么天大的决定一般。
似是,咬牙豁出去了不管不顾一般。
飞天歪着脑袋看向他的眼底,“你说真的?不骗我?”
此时,这一室,哪还有之前的悲伤和沉重?
凌九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但是,看了之后,不论是什么,你都不可以再说不嫁给我的话。”
手臂在飞天的腰上收紧,“除非你一生不嫁,不然,就必须嫁给我。”
刚到天字第一号房门口的楚飞云,和门口的伙计点头示意,刚准备敲门,便听到了凌九的这一句话,敲门的动作顿信,随后,又听到飞天的声音,“还不快脱?!”
一声娇喝,把楚飞云劈了个外嫩里焦。
脚下一颤,后退半步,终是将敲房门的手收了回去,狼狈离去。
脑中已经形成了室内可能出现的画面,他没有勇气求证。
曾经,是那般亲密的兄妹,曾经,只要将她的身世公诸于世,他便可以以最好的身份站在她身边,而如此……
她视他为陌生人,站在她身边的人,也不是他。
能得她一句“非君不嫁”的承诺的男人,也不是他……
伙计茫然地看着楚飞云落寞的身影,指尖稳了稳塞在耳中的棉花团。
继续保持着守门的姿势不变。
凌九听到飞天的回答,眸中含笑地看了门外一眼。
飞天以为凌九是担心门外的伙计,“放心!没有我们的话,他是不会进来的。有他在外面守着,也不会有人闯进来。”
飞天的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芒,那萌萌的,又带着一点猥琐的模样……
凌九低低地笑了起来。
一瞬间,觉得,只要飞天高兴,别的事情,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了。
当凌九整个后背露出来……
飞天先是被那一条,从右肩到右腰上的巨大的蜈蚣样的疤痕给惊了一惊。
然后,才注意到凌九背上的图案。
背对着飞天的凌九,看不到飞天面上顿时呆滞的神色。
他等了好一会,不见飞天有任何反应,心中有些不安,偏过头来,“喵喵?”
难道,是被吓到了?
没有听到飞天应声。
他又唤了一声。
还是没有听到怀着的声音,刚准备回头,却感觉到了后背上一凉,猝不及防地颤了一颤,身子紧绷着,僵在那里。
“喵喵?”
“嗯……”飞天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闷闷的,“为什么?不是说,伤都愈合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这么长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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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丑……别看了。”他下意识地,就要将衣服披上,被飞天抓住。
“不是很丑,是很心疼。”飞天吸了吸鼻子,“凌九,为什么我会觉得心里很疼?”
从这道伤,便可以想见,当时的他,伤得有多重。
或许,比他描述的,还要糟糕。
如果,狐妃说得没错,那当时,一定是连脊椎骨都被抓断了……
凌九被飞天问得呆住。
飞天除了第一天见他对他说过喜欢,便很少再吐露她的情感,此时,她的一句心疼,却让他心里欢喜起来。
她并不是害怕他身上的伤与图纹,而是心疼……
他想将飞天拥入怀中,却见一双手臂从他腰间环了过来。
有什么软软的,贴了上他的背,一股股热气喷在他的背上,轻颤之后,便觉得全身都有了热度。
飞天的声音,从他的后背传来。
“凌九,你背上的,是狐王图腾。只是,还不全。”
凌九想转身的想法,顿住。
“狐王……”他轻喃着。
之前,从断断嘴中,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隐隐有些猜测。
但这些猜测太过离奇……
现在,再听飞天提及,心中有什么,在分崩离析,又有什么,在破土而出。
“你所知道的这些,来源于狐王图腾里的狐王传承。凌九,因为你出生的时候,狐王已经殒落了,所以……你一出生,就带着这个图腾,为了不让你因为异样而被别人注意到,狐妃和镇南王妃,才合力用异法掩盖了你身上的狐王图腾。却没有想到,凌帝当真要你的命,生死危机关头,狐王图腾显现出来……”
凌九转过身来,扶着飞天的双肩,“喵喵,你在说什么?为什么狐王图腾会出现在我身上,为什么……难道说,父皇他……真的不是我的父皇?你查十五年前的事情,查到了什么?”
陡然看到凌九身前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飞天的脸,烧得红扑扑的,微微别过脸去。
“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再告诉你。”
不过几瞬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凌九的衣袍已经随意地穿在了身上。
不似平时一般一丝不苟,而是带着几分慵懒随意。
而个中缘由,只是他太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甚至忘了,他最初担心的是,飞天会因为他后背的可怕而逃离他……
“好了,你说吧。他真的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称呼,已经由父皇变成了亲生父亲。
飞天这才慢慢地将她从狐妃和胡棋那里听来的过去,详详细细地对凌九说了一遍。
说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凌九的神色。
凌九的神色,僵直着,让人无法猜透他心中所想。
原来……
他一直怀念的,想重新得到的那一点点父爱,都是从别人手里偷来的。
原来,他是仙狐一族,不仅仅是因为母亲是仙狐一族的人。
原来,他的父亲,才是仙狐一族至高的王……
原来,他不是凌国真正的皇子,而是……
仙狐一族的王子。
原来,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他能安全地出生和成长。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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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注意到,飞天从头到尾,都不曾提及,浮生殿。
难道,他的母亲,还有胡棋,都不曾和飞天提及过?
那浮生殿主,又为什么会突然找到他,要收他为徒呢?
飞天看凌九出神,半天没有吭声,推了推他,“凌九,想什么呢?再有什么事,不许闷在心里!”
她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想着,仙兽世界里,狐族和猫族,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莫名有些期待啊……
凌九偏头看她,语气有些怪异,“你叫我母妃为姐姐?叫镇南王妃也为姐姐?”
“嗯啊喵!”飞天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她们说,我以前在仙兽世界里,也是这么叫她们的。更何况,镇南王是我义兄啊!”
凌九脸色黑了。
“以后不许叫!至少,不可以叫我母妃姐姐!”他的妻子,管他的母亲,叫姐姐?!
飞天一脸懵地看向凌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脸又红了一红。
“还没嫁给你呢……”
“那也不行!”在这件事情上,凌九很坚决,一双狐狸眼里,闪着精光,“喵喵,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
飞天想着,最近要她嫁的人好多啊……
掰着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着。
凌九见状,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许!”他抓起她的手,制止她继续数下去,“一个都不许。你想嫁谁,我就去杀了谁,看你还能嫁谁!”
飞天的心里,正数到伊非的名字上,乍然听到凌九的话,抬眼道:“伊非。”
“什么?!”凌九还以为飞天会说西凉世晟或者楚飞云,却没有想到,会是那个和他同属于仙狐一族的伊非……
正在说要去杀了伊非的话,又听到飞天道:“他由你来处置。是他,杀死了狐王,夺走了狐王的狐王之威。”
飞天的神色有些纠结,“我把狐王的狐王之威抢过来了。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给你……你要不要去审问他,处置他?”
听完飞天话,凌九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原来,不是要嫁给伊非,而是要处置他。
不过……
“比起审问他,喵喵,我更想见我的母妃。她在哪?”
见飞天不语,凌九微微皱了皱眉,“我,不能见到她?”
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飞天摇头,抱歉地道:“凌九,狐妃,已经在十五年前便殒落了。她一缕残魂,在我的识海里。她出不来,你也进不去。”
得到这样的答案,凌九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也只能选择接受。
不过,他庆幸,飞天的识海,与别人的不同,可以让狐妃的残魂,有一处安身之地。
“那我们,去看看伊非……”
飞天又拉着凌九的手腕,探了探他体内的情况,“你用了那个……那个……”没有了先前急躁的心绪,婚契两个字,飞天不好意思再说出口了,“你的身体,是不是损伤得很厉害?”
听狐妃提到。
她才明白,还没有真正成为狐王的凌九,与她结下这样的契约,是有多伤身,又有多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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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暗怪自己迟钝。
因为,断断已经提过,就算是狐王,施行婚契仪式,也是极为危险的。
若早知道是这般,她便不会那么直接地在那个时候,吟唱兽王之歌。
她发现,她的实力越强,吟唱兽王之歌所耗损的灵力也越多。
那一次,依然把凌九身上的和自己身上的灵力都耗了个干净。
看到飞天眼中不曾掩饰的担忧,凌九的眉眼,一片柔软,含笑在她唇上啜了一口,俯身到她耳边轻声道:“无事,爱妃放心,为夫自有奇遇。”
说完,便快速地闪开,以免飞天炸起的猫爪子招呼到他身上来。
他知道三长老和四长老能帮他疗伤,但没有想到,速度会那么快,效果会那么好。
不过一会工夫,他不仅恢复了实力,还突破了瓶颈。
只是,摇光大陆上并没有修炼者实力的衡量标准,是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哪个水平。
飞天先是一僵,再是一愣。
一啜,再是耳边的气息,再是一声“爱妃”,再是一声“为夫”……
一连串不停歇的“攻击”下,飞天一时间忘了炸毛,而是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你真的是凌九?没被人调包?!”
怎么突然变得比夜魔还无耻无赖?!
飞天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在楼下坐立不安挠心挠肺想上三楼来找飞天的夜魔,无辜躺枪,突然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
“咦?我也会觉得冷?!”
……*……
伊非,被关在西凉国的大牢里。
以飞天和凌九如今的实力,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西凉的大牢里,并不难。
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西凉世晟给了她可以自由出入大牢的权力。
只是……
飞天等人,把出门想得太轻松了些。
这些天,她一直没有出天风客栈,天风客栈外,却一直被人关注着。
她一踏出客栈,便被一群百姓围了上来。
“怡陵郡主!”
“快看!怡陵郡主出来了!”
“怡陵郡主留下来吧!”
“……”
飞天被凌九护在怀中,夜魔等人为她挡开了围过来的百姓。
飞天一脸懵地看着百姓们的热情,只是这些热情,为什么都是要让她留到西凉的?!
下意识地,便抓紧了凌九,往他怀里缩了缩。
夜魔不喜欢飞天和凌九在一起,更不喜欢他们这句“留下来”的含义里,是让飞天嫁给西凉世晟。
在夜魔眼里,凌九再不好,那也是能与飞天并肩作战,危机时刻保护飞天的人。
西凉世晟再好,也是江山百姓至上,给飞天带来危险并不会在她身边护着她的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飞天对凌九的不同。
“怡陵郡主,你是西凉的恩人,请您留下来吧!”
飞天的眉头向中心聚了聚。
她是救了他们,可她并不喜欢被人用这样的理由,来强迫自己。
而且,她无法理解他们话中的逻辑,是他们的恩人,就要留下来?!
救了他们,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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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连来去的自由都没有了?!
那谁还敢做他们的恩人?
“你们好没道理!强迫恩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还要恩将仇报!”
清朗的女声响起,飞天心头一动。
风柔,她怎么公然出现到天风客栈的门口来了?
难道,她就不怕被楚家的人发现吗?
那些百姓噤了声,脸皮薄的,已经红了脸。
“没有,我们没有强迫怡陵郡主!”
“对!我们只是恳求她留下来!”
百姓们辩解着。
飞天感觉到有谁在看她,抬眼向人群中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恳求?!有你们这么强人所难的恳求吗?”貂儿站在风柔身边,戴着一方红色面纱,秀眉倒竖,“为了满足你们的愿望,就要让人家留下来,拆散人家夫妻!”
貂儿口中的“夫妻”二字,让凌九很是受用,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貂儿给了他和飞天一个“我看的吧”的眼神,瞪向围着他们的西凉百姓。
不过,还没有待她说什么,就有另一个人开口了,“这位姑娘说得对!怡陵郡主,可不是你们西凉的,西凉没有资格强留下她!她现在还是我们容国的质子,不久,就会和我们一起回容国。”
“听说怡陵郡主也救过容国的百姓,容国这么做,不也是要留下怡陵郡主吗?这和我们西凉有什么区别?”
西凉的百姓不服了。
在他们眼里,容国留下飞天和他们西凉留下飞天,没有什么区别。
容亦清却是嗤笑了一声,“区别大了!第一,怡陵郡主是先答应到容国做质子,而后才在容国出手相救。并不是因为救了容国的百姓而被强行留下来的。”
“第二,怡陵郡主在容国,来去自由,容国上至皇族贵胄,下至平民百姓,都希望她留下,却不为以此来强迫她留下,不然,你们西凉又如何能得她相救?!”
“第三,怡陵郡主即便在容国为质,也只有三年期限,她依然是凌九的怡陵郡主,未来的猫王妃,容国不仅不会阻止,还会送大礼相贺,永结友好!更不会以让她留下为由强迫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容亦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容国是她的家,她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不论她到哪里,嫁给谁,都是我们容家的家人。这是你们西凉做不到的,也是你们西凉家做不到的!”容亦清的目光,从飞天身上转到人群中的某个不起眼的位置,顿了顿。
几个区别说下来,西凉的百姓,都面面相觑起来。
飞天听完容亦清的话,心中触动。
抬眼看向容亦清,“谢谢容二哥。”
容亦清怔了一怔。
疑惑地看向飞天。
以为自己听错了。
飞天,叫他,容二哥?!
悄悄在自己腰上捏了一把,痛得他龇牙咧嘴,而是,带着一丝傻意地笑了。
为了这一声哥,他从容国追到西凉,都已经快觉得永远不会被飞天认了……
虽然前面加了个容字,容亦清也觉得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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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无需客气,想必,大哥和你说过,让你成为容国公主的事,容国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只要你愿意,你便是容国最尊贵的公主。”
容亦清笑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他叫飞天“小妹”,飞天没有反对!
高兴得搓了搓手,一脸春光灿烂。
天知道,从第一次见到飞天,他心中就有奇怪的感觉。
从知道飞天是他亲妹妹之后,他便一直想着可以听她叫一声哥,自己可以叫她一声小妹。
他对谁说话都没有好脾气,唯独在飞天面前,那些发冲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容柳音在大厅里,听到容亦清的话,气得歪到了书情身上:区区一个质子,都能成为容国的公主!她这个虞王的女儿,却只是郡主!
只是,她的心情,没有人在意。
飞天听到性情狂傲的容亦清像个孩子一般的小动作,想到他曾经站在城墙上的冷峻的神情……再听到他的话。
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容了。
不由得莞尔一笑,“小兔子可说了,要分半个母后给我,你们不能赖账!”
容亦清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飞天话中的意思,嘴角咧到耳后根下,笑得开怀。
“好!好!好!不枉我亲自来西凉一趟,值了!”
飞天转脸,看到了凌九眉目间的笑意。
握了握他的手,上了马车。
她的哥哥,依旧只有傲天一人。
但此世的亲人,亦让她觉得温馨。
“怡陵郡主……”
看到飞天打算离开,被容亦清说得怔愣的西凉百姓们,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了。
“怡陵郡主!就算你暂时不愿意做西凉的太子妃,也千万不能做凌国的猫王妃啊!”
飞天疑惑地看了一眼凌九。
不明白,凌九哪里得罪了西凉的百姓了,为什么西凉的人对凌九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凌九风轻云淡勾了勾唇,并不把除了飞天以外的人对他的态度放在心上,不过,还是贴心地为飞天答疑解惑:“我唯一得罪了他们的一件事,便是……”眼中柔情似水,“便是拥有将喵喵娶回家的资格。”
飞天不可思议地睁着眼,耳根悄悄红了。
她看向说出那句话的百姓,“为什么不能做猫王妃?”
“一只猫?!”人群中响起了嬉笑声,“就算是以兽为封号,那也该以狮虎龙凤一类的,这才霸气,这才强大!猫?!”
一群人的眼神中,无不显示着,这样的封号,太羞辱人了。
全然,没有注意到,凌九风轻云淡的神色下,眼中闪着点点寒光,飞天的神色,也随着他的话,一群人的嬉笑声,越来越冷。
直到他们笑完了,西凉的百姓,才觉得气氛,似乎有点不对。
不过,他们并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相反,在他们的眼中,强者为尊。
这样的封号,怎么可能是强者呢?
就算是凌国的王爷,那又如何?!
直到周围的笑声都停了下来,飞天才扯起嘴角,扯出了一个,让他们觉得遍体生寒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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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踩着猫步,在马车上来回踱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确定没有人再发声笑出来了,才道:“知道为什么是猫王妃吗?”
众人一脸懵。
难道不是羞辱?
不等众人接话,飞天微微一顿,便接着道:“因为本郡主是猫啊!”
有人想质疑,有人想说这怎么可能……
但在看到飞天眼中如刀一般的目光时,看到她眼中的不容置疑,纷纷把话给咽了下去。
凌九的目光,在听到飞天的这一句话的时候,变得柔和起来。
缓缓移到飞天身上,他知道,她懂得,这样,就够了。
……*……
飞天与凌九走进大牢,夜魔等人守在大牢外面。
洛长琴从大牢里,迎面走了出来,面色,似乎有些发黑。
看到飞天等人,面上扬起了温润的笑容,仿佛,那发黑的神色,不过是牢门的阴影盖在他的脸上产生的错觉。
右边眼角那一点胭脂泪,在冬日的阳光下,闪过一抹红色的光亮。
“怡陵郡主,猫王殿下。”
飞天看到洛长琴的那张脸。
明明,和洛卿是同样的一张脸,明明,他也总是脸上挂着笑……
飞天却总觉得与这张脸,亲近不起来。
甚至,有些许的防备。
似乎,还觉得他这一声“猫王殿下”还带着些许别样的意味。
“洛琴师,本王听说,过些日子西凉春节的宫宴里,会有洛琴师抚琴助兴。颇为期待。”
飞天疑惑地看向凌九。
凌九除了在她面前,很少会说这么长一句话。
凌九感觉到她的视线,也看了过来,“喵喵怕是不知,洛家大公子洛长琴,是摇光大陆上第一琴师,不论是婚宴节日宴,都以能请到他来抚琴为荣。原本,他是为了楚家与广德王府的婚礼而来,婚礼未成,倒是可以在西凉的宫宴上听到他的琴音。”
“第一琴师?”
凌九点头。
飞天却是轻轻笑了笑,转向洛长琴:“洛家?”
洛长琴眉头挑了挑,“正是。”
“那与落霞宫有什么关系?”
飞天问完之后,顿了一顿,没有等到洛长琴回答,便抬腿向大牢里走去,“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
大牢内,光线并不暗,却处处透着潮湿阴冷的气息。
飞天没有说话,凌九自飞天问出那一句话之后,也没有再言语。
落霞宫。
这个与夜魔宫齐名的宗门,曾经代表着正义与名门。
而如今,这三个字,于他,于飞天,于夜魔宫,于凌都的程家……都有着让人无法忘怀的记忆。
还并不好!
尤其是飞天。
夜无影之名,因这三个字而响。
飞天一直走到伊非的牢房门口,都依然没有说话。
她在想……
记忆中,似乎洛卿曾和她说过什么……
似乎,曾提及过洛长琴的。
可她,只记得洛卿曾有个名字叫洛长离了。
嗡地一下,飞天脸色煞白。
洛长离。
落霞宫的少主,洛长离!!!
随后,她又狠狠地甩了甩自己的头。
不对!
师兄虽然曾经叫洛长离,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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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就不想当落霞宫的少主。
这么多年了,甚至,都没有听他主动提及过落霞宫。
上一次,她拿那块洛长离的玉牌问他时,他也没有异样。
一定不是的!
她要相信师兄!
如果这一切,真的和洛卿有关,飞天不敢想……
可是,如果无关,为什么大半年过去了,不论她发生了什么,洛卿都没有出现呢?
以往,只要她出了什么状况,不论洛卿在哪里,他收到消息,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就如上一次,容叔将她失忆的消息送出去之后,他很快就回来了。
而这一次,他一直不曾出现……
比起之前的猜想来,现在的猜想,更让她不安。
凌九发现了飞天的异样,看她忽白忽青的脸色,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喵喵,大牢里血腥气重,潮湿阴冷,若是觉得不适,你到外面等我,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凌九掌心的温度,让飞天心中安定下来。
回握住他,“我没事,我和你一起进去。”
里面的这个人,是凌九所有不幸的缔造者,名义上,凌九甚至要喊他一声叔叔。
飞天想和他一起面对。
狱卒为他们打开牢门,“他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叫他也不应。容国的翼王殿下、洛琴师和楚大少都来问过他。他不理,也不说话……”
飞天点点头,“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狱卒从看到飞天出现的时候,便双眼放光。
这可是整个西凉国都人眼中的女神啊!
听到飞天和他说话了,激动的神情掩饰不住,哪有不答应的?!
直到看不到狱卒的身影了,飞天才听到过道里,传来狱卒激动的声音:“我看到怡陵郡主了!怡陵郡主和我说话了!回去告诉我老子娘,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飞天和凌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大牢,在那场兽袭中,已经空了。囚犯们,都葬身于兽腹之中。
如今,这一片,关押的,只有伊非一人。
两人走到伊非面前。
该问的,飞天在比试场上,都问过了。
只是,当时凌九不在……
“你们来了?”
伊非从进大牢开始,便一直没有说话。
此时,却突然开口了。
飞天和凌九停在他面前。
他掀起眼皮来,一双淡紫色的眸子,闪动着慑人的光芒。
片刻之后,便黯了一黯。
“呵……没有用的,狐王之威都没有了,怎么可以震慑到你们?”
飞天哑然,就这样了,他还想着要震慑他们……
凌九亦未语,只是打量着他。
白发,紫眸。
只是和他的眼睛,是不一样的紫色。
伊非的紫色,淡淡的,有些空灵。
而凌九的紫色,是幽深的,如同浩瀚星海,深不见底。
伊非看了看飞天,又看了看凌九。
“你们说吧,准备如何处置我?”他顿了一顿,又道,“你们总不会是好心来看我的。成王败寇。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能不怕我的狐王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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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非的目光,在飞天和凌九身上来回地扫视,最后,落在飞天身上,“又为什么,你能在我活的时候便夺走我的狐王之威?还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希望能从飞天身上得到答案。
因为,飞天是那个能够吟唱出兽王之歌的人。
飞天扯了扯嘴角,“你的问题,真多!”
但她又觉得,此时的伊非,比起之前那个要控制异兽把摇光大陆占领的人来说,要可爱得多。
凌九还在打量着伊非,半晌之后,才突然道:“不像。一点都不像。”
除了那一双眼睛和头发。
凌九并没有发现,伊非和自己有什么地方是长得像的。
不像?
不像什么?
飞天愣了一下,才明白,凌九在从伊非身上找自己父亲的容貌,却发现,伊非和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
而凌九与狐妃长得也不太像。
那只能说明,伊非与狐王长得也不像了。
飞天心头一酸。
凌九之前就一直渴望着凌帝能给他真正的父爱,为此,不住地希望,又不住地失望……
而现在,知道了他的父母其实都已经殒落,连母亲的残魂都见不到了之后,又寄希望于能从父亲的弟弟身上找到父亲的影子。
原来,他不只是为了要处置伊非而来……
飞天抓着凌九的手,“他不是狐王的亲弟弟,自然不会像的。要知道狐王的模样,你对着镜子看就好了。狐妃说,你长得和狐王很像。”
凌九的眸子微微动了一动,从伊非的身上转到了飞天身上,“不是亲弟弟?”
飞天点头。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伊非不淡定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是?长得不像又怎么样?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哪有规定一定要长得像才是兄弟的?”他指着凌九,“他与狐王长得像又怎么样?难道长得像就是兄弟了?”
“不是兄弟,是父子。”
“就是嘛!我就说,长得像也不一定是兄弟,是……嗯?!”伊非的目光变得呆滞起来,淡紫色的眸子,很艰难才转动了一点点,“你说,是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飞天又重复了一遍。
“是父子。他是狐王唯一的儿子。”
飞天将唯一两个字咬重了一些,除了凌九,谁也没有资格再称为狐王。
伊非的目光,缓缓转到飞天身上,最后又移到凌九身上,如同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除了发色和眸色,凌九和狐王长得真是很像很像。
他第一次见到凌九的时候,便是发觉了这一点,才盯着他看了许久。
而他,并不知道,凌九则是因为他的眸色和肤色,所以也盯着他看了许久……
伊非嘴角扯了扯,似乎想扯出一抹笑,然后失败了,“呵,你一定是在说笑的。他的发色和眸色,都不对。怎么可能是狐王的儿子。狐王怎么可能有儿子?他……”
他话还未说完,便呆在那里,见鬼似地看着突然变成一头银发一双幽深紫眸的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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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伊非神情恐慌地向后一直缩到角落里,“大哥……”
凌九又变回了黑发黑眸。
伊非会对狐王心虚害怕,或许,还不是那么地无药可救……
伊非定定地看着凌九。
这个时候,他想不承认都不行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狐王什么时候,有一个儿子了?!
更不明白的是……
“为什么你会有狐王之威?”
凌九却是不答反问:“我是他的儿子,为什么不能有狐王之威?”
伊非睁大了眼睛,眼白之中出现根根血丝,“为什么?为什么我是他的弟弟,却没有狐王之威?你是他的儿子却有?”
凌九眉间神色发冷,“喵喵说了,你不是他的亲弟弟。”
伊非嗤之以鼻,“呵,我们一千多年兄弟,怎么可能不是亲兄弟?”
他对飞天的话,显然是不信的。
飞天怜悯地看他一眼,“你难道不知道,狐王都只会有一个男嗣吗?”
飞天的话音一落,伊非就僵住,随后,不以为然。
“并不是每一位狐王都只会有一个男嗣的。只要狐王与狐妃行了婚契仪式,便可以有多个男嗣。”
伊非一说完,就看到了飞天右边眼角下方一指处的花钿印记。
“呐,就像你脸上这个图案一样,行了婚契仪式的狐妃脸上都会有这个。不过你这个肯定不是了狐王二十年前就死了。”
飞天面无更方便看着他,心中有些不忍,却还是实话实说地道:“这个就是。”
伊非像噎了一百只苍蝇一样地盯着他,半晌,笑了起来,“这个笑话,真好笑,狐王都没有,你哪里来的狐妃印记?”
“那你说我哪里来的狐王之威?”
伊非顿时怔住,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凌九在听到他们说狐王只会有一个男嗣的时候,皱了皱眉,想着一个男嗣,会是狐还是猫还是狐猫呢?
在听到伊非说行了婚契仪式,便可以有多个男嗣的时候,眉头松开了。心情,变好了。
看来,自己这一次兵行险着,是值得的。
飞天狐疑地看了一眼正柔情似水地看着她的凌九,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开心成这样,又对伊非道:“婚契仪式太过危险,所以,历任狐王很少有会行婚契仪式的。比如说,狐王和狐妃,还有前狐王和前狐妃。”
前狐王和前狐妃并没有行婚契仪式,所以,根本就不可能生出两个儿子来。
伊非也就根本就不可能会有狐王之威。
更何况……
“前狐妃是在生狐王的时候难产而死。前狐王之后并没有再娶狐妃。就算前狐王和前狐妃举行了婚契仪式,前狐王也不可能让已经死了的前狐妃再怀孕生下你。”
飞天顿了一顿,“伊非,你是前狐王从外面捡回来的。若实在要说血缘关系……你确实与前狐妃有些关系……前狐王就是因为你的眸色和发色,与前狐妃一致,才将你捡回来当儿子一样照顾的。”
前狐王一定怎么也想不到,当初的一丝仁慈,会给狐族带来多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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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继续娓娓道来:“狐王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他一直都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甚至,狐族在你之前出生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只是老狐王和狐王为了让你能安定的成长,命所有人的缄口……”
大家都遵循了前狐王和狐王的旨意,但大家都不会把给狐王的尊荣给伊非。
因为,只有有狐王之威的人,才能得到这样的尊荣,才能成为狐王。
却没有想到,这成了伊非对狐王出手的理由。
待飞天把过往的一事情缓缓说完之后,呆愣在那里的伊非才终于有了反应。
“你说话这些,有什么证据?”
证据?!
找狐族的老者,自然就会有证据了。
不过,现在显然是找不到的。
就算回到了仙兽世界,也还不知道仙狐一族里有多少人幸存呢……
那就只有……
“你的名字,就是证据。伊非伊非,他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狐王之子。
伊非即便是坐着,听到这句话,身形也晃了一晃。
原来,他们早就把答案告诉他了,只是,他自己从来不去想,从来不去信,只是守着自己的痴心妄想。
若不是他觉得自己也有资格当狐王,他一定也是认真听从狐王旨意的一员。
正因为他以为自己可以,才会想取而代之,为仙狐一族谋求个新的好的出路。
结果,只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仙狐族里的那些人,从来就没有拿他当狐王一般尊敬,他只以为是因为他身上没有狐王之威,所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得到了狐王之威之后,仙狐族里的人,为什么还是不接受他,把他当成仇人一般看待。
最后,他不得不一个人跑来了摇光大陆……
他以为,他为他们找了新的好的居住地,他们就会感激他,服从他……
其实,都只不过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臆~想。
他没有拯救仙狐一族,反而,将仙狐一族置于了危险的境地,万劫不复!
飞天又道:“若这个证据还不够,我们身上的狐王之威也可以做为证据……”
“不……够了。够了……”
伊非的眼中,了无生气。
“从在容都外看到他时,我就在怀疑。”
他的目光,看向凌九,“因为,你实在和大哥长得太像了。”
“只是,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听你们说了这么多,我明白了。”
“当时大哥明明有机会不死的,却为了护着大嫂而被我杀死。那时,大嫂应该就已经有了身孕了。”
“他们没有行婚契仪式,只会有一个男嗣,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大嫂没有了,狐王一脉就要绝后,仙狐一族,就真的完了。”
“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婚契仪式,不仅仅让狐王可以有多个男嗣,还是一个忠贞的仪式。狐王只能有这一个狐妃,狐妃也不能再嫁。”
飞天和凌九愕然。
他们还真不知道,婚契仪式有这样的作用,只知道,飞天只能嫁给凌九了。
不过,两人又觉得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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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没有这个婚契,凌九也没有打算现再娶一个妃。
伊非此时,就如同一个虔诚忏悔的信徒一般,将自己的悔恨说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我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大嫂,对不起仙狐一族所有的人。只有……以死谢罪了!”
话音刚落,他便抬起右掌向自己的天灵盖打去。
却被一只手轻轻抓住。
轻,却似有无穷的力量一般,让伊非的掌怎么也落不下去。
抬眼,对上了凌九幽深的眸子。
凌九红唇轻启,“死,很容易。活着赎罪才难。”
说完,他便松开了伊非的手。
伊非有些茫然,有些懵。
“你,不打算杀我?”
凌九拉起飞天,“我只阻止你这一次。死,赎不了罪。要赎罪,只有活着的时候能做到。”
他原本,是想杀他的。
但听完飞天说的那个些事情以后,再看到伊非的反应,他改了主意。
仙狐一族,如今的情况还不知道如何,只要他真的能改,多一个人,必然多一分力量。
伊非有些颓然,“就算我想……我杀了这么多人,西凉一定会杀了我的。”
“只要你不自杀,我们便能让你活着走出这里,但从此,你就必须听命于我们。赎,罪!”
说完这一句,凌九拉着飞天,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伊非一个人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飞天并没有阻止凌九。
如何处置伊非,全由凌九决定。
而且,刚才的事情,她也打开了识海,让狐妃和胡棋都看到了。
先前愤怒得一定要杀了伊非,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她们,此时也沉默了。
到底,都是为了仙狐一族,只是一念之差。
不过,行到无人的地方,飞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凌九,当真不要他偿命了?”
凌九将飞天揽入怀中,做出了他之前在牢中就想做的动作,嗅着飞天发间的清香,面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飞天乖顺得如同一只小猫一般。
凌九的举动,已经证明了他心中的不平静,之前的,那种风轻云淡,不过是他多年以来,一直自我保护的伪装而已。
“喵喵,我不是圣人。”
他不是圣人,他也会有正常人有的喜怒哀乐恨怨憎。
他也会恨不得杀了伊非。
为他的父亲母亲,为他的十九年过往的不幸付出代价。
可是……
“可是喵喵,我不知道,当我们回到仙兽世界的时候,仙狐一族,还有几人存活。我不想,不论是在摇光大陆还是在仙兽世界,都只剩我一个人。”
他说得很平静,语气都没有起伏。
飞天却觉得心里闷闷的,心,被揪得发疼,搭在他腰上的手,下意识地揪紧了他腰上的衣服。
好不容易,才把在喉口冲了几次都没有冲出来的话,说了出来,“不是一个人。”
她抬起头,眼中泛着水雾,又强调了一遍,“不是一个人,还有我。”
还有我。
所以,不会是一个人。
三个字,让凌九心中先是一怔,而后划开了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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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乌云,在这一刻散开。
凌九扬了扬唇角,压抑的眉眼,舒展开来。
“如果,那么多的不幸,是为了遇到你,那也值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出灾一番话的样子,让飞天生出了又奇怪又微妙的感觉。
似乎,又酸涩,又甜蜜,又心疼,又庆幸……
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又不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
仙狐族与仙猫族不同。
仙猫一族,如她的哥哥傲天,死了,便会在九转轮回之中重新得到一具肉身。死一次,便会多长出一条尾巴来。
只要不是在九条尾巴的时候殒落,他便还有回来的机会。
而仙狐一族,每经历一次死亡,九条尾巴就会失掉一条,伤势愈合,肉身还是那具肉身。
一旦说殒落了,那便是真的殒落了。
想来,伊非说的,当时,狐王有活下去的机会,应该就是说九命尚未用完有机会脱身。
但他选择了保全狐妃和凌九。
其实,有这样的父亲,也是他的幸运。
但狐王终究是死了。
幸运的同时,也是他不幸的开端。
话语,终究是无力的。
飞天歪着头想了想,踮起脚尖,趁凌九正俯着头,用她的唇,碰上了凌九的唇。
她记得,凌九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她的心情,也不好,却是在这样的触碰下,让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舒服。
或许,这样,能让他心情好起来。
凌九先是一愣,随后,便托住飞天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喵喵……”
“嗯?”
“答应嫁给我。”
“好。”
两人的声音,又破碎又含糊又低哑,偏偏,两人还都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那……我们什么时候完婚?”
“完婚做什么?”飞天觉得有点呼吸不畅,有点晕。
“生小狐狸。”凌九在飞天耳边低声道,语气暧昧,这四个字,却吐得清晰。
飞天瞪眼捶开他,“为什么是生小狐狸,不是生小猫?!或者小狐猫?!”
从脸到耳,再到脖子,都已经红了,神情,却是很认真的。
凌九有些诧异。
随后,笑了。
本以为飞天会说不生或者别的什么话,却没有想到,是在纠结生出来的是什狐狸还是猫还是狐猫的问题上……
心情,变得格外地好。
一如以往,抱小猫一般将她抱起,迈起长腿向外走去。
“只要你喜欢。”
飞天愣愣地看着凌九,随后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脸脖子耳朵红到不能再红。
“你……你这只狡猾的坏狐狸!”
竟然趁她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诱她答应他这些事!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有隐隐的期待啊?
不过,飞天现在是不会承认心里的这点期待的!
刚准备指责,便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大牢大门外的阳光射了进来。还传来了外面的人的说话声音。
飞天立刻啥也不说了。
只把脸埋到凌九怀里。
不用照镜子也能知道她的脸,现在红成了什么样子。
简直!
不能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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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那一群人见飞天是被凌九抱出来的,以为飞天出了什么意外,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
飞天觉得头都要炸了。
小手摸到凌九腰间的软肉上,狠狠地一拧:快走快走!
凌九见她又傲娇,又炸毛偏生又不能发作的可怜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突然腰上传来痛感,还伴随着苏苏麻麻的感觉,让他一张如皎玉般绝美的脸,因隐忍而扭曲起来。
“让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如平常一般冰冷,挤出了两个字。
别的人,在凌九那拒人于三尺之外的声音传出来后,都自觉地后退了,细心的风柔,看到了凌九泛红的耳朵,拉着貂儿,往一边去。
只有夜魔,觉得飞天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他才不管凌九拒不拒他,梗着脖子就把头送了过去,“她怎么了?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飞天觉得,这个时候的夜魔最不可爱了!
她的脸,埋在凌九怀里,嘴嘟了起来,想着,以后要怎么折腾一下这个不可爱的夜魔。
凌九并不畏冷,即便在西凉的腊月里,也是穿着别人秋日里穿的厚度,一看,就觉得单薄。
飞天的小动作,他隔着衣料,能清楚地感觉到。
身形一僵,面上因为隐忍而更加扭曲……
貂儿也不明白,为什么风柔要把她拉开。
眼看着飞天在凌九怀里一动不动,脑中马上冒出了不好的念头。
“风柔!你别拦我!我得看看飞天到底是怎么了?小神医生死未卜,她要再出事……”
“我师兄怎么了?”
听到“小神医生死未卜”这几个字,飞天顾不得害羞不害羞了。从凌九怀里探出头来,直直地看着蒙着面纱的貂儿。
洛卿真的和这件事情是没有关系的。
飞天放下心来的同时,又高高提起。
比起他生死未卜,她宁愿这些事情,和洛卿是有关系的……
众人这才发现,飞天的脸,是红的。
这还是在她听到洛卿的消息,已经褪去了不少的情况下。
貂儿看到这样的飞天,愣了一下,“飞天,你……”
飞天却蹙起了眉,“貂儿,我师兄怎么了?”
风柔听到小神医还没什么感觉,在听到飞天说师兄的时候,僵在那里,没有再拦貂儿的动作,好半天,眼睛才微微转了转,手指动了动。
“小……小神医,是,洛卿公子?”
飞天看了风柔一眼,没有回答她。
却是对貂儿道:“我们去车上说。”
听飞天还能这么精神地说话,夜魔确定飞天没事了,却发现飞天在听到貂儿的话之后,神色变得凝重严肃起来,自觉地让开了道。
凌九将飞天抱上马车之后,貂儿也跟了进来。
“我师兄出了什么事?”
貂儿看了看马车周围,有些不安。
飞天宽慰她:“有他们在,没有人敢靠近偷听的。”
隐隐猜到了些什么,飞天直直地看着貂儿。
貂儿这才吐出一口气。
憋了这么久了,总算是可以说了。
“我之前不是落在落霞宫的人手里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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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听到他们说,小神医已经在浮屠山脉被处决了。”
飞天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血色瞬时褪尽。
不是说生死未卜吗?
怎么已经被处决了?
处决了,不就是已经死了吗?
飞天盯着貂儿的目光,有些呆怔。
是,来不及了吗?
师兄离开凌都去浮屠山脉的时候,她还没有记起他来。
没有记起过往的那些事情。
不然,应该是要她和他一起去浮屠山脉的。
想起他离开时看自己复杂的目光。
想来,他一定是在浮屠山脉那里,发现了什么。
或许,伽蓝宫的消失,就在那里。
而她,偏偏在那个时候,失忆了。
睁着眼,一眨不眨,眼中,却已经泛起了水光。
凌九见状,心中很不是滋味。
冷冷地向貂儿丢了一个眼刀子,心疼又吃味地给飞天顺毛。
貂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又道:“别急,说是被处决了,但是,他们都没有找到尸体。”
凌九又朝貂儿丢了几个眼刀子。
一次性不能把话说全吗?害得他家喵喵伤心。
貂儿感觉要被凌九的眼刀子凌迟了,眼巴巴地指着飞天来救她。
凌九一面给飞天顺毛,一面轻声道:“只要没找到尸体,就还有希望。”
飞天的眸子,终于缓缓地动了动。
对!
只要还没找到尸体,就不能说他已经死了。
就还有希望。
“无烟呢?”
洛卿遭遇了不测,无烟怎么没有把消息传回来?
他可是一直跟在洛卿身边的啊!
貂儿小心地看了一下凌九的神色,才答道:“没有听到无烟的消息。”
飞天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段时间,我被他们关在那里的时候,听他们说的。”貂儿反应过来,飞天问的,不是她什么时候听到的,而是,洛卿是什么时候出事的,“小神医……具体不知道时间,不过,大概有两三个月了,或许,比超过三个月了。”
飞天心里如同被重击了一般难受。
看着貂儿,动了动唇,想说,三个多月了,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才让她知道……
三个多月了,会不会什么都晚了……
终于,收回视线,招呼风柔进来。
落霞宫……
又是落霞宫!
难道落霞宫的人,不知道他们杀的人,是他们的少宫主吗?!
垂下眸子。
是了。
不知道的。
他们不会知道。
洛卿不想回到落霞宫。
他一直都在逃离。
为此,当年才特意求了师父教他的云烟诀,为的,就是遮盖住自己的容貌,让落霞宫的人认不出他,找不到他……
飞天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说,貂儿却从她眼中看到了那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她的含义。
有些委屈。
她也想啊。
可是,也得她有告诉她的机会才行啊!
她也不想小神医出事的。
和小神医斗毒,是她一生中最大的乐趣了!
风柔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想来,她在外面,已经把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了,又或者,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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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柔,我要你帮我。”
“小七,我想去找洛卿公子。”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又同时释然地扯了扯唇角,艰涩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飞天如今的太受瞩目,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尤其是落霞宫的人……
所以,他不能去。
“我也去!”貂儿在一旁道。
飞天的目光,落到貂儿身上,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闪动着幽光,深邃而清澈。
“你不是要抓叛徒吗?”她记得貂儿满天下地跑,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要抓那个欺骗了她的叛徒。
“你不是已经帮我抓到她了吗?有什么,比让她自己被自己的偷学来的毒给折磨得生不如死更让她痛苦的呢?”
飞天闻言未语,果然是洛箧。
貂儿又道:“以我和小神医之间的关系。听到他出事,本来应该马上就去找他的,但我当时……”
飞天制止她说下去,“不用说了,我明白。”
貂儿的话,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
貂儿自己都身陷囹圄,又怎么能把消息带给她,又怎么能去找洛卿?
“我如今,不也是这样……得到了消息又能如何,不能去找他。貂儿,风柔,师兄的下落,就拜托你们了。”
风柔咬了咬唇,终是没有说什么。
……*……
飞天回到天风客栈,第一时间,便是去见了方城。
“方城,师兄如今在哪?”
方城感觉到飞天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不解,“公子在浮屠山脉。每半个月,都会收到他送来的平安信。”
飞天闭了闭眼。
袖中的手,握了握拳。
感觉到被一只大掌包住,心下安定下来。
深吸一口气。
“我的事情,都写信告诉他了吗?”
方城微一沉默,“说了。”
“若是从前,师兄收到这样的信息,他会怎么做?”
“公子会马上回来。”方城顿了一顿,又继续道,“不论他在哪,不论他在做什么。”
其实,这件事,方城也曾有过不解。
以洛卿对飞天的关心来看,早就该回来了。
而现在,却依然只是淡淡地报平安,问好。
不过……
方城看了一眼站在飞天身边的凌九。
觉得,或许,公子不愿意回来,和他的存在有关系吧……
飞天记得自己曾经交待过方城,留意洛卿那里的情况,因为她曾经做过的那个和洛卿有关的梦……
梦里,洛卿似在向无尽的深渊坠落,他在唤她,似乎在对她说着什么。
然而,她只看懂了“师妹”两个字。
看到此时方城的神色,飞天的神色微微冷了下来。
语气,也发冷,“那你觉得,我与师兄十余年相依相伴的兄妹情分,会因为什么而改变?”
方城有些疑惑,而后,心头猛然一沉。
“姑娘,公子他……”
方城没有说下去,飞天知道他已然想到了。
“该如何与他联系,还继续联系。只是,往后他送来的每一封信,都给我看。对了。师兄离开后送回来的每一封信,才拿来给我。假装,我们并不知道。”
让洛卿生死未卜的人,在暗,他们在明,飞天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落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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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可是门口站着的伙计,证明他们并没有走错。
只是屋内圆桌上,四仰八叉地躺着的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是谁?!
那粉雕玉琢的模样,肉肉的面颊。
飞天好想去捏一捏他的脸啊。
手,伸到他面颊边,又下意识地改成了戳。
肉肉的,嫩嫩的,手感,好好啊!
戳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凌九的脸,黑了。
有了这么个少年在那里,他完全被忽视了。
原本想好的回来后要宽慰飞天的话,现在,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而这个人,凌九已经猜到了是谁。
他们出去之前,他就是把那只小狐猫这样子丢在桌上的。
少年此时四仰八叉的样子,不就是那只小狐猫的放大版吗?!
将飞天的手拉回来。
不许她再戳断断了。
飞天戳上瘾了,完全没有发现凌九的不对劲。
被凌九抓住了一只手,就腾出另一只手来,继续戳。
断断迷迷糊糊地掀了一下眼皮,“姑姑,别闹,断断睡。”
手一挥,再一次把眼睛闭上。
飞天戳过去的手,再一次被凌九握住。
飞天的眼睛亮晶晶的,“手感很好,你要不要试试?”
她热情地邀请着凌九一起去戳断断的脸。
之前还不确定,断断迷迷糊糊的那一声“姑姑”,让她心里安定下来。
暂时没有去想断断怎么会在摇光大陆上突然变人的问题,只是觉得,又好玩又可爱又有趣!
却见凌九不答她,只是抓着她的手往他脸上去。
“怎么样?”
飞天不解,“什么怎么样?”
凌九脸色又冷了几分,“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
飞天还愣着,突然反应过来,凌九是在问戳他的脸,手感怎么样?手感好不好?
只是……
凌九见她愣神,郁闷了,张嘴就在她的手上咬了一口。
飞天吃痛地“嘶”了一声,却没有生气,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凌九,“坏狐狸,你在吃醋?!”
凌九被飞天说破,面上有一瞬的尴尬和窘迫,又在飞天的另一只手上咬了一口。
飞天炸了,“坏狐狸!你怎么这么爱咬人?!我……我!!!”
“你要怎么样?”凌九郁闷,是她先去戳别的男人的脸的,倒反她先炸了。
嗯……他未长大的侄子,也是男人。
飞天瞪着他,又好笑又好气。
看他一脸忍气不发郁闷不说的委屈样,还有那眼底淡淡的受伤神情……
飞天霸气地扬了扬下巴,“我要……咬!回!来!”
“嗯?!”
凌九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右边脸颊上,便多了两排牙印。
飞天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口感不错!”
凌九看着她,目光深邃,一双狐狸眼,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仿佛,在定格此时看到的景象。
一只手,松开了飞天,慢慢地摸上了脸上的两排牙痕,还有湿~湿~的触感。
性感的薄唇,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她在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他的不同?
口感?!
PS:弱弱地问一声,小天使们喜欢洛卿吗?希望他生还是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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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沉吟着,弧度越弯越大,忽地俯身,在飞天白嫩的脖颈上舔了一下,“嗯……喵喵的口感,也不错!”
飞天瞬间僵硬。
断断这时也晕乎乎地从桌子上坐了起来,“那当然,断断的姑姑!自然是不错的!”
他并没有听全,只是,似乎听到谁在说,喵喵……不错!
嗯……
喵喵不就是他姑姑飞天吗?!
断断自然是站在飞天一边的,还与有荣焉。
可惜……
听在飞天和凌九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凌九眸光闪了闪,似乎,想起了什么。
飞天脑中轰地一声,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向断断。
他是只小狐猫的样子还好,如今,变成了人形,一定不能再让他那么黏自己了。
凉都城外,凌九掉下来的时候,断断舔她的那一下,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惊吓!(实则是凌九舔的,嫁祸到断断小可怜身上。)
她是断断的姑姑,会照顾他,像长辈家人一样疼爱他,却不能与他有过分亲昵的举动。比如……舔脖子……
“断断,从今天开始,你去和方城叔叔一起住。”
断断晕乎乎的,还没清醒呢。
就听到了飞天微冷的话。
一个激灵。
自己做错什么了?
为什么姑姑突然又是这样的表情?
啊!
姑姑怎么突然变小了?
啊?!
不对!
是自己变大了。
还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凌九朝自己走来。
“这样的事情,为夫来做就好了。”
“啊?!”断断才发出半个音,就发现,自己已然被拎着出了房门。
看了看凌九,又看了看自己,掌上无爪,手上无毛,肉垫也没有……
悬在空中荡啊荡,抬手去摸自己的耳朵,头顶上的耳朵也没有了。
倒是两边,一对和姑姑和凌九都差不多的形状的东西……
耳朵?!
好像自己身上,是衣服,不是皮毛了……
喵呜嗷!!!!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
这是要把本狐猫拎去哪?!!!
……*……
断断是哀怨的。
他觉得,自己是狐猫的时候,就算不能蹭在飞天怀里了,至少还能挂在她身上,被她抱着,缩在她臂弯里,不时地,还有姑姑给自己顺毛。
而现在,别说缩她怀里了,就是蹭她身上也不行啊!
以前,还能睡在飞天的枕头旁边,而现在,只能睡在方城的枕头旁边……
他委屈巴巴地抱膝坐在方城身边,方城已经睡着了,而他,两只手似爪子一般抓着被子,一口对着被子咬了下去。
“啊呸……”
他想念姑姑身上的清香,想念姑姑衣服上被子上的味道……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化成人啊!
他明明还没有到五百岁啊!
与此同时,飞天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然而,这个问题,凌九得不到答案,飞天也想不明白。
最后,还是狐妃提及,会不会和这株黄桃树有关……
又或者,是吃了什么促进他化形的东西……
但不论如何,断断已经化成了人形,而且,一时半会,无法熟练掌握自己的化形能力了。
PS:作者月:断断好萌好可爱好可怜啊有木有?
飞天:有……没有……还是有吧。
凌九:没有!
夜魔:长生天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方城(弱弱地):有……
风无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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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
凌九与飞天每天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
同时,观察着洛箧的举动。
楚家与广德王府的婚礼,因为那一场御兽比试和兽乱而搁浅。
全城行丧,楚家也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要求举行婚礼。
再加上,还有怡陵郡主与摄国太子的约定在那里……
所有人,都留在西凉都城过春节。
眨眼,便到了除夕。
飞天、凌九等人,受西凉世晟的邀请,要去参加西凉的春节宫宴。
出发之前,方城给飞天送来了,洛卿从离开凌都后便每隔半月送回来的信。
终于,在三个多月前的那封信里,发现了异样。
一开始,他们也是没有发现的。
直到看到两个多月前的那封……
飞天意外地发现,纸张上的气味不对了。
更重要的,也是他们平时都没有注意到的……
洛卿在信纸上,加上了自己的灵力。
这一点。
洛卿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就算是对飞天也没有。
所以,大家都忽略了这一点。
在飞天发现两个多月前的那封信上没有了云烟诀特殊的气味的时候,飞天才细细地去闻那檀香味。
“不对,方城,这不是我们用的信纸。”
方城的嗅觉,虽然不及飞天灵敏,凝神细嗅之下,也发现了不同。
“这香味……不是我们制出来的。”
飞天见凌九不解,便道:“师兄和我用来传信的纸张,都是伽蓝宫专用的。用了特殊的方法制作而成。上面,会有淡淡的檀香味。而且,师兄传来的信纸上,还会有云烟诀特殊的气味。但是这一张纸上面,不仅没有云烟诀的气味,就连檀香味的淡度,都和我们平时用的不一样。”
方城将话接了下去,“我们制出来的信纸,就算放上十年,香味也不会变化。”
飞天点头,“但是,师兄也不一定是在这个时候出事的。”
她直觉在三个月前。
那时,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那个梦的时间,就是在三个多月前。
倒回去看,几封信的内容,大体一致,均是在说,他一切安好,问飞天的情况。
字迹上,看不出区别。
三个多月前的信纸上,有云烟诀留下来的气味,檀香味的淡度也是对的。
但是……
飞天顿住了。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有血……的味道。”
她又继续往前翻。
最后,深吸一口气,脱力地阖上了眼。
“就是这里,三个半月前。这之前的信纸上,还有师兄留下的灵力。但是这三个半月来的信纸上,都没有。三个半月前的信纸上,没有血腥味……”
飞天将信纸放下,“他们取走了师兄身上的信纸,而这两个月用的信纸,则是仿造的。”
心中冷笑,“落霞宫,不如改名叫高仿宫好了。仿制万毒门的毒,仿制伽蓝宫的纸……”
抬眼看向屋中的几人,“师兄一定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所以,在之前的信纸上,都留下了他的灵力。”
抿了抿唇。
目光又落回了信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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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脑中回想起梦中的场景……
可是,除了那个代表着他在唤她的嘴型,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飞天的心情,有些烦躁。
“等我们从西凉脱身,再想办法不引人注意地去浮屠山脉。”
凌九的一句话,让她心里,又安定下来。
对,得先从西凉脱身。
然后,才能想办法悄悄地去浮屠山脉。
方城心中有愧。
“姑娘,是我大意了……”
飞天三个多月前就曾经和他提过,担心洛卿的安危,他却没有发现洛卿已然遇害,还在与假的人通信这么久。
“不。方城。对方准备了许久了。连信纸都仿造了,你又如何能轻易分辨出来?”倒不是她夸大,而是方城等的人六识,比她差远了,她尚且闻了这么久才闻出来里面的区别,方城等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分辨呢?
只是……
“如果师兄没有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到这里了吧?”飞天低喃了一句,声音不大,只有离她最近的凌九,听了个清楚。
洛卿不论去了哪里,不论出去多久,都会在新旧年交替之际,总会回来,与飞天在一起……
她真正该责怪的是自己。
她出了意外,洛卿没有回来,快到了新旧交替的时候,洛卿还是没有回来。
她早该想到洛卿出事了。
该在貂儿给她送来信息前就想到的。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方城问道。
飞天站起身来,“以前怎么做,现在依然怎么做,不要被他们看出来有什么不同。不能打草惊蛇。”
她倒想看看,落霞宫的人,接下来还打算怎么做。
“凌九,我们,进宫吧。”
凌九眉目动了动,微微点头。
马车早已备好。
飞天也没有穿平时的男式劲装。
换上了一身华美的女装。
藕色的外裳,很称飞天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更娇俏可人。
发型是凌九为她挽起的一个简约又不失大方的郡主发式。
上了马车,飞天发出一声感叹,“要是碧儿和染君在这里就好了。这么长时间没见,怪想他们的。”
飞天觉得,自己或许是得了那个叫什么……“每逢佳节倍思亲”的病。
而在她心中,早就已经把碧儿和染君当成了亲人。
碧儿这个丫头,有些呆愣,与她聚少离多,曾经一度想着让她回到楚家,却是真正挂念她的人。
染君性子冷,话不多,又或者说,她与风无画,是同样的性子,也是同样靠得住的人。
凌九抬眸看她,“碧儿在容都。染君,三个多月前便离开了。她说,使命已经完成,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飞天听到这样的答案,微微失落。
随后,便也想明白了。
酒鬼当初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酒鬼只教了她修炼的方法,便把她丢给了风无画。
如今,她的碎空舞步,已经到了第六级,要想再升到第七级,便得先找到碎空舞步下卷的守护者。
除夕之夜。
街道是寂静的。
飞天灵敏的听觉,却可以通过紧闭的门窗,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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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哥哥。
飞天想到了傲天,想到了洛卿……
“凌九,你说,洛长琴和落霞宫,到底是什么关系?”
凌九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施施然地道:“洛长琴是洛家的大公子。洛箧,是洛家的二小姐,同时,也是落霞宫的落霞仙子。洛家二公子洛长离……”
凌九将这些日子让千尘查来的消息,都告诉了飞天。
洛家,是商贾之家,在各业内名声都很好。
洛长琴醉心于琴技,是个风雅之士。
倒是洛家二公子洛长离,多年前便离家出走,至今未归。
而飞天却知道,洛长离是落霞宫的少宫主。
不仅是洛长琴,甚至整个洛家,都与落霞宫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难道,洛长琴的父亲,就是落霞宫的宫主?”
飞天为自己的大胆猜想而感到心惊。
如果,他们原本就是落霞宫的人,又为什么还要以商贾的身份出现?
可是,如果不是,这一切……又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凌九不置可否,淡淡一笑。
……*……
凉都的人,都是认识飞天和凌九的。
所以,飞天不似在凌都那般进去还要被搜身。
皇宫守卫们,一看到飞天从马车上下来,便热情相迎。
有人前来引飞天和凌九入席。
西凉的宫宴,也是男女同席,只是,两人行了才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猫王殿下,摄国太子有请。”
听到一声“猫王殿下”,飞天还有些恍惚。
不过,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在叫凌九。
两人对视了一眼,飞天不知道,西凉世晟要叫凌九做什么,不过,她在凌九的眼中看到了让她安心的神色。
“你先入席,一会我去寻你。不许喝酒。”
飞天莞乐。“嗯,你放心,我不喝。”
她已然知道了自己的酒量,凌九不在身边,她又没有带人进来,如何敢再沾酒?!
只是……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飞天发现,给自己引路的人,不见了身影。
而不远处,正站着一人。
那人望着她。
明明距离不是很远,那目光,却似从遥远的天边过来的似的。
让她觉得,他是在遥遥地望着她。
西凉世晟……
他在这里,那凌九?!
很快,飞天便明白了。
不是西凉世晟要见凌九,而是西凉世晟要见她。
见凌九,不过是将凌九从她边支开的一个办法罢了。
她站在那里不动。
西凉世晟缓缓朝她走来。
他的步子,与洛长琴不同,稳重而刚毅。
每一步,踏过来,都让人感觉到了一种让人信任,安心的感觉。
飞天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西凉的百姓,都那么推崇他,信任他,相信只要有他在,西凉便有希望。
那一场兽乱,若是在凌国,凌帝定是让人护驾,自己先撤的。
而西凉世晟,则是与百姓在同一战线上。
他是高高在上的摄国太子,亦是与百姓共同进退的英雄。
此时,飞天看西凉世晟的目光,已然不同,带着几许赞赏,几许敬重,几许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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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西凉世晟离自己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三步之遥的地方,飞天开口道:“你要见的是我,而不是凌九。”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她只是在陈述这样的一个事实。
西凉世晟未语,等于默认了。
从那场兽乱之后,他就想去看她,奈何……
飞天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要想见我,直说就好,何必借口找凌九?”
西凉世晟的目光向四周瞟去,有些被说破的不自在。
随后,反应过来飞天的话里,后半句是什么意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听说你醒了,早就想去看你,不过兽乱之后,事情繁杂,一直没有空闲。”
不是没有空闲,而是怕他去了之后,她如同在天香楼一般,对他敬而远之,让他又忍不住想用些别的什么办法,把她留下来。
不过,他虽然没有去看她,却让人守在附近,她每天的事情,都会有人禀报给他。
飞天却没有觉得他的话里,有什么不对,看西凉世晟的模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脸,却瘦了一圈。
他真是个勤政爱民的好摄国太子啊!
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有你,是西凉百姓的福气。”
“那你……是否愿意留下来?你留在西凉,西凉百姓更有福气。”西凉世晟注意到她对西凉百姓的关爱,心念一动。
飞天摇头,“太子殿下,我……”
“叫我世晟。”西凉世晟再一次强调,他颇不喜欢飞天对他疏离的称呼。
飞天从善如流,“好,世晟,我并不属于这里。若强留,也不过是留一日只一日,到最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而我,也还是会离开。”
她不仅会离开西凉,还会离开摇光大陆整个摇光大陆,都不是她最终要回的家。
西凉世晟的眸子黯了一圈。
所以,有他,是西凉百姓的福气,却不是她的福气。
他明白了。
从那一天,看到两人偎依在一起飞上半空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他们和他的不同,感觉到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陪我走走吧。”在飞天面前,他下意识地,没有再用太子的自称,而是以你我相称,没有高高在上,没有利益之争。
对于西凉世晟的这个要求,飞天倒是没有拒绝。
两人一路浅行,有那么一段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宁静,而祥和。
最终,还是西凉世晟先开口,“你,和凌九,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飞天想了想,眉眼弯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记忆,“百花宴。那天,我咬伤了凌昊,也被他给砸伤了脑袋,醒来时,失忆了。后来,他从窗子里翻了进来,那时,我才认识他。”
西凉世晟心中升起一丝涩然,原来,凌九比他,不过早了那么几天的时间……
百花宴,他也在场,远远的,他也看到了她与凌昊的争执,如果他也在那之后去看她,如果……
“如果,我先认识你,会不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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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他先遇上她,她会不会选择他。
飞天的答案里,自然是不会的。
她选择凌九,不仅仅是因为先遇上,还有许多只有他们才能懂的原因。
西凉世晟很好,但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会这么欣赏她,那是因为她在凌九的帮助下,成了如今的她。
于是,她答道:“没有如果……”
这个如果,是不存在的。
她也没有必要,再拿这样的答案来刺激别人一次。
她的敌人,够多了,想尽可能地,多一些朋友。
西凉世晟对于这个答案,觉得似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确实是飞天这样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西凉世晟的眸光又黯了一圈,随后释怀,“为什么那么排斥我?”
“嗯?!”飞天这下,真是不明白西凉世晟的意思了。
她不排斥啊!也不讨厌他。
只是,与他不是同样的人罢了。
她不会留在西凉,不会做他的摄国太子妃,不会做西凉未来的皇后,,不是一个简单的排斥与不排斥,喜欢与不喜欢的问题。
西凉世晟又道:“在天香楼的时候,你总是在想着回避。”
西凉世晟在说天香楼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不自在,“你的产业,都是带‘天’字的。听说你失踪了,但是,一旦恢复记忆,便会寻着带‘天’字的产业来。我查过,你的产业里,没有青~楼,看到带‘天’字的青~楼,你一定会出现。”
飞天愕然,他这是在解释?
解释为什么会有天香楼。
同时,也是在告诉她,他是天香楼的主人,而他出现在天香楼,只是在等她出现。
心中的感觉,很奇妙。
有些感动,又有些动容,又有些别的什么。
不过,飞天也总算明白,西凉世晟口中的排斥,是什么意思了。
不禁莞尔,“因为,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第一次看到你,就被你鄙视。在凌国国宴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自然也要离你远远的。”
她是猫,有猫的娇性与傲性。
不会去拿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更是对危险有敏锐的感知。
会下意识地,远离可以避开的危险。
当时,西凉世晟于她而言,便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而且,你也知道,我是带着任务来西凉的,任务的内容,便是要让你和百里行生不如死。”
飞天顿住步子,抬眼看了看夜空。
除夕夜的晚上,是没有月亮的。
但是,这个夜晚,连云片都没有。
漫天的星辰,如夜空里点缀的繁花。
飞天的夜视力极好,此时偏头看过去,正能看清西凉世晟的神色,看到他的面上,有平时不会流露出来的黯然。
或许,是以为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看不清他的神色,所以,没有刻意隐藏吧。
“但是,我不想那么做。所以,我要离你们远远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西凉世晟会强留她。
西凉世晟看向她,目光发亮。
飞天取出一粒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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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落霞宫的落霞仙子给西凉谨言的分筋噬心丸。白日分筋,夜晚噬心。西凉谨言要我们让你和百里行各服下一颗。”
西凉世晟的目光,转到那颗药丸上,眸光发冷。
这就是西凉谨言要让他生不如死的办法?!
白日分筋,夜晚噬心……
很好!很好!
西凉谨言这是打算让西凉毁在他手里。
也是。
不然,他又怎么会和落霞宫及百兽门合作呢?
“应该有两颗。”
西凉世晟将眼中的怒火压下去之后,沉沉出声,却没有要拿飞天手中的药丸的意思。
飞天笑了笑,对西凉世晟又赞赏了几分。
眼看着会让自己生不如些的东西,在自己在前,他还能如此镇定,泰山崩于前而不改于色……
飞天觉得,在这一点上,她应该要向他学习。
将手中的药丸收回,“另一颗,给送给落霞仙子吃了。据说说,这是万毒门小毒女制出来的,我不信,我觉得,是落霞仙子制的高仿品。”
“结果呢?”西凉世晟挑了挑眉,他对怡陵郡主这样的举动,很意外,同时,心中多了一种叫愉悦的情绪,将刚才心中的怒气,驱散了不少。
“结果?!”飞天笑得更灿烂了,“果然是高仿品,持~续~时间不如小毒女制出来的长,间隔时间到是长了不少。一地的宫宴上,你还可以看到她。不过……”
飞天眼中多了一抹冷色,“就是这样的高仿品,也够她受的了,没有小神医,这世间,便没有人能配出解药。”
他们,竟然对小神医下手……
也不知,此时的洛箧,是否会有那么一丝后悔?
后悔害了小神医,让自己也没有解毒的机会。
西凉世晟看到星辰光芒下飞天的神色,微微有些失神。
不明白,飞天为什么会这样做,但这样的结果,却是他乐于看到的。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这颗药,你打算如何处置?”
飞天眨了眨眼,将手重新摊开到他面前,“送你,你要吗?”
她原本想留着给对洛卿下手的凶手用的……
但想一想,对于那个人,她要用貂儿亲自制的才好,这样的仿品,太便宜他了。
西凉世晟看着躺在飞天掌心的那枚药丸,心头动了一动。
不是没有想过要得到这颗药丸,但见飞天这么坦然地送出,还是不可避免地荡漾了一下。
若不是已经对飞天有了那么点了解,他现在一定会想着飞天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点什么,或许是成为西凉未来的皇后……
曾经,他不就是这么以为的?!以至于,毁掉了飞天对他的第一印象。
而现在,他不会那样去想,甚至觉得,有这样的想法,问出那样的问题,都是对飞天的一种亵渎。
若是她真的想要得到点什么,只要她说,他一定会答应,根本不需要她付出什么代价。
只是,她似乎并不肯给他这样的机会……
见他迟疑,飞天轻轻勾了勾唇角,“我也不是白送给你,有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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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掌心一痒,那颗药丸已经到了西凉世晟掌中,“说吧,什么条件。”
飞天讶然,“你都不先听听条件的内容吗?”
西凉世晟欣赏着她星辰光芒下的表情,扬起唇角,“现在听,也一样。”
比起得到这颗药丸,他更想为飞天做点什么。
这些天,他想得很明白,连江山都愿意与她共享,还有什么不能给她的呢?
手握成拳,指尖在掌心滑动着,指尖的残留的触感……眸光微醺。
飞天却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要带伊非走。”
西凉世晟怔了一怔。
饶是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唯一没有想到这个……
他还记得,伊非在比试场上看飞天的眼神。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西凉世晟可以猜到。
男人对男人的心思,把握得很准,正如他与凌九一见面,必然火光四射一般。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伊非,是造成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如果他被飞天带走,西凉百姓不会同意,文武百官不会同意,他亦会觉得有颗定时炸弹埋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伊非卷土重来,西凉甚至摇光大陆上,会再受一次重创。
飞天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对于西凉世晟来说,太过分了一些。
其实,凌九已经计划好了将伊非稳妥地带出大牢而不被人发现。
只是……飞天在见到西凉世晟之后,生出了不想在西凉世晟发现了伊非不见了之后与她成敌的想法。
她的敌人,已经很多了,能少一个便少一个。
朋友,她不嫌多,能多一个,便多一个。
更何况是西凉世晟这样的人……
“你信我吗?”
飞天不确定西凉世晟是否会答应她的请求,里面真正的理由,她也不能说出来,而她,也不习惯拿谎话来骗人。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在最终谎言破裂的时候,友情还是会破碎。
“我说过,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飞天呆看了他片刻。
当时,只当他是故意那么说的一个玩笑话,不想,却是真的。
“我有我的原因,但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和你保证,我带走他,他不会再做出危害西凉和摇光大陆的百姓的事情。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在那发生之前,杀了他。”
心中有些忐忑。
也不知道,这样的保证,能不能成功说服西凉世晟。
西凉世晟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握在掌心的药丸被一层汗水覆盖……
半晌,他转身不去看飞天,“好。我答应你。”
他想要一个理由。
而她,终是不愿意告诉他的。
片刻之后,他又释然了。
重新看向飞天,“谢谢你没有找个理由来骗我。”
“呃……”飞天呆呆地眨了眨一双闪动着幽光的大眼睛,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西凉世晟,答应了……
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开心居多的。
不过,被西凉世晟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宫宴快开始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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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宫里不熟悉,我刚好也要去,就一起吧。”
嗯?!
听到西凉世晟的话,飞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光想着找理由离开,一时间,忘了西凉世晟就是西凉的摄国太子,也是要去宫宴的。
正纠结着,听到了在自己耳中觉得分外动听的声音,“不劳烦摄国太子了,本王已经熟悉了西凉皇宫,可以亲自带本王的王妃入席。”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睁着大眼睛,通亮通亮的。
凌九的脸色发沉,浑身散发着冷气,就像是一块移动的千年寒冰,不,是万年寒冰。
这个西凉世晟,让人把他引开,私下里来见他的小野猫。
可恶的是,还想把他困住!!!
看到飞天的目光,神色才缓和了下来,郁气也散开了些。
“听说,容国的音郡主容柳音因为你而对怡陵下过杀手?”
“与你何干?”凌九的回答,等于变相地肯定了。
走到飞天身边,迎上了西凉世晟的目光,四目相对,电光火石,噼里啪啦。
飞天动了动鼻子,看了看西凉世晟,又看了看凌九,“你们在打仗吗?好重的硝烟味!”
西凉世晟:“……”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吗?好尴尬……
凌九:“……”喵喵的的鼻子……实在太灵了……真的是鼻子的锅吗?
到底,两个人错开了视线。
凌九狐疑地看向飞天,“我们走吧。”
飞天点头。
却又听到耳边传来西凉世晟的声音。
“本宫与你们同路。”
他也是要去宫宴的。
不论凌九有没有出现,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不过,被凌九占去了他与飞天独处的时间,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他挑衅地看向凌九。
凌九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又一次看向西凉世晟,眼刀子飞啊飞。
再一次电光火石。
飞天鼻子一皱,眼角一拉,不开心了。
“你们两个看对眼了?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着,便抬腿向前走去。
也不管方向对不对。
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被飞天说得顿时消散。
什么叫做他们看对眼了?!
两人再碰到对方的目光,都觉得尴尬。
这话,比说破还可怕啊。
更何况……
那丫头,真的走错方向了……
……*……
三人一起出现在举行宫宴的醉仙殿时,原本喧嚣的大殿里,肃然安静了。
西凉世晟在一众人起身要向他行礼时便制止了,独自走向最高的主位。
即便是除夕宫宴,西凉帝也不曾出现,一切,由西凉世晟主持。
那背影,竟显出几分孤寂来。
凌九的目光,落到西凉世晟的左手上。
他的左手大拇指上,又戴上了一个扳指。
但不再是黑玉制的了。
而是猫眼石……
那色泽,竟与飞天的眸子,是一致的。
飞天扫视了一下殿中的人,没有看到百里行,却看到了那个因她两次被扒光了衣服的……桂小侯爷,桂笑风。
看到他穿的,不再是白色的与凌九的款式相近的衣服,勾了勾唇角,便与凌九,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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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笑风从他们入殿时,便看到了他们。
想起自己的两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下意识地,抱胸把自己的衣服裹紧了些。
飞天勾唇角的动作,让他又哆嗦了一下。
这感觉,就似乎是,下一秒衣服又会被扒干净了似的。
飞天与凌九的座位,是在西凉世晟右边下手第一个位置。
没有人对这样的位置,有异议。
飞天的凌九座位的对面,坐着容亦清和容柳音。
他们的下手,则坐着凌昊,再往下,是楚家的众人以及洛长琴。
至于文武百官,飞天只认得那个在人群中不太显眼的……许思源。
“臭丫头!这是我的位置!”
百里行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站在飞天身边,要和她抢位置。
众人看向百里行的目光,有些古怪。
原本。
因为百里行对西凉的贡献。
每一次宴会上,的确都是让百里行坐在西凉世晟右手下边的第一个位置的。
西凉以右为尊,这便等于肯定了他在西凉极为尊荣的地位了。
而现在,怡陵郡主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也不低。
再看和怡陵郡主抢位置的百里行,就没那么顺眼了。
“百里少侠,那是太子殿下钦定的位置。”
“百里公子,若不嫌弃,便来这里坐吧。”
“百里公子……”
众人纷纷劝说起来。
百里行也不言语,只是看着飞天。
飞天扫视了一下诚惶诚恐地邀请百里行的众人,无语地抬头看他一眼,“是你的位置,你坐啊!”
真搞不明白。
明明就是三个人坐的长桌,百里行直接坐下就可以了,为什么还非得要她来出声叫他坐下。
不过,想起百里行本来就不按常理出处牌的性子,飞天不由得莞尔,也没有多想。
百里行却是眼睛一亮,“你让我坐的啊!可不是我自己要坐的!”
飞天会邀请他入座,是不是说明,她并不计较他把她打晕带到西凉世晟面前去的事情了?
又或者,她当时没有发现是他?!
有些窃喜,反正她没有赶他走。
飞天傲娇地翻了个白眼,“爱坐不坐。”
反正,有那么多人邀请他去入座。
三个人的桌子,两个人坐,能吃更多好吃的!
哼哼!
百里行见状,立马坐了下来,“坐坐坐,哎!你们都站着做什么?保持那么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不累吗?!还不快坐下!”
众人无语。
不都是因为你吗?!!!
被你的举动给惊的啊!!!!!!
百里行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偏头看向高位上的西凉世晟,“世晟,你不是说,有大事要宣布吗?可以开始了!”
在西凉,会在这样的场合依旧叫西凉世晟为“世晟”的,也就百里行了。
就连温郜,都在这个时候,要管西凉世晟叫一句,太子殿下的。
“没错。”西凉世晟肯定地道,“我西凉有意与容国永结秦晋之好……”
西凉世晟说到这里顿住。
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下所有人的表情。
大多人,都是愣住的。
摄国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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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送公主去容国还是娶容国的公主?
谁会成为和亲的人选?
将所有的人神情都收入眼中之后,看到对此毫不在意的飞天,眼底黯了一圈,“封容国音郡主容柳音为太子良娣,不日迎入东宫。”
一点溢美之词都没有说出来,便这样定下了双方的人选和身份。
片刻的沉寂之后,满座哗然。
他们想到谁,也没有想到西凉世晟会亲自出马。
难道,是一直以来,从不好女色的摄国太子,容国的音郡主动心了?!
不对啊!若是动心了,怎么会只是良娣,而不是太子妃?!
他们的摄国太子想把凌九的怡陵郡主留下来做太子妃的事情,如今,西凉都城里谁人不知?!
就算是西凉城外,也早已经传了出去。
同样是郡主,一个是太子妃,一个是良娣……
咳咳咳咳……
这里面信息量太大,众人各自脑补,眼中放出诡异的光芒。
偷偷地瞄西凉世晟,又将视线在凌九、飞天、容柳音身上扫来扫去。
西凉世晟神色如常,目光,却是看向飞天和凌九那个方向的。
也不知,看的是谁。
若是以往,他们一定会明白,看的是百里行了。
而现在,绝对不是百里行!
而怡陵郡主,从听到西凉世晟的话的时候,便愕然抬首,看向西凉世晟。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突然的消息。
随后,想到,他在花园中问到的凌九的那句话……“听说,容国的音郡主容柳音因为你而对怡陵下过杀手?”
他是因为这个,所以,要把容柳音给留在西凉的?!
她不愿意去相信,却不得不承认……
心中复杂,眼中波光潋滟……
容亦清兄妹三人,对容柳音皆不喜,若是要为自己和西凉谋得利益,娶容柳音绝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就连娶楚家的女儿,他都要让温郜来娶。又怎么会……
还是一个良娣的身份。
飞天心中不忍。
西凉世晟却是勾了勾唇,似乎,心情极好。
看到飞天这样的神色,说明,她懂了。
即便没懂,也没有关系。
总有一天,她会懂的。
不能将她留在西凉,至少,让她知道,他可以为了她的安全,做出一些事情。
她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在西凉的这片天里,永远给她留着那个位置。
他看着她,眼中无声地说着,“那个位置,永远给你留着,只要你决定回西凉。”
凌九一口气堵在喉口,却又没地出,也散不开。
原本就是他没有处理好的事情,曾经还给飞天带来过伤害,现在,被西凉世晟解决了。
他该高兴。
可他高兴不起来。
至少,这个人以这种方式,让飞天会一直记得他。
好气哦!
明明自己才是狐狸!
感觉被西凉世晟给阴到了!!!
而容柳音那边……
西凉的文武百官们,以为容国的翼王会反对,毕竟,只是良娣,而不是太子妃……
却见容柳音面露不满,却不知为什么,怒而不能言。
而以性格桀骜脾气火爆而着称的容国翼王容亦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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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亦清则极为好脾气地向西凉世晟拱手道:“摄国太子之福!西凉之福!容国之福!音郡主之福!”
四个“福”下来,场中的人,都懵了!
而这福中的含义……
西凉世晟与容亦清的目光碰撞间,都了然了。
两人各自举杯,共饮。
杯落下,再无还转的余地。
飞天心中动容。
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容亦清与西凉世晟商量好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容家必须要留下容柳音的性命,不过他们却用了这样的方式,为飞天除去危险。
只要容柳音不再在容都,飞天接下来三年的质子生活,便不会再有从她那里来的危险……
这期间,脸色最不好看的,是楚家的人。
楚家与西凉联姻,联的是广德王府。
还是在婚礼前夕才从侯府升为的王府……
而容国的郡主,则是直接进入东宫!
楚飞轩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说,“太子殿下!你这就不对了!我们楚家和广德王府的婚礼还没有举行,你这里却收太子良娣!我们送亲的队伍,来这里,都有一个多月了!”
楚飞轩很气愤,按原计划来说,他们应该到这里等婚礼结束,然后回楚家,刚好过除夕。
结果,广德王府把婚事一拖再拖,到后来,那场兽乱,他还差点把命给搭在西凉了。
想想还觉得后怕。
他的小心肝啊,一跳一跳的。
西凉世晟给了他一个看智障一般的眼神,便不予理会。
凌昊默默地别过脸去。
楚家怎么会有这么没眼力的人?!!!智障啊!!!楚七怎么会和他一起去闯祸……
凌昊心中已经莫名地悲凉起来。再看坐在凌九和百里行中间被楚飞轩举动惊呆了的飞天,两个长得这么像的人,怎么就这么地……不同呢?
飞天那一招,没要他的命,倒把他给刺激清醒了些。
是以醒来之后,在这场宫宴之前,他都没有与“楚妙兮”同进同出,更没有再为她出头。
他发现了。
容国、夜魔宫、西凉,如今都在针对楚家啊!!!
楚飞云一直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于楚飞轩的话,如若未闻。
楚霜因为是待嫁之身,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楚妙兮”只是瞪了楚飞轩一眼,觉得他在没事找事。
她的注意力,放在凌昊身上。
她注意到,这段时间,凌昊与她接触的次数,越来越少。
看她的目光,也较以前有些不同。
看到凌昊把目光移到飞天身上。
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楚飞轩却对自己的处境浑然不觉。
还以为自己说出了别人不敢说出来的话,沾沾自喜。
她见飞天呆呆地看着他,以为自己的“英勇举动”得到了飞天的侧目,几个大步朝飞天走来。
“无影,你也觉得我说得很对,是不是?”
飞天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哭笑不得。
难怪楚风柔什么事都和她说而不和她的亲哥哥楚飞轩说。
这么二……
这么……
能说吗?!
止不住什么时候,就被他傻乎乎地给卖了还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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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无影”呢……
巴不得全西凉的官员都知道凌国的怡陵郡主是夜魔宫圣女夜无影吗?!
更何况!
她和他,没有这么熟!!!
他难道没有注意到他朝飞天开口里,那数道快要把他吞了的视线吗?!
飞天还没有回话,百里行已经一口酒水喷到了楚飞轩身上。
“对什么对?!”百里行没好气地瞪他,站到飞天桌前,把楚飞轩和飞天隔开。
差点被楚飞轩的那句话给呛到,自然不会再给他什么好脸色。
“这是凌国的怡陵郡主!怡陵郡主!什么无影?你看到郡主没有影子了吗?”他指着飞天的影子道,“你看,那不是影子是什么?!”
百里行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嘴,又递了回去,一手叉腰指着楚飞轩继续道:“还有,你们那个……那个什么什么……”
他一时半会短路想不起来了,向温郜投去求助的目光。
温郜秒懂,“楚家与广德王府的婚礼。”
百里行点头,“嗯,对!楚家与广德王府的婚礼,不是早就取消了吗?整个婚事都取消了。而且,西凉从此也不会再与楚家联姻。还举行什么婚礼?!再说了!就算楚家与广德王府要举行婚礼,也不妨碍我们摄国太子收良娣啊!”
“对一百步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些事情,真的都有关系,和怡陵郡主又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拉了臭丫头来和你说话,她就一定要帮你。别忘了,你们楚家老七对她做的那些事!那些……”
百里行再一次卡壳,转过头来茫然地问飞天,“臭丫头,她都对你做了什么?”
飞天无语。
被他这么一段插科打诨,气氛已经全然变了。不过到底,又转到她头上来了。
楚飞轩也呆了,被百里行说得了一愣一愣的,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楚飞云的目光,慢慢地转向飞天,似乎,在等飞天的回答。
整个醉仙殿里,寂静无声。
温郜张开了嘴,一副呆愣的的样子。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百里行在飞天身边待了那么久,还是这个样子了。
说了这么多,把事情,又引回到飞天头上去了。
实在是……不忍直视。
醉仙殿里,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飞天身上,在等着飞天回答。
飞天和凌九对视一眼,才又抬头看向百里行和楚飞轩。
“不过是曾经抢了我一些东西,我就当送给她了。没有什么要紧的。倒是楚二少,你似乎忘记了,我和摄国太子之间的比试,胜负已分,西凉与楚家的联姻取消,并永远不再联姻。”
楚飞轩哑然。
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
而是,兽乱之后,压根就没有人提及这件事,楚霜也一直以待嫁的身份处之……
他便自以为那场比试不作数了。
此时,再被提及,楚飞轩也想起来了,神情颇为尴尬。
随着飞天的话落音,醉仙殿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西凉文武官员们倒抽一口凉气。
一名花发花须的老者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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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陵郡主,西凉上下,都对郡主感恩戴德。但老身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似乎是斟酌再三才开口,面上,摆出了豁出去了的神色。
飞天看他,似乎是西凉的文官。
凌九在飞天身边对她低声道:“这是西凉的帝师,巫马大人。已经在职六十余年”
简单几句话,凌九说明了老者的身份。
是帝师,也就是西凉帝的老师,是官职,在职六十余年,那便是连西凉世晟的爷爷都是他的学生……
又或许,连西凉世晟的爷爷的爹,都是他的学生。
至少,他已经教过了三任帝王!!!
西凉,能有如今的模样和凝聚力,这位巫马大人功不可没。
连凌九都尊称他为一声“大人”,飞天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起来。
站起身来,微一福身。
“巫马大人但说无妨。”
这一福身,这一声“巫马大人”,让巫马大人神色一凝,一双老却有神的眼中露出激动的神色。
西凉世晟的眸光动了动,目光移到左手的大拇指上,这是一个,和她的眼睛颜色一至的猫眼石扳指,却没有她眼中时常会闪现的幽光。
巫马大人定了定神,才沉稳开口,“西凉与楚家联姻,实则是西凉与楚家互利互助的事情。若是永远不能联姻……”
巫马大人看了看楚家众人,又看了看西凉世晟,终究没有把话说完,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这怡陵郡主,要是成为了他们的摄国太子妃,那该多好。
原本想好的话,想到楚家人在场,还有众多非重臣也在场,便不便说全了。
点到即止,飞天却懂了他的意思。
凌九也曾经和她说过。
这场比试,对于西凉的影响,是很大的。
一个国家的士兵的武器配备,直接影响到了这个国家的军事能力,又影响到了这个国家的国力……
如果士兵不够强,武器不够利,那么,当别的国家袭来的时候,他便只剩下挨打的命,甚至,若再发生那种兽袭,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失去……
这对一个国家来说,是直接影响到国力、民生的大事。
西凉世晟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猫眼石扳指,左手的食指中指,轻轻地转动着,看起来,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事实上……
扳指越转越快。
他的心,也一直提着。
他不想向飞天提这样的要求,但是,他的国家,需要!
他不知道飞天会怎样回答。
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他从来没有如决定那场比试一般坚定和冲动。
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败。
而自己,真的败了。
败得心服口服。
飞天看了看巫马大人,又看了看西凉世晟,目光从西凉的文武百官身上扫过,又看到楚飞云、凌昊探究的目光,再看到百里行和温郜的神色。
她明白了。
楚家,至今还让楚霜以待嫁处之,就没有打算取消这场婚约。
他们,甚至笃定了西凉一定会继续这场婚礼。
因为,西凉需要楚家。
或者说,需要楚家提供的那些最先进的兵器。
而西凉,真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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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的百官,在这一刻的心,都是一致的。
飞天不知道西凉世晟是怎么做到这么强大的凝聚力的。
但他就是做到了。
即便他只是以太子的身份,也做到了让西凉上至庙堂,下至平民百姓,远至江湖,都以西凉为重,以西凉的利益为重。
就连西凉出了名的风~流孟~浪公子桂小侯爷,桂笑风,此时,也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飞天看向凌九,凌九向她微微点头。
不论她如何决定,他都会支持。
飞天亦含笑颔首,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世晟要迎良娣入宫,我有一份贺礼送上。”
西凉世晟下意识地就抬眼看她,不是因为贺礼,而是因为,她叫的是“世晟”。
不是以西凉太子,凌国郡主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而殿上众人听了,神色微变。
飞天是听到百里行叫西凉世晟都直接称世晟,所以,觉得这样称呼,也没有什么,哪里知道,在西凉,只有百里行这个江湖人,敢在这样的场合直称西凉世晟的名字……
而后,再听到贺礼时,神色各异。
西凉世晟要迎容柳音为太子良娣的事情,他们都是刚刚得知,难道怡陵郡主早就知道了?!
随后,又纷纷露出失望之色。
她只说要送礼,将巫马大人提出的问题,避而不答……
看来,她是不会松口的了。
巫马大人眼中也露出失望之色,随后又觉得不对,这份贺礼,如果是临时想到的,或许,和他提的事情,会有关系。
难道,怡陵郡主是想以允许西凉与楚家联姻为贺礼?!
想到这里,巫马大人的眼中,又放出光来,看向飞天的目光,格外有神。
飞天却是神色如常地扫视了四周,“还有空桌子吗?”
这些桌子上,都上了菜品,或多或少的,都沾上了油渍。
西凉世晟闻言,指着身边的一张桌子道:“这张是空的。”
他的话音一落,西凉的人,无不变色。
那是西凉皇后的专用桌。
若是飞天答应为太子妃,那还好,这张桌子自然是由她使用的。
她不答应,现在又用了那张桌子,那未来的太子妃,将如何自处?!
而他们,并不知道,西凉世晟,已经没有娶太子妃,未来立后的打算了,心中的那个位置,有了一个人,再也不想换成别人。
飞天亦不知那桌子的含义,点了点头,便走了上去。
凌九想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飞天的身形,一向敏捷,不过一瞬的工夫,已经到了台阶下,再一瞬,便到了西凉世晟旁边的桌上坐下。
飞天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叠纸和一支碳笔。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扬唇一笑,“你们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乐就乐,不用理会我。”
说着,便埋头在纸上画了起来。
西凉众人哭笑不得。
这样,让他们,怎么吃得下,怎么喝得下,怎么乐得起?!
巫马大人的目光,黯了下去。
颓丧地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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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马大人看向飞天,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一个人闷闷地忧伤叹气。
而飞天,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将想到的兵器图案,唰唰唰地画了下来。
容亦清不知道飞天在做什么,好奇地盯着她。
楚家的人,也是弄不懂飞天在做什么。
只有楚飞云。
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看向飞天的目光里,满是痛苦。
百里行见状,不动声色地移了移身子,将楚飞云的目光挡住。
凌昊看了看飞天,又看了看楚飞云,再看了看“楚妙兮”,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
这,想来,是西凉有史以来,最安静的一场除夕宫宴了。
没有歌舞,没有欢声笑语,没有觥筹交错,没有醉酒打拳,没有不同派别之间的较量。
醉仙殿里,静得只听得到飞天“唰唰唰”在纸上下笔流畅的声音。
西凉世晟在一旁,看着飞天。
能这么近距离与飞天相处的机会,并不多。
所以,每一次,他都很珍惜。被凌九打扰的那一刻,他很生气。
良久,他才将视线,从飞天的身上,移到她手下压着画纸上。
看了一眼,又移回到飞天身上,猛然顿住,如受惊一般,猛地再向飞天手下的画纸上看去。
那是兵器图,尺寸、比例……
还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兵器图!!!
突然想起,从草原十部传出来的一个神秘的武器天才……那个天才的名字,不是叫……飞天?!
瞳孔缩了缩,眼中流露出复杂难言的神色,随后……
又将所有的神色,都掩入了眼底。
一次错过,终身错过。
飞天已经明确地给了他回答。
而如今,他已经没有了之前强求的勇气。
可笑,他竟然一直以来,没有把她与那个武器天才联系到一起。
只是……
就算有这些武器,他们西凉,也没有能开采的矿源,就算有矿源,也没有懂得开采的人,就算有懂得开采的人,也没有懂得打造兵器的人……
不过,这些都只在西凉世晟的脑中转了一转,西凉世晟很快便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他们这里没有,草原十部有。
只是,往来交易,要走浮屠山脉……
草原十部不一定愿意交易,就算交易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西凉世晟的呼吸和心跳都有些乱了。
即便如此,也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好。
看着飞天手下抽出的一张张图纸,有这些图纸,如果把这些都打造成士兵的武器,那至少百年之内,西凉无惧。
至于百年之后……
那便由下一任西凉的太子或者帝王来想这些事情了。
眼中,不自觉地,便流露出了宠溺温柔的神色。
看到飞天在图纸上署下的名字……
哑然失笑,他竟然,没有想到。
西凉的官员们,有一部分,依然将注意力放在飞天和西凉世晟身上,见西凉世晟的神色,几番变化,有些不解。
但他们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这个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都不改色的摄国太子,此时,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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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马大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瞟过去,也看懂了西凉世晟的心情。
不解。
随后,马上想到了什么。
西凉世晟也是他的学生,他对西凉世晟的了解,比对自己的儿子了解得还多。
西凉世晟能有这样的表情,说明,这件事情,一定是对西凉来说的绝大喜事了。
不一会,又见西凉世晟的眼睛倏地睁大,又强行压回如常的神色。
更加确定了飞天此时写写画画的东西,对西凉有很大的帮助。
西凉世晟的心情,此时已经不是激动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飞天在最后一张纸上,画的,不是武器图,而是一副地图。
这个地图上被圈住的地方,有三个字,天匠阁。
又是天字号的一方产业。
飞天在这个时候,告诉他那里有这样一个产业,而这个产业,还就在西凉的都城里……
西凉世晟秒懂。
他之前所顾及的一切都没有了。
飞天自己,就有一个可以生产兵器的地方,她的人,也具有开采能力!
损失了一个楚家,得来一个天匠阁相助,还是飞天亲自画出的兵器图纸……
西凉世晟觉得,自己不是输了,而是赚了。
飞天仔细想了想,确定没有什么再要补充的了,才将这一叠纸叠好,递到西凉世晟面前。
“这份贺礼,如何?”
飞天傲娇地扬着下巴。
天匠阁,是她和风柔一起建的。
里面倾注了风柔大量的心血。
一直以来,都以石匠为名掩护着,如今,也该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只是,风柔如今已经离开西凉。
只能在天匠阁给她留书了。
西凉世晟看到她这傲娇的模样,不禁扬唇。
想伸手揉一揉她的头,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不能娶她,他亦没有合适的身份,与她有这么亲昵的接触。
西凉的官员们,看到西凉世晟这么轻松的笑容,惊掉了下巴。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几次看到西凉世晟有别的表情了?!
下一刻,听到西凉世晟的回答的时候,更是惊讶。
他说:“此礼,与国同重。”
巫马大人的眼中,放出精光来。
与国同重!
这样的评价,再加上西凉世晟难得的表情。
巫马大人的眼里泛出水雾,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飞天如释重负一般,“那不枉我费那么多精力了。作为容国的公主,我还没有为他们做过这些呢。”
听到“容国的公主”,西凉世晟眼中闪过什么,“你可愿意,再做西凉的公主?”
“什么?”飞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醉仙殿里亦是哗然。
到处都响着议论的嗡嗡声。
巫马大人则是摸着自己的花白胡子,悠然点头。
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不愧是西凉最受尊敬的摄国太子。
用另一种方式,将怡陵郡主“留下”也是好的。
一场宫宴,飞天的头上又多了一个称呼。
西凉的,定凉公主。
面对这个封号,飞天失笑而意外。
凌九则是不快的。
原本,飞天从这里离开后,便与西凉,与西凉世晟再没有任何关系,这样一来,西凉世晟成了飞天的义兄,也成了他未来的大舅子。
西凉世晟要见飞天,有了充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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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世晟回到东宫,连走路都是带着飘的。
自从御兽比试之后,他便一直在思索着怎么解决武器上的问题。
以西凉如今的实力和武器,十年之内,在摇光大陆上还是无所畏惧的。
只要不是三国联合攻击,不至于会有亡国之忧。
但是,十年之后呢?
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有思索出什么结果来。
温郜曾经提议过,直接去草原十部购买兵器。
百里行则反对。
就算草原十部有制造兵器的能力,他们的兵器,也不适用于西凉军队的。
因为,草原十部的兵器,那是专门针对狼国的。
还需要适用于西凉军队的兵器图纸。
到此时,让他最头痛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东宫门口,站着一个老者。
西凉世晟顿住步子,神态如常,只是眼中多出了一抹尊敬。
“老师。”这是西凉数代帝王的老师。
一生,为西凉付出。
巫马大人眼中精光闪烁,“殿下,那贺礼?”
巫马大人是何等人物。
不少人只是从飞天成为了西凉的定凉公主这件事情上感到了喜气。
觉得,有飞天在,容国和凌国,自然不会与西凉为敌,暗地里,还会有夜魔宫相助。
巫马大人却从中看出了别的东西。
问题,是出在那贺礼上。
西凉世晟此时身周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气息。
“正是老师所希望的。不,是比老师所希望的更好的。”
巫马大人眼中光芒大放,“定凉公主真有这样的能力?”
西凉世晟点头,“已经让百里和伯良去确认过了。她为西凉做的,本宫会铭记在心,以后,西凉便是她的后盾。”
巫马大人先是大喜,而后又有些惋惜。
“可惜了。若是她能留在西凉,成为太子妃,这才是殿下之福,西凉之福啊……”想到那什么音郡主,巫马大人心疼起他的学生来了。
刚说完,便见西凉世晟身周的温和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如以往的孤傲疏离。
脸上的神色,也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快意。
巫马大人顿觉失言。
他的这位学生,从出生以来,就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想到什么,守护什么,就从来没有失败过。
只有在定凉公主身上……
心情也变得悻悻然起来。
“马上就要到新年了,臣先回府……”
西凉世晟不发一言,也没有听到巫马大人后面到底说了什么,他的思绪,已经飘远。
原本的好心情,因为想到飞天不日便要离开西凉而消失殆尽。
好半天,他才轻轻地吐出几句话,“是我的福,是西凉的福,却不是她的福……”
此时,才反应过来,发现,周围空荡荡的,帝师巫马大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而他,鲜少有带护卫和内侍的习惯,此时,一个人站在这里,显得分外孤伶单薄。
重新迈起长而直的腿,脚步,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飘。
是一如以往的,沉而稳,那种让西凉上下,会下意识地服从和相信依赖的气质。
不过……不包括他新封的定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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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凉……是她在那场兽乱中让西凉安定下来,也是她解决了他最大的难题。
这样的封号,她当之无愧。
而这件事情,最高兴的,却不是他西凉世晟,而是终于真的不用娶他不喜欢的女子的广德王世子温郜。
扬了扬唇,心底却是说不清楚的滋味在漫延。
走到寝殿门口,转了个向,去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简约得只有一张床和一方桌椅。
桌上的食物,却是和宫宴上一般精致。
房间的门口,是有人守住的。
而房间里,只有一个背对着他坐着的人。
听到他的脚步声,西凉谨言将轮椅转过来。
见到是他,冷笑一声,“西凉世晟,哼。你不用假好心。这些东西,我是不会吃的。我要让西凉的人都知道,你是如何对待自己的亲哥哥,如何将他活活饿死的!弄残,饿死!看西凉的百姓,以后还如何相信你,文武百官,以后还如何推崇你!看你,如何如愿登上九五之尊!”
原本佼僚的面容,在他每多说一句话的时候,便变得扭曲一分。
一段话说完,他的神情,已然变得狰狞。
西凉世晟的神色,一如往常,看不出喜怒。
一双眼,深邃得一望不见底。
“你就算饿死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
手上拿起筷子,拨弄着桌上的菜品,坐到房间里仅有的一张椅子上,夹起菜,往嘴里送了一口。
又平静开口,“你不吃,不过是怕菜里有毒。何必找这些让人一听就不切实际的借口。”
曾经聪睿到让他们的父皇都称赞不停的西凉谨言,竟然沦落到找这般蹩脚的借口。
而被说破了的西凉谨言,浑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你难道不会对我下毒?不会对我下手?那我又是如何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西凉世晟,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敢认吗?”
一口菜,在西凉世晟口中,给西凉世晟带来的,是索然无味的感觉。
倒是平时觉得最无味的宫宴上的食物,反而是他最近吃得最香甜的。
当然,他也知道,其实,桌上的食物,和宫宴上的食物,是一模一样的。
不一样的,只是他的心情。
确定了这一点后,他放下筷子,与西凉谨言平视。
“本宫为何不敢认?倒是你做过的事情,你敢认吗?为人子,毒父,为人兄,毒弟,辱妹。你以为那样,沫儿就会屈服?沫儿,是西凉的公主,身上流淌的,和你我一样,是父皇的血。以强者为尊,但你那样,却不是光明正大地强过她。”
西凉世晟的语气很平静,说得很慢。
若不是听明白了他话里的内容,西凉谨言甚至会以为西凉世晟在说什么不相干的事情。
而最让西凉谨言吃惊的是,平时惜字如金的西凉世晟,会一口气和他说这么多话,还有继续要说下去的迹象。
要知道,就算是上次西凉世晟从凌国回来,把自己弄成如今这副样子,都没有向他解释过半句,多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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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西凉谨言是对自己的话,很有信心的。
他相信,这样的话说出来,不论西凉世晟面上是怎样的不动声色,心里都不可能做到不起波澜。
然而……
当西凉世晟那句“为何不敢认”说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西凉世晟,根本就没有把他对自己做过的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自己的话,对他,根本就没有影响。
倒是西凉世晟后面说出来的话,让西凉谨言的瞳孔缩了几缩。
他冷笑出声。
“成王败寇,你如何说,便是如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西凉世晟:“……”
这样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还真是很容易让人怀疑,过往那些事情,不是西凉谨言做的……
西凉世晟盯着他看了片刻,眼中流露出嘲讽。
便将视线移到了大拇指上的猫眼石扳指上。
“既然有这样的觉悟,又为何还要寻人来报复?又为何?要与落霞宫勾结让夜魔宫给本宫下毒,让本宫,生不如死?又为何,要与百兽门合作,欲将西凉毁在兽蹄之下?”
西凉世晟在混乱中发现西凉谨言的时候,颇感意外,却也很快了然,当下便当机立断,斩杀了他身边的人,将他抓回了皇宫。
他的连着几个“又为何”让西凉谨言感觉到了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后便是惊恐。
“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好好的?你为什么还没有生不如死?”
西凉世晟的眼中,已经升起了浓浓的嘲讽。
“父皇知你聪睿,却亦有不足,是以给你取名为谨言,要你谨言慎行。你终究辜负了他对你的期望。”
“期望?!父皇?!”西凉谨言似乎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我是长子,却是庶子,父皇什么时候对我抱有过希望?他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他相信,只有你才能带着西凉走得更好。我便要让他亲眼看着西凉毁在你的手上,成为别人手中的玩物。”
听到西凉谨言的这番话,西凉世晟的眼中,终于涌起了杀意。
西凉,是西凉世晟的底线。
这是从记事开始,就被灌输到脑中的。
他可以容忍西凉谨言对做出伤害他和家人的事情,只要不触及到西凉这个底线,他便可以给他留一条活路,而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本宫为什么会废了你的武功?因为你废了沫儿的武功。即便她是一个女子,也是需要有自保的能力的。”
西凉世晟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西凉谨言,缓缓朝他走过去,一字一句地道。
“为什么你会双腿被废?因为你废了父皇的双腿。”
“为什么会将你驱逐出国都?因为,百姓不能容你。因为,将你留在国都,本宫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你。”
西凉谨言从西凉世晟的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杀意,这一刻,他心里突然慌了,一直以来的有恃无恐,都是在笃定着西凉世晟不会杀他。
而现在……
“不,你不会杀我的。你也不能杀我。你是孝子,你答应过父皇不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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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西凉谨言的迷之自信,西凉世晟很想大笑,然而,他只是眸光里的杀意敛了起来,换成了凛冽的寒意,“是。本宫是答应过。所以,本宫有了更好的办法,这个办法,还是你替本宫想出来的。”
西凉谨言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安和恐慌,这是他多年以来与西凉世晟打交道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就算上一次,变成废人,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因为,上一次,西凉世晟直接就那样做了,没有提前和他说一句话,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能面对已经成了废人的事实,根本就没有时间和机会去不安和恐慌。
而这一次,西凉世晟在行动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了。
人最害怕的,就是在被告知即将死亡却又迟迟等不来死亡的时刻。
西凉谨言从西凉世晟的话里,得到了他不会死,但或许会比死更可怕的信息。
想到了什么,霍然睁大了眼睛。
“不可能!”
嘴未闭上,便已经有一颗药丸埋入了他的嘴中。
西凉世晟居高临下地鄙夷看他,“正如你所想。”
轻轻拍了拍手,似要拍掉这药丸曾在他掌心待过的痕迹,看到西凉谨言因为噬心之痛,由轮椅上滚到了地上,冷然开口,“忘了告诉你。两颗药丸,你与落霞仙子各一颗。你要庆幸,这是落霞仙子制的高仿品,间隔的时间,会有。”
西凉谨言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生不如死了,而现在,承受着噬心之痛,求死又不能,才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感觉。
而西凉世晟的话,成了压碎他所有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百兽门已经靠不住了。
就连落霞宫也……
那可是也夜魔宫齐名的,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浮生殿之外,摇光大陆上最强的宗门啊!
西凉世晟走到门外,听着屋里传出的比鬼嚎还难听哀鸣声……
呼呼的北风吹入裘衣中,格外地寒。
抬眼望向星空,眼中,流露出一抹疲惫。
羡慕起容国来。
容国皇室,容国的太子容锦,也有一个兄弟一个妹妹,他们却是如寻常人家一般和睦。
兄友弟恭。
容亦清身为翼王,容锦可以极尽可能地给他权限。
容亦清的眼中,心中,没有一丝对于那个位置的贪婪。
想起之前容亦清来找他,提及容国和西凉联姻之事的时候,他问容亦清,“容国有一个公主,为什么要让一个旁支的郡主来和亲。还是对皇权最有威胁的虞王之女。就不怕虞王得了西凉的帮助,夺取皇位?”
按照容国立长不立嫡的规矩,原本,皇位就是要传给虞王的。
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虞王成了虞王,皇位,却传给了二皇子容君初。
容亦清回答,“虞王要夺,当年就夺了,不会等到现在。若是连家人都保护不好,皇权,帝位,不要也罢。至于皇权的责任,我们父子兄弟,会一起扛……”
有什么落到脸上,冰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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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世晟的思绪收回来,发现,原本布满星辰的夜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漆黑一片,空中却飘舞着洁白的雪花。
这是西凉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最后一场雪。
比往年的雪,都要来得晚些。
子时将至。
突然很想知道,这个时候的飞天,在做什么,是在与凌九一起守岁吗?
他们,会有守岁的习惯吗?
行动比决定快。
下意识地,腿已经迈出了东宫。
却在看到朝东宫走来的那个被包成了球的身影时,顿住了脚步。
“沫儿,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西凉世晟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柔和的神情。
西凉苏沫,西凉世晟和西凉谨言的妹妹。
西凉唯一的一个嫡公主。
曾经,也是女中豪杰,恣意潇洒,让西凉无数男儿都不得不敬服,更是西凉女子的榜样。
如今,却娇弱得如温室的花一般,受不起半点伤害。
是以,国宴都没有让她出现。
“沫儿想和皇兄一起守岁。”见西凉世晟没有马上答应,西凉苏沫又道,“皇兄,你就放松一下吧。都怪沫儿不好,沫儿没用,不能给皇兄分担什么……”
“好。”西凉世晟轻轻吐出一个字,打断了西凉苏沫还打算再说出来的话。
她不是不能分担什么,而是曾经为了分担,付出出巨大的代价。
他从凌国回到西凉的时候,是她阻着西凉谨言,一双手筋被挑断都不肯说出玉玺的下落。
也是她,保住了西凉帝的性命。
而现在,她的手筋虽然被接了起来,却再也不能拿重物了。
经过这半年多的修养,勉强可以自己吃饭了,用勺。
西凉世晟对着西凉苏沫身后一直跟着的侍卫道:“再给公主拿一件大氅来。”
西凉苏沫不满地嘟起小嘴,“不要啊!皇兄,我都已经快成球了。”
西凉世晟“嗯”了一声,却从侍卫手中接过大氅,将西凉苏沫包了个严实,又把她头上的雪拍开,拿大氅上的帽兜盖住她的头,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才道:“还没成。”
还没有成球,所以,还可以再包。
在他看来,现在的西凉苏沫,就和个瓷娃娃一样,得好好地保护。
神色如常的西凉世晟,眼中流露出对西凉苏沫的疼惜。
西凉苏沫笑得眉眼弯弯,“好吧,虽然快成球了,本公主还是很开心的。可以每天像凌国的姑娘一样,待在闺阁里,像个小女孩一样,随意地撒娇,被人疼着宠着!这种事情,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西凉世晟闻言,收起了眼中的情绪,“满足你的愿望。”
示意侍卫退下,抱起西凉苏沫,轻掠出宫。
西凉苏沫睁大了眼睛,“皇兄,你确定不是满足你的愿望,是满足我的?”
西凉世晟的嘴角抽了抽,总算明白,他们为什么是俩兄妹了。
就这总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的性格,说他们不是兄妹恐怕也没有人会信。
“我要见的人,已经见过了,你要见的,还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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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苏沫闻言,良久没有说话,把脸埋到西凉世晟胸口,声音有些凉,有些闷,“哥,再和我说说他的事情吧,还有……还有……还有怡陵郡主的。听说,她也是我们西凉的公主了。”
这次叫的,不是“皇兄”,而是“哥”。
西凉世晟的唇,微微一颤,“好……”
……*……
飞天与凌九回到天风客栈,在客栈门口,便见到了与他们几乎同时到达的容亦清和容柳音。
“容二哥。”
飞天主动和他打招呼。
容亦清挑眉,露出一抹不羁的笑容,这个妹妹,会主动叫他了,真是让他……受宠若惊啊!
让人把容柳音送回房间,便朝飞天走了过来,“定凉公主。”
飞天嘴角抽了抽,看到了容亦清眼中的戏谑,“容国又打算给我个什么封号?”
容亦清笑得更欢了。
如果把飞天这话带回容国去,容锦和容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
一会回房就写!
“留着悬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容亦清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飞天撇了撇嘴,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问下去,转而低声问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那么乖?”
她,自然指的是在宫宴上怒而不能言的容柳音了。
要说容亦清没用点什么方法,飞天是不信的。
容亦清嘿嘿笑了一下,面色微醺。
一瞬间,让飞天以为,是听到了药人爷爷在笑,“你不是有个会制毒药的朋友吗?找她拿了点小玩意儿。”
飞天秒懂,貂儿!
容亦清又道,“放心,这个东西,不会伤人性命,等毒效过了,我们,已经离开了西凉,她只能乖乖地待在这里了,西凉世晟会好好地‘招待’她的。”
飞天有些不放心,毕竟,那是虞王唯一的女儿。
但见容亦清一副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又不愿意多言,便只有暂时将心咽回肚子里去。
至于容亦清说的招待……飞天只能笑笑。
楚家的马车,也到了天风客栈门口,飞天便不再停留,与凌九先一步进入客栈。
等在天风客栈大厅里的离影和寒江,一见飞天,马上就走了过来,“可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吧,夜九要杀人了!他……”
“他在哪?”
“他房间里。”
飞天眉心一跳,大步朝夜魔的房间走去。
难道,他的毛病又发作了?
就这么待在房间里,不会把天风客栈给拆了吧?!
楚飞云一下马车,便看到了急急上楼的飞天的背影,脚步顿了一顿。
凌昊出现到他身边,“你似乎,欠了我什么。”
楚飞云笑了笑,“打算年底追债?不过,这话,该换我来说。凌昊,浮屠山脉,可还属于你?”
说完,楚飞云便扬长而去。
……*……
飞天到了夜魔房间,见夜魔好好的啊。
看到飞天就是一副卖萌讨巧的模样,眼底一片清明,一点猩红也没有。
疑惑地看向离影与寒江。
两人这才把刚才被打断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他要杀汤洋和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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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这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两个人。
汤洋和白墨。
这两个人鼻青脸肿的,很容易想明白之前经历了什么。
想到这两个人……
尤其是汤洋,他与希蒂之间关系很好,一口咬定就是飞天和风无画杀了妄琴子。
飞天对他,实在没有多少好感。
但见到他这时的狼狈样,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为什么要杀他们?”
飞天问夜魔。
虽然他们与飞天和风无画之间,不是那么友好,但他们毕竟是夜魔宫的杀手,夜魔再嗜杀,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要杀他们。
夜魔伸长了脖子把头送到飞天面前来。
一脸的渴望。
飞天秒懂,又是求摸头杀了。
抬手在夜魔的血色发上摸了摸,夜魔立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们看你们那么久还没回来,就想去皇宫去找你们。结果……”
夜魔的脸色有点微妙。
“皇宫里太大,我们迷路了……”
呃……
飞天挺想安慰他,没关系,她也走错了方向。
不过,想想,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是不说出来了吧。
凌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飞天,那眼神,似乎在说,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人。
飞天默默别过脸去,不想理凌九!!!
夜魔倒是没有注意飞天和凌九之间的互动,自己因为自己迷路而别扭了起来,对风无画道:“你来说。”
风无画扯了扯嘴角,他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啊。
但是遇到了这么个比他更不爱说话的老大,怎么办呢?!
那也只能说了。
可明明只有夜魔一个人迷路,他们都不得不先去找夜魔,以免他在皇宫里遇到了什么发狂……为什么要多加一个“们”字,把他们都算上啊?这让他怎么接?
炎一、依木、离影、寒江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咳咳……我们在皇宫里,没找到你们,咳……却找到了他们。”风无画总算是想办法把这话给接下去了,“他们正准备刺杀西凉世晟,而且还不顾我们阻拦,还要杀了你。”
飞天注意到,风无画说的是杀她,而不是杀她和风无画……
一双眼睛倏地看向风无画。
风无画微微点头,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妄琴子没死,她又不会要风无画的命。
所以,妄琴子再一次把锅,丢到了飞天身上。
飞天在心中呵呵呵。
夜魔和凌九的神色却已经变了。
夜魔把汤洋和白墨给踹倒在地。
“我要杀了这两个人,但是他们说,今天是除夕,杀人了你会不高兴的,就把他们都给拎了回来。”夜魔一脸讨好地站到飞天面前,“小飞飞,我什么时候可以杀了他们?”
凌九亦淡淡地开口,“除夕就是除凶秽的。”
风无画等人惊了一惊,夜魔先是一愣,随后高兴了起来。
“那我是可以杀咯!我不在天风客栈里杀,带到外面去杀,你们说,这哪里有什么好的杀人的地方?”
风无画等人:“……”用这么可爱的语气和神情来说杀人的事情,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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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把视线移到飞天身上,能改变夜魔决定的,只有飞天了。
“呃……等我先问几个问题。”
飞天要问问题,夜魔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凌九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飞天出手,但只要他们有这个心思,在凌九眼中,就是死人了。
至于在死之前,飞天要问什么,都看飞天高兴。
而他,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飞天,还有谁,要对飞天不利。
飞天看了一眼两个被夜魔踹倒在地上便没有再站起来的人。
“为什么要杀我?”
两人不答。
飞天将目光转到夜魔身上。
夜魔一拍额头,“我给他们下了禁言。”
隔空对着他们拍了几下,两人各自猛地吐出一口气。
汤洋的语气,愤然,“你自己知道。”
飞天轻轻笑了笑,神色冷了下来。
“妄琴子没死,你们找到她了,却又要以我杀死妄琴子为由,来杀我。哦,不对,又或者是,以我是楚家七小姐楚妙兮为由,杀了我。好回夜魔宫邀功,同时,也为你们的妄琴子出气。你们说,我猜得对不对?”
飞天看两人睁大的眼睛,便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又道:“妄琴子告诉你们,是我杀她,她只是侥幸逃脱,保全性命,是不是?”
白墨皱起了眉,为他五彩缤纷的脸上又添了一份景致。
汤洋冷笑,“你终于承认了。”
凌九看向汤洋和白墨的目光发冷,让两人不由得打起了哆嗦。
夜魔又上前踢了两人各一脚。
“承认什么?就你们这智商,到底怎么进的夜魔宫?小飞飞要杀她?小飞飞用得想杀她吗?只要小飞飞一句话,整个夜魔宫的人都会去帮小飞飞杀。她还会有活路?!”
夜魔气急败坏。
别的事情,他可以镇定,可以忍,飞天的事情上面,没商量。
更何况,还是要飞天的命。
风无画等五人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都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到夜魔比较好。
没看到他刚才那两脚踹在什么地方吗?!
下三路啊!
夜魔下手,从来不知轻为何物。
看汤洋和白墨此时精彩的神情就知道了。
只是可怜了白墨,他还一字未说呢,就被殃及了。
同时,他们也觉得,汤洋当真是在找死。
离影和寒江默默地为汤洋和白墨鞠了一把汗。
想当初,他们还只是在飞天道歉的时候,提及曾经参与了对飞天的追杀,就差点被夜魔给杀了,幸好飞天为他们说话,才免了一死,却成了夜魔的仆从……哦,不,是夜魔送给飞天的仆人。
他们相信,此时若不是除夕,或不是怕飞天不高兴,他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或许,会和某些狼一样,成了肉酱……
夜魔的话,在风无画等五人看来,是合情合理的,但听在汤洋和白墨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白墨艰难地抬眼看了夜魔一眼,“你是什么人?”
听他的话,似乎是夜魔宫的人,但是,他在夜魔宫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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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画等人觉得白墨孺子可教也!
这个时候,弄清楚夜魔的身份,也好及时换队。
都是曾经同生共死的队友,他们并不想要汤洋和白墨的性命的。
至于汤洋……
他实在要自己找死,他们也只是……爱莫能助了。
依木刚准备开口说夜魔的身份,便听到夜魔无比骄傲、自豪、荣耀……地自我介绍了起来,“我是小飞飞的仆人!”
那下巴,都骄傲得快扬到天上去了。
风无画等人惊掉了下巴。
他们一直以为夜魔对飞天是……
却没有想到……
凌九的眸光动了动,有些事情,隐隐有些猜测,猜对了,心中道上一声,“果然如此。”
飞天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般与有荣焉地自我介绍,上一次,还是在兽乱……
不行,一定要找时间和他说清楚。
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仆人。
堂堂夜魔宫的宫主,草原上百姓心中的苍狼神,成为她的仆人……
飞天觉得,就算长生天不来找她的麻烦,草原上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足够把她给淹了。
她不会游泳,怕水!!!
白墨的眉头皱了皱,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既然不是夜魔宫的人,还请阁下,不要管夜魔宫的事。”
夜魔觉得这个人的脑袋一定是被门夹过了,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白墨,“我都说了,我是小飞飞的仆人了,她是夜魔宫的人,我自然也是。”
顺便,拿手指了指凌九,“这里面,就这一个人不是夜魔宫的人。”
在夜魔眼里,整个夜魔宫的人,都是飞天的人,离影和寒江,虽然不再是夜魔宫的杀手了,却也还是夜魔宫的人,也是飞天的仆人。
白墨眉头皱得紧了紧,不再说话。
汤洋听了夜魔的回答,觉得他在夜魔宫里,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物,便打算不予理会,对风无画道:“风无画,妄琴子对你如何,你心中清楚。为什么你要维护这个女人?”
在他看来,风无画才是这里面真正做主的人。
白墨看了汤洋一眼,不语。
他都看出来了,风无画在他们面前,根本就没有办法做主,汤洋怎么……
风无画在心中呵呵呵,他都刻意不在夜魔面前提这些事情,为了就是保住两人的性命,还有妄琴子的,但是,汤洋要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妄琴子若是死了,这件事也就了了,她若是没死,也活不久了。”
风无画冷声开口,说的话,却让汤洋和白墨瞳孔缩了缩。
说完,也没有再要说下去的意思。
依木接话道:“汤洋,你有多久没有了解过夜魔宫里的信息了?”
见汤洋和白墨面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他继续道:“离影和寒江,因为曾参与刺杀夜无影,都已经被免除了杀手身份,早就只是夜无影的仆人了。哦,你们还不知道吧,夜无影就是飞天,也是我们夜魔宫的圣女。”
汤洋和白墨的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三寸之地,一动不动,似石化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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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影……
这个名字,他们最近没有少听说,以一人之力杀了落霞宫一百余人……
好一会,白墨吐出了几个字,“夜无影,不是妄琴子吗?”
“哈?!”
风无画等五人再加上夜魔齐齐发出惊叹。
飞天也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妄琴子了。
她看向凌九,从凌九的面上,看到了一抹深沉的神色。
凌九掀起眼皮,对夜魔道:“这两个人,先不能杀了。”
夜魔点头,答的话却是,“一群找死的人!妄琴子,不能留了。”
飞天摇头说,“不,先留着。”她冲两人笑了一笑,“正愁没替身呢。”
凌九笑了,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
他的小野猫,也开始变狡猾了。
飞天想要脱身去找洛卿,盯着夜无影的人,若是能被引去注意妄琴子,飞天便有机会在落霞宫的人的眼皮子下,溜去浮屠山脉。
当然,即便不能去,也可以为飞天分担一些危险。
夜魔听飞天这么说,立即改口,“那就留着。”
脖子一伸,把头送到飞天面前……
又是一个摸头杀。
凌九嘴角抽了抽……夜九,你的原则呢?!
离影等人,即便已经习惯了夜魔与飞天之间的相处,面对这么毫无原则的改口,也忍不住默默看脚尖,眼观鼻鼻观心。
夜魔却不以为然。
在他眼里,他的原则就是飞天。
不论是五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后,他都最听飞天的话了。
风无画不同意。
“如果,妄琴子用夜无影的名,做一些什么不好的事呢?”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向中心聚着。
他不曾提起,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当年,他与染君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发生第一次,说到底,是拜妄琴子所赐。
只是妄琴子没有想到,染君会是女人。
恐怕,她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当初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让她的计划没有成功。
风无画的话,让离影等人沉默了。
他们一直以为,风无画只是不喜欢妄琴子,此时听来,风无画压根就是讨厌妄琴子,甚至,对她的人品都是否定的。
汤洋愤怒,“风无画!纵使你不喜欢妄琴子,也不该这样诋毁她!”
风无画语气淡漠,“诋毁?难道假冒夜无影的人不是她?”
汤洋一噎,脸上多添了一抹涨红。
风无画又对凌九道,“九公子可还记得,当初,妄琴子把夜无影偷偷掳走,害她差点失掉性命之事?”
凌九怎么会不记得……
他点头,将飞天揽住,“她与楚雪晴合谋,我们若再晚到一分,喵喵便会失掉性命。不过,情况也不容乐观,若不是得神医谷主相救……”
想到他几次差点失去飞天,凌九的神色冷了下来,“这个女人,该死!”
夜魔一听,还有这茬,立时炸了!
“不留了!杀了她,要找替身,夜魔宫里还有那么多人,随便找一个就好了。”
依木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他可是假扮过夜无影的。
差点没命。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他可不要再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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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三人心头一跳,都没有想到妄琴子和他们之间还有这一茬。
还好他们已经早就站在飞天这一边了,不然……
尤其是离影和寒江,想想都觉得后怕。
不怪他们胆小,其实,他们是杀手,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实在是夜魔在杀人这方面……残忍、丧病……
如同一个嗜血疯魔一般……杀人好似捏糕点。
汤洋还想说什么,炎一一个机灵,直接打晕了他,看白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炎一转了转拳头,白墨不用他动手,便自己晕了。
炎一扬了扬唇,白墨还是省事多了。
飞天摸了摸夜魔的头,“别急,我们先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若她真的要拿我的名头去做不好的事情,再杀她不迟。”
有了飞天的摸头杀,夜魔下意识地,又点头同意了。
等他反应过来答应了什么的时候,夜魔郁闷得都快哭了。
那是真的会对飞天的安全带来危险的人啊,他怎么就答应暂时不杀她了呢?!
飞天的耳朵动了动,推开窗,惊呼出声,“呀!下雪了!”
凌九看到飞天的神情,便猜到了她的想法,揽着她,直接从窗口翻身到了屋顶。
飞天眉眼弯弯,把之前听到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丢到了脑后。
摊开手,让绒毛一般的雪花飞到自己手上,凉凉的。
飞天有意用灵力将自己手上的温度降下来,让雪花落到她的手上,不至于马上就化开。
“凌九凌九,是你的衣服白还是雪花白?”
凌九看到她笑得如阳光一般灿烂,也扬起了唇,却在听到她的问题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把球又踢了回去,“喵喵觉得呢?”
飞天歪着头,想了想,“都说白衣胜雪,那应该是衣服的白色,比雪花的白色更白啊!”
飞天眨巴眨巴着眼睛,满脸都在问:我说得对不对对不对?
凌九笑着点头,“喵喵说得有道理。”
飞天眉眼弯弯,倚在凌九怀里,拨弄着凌九衣袖上沾上的雪花片,片刻后,语气,没有之前的轻快,微沉,“凌九,我想师兄了……”
凌九眉心动了动,托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啜了一口,“这种时候,想别的男人,该罚!”
飞天捶他,“我师兄不是别的男人!”
凌九闻言,先是一怔,然后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想别的女人也不行。”
这种赏雪的美好时刻,又是新旧年交际的时候,他不想飞天心中还总是想着别人的事。
飞天停下来,两只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抓着凌九的衣襟,神情认真。
“我也想小染染和碧儿。小染染很奇怪,明明很喜欢风无画,却总是强迫自己躲着他。不过,我尊重他们的决定。”
凌九将她的手握在掌中,驱散她手上的寒气。
“喵喵做得对。”
他可不希望,飞天把精力都花到别人的事情上去了。
他这个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却没得到他想要的关注。
飞天疑惑地看着他,“怎么有点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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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已经不觉得这样的事情,被她说破有什么窘的了,眼中划过一抹狡黠,俯头攫住了飞天的呼吸。
片刻之后,贴着飞天的唇,低低地问道,“酸吗?”
飞天缩在他怀中,瞪他,“好酸!要喝浮生饮才能解酸!”这么不害臊,还是她的凌九吗?
凌九笑了,他家的小馋猫,犯馋了!
“好。”
拉起飞天,便用御空术飞上了空中。
衣袂翩飞,从屋顶向上看去,如同雪花里的精灵们,在飞舞。
风无画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他已经不记得他过来是要和他们说什么的了。
脑中只是想着飞天的话,染君,很喜欢他,却……
心中酸涩。
直到他们飞远了,才反应过来,看了不远处的另两人一眼,踉跄着下了屋顶。
西凉苏沫被西凉世晟轻揽着,整个人被包得只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
“哥,原来,他是会笑的啊!他笑起来,好像周围什么都被他照亮了。”
西凉世晟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地“嗯”了一声,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们拥吻,却是第一次在看到他们拥吻的时候,心中有那种钝痛的感觉。
“为什么他能飞那么高?哥,你可以吗?”
“不行。”西凉世晟看他们飞上空中的那一瞬,便明白了什么。
他与他们,不是同一类人,她和他,才是同样的人。
正如,兽袭那天,有凌九出现,飞天才会发挥出那么大的力量。
两人,是悬浮在空中的。
他有轻功,可以掠到较高的地方,却不能如他们那般,像鸟那样自由地飞翔。
心中涩然。
涩然之后,又释然。
她和凌九在一起时,露出的神色,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没有任何防备,没有利爪……
“他一定不记得我了。”西凉苏沫似自言自语,低声轻吟,“他就像这空中的雪……或许,他从来就没有注意过我,当年……”
西凉苏沫沉默了。
当年他不经意地出手,从头到尾都不曾注意她,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亦不曾有过一丝停顿,如同看周围的草木一般。
那冷漠淡然的面容,却无法控制地闯入了她的心房……
西凉世晟的神色却忽地凝重起来。
两个戴着帽兜的黑衣人出现在飞天和凌九之前待着的地方,“又来晚了。”
“既然在西凉,一定会找到的。”
“嗯,追了大半年了,总是被他(她)逃走……”
“再找找。这大过年的,她应该不会再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嗯。”
随后,两人的身影又消失了。
西凉世晟甚至没有看清他们是怎么出现又怎么离开的。
只知道……
他们在找飞天和凌九,似乎,飞天的凌九,也一直在躲他们。
飞天不能再待在西凉了!
……*……
飞天和凌九回到天风客栈,便看到一脸不开心的夜魔。
虽说有了那个主仆契约,飞天不可能抛弃他,但想到,飞天没有到哪都带着他,还成天见不着人影,他心里还是有点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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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让夜魔更不开心的,则是还有别的人要来和他抢飞天!
他站在天字第一号房门口,慵懒地靠着门,恨不得拿目光把一直在这里等着的许思源身上挖出一千八百八十八个洞出来。
看到这张脸,夜魔就觉得讨厌,因为之前与飞天比试的人,就是用的他这张脸!
若不是听炎一与依木说,飞天不想杀他,夜魔现在一定已经把许思源给捏成肉渣渣了,这样的实力,真的不够他看的。
许思源心下打鼓。
夜魔的气场让他觉得瑟缩想退,但为了能见到飞天,他也是豁出去了。
夜魔盯了他好一会,都不见他有要离开的意思,更加不高兴了。
转念一想,“他们只说小飞飞不想杀他,没有说小飞飞不准杀他啊!杀了,应该也没有关系吧。又不需要小飞飞动手……”
这么一想,夜魔的面上,便浮现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舌尖顺着血色的上唇轻轻划过。
正在他准备将许思源提溜出去,寻个隐蔽的地方下手的时候,他看到了飞天上楼朝这里走来的身影,立时收敛了嗜血的神色,乐颠颠地迎了上去,“你可算回来了!”
语气里,满满的哀怨和委屈。
许思源全然不知道,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自己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了。
他也兴奋地朝飞天走去,“下官参见定凉公主。”
呃……
飞天愣了一愣,准备摸上夜魔发上的手收了回来,看向许思源,“西凉兽师许思源?!”
他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还要找她比御兽?!
夜魔发现自己本来可以享受到的摸头杀,被许思源打断,立时黑了脸,盯向许思源,那神色,恨不得吃了他。
许思源小心脏抖了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怎么这个长着血色头发的人,这么看他不顺眼呢?!
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脑中空白了一瞬,都忘了要回定凉公主的话了。
飞天看向夜魔,“小九,你吓到他了。”
夜魔嘟嘴,委屈巴巴地看着飞天,如星辰一般的眸子里,波光动荡,那模样,实在是……太萌了……
让不知道他嗜血一面的人,很难想象到这样萌的人,也能吓到人……
飞天莞尔,给了夜魔一个摸头杀,“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不安抚好夜魔,这个可怜的许思源,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终于得到了摸头杀的夜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见凌九站在飞天的一边,便站到飞天的另一边,看了看凌九,又看了看飞天,又看了看自己,神思飘忽起来,似在透过他们,看别的什么……
没有了夜魔的刻意敌对和压迫,许思源这才松了口气,擦掉额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细汗。
掀起衣袍的前摆,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便跪下,“下官许思源,请求定凉公主收我为徒!”
由“下官”到“我”。
许思源的举动,惊住了飞天,也惊住了闻声看过来的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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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源见飞天没有应声,以为她要拒绝,心下一急,又继续道:“定凉公主虽是西凉的公主,却不会一直待在西凉,我学艺不精,若有朝一日,西凉再遇兽袭,不能护西凉周全。请公主成全!”
许思源言辞诚恳,眼中的光芒和神色,是飞天在别的国家,不曾见过,却在西凉的国宴上,见过无数的。
心中不可谓不动容。
但是……
飞天在心中苦笑。
她的御兽,是天赋。
是天生的高于凡兽与异兽血脉的仙兽血脉。
怎么教他?!
“你先起来。”
“公主若不答应,答应,我就不起来。”许思源倔强地道。
夜魔斜了他一眼,“连话都不听的徒弟,小飞飞怎么会要?小飞飞,别理他,爱跪就跪吧。我们出去溜达去。”
飞天嘴角抽了抽,这个夜魔,还不是一般地讨厌这个许思源啊。
飞天看到这张脸,也觉得有点膈应,毕竟,曾经有人用这张脸,说过要娶她的话……
还要和她比试御兽来着。
不过,不待她回答,又有另一个声音传来,“起来!”
是在叫许思源起来。
飞天愕然,许思源也愕然。
在她看来,西凉世晟和西凉的人都不会阻止许思源的举动,甚至还会帮他加一把火候。
但事实上,叫许思源起来的人,正是西凉世晟。
西凉世晟不是应该待在皇宫里吗?
就算现在是新年的沐休,也不会这么恰好地出现吧?
许思源愣在那里,没有马上就起来,西凉世晟却对飞天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明天就离开西凉。”
他的这句话,说得声音偏低,只有离他近的飞天、凌九、夜魔、许思源、百里行和温郜能听到。
而他眼中一闪而过焦急而凝重的神色,被凌九捕捉到了。
许思源刚准备站起来,站到一半,便听到西凉世晟的话,一惊,两条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疼。
这会儿,他想站,也站不起来了。
凌九眸光一动,“喵喵,回房等我。”又对西凉世晟道,“跟我来。”
临走前,递给夜魔一个眼神。
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的夜魔,对这个眼神,秒懂,不就是让他保护飞天吗?
曾经,也有人给过他这样的眼神。
许思源被百里行拎走了,后者一脸失望又可怜的神色,让飞天不忍直视。
夜魔很高兴凌九不在,就他一个人待在飞天身边了,可进屋一转身,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立时不高兴了。
“你是什么人?”不对,他根本就不关心对方是什么人,“出去!”
对!
这才是他想要表达的重点。
飞天回过头来,看出来他是和西凉世晟一起来的,似乎,和西凉世晟、百里行的关系都很不错。
“你有话要说。”
看他那副又纠结又欲言又止的样子,飞天明白了什么。
“小九是自己人,有什么就直接说吧。”
如果这个时候,再把夜魔支开,飞天一点都不怀疑夜魔会炸毛。
夜魔炸毛那是很可怕的事情,相信见过的人,都会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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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郜闻言,一番纠结之后,终于开口,“在下广德王世子温郜,想和你打听一个人。”
飞天面无表情地看着温郜。
心中已经没有因为这些奇怪的事情而引起的波澜了。
一个,要拜她为师,一个,要她明天就走,眼前这个,又要向她打听人。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知道那个人的下落?”
飞天有些无语,又不爽凌九似乎有什么事要瞒着她刻意避开的样子,语气有些冲。
话音刚落,又觉得不妥,缓了缓语气道:“你要找谁?我这里不一定有你想要的答案。”
这可是广德王世子啊。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给毁了两次婚的人。
飞天想起广德王府与楚家的婚事,便觉得对他有些歉意。
毕竟,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思,最近这一次,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这么沸沸扬扬。
接过夜魔递过来的茶,润了润嗓子。
温郜听到飞天的话,眼睛一亮。
“你一定知道的!”
飞天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不明白温郜对她的迷之信任,是哪里来的。
“我要找的是天匠阁管事。风柔。”
听到这句话,飞天庆幸自己及时把茶水咽了下去,不然,就真的喷出来了。
“噗……你要找谁?!”
她还真知道风柔的去向。
但问题是,温郜知道风柔到底是谁吗?!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飞天脑海中划过。
他已经知道了风柔就是楚风柔?!
知道了她曾经为了不嫁给他而死遁?!
然后,想要把她抓回去折磨?!
嗯……凌昊可就是这样的想法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可不能把风柔的行踪告诉他了。
又庆幸因为洛卿的事情,而让风柔去了浮屠山脉。
温郜没有想到不过转瞬之间,飞天心里有了这么多的想法,只是神色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天匠阁的管事,风柔。”
飞天干笑两声,“她现在已经不是天匠阁的管事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目光飘忽不定。
撒谎的感觉,可不好啊!
眼睛转了转,不对,她似乎也不算完全撒谎。
她虽然知道风柔去了浮屠山脉,却不知道具体在浮屠山脉哪里!
“他问的,是去去浮屠山脉找人的那两个人吗?”
飞天:“……”
这个时候的夜魔,真不可爱!!!
夜魔看着飞天问道,看飞天脸色一变,便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立时把嘴巴闭紧了,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耷拉着脑袋。
温郜在听到飞天说不知道的时候,有一瞬的失望,听到夜魔的话,眼睛一亮。
“定凉公主,他说的,是真的吗?风柔去了浮屠山脉?!”
随后,又神色一凛,“浮屠山脉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她去那里做什么?她要去那里找谁?”
飞天有一瞬间的尴尬,随后冷静下来,“你要找她做什么?”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浮屠山脉那么大,我也不知道,她在浮屠山脉哪里。”
温郜却是笑了,“只要知道她的去向就好了,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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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睁大了眼睛,“非得要找她?”
温郜神色轻松,“嗯,一定要找到她。”
飞天更郁闷了。
“风柔是个好姑娘,她也挺无辜,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如果让温郜找到了风柔,再把她抓回去关起来或者折磨,那她当初帮风柔死遁,再到现在比试那一场御兽,还有什么意义。
呸呸呸!
意义什么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会折磨风柔啊!
琢磨着,是不是要等他一走就让方城给风柔送信过去,让她跑,再改名换姓,跑得远远的!
飞天神思着,没注意到,自己的心思,已经全部显现在脸上了。
几种神情变换着……
温郜愣了愣之后,回过味来,“公主莫不是对我有误会?”
“啊?!”飞天摇头,“不不不!我对你没有误会,我对你甚至不了解。只是觉得,风柔有喜欢的人,她不喜欢你,不是她的错,你是男人,胸襟宽广,不要和她计较……”
飞天说得自己都觉得恶寒了,见温郜只是盯着自己,没有要松口的打算,急得都快哭了,“虽然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那个……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温郜眼中的神色,由震惊到涩然再到惊喜,脑中想着飞天刚刚说完的话,抓住里面自己需要的重点,“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
“呃……”飞天还在想着要怎么说才能让温郜放过风柔,不去找她的麻烦,冷不丁听到温郜这么一句激动的话,感觉怪怪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
愣了一下之后,“是啊,所以,她已经很可怜了,所以,你能放过她吗?”
温郜觉得,他来问飞天风柔的去向,真的是问对人了,看来,风柔和飞天之间,不仅仅是简单的主仆关系,飞天甚至知道风柔心中喜欢谁。
只是……
他不解,“既然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公主又为何要在下放过她?难道在公主觉得在下配不上她?”
飞天想哭了,“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自由,你真的一定要把她抓回来折磨她吗?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的……问……题……
飞天顿住,愕然看向温郜。
温郜正兴致盎然地看着飞天,一边的夜魔,也睁着眼睛盯着飞天看。
飞天这样子,实在是太反常了。
飞天心中划过一丝不自在,“你一定要把她抓回来?”
“一定要找她,但不是抓回来。”温郜已经明白了飞天误会他要对风柔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定凉公主,很有意思。
屋内的气氛,也轻松了起来。
飞天觉得屋里的温度变高了,但还是有些不确定。
“不打算折磨她?”
“不折磨。”
“不打算把她关起来?”
“关起来?好主意,如果她还要跑,不如把她关起来。反正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
飞天脸色一沉,“你要关她,那还不如杀了她!”
如风柔那样爱自由的人,怎么能容忍被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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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德王世子,你口口声声不折磨她,把她关起来,便是对她最大的折磨和报复。你就算知道她去了浮屠山脉,也找不到她!”
温郜见飞天突然动怒,有些不解。
心中也生出恼意来。
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为什么定凉公主还是不相信他呢?
总觉得,定凉公主对他有成见啊!
温郜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夜魔这个时候开口,“原来,你是要找到人把她关起来。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一直等人回来,等不到就去找……”
飞天听到这个话,愣了一愣,原来……
夜魔是这样的心情……
难道,夜魔知道长生天的事情?
之前觉得夜魔不可爱了的心情,此时都化为了心疼。
夜魔又道:“找到了,跟着她……如果把她关起来,只会再一次失去她。”
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飞天,看到飞天也看向他,开心地扬了扬唇,“是雄鹰,过不了金丝雀的生活,是苍狼,做不了家狗。”
温郜那个郁闷啊!
“我不过开个玩笑……”
“玩笑也有三分真。风柔一生都在追寻自己想要的自由,这,比她的命还重要!”
飞天一点都不觉得,开玩笑是个理由。
当凌九和西凉世晟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三人对峙的场面,空气凝滞。
待到屋里只剩飞天的凌九两个人,飞天还是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对于凌九……
她也不想理了。
觉得凌九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不告诉她。
她不开心!
“喵喵。”
飞天别过头去,不理他。
凌九轻轻笑了笑,“我们明天就离开凉都,去夜魔宫。”
飞天蹭地站起来。
真的生气了,“要去你去!我不去!”
他和西凉世晟之前就总是眼对眼的,现在,更是有什么事情还要避开她去说。
还替她决定她接下来去哪,什么时候出发。
她也喜欢自由,也不喜欢被人像个提线木偶似地操控。
“我要回容国,等容柳音进宫了,我就跟容二哥一起回容国!”
凌九的目光微微冷了下来,“温郜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飞天刚想说,想起,凌九和西凉世晟避开她说话,便又改了主意。
抿唇,不语,不理凌九!
凌九眸子转了转,“夜魔宫里,有一个传送阵,可以传送到浮屠山脉去,你当真不去夜魔宫?”
飞天一个激灵,看向凌九,“你说的是真的?”
所以,凌九其实是在安排她去浮屠山脉找洛卿,而不是……
飞天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立时就眉开眼笑了起来。
凌九温柔地笑了笑,把她拉入怀中,温柔地给她顺毛,“那明天出发去夜魔宫,可好?”
他已经摸清楚了飞天的猫性,只要把毛顺好了,飞天是很温顺的。
想到之前和西凉世晟谈话的时候,西凉世晟惊讶于飞天并不知道那两个人的事情……
或许,是该让飞天知道了。
飞天被顺毛顺得很舒服。
眯起了眼,一脸地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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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急?凌九,如果是和我有关的事情,我要知道。”
即便享受,飞天的头脑还是清醒的。
知道,事情突然改变,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这个原因,一定和她有关。
“你和西凉世晟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们俩之间都有我不知道的秘密了。难道你们,真的看对眼了?”
飞天的眼,依然眯着,只是看向凌九的眼中,带着危险的光泽。
凌九被呛得……
耳朵后脖子根悄悄地红了。
“纵使有秘密,也都是和你有关的。”
飞天默了。
果然和她猜的一致。
睁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凌九,希望他能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事情。
“你还记得,我曾给你一串隐灵珠?”
飞天点头,她自然是记得的。
那是凌九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她很喜欢,也很珍惜,虽然她从未提过,但一直都戴在手上。
只是,在神医谷爆体的时候,被炸成粉了……
于是,凌九将他在凌都发现那两个黑衣人在找飞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直说到,西凉世晟发现那两个人在除夕之夜发现了他们。
飞天睁大了眼睛,“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从凌九和西凉世晟的反应和他们的做法来看,那两个人,就是要抓她的。
但是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她修炼的是日魂月魄,拥有日月之力吗?
凌九在她脸上轻轻地捏了一捏,娇俏的面容上,皮肤细腻光滑,手感颇好。
“你知道,伽蓝宫百余年前,为什么会消失吗?还有碎空舞步的三大守护家族,为什么会被灭门?”
飞天摇头。
她不知道。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眼中放光,“难道是……”
凌九点头,“就是那样。”
伽蓝宫里有日魂月魄。
修炼到了大成之境,会生出一个独立的世界。
有人害怕这个独立的世界出现,打破现在的九个互不干扰的大陆的平衡。
最终伽蓝宫消失了。
而碎空舞步,到了第九级,便能踏破虚空,九大陆之间,横行无阻……
有人不能容许这种打破平衡的存在。
于是,守护碎空舞步的三大家族,便被灭门……
三大家族的后人,隐姓埋名……
飞天听完凌九的话,半晌不能回神。
“生出独立的世界,就一会在九大陆共同的位面吗?能去别的大陆的人,难道只有学会了碎空舞步的人吗?凌九……凌九,你告诉我,如果在那之前,没有人去过大陆,那世人,又是怎么知道除了摇光大陆之外,还有八个大陆的?”
凌九轻轻抚了抚飞天的脊背。
“喵喵,世人……鲜有人知道,除了摇光大陆之外,还有八个大陆。”
见飞天不解,凌九微微一顿之后,继续道,“知道有九个大陆的,都是大陆的守护者。每一个大陆,都有自己的守护。如,我们摇光大陆,就是浮生殿。澹云大陆,是苍澜殿,圣莲大陆,是天外天……”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伽蓝宫和三大家族做那些事的,是浮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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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还记得凌九说过,在凌帝眼中,浮生殿等于妖殿……
凌九并不意外飞天的关注点,点头道:“不一定是浮生殿,也有可能,是他们推波助澜。”
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总归是与浮生殿脱不了干系的。”
凌九可以确定那两个黑衣人,不是浮生殿的人,但浮生殿里,派出了四位长老,都是为了来找飞天的,而且,是要对她不利。
比起那两个黑衣人,凌九更担心浮生殿派来的人。
飞天垂下眸子,思量片刻,“凌九,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她抬眼看向凌九,“为什么会出现日魂月魄和碎空舞步?”
凌九眸光深沉,顺毛的手顿住。
“据说,和五百多年前的一件事情有关,但没有详细记载。我也不知道答案。”
他所知道的,大多都是从浮生殿记里看来的,那里面对五百多年前事情,只是寥寥数笔提及。
看飞天的眸光,暗了下去,凌九又道:“或许,长生神殿里会有答案。”
“长生神殿?”飞天疑惑着。
想起,那个黄桃糖水殿的老板娘,也曾和她提过,长生神殿里,会有她想要的答案。
老板娘是依长生天的话来转达的,难道这两者之间,会有关系?!
飞天想着想着,鼻子皱了起来,小脸,纠结成了一团。
“你还没有告诉我,温郜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惹你这么生气。”连带着把他也给气上了。
被凌九岔开话题,飞天脸上的纠结散去,想起温郜的话,再一次愤然起来,便将风柔与温郜的事情,说了一遍。
凌九哑然。
对于这样的事情,他还真没有要过问的习惯和立场。
“风柔如今,不是那个娇弱的世家小姐了,就算温郜找到她,也不一定能抓到她,她身边,现在还有一个万毒门的小毒女呢。”
飞天眼睛亮了起来。
“对哦!凌九,你太棒了,爱死你了!”她抱着凌九的脖子,就在他脸上啃了一口。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他找到了风柔又怎么样?
现在的风柔,可不是曾经那个,要逃婚还要死遁的弱质女子了,再加上貂儿在她身边,还止不住谁揍谁呢!
实在不行,让貂儿给他吃一颗分筋噬心丸,看他还敢把风柔给关起来!
凌九并不知道飞天此时心中所想,被飞天突然的热情给惊了一惊,一双眼,熠熠生辉。
“喵喵,你刚刚,说什么?”
“啊?!什么什么?”飞天还激动着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凌九“好意”提醒,“你说……我太棒了,后面是……?”
他眉毛上扬,声音,沉,慢,缓,带着致命的诱惑。
“后面……”飞天莫名地红了脸,再一想到后面的话,睁大了眼睛,忽眨忽眨的睫毛,让她脸上的神情,展现出了说不出的萌态。
……*……
第二天,飞天、凌九与容亦清道别之后,让方城回容都等她,便带上断断,夜魔一行人,出了城。
马车里的飞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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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我总觉得,落了什么事。”
可她又偏偏想不起来,自己落掉了什么。
凌九眨了一下眼,看着飞天,没有接话。
断断抱着黄桃啃着,沾了一脸的黄桃汁,“姑姑忘了断断,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断断。”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萌得人心都化了。
可是飞天却觉得不对,显然自己落掉的事情,是与断断无关的。
在他们离开后,天风客栈里,从二楼的一间房里走出了两个人。
“大哥,他们走了。”
一点妖冶的红光闪了闪,洛长琴轻轻地“嗯”了一声,迈着轻浅缓慢的步子,上了三楼,“楚妙兮”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停在聚灵室外。
“大哥,就是这里,这里面一定有宝物,所以楚妙兮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这么强。”
洛长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忽地笑了,右边眼角的一点胭脂泪上的闪过红光,不带一点温度,“好妹妹,你的话,太多了。”
……*……
凉都城外十里亭。
西凉世晟等人等在这里,远远地看着飞天一行人的车马,越来越近。
车马停下,马车里,下来了两个人。
飞天和凌九。
飞天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西凉世晟为她做的事情。
原本,她觉得已经两清了。
但在知道是西凉世晟发现了来抓她的人并马上安排她离开的时候,她发现,她又欠上西凉世晟了。
说是又,是因为之前,西凉世晟在她事先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答应了纳容柳音为太子良娣……
而那件事,她用了兵器图纸和让天匠阁为西凉生产兵器来偿还。
如今,她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偿还得了西凉世晟的这份情义了。
西凉世晟的视线,从她出现开始,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好一会,才指着身边的人,对飞天道:“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原本该在大牢里待着的伊非,此时正站在西凉世晟身边。
只是,换了一张脸。
确切地说,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头发和眸子,都变成了黑色。
伊非走到飞天身后,接过了寒江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飞天朝西凉世晟点头,“谢谢!”
西凉世晟却将视线从飞天身上移开,转到凌九身上,“不用和我说谢。就算我不答应,你们也有办法把人带走,不是吗?”
飞天一愣。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的,但是……
被西凉世晟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莫名地尴尬啊!
西凉世晟与凌九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这次,没有以往的电光火石,却也有两人才懂的较量。
很快,西凉世晟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再一次将目光移到飞天身上。
看一眼,就少一眼。就算她成了西凉的公主,亦不知下次见面,是何时。
或许,是他们大婚的时候吧。
“其实,我要谢谢你……”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道,“保重。”
飞天眨了眨眼,他这意思,是要催他们上路了?
凌九面无表情,“保重。”
拉着飞天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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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掀开窗帘,看向离他们越来越远的西凉世晟等人。
“凌九,西凉世晟身边那个人,一直在看你诶。”
凌九将她的手拉回,放下窗帘,“西凉世晟也一直在看你……”
断断哀怨地撇撇嘴,用如蚊蝇般的声音嘀咕着,“断断这么可爱,你们怎么不看断断?”
……*……
飞天等人离开夜魔宫的时候,动静不小,
此时回到夜魔宫,动静更大。
就连暗夜冥,都带着人在宫门口迎接着。
夜魔宫里的人,并不知道他迎接的是夜魔,只当是因为夜无影回来了。
已经回到夜魔宫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夜无影,是新任的夜魔宫圣女。
大家都很好奇,夜无影,到底长成啥样。
当看到风无画等人时,惊了一惊,尤其是汤洋和白墨还是被捆在马上被驮回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还没有把夜无影往飞天身上想。
直到飞天从马车上下来。
杀手们在人群里扫视了个遍,也没有发现第二个女子时,才意识到,所谓的夜无影,其实就是代替染君的飞天。
最吃惊的,莫过于希蒂、红梦、金刚、银霜几人。
希蒂看到飞天和风无画完好回来,飞天还成了夜魔宫圣女,一双眼中快要喷出火来。
再看到被绑着回来的汤洋和白墨……
希蒂往后退了退,对身边的一个人说了句什么。
而后,又往后退了退。
“暗夜首徒大人!她不是夜无影!是骗子!”
嗯?!
这个人很快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子。
汤洋一眼便认出来,她是一直崇拜希蒂的小仙。
汤洋的眼中出现一抹复杂。
心中明白,能让小仙无所顾忌地这样做的,除了希蒂,没有别人。
也为小仙的下场担忧的同时,也希望希蒂不要直接掺和进来。
不然,希蒂的下场,便会和自己一般。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可惜,他被喂了失音散,说不出话来,无法开口提醒。而白墨,能开口却不会开口阻止。
于是汤洋只能不住地对小仙和希蒂使眼色,让她们走。
不要再生出和飞天斗的想法了。
可是,他的好心,仙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落在希蒂的眼中,更是成了别的意思。
希蒂眼中的火焰更甚,又在一些人耳边耳语了几句,嘲讽地看了汤洋一眼,鼻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冷哼声,才悄悄地继续向人群深处退去。
依木的眼睛,提溜溜地转动着。
“汤洋,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
“噗……”炎一笑喷。
汤洋的眼皮跳了跳,瞪了一依木一眼,不说话。
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飞天的身份。
“她是假的!”
“暗夜首徒大人,不要被她骗了!”
“她不是夜无影!”
“……”
飞天翻了个大白眼,无辜地看向凌九。
她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她有说自己是夜无影吗?
这些人……
凌九给她顺了顺毛之后,差点炸起的毛被顺了下去,只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那群起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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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与银霜凝眉不语。
看向飞天的眼中,带着探究之意。
红梦先是一懵,然后大声反驳:“不会的!飞天不是骗子!你们不要胡说!”
只是,她一个人的声量有限,很快就被周围的人的声音给淹没了下去。
凌九和飞天,有如局外人一般静静地看着。
这些人的闹腾,凌九和飞天都没有放在眼里。
夜魔虽然生气,却也只是冷眼看向暗夜冥。
他没有处理这些人的习惯,真要让他出手了,这些人,都会变成渣,真正的肉渣。
暗夜冥收到夜魔的示意,心领神会。
但也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让人先默默地将这些质疑飞天的人的名字,给记录下来。
风无画熟知夜魔宫里的规矩,加上他的性子原本就偏冷,鲜少说话,此时亦是冷眼旁观。
白墨不想再品味夜魔的凶残,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汤洋已经失望地闭了眼,眼不见为净。
连他们这些与风无画和飞天一个队的人都栽成了这样,别的人,又能闹出啥气候?!
依木倒是想开口,提前被炎一捂住了嘴。
这个傻二木,这个时候,跟着飞天凌九夜魔摆高冷就好了。
去出什么头,就算把话说出来了,有用吗?那些人,会相信吗?
和冲动的人,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说的。
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啊!
看离影和寒江就知道了。
两人挡在飞天面前,大喊了几声住嘴。
却收效甚微。
众人听到他们的声音,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就被更多的质疑声给盖了过去。
离影和寒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握剑的手紧了紧,目光中充满了防备。
心中,他们是不愿意与夜魔宫的杀手们交恶的,但若是有意外,他们也不会让这些人胡来。
伊非站在飞天和凌九身后,还是黑发黑瞳,只是摘下了人皮面具,听到他们的话,无语望天。见飞天和凌九一副恍若未闻的样子,也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耳朵竖起,细心地听着,发现,那些指责飞天质疑飞天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飞天的名……
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难怪飞天等人都不以为然,真要和他们计较起来了,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断断听了好半天,终于听明白,那些人口中的骗子,是在说他最最亲爱的姑姑。
而姑姑和她身边的这些人,还好像没听懂的样子。
好气哦!
他们笨,断断不笨!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
断断一路上吃下去的桃,桃核一个都没舍得丢。
原本是想着留到仙兽世界里种起来的。
要知道,现在的仙兽世界里的黄桃,早就没有那样多汁的味道,没有那么充沛的灵力了,数量也不足,经常会为了夺桃而引发血案……
可是……
断断现在好气哦!
所以,全部都送给他们了!
断断的速度太快。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把开口质疑过飞天的人,一个不落地用桃核给问候了一遍。
PS:谢谢挽挽的月票~~~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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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宫门口瞬间,寂静无声。
断断睁着大眼睛,萌萌的脸上,写着大大的“生气”二字。
正准备说什么,被飞天按住了肩,疑惑地看向飞天。
难道姑姑被人这么说就不生气吗?
怎么姑姑一点不高兴的神色都没有呢?
飞天将一个黄桃塞到断断手中,又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神色。
断断便如吃了定心丸一般,把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飞天扬首,却不是对夜魔宫的人说话,而是看向夜魔,神色慵懒,语气微冷,“他们吵到断断了。”
这算是给断断出手,找了个理由。
他们都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是在质疑她,她何必要站出来表示愤慨呢?
杀手们皆是一愣。
那些说过话的,或是没有说过话的,都明白,那话里话外,都是对飞天的身份表示质疑和不满。
难道,飞天还没有听明白?
若是听明白了,怎么完全无动于衷?
再有,这样的事情,她和她身边那个长得血发黑衣的人说,有用吗?
难道不该自己站出来和他们对峙?!
他们是杀手,早就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了。
飞天这副不接招的样子,倒让他们打出去的拳头,像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用力无所可发。
想要动手,也动不起来啊。
正在他们疑惑间,夜魔一个眼神丢给暗夜冥。
暗夜冥心领神会,神色一凛,“把刚才被打中的人,全部抓起来,去刑堂受罚。”
语气不重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杀手,都变了脸色。
这时,有人恍然大悟。
从飞天的角度看过去,她那一眼,有可能是看向夜魔,也有可能是看向暗夜冥,原来,不是看向夜魔,而是看向暗夜冥的啊!
难道,她真的是圣女夜无影?
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对掌管夜魔宫的首徒大人暗夜冥下达指令了?!
一时间,开过口的和没有开过口的,神色都变得复杂而不同起来。
刑堂的人听到暗夜冥的话,便进入人群中将之前就已经锁定好的人押下。
小仙回过神来,想要挣脱无果,立马又道:“暗夜首徒大人,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她不是夜无影!她是个骗子!是我们夜魔宫一直要追杀的人啊!”
暗夜冥的好脾气,都送给了自己的师尊大人。
此时,心里已经很不高兴。
再听到小仙不知死活的话,恨不得对她处以夜魔宫刑堂最高的刑罚。
“你说的骗子,是谁?”
暗夜冥说话了,刑堂要把人押下去的动作顿住。
小仙挣开押着自己的两个人,伸手指着飞天,“就是她。飞天!”
“你胡说!飞天不是骗子!”
红梦站出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小仙。
之前,她的声音被他们的给压下去了,这回,看还有谁能把她的声音压下去?!
一身红衣的红梦,腰间缠着红绫,让飞天有一瞬间,想到了另一个爱穿红衣的女子,储灵儿。
红梦看起来,要娇小得多,储灵儿则是有着不疏于男儿的刚气。
两人都有一颗要护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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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却是冷笑一声,“红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护她。你觉得她是接替染君的人,所以,你把你对染君的心思,转到了她身上。但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你把她护得再好,染君也不会回来,更不喜欢你!染君已经死了!弄不好就是被她杀死的。”
红梦心仪染君的心思,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藏着,被小仙戳破,让红梦神色变得尴尬起来,“你胡说!胡说!”眼中,却也生出了几分不确定。
潜意识里,红梦也觉得染君已经死了。
不然,他为什么不回夜魔宫呢?
小仙的话,让她动摇了,疑惑地看向飞天,想从飞天脸上,得到答案。
小仙冷冷地看向飞天,“她伤害夜魔宫的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看汤洋和白墨就知道了。连对自己的队友,都能做出这种凶残的事情!”
红梦的目光,顺着小仙的指向,看向汤洋和白墨。
两人还可以看到面上青紫色,全身被捆绑着,坐在马上。
夜魔宫别的杀手,也看了过去……
汤洋和白墨被大家看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样被五花大绑地出现在各位杀手面前,是很掉面子的一件事。
他们就算最终平安,以后还怎么见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在心中把小仙给怨上了。
尤其是白墨,他可是一直都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
飞天的关注点,没有在汤洋和白墨上,而是放在红梦喜欢染君身上。
她睁大了双眼,惊讶地看了一眼风无画,见风无画面上平静无波,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飞天才咽了一口唾沫,“红梦,你真的……真的喜欢小染染?呃……就是染君。”
红梦呆呆地看着汤洋和白墨。
听到飞天的话,有些僵硬地转了转脖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嗯”。
脑中还是混乱的。
在想着,真的是飞天杀了染君吗?
她为什么要杀染君呢?
她能杀得了飞天为染君报仇吗?
此时,尚未反应过来,飞天叫染君,叫的是“小染染”。
不过,得到了答案的飞天,此时明白了,为什么红梦会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了。
她是第一个直接对她表示敌意,又是第一个表示要保护她的人。
失忆那段时间,曾经在夜魔宫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都想明白了。
“小染染很好,你不用担心她。”
飞天有些纠结。
与冬公子是凌九的人。
染君在与冬公子那里养胎待产的消息,早就送到了凌九这里,凌九也将事情,告诉了飞天。
飞天这才知道,染君怀孕了。
飞天下意识地又看了风无画一眼。
他和染君之间的事情,很奇怪。
曾经风无画为了要得到只言片语关于染君的消息,而出手帮她。
现在,明明知道她有染君的消息,却只字不提。
如今听到别人喜欢染君……
咳咳……
虽然似乎这个对手没有什么竞争力……
风无画的面上,也太平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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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梦还没有反应过来。
银霜已经走了出来。
“染君在哪?”
眼中有几分厉色。
她可不是红梦那样的小姑娘,不是那么好骗的。
既然说染君没事,那必然有个下落。
飞天神色古怪了起来,“你也喜欢染君?也是那种喜欢?”
她承认,染君是比较有魅力,但这样男女通知,真的好么?
难怪染君不想回来了。
被女人用那种喜欢来喜欢,她也不想回来了。
凌九看着飞天面上古怪又纠结的神色,忍俊不禁。
不过,想到此时的场合,憋住了笑意。
银霜却是面上一窘,“她是我的对手!”
飞天闻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你也不用问我她在哪了。我不会说的。”
“那是因为你说不出来!”小仙立时将话题又引了过来,“暗夜首徒大人,她杀了染君,杀了妄琴子,重伤汤洋和白墨……已经违反了宫规,请暗夜首徒大人立即处死她!”
听到这话,凌九等人的神色,终于动了,目光冰冷如刀,看向小仙的神色,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暗夜冥看到自己师尊的神色,心中大叫不好,目光冷硬地睨她,“你在教我怎么做?!”
语气很不善。
小仙一惊,“不敢……只是证据确凿……”
“嘭!”
小仙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一阵尘土在小仙面前扬起。
“你自己说,是谁打的你!”
前面两条,夜魔不知道,但是后面的事情,是他夜魔做的,没有理由来让飞天背这个锅!
汤洋懵了,这可是当众被打啊!
还是毫无还手之力地单方面被凌虐……
心中对小仙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连带着,对希蒂也生出了几分不满来。
张了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心中苦笑。
他想说,也说不出来啊!
夜魔又是一脚踹上去,“说!”
飞天嘴角抽了抽。
夜魔真是凶残!
炎一眼看着两脚来不及阻止,“他,他中了失音散。”
夜魔“哦”了一声,想起确实是有这码子事的,又转向白墨,脚提起来,还没有踹过去,就听到白墨惊慌地说:“不是飞天打的!是这个男人打的!”
他只听到飞天叫他小九。
可是,他看连风无画在内的那五个都对他恭恭敬敬的,为了自己的性命,怎么也不会跟着飞天叫夜魔“小九”的。
他心中也是郁闷。
跟了他们这么久,都没有见他们称呼过夜魔,他潜心观察了这么久,一点用处也没有。
白墨说得很及时,以至于夜魔抬到半空中的脚,还没有踢到他身上,便收了回去。
夜魔满意地点点头。
众人惊呆。
白墨和汤洋,是怎样的实力,他们心中都清楚。
汤洋毫无还手之力,白墨又被吓得面无血色……
炎一以掌掩鼻,窃笑了一下。
夜魔这种每天胖揍他们一顿的办法,效果确实不错。
现在他们看夜魔,都像看魔鬼一般了。
不用真的出手都能起到震慑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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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冥看夜魔出手,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夜魔手下没个轻重事小,若是他发起狂来才真叫事大,那可是他也拦不住的!
上前半步,刚准备说什么,又听到仙儿道:“就算他们不是飞天打的,那染君和妄琴子也是飞天杀的!她现在还冒充夜无影,想要当夜魔宫的圣女!”
暗夜冥皱起眉头来。
这个小仙,实在是太不知死活了。
她这样说下去,想要留她一命都难了。
看着自家师尊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暗夜冥对刑堂的人道:“带下去,我要亲自审问。”
“慢着!”小仙这般挑衅,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炸毛的时候,更何况,飞天的脾气原本就不算好。
看到红梦再一次落到她身上的质疑的目光,飞天不打算让暗夜冥强压这件事情了。
“现在就把他们带下去,别的人还会以为她说的话是真的,让你背上偏袒的名。”这些可都是杀手啊,难道,暗夜冥就不怕这些杀手集体造反?
挡得住一个两个,挡得住全部吗?
飞天可是亲眼见过了这些杀手,是怎么看待那些伤害他们的队友的人的。
若不是她与风无画谨慎,恐怕在去凉都的路上,他们就会对她和风无画出手了。
暗夜冥心中微微动容。
飞天说的,正是他之前顾虑的。
可是那是之前,夜魔没有插手这些事啊,现在,插手了,他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抬眼看夜魔,眼中就只有飞天,一副飞天就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暗夜冥心头动了动,一个手势,便让刑堂的人暂时将人放开。
夜魔宫的杀手们诧异地看向飞天。
暗夜冥在夜魔宫有绝对的权力,就算心中再不满,也不会有人这样直接阻止暗夜冥做什么,就算是刚才,小仙用自以为恳求的语气和暗夜冥交谈,招来的,都是暗夜冥的不满。
本以为飞天的这句话说出来,同样会招来暗夜冥的不满,不想,暗夜冥却让人顺了她的意思。
再看飞天的神色,不少人都变了。
暗夜冥不语,飞天不在意。
飞天神色慵懒而随意地看向小仙,只是眸中的凌厉和深邃,让人生畏。
“你说的,可有证据?”
小仙一愣。
她哪有证据?!
她不过是,听希蒂说的。
飞天一看她神情便知,“既然没有证据,那你这番话说下来,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那些被刑堂的人押着的人,神色变了变。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在听了小仙的话之后,才出声站在小仙这一边的。
如果小仙说的都是假的,那他们……
“小仙,把证据拿出来!让她知道,我们没有冤枉她!”
飞天与夜魔宫的众杀手几乎不认识。
更谈不上熟悉了。
这些杀手,下意识地,就选择相信了小仙而觉得是容若是凶手。
小仙目光闪烁,“她们人都死了,怎么还能来做证?”
众杀手哑然。
飞天轻轻地笑了笑,有些冷。
“把尸体找来,证明那是她们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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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杀手,应该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道理吧?!”
嘲讽的话语说出来,小仙冷不禁地心头一颤。
飞天又继续道:“既然你没有见过尸体,那你一定是亲眼见到我杀人了咯?那你不妨说说,我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杀的人。又为什么,你看到我杀人了还能活着?”
夜魔附和:“夜无影杀的人,就算是落霞宫的那几波人,也是她有意放过才让一个人活着带了消息回去的。不然,谁跑得了?”
夜魔的话,等于变相地承认了飞天是夜无影了。
杀手们越发沉默了。
飞天有些无语,那放回去的人,不是夜魔让她放回去的吗?
那个时候,飞天可没有拦住夜魔的能力。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飞天继续道:“你说的被我杀的妄琴子和染君,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指了指缩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头上顶个“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汤洋,还有那个有着劫后余生之感的白墨道:“他们两个,就是被妄琴子派来杀我的。这就是我的证据!”
杀手们看向小仙的神色,已然变了。
“小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仙郁闷了。
希蒂明明告诉她……
“不对,你们不要相信她……”
“这里还有证据。”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皆是一惊。
飞天亦有些诧异。
墨离和逝水从人群中走出来,手中还提着受了伤的希蒂。
他们的身后,跟着柚离和尘休。
逝水把希蒂丢到小仙面前。
“那些话,都是希蒂教他们说的。”
柚离和尘休也站了出来。
“飞天是在救我们的时候,才开始用夜无影这个名字,我们可以作证。而且,夜无影并不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而是因为她杀人无影,落霞宫的人给她取的。”
飞天的眸光,动了动。
意外墨离和逝水已经回了夜魔宫,亦意外柚离和尘休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墨离和逝水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两人性子都是那种深沉且冷清的。
柚离和尘休倒有些不自在和愤然。
柚离恨恨地对希蒂道:“你总是对汤洋说,是风无画和飞天杀了妄琴子,我们也信了。可事实上,飞天却救了我们,妄琴子也没有死。你到底要欺骗大家到什么时候?”
希蒂不甘地道:“我没有骗人!”
尘休见她还在嘴硬,不由得啐了一口,“不是骗人,你为什么自己不说,要让小仙来说?不是骗人,你让他们说了之后,自己又为什么要躲?看到我们,又为什么要跑?”
原本,他们听说飞天回来,是不好意思出来见她的。
却看到了行踪可疑的希蒂,再留意一下宫门口发生的事情,便一切都明白了。
“你就是看小仙单纯好骗好欺负。她一直那么相信你,却被你拿来利用!”
小仙的脸色忽青忽白。
“希蒂姐姐,你真的是骗我的?”她意识到了什么,面上瞬间血色褪尽,“那飞天她,真的是夜无影?妄琴子和染君,真的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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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噗”地一声笑了,“小染染是我的好……好朋友,我怎么会让她死?”
一直愣在染君的死讯中,没有回过神来的红梦,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愣愣地道:“染君哥哥,真的还活着?”
这一声软糯糯又带着无限情意的“染君哥哥”……
听得飞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她真的好想和红梦说:那是姐姐,不是哥哥……
然而……
终是不忍心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碎这小丫头的幻想。
飞天绷着一张脸,让人看起来,严肃非常,“嗯,活着。”
“那……”红梦还想再问什么,被银霜拉住,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红梦咬了咬唇,终是什么也没有再问了。
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最好的时机。
飞天看到红梦那种小女儿娇羞的欲言又止的模样……
移开视线,不忍直视。
有机会见到染君,一定要好好地问问她,这红梦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被她给祸害成这样了……
她甚至担心,红梦如果知道染君是女子而不是男子,会不会……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现在,还被堵在门口呢。
墨离看向飞天,“他们说了那么久,为何你一直都毫不在意?!”
飞天将目光移向他,“我也想知道,是谁在冒充我啊。他们一直,没有点名点姓,我就认真地听着。除了妄琴子,还有谁在冒充我,又还有谁想冒充我。”
离影和寒江见场面已经得到了控制,放下心来,握着剑柄的手,松开。
逝水的目光从他们手上扫过,“如果事情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下去,你们两个真的打算动手?!”
另一个方向,自然是场面不受控制,飞天罪名补确立……
离影和寒江神色坚定,“我们已经不是夜魔宫的杀手了,只是圣女的手下。”
呃……
这个答案,让逝水有些意外。
与墨离对视一眼之后,便不再言语。
而他们的话,却已然在杀手的心中惊起了惊涛骇浪。
“就算她没有做那些事,她也没有资格当夜魔宫的圣女!”希蒂伸长了脖子,扬着头道,那神情,竟像一只骄傲的某鹅,“她是夜魔宫必杀榜上第一人,夜魔宫人,人人见而诛之!”
夜魔宫必杀榜上第一人?
人人见而诛之?!
“楚妙兮”三个字,很快就在所有的人心中出现。
风无画等五人则像看智障一样地看向希蒂。
墨离等四人,神色微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当真是不能当夜魔宫的圣女的。
另有一部分杀手听到希蒂的话,神色变了变……希蒂,有多久没有去看过任务榜了……
这件事情,正是夜魔夜魔心中最为愧疚的。
此时被希蒂提起,脸色很难看,“阿冥,你告诉她,现在夜魔宫的必杀榜首,人人必须得而诛之的人,是谁。”
夜魔对暗夜冥的称呼,让众人一惊。
但暗夜冥接下来对夜魔的称呼,则更让众人惊掉了下巴,后背生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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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弟子已经将必杀榜首的名字换成了妄琴子这个叛徒。但是,最近宫中杀手很少出任务,所以,还有不少不知晓。”
而暗夜冥神色的认真和恭谨,让大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玩笑,更不是一个冷笑话。
飞天闻言,惊讶,这件事情,夜魔并没有和她提过。
被夜魔宫追杀了十五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动不动就失忆的她,其实,没有多少时间是活在夜魔宫追杀的恐怖之中的。
看夜魔又伸长脖子,把头送到自己面前来,飞天嘴角抽了抽,秒懂这个家伙又在邀功求奖励摸头杀了。
伸手抚了抚他血色的发,“先别忙着杀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夜魔眯着眼睛点头,“好。”
飞天与夜魔之间的互动,惊呆了夜魔宫众人。
为什么觉得,他们的夜魔宫宫主,对飞天,有些像在……讨好?!
那模样,像一个……
邀宠的宠物?!
他们不明白。
暗夜冥,也不明白。
当他们回到夜魔宫殿之后,只有夜魔和暗夜冥在的时候,暗夜冥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此时的夜魔身上散发的气息,又如同那夜魔宫上空墨色的天色一般,深沉,威严,让人不改仰视。
他站在以往常站在的位置,看着入目可及的夜魔宫里的一切,“阿冥,可还记得,夜魔宫,为什么而存在?”
暗夜冥答道:“记得。是为了等一个人,护一个人,杀一群人。”
心中一凛,隐隐有什么从心中浮现,难道……
夜魔点头,“对。夜魔宫建立五百多年,其实,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杀尽害她的人,等她回来,再护好她。
“她回来了。”
这四个字,让暗夜冥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徒儿明白了。”
……*……
与此同时,与夜魔一同住进了夜魔宫殿的飞天,已经是第三次收到红梦求见她的消息。
但夜魔宫殿,并不是能让他们进来的地方。
除了被迫成了她属下的离影与寒江……风无画三人都没有资格跟进来。
断断对夜魔宫里奇异的景象,很好奇。
在离影与寒江的陪同下,到处去逛了起来。
伊非从看到那一轮血日开始,便移不开步子了。
此时,飞天身边,便只剩下了凌九。
“喵喵不想见她?”
飞天趴在桌子上,两只手交叠着撑着她的下巴。
“见她,和她说什么?告诉她小染染是女子不是男子?告诉她小染染都要生孩子了?凌九,我都还没有见过怀孕的小染染是什么样子呢!你说,是不是小小染在她的肚子里啊?那孩子又要从哪里出来?我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一个孩子,是怎么从人的肚子里出来的。”
飞天想起自己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
感觉有什么在挤她的头,可难受了,又似乎,是从什么狭窄的通道里爬出来的……
而她出来之后,再回想,都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就已经出来了。
看到外面的世界,看到楚飞云,她惊喜地“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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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面上露出一丝揶揄,“喵喵真的想知道?”
飞天点头,“当然想知道啊!你不知道猫的好奇心是很重的吗?尤其是我这种……活了……九加一……十辈子的猫……”
飞天突然瞪大了眼睛,“啊!凌九,我都这么老了!”
嘴角向下拉着,鼻子皱起,眼角,也向下拉了下来,不开心了。
飞天很怕老了之后牙齿松动的感觉,那样,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也很不舒服。
凌九将她炸起的毛顺下去,“等飞天自己生的时候,就知道了。”
嗯?!
“生什么?知道什么?”
神色慢慢缓和下来的飞天还想着自己那么老的事情,听到凌九这话,愣了半拍。
“生……小狐猫小猫小狐狸……”
飞天听到这,才明白过来,脸,刷地红了。
呆呆地看着凌九,这真的是她的凌九吗?怎么……怎么越来越这么不正经了啊?!
凌九抚平飞天脸上剩余的郁结,“我不嫌喵喵老。”
飞天倏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之前还没有往凌九身上想,这个时候,飞天才意识到。
凌九是真正才出生了十九年的啊!
如果凌九是在仙兽世界出生的,那他现在,比断断还小……
断断都五百岁了……
凌九只有十九岁!
若是在仙兽世界……
他还是一只奶狐狸啊……哭瞎……
而自己……
加上九个前世……
起码有上千岁的年纪了!!!
当对比出来有一定的伤害的时候,是会觉得伤心难过的。
当对比出来的伤害大到一定和程度的时候,则不会再有伤心难过的感觉了。
而是如同被雷暴击了一般……整个人晕乎乎的,感觉世界玄幻了,看什么,似乎,都很不真实!
呆呆地盯着凌九,拿手在凌九脸上捏了一下,如玉而温凉的皮肤触感,让她找回了那么一点点现实的感觉,讷讷地开口,“奶狐狸?!”
“嗯?!”凌九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三个字,是在说他。
立时感觉受到了嫌弃,他已经成年了!
抓起飞天的小手,在她手上咬了一口,还未出声,又听飞天惊呼一声,“奶狐狸就会咬人了!”
“喵喵!”凌九咬牙切齿地沉了声。
飞天一副要哭的神情,“断断都有五百岁了,你才十九岁。十九岁不是奶狐狸是什么?”
她觉得很委屈,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我十九岁,你也才十六岁不到!我能容忍你把你几辈子的年龄加起来,却不能容忍你让自己钻进这样的死胡同!”
他牙齿磨得咯咯响,“你敢再嫌弃我小,再叫我一声奶狐狸试试!”
那样子,似乎真的要把飞天给咬了吃掉,对上飞天那清澈而深邃的眸子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不自然了起来。
起身,独自走到窗边,打开窗,看向窗外。
夜魔宫里,也是有风的。
轻微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凌九脸上的刚升起的一点红,褪了下去。
飞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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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生气了?!
蹭地跳起来,走到凌九身边,抓着他的衣袖,摇啊摇,“凌九,别生气了……”
飞天走路是没有声音的。
凌九的衣袖突然被人抓住的时候,下意识地,他就要出手将人拍出去,发现是飞天,动作顿住,身躯,因为强行收回力道而绷紧。
却别过头去,不看她。
眼中光芒微闪。
有些享受她此时软萌萌地唤他的声音。
她会担心他生气,会来哄他。
这让凌九有点意外,也有点欣喜。
更有些得意。
想要再多享受一会这样的待遇。
飞天继续摇,“凌九……我不嫌弃……不嫌弃你小,也不嫌弃我老。好嘛好嘛!你就别生气了嘛!”
凌九感觉有什么堵在心口。
听了她哄他的话,他反而觉得更心塞了……
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知道,飞天说的那些,是真的。
如果是按正常的出生和成长方式,他才十九岁。
甚至比飞天的侄子,断断,还要小。
可是……
他得了一千年的修为,和凡人一样的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长大成人了。
飞天的耐心很不好。
摇着摇着,见凌九还是不打算理她,便觉得有些无趣。
“凌九,你真不想理我,我就走了。不在这里惹你生气了。等你气消了我再来。”
说着,便一步一回头地朝门口走去。
没想到,凌九真的没有理她,就任由她这么走了出去。
飞天心中那个郁闷啊!
索性就甩开门,真的走了。
凌九还在想着自己修为有一千多年的事情,没有注意飞天说了什么。
以为她还和之前一样,说着那些不嫌弃,让他别生气的话,待他回过神来时,惊喜地想和她说,他其实也可以算有一千多岁了的时候,才发现,屋里已经没有了飞天的身影。
凌九磨牙,“喵!喵!”
……*……
飞天郁闷地在夜魔宫殿里溜达着。
夜魔宫的人,不论是殿外的杀手,还是殿内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她是夜魔宫圣女夜无影,夜魔宫里没有哪个地方是她不能去的。
见到她,都恭敬地让开。
听到人声,便大步走了过去。
好奇心被勾起来,步子怎么也挡不住。
等到她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人,已经看到她了……
红梦站在夜魔宫殿外,激动地看着飞天:“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们了!”
呃……
飞天尴尬地挠了挠面颊。
她不是为了出来见他们的啊。
怎么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来了呢?!
已经被他们看到了,自然是不能再转身离开的。
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夜魔宫殿。
脑中飞速地转动着,想着该如何回答红梦即将问的问题。
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清澈而深邃。
“你们要问的问题,我恐怕不能给你们答案。”
飞天想了想,抢在他们问出问题前开口。
红梦一愣,原本激动的神情散去,眸光也黯了下去。
随后又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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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君哥哥,现在还好吗?”
飞天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她可以回答,“听说她很好。”
“听说?!”银霜敏感地抓到了这个词。
“嗯。”飞天又向外走了几步,“从我失忆到现在的这几个月里,我都没有见过她。”
银霜的心思,不如红梦那般简单,总会想到更多的问题,“那她现在在哪?”
飞天心中小纠结了一下,“我不能告诉你们。”
“是他的意思?”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刚眉心微蹙。
飞天眼睛亮了一下,这个人,话不多,却真的能抓到重点啊哟喂!
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们是她的朋友,一定会希望她过得开心,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的,所以,就这样吧。”
不要再打听她的生活,不要再把她拉回到夜魔宫里的杀手生活来。
让她,能真正地为自己肆意地活一次吧。
说完,飞天觉得没有什么再好说的了,抬腿向夜魔宫殿里走去,好像走得有点远了,不能去偷偷地观察凌九有没有消气了呢。
银霜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谁是她的朋友了,她是我的对手!我一定会找到她,继续和她打的。”
飞天没有回头,只是冲银霜摆了摆手,就重新走进了夜魔宫殿。
她要去找,就去找吧。
这是银霜的事情,她不会去左右银霜的决定。
但是,银霜能不能找到,就另当别论了。
要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一个叫染君的男子,而不是一个叫染君的女子。
飞天想着相着,心中纠成的结,散开,唇角高高地扬起,眉眼,也眯了起来。
希蒂和小仙受了夜魔宫刑堂里极重的刑罚,妄琴子被公开宣布逐出夜魔宫,成了排在必杀榜首位的人,汤洋和白墨在知道了夜魔的身份之后悔不当初……
然而,这些,飞天都已经不关心,不在意了。
她一手拉着凌九,一手拉着断断,断断又被夜魔拉着。
人站在夜魔宫的传送阵法中,准备前往浮屠山脉了。
阵法启动,飞天觉得眼前一花,黑乎乎地,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的夜视力,在这里,竟然一点优势也没有!
“断断!凌九!”更让她心急的是,左手和右手牵着的人,都不见了。
若早知道会这样,就该拿绳子把四个人都绑起来的!
“喵喵!”
“凌九,你在哪?”
飞天听到了凌九的回应,心中一喜。
耳边有什么呼呼地吹着,还有一些乱流的声音。
感觉到手碰到了什么,下一瞬,便被带入了一个怀中,闻到好闻又清淡的冰雪清香,飞天的心,才稍稍安了一安。
头,晕乎乎的,不知道在阵法通道里待了多久,飞天和凌九,终于见到了一丝光亮。
飞天在看到那一丝光亮的时候,晕了过去。
待到她醒来。便见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只是这种黑,已经不是阵法通道里的那种黑了。
她的夜视力在这里,可以发挥作用。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凌九,也没有看到断断和夜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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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心中急了。
忙起身去找。
可刚一站起来,又觉得头晕目眩,有什么,直往她脑袋里钻……
脑中一阵阵钝痛袭来。
飞天痛苦地抱着头,缩在地上。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周围是否有什么危险。
飞天不敢发出声音来。
用牙齿,紧紧地咬着唇……
眼睛周围一片迷蒙……
“你来了……”
“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毫无阻碍地钻入出飞天的脑中。
“你是谁?”飞天想问,却开不了口中。
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
另一边。
夜魔郁闷得和断断大眼瞪小眼。
在阵法启动的时候,他暗中动了点手脚。
想和飞天单独在一块,却没有想到,最后拉住的是断断。
偏生,他一碰到自己,就八爪鱼似地挂在了自己身上,想把他拉开,他又偏生在那个时候晕了过去……
夜魔只得把他抱住,结果,就把飞天弄丢了,和断断一起出了传送阵。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启动传送阵的同时,一个人影闯进了传送阵。
正是因为他的闯入,才让夜魔动的手脚出了岔子……
现在,断断醒了。
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这里,是哪里啊?”
夜魔郁闷地看着他,不想和他说话。
断断站起来,四周逛了一圈。
发现,自己是在一座房子里。
“我们还在夜魔宫吗?是不是没有传送出来啊?”
说到传送,夜魔更郁闷了。
直接躺地上挺尸装死。
夜魔宫……这里确实和夜魔宫是近乎一样的格局……
因为,夜魔宫就是按照这里的格局建立的啊!
不过,这些,他才懒得和断断说呢!
断断见夜魔不理他,迈着不长不短的腿走过来,“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夜魔翻白眼,“……”是啊!是受伤了!心里受伤了!
还是被你这个小子给伤的!
断断却是不以为然,又道:“不要怕,姑姑那里有黄桃,吃了很快就会好的。”
黄桃里,那么充沛的灵气,能快速地修复伤口哦!
断断不提飞天还好,一提飞天,夜魔更郁闷了。
觉得胸口都在发疼。
与飞天分散了,现在,他也不知道飞天到了哪里。
这里是装载着他和长生天的记忆的地方。
他对这里,无比地熟悉。
可,自从五百多年前,长生天殒落了之后,长生神殿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笼罩了。
他的嗅觉,对飞天的感知,在这里都没有办法发挥作用……
如今,他也不知道飞天到了哪里……
闭上眼,进一步装死,不想理断断!
“咦?姑姑呢?”
断断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了。
飞天不在这里。
他也感觉不到飞天的气息。
心中一沉,“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姑姑一个人去浮屠山脉了!姑姑没有带断断!姑姑又把断断丢下了……”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委屈……
一声比一声尖锐!
魔音入耳,夜魔不淡定了。
本来就郁闷的心情,此时更是烦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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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闭嘴!”
断断不理,继续哭,“我要告诉姑姑,你凶我……”
夜魔:“……”
他也委屈啊!
他也想哭啊!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当时还不如不动手脚呢!这样,四个人掉到一样的地方,至少,他还跟在飞天身边。
抽了抽嘴角,“还想不想找你姑姑?”
断断听了,立马就不哭了,睫毛上挂着泪,“想,你会带我去浮屠山脉吗?”
“她不在浮屠山脉。”转身就走,“跟上来。”
断断顾不上擦眼泪了,赶紧迈着腿跟了上去。
“姑姑不在浮屠山脉吗?”
夜魔不理他。
断断继续:“那姑姑在哪里?”
夜魔:“……”很忧伤,不想说话。
断断:“这里是哪里?”
夜魔:“……”熊孩子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有扎心的作用吗?委屈!!!
断断:“你真的会带我去找姑姑吗?我都闻不到一点点姑姑的气息。你能找到她吗?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断断对夜魔能找到飞天的事情,深表怀疑。
他是仙兽,仙兽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一个摇光大陆上的人类,能找到?!
夜魔停下来瞪他一眼,想要说什么,提起几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一句话也没说,又重新抬腿向前走。
心里对断断的质疑不满,但他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飞天。
断断闻不到飞天的气息。
他一样也闻不到。
他只知道飞天一定在这个长生神殿的某个地方……
“是不是姑姑不要你了,你又一直抓着我,所以,姑姑才把我也丢下了?!”
夜魔脚步一顿,眼中升起猩红。
一身嗜血的气息散发出来,吓得断断心头大惊,竟移不到步子了。
“你……你……”
夜魔甩过头来,瞪着断断,一掌便掐入了断断的小脖子,“你说什么?!”
被质疑,受委屈,不被信任,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夜魔都不会在意。
但,如果碰到了他的底线……
断断在不经意间,刚好就碰到了夜魔的底线。
五百年的血日诅咒。
被抛弃,早已成了化入他心他骨血的魔咒。
断断一张脸憋得通红,唇却已经被吓得失了血色。
双脚悬空,无力地挣扎着,一双小手,抓着夜魔的手臂。
一双眼睛,湿漉而无辜,又惊恐……想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看到那双眼睛,夜魔眼底仅剩的一丝清明还没有消失便被拉了回来。
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些许,“她就算抛弃你,也不会再抛弃我!”
断断呼吸不过来,此时只有保命的念头,听夜魔这么说,艰难地眨了两下眼皮。
夜魔将他甩到一旁,眼中的清明,慢慢取代猩红,嗜血的神色依然存在,“如果你不是她的侄儿,现在已经成了一堆肉泥。”
说完抬腿就走。
断断重咳了几声,眼泪都被咳出来了。
眼泪汪汪地看着夜魔的背影,想叫他等一等,却又不敢开口。
慌忙爬起来,快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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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靠近夜魔的时候,断断又想到刚才生死之间的恐惧,放缓了步子。
他知道,刚才夜魔的话,是认真的。
那个时候,夜魔真的想杀了他。
好可怕啊……
摇光大陆上一个人,都能有那么可怕的嗜血气息……
姑姑……你到底在哪里啊……
断断在心底呼唤着。
……*……
飞天听到那个女子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一直在等那个女子回答她的问题。
但一直都没有听到有人开口。
恍惚间,觉得有人在叫她,在摇动着她。
脑中的痛感,慢慢地变轻。
疲惫地睁开眼,看到了凌九焦急的面庞。
“凌……”一个音没吐出来,她便发现自己满口的血腥味。
凌九心疼地给她擦拭着嘴角。
不过就是看她睡着,先去别的地方查看了一圈,回来,便见她如魔障了一般。
让他想到了曾经发狂的夜魔。
在他看来,飞天的情况,比夜魔更可怕。
夜魔发狂,那是伤害别人。
飞天却是死死地咬着自己,嘴唇被咬破了,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来,她都浑然不觉。
“先别说话。”
取出一瓶药来抹到飞天唇上。
飞天感觉到唇上火辣辣的疼痛,被一抹清凉替代,眯起眼,笑了。
脑中,还有些微的刺痛,飞天觉得疲惫不堪。
抓紧凌九的衣袖,“凌九,我想再睡一会。”
“好。”凌九这一次,没有走开,而是将飞天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休息。
听到飞天的呼吸变得轻浅绵长了,眸光才变得深邃起来。
这里,和夜魔宫殿很像。
却又不是夜魔宫殿。
他转了一圈,看到了长生殿三个字……
他们没有被传送到浮屠山脉而是到了这里……
这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还好他幸运地抓住了飞天,两人落在一处。
轻轻阖上眼。
飞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一动不动地窝在凌九怀里,看凌九还阖着眼,一缕发顺着他的肩,垂到了他的胸前。
飞天心念一动,拿手去摸了摸摸他的发。
哇,软软的,滑滑的。
手感好好啊。
飞天心神荡漾起来。
好像,她经常摸夜魔的发,摸断断的发,摸玉兔飞龙的发,却没有摸过凌九的发。
嗯……
总觉得凌九这样的人,被人像那样摸头,会生气……
不过,趁他现在这样,睡着了,就摸一下,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飞天想着,就往凌九头上摸去。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墨玉长冠,与他的发色融为了一体。
用手指碰到,清凉凉的。
往下,是他被束得一丝不苟的墨色发丝。
正在飞天窃笑间,猛不丁被人抓住了手。
飞天愣住,神情窘迫地看着凌九,神情飘忽。
哎呀!
被抓包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上次凌九生气了,她都没有办法哄好他。
他要再生气了,怎么办?
凌九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情绪不明。
“喵喵,这是把我当成了谁?”
飞天调皮地眨了眨眼,“我只是好奇你头上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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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会不认得这是什么?”
凌九才不信呢!飞天的这个借口,太拙劣!
飞天可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寒冰矿,把寒冰矿直接都搬走了,要不是他带她回来那个山洞去看了一眼,还不知道……
怎么可能会对他头上的这相墨玉长冠好奇?
飞天眼珠转了转,不能再和凌九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不然他又该生气了。
她没有把他当成谁,只是,这种像摸宠物一样的摸头方式,对凌九,太不合适。
若是……
“凌九,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觉得有些熟悉呢?”
凌九不动声色地看着飞天转移话题。
一言不发。
飞天站起身,想要去别处看一看,却发现手被凌九抓住,不能如愿。
对上凌九的视线,飞天觉得心里边被他看得发颤。
“凌九……”飞天一咬牙,“好嘛!我说就是了。但你要保证不可以再像前几天那样和我生气!”
凌九不动声色,心中却在腹诽:他有生气吗?他生气有用吗?她不是说走就走了吗?!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凌九心里还真有几分不痛快。
“我就是想摸你的头发……”
飞天一面说着,一面努力把手从凌九手中抽出来。
皱着鼻子,撇着嘴的委屈样……
“你不喜欢被摸头发,我以后不摸了。”飞天在心里默默地加一句:等你睡着了再摸,以后一定要注意你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嗯?!
刚腹诽完,便感觉到了手上柔软顺滑的触感。
好呆呆地看向凌九。
不是不喜欢吗?
凌九似乎看懂了她心中所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有说不喜欢?”
飞天一愣,立刻眉开眼笑。
“没有!”不过……
飞天的目光又回到了四周,“不过凌九,我还是觉得这里很熟悉。”
凌九这下,才将她的手包住掌心,站起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长生神殿。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和夜魔宫一个样子。”
“呀!”
凌九不提,飞天还没有注意到。
只是心中觉得对里很熟悉。
经凌九提及,飞天才发现,真的是一样的。
只是,这里少了人气,多了很多荒凉之气,更显古朴,再加上,她一进来,就陷入了诡异的魔障……
她心中觉得有些古怪。
好似,这里有什么人在等着她来一样。
意识迷糊间的那个声音……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和夜魔宫一个样子……”从这里,飞天便明白了夜魔对长生天的怀念,想到夜魔与自己的主仆契约,有些头大。
将她知道的夜魔和长生天曾经的事情说了一遍,“可我不明白,我们明明是要去浮屠山脉的,怎么会来了这里……”
飞天不明白,凌九却明白了。
“恐怕,夜魔宫的传送阵,原本就是只能到这里,而不能去浮屠山脉的。”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在浮生殿里的藏书里看到过的东西。
九个大陆,虽在一个位面,却截然不同。
阵法这种东西,在圣莲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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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这种东西,在圣莲大陆,许多年前,也是常见的,而到现在,只有世家和天外天里还有人知晓,传送阵法更是只有凤毛麟角的人才能做到。
若是在螭龙大陆……螭龙大陆人人修炼,以强者为尊,传送阵法并不鲜见。
而在摇光大陆……
只有浮生殿和夜魔宫才有传送阵法,极少启用。
凌九之前打听到,夜魔宫的传送阵,是通往浮屠山脉的,所以,才会提议去夜魔宫,然后,再与飞天一同去浮屠山脉找洛卿。
不曾想,消息有误。
而夜魔,大概早就知道,是要故意把飞天往长生神殿里带的。
“喵喵,你有没有想过。长生天可能已经回来了。”
飞天点头,“对啊!我也觉得长生天已经回来了。所以,我们就这样闯进长生天的地方,会不会和她遇上,起冲突啊?我最担心的,就是小九了……不对,应该是说,小九和我之间的主仆契约。明明小九是长生天身边的人,答应了长生天,要等她回来的,结果……”
飞天噼里啪啦地说着。
凌九便知飞天压根就没有把长生天往自己身上想。
想到飞天提及的夜魔与长生天一同经历的那些。
他竟然觉得,夜魔被飞天忘记了,有些可怜。
似乎,飞天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曾经有过那种被所有人都抛弃了的感觉吧。
素来冷心冷情冷血的他,也生出了恻隐之心。
“夜魔真的会把自己等了五百多年的人认错吗?”
飞天的声音嘎然而止。
半晌,才讷讷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是长生天?!我从来没有想过……”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长生天。
但凌九说得没有错。
真的花了五百多年,来等一个人回来,那样的生死之情,又怎么可能认错?
而那长生天临死进入的,正是九转轮回。
只是……
她不是从仙兽大陆出来便直接进入了九转轮回吗?
她从傲天的记忆里,也是得到的这样的消息呀!
凌九没有再说什么。
他怜悯夜魔的同时,也不能忽略自己心中的那一种酸酸的感觉。
之前飞天说他才十九岁,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因为出生太晚而错过了很多东西。
那个曾经与飞天一同历经生死的人,不是他。
飞天扯了扯嘴角。
“我们还是先找到断断和夜九吧。长生天或者和我有关系,又或许没有关系,都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我们还要去浮屠山脉找师兄呢。晚一天找到他,他便少一分生还的可能。”
凌九想说,洛卿不是普通人。
也是修炼灵力的。
但想到飞天此时的心境,他点了点头,“从这里出去,需要夜魔带路。”
见飞天一脸疑惑,凌九进一步解释道:“我之前已经在周围转了一转。这里被一股神色的力量给笼罩住了。如果要从这里出去,就必须要长生神殿的人带路。”
“这种力量不能直接破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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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能力,拼上性命,或许可以。强行破开的话,整个长生神殿也会倾毁。”
飞天听到凌九说要拼上性命,马上就不答应了。
“那我们快去找他们吧。”
她拉着凌九,便向外面走去。
走到正殿,推开正殿的门,走了出去……
凌九眸光动了动,了然。
之前,他便无法推开门,无法走出来。
回头仰视高挂在殿门之上的匾,长生殿三个字,古朴而庄重。
如果说,知道只是根据飞天所说的五百多年前的故事和夜魔的反应作出的推断。
现在,他便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飞天就是长生天了。
只是,她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与此同时,长生殿旁的苍狼殿的大门被打开,夜魔和断断一前一后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飞天和凌九一起落到了长生殿,从长生殿里出来。
夜魔有些郁闷。
飞天却是一喜。
“小九,断断!”她大步朝他们走去。
没有注意到夜魔郁闷的神色,还有断断跟在夜魔身后一段距离又想奔向她又不敢奔向她的纠结样。
一步……
两步……
三步……
当第三步踏下去之后……
凌九的脸色大变:“喵喵!”
他伸手去拉飞天,却被挡在一阵白光之外。
夜魔和断断也朝飞天奔了过来。
“小飞飞!”
“姑姑!”
无一例外地被挡住。
飞天怔忡地看着自己被一阵白光包裹,一动也不能动。
而后,便发现,周围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凌九三人看着眼前的白光消失,找不到飞天的身影,再落到夜魔身上的目光,如同淬了冰。
“她去了哪里?你把她弄去了哪里?!”
他没有看错,夜魔在看到飞天身周出现白光的时候,朝飞天奔过去,不是想拉回她,而是想钻进去和她一起过去。
此时,夜魔的神情,是失落的,失落之下,又有一丝喜色。
凌九决定把怜悯他的心思收回去。
果然世间,除了飞天,他就不该再对任何人生出恻隐之心!
断断咬着爪子,惊恐地看向夜魔。
是他把姑姑给弄走了吗?
这个人,好可怕!
下意识地,便躲到了凌九身后。
完全没有意识到,凌九才十九岁,而他自己,已经五百岁了!!!
凌九见夜魔不答,一掌便朝夜魔拍了过去,“你要害死她吗?”
想明白了飞天的身份,凌九甚至连着飞天如入魔障一般的原因都猜了个大概,但……
怎么也没有想到飞天会在这个时候被带走,而他却没来得及拉住她或者和她一起被带走。
一想到飞天在那种情况下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凌九便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夜魔在听到可能会害死飞天的时候,神色变了一变,“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不过,他也没有还手。
硬生生地受了凌九一掌,脏腑震荡,嘴角有鲜血流出。
凌九没有再打下去,而是盯着他,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道:“你想让她恢复记忆,如果她在恢复记忆的时候,伤害了自己,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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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不以为然,“恢复记忆的时候,是有些难受,但还不至于伤害自己,最多就是伤害别人。”
他已经有了经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
当时他恢复记忆,便是在西凉都城闹出了天大的动静。
为了不伤害飞天,不伤害平民百姓,夜魔还刻意跑到城外很远的地方。
而飞天这次不一样了。
这里,长生神殿里,除了飞天和他们,再没有别的人。
连这个都不需要担心。
但是……
在看到凌九的神色,仿佛在说一件他已经经历过的事情一般……
夜魔心里不淡定了。
“难道,没有别人伤害的情况下,她会伤害自己?”
很快,他又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一定是这样的!就算她不想伤害自己,无意间碰触了些什么机关阵法,也会受伤的!”
夜魔急了起来,身子还未站直,便向长生殿里走去,“我们快去找她!”
凌九不能理解夜魔的思绪逻辑,但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便没有多说,与断断跟上过去。
断断看到凌九一掌打飞夜魔的样子。
好凶残!
看起来比夜魔更凶残!
但他却觉得心安起来了。
一路都紧紧地跟着凌九,而与夜魔保持着距离。
这是他姑爹,一定会和姑姑一样护着他的吧。
他咬着爪子,不时地拿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们一眼。
……*……
而这时,飞天身周的白色光芒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长廊的尽头处。
这里,没有门。
三面都是墙。
只有一条长而空的长廊,不知通往何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是一道白光。
她似乎,听到了凌九焦急的声音。
还有夜魔、断断,都奔向了她。
很快,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传送阵?!”
“呵……脑子不笨。”
一个女声传来。
飞天一个激灵,马上循声望去。
这与她在长生殿里听到的,是同一个声音。
但是,这一次,这个女子的带着一丝轻蔑的轻呵声,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丝不舒服。
好似被人鄙夷了一般。
才升起不久的自己就是长生天的想法,在这一刻被否定。
直觉上告诉她,这个女子,就是长生天。
可长生天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吗?
会轻蔑自己吗?
答应自然是否定的。
“不用看了,你现在,是看不到我的。”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的声音,似从四方传来。
无法辨认具体的方向。
飞天扫视了周围一圈之后,将目光锁定到长廊的方向,“你是谁?”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女子又轻轻地笑了。
“长生天?”
飞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眼底保持着警惕。
“真的不算太笨……”
女子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
但语气里的轻蔑,依然存在。
飞天心中堵了什么,闷闷的。
“你要做什么?”转念一想,难道是长生天知道了自己和夜魔之间结下了主仆契约,所以才会对自己不喜?!
“等你见到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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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到最后消失不见。
而长廊里,出现了淡淡的白雾,仿佛,在指引飞天前行的方向。
飞天更加郁闷了。
就只有一条路,难道飞天不直走还去撞墙不成?!
这个长生天,用行动在鄙视她。
她还就和长生天杠上了!
倒要看看,长生天到底要做什么!
刚走了没几步,飞天便顿住步子。
长廊里的光线昏暗,可是飞天的夜视力极好。
她发现,长廊的两侧,刻着浮雕。
而浮雕上的图案……
飞天缓缓地向前行着。
一面看着浮雕上的内容。
走了一段路,将浮雕上的图案连系起来,飞天意识到,这是讲一段故事。
最开始的浮雕,是一个女子。
没有雕刻女子的容颜。
而后,出现了一匹狼,再而后,又有了一只鹰……
女子坐在狼背上,有时,又是与狼共行的。
鹰,有时立在女子的肩头,有时,立在狼了额上,有时,又飞在一人一狼的上空。
周围,除了他们,再没有别的身影。
飞天甚至能想像出当时的场景。
宽广的草原或者沙漠。
一人,一狼,一鹰,惬意地生活着。
然而,生活不会永远直行,亦如这长长廊也会有拐点一般。
他们的身边,出现了一群狼。
除了狼之外,还有一些别的飞禽走兽。
它们对他们摆出的姿势,并不友好。
甚至可以说,是在对峙。
几只匹狼,甚至有攻击之势。
飞天怔了一怔。
有些疑惑。
不明白,这些飞禽走兽,为什么会在狼群的带领下,来攻击他们。
而后,是一声战斗。
浮雕上,刻得有些乱。
但是战斗的结果……
却是飞禽走兽死伤大半,那一狼一鹰,性命垂危。
女子飞上高空,手上,掐着诀。
又到了长廊的一个拐点……
飞天转了过去。
看到浮雕上的画,心神一震。
恍若亲临。
狼与鹰,在那一片光华之中,化成了人形。
飞禽走兽,对他们也由敌意转为了臣服。
她猜到那狼,应该就是老板娘提过的苍狼神了,那鹰,应该就是苍鹰神了。
想不到五百多年前,摇光大陆上,便有由兽形化人形的人。
长廊还未走尽,浮雕还在继续……
他们的身边,又出现了人……
一拐……
又一拐……
不知不觉中,飞天已经走完了长廊的八拐。
看到前面的那一拐,飞天顿住了步子。
心中,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而这次壁上浮雕的内容,她更是一眼便认出来了这里,刻的是长生天的殒落。
看着这一段,飞天觉得心口一疼。
这里,画了她在黄桃幻境中都没有看到的一幕。
一个戴帽兜披风的男子,一爪刺入了长生天的胸膛,挖出了……她的心脏。
长生天如落叶般飘落……
飞天觉得鼻根发酸,却是没有泪的。
顿了一会之后,抬腿拐过最后一拐。
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一口棺椁,横在这一方石室的最靠里的位置。
上面,坐着一个白色的虚影。
看不清楚面容。
只知道,这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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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石室的正中,则伫立着一个由细长的石柱支撑起的平台。
平台上,放着一方木色的盒子,看不出材质。
“你终于来了。”
听到这一句话的瞬间,飞天觉得眼前的这个虚影,似乎并不是之前引自己来的人……
虽然,是同样的声音。
但下一句话,又让飞天收回了这个想法。
“短短的一段路,竟然走了这么久……”
飞天:“……”再一次感觉到了轻蔑。
“你让我来这里,做什么?”飞天从来都是,别人待我如何,我便待对方如何的。
长生天嫌弃她,她亦不会对长生天露出热情。
语气生硬。
“怎么?还没有认出来我是谁?”虚影语气惊讶,“也罢,你的记忆,在这里待了五百多年了。等你拿回去,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
她指了指平台上的盒子。
“拿去吧。物归原主,也不枉我五百多年的等待。”
飞天的目光,落到那个盒子上。
觉得,似乎有什么在呼唤自己。
那个盒子……
对,呼唤自己的,就是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属于自己的记忆?
怎么会在这里呢?
心中疑惑。
她又再一次看向虚影:“你到底是谁?长生天吗?”
虚影轻轻笑了笑,“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还要问我吗?!”
飞天眉心蹙了蹙。
虚影的话,等于还是没有给她答案。
心中生出疑惑,这个人,真的是长生天吗?
“你在这里,那你身边的人呢?”飞天再一次开口问道。
虚影顿了几秒才开口,“想知道答案?”她指了指飞天面前的木色盒子,“把你的记忆吸收了,你便能得到你想知道的。”
飞天瞬着她指出的方向看过去,没有注意到,她那双露出迷雾的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和急色。
她停在木色盒子上的目光顿了一顿。
没有上前去拿。
而是重新将目光移到了长生天虚影身上。
女子的身形,与长廊上的浮雕无二。
可是……
正疑惑间……
便见虚影蝴蝶袖当空一拂,盒子便朝飞天怀里飞来。
“既然能来我的墓室,便不需要再迟疑,用你的血,打开它,把你的记忆吸收了,你便什么都知道了。”
墓室?!
飞天了然。
确实是个墓室。
只是,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
怀中抱着木色盒子。
定定地看着,神色莫名。
想打开它。
却又觉得,如果打开了,似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迟疑间,又听到虚影道:“我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出现。如今,你出来了,我很快就会消失。若开晚了,中途发生什么事,我便无法帮你。”
飞天垂着眸子,心中一凛。
果然会有事情发生。
虚影只想着让飞天快些吸收自己的记忆,却没有注意到,飞天听到她的这番话微变的神色。
飞天抬眸,看向她。
“那我,现在就吸收?”
虚影轻笑一声,“好。”
明明是正常不过的轻笑声,听在飞天耳中,却总觉得有些怪异。
耳中传来阿彩的声音,“主人,好美味!阿彩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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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惊讶:“你喜欢吃记忆?”
阿彩:“记忆是什么?阿彩不吃那个!阿彩喜欢你手里的那个,好黑暗,好毒!阿彩喜欢!很补的!”
飞天一怔。
想起来,神医谷进谷的阵法中,让毒植那一关,就是让毒植把人给杀了,然后,这些被毒死的人,便会成为毒植的养料……
那这里面是……有毒?!
飞天淡淡地看了虚影一眼。
看入了她的眼睛。
想要看出些什么。
虚影此时已经得到了飞天的肯定的答案,定下心来,看着飞天。
飞天似乎能感觉到,她脸上挂着淡淡期待的笑意。
将手,覆上盒子。
盒子上,有一个图纹。
图纹的正中,有一个水滴样的凹槽。
将血,滴入凹槽,这个盒子便会打开。
有了阿彩的话,飞天心中便有了底。
正在她割破手指,准备将血滴入凹槽的时候,石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紫色的身影。
“住手!”
他一面喊着,一面朝飞天撞了过来。
那一滴即将脱离指尖的血,被来给撞了出去。
“不能!你一定不能打开这个盒子!”
飞天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抓着她的手,阻止她开盒子的伊非。
“你怎么在这里?”
伊非面上划过片刻的尴尬,“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不能打开这个盒子?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虚影见飞天的动作,被伊非打断,眼中露出凶狠之色。
“找死!”
素色的蝴蝶袖在空中拂过,带着强大的力量。
伊非后退了两步,脏腑翻滚,一行血,从嘴角流出。
虚影亦是脸色一变。
“你竟然能受得住这一招?”随后,又释然道,“本尊已经殒落了五百多年了。如今不过是一道灵魂虚影,实力大不如从前,你受得住也不足为奇。本尊倒要看你,能受得住几招?”
虚影再一次朝伊非打去。
“你不是快要消失了吗?”
眼看着伊非又受了一掌,飞天开口问道。
这一次,伊非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石壁上,按着胸吐出一口鲜血。
虚影停下继续出掌的计划,歪着头,盯着飞天道:“对。你快吸收记忆。”
这一次,飞天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急色。
飞天点头,再次划开指尖,将一滴血,滴入凹槽中。
“不……咳……要!”伊非想要阻止,却将两个字,分成了两段,才勉强说出来。
眼看着飞天将血滴了进去,眼中浮现绝望。
虚影眼中,却是不可抑制的喜色。
“你快要消失了,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飞天歪着头问她。
此时,两人的动作和姿势,却是出奇地一致。
虚影一愣,笑了起来。
那血,已经从飞天手指滴落。
虚影觉得自己已然成功了。
“消失?!哈哈哈哈!”她俨然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是有人会消失,但不是我,而是你。”
此时,她觉得已经达到了目的,没有再要掩饰下去的意思。
眼中,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你的这具身体啊!没有比它,更适合我的了!”
PS:挽挽:双十一剁手不?
月儿:忙着挖坑,空不出手来啊。
挽挽:我跳坑~~~
月儿:来啊~~(嘻嘻,笑得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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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啧啧称赞。
却见飞天把木盒托到了眼前,“你就是要靠它来夺取我的身体吗?”
虚影得意地笑了。
“你现在才知道吗?晚了!”她轻飘飘地落到棺椁上,脚尖先着地,而后,才是脚后跟。
来回地踱了几步。
飞天瞳孔一缩。
这个虚影,踱的,竟然是猫步!
虚影停下身,转向飞天,“你知道,你是谁吗?你又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五百多年都不能见到天日吗?!”
说到这里,虚影的声音突然顿住。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原本早就应该落到木盒凹槽里的那滴血,还浮在木盒上方,此时,正向一边滚去。
“不!怎么会这样?!”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那盯血,出手,想要将那滴血留住,送到凹槽里。
飞天没有阻止。
眼看着她将那滴血临空捞起,往凹槽送去。
伊非在看到那滴血移向一边时,松了一口气。
却又马上看到了虚影将那滴血重新送往凹槽,“快!阻止她!她不是……”
然而……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愣住。
与他同时愣住的,还有虚影。
那滴血,总是停在离凹槽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
怎么也没有办法再靠近。
他再看飞天的神情,只觉得是一种,能让人安心的笃定。
便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在一边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你不是马上就要消失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还没有消失?”
飞天再次开口。
如果说飞天第一次问的时候,虚影心情太过激动而没有注意到飞天话中的含意,那这一遍,她听出来了。
“你怎么发现的?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飞天纠结地扯了扯嘴角,“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心里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又何必再问呢?!”
“你……!!!”虚影语塞。
却发现,飞天是在拿她之前搪塞飞天的方式,在回答她。
一双眼里,透着凶狠,“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飞天笃定地看着她,“你不会。”
她还要自己的身体呢,又怎么会动手杀她呢?!
虚影却是狰狞一笑,不杀你,却可以折磨你。
说着,蝴蝶袖临空一拂,一股大力朝飞天打去……
……*……
与此同时。
凌九、夜魔、断断三人,已经在夜魔的带领下,走到了墓室的入口。
他们能看到墓室里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打不开进入墓室的门。
断断看到飞天被虚影一掌拍飞,吓得急急地拍墓室的门。
凌九看到这一幕,面上布满寒霜。
“还要多久才能打开?”
他不知道,飞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面对别人的攻击而不还手。
却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门打开,冲过去。
“姑姑!还手啊!姑姑!断断不要你死!你快把她打败!”
“别喊了!我们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她看不到我们!”夜魔那个郁闷啊!
越急越郁闷,这门,便越打不开了。
急得额上都冒出了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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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打开?!”
凌九也发现了飞天根本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也看不到他们。
同时,他也看到了,躺在离飞天不远处的伊非。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夜魔急得将一头血发都抓乱了,“不对!怎么样都不对!之前已经有人开过了。机关每开一次,便会重置密码,我现在也不知道,密码变成了什么……”
凌九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个机关,竟然是一种机关锁……
这锁上十个数字,要排成八位,光这个密码的可能性,就有一百八十一万四千四百种还不带重复的!!!
等夜魔一个一个试下来,必然有打开的时候,但……
或许早就晚了。
“如果强行破开会怎么样?”
“那里面可是长生天的棺椁!可行破开了,里面的棺椁就没有了保障……”
凌九可不管什么长生天,他只知道,里面的飞天被人打了。
虽然,他知道,他的小野猫不是那种由着让人挨打的人,她不还手,一定有她的理由,但他还是心中不安。
“住手!”
夜魔见凌九直接出手打算强行破开锁,连忙拦住他,
“让开!”凌九的面上,布满寒霜。
他没有耐心和夜魔耗下去。
“我不会让你弄坏它的。长生天的棺椁就在里面!里面还有长生天的灵魂虚影。”
凌九听他这么说,才知道,那个打飞天的白衣人影,是长生天的灵魂虚影。
难道飞天不是长生天?!
不然,长生天的灵魂虚影,怎么会对她出手呢?
“如果长生天和喵喵,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你开什么玩笑?长生天就是小飞飞,小飞飞就是长生天,怎么会只能选一个?”
夜魔一直在开锁,没有注意到石室里的情况,此时顺着凌九指的方向看过去,惊住,“长生天天怎么会对小飞飞出手?”
……*……
石室里的飞天,依然没有还手。
第一下,她是因为想把盒子收进识海里,而慢了半拍。
她用精神力将盒子与血隔开,让血不能进入盒子上的凹槽,已然引怒了长生天灵魂虚影。
没有来得及防御,便生生地受了虚影一掌。
飞天被拍了出去,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意外地,她除了觉得有些痛之外,并没有别的不适。
似乎,虚影的一掌,真的很强却又没有她想的那般强。
倒是她识海里的阿彩,开心地舞动着两片宽大的叶片,拍起了掌。
虚影的掌风带毒,这便是伊非被她打伤之后,情况那么严重的原因。
但……
这毒对于阿彩来说,便是大补之物。
不仅如此,药人也喜欢这种毒。
飞天从未见过药人进食,而这一次,药人在吸食到这种毒的时候,眼中,竟然放出了光来。
而飞天自己……
她亦惊讶地发现,她能吸收虚影掌风里打出的力量。
暗自将月之吞噬施展出来。
虚影找她的每一掌,她都会能感觉痛。
但痛过之后,又会借助从虚影掌风里吸收的力量,而将自己身体上受损的地方修复好。
PS:夜魔:哇咔咔!被这个密码的排列组合弄疯了!
凌九:直接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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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起月之吞噬之后,吸收的速度更快,她的恢复速度也越快,似乎,那原本就该是她身体里的东西一般。
所以,飞天索性完全不还手了。
就任虚影打。
而虚影,果然如飞天所想的那般,在一次又一次地出掌之后,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伊非一开始还没有发现,看到飞天被打得毫无还击之力,再一次绝望了起来。
而后看到飞天脸上不仅没有痛苦之色,还连一口血都没有喷出来过,立时感觉到了他和飞天的差距。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受了两掌,在那半死不活地动弹不得。
而飞天,反而面色越来越红润,眼睛越来越亮,人也越来越精神。
虚影一掌一掌地拍向飞天,看到飞天受了这么多掌,都是摔下去又站起来。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一掌一掌地加大力度……
脸上的神色,由最初的得意,变到凝重,再变到后来的……
惊愕!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飞天茫然而无辜的看抽她,“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只是用了月之吞噬来加快吸收。
就算没有月之吞噬,也是一样的结果,只是速度没有这么快而已。
虚影认真地打量着飞天。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在流失,而飞天,似乎并没有受多重的伤。
若是平时,或许还能把她脸上的红润看成是不自然地涨红……
偏生现在,旁边还有一个面色惨白的伊非。
“他吐了那么多血,为什么你没有吐?”
飞天疑惑地看了一眼伊非,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哦,是这样啊。”
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她早就因为吸收了太多而觉得心口闷闷的,气血翻滚地想要释放出来。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释放,那脸上的红润,还真有一部分是涨出来的。
一口血吐出来之后,脸上的红褪下去了一些,胸口也舒畅了不少。
找到了原因的飞天,又是一掌拍向胸口,再一次吐出一口血。
连着吐了三次之后,总算是舒畅了,脸上,也回归了正常的白皙,而不是如伊非那种苍白的,苍白之下,又略带黑色的色泽。
飞天咧着嘴,对着虚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样就对了。”
她不知道,虚影迷雾下的脸,早就已经被她这样给气得铁青。
伊非早已在一旁看呆。
她的举动,在伊非看来就是疯狂加挑衅。
在虚影看来,便是绝对的挑衅。
在飞天发出那一声自我感慨之后,虚影只觉得气血上涌。
若不是因为她是虚影,没有血,她一定早就被气得喷出几口凌霄血来了。
“你找死!这是你逼我的!就算先杀了你,再夺取你的身体,也是一样的!”
虚影的眼中,生出了浓浓的杀意。
此时,不再是虚空出掌,而是直接朝飞天扑了过来。
“小心!”伊非想要帮忙,却发现,在虚影释放的威压之下,他动弹不得。
哪怕,那只是一道,连实体都没有的虚影!
PS:谢谢染染的长评和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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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凌九看到飞天被置于危险之中,顾不得再和夜魔纠缠开锁还是破锁的问题,直接朝夜魔身上脆弱的部位打去。
“小飞飞……”夜魔也被墓室里的情景给吓坏了,“长生天,住手!”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长生天为什么会对自己出手,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没有注意到凌九在这个时候对他出手。
断断瞪大了眼睛,如同吓呆了一般……
……*……
飞天面上神色的些呆萌,眼底,却划过了一抹狡黠。
在虚影扑向她的时候,她亦抓向虚影,月之吞噬,在两相接触的时候,效果最好。
可是……
飞天一时间忘了,虚影,只是灵魂虚影,没有实体的。
飞天的手,从虚影的手臂上穿过。
似乎听到了虚影一声轻蔑的笑声,虚影已经没入了飞天的身体。
飞天神色一滞,眼睑重重垂落,向一边倒去。
在一双眼皮最后闭合的时候,飞天似乎看到了墓室的墙上开了一扇门,凌九从里面朝她奔了过来。
想说,“别担心,我没事。”
然而,已经没了这个时间。
识海中的飞天,正与虚影打得不可开交。
虚影怒不可遏。
她是虚影形态,飞天是抓不到她的。
却不想,进入了飞天的肉身之后,被飞天给拖到了这里。
这的飞天,和她一样,也是虚影形态。
飞天没有用精神力,而是用的近搏的方式,与她打着。
肢体一遍又一遍地接触。
虚影越打越心慌,“怎么会这样?”
她在心中疑惑着。
每与飞天接触一下,便觉得有什么从自己身上流失。
不过,她亦是身手敏捷的。
飞天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碰到她。
却没有办法将她牢牢地抓住。
狐妃和阿彩、药人等都给两人让开了空间。
飞天的识海里,被两人的打斗搅得风声阵阵,星落河里,水波滚滚,似随时都要倒灌而出。
虚影越打越心惊。
“你竟然!你竟然修炼到了这个地步了!”
“啊?!”飞天有些茫然。
她对修炼,根本就没有什么层次的概念。
只知道,要不停地修炼,不停地修炼。
只有她变得足够强了,才能回仙兽世界去。
才能保护要保护的人。
才能做要做到的事情。
所以,在她的眼里,只有达到了要求,与未达到要求的区别。
而她现在,显然是还没有达到要求的。
因为,她尚没有实力将狐妃与胡棋为她设下的记忆封印打开。
终于将虚影制住。
却见虚影将只是在打量着识海,甚至都忘记了挣脱。
飞天:“……”
阿彩欢快极了,终于可以不用吃一下,等一下了。
立时撒欢式地从虚影身上吸收了起来。
狐妃和胡棋见状,若有所思起来。
虚影神色有些茫然,看起来,与露出茫然神色的飞天,如出一辙。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做到?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做到了?”
飞天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没有回答。
只是……下意识地,止住了自己对她身上的力量的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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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发现了。
阿彩和药人吸收的,是虚影体内的毒素,而她吸收的,是真正属于虚影的灵魂力量。
而此时的虚影,给了她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说熟悉,那是因为有一种亲切感,似乎,这才是她所知道的长生天。
说陌生,那是因为……
这与之前展现出凶狠贪婪的长生天灵魂虚影有些不同。
虚影终于将目光移到了飞天身上。
“你……”
她显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
飞天疑惑地看着她,还是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虚影问的是什么。
虚影继续问她:“只有十几年前的时间,你分明才只有十五岁。你是怎么做到把识海弄成一方天地的?”
这一次。
飞天终于明白了,虚影问的是什么。
胡棋和狐妃也明白了。
不过,看向虚影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防备。
阿彩和药人依然在吸收着。
飞天轻轻扯了扯嘴角。
“我也不知道。”
她只是努力地修炼着。
在被凌昊打失忆前就一直在努力。
“你明明已经没有了心,身体里也充满了杂质,不可能再修炼成的。”
虚影身上已然完全没有了戾色。
说出来的话,仿若是飞天相熟的老友一般。
别人听不懂虚影的话,飞天却是听明白了。
正是因为她听明白了,才顿觉心惊。
心惊之余。
又变得了然。
长生天殒落之时,被挖走了心脏。
飞天就是长生天……
而她的殒落,一定还有她所不知道的什么,导致她进入九转轮回之后的身体,都充满了杂质,无法再修炼日魂月魄。
这一世。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的师父,才让她的师兄,不停地为她淬体。
还有神医谷的外公和舅舅,从旁协助……
当然,这些原因,飞天都不可能和这个前一刻还要杀自己夺取自己肉身的灵魂虚影说的。
虚影却在这一刻,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原来是这样……你竟然找回了心。你的身体也……很好!很好!”
飞天疑惑地看着她。
自己从来就没有去找过心,怎么会找回了心呢?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虚影下意识地就答道,想起,飞天不曾吸收自己的记忆,五百多年前的事,还不知道,便耐心地解释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找回的心。但你的心……也是我们的心,已经回到了你体内。五百多年前……”
说到这,虚影却又顿住。
眼中闪过一片黯然。
“等你恢复了记忆,便明白了。”
听到这话,飞天神色一凛,难道她还想骗自己去打开那盒子,吸收里面的东西?!
虚影知她心中已经对自己生了疑心,苦涩一笑,“那里面,真的是你的记忆。也是我的……”
后面四个字,声音极小,小到,飞天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而那声音里的涩然,却是让飞天无法忽视和怀疑的。
“那里面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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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再对自己蔑视和敌视,飞天的态度也缓和了起来,发挥了自己实话直说的特点。
虚影点头,并不避讳。
“你说得没错。但这毒……不是我下的。”
顿了一顿,继续道:“你一定能好奇,为什么我会对你出手。”
飞天认真地看着她,确实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现在,她心中也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虚影自嘲地轻笑一声,“因为,你的记忆被污染了,我也被污染了。之前的那些,都不是受我自己控制的。”
污染?!
又听到虚影继续道:“五百多年来,我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你刚进入长生神殿的时候,我是清醒的。只是才见到你不久,便无法保持清醒。原本,我是想等下一次清醒的时候,再去找你。不曾想,我会在不清醒的时候,把你引入了墓室。”
飞天轻轻地抽了抽嘴角。
那哪是引?!
分明就是直接抓进来的,强迫!好吗?!!!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理论这个的意义。
飞天发现,即便自己没有吸收虚影身上的力量,随着虚影身上的毒越来越少,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透明。
“五百多年前,是你让人把桃木根带去了西凉?”
虚影眸光一动,四向看过去,见到了一株挂满了仙兽世界的黄桃果的黄桃树时,笑了。
“是我。那毒,是能控制我的意识的,与你的记忆上沾染的毒一样。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在清醒的时候,作出一些布置。最初,我清醒的时间比较长,也打听到,你的心被拿走炼成了日月金丹……”
说到这,虚影顿住。
这是她原本计划好要说给飞天听的事情,想让飞天找回自己的心,修炼日魂月魄。
但说出口之后,想起,飞天并不需要她说这个了。
于是,转而又道:“你的记忆,终究是要取回的,我这回,是真的快要消失了……不要怪我屈服于毒,让它控制我……如果不是因为有了那毒,我早就消失了,不能等到现在……”
虚影的声音,越来越小,迷雾散开,露出了那张和飞天长得一样的脸。
似乎还有什么没有说完,却突然没了声音,最后余下的那点模糊不清的影子,没入了飞天的身体。
飞天看向阿彩和药人。
见他们一脸魇足的样子,便明白了。
毒被他们吸了个干净,长生天的灵魂虚影,没有了毒的支撑,便消散了。
而她在最后,还将剩余的力量,送入了飞天体内。
飞天此时的心情,有些微妙。
五百多年前的事情,她从黄桃幻境中,以及浮雕中,都看到了一些。但对于自己的殒落,她却没有浓厚的悲恸之情……
被充斥的,是不甘,懊恼……
狐妃和胡棋见飞天神色不对,想要开口询问,却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一时间,语拙,竟找不到合适的字词……
飞天看了眼识海中的众人,终是什么也没有说,便闪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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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抱着飞天,神情古怪。
断断蹲在旁边,“姑爹,姑姑……怎么样了?”
其实,他是想问,姑姑是不是还活着的。
只是,一想到,他之前因为一句话差点丢了性命,便迟疑了一下,换了个问话的方式。
如今,他已经决定了要和凌九搞好关系,和夜魔相比,跟在凌九身边,安全多了。
凌九并不知道,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夜魔无形地帮了他一把。
倒是断断的这声“姑爹”,成功地取悦了他。
面无表情地动了动唇,“她……”
有些难以启齿。
小野猫,竟然是睡着了!
他反复确定了好几遍,都是睡着了。
她的身体,甚至没有一点伤势。
若不是亲眼看到她受了长生天灵魂虚影那么多掌……
完全无法想象。
他的难以启齿,在断断眼中,便成了不好的答案。
断断以为,姑姑的情况,很糟糕,凌九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姑姑!姑姑!你不要死啊!”
凌九:“……”
伊非:“……”怎么就没有人来理我啊!我才是快不行了的……
伊非觉得自己人生无爱……
嗯……狐生也无爱!
“姑姑!你答应了要照顾断断的!还要帮断断找阿爹……”
断断哇哇地哭着。
一面哭一面说。
凌九想解释,却发现,根本就没有插入话的机会。
他本就是个话少的。
安慰飞天或者哄飞天的时候,便是凭心而动。
对断断……
他压根就没有心要安慰断断……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他闭嘴了。
而能威慑到断断的夜魔,此时还晕在墓室入口处。
凌九的嘴角微微一抽,用掌捂住飞天的耳朵,目光转向伊非,“你怎么在这里?”
神色中,带了一份凛冽。
他记得,计划中,并没有要带伊非来的。
甚至,他们来这里,都是没有和伊非说的。
而他出现在了这里。
再联想到之前夜魔提到,锁被人打开了一次,密码变化……
凌九的眸光锁紧了伊非。
只要他有一句谎话,凌九便会对他出手。
伊非眸光黯了一黯。
当真是没有人关心他的伤啊……
不过,换成是他自己,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人而是直接把危机除掉了吧。
想到这,伊非眸中的神色又归于平静。
“我只是想跟着你们一起。”
说完了这一句话,他就闭嘴了。
若凌九信,或许还有说下去的必要。
若他不信,他再解释下去,也是徒然。
断断还在哭,魔音入耳的同时,也加大了他说的话被人听清楚的难度。
脏腑中的疼痛,还在继续……
听到他的话,凌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诡异地,似乎从伊非的眼中看到了孤独与落寞的情绪。
凌九的目光,移到了断断身上。
紧了紧眉头。
这哭声,真是让人头疼……
心中又抱了一丝希望,让断断用哭声把飞天的唤醒,以证明,她真的只是睡着了。
心中隐隐地担忧着,不知道,虚影钻入了飞天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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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啊!”
恍神间,听到了软糯糯的娇喝声。
断断一道哭声还没有哭完,硬生生地止住。
凌九面露喜色。
伊非眼中,亦露出异色。
她竟然没事?!
断断想叫姑姑,然而,硬生生地止了哭,他现在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刚准备说话,便打了一个嗝。
再是吸气时一个嗝,呼气时又一个嗝……
已经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心中却是喜悦的。
他的姑姑还活着!!!
凌九心中松了一口气。
“喵喵,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飞天摇头,坐了起来,“没有,我很好。”
但是眼底一抹黯然,没有逃过凌九的眼睛。
“那道虚影呢?她进入了你的身体,现在如何了?”
飞天扯了扯嘴角,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她消失了。”
凌九默然。
看飞天的神色,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没有再要问下去的意思。
被自己的灵魂虚影攻击,没有谁的心里会不受到冲击的。
飞天的目光,转到伊非身上。
起身走向他,“你中了毒。”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她只是在告诉伊非这件事情。
伊非点头,“听说,曾经有人为了杀长生天,而在长生天身上下了无解之毒。没想到,我也有机会中得此毒……”
他的神色微微发亮。
自知已是必死,在死之前,发现还有人关心他有没有中毒,似是了了一桩心愿一般,心中轻松起来。
飞天却是疑惑。
怎么是无解之毒呢?
虚影身上的,就已经被解了呀。
阿彩和药人爷爷,可爱吃这个毒了。
刚刚看两人魇足的样子……若是把伊非身上的毒也给他们吃,他们应该会很高兴吧。
正思量间,便听到了阿彩的声音,“阿彩很高兴!阿彩还要吃!”
呃……
飞天发现,刚才出来的时候,忘了关闭识海,自己的想法,都被阿彩知道了……
她不语,在伊非看来,似乎是飞天在以这种方式表示遗憾,想安慰他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心中满足了。
释然地开口道:“我早就是该死之人了,只是临死之前,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说,是关于仙兽世界的天罚的……”
飞天听到“天罚”二字,原本想要说出口的给他解毒的话,暂时放回了腹中。
关于天罚的事情,她知道得少而又少。
伊非在之前就曾说过,天罚的事情,另有隐情。
不妨先听他说完了再解毒。
微一思量间,飞天便默然地坐到了凌九身边,摆出一副排排坐听故事的姿态。
伊非愕然,随后又觉得好笑。
不过,如果他知道飞天因为想先听他说天罚的事情,而把给他解毒的事情放到一边,他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断断还在打嗝。
飞天斜眼看过去,断断用两只手掌捂着嘴巴,一双大眼睛委屈巴巴的。
想要止住嗝,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飞天朝他招了招手,断断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到飞天身边坐下,三个人,这下彻底地坐成一排了。
飞天取出一瓶星落河水,递给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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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断断喝下去之后,没有再打嗝了,飞天勾了勾唇。
又拿出三个黄桃果来,与凌九、断断,每人一个。
坐好了位置,抱好了果,却发现,伊非还没有开始说事情,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们……
他们手中的黄桃果……
飞天心里纠结了一下,他是要说事情的人,能给他吃果么?一面吃一面说出来的话,能听得清楚吗?
她的神色,落在伊非眼里,以为她手中,就只有这三个黄桃果了。
毕竟……
他一眼便认出来,这不是摇光大陆上的黄桃果,而是五百多年前仙兽世界里的。二十年前的仙兽世界,这种果子,都已经快绝了……
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
如果在死之前,能再吃一颗黄桃果就好了。
那他死也瞑目了。
这个念头,刚想完,便见飞天把黄桃果递到了他眼前。
他一愣,以为是幻觉。
揉了揉眼,再一看,便发现,飞天真的把黄桃果递给了他。
“给你,你不是说要吃吗?”
呃……
伊非赧然,他刚才,竟然不知不觉中,就把话给说出来了。
可是……
又迟疑着……
毕竟,只有三个了啊……
飞天见他扭捏,将黄桃果随意地往他手里一塞,另外拿出一个就啃了起来。
“想吃就吃,大男人,怎么这么扭捏?!吃完了还等着你来说天罚的事情呢!”
凌九:“……”的确扭捏。
断断:“……”姑姑不喜欢这样的,不能和他学。
伊非:“……”这叫扭捏吗?这叫扭捏吗?你知道这果子如今有多难得吗?!
但……
当他抬眼看到飞天转眼又拿出来一个黄桃果的时候……
再当他看到断断几下就把黄桃果吃完,把桃核收了起来,飞天又递给他一个的时候……
猛然想起那桃核眼熟……
瞳孔一缩,不久前,断断用来打人的桃核……
看向飞天的目光,复杂了起来。
飞天看到凌九眼里的担忧,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出言道:“她已经消失了,这里,现在是安全的。”
凌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却是放了一部分注意力到周围。
伊非终于开口了,“在我说之前,我想知道,你是仙兽世界里哪个族的。”
一个黄桃果下肚。
伊非的精神头,好了不少。
中气也足了些。
伊非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就算是仙兽大陆,也吃不到这样灵力充沛的黄桃果了。
飞天咽下一口黄桃果肉,“猫。”
伊非一怔。
想起飞天似乎和他说过她是猫。
当时,他只当她是胡言的,原来,她真的是猫,那便是仙猫一族了。
断断伸了伸脖子。
“我是姑姑的侄子!我是狐猫……那个……既是狐又是猫。”
呃……
伊非轻轻地抽了抽嘴角。
他对断断是哪个族的,一点也不关心。
随后又反应过来。
狐猫?!
仙狐一族与仙猫一族,素来交好。
在天罚之后,更是好得如同一族。
仙狐一族的圣女琚琚,甚至嫁给了仙猫一族的王子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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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非眸光一亮。
看向飞天道:“你是五百多年前被送入九转轮回的猫族公主飞天?”
飞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
算是回答。
伊非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关于天罚的事情,我也是在无意中得知的。”确定了飞天的身份之后,伊非没有再迟疑,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简要地说了出来,“天罚,是指天界因为下界犯了过错,而降下来的处罚,造成的伤害,都是无分别式的。一出现,便是毁灭性的灾难……”
飞天点头。
这个,她从傲天的记忆里,知道了。
凌九默然不语。
伊非说的事情,和他和关系,可对于他来说,这些全是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的东西。
而断断,在听到这个的时候,神色里露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黯然。
他是亲眼见过天罚的。
比起几句单薄的话,亲身的经历,让他真正地感受到了天罚的可怕,给仙兽世界带来的灾难和绝望。
伊非继续说着。
“……一开始我也以为,那天罚,是因为我们仙兽世界里谁犯了天怒。族群之分,纷纷猜忌,仙蛇一族和仙狼一族说,是仙猫一族的人引来了天罚……”
“……仙狐一族与仙猫一族交好,自是不相信这样的说法的……”
“……我不经意间,听到了有人在谈论天罚的事情,其实,并不是谁犯了天怒。而是有人看上了仙兽世界的美好,想要将我们逐出仙兽世界,那个人的强大,是整个仙兽世界全力也无法与之抗衡的……”
而后,他便劝说狐王离开仙兽世界,避开那场天罚。
狐王却说什么也不同意。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中说,我也是狐王的继承人。说我是能带领狐族走出困境的人。还告诉了我杀害王兄夺取狐王之威的方法……”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的……我便是被人利用来杀害狐王的棋子……”
伊非的语气中,带着悔恨之意。
这段时间对过往的反思,让伊非想明白了一些中间的关联。
而他也明白了,即便仙狐一族毁灭,他也不可能是狐王。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伊非又解释道:“我不是在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辩解。我……”
“小飞飞!长生天呢?”
伊非的话,被夜魔打断。
飞天看了一眼夜魔,心情有些微妙。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曾经是五百多年前的长生天,但在与虚影交手的时候,她便已经把自己和长生天当成了两个人。
而夜魔……
他应该是想见长生天的吧。
看到那里开了一扇门,而夜魔晕在那里。
飞天自动脑补了一下门后可能发生过的事情……
“她死了。”
飞天淡淡地开口。
她死了。
长生天死了。
五百多年前就死了。
这是夜魔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即便她现在历经了九转轮回重新回到了这里。
她也不想再成为这里的长生天。
她要回到仙兽世界,并不能如曾经的长生天一般,庇佑这里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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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到地上。
怎么会……
飞天怎么会把长生天的虚影给杀了呢?
她明明就是长生天啊!
她为什么要说长生天死了呢?
眼底的哀伤,让飞天动容。
飞天别过头去,不看他。
长生天的记忆,她已经决定就让它一直待在那个盒子里。
目前,她不能吸收,也不想吸收。
如果那段记忆,会动摇她回到仙兽世界的决心……
“我先给你解毒,然后,我们便离开这里。”
伊非一愣,看了看周围。
“别看了,这里,就你一个人中了毒。”断断毫不客气地道。
“这是无解之毒,你能解?”
飞天眨了眨眼睛,“你看我,不是没事吗?”
这毒,她是不能解的,也不会解。
可她有阿彩和药人爷爷啊。
若是让伊非知道,这毒是阿彩和药人的口粮,不知道会不会让这张俊美的脸上露出精彩的表情来。
伊非一噎。
他还以为,飞天没有中毒……
原来,并不是没有中毒,而是解了毒。
一想到,她竟然能解五百多年前的无解之毒,伊非就觉得肃然起敬,连带着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光明和希望,未来还有好长好长的路可以走下去。
解毒不过片刻的时间。
伊非只见飞天将指尖搭在自己有脉门上,别的什么也没有做。
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变化。
惊讶地发现飞天解毒的方式,竟然是将毒,往来她自己身上引。
要知道,这可是五百多年前便存在的无解之毒啊!
而飞天,把他身上的毒吸过去,竟然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飞天收回手。
“伤,就靠你自己养了。”
伊非身上的内伤,不轻,却也没有重到不能动弹的地步。
毒一解,他的行动,便恢复自由了。
飞天眸光一动,又问道:“你知道这毒,那你知道,谁有这个毒吗?”
飞天心中,第一个就想到了万毒门。
但有了洛箧的事情之后,飞天便知道,就算是万毒门的毒,也不一定是万毒门的人下的。
如果可以,她倒是想知道五百多年前,害死自己的人,是谁。
伊非摇头,“我只在百兽门里,听说过这种毒。知道是被下在五百多年前的长生天身上的……”
他听到了飞天和那个女子的对话,想起曾经知道的这件事情。才下意识地要阻止。
飞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倒是看到一旁魂不守舍的夜魔……
飞天终是走了过去。
“小九……”
夜魔没有反应。
“小九……”
夜魔还是没有反应。
“小九,你听我说。”
夜魔的眸光动了一动。
“长生天已经死了。五百多年前就死了。”
夜魔终于动了。
抬起眼,看向飞天,“她说过,会回来的。”
飞天深吸一口气,“是,我回来了。”
她的这句话,让夜魔的眼中,放出光来。
她又道:“可是,我就算回来了,也不再是长生天。小九,我不会回长生神殿里来了。我有我必须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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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里?你去哪里都带上我好不好?!”
夜魔如星的眸子里,露出哀求的神色。
飞天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仙兽世界,哪是他能去的?!
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一个“好”字。
终是不忍拒绝。
就如同……
自己似乎也曾经那样地对待过一个人,只想他到哪里都带上她,害怕被他遗弃一般。
记忆的封印已然松动,不时地,脑中会浮现出一些画面。
不知道,是自己哪一世的。
这意味着,她离回到仙兽世界,更进了一步。
夜魔闻言,转悲为喜。
他并不求飞天一定回到长生神殿,也并不是一定要她做什么,他只要能跟着飞天。
像五百多年前跟着长生天那样就好。
飞天疑惑,“你不好奇长生天留下的那道灵魂虚影去哪里了?”
夜魔摇头,“你回来了,她肯定是回到你身体里去了。小飞飞,你之前,是不是不愿意让她回到你身体里去啊?”
飞天嘴角一抽,真不该问他这个问题的……
真没有想到,他自我寻找答案的能力。这么强!!!
……*……
长生神殿,坐落在草原上。
从长生神殿,到浮屠山脉,并没有传送的阵法。
飞天一行人,需要穿越草原,走到浮屠山脉去。
打开长生神殿大门的那一刹,飞天以为自己又进入了幻境。
伸手抓住身边的凌九,抬眼看向他。
凌九亦看向飞天,眼中亦有一丝疑惑。
这样的场景,看起来,就像是朝圣。
数不胜数的穿着草原上牧民服饰的人,匍倒地长生神殿的台阶之下。
“长生天回来了!”
“长生天真的回来了!”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将长生天回来的消息,传向远方。
言语中的激动,伴随着声音,在空中回荡。
飞天感觉到了,草原百姓们对她的欢迎。
心中,纠结起来。
夜魔面对这样的场景,思绪微飘。
稍稍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嗯了……
自己,就该是站在这里的。
那边,应该还有一个人。
他们,曾经就是站在这里,以这样的姿势,接受着百姓的朝拜的。
嗯……
曾经的长生天,也并不喜欢接受这样的朝拜……
可她又不愿意拂了百姓的热情。
悄悄地看向飞天,心中生出一个想法。
她会再为了草原上的百姓,而留下来吗?
很快,他又自我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会的。
当初,她的身边,只有他和飞衣。
而现在,她的身边,有凌九,有断断,有伊非,还有……
有了这么多的人……
从他们之间的谈话中,他也明白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不得不去做!
所以,他更坚定了要跟着飞天的想法。
伊非只在狐王即位的时候,见过这种场景。
此时看到草原上的百姓把飞天当成神一样的拜匐,心中震憾。
断断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拜他们。
但面对这样的场景,一点也不怯场,反而,如同一个享受膜拜的高高在上的人一般,扬起了骄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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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微微偏着脸,看向凌九。
她的心中,更多的是不解的担忧。
她是从夜魔宫被传送到这里来的,而长生神殿的台阶下,拜匐的人,似乎在这里等待已久。
凌九明白飞天此时的心情,将她的手包入掌心,薄唇微动。
飞天看明白他唇语里表达的话,眯起眼笑了,眉眼弯弯。
他说,“我会一直在。”
飞天一颗有些不安的心,安定下来。
扫视一下台阶下拜匐的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她……
这样说来,她的灵魂虚影,还真为她做了不少事情。
将她的回归,都安排得如此妥帖……
从黄桃糖水铺子,到长生神殿,再到这里……
只要让她吃到仙兽世界里的黄桃果,她一定会深究。
只要让她遇到了苍狼神和苍鹰神中的一个,他便一定会想办法带她回到长生神殿来。
或许,她早就猜到了,让守护黄桃的人,转达让她回长生神殿,是没有结果的……
而这样的热情,又是她无法拒绝的。
……*……
若是只有她与凌九两人,施展御空术,飞离这里,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断断、夜魔、伊非,都不能施展御空术。
更何况,伊非还身受了伤,正是要将养的时候。
飞天与凌九相携着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夜魔三人跟在他们身后。
长生天走下长生神殿了!
众人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长生天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飞天走到黄桃糖水铺子的老板娘面前,停住。
糖水铺子的老板娘,此时已经换上了草原上的装束。
她的身边,跪着桃儿。
飞天一行人在她面前停了一会之后,有些人发现了异样,抬起头来看向他们。
“静姑,长生天就站在你面前看着你呢!”
糖水铺子的老板娘静姑,被身边的人推了一推,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飞天,慌忙垂下头。
长生天的真颜,哪是他们可以随意瞻仰的。
刚垂下头中,又再一次抬头朝飞天看过去,再移开。
猛然又一次将视线转到飞天面上。
“是你?!”静姑的面上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会是她?!
桃儿在这个时候,也抬起头来。
看到飞天的时候,亦是一脸的惊色。
“怎么是你?你竟敢冒充长生天?!”
飞天轻轻笑了笑。
这个桃儿,还是一如继往地让人无法……苟同。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长生天了?”
桃儿站起身来,义愤填膺地指着飞天道:“你受了我们最大的朝拜礼!既然你不是长生天,就没有资格受我们的朝拜礼!”
“你们跪在这里,难道不是朝拜长生天的?”
不等飞天接话,夜魔便把话接了过去。
笔直的脊梁,微扬的下巴,给人一种不可轻视的感觉。
静姑看到夜魔,神色一凛,竟然是那位流血泪的公子。
静姑也站了起来,将桃儿往身后拉了一拉。
她不是桃儿,亲眼看到飞天挥手间便把整株神树都给收走了,即便飞天不是长生天,她也不敢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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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姑定了定神。
更何况,这个夜魔,是长生天曾经特地提到过的人。
“公子说笑了。我们自然是朝拜长生天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们。你们也是来这里朝拜长生天的吗?”
夜魔抽了抽嘴角。
心道:难怪飞天不愿意留在长生神殿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能从长生神殿里走出来的,就算不是长生天本尊,也不应该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大吧?!
现在,他也不想再留在长生神殿了。
“我们是受长生天之邀,来见她的。”
夜魔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飞天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向夜魔。
他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偏生要说他说得不对嘛……
似乎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从进了长生神殿之后,便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被动了进了长生天的墓室。
被动地见了她的虚影,还被动地和她打了一架……
周围这么多草原上的人,都是长生天的信徒。
若是不能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说法,光是这人海,都能把飞天几个人给淹了。
飞天觉得,夜魔实在是太机智了!
看向夜魔的眼中,露出一丝赞赏来。
一向对别人都很少说话的凌九,这个时候,冷冰冰地开口了,“替长生天传话让我们过来的人,不就是你吗?”
飞天一怔。
确实!
当时,对飞天说让她来长生神殿的,就是静姑。
那个时候,只有飞天和凌九在场。
飞天微微偏过头去看向凌九。
正碰上他也移过来的视线。
四目交汇的那一瞬,凌九微微勾了勾唇角。
诡异地……
飞天觉得凌九那眼神,似乎在说:我是不是也很机智?!
听到凌九的话的静姑,眼中露出几丝尴尬。
“静姑,怎么回事?真的是长生天让你传话叫他们过来的?”
众人已经纷纷站了起来。
将飞天等人。转了个密不透风。
断断已经有种被人潮淹没了的感觉,萌萌的脸上,露出了不满。
静姑说那话的时候,他也以小狐猫的形态在旁边听着的。
“静姑!你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
“静姑,不用怕,如果不是你叫他们过来的,我们就不会放过他们!”
“对!享受我们的跪拜事小,但我们不能容忍有人亵渎长生神殿!”
听到这句话,飞天不由得把视线投了过去。
暗暗记下了这个人的模样。
他将长生神殿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飞天心中不免动容。
众人的话,给了桃儿勇气。
静姑还未答话,桃儿便抢先道:“他们只不过是之前到铺子里吃东西的客人,额么个(奶奶)怎么会叫他们来长生神殿?!”
比起在西凉生活了几十年的静姑,桃儿已经很快融入了草原,话语间的称呼,都已经开始用草原十部里特有的方式了。
静姑一愣。
刚准备承认是她传达消息,便听到桃儿的话,心中道苦。
原本,只要她承认了,这件事,也就算了了。
虽然他们不是长生天,但他们是长生天请来的客人,也很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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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静姑的孙女插了这一句话……
她若再承认,那便是桃儿亵渎长生天了。
桃儿质疑了长生天的话和做法……
长生天或许不会生气,但草原上的人,便不会再相信她。
她的声名,在草原上将会一落千丈……
静姑垂着眸子,心中纠结。
“静姑!你说话!真的是桃儿说的那样的吗?”
飞天看到静姑和神色,目光变凉了一分。
再听到旁边的人听到了桃儿的话,并没有马上就相信,而是一定要当事人静姑亲口承认。
飞天心中对草原上的人又多了一分认可。
现在,就看静姑的回答了。
夜魔见飞天被草原上的人这般围着,心中不满。
想要再说什么,看飞天不动声色的样子,心念一动,也暂且不说。
飞天静静地看碰上静姑,也等待着她的答案。
静姑的祖辈,是被长生天选中去往西凉的人。
如果,五百多年下来,连她也不能值得托付了。
长生天,真的便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飞天心中清楚。
五百多年。
时间太长了。
长生天五百多年的缺失,长到可以让这一份信仰,变得不值一提。
静姑抬头又看了飞天一眼。
对上她那双又清澈又深邃的眸子,心虚地避开。
在草原众人的催促下,她道:“长生天已经五百多年没有出现过了。让先祖去西凉,还是五百多年前长生天指引的。除了先祖,再无人见过长生天。”
飞天的目光,彻底地凉了下来。
静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乍听之下,她的话里,也没有什么问题。
句句属实。
所传的话,原本,也是她的先祖代代相传下来的。
可话里话外的意思。
无不是在表示,她没有替长生天传过这么一番话,他们,不是被长生天邀请来的。
原本,飞天不想多生事端,此时,却是不生不行了。
草原上人的看向飞天等人的目光都变了。
原本不善的,变得更加不善。
原本中立的,开始变得不善。
原本友善的,也对他们持起了怀疑态度。
……
桃儿得意地看着飞天等人,一双淬了毒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飞天,在静姑看向她的时候,又匆匆换成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私闯长生神殿,当受五马分尸之刑!”
她的话一说出来,夜魔等人看她的眼神,已经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静姑没有想到,桃儿会突然又来这么一句。
本来还想着圆几句话,便让他们离开,再私下里和他们告个罪,相信,他们这种能与长生天有交情的人,一定不会和她们这种平民百姓计较的。
可这样,直接扯到了人家的性命上来。这不是把关系,往僵里弄了吗?!
真要把人弄死了。
长生天怪罪下来……
她们,将是草原上的罪人……
“他们,并不是我们草原十部的人,老身猜想,他们应该是不知道这里是长生神殿吧。”
静姑给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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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姑想留下飞天等人的性命,又不想让自己的孙女颜面受损。
“额么个,他们一定是悄悄跟着我们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是长生神殿呢?长生神殿,可是方圆几百里,甚至是整个草原上,唯一的一个不可移动的如西凉皇宫一般的建筑啊!”
拿长生神殿来和西凉皇宫来比,桃儿的话说得有些夸张。
但听在草原众人的耳中非常受用。
同时,他们也再一次认定了飞天等人是蓄意的亵渎。
静姑很想对桃儿说“闭嘴”!
但她不能……
这个时候,说出来,之前为了维护桃儿而说的话,便会失去意义。
而随着桃儿的话音落下。
草原上众人看向飞天等人的目光,变得凶狠了起来。
飞天轻轻地笑了。
她看明白了。
桃儿,这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呢!
而且……她一开口就是拿西凉的皇宫来比……
见飞天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轻笑出声,她身边的四人,亦没有紧张的神态。
除了最小的那个少年神情戒备之外,另三人都是镇定自若的。
众人中有不少也对他们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草原上的人,好勇。
有胆识的人,都是被他们所钦佩的。
不论他们做了什么,就凭他们的这份胆识,都足以获得草原上人的尊重。
如果,他们不是亵渎长生神殿这么大的罪名,众人还会将他们留下来。
“你笑什么?!”桃儿听到飞天的笑声,有种不好的感觉,心中隐隐发虚。
静姑心中也生起了不安。
飞天不答,继续笑。
压根就没有要理会桃儿的意思。
又有一人问,“你笑什么?”
飞天这才停下来眸光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我笑,有些人即将大难临头了而不自知。”
桃儿神色一凛,“你胡说什么?”
静姑亦抬眸,不安地看向飞天。
飞天脸上挂淡淡的嘲讽的笑意,目光从桃儿身上冷冷地扫过,落到静姑身上,“亵渎长生神殿,便要五马分尸。那如果,是造谣生事,惹得长生天发怒了呢?罪名又当如何?”
桃儿噗嗤一笑,“我当你要说什么呢!我们祖祖辈辈受长生天之命,为长生天辛劳,长生天怎么会和我们生气?”
桃儿并不知道,她口中的长生天,已经生气了。
更不知道,她一直当成敌人要杀害的女子,正是他们五百多年以来,一直信奉的长生天。
而飞天,却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笑得更欢了,眼中温度更低了。
“我有说你做了这些事情吗?你为什么要自己承认呢?”
桃儿迷糊,“我承认了什么?”
静姑在西凉都城生活了几十年,很快便明白了飞天话中的意思。神色一变。
“桃儿,别说了。”
然而,这个时候,再来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凌九冷冷地扫向静姑,静姑顿时觉得自己的血液都结成了冰。
心中暗暗叫苦,桃儿看上谁不好,非得要看上这样的人……
和谁做对不好,偏生要和长生天的客人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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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静姑心底也如桃儿一般的想法。
他们祖祖辈辈,为长生天付出了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真要做错了什么,长生天一定会包容她和桃儿,不会和她们计较的。
而她也不知道,她们坑害的女子,正是她们所信奉的曾经救过她们的长生天。
草原的众人,有些疑惑。
不明白飞天话中的含义。
飞天好心地解释道:“我问‘造谣生事,惹得长生天发怒’的罪名是怎样的,并没有说桃儿姑娘就做了这样的事情。而桃儿姑娘则是说,长生天不会怪罪她们……哦,是不会和她们生气。那不是说,桃儿姑娘,已经做了‘造谣生事,惹得长生天发怒’的事情?!”
周围能听到这些话的人,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的人,都明白了飞天的意思,看向桃儿和静姑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看向飞天等人的目光,多了一抹深意。
桃儿和静姑也明白了,两人脸色大变。
于她有恩,飞天会感激,但挟恩以报,又以此为名想要为所欲为的人……
飞天却不会让她如愿。
有意地咬重了“造谣生事”四个字,就算不能给她们定下罪名,也足以让周围的人怀疑她们了。
飞天并没有指望用这一番话便能脱困。
但她也低估了长生天在他们眼中的地位。
桃儿怒道:“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静姑亦正了正神色,“姑娘。你接受我们的朝拜,但因你是无心的,我们可以不予计较……但你拿长生天来开这样的玩笑,我们却是不能容忍的!”
听到前面一半的时候,飞天在那一瞬间以为静姑良心发现,想要帮他们解围了。
再听到后面一句话,飞天立刻将心里生出的想法推翻。
解围,那是不存在的!
她非但不是想给他们解围,放他们离开,反而是在借着这话,表达出自己的大度,反衬出飞天等人的无礼与不可饶恕。
飞天冷笑一声。
为了自己的脸面,而将别人的性命视如草芥。
还要打上长生天的名头……
心中生出一股悲凉来。
为曾经的长生天。
飞天还未说话,周围已经有人对静姑的话表示了异议。
“静姑,你在说什么?!不能拿长生天来开玩笑,同样也不能亵渎长生神殿!更不能拿长生天来造谣生事!”
静姑心中一沉,看了过去,“达坦,你什么意思?”
飞天也看了过去,那个叫达坦的人,正是之前说“对!享受我们的跪拜事小,但我们不能容忍有人亵渎长生神殿!”的。
他的话,很中肯,没有偏颇。
而他的话说出来之后,竟有许多人跟在他身后附和表示认同。
飞天的心头,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很奇特。
似欣慰,似动容,似……
飞天的神思飘得有些空,听到达坦的话的时候,收了回来。
达坦的声音,是草原男子特有的粗犷,带着一丝沙哑,“字面上的意思。若你说的是真的,他们自然不能饶恕。若你说的是假的,你们的罪责,也不能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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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姑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怀疑我?”
达坦鼻中发生一声哼声,“静姑在西凉待的时间太久,怕是忘了,我们草原上的人,最不喜拐弯抹角,指东骂西。”他顿了一顿,“你染上了西凉人的恶习,学会了他们说话的弯弯绕绕。让我们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你!”
他的话,铿锵有力。
将静姑堵得哑口无言。
她离开草原太久了。
都忘记了,草原上的人,喜欢直来直去。
是最讨厌绕弯子的。
一时间,神色变幻。
飞天却是眼中一亮,似乎明白,五百多年前的长生天,为什么会留在草原上了。
这直爽的性子,与她,却是相投的。
她也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
但……
她的目光转向静姑和桃儿。
若真要弯弯绕绕起来,她也是不怕的。
桃儿轻轻咬唇,抬头,轻轻眨眼,以最养眼的角度对着达坦,“要怎么样,你才会信任我们?”末了,她又补充一句,“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原本,飞天还不知道这些人中,谁是主事的。
听到桃儿这句话,瞬间明了了。
不过……
飞天嗤笑一声。
桃儿的话,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你笑什么?”桃儿从飞天的笑声中感觉到了嘲讽,“你不要以为达坦会相信你!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妖法迷惑了他们,但达坦有长生天庇佑,一定不会被你迷惑的。”
她的话音一落。
响起了一声重叠的“啪”声。
夜魔与凌九,一个对她怒目圆瞪,一个对她寒眸冰封。
桃儿感觉到自己血液都要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才感觉到自己脸上发疼。
达坦等人惊住,不由得对飞天一行人防备起来。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他们是怎么出手的,桃儿的两边脸上就同时挨了一巴掌。
力道不轻。
她原本美貌的两边面颊,肿得就如同桃的两瓣。
有些人看到桃儿此时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夜魔瞪着眼,“我们都有长生天庇佑。只有你!这么丑,长生天一定不会再庇佑你了!丑拒!”
桃儿还是第一次被人说丑,立时委屈得泪眼蒙蒙。
若是在之前,她摆出这样的楚楚可怜的样子,还能得到大家的怜悯,此时,却是让大家都觉得又可笑又滑稽。
“你说我丑……”
四个字说出来后,眼泪便如断了线一般,颗颗滚落。
夜魔冷哼一声,“本来就丑,人也丑,心也丑。丑拒!”
夜魔的审美,很简单,长生天最美,长生天喜欢的,美;长生天不喜欢的,丑;与长生天作对的,丑……
以此类推。
同时,在他的心里,认定了长生天就是飞天。
静姑发现自己的孙女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心疼得不得了。
“你们太过分了!达坦!杀了他们!他们不仅亵渎神殿,还抢走了长生天让我们守护的黄桃神树!应该对他们处以草原上最残酷的刑罚!”
飞天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说瞎话。
没有想到,她不仅不自悔,不自省,还要扭曲事实,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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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天虚影当年交给他们先祖的事情,不就是在西凉等她,让她带走黄桃神树吗?
这到底,是谁在过分啊?
“当真?”达坦浓浓的眉毛向眉心蹙起,看向静姑的目光,微深。
“你还有一次改过的机会。”
不等静姑接话,飞天冷冷地开口。
连嘲讽的笑,也懒得给他们了。
清冷的神色,清澈又深邃的眼中,闪动着幽光。
在飞天的目光注视下,静姑又一次迟疑了。
长生天是她心中的神。
在长生天面前,说扭曲事实的话,她是一时冲动。
飞天的一句冷言,让她清醒了片刻,可是……
耳边传来桃儿的哭声,“额么个,长生天一定会为我们作主的,是不是?我们为她守护神树守护了五百多年啊!”
飞天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自己对她们守护那株黄桃果树而生出的感激之情,已经被她们从西凉到草原上的所做所为而消磨干净。
桃儿并不信奉长生天,却在遇到危难的时候,会想到让长生天为她出手。
在西凉的时候,飞天就已经见识过了一次。
如今,有过之而无不及。
静姑的神色,在听到桃儿的话之后,坚定了下来。
对!
长生天一定会帮她们的,一定会站在她们这一边的,因为她们为长生天付出过,她们祖祖辈辈都为长生天付出过。
“真的。我说的句句属实。”
凌九一言不发,却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夜魔对静姑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断断茫然,伊非深思。
飞天指尖掐诀,正准备做点什么,便听到了达坦的话,“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说的才是真的?”
飞天看向他,从达坦的神色中,她看出这并不是敷衍式的问题,他在等他们给出一个答案,给出能说服他的证据。
她哪有什么证据?!
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静姑嘴里说出来的。
她知道的,最初也是静姑受长生天之托转达的。
而长生天……
连那道虚影都已经消失了。
“达坦,你和他们啰嗦什么?”达坦身边一人神色不满,“他们,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草原上的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相信静姑!”
“对!我们也相信静姑!”
“快些把这群人处理完,不能让他们影响了我们的朝拜。”
夜魔嗤之以鼻,“都已经影响了这么久了,才说不要影响朝拜?!”
夜魔的话,让达坦身边的人神色发窘,随后恼羞成怒。
“你找死?!”
夜魔不为所动,“想杀我,还得先问问长生天的意见!”
众人神色一变。
“长生天一定会赞成我们处决你们的!”
夜魔:“自信过了头。”
飞天:“……”怎么觉得,夜魔在故意激怒他们?!
听到夜魔的话的人,纷纷露出怒容。
长生天是草原的守护神,自然是要护着他们草原的人的,怎么会护着外人呢?!
“我没有证据。”飞天淡淡开口。
看到桃儿顶着一张如两瓣桃一般肿胀的脸,露出得意的笑容,飞天话风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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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她们说的是对的。一切,不如就由长生天来决断吧。”
飞天的目光,从桃儿、静姑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达坦身上。
众人沉默下来。
“怎么能让她来决断?”
这个时候,桃儿的话显得分外突兀。
见气氛诡异,众人看她的目光,也越发古怪,就连自己奶奶,都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她,桃儿才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
她话里的“她”,指的可是大家的信奉的“长生天”。
“我的意识是……这样的小事,怎么能劳烦长生天来决断?”
见众人的神情缓和下来,桃儿才松了一口气。
看向飞天的眼中,流露出怨毒来。
若不是这个女人出现,她们,也就不用离开西凉了。
桃儿与静姑不同。
她从小在西凉长大,已经完全习惯了西凉的生活。
乍然让她舍弃西凉的安稳生活,来到民风粗犷的草原,住的是帐篷,尤其是……她还是在最苦寒的严冬过来的,心中的落差感,让她把这一切的过错,都扣在了飞天的头上。
飞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就连你被人抢的事情,长生天都会过问,如今你都被人打了,长生天又如何不会过问呢?毕竟,你们可是为长生天做了那么多事情的人。如果,长生天不再愿意为你们出头了,那一定,是你们做了让长生天不能容忍的事情。比如说……对长生天挟恩以报……”
最后一句话,飞天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让静姑心头狠狠地颤了一下。
然而,飞天这番话里,还有别的意图。
几瞬之后,人群中有人提到,“长生天都五百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听她的意思,难道长生天最近出现过?还是为了帮桃儿?”
桃儿听到之后,下巴扬了起来。
她深知,在草原上,能得长生天另眼相待的人,地位也会不同。
如果能到草原十部的王庭里生活,那也是不错的。
思绪飘得有点远,有点高。
以至于,她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这句话的背后,对她们祖孙造成的影响。
“没有!那不过是桃儿运气好!长生天怎么会来帮桃儿呢?她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听到静姑这么说,桃儿不满起来,“额么个,你在说什么?那天,你分明就说是长生天救了我的!”
飞天等人看桃儿的目光,就如同看一个白痴,还是一只自以为自己是白天鹅的丑小鸭。
“静姑,你不是说长生天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难道,你在说谎?!”
飞天真想为达坦鼓掌,他这脑袋,转得真快!
难怪,能成为这些人中主事的。
静姑眸光闪烁,“没有,桃儿听错了,我只是习惯性地在历经了危险了之后向长生天祷告。”
达坦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你敢以长生天起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在长生神殿面前说谎,那也是重罪。”
见静姑迟疑,达坦又道:“长生天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不诚实的人,如果你沾染上了西凉人不诚实的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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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草原便不再欢迎你!看在你们祖祖辈辈曾为长生天效劳的份上,我们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草原。”
飞天汗颜。
达坦是对西凉有多大的成见?!
几句话不离西凉人的恶习。
她觉得,西凉的人还挺可爱,挺热情的啊……
他这样,在西凉的公主面前,说西凉的坏话,让她这个西凉公主情何以堪?!
桃儿一听,要让她们离开草原,眼睛亮了一下。
静姑却是一脸的惊色,“不!不要让我们离开。我说的都是真的。”
之前能在西凉生活下去,那是因为先祖有长生天赐的那半截桃根,一切,都是长生天安排好的。
如今,离了那黄桃神树,她们又要如何在草原以外的地方生存?!
“那便起誓吧。”达坦的语气变得不耐起来。
因为这个插曲,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桃儿却不知道静姑心中所想,脑中,想的是草原以外的红砖青瓦房,还有……
“额么个,草原不欢迎我们,我们回西凉吧!”
没有注意到达坦等人看向她的厌恶的神色。
不过,注意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能回西凉,她就不会再生活在草原上了。
草原上的人,是否喜欢她,她也就不会再在意了。
只是,刚浮上脸上的喜色,马上就停在了脸上。
“西凉不欢迎你们。你们没有成为西凉百姓的资格。”
“什么时候的事情?谁下的命令?我们怎么不知道?”桃儿瞪着飞天。
再不济,西凉还有个桂小侯爷,桃儿觉得,以桂小侯爷对自己的喜欢,在西凉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飞天神情淡漠,“刚刚。我下的命令。不信,等你们去了西凉就知道了。”
凌九点头,“嗯,容国和凌国也不欢迎你们。”
飞天看向凌九,扬起了唇角。
夜魔见状,不甘落后,“冥国也不欢迎你们!”
见成功将飞天的目光拉到了自己身上,夜魔得意地一笑,“我家阿冥是冥国的王爷。”
飞天了然。
“离开草原,那就只剩下狼国了。哦,对了。狼国也是草原的一部分,长生天不允许不诚实的人留在草原,那你们不是没有地方去了?”
飞天觉得,这样的话,她们的下场,似乎有点惨。
天下之大,没有让他们容身的地方了……
她原本,只是想给她们一个教训的。
“我发誓!”
静姑深吸一口气,“长生天在上,若我所言有半句虚假,便被长生天抛弃,不得好死!”
见她发下誓言,草原上的人,面色缓和了下来。
静姑又道:“老身已经立下毒誓,达坦,你该杀了他们!”
飞天收回对她们的怜悯。
果真不是值得被同情的人!
到如今,还想着要他们的性命。
达坦面露迟疑之色。
若在那之前,还有要杀他们的想法。
在几人说出能让四国都驱逐静姑祖孙的话的时候,便明白了,他们在四国的身份不低,至少也是王爷级别的。
若是在草原被杀……
草原十部刚扭转过来的局面,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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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
“几位在四国身份尊贵,还请到我们王庭,让我们好好地招待!”
达坦的语气里,透着霸道。
静姑和桃儿一愣。
没有想到,都这样了,达坦还不肯杀他们,还要请他们到王庭去做客。
她们从西凉回来,都只能远远地看一眼王庭……
桃儿看向飞天的眼中,又多了一丝忌恨。
飞天摇头,“不。我们是被长生天拉过来的。并没有要见你们的王的打算。只需要你们让开一条路,让我们离开。”
“你的意思是,你见过了长生天?”
“是啊!我们五个人,都见过了。”夜魔抢先答道。
达坦神色一变,“我们尊敬你们,你们却在此说着欺瞒的话,长生天不会宽恕你们!苍狼神和苍鹰神也不会宽恕你们!把他们抓去王庭!”
同样是去王庭,一个是请,一个是抓,含意大不相同,桃儿两片桃瓣的脸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静姑也松了一口气。
马上就有人朝他们围过来。
是逃还是杀?
不……
周围这么多人,绝大多数,都是寻常的百姓。
还是维护长生天的百姓……
“慢着!”飞天娇喝一声。
“别被她蛊惑了!杀了她!”
飞天:“……”
这桃儿,到底是有多恨她?!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杀她……
密密麻麻的人朝他们扑来,不待她出手,凌九和夜魔各自一股灵力荡开,将围上来的人震了出去。
飞天心紧了紧。
凌九出手,她不担心。
他性情冰冷,却是个有分寸的。
飞天担心夜魔嗜血嗜杀的一面展露出来,直接血洗草原……
等他清醒过来,一定会后悔的。
看到众人都只是被震开,却没有受伤,飞天紧着的心松开。
再看夜魔,一身暴戾之气,眼底却是清明的。
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达坦与他们一起被震开。
但因为他实力比旁人要强些,不如别人那般狼狈。
心下却已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群人,在四国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四国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了?
自己本就是草原上鲜有对手的人,在他们面前,竟然没有还手之力。
“你们看!小飞飞天叫你们停你们不停!惹长生天生气了吧?!苍狼神和苍鹰神也生气了!”
夜魔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他们,颐指气使的样子,让众人皆是一愣。
飞天睁大了眼睛看向夜魔。
好无耻啊!
明明是他和凌九出的手,竟然说是长生天,苍狼神和苍鹰神……
夜魔转过头来对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似乎在说,没错啊,长生天就是她,而他,也是苍狼神和苍鹰神之一。
他们是生气了!
呃……
飞天默默地别过脸去。
算他有理……
达坦却是如醍醐灌顶一般。
对!
只有传说中的长生天、苍狼神和苍鹰神才有这样的力量!
心下更是一惊,难道,他们当真是长生天请来的客人?!
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合情合理了。
内围的人,被弹开。
外围的人被这些人堵着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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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这样一来没有人再扑向飞天等人了。
桃儿瞪着他们,“怎么可能?!”
静姑的面上,露出忧色。
她口头上虽然不认,心底却是坚信,在西凉的时候,便是长生天出手帮了她们祖孙。
难道,他们真的是长生天护着的人?
这样的话,长生天会不会惩罚她们?
不过,她很快就又释然了。
她们家,世世代代,为长生天守护着神树,守护了五百多年。
长生天不会不念及她们家的付出的,一定会庇佑她们。
与他们相比。她们才是长生天身边亲近的,值得信任的人。
不然,刚才,所有人都被弹出去了,为什么她们祖孙两个没事?!
转瞬之间的思绪翻转,静姑便得出了结论。
然后,也便安了心。
“在长生神殿之前,我们不便抓人,你们就自己和我们走吧。”
“去哪里?”飞天的目光移向她。
不过短短月余,飞天却觉得眼前的静姑,和自己之前在西凉看到的那个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当时,静姑对长生天的信仰,那是纯粹的。
而如今,她却有了贪念,执念。
那眼底,对自己居功至伟的……自我陶醉。
竟然把长生天、苍狼神和苍鹰神的生气,归结于他们在长生神殿外抓人……
有意地引导别人对他们的否定与敌视。
让大家都以为,他们还是得抓的,只是要离长生神殿远一点再抓人……
飞天美眸微眯,“王庭吗?难道,你有去王庭的资格?!”
静姑一噎。
飞天看到她的神色,便明白了,继续又道:“还是,你有决定谁去王庭的资格?”
静姑神色一变,“你休要挑拨离间。”
飞天却是神色一冷,“你为长生天做过再多的事,到现在,也已经消磨干净了。长生天对你们的容忍,已经足够了。”
达坦疑惑地看向他们,却没有再出手,也没有再叫人靠近。
凝眉思索着什么。
静姑的神色,沉了下来,眼中闪动着浓浓的不安。
“你说什么?”
桃儿一见,劝道:“额么个,不要听她胡言。我们才是长生天的自己人。”
夜魔横眉一扫,“长生天不需要这样的自己人。”
这种总是拿着长生天的名,却为了自己的脸面而不顾别人的性命的人,不值得长生天庇佑。
更何况,他们想要的,就是长生天的性命!
飞天冷声开口,“小九说得对!长生天不需要这样的自己人。”
如果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那什么时候被他们坑死了都不知道……
她们明明做了害自己的事情,还要理直气壮地来说是自己身边的自己人,最亲近的人,还要得她的庇佑……
飞天光想想就觉得背心发冷。
细思……极恐!
“还记得,你们刚才发了什么誓?”
静姑心中大骇。
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又听飞天道:“你们看,应誓了。”
桃儿不以为然。
静姑却是猛然顺着飞天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点火星从天而降。
静姑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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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长生天救桃儿的时候,不就是用了这一招吗?!
长生天真的对她们发怒了!
一把推开桃儿。
“快跑!”
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要让桃儿活下去。
桃儿一时不察,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一回头,却见两一颗火星已经沾到了静姑身上,由小到大的燃烧了起来。
而另一颗火星,停到了桃儿原本站的位置上。
似乎在原地疑惑了一下,便朝桃儿飞了过去。
桃儿大惊。
吓得还未完全站起身便拔腿就跑。
而这里周围都是人。
她又无处可跑。
她跑到谁身边,都会被对方给推开。
这是长生天降下的惩罚。
他们作为长生天的信徒,自然不会姑息。
桃儿无奈,只能围着飞天等人跑圈圈。
跑着跑着,看到飞天,她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靠近飞天的时候,往她身上一靠。
凌九面色冰寒,在桃儿就将要倒到飞天身上的时候,把飞天的身体往旁边一带,拉进了自己怀里,而桃儿,则是倒到了地上。
那一颗小火星,便沾上了桃儿的衣衫。
草原的冬天很冷。
静姑和桃儿的衣服,都是用了极为保暖的棉料和暖裘,极为容易着火。
可若是寻常的一点火星,在这天寒地冻的环境下,也会在还没有将衣衫点燃的情况下熄灭。
而事实上,眨眼之间,两个人的衣服上,便燃起了不小的火势。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开。
以免被那火沾上。
没有人怀疑这不是长生天降下的惩罚。
四周一片死寂。
只剩下静姑和桃儿的惊叫声,哀嚎声,还有他们的呼救声。
然而……
长生天降下的惩罚,谁又会去救?!
“长生天!我错了!求你饶了桃儿吧!是我立的誓,是我犯的错!和我孙女没有关系啊!”
静姑一面在雪地里打滚一面哭喊着告饶。
可是,这火,并不受雪地的影响。
火烧化了雪,火势却一点不减。
“看在我们为您守护神树五百多年的份上,还请您饶了我们!”
“不!饶了桃儿啊!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说了谎!”
静姑的话音刚落,她和桃儿身上的火势,便小了起来。
还在烧,却没有要蔓延的意思。
“神树,当真是被我们抢走的?”飞天冷声开口。
桃儿被吓得匐倒在地上,明明身上沾着火,却在瑟瑟发抖。
静姑已然坚信了飞天等人就是长生天身边极为重要的人,长生天,也正在长生神殿里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此时,哪还敢再有半丝不敬,有问就答,不敢再起别的心思。
“不是,是长生天交待让我们在那里,等你出现,转交给你的。”
飞天又问道:“长生天有没有叫我们来这里?!”
“有!有!有!长生天让我们转达,姑娘需要的答案,在长生神殿里,如果姑娘想要得到答案,便来长生神殿。”
达坦等人哗然……
静姑明明都已经说谎了,竟然还敢在长生神殿外立誓……
这下,应了誓,当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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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轻轻笑了笑,却没有一丝笑意。
“既然知道我们的来由,知道实情,为什么要说谎?又为什么要置我们于死地?”
静姑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火苗在她身上,一下又一下地烧着。
她稍微回答得慢了点,小火苗就变一些。
静姑心里头那个悔啊……
“我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刚回草原,不能让她的名声就那么毁了……”
飞天又问,“那现在的结果,满意吗?”
静姑号啕大哭。
怎么可能满意?!可她,又还能再有什么办法?!大错,已经铸下。
长生天已经发怒。
誓,是她自己立的。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你不满意。因为你觉得,你们家为长生天做了那么多,长生天应该要庇佑你们。”
静姑噤了声……
她心中,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桃儿一直都在她身边,这样对她说的。
“我很好奇。你们说为长生天做了那么多。到底,是为长生天做了多少件事?”
飞天此言一出,静姑一个哆嗦,桃儿亦是怔住。
说到底……
飞天继续开口,“说到底,只是一件,那便是把那颗树完好地交给我。”
“而这五百多年间,长生天庇佑了你们祖祖辈辈。”
“一个多月前,还出手救了你的孙女……”
夜魔接话道:“长生天根本就不欠你们什么!倒是你们,动不动就拿长生天来说事!似乎你们为长生天做一件事,便应该得长生天对你们无止尽的偿还!你们这是贪得无厌!正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才让长生天心寒,决定离开草原了!”
“什么?!”
“长生天要离开草原?!”
听到夜魔的话的人,面露惊骇的神色,窃窃私语起来。
达坦神色一凛。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站起来,几步走到夜魔面前,目光定定地看着夜魔。
长生天就是他们的信仰。
如果长生天要离开了,那他们该如何做?!
夜魔眼珠转了转。
“自然是真的。原本长生天还在迟疑,但此时,长生天已经对你们失望了。”
飞天不愿意留在草原,自然是要给她找个离开草原的理由的。
夜魔的目光,落在静姑和桃儿的身上,“长生天可以烧尽一切的烈阳之火,感觉怎么样?!”
五百多年过去了,草原上的人,对于烈阳之火知道的人,并不多,但达坦和静姑,偏生刚好是知道的。
达坦惊骇,静姑匐倒,“请长生天饶我孙女桃儿一命!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断断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你孙女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严肃和认真。
伊非嘲讽地开口,“为了保住你孙女在草原上的脸面,你竟然不惜以我们五条性命为代价!”
他的声音和语气,略带一丝邪气。
“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明知道各位是长生天花了五百多年请来的贵客还对各位抱有蛇蝎的心思。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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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背弃长生天,对长生天生了不敬之心……我愿意以死谢罪,只求长生天留桃儿一命。”
静姑的话,停在了这里。
她的身子僵住。
一股血腥味,从她身上散开。
缓缓地,她的身子向一边倾斜,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血,从她插着匕首的胸膛流出。
一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再看她挂念的孙女桃儿一眼。
长生天是她的信仰啊,她竟然,以信仰之名,做了违背信仰的事情……
“奶奶!”
桃儿扑向静姑。
“奶奶,你不要死!”
此时,如同在西凉的那些年一般。
她还叫静姑“奶奶”。
可是,她们的人生,再也回不到在西凉的那段时光。
没有贪念。
没有欲望。
有的,只是本分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安心地做着黄桃糖水,守着那一间小却温馨的小铺子。
那个时候,她们的心,都是稳稳地放在胸膛里的,而不是飘浮在空中。
“奶奶!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来!我要你回来!”
飞天默默地收走了她们身上的烈阳之火。
但愿,她这一次放过桃儿,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飞天偏头看向达坦,“现在,你们还要拦我们吗?”
达坦眸中神色复杂,盯着飞天看了片刻,“你们……”
话,没有说下去,倒是择手臂,摆了摆手。
不再看他们。
百姓们让开一条道路,让飞天等人离开。
……*……
“凌九。静姑死了,我心里,却并不开心。”
在走往浮屠山脉的路上,飞天与凌九骑在玉兔飞龙的背上。嘟了嘟嘴,闷闷地说道。
夜魔等人也各在在草原上找了一匹马骑着。跟在他们身后。
凌九给飞天顺了顺毛。
“自作孽,不可活。”
是她们,自己把自己给逼进了死胡同。
飞天一再地给她们回头的机会。
她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飞天等人的性命。
其实,飞天并不没有做什么得罪她们的事情……
实在要算,那也是桃儿对凌九起了觊觎之心,求而不得。
飞天倚在凌九怀里,“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不想再成为他们的信仰。”
凌九眸光动了动,“喵喵是觉得,他们太过于依赖你。反而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思想和立场,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不该做,对吗?”
飞天点头,“在他们眼里,只要是长生天认可的事情,就是对的,只要是长生天不认可的事情,那便是错的。他们评定事情的标准,便是长生天是否会原谅,长生天是否会认同,长生天是否会支持……有信仰,便有了精神的支持,但一味地这样……他们便失去了自己。凌九,生命该是鲜活的,该是善良的。信仰是给人在绝望的时候以信念支撑,而不该成为任性妄为的依靠。”
这……
让被信仰的人,心生寒意。
“他们违背了信仰的初衷。不去想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只去想,怎么样让长生天为他们的做法提供庇护。已然走入了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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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飞天眯起了眼,勾起了唇,凌九能理解她心中的想法,让她心里的郁气散开了些。
“喵喵,错的不是信仰本身,而是使用信仰的人。”
凌九的话,让飞天心头一亮。
便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
飞天从凌九怀里探出头来,“小九,你是苍鹰神还是苍狼神?”
夜魔的眸子里,闪着星辰般的光芒。
“我是小九。”
飞天笑了。
夜魔也笑了。
飞天不愿意成为长生天。
夜魔那也不愿意再留在长生神殿,那他是苍鹰神还是苍狼神又有什么要紧?
……*……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凌九开口道。
飞天看了看周围,点头,“明天是不是就要进入浮屠山脉了?”
“嗯。”凌九抱着飞天飞身下马,“我去找吃的。”
夜魔拾柴,伊非生火,断断对什么都很好奇,这里跑了又去那里看。
飞天则是抓紧时间修炼。
几日的行程间,众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伊非的伤,也好了大半。
路上。
飞天想到仙兽世界的黄桃树能种入自己的识海里,那别的呢?
似乎也是可以的。
在那之前,药人不就已经开始在她的识海里种药了吗?
现在,她识海里的药草,都已经收获了一批又一批了。
于是,飞天就把遇到的好吃的果子的核,或者是一整株植物,都移到她的识海空间里,又塞了一些鱼到星落河里。
飞天识海里的人和植物,都忙了起来。
……*……
飞天睁开眼,便看到夜魔三人直勾勾地看着她。
飞天疑惑地把自己打量了一翻。
“我身上有什么?”
尤其是夜魔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如看着一份美妙的晚餐一般,一双眼睛里,都放着绿光。
伊非和断断眼里,也放出诡异的光芒来。
看得飞天身上发麻。
“到底,怎么了?”
“饿……”
“饿……”
“饿……”
“呃……”连着三个“饿”字从三个不同的人嘴里吐出来,飞天下意识地就觉得自己被那三只当成了食物,“猫肉很酸,不好吃的!”
断断是狐猫,伊非是狐狸,而夜魔……
不知道是狼还是鹰,反正也是吃肉的!!!
夜魔还不吃鱼!!!
周围瞬间安静,然后,是哄堂大笑。
断断抱着自己已经饿扁了的肚子,笑得在地上滚了起来。
“姑姑……姑姑……笑……笑死断断了!”
伊非最先停下笑声,脸上却是挂着飞天从未见过的轻松笑意,“你不会是以为我们要吃你吧?”
夜魔也笑得前俯后仰,“小飞飞,你做梦呢?谁想吃你,我先吃了他!”
飞天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那都盯着她喊饿做什么?!
断断还在笑,肚子里的咕咕声却不客气地传了出来。
又是瞬间的安静。
又是三个人爆发笑意。
然而,被笑的那个人,抱成了断断。
断断稚气的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姑姑……我饿了……姑爹去打猎还没有回来……”
飞天一愣。
抬头看了看天。
原来,都已经到了满天星辰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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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飞天修炼完出来,已经是肉香四溢了。
而现在,旺盛的篝火上,空无一物。
夜魔等人都不担心凌九会出事。
而飞天,却在第一时间想到,凌九会不会出事了。
依然记得,他从天上掉下来砸到她身上时的虚弱样。
飞天取出十几个黄桃果,和十几条鱼,交给三人。
留下一句“我去找他”便从原地消失了。
夜魔张开嘴,刚准备说“他不会有事”,便没了飞天的踪影,张大的嘴,顿在那里,好一会才闭上。
他觉得,他似乎能理解飞天的心情。
如果,去打猎的是飞天,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他也一定会去找的。
有那么一丝黯然。
他想,他刚才,不应该阻止她,而应该跟她一起去找的。
伊非递了个果子给他,“你的速度,能有她快?”
夜魔扯了扯嘴角,“没有。”
如今,飞天的速度,也只有凌九能跟得上了。
而另一边,飞天将方圆十里的地方,都找完了,都没的找到凌九的踪影,心中担心起来。
不自觉地,脑中就浮现出凌九身受重伤的样子。
听夜魔说,她以前是长生天的时候的实力,比现在的凌九还要强一些。
虽然不知道夜魔是不是有长生天最强的思想在作怪,但有一点,飞天是可以肯定的。
有能杀长生天的力量存在,那便有能杀凌九的力量存在。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没有找。
那边有水源。
而他们,平时可以直接从星落河里取水,不需要再另外去找水源,所以,平时凌九是不会去那里的。
飞天对自己说,再找那一个地方,如果找不到,就再扩大十里。
如果还找不到……
她便要先把凌九找到才能再去找洛卿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凌九。
心中亦觉得,自己的修炼速度,还得再加快!
停在水源旁边也不见凌九身影的时候,飞天心中已经越发地不安了。
多种可能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想要推走,却又弹回在那里。
似乎,在不停地提醒她,出事了,凌九真的出事了。
不仅没有凌九的身影,连他的气息,都闻不到。
一点残余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从来都没有经过过,那便是被人有意的掩埋了。
到底会是谁?!
这些日子,一直有人跟在他们身后,他们知道,那是达坦派来的草原十部的人。
并没有在意。
以他们的实力,那些人并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也明白,那些人,不过是要确定他们的去向。
所以,一定不会是他们……
那是谁?!
飞天头一次发现,她对凌九的了解,并不完整。
她一直都以为,她对凌九的了解,已经足够了,现在才意识到,不够!不够!
他身边的危险,一定不仅仅是来自凌帝凌昊那边的……
而她,从来都没有问过,没有关心过。
心绪翻滚……
连带着漫天星辰的力量和天地间的力量,都朝她涌来,鱼贯而入。
似乎,她要吸尽一切力量,加快她的修炼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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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远在十里之外的夜魔等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天地间的异动。
只是,他们距离太远,感觉到的异动并不是那么强烈。
夜魔隐隐觉得这种异动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而后听到伊非叫他翻鱼,刚生出的一丝灵感又被打散,索性不想了。
神色凝重的凌九,正在往回赶,发现了异象,转而改了方向。
飞天的识海里,又在翻天覆地地变化。
包括狐妃等人平时生活在内的三分之一的空间,是稳定的,并没有异样,但另三分之二的空间,天开地裂。
形成了峡谷、山峦、高立的平地……
待一切结束之后,她的识海大小,翻了五倍有余。
狐妃等人都震惊了,发出欢呼声。
飞天却开心不起来。
这样的提高,是以凌九出事的前提达到的。
她宁愿凌九安妥无事。
而这些,她并不想和狐妃等人说。
不想破坏他们欢喜的心情。
深吸一口气。
再扩大十里的范围去找他。
一转身,却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飞天怔在那里。
心中狂喜。
随后又害怕是幻觉,越希望越失望。所幸闭起了眼。
如果,真的是他,会闻到他的气息,他终会走到自己面前的。
如果不是……
就让她做个梦吧。
梦里,他无事。
梦里,他正安好地走向她。
凌九疑惑地看着飞天站在那里。
那股天地之间强大力量的涌动已然归于平静。
可飞天却依然闭着眼。
面上的神色,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一般。
脚步,不由得放轻缓了一些。
因为看到飞天,眉间多了一抹温柔。
飞天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
随着鼻间闻到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心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猛地睁开眼,凌九顿在了不远处,被飞天眼中的光亮给惊艳了一把。
飞天惊喜地朝他怀里扑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她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感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好在,心中所想到的,只是一场梦魇。
“凌九,你没事!太好了!”
凌九面对飞天突然的投怀送抱,有些受宠若惊。
“喵喵,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心中的不安,暂时散开。
还是觉得,将她揽在怀中的感觉,最为安心。
飞天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仰着小脸看他,“找你啊!你一直没有回来。断断他们都饿坏了!”
嗯!
就是因为他们饿坏了,所以,她才出来找凌九的。
一定不能承认,是因为自己担心他。
确定凌九无事的飞天,又开始傲娇了起来。
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见到凌九时说的第一句话,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思。
凌九眉间一动,看破不说破。
心中一股暖意悄然流淌。
飞天的目光,不住地打量他,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嘴上却问道:“你打的猎呢?打了什么好吃的?拿出来给我看看?”
凌九看着她,不语。
这小野猫……找猎物,用得着这样打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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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流汇聚成湖、海,在心中泛滥。
凌九依然看破不说破。
只是眸光,变得越发深邃。
“我什么也没有打到。”
飞天一愣,确定凌九身上真的没有受伤之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不打了,我们回去吃桃吃鱼吧!伊非他们应该已经烤好了。”
虽然,伊非是凌九名义上的叔叔中,飞天和凌九,却都不习惯叫他叔叔。
而伊非,也不强求。
毕竟,从血缘上来说,他并不是凌九的亲叔叔,而凌九的父亲,却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至于飞天……
伊非在知道飞天的真实身份之后,哪里敢以她长辈的身份自居?!
五百多年前,他还得管飞天叫一声飞天姐……那可是仙兽世界的一个小魔王!往事不堪回首……
听到飞天的话,凌九只是眸光深邃地看着她,并不言语。
飞天拉他,他也不走,只是这样站着看着飞天。
飞天发现了不对劲,默默地松开了他。
凌九从出现,到现在,眉间都有一抹没有散开的凝重。
“还是出事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跟我来。”
凌九说是这样说,却没有放开飞天,而是直接抱着她飞到了离水源很远的地方。
飞天在那里引动了异象。
虽然浮生镜已碎,要找她的人一时半会找不到她,但那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直到凌九觉得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才将飞天放下来。
“喵喵,我得离开一段时间,不能陪你去找洛卿了。”
飞天心头一紧。
因为发现凌九无事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凌九,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心头有什么闪过,飞天忽地后退半步,“日月金丹是什么?你从哪里得来的?”
想起,凌九曾经给自己吃的那一颗丹药。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提前打开了识海……
那颗丹药,便是发着金光的。
凌九诧异,“你怎么会问这个?”
他记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和她提过和日月金丹有关的事情。
这件事,他一直都没有打算告诉她。
那是他在遇到她的时候,便心甘情愿为她去做的第一件事。
如果,拿出来说给她听,未免有无事献殷情的嫌疑。
而之后因为这个所受到的惩罚,他更不愿意提及。
他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而不是因为恩情或是感动。
飞天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凌九,我要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它的来历,对我很重要。”
她从凌九的神色中,断定了凌九给她的,就是日月金丹。
那是用她的心炼制成的丹药!
她虽然不想再成为长生天,却不能不面对摇光大陆上有人曾经将她杀害并将她的心取走的事实。
凌九并不知道飞天和日月金丹的瓜葛,拒绝道:“喵喵,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比这个更重要,日月金丹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过问了,我……”
“不!我必须要知道。那是我的心!日月金丹是用我的心炼制的!摇光大陆上只此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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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抓着凌九的手,不住地摇着,“凌九,九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难道,你要看着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再杀我一次不成?!”
凌九的目光,没有焦距,在被飞天打断了话,再听到飞天说的那番话之后,便僵在了那里,好一会,眸子动了动。
才听到了飞天的最后一句话,“你……喵喵……你刚刚说什么?你的心?”
他却没有心思去理飞天情急之下说出来的扎心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飞天,急切地想要听到飞天的答案。
日月金丹,竟然是用飞天的心炼制而成的……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怎么会是……”
这个消息,对于凌九来说,太突然,太残忍。
他一直信任敬爱的师尊,告诉他这是浮生殿里最宝贝的东西,要用它来守护摇光大陆……
而这个东西,却是用他心爱的人的心炼制而成的……
飞天不知道凌九心中所想,认真地对凌九点头,“这是真的。五百多年前,我就是被挖去了心脏而死的。那人把我的心挖去,炼成了日月金丹。你知道,长生天的灵魂虚影为什么要对我出手吗?因为她以为我没有了心,身体又受到了毒素的侵染,没有办法再修炼日魂月魄……”
凌九脑中嗡嗡作响。
他想笑,笑不出来,他想哭,也哭不出来。
命运,和他开了怎样的玩笑?
而他,此时,却不得不感叹命运赠予自己的幸运。
他遇到了飞天,将日月金丹盗了出来,又最终没有将飞天泄露出来。
他不敢想,如果飞天被浮生殿的人找到,会是怎样的下场。
再经历一次挖心之难?!
不!
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他恨不得,现在就能和飞天回到她心心念念的仙兽世界去。
可他又知道,仙兽世界里,还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她……
心中纠结。
刚准备对她说自己的身份。
她如果知道自己是浮生殿的少殿主,还会如之前那般对待他吗?
可如果他不说……
飞天不知道凌九心中正在经历着怎样的选择纠葛,在她把她和日月金丹的关系说完之后,便一瞬不瞬地盯着凌九,想要从他这里,找到答案。
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湿漉漉的,亮晶晶的。
凌九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心中终于有了抉择。
“喵喵,雍楼尹出事了。”
“嗯?!”飞天疑惑,不是在说日月金丹的事情吗?怎么扯到雍楼尹去了?
嗯?!
等等?!
雍楼尹?!
不是她大侄子吗?!
“发生了什么事?”
雍楼尹不仅仅是她大侄子,还是胡棋的儿子。
有一半的仙狐族血脉。
老镇南王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怎么会出事?!
飞天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知道凌九接下来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也顾不得催问日月金丹了,认真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喵喵,你听我说,不论你要做什么决定,都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PS:嘻嘻,明天要开新文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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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还是头一次听凌九用这么严肃认真的语气来说话,有些懵,下意识地,就点了头。
“我是浮生殿的人。我师父,便是浮生殿主。而我,则是浮生殿的少殿主……”
飞天对浮生殿并不陌生。
她还听凌九说过,浮生殿是摇光大陆上的守护,但在凌国,却被定为妖殿,避而远之。
倒是头一次听说,凌九就是浮生殿的少殿主。
那他……
不也是守护摇光大陆的人?!
凌九见飞天眸中好奇,却依然耐心地听他把要说的话说完,心中悄悄地松了半口气。
一句一句地说了下去。
“……日月金丹,是浮生殿的宝物……”
说到这一句的时候,凌九小心地看了一下飞天的神色,再三确定她还在听的时候,才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浮生记里,没有记载它的来历。师尊告诉我,那是用来守护摇光大陆的。但我查得的结果,却是并不需要……”
飞天心中冷笑,当然不需要。
那是她的心,真要守护什么,那也是守护仙兽世界的,而不是摇光大陆!
“……那天,你喝了半坛浮生饮……”
凌九由日月金丹的来历一直讲到九大陆的功法交流,有意地避开了他的师尊对他的惩罚,讲到了,浮生殿主让他去与苍澜殿的神女双~修……
凌九注意到,飞天听到双~修的时候,一点波动也没有,暗自好笑,他家的小野猫,怕是连双~修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逃了出来,却没有想到,师尊一怒之下,把雍楼尹给抓到了浮生殿……喵喵,我得去救他。”
飞天认真地听完之后,原本激动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浮生殿”三个字,印进了她的脑海里。
浮生殿主,便是她记下的一个必须要防备的人。
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浮生殿主,当是整个摇光大陆上最强的人。
如果,摇光大陆上只有一个人能打败长生天,那那个人一定是浮生殿主。
她迎上凌九的视线,“他把雍楼尹抓到浮生殿去,是要大侄子代替你去双~修吗?”
“或许。”
凌九也不确定,浮生殿主,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飞天又问。
“双~修是什么?很可怕吗?”她心中思量:凌九不是浮生殿主的徒弟吗?不是少殿主吗?难道浮生殿主也会对自己的徒弟做很可怕的事情吗?
凌九:“……”果然是不知道的……
凌九看飞天,并没有因为日月金丹的事情以及他的身份而对他的态度变化,放下心来。俯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飞天蹭地站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看向凌九。
“你……你……你……他……怎么可以这样?!”她好艰难地才找到自己要说的话。
凌九隐约看到飞天的面上,似乎有可疑的红色。
可惜了,月色星辰全无了的夜晚,看不太真切……
不过,飞天的反应,让他哑然失笑,心情,也因为她这可爱的模样而变好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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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上前拉住飞天的小手,“所以,我逃了。所以,我要去把雍楼尹也带出来。”
飞天明白,凌九的朋友不多,雍楼尹可以说是里面最重要的一个,“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愿意和那个什么人双~修呢?”
凌九很少见到飞天这般羞赧的样子,觉得特别有意思,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如果他愿意,为夫也有成人之美的美德。”
飞天纠结起来。
那储灵儿该多伤心啊……
不过,飞天一想到,自己把那样的事情,当成了是病……还一直以为凌九得了病……
她就顾不得想储灵儿伤不伤心了。
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尤其没脸见凌九了。
“那样的事情,你……你竟然现在才说!害我误会了那么久!”
凌九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说?”
若不是扯到双~修……他需要向飞天解释双~修,他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把那件事情,解释清楚。
毕竟,两人虽然关系亲密,却尚未成婚。
唉……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让教养嬷嬷来说的。
还好现在是晚上,星辰之力又被飞天给吸收掉了,不然……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然而……
飞天的夜视力是极强的。
此时,她清楚地看到了凌九面上那抹可疑的醺色。
呀!
不害臊的凌九,也害臊了啊!
飞天不怀好意地勾起了唇角。
“你打算怎么救大侄子?!拉着他跑?他们一定会再来抓你们的!万一要再被抓了怎么办?”
见飞天思维一下子跳跃到了救人上面,凌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再聊那么尴尬的话题了。
“咱们一起逃。”戏谑地看向飞天。
到时,他们的逃亡队伍里,又要加上雍楼尹了。
其实,他心里也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做。
这样的逃法,人越多,越容易被抓到。
面对浮生殿主,他亦没有获胜的把握。
“逃到哪里去?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回仙兽世界。”还有老镇南王。
如果把雍楼尹带走了,老镇南王便当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凌九抿唇。
有些事情,他曾生出过念头,却还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
飞天转而又道:“而且,你把雍楼尹救出来了,他就不会去找别的人?”
凌九不以为然。
“找别人也和我无关了。”只要不是雍楼尹就可以了。
“千尘千沙呢?”
飞天的话,让凌九心头一顿。
差点忘了,还有这两个人的存在。
他们才是凌帝真正的儿子。
飞天又道:“这还是没被他抓住的情况下。若是真被他抓住了呢?你要怎么办?”
凌九沉默地看着飞天。
飞天顿了一顿,没有等到凌九接话,似笑非笑地双道:“难道,你要准备献身吗?!”
凌九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滚。
之前还觉得飞天当真在和他分析救人的事情,听到现在,却从她眼中看到了取笑的意味。
小野猫竟然在开玩笑,拿这件事情,在笑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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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臂一捞,就将绷着脸,假装一本正经的飞天给捞到了怀里。
“喵喵需要吗?”
突然被凌九禁锢住,飞天心下一惊,听到凌九的问话,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耳后脖颈一片湿热。
心跳得杂乱无章。
“需……需要……什……”么……
飞天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出来,就整个人僵住。
凌九竟然含住了她的耳垂!!!
她的声音,竟然,带着颤动……
听到她自己耳中,都觉得,麻麻的……
她惊讶,自己竟然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更惊讶,自己明明没有中毒,却感觉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嗯……为夫听到了……喵喵需要……”
飞天脑中轰地炸开。
想起不久前才弄明白的问题,明白了凌九话中的意思。
全身都热了起来。
连带着周围的温度,也升高了不知道多少。
僵着身子,想要推开凌九,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凌九的声音里,带着低沉的压抑,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不……不是……”她哭笑不得,只是想开一个玩笑啊!
只是想笑一笑凌九啊!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破碎在了喉中,空气被抽走,脑中,晕乎乎的。
唇齿之间,被攻占,缠~绵而浓郁的气息将她包裹。
在她身上游走的掌,她下意识地去推开,却在发现无力去推开的时候,反而生起了一丝欢喜……
下意识地,由推拒,变成了迎~合。
一双手臂,缠上了凌九肩头。
指尖,碰上他脖颈上发烫的皮肤,而后伸入了他的衣襟之中。
她的皮肤,在被凌九的指尖碰到的时候,亦生起了灼热的感觉。
所过之处,如火燎原……
身体里,却产生了一种空~虚的感觉……
脑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狐妃和胡棋说过,断断也提过……
他们已经行了属于狐王的狐族婚契。
对于仙狐一族来说,他们便已然是夫妻。
凌九是未来的狐王,她,则是未来的狐妃。
不如……
就这样吧……
对于凌九的离开,她是不舍的。
让他去与别的女人……
她也是不愿的。
哪怕,是为了要提高实力而付出的代价。
又软又糯,又带着几分妩媚撩人的低吟声,从飞天喉中发出。
凌九粗沉的呼吸,变得越发粗重。
越吻,越想深入,越深入,越不想离开。
飞天的声音,于他来说,既是邀请,又是鼓励。
脑中也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不是童子之身,会不会……
至少,如果他不是童子之身了,苍澜殿的人,便会反对!
既然如此,飞天又是他已经认定了的人,他何不……
“喵!”
一声猫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向草地里迷~情的温度里,洒入了一抹清凉。
一只野猫,在草地里飞蹿而过。
凌九身形猛地一震。
与飞天拉开了几分距离。
眸光复杂地看向飞天。
眼中的情~欲还未完全褪去,却已经有了几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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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他不能这么做!
这是他愿意用生命来珍爱的女子。
他不能让她受半丝委屈。
不能在还未娶她的时候,便夺走她的宝贵。
看到两人此时在草地中衣衫褪去,只余下最后的遮掩半褪的模样……
凌九恨不得搧自己几个巴掌。
懊恼,愧疚……
再对上飞天微微睁开的闪亮的眼睛,未褪的情~欲……茫然……无辜……疑惑……
在夜色下,尤为闪亮。
让他更觉得无地自容。
不过就是因为她笑话了自己,而想对她略施惩戒……
结果触碰之后一发地不可收拾……
意~乱~情~迷之下,差点就……
扯过自己的一件衣服,不知是外裳还是中衣,反向就将飞天玲珑有致的身躯包好。
自己拉起另一件,便要走开。
做好这些,不过是眨前间的事。
飞天茫然地看着凌九,不知道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
伸手拉住他,“你怎么了?”
“我……”凌九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微颤,顿了顿,稳了稳声音之后才重新开口,“我没事。”
抽了抽自己的手,被飞天紧紧抓着。
若是用些力气,定是能将手抽出来的。
但面对飞天,他愣是觉得使不出力气……
直着脊梁,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过了一会。
待身体里的躁动和热度都褪了下去。
凌九才弯身坐到飞天身边,将她抱入怀中,“喵喵,对不起。”
深深吸着她发间的清香,却再也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飞天还是一头雾水。
“发生了什么?”
凌九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他将手臂收紧了些,“等我回来。娶你。”
飞天呆着脸抬头看他,似乎,凌九有什么误会。
冷风的吹拂下,眸中神色已经清明如常。
“准备出发了?”
凌九点头。
“喵喵……”
飞天一把推开凌九,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道:“走吧走吧!快点走!”
虽然已经想明白了,心中还是又羞又恼,又好笑又好气。
要撩就撩,撩完就跑!
本喵不高兴了!
“我为什么要等你回来?!不等!你想娶我就会嫁吗?!想得美!”
胡乱地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番,收腰带的时候,咬牙用了比平时大了两倍的力道。
听到后面没有声音,疑惑……
凌九难道不该来哄自己吗?!
好吧……不哄就不哄吧!飞天咬着牙想着。
“你怎么还没走啊!”
一转身,见身后哪还有半点凌九的身影?!
唯一留下的,只有之前裹在飞天身上的那一件外袍。
飞天呆了片刻之后,牙齿磨得咯咯直响,“凌!九!”
他竟然真的走了!
而后,垂下头,两滴晶莹从眼中瞬着睫毛滴落。
甩头,傲娇地离开。
在她离开后,凌九才从藏身的树后现身出来,身上已经穿了上另一件外袍。
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伤了她,但不曾想到,他这一躲,为他后来要抱得美人归加大了不少难度。
凌九一路跟着,在看到飞天安然地回到了营地之后,放下心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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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一路都是气鼓鼓的。
没有注意到凌九跟了她一路。
回到营地,也不看他们任何人,裹了一件宽大的披风,就在篝火边躺下。
睡觉!
她现在,谁也不想理!
不想说话!
夜魔见状,默不吭声地把篝火烧旺了点,虽然飞天的体质,并不需要。
没有要上来和飞天说话的意思。
五百多年前的相处,他依然记得,这样子的长生天,最需要的是安静。
断断想要上前来问飞天。
伊非赶紧捂住了断断的嘴巴,将他拖到了一边。
他可是记得,仙猫一族被猫王和猫妃宠上天了的飞天公主,在这种时候,是不能被人打扰的。
谁去谁遭殃,她分分钟炸毛的怒气……
伊非现在想起来还会抖然一个激灵。
……*……
这一夜,飞天在辗转中陷入沉眠。
对于别的人来说,却是无眠之夜。
夜魔对着篝火坐了一夜,一语不发。
看到飞天就连睡着都还蹙着的眉头,想伸手去给她抚平。
也只是心念一动。
人却是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从凌九的出现开始,他就知道了,自己只能以怎样的身份出现。
可那,并不能代表着他心里没有过别的想法。
只是五百年的沉淀。
多次转生的记忆。
那挂在夜魔宫上方的一轮血日。
让他明白了,他能一直跟在她身边已经是一种恩赐。
如今,他很满足。
因为,不得不满足。
凌九一夜无眠。
他要寻一个稳妥的地方回浮生殿。
这次,是回去救人的。
出入,都不能让人发现。
而在遥远的西凉……
西凉世晟看着高挂在空中的一轮圆月,良久不动。
上元节。
整个凉都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西凉世晟在这一天,将容国的音郡主容柳音迎入东宫。
可西凉世晟面上,没有一丝喜色。
就连身上,也是穿着如常色彩的衣服,并没有穿喜袍。
“太子殿下,长夜漫漫,孤枕难眠,不如我们来比试一场?!”
西凉世晟还是一动不动。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这种语气亦邪亦正,咬着“太子殿下”四个字语气古怪,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说“长夜漫漫孤枕难眠”的人,除了百里行,再无他人。
良久,西凉世晟回头,看到百里行依然调侃般的扛剑站在那里看着他,红唇轻轻启动,“好。”
“还有我。”
西凉世晟挑眉,容亦清竟然从百里行身后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两坛酒。
“酒只有两坛,人有三人,强者得知。”
西凉以强者为尊。
容亦清的提议,自然是符合西凉的习俗的。
西凉世晟点头,目光朝周围看了一眼,少了一个人。
百里行从身后取出一柄剑,丢向西凉世晟。
“别找了,伯良没来。”
西凉世晟了然。
西凉世晟的这场婚礼,一如温郜差点要经历的那一场一样。
只是换了主角。
温郜的性情,这样的婚礼,自然是不愿意来参加的。
看着都觉得心塞。
而且……
“他已经去浮屠山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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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狷狂杀手:七十二妃》
【双女主】两个时空不同的阴谋,两个人同时遭遇夺舍,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邪恣狷狂的三十世纪隐世世家少主苏隐,穿越到钟离墨痕新纳的第七十二个妃子(第七十二女杀手)身上,还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重新修炼,完成苏茵的愿望,寻找换魂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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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最初目的,只是活下去,回到三十世纪……
“羽箜南,你和钟离墨痕是敌是友?还是……?”
羽箜南:“……”别问了,心塞!
注:前期两个时空双线,后期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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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世晟接过长剑,开口问。
语气里,却是了然的笃定。
百里行点头,一把挑过容亦清怀里的一个酒坛,推出坛塞就临空开喝。
“这第一口,归我了!”
西凉世晟眼中光芒一闪,剑鞘飞出,将百里行手中的酒坛击飞,足尖一点,身形一闪,便将酒坛勾到了自己手中。
“本宫的!”
西凉世晟话音一落,就将酒水拍向空中,临空接下这一口酒水。
容亦清悠哉地打开另一个酒坛,剑眉一竖,“没人和我抢,这坛的第一口,就归本王了!”
百里行嗷地一声,就朝容亦清扑了过去。
“竟然趁我和世晟说话的时候,暗渡陈仓!”
容亦清眨了眨眼,这个成语,真的是这么用的吗?!
却见百里行来势汹汹,他已无暇去想这个问题,就连第一口酒都没来得及喝上。
西凉世晟将手里的酒坛丢向他们,也去抢容亦清手里的那坛。
很快!
三人便打成一团。
身形快得,让路过的人,都看不清楚。
“公主,回去吧。”
西凉苏沫站在不远处看着打做一团的三人,勾起了唇角,朝身后守着的侍卫点头,“嗯。皇兄有他们,真好。”
随后,转身离去。
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西凉世晟偏头看向西凉苏沫。
随后,收回视线,再一次与百里行和容亦清打成一团。
……*……
“容亦清,听说你手断了!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实力!”
百里行啧啧称赞。
容亦清骄傲地扬首。
几个剑花挽出。
“多亏了怡陵,不然,我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
场中突然寂静了下来。
容亦清怔住。
西凉世晟与百里行亦顿住。
轻松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怡陵郡主,亦是西凉的定凉公主。
西凉世晟将长剑丢下,将手中的酒坛丢给百里行。
转身向东宫的方向走去。
笔直的身形,在夜色下,在宫灯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显得单薄和孤寂。
东宫里,比平日稍微多了些人气。
却让西凉世晟觉得刺耳、碍眼。
面无表情地扫过守在喜房里的人。
那些原本按规矩要来向他说上几句吉利话讨个彩头的宫人,在看到西凉世晟的神色之后,噤了声,识趣地退了出去。
撇撇嘴。
原本,他们就觉得,这样的女子,配不上他们最尊贵的摄国太子殿下。
容柳音揪着手中的红帕。
这几日,她由最初的不愿,转为了而后的欢喜。
凌国的九皇子固然好,但也不如她未来的西凉皇后身份。
虽然现在是良娣。
只要西凉世晟身边再没有别的女人,未来的皇后位置,还是她的。
有了足够的权势……
凌九最终一定还是逃不出她的掌心的。
所以,她决定了要讨好西凉世晟,让她能成为如容国容后一般的女人。
以皇后之尊,享有一国一半的实权。
喜帕被掀开。
容柳音将自认为的脸的最美好的角度,展现在西凉世晟面前。
等待着西凉世晟的夸赞。
却不想,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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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头被盖上了什么。
容柳音一愣。
将东西取下来一看,竟是一套寻常的衣裙。
不对!
这分明就是西凉皇宫里的宫女服饰。
“换。”
西凉世晟并不是一个喜言的人。
对飞天能说那么多话,那是因为她是飞天,心之所至。
可惜飞天并不喜欢与他说话。
对百里行等人的话,略微多一些,那是因为,他们是他的朋友。
对西凉苏沫,寻则是因为她是他的亲人。
对于容柳音,他有的,只是厌恶。
能用一个半字就说清楚的事情,说一个半字都嫌多。
容柳音疑惑地看了西凉世晟一眼,随后露出妩媚的笑容。
一直听说,这个西凉的摄国太子与众不同,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喜好。
不过,这还是她头一次近距离地看到西凉世晟的正颜。
与凌九皎玉般的容貌不同,他的容貌里,更多的是刚毅。
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却的确是极易夺取少女芳心的。
西凉世晟厌恶地转身走了出去。
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太多。
他想要看到的那个人的那张脸上,却是永远不会对他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当容柳音换好衣裙打开房门之后。
西凉世晟只看了好一眼,便又道:“走。”
容柳音疑惑,“殿下,我们的喜房在这里,要走去哪里?”
西凉世晟没有答话,只是不急不缓地前行。
心中想着,若是她,怕是不会问这么多问题。
只会……
挥挥小手对他说再见,她要走她自己想走的路,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容柳音见状,提着裙子便跟了上来。
直到一间有两个人看守的屋门前,西凉世晟才停了下来,说了他计划中对容柳音要说的最后两个字,“进去。”
容柳音疑惑,却还是妩媚一笑,推开了屋门。
还未看清屋里的情况,便被一股力量,推了进去。
门,同时被关上。
西凉世晟对守在门口的两人递了个眼色,便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容柳音惊恐的呼声,西凉谨言一如既往生不如死的嘶叫声。
不久之后,从西凉皇宫里传出太子良娣疯魔了的消息。
而那个时候,容亦清已经回到了容国,这是后话。
……*……
飞天醒来时,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出来时辰。
倒是看到眼前放大的一张稚气又担忧的脸……
飞天一个激灵,“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断断委屈地扁扁嘴。
“姑姑,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
飞天一愣,不过睡了一觉,就过去这么久了吗?
偏头看向夜魔和伊非。
从两人面上都看到了肯定的神色。
断断又道:“姑姑,姑爹还没有回来。”
飞天面色沉了下去。
“他不会回来了。”
抢在断断再发问之前,问道:“饿了吗?”
果然,一提到这个问题,断断便将别的问题,都丢到了一边。
小爪子捧着萌萌的,稚气的脸,认真地点头。
虽然他也喜欢吃伊非和夜魔抓来的猎物。
但他更喜欢吃飞天那里的黄桃果和星落河里养出来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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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之后,一行四人便朝浮屠山脉行去。
飞天有意地收了玉兔飞龙。
唤出了大白虎当她的坐骑。
夜魔三人依然还是之前那般。
伊非眼睛转了转,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有飞天看起来不太好的心情,便闭紧了嘴巴。
夜魔见飞天情绪不佳,也释放出低气压,让断断不敢大声出气。
飞天心里头的小人碎碎念着:坏凌九坏狐狸!让你走就走了!竟然不哄本喵就走了!你要不就别回来了!一回来,本喵一定有你好看的!不对!你要是敢不回来!本喵就杀上浮生殿……
等她不知道念了多少遍,念累了,回过神来,才发现了四人的气氛低沉得让人难受。
就连大白虎,都轻轻地呼吸,似乎,害怕惊扰了深思的她。
飞天一窘。
抬头看天上云压得极低,黑沉沉的……
“不走了!”
夜魔抬头看了看天。
“嗯,要下雪了,我们得找个能避雪的地方。”
飞天看了夜魔一眼。
想起,夜魔五百多年前,曾经就在草原上生活。
难道他经常来浮屠山脉?!
“小九,听说浮屠山脉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怎么我们进山大半天了,都没有看到一点危险啊?”
见飞天开始说话了,心情,似乎也比之前要好了不少。
夜魔板着的脸,也放出了笑意,“浮屠山上的雪,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夜魔一面策马一面道:“我们得快些过去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可以避雪的山洞。那里还是当年……”
夜魔说到这里顿住。
转而道:“浮屠山脉山顶终年积雪。而山中,若下雪,必为大雪。大雪之后,便是危机重重……”
几人加快了步子,朝夜魔说的地方走去。
飞天莫名地觉得,夜魔要说的当年……
一定是与长生天有关的。
不过,夜魔不打算再说,她也不会再问。
“会有雪崩吗?”憋了很久的断断,终于可以说话了。
他眨着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四下看了看。
白虎无声地点了点头。
它曾经就是生活在浮屠山脉的。
夜魔点头道:“若运气好的话,还会遇到别的。”
飞天“噗”地一声笑了,夜魔这话说得……
难道遇到了危机,便是运气好?!
不过,听到这样的将危机并不放在心上的话,飞天觉得心中舒坦了不少。
她也不是那种遇到危机会叹气哀怨的人。
危机对于她来说,或许就是一场磨砺。
山洞,让飞天的确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就在夜魔刚用灵力封好洞口的同时,洞外下起了鹅毛大雪。
比西凉的雪,还要大。
似乎还夹杂着什么,打在山洞的灵力屏障上,呯呯作响。
夜魔笑了笑,“运气真是不错的。”
飞天看着洞外,看来,真是要有雪崩了。
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看来,几天不能出洞了……”
说完,直接像小猫一样蜷在地上,睡了过去。
断断睁大了眼睛:姑姑才睡醒来没多久啊!怎么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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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
飞天是进入了识海。
她踱在识海里,“我总觉得,这里缺了点什么。”
玉兔飞龙无聊地扯着草。
识海里那么多事情可以做,却没有一件是它能做的。
虽然在外面给飞天当坐骑要辛苦一点,可至少有存在感啊!
此时,它竖起了一双耳朵,认真地听着。
“少了什么呢?”
飞天托着腮,坐在黄桃树下,进入了冥想状态。
黄桃树灵气充沛,用来休息,是很好的。
尤其是在吸收了那么多星辰之力的作用下。
现在的黄桃树,枝叶更加繁茂,果子结得更大,散发出来的灵气,也更充足了。
似乎,这里已经成了识海的一个灵气之源。
灵魂状态下的飞天,却在冥想之后,真的睡着了。
所谓地睡了两天两夜,其实,她并没有真正睡着。
而是以灵魂状态,在识海里,与狐妃等人一起将新扩大的空间整理了一番。
这样的空间,她用碎空舞步走了一半,回到现实中去,却发现已经过了两天了。
按识海空间里的时间来看,也同样是两天。
这时,飞天才确定,识海空间里的时间,和摇光大陆上是一样的。
而现在,她才是正常真的困极了。
似乎,听到谁在唤她。
缥缈得若有若无的声音,似在靠近,又似在远离。
她想要抓住,想要听清楚。
却又怎么也做不到。
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师兄!是你吗?”
飞天喊着。
可是,没有听到回应声。
又或者,对方回应了,她依然听不清楚。
以她强大的六识,甚至,都不能锁定声音的来向……
飞天是听到狐妃和胡棋说话的声音醒来的。
自从识海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狐妃和胡棋的脸上,一直都挂着笑意。
那种,含着希望的笑意。
“姐姐,这样,离小飞天回仙兽世界又进了一步了。”
“是啊,没有想到,她的速度会这么快。到时,我们也可以回仙兽世界了。”
胡棋笑了笑,良久,才道:“是啊。”
狐妃过了一会,才问道:“你……还想加去吗?”
“我现在这副模样,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有。”狐妃的声音,很坚定,“你肉身保存完好,还有炎昭也在这里。有小飞天出手,你们还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胡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我说笑的,你却认真了。”
飞天睁开眼,看着两人的背影。
自己出手能让镇南王夫妇重新过上如正常人一般的生活?
那为什么,胡棋从来就没有和自己提过?!
还有……
飞天看着天上的星辰,思绪飘远了。
“哟!你醒了?!”
胡棋发现飞天睁着眼看天,笑着过来调侃,“在想什么呢?出神到连我们走到你身边了都没发现?!”
这可不是飞天身上会出现的正常现象。
飞天的目光,从星空移到了胡棋面上。
识海里的星辰,比摇光大陆上更加明亮。
星光之下,再加上飞天强大的夜视力,胡棋面上的神色,清晰地落入了飞天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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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定了看了她几瞬,飞天才开口道:“我觉得,识海里,还缺了什么,白姐姐……红姐姐,你们觉得,缺了什么呢?”
“缺地啊!”
阿彩欢快地由远及近地跑了过来。
飞天汗颜……
不是才打开了这么一大片地方吗?!
怎么又缺地了?!
待看清楚阿彩身后跟着的一排灵植的时候,飞天突然明白了。
“新开了那么多地,却没有多少是适合阿彩和阿彩的族人生活的……”
阿彩的花骨朵一摆一摆,叶片一晃一晃,腰肢一扭一扭。
胡棋一个爆栗敲在阿彩的花骨朵上,“谁叫你繁殖得那么快?!”
都有四分一的地方,适合阿彩和它的族人生活了!
可不过三天的时间,它就说地不够用了!
以它的繁殖速度,那是有多少地就能用多少地的!
阿彩可郁闷了。
它才能开始说话,说出来的话,就被胡棋给堵了,还堵得它无力反驳……
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飞天。
飞天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它,“这些,都是你生的?!”
才不过三天啊!
飞天的关注点,放在三天时间,阿彩身后就有了这么多后代上了。
简直……
惊!呆!了!
阿彩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花骨朵。
“那个……也不是阿彩一个人生的啦……”
嗲嗲的语气,扯着草的玉兔飞龙,一个颤,张大了马嘴,刚咬中的青草,掉落了出来。
“阿彩生了几个,它们又生……”
于是……
“咳咳……”胡妃打断了阿彩的话,没有看到飞天的脸上,神情已经僵硬得不会动了吗?!
“我倒觉得,缺点风景。”
见飞天呆呆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狐妃才继续道:“你看这里面的色彩单一。和色彩斑斓的仙兽世界比起来,缺了不少花草,还有……”
“还缺雪!”
飞天突然想到。
凌九那么喜欢的冰雪,她的识海里,怎么能没有呢?!
嗯,她还要把像极了他的笑容的盛开的冰山雪莲也移栽进去。
说着,她便站起来,朝胡棋看了一眼,闪身出去了。
……*……
此时,山洞外也是夜晚。
大雪未停。
山洞里,没有篝火。
伊非用一颗夜明珠将山洞里照得通亮。
而飞天,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最初躺着的地方,而是被移到了靠着白虎的肚皮部位躺着。
想来,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就是夜魔了。
见飞天看向自己。
夜魔开心地朝飞天伸长了脖子,把头送了过去。
飞天伸手抚了抚夜魔血色的发。
不用再怀疑了,真的就是他做的。
看他这邀功的模样,就知道了。
“小九,我要出去。”
“不行!外面这么大的雪,很有可能发生雪崩,怎么能出去?!”
飞天惊讶于伊非会在第一时间提出反对意见。
断断也在一边点头。
这么危险的事情,姑姑不能去做的。
白虎倒是如常地趴在那里,一声不吭。
“我就在洞口,不会走远。”
飞天看向夜魔。
夜魔点头,“嗯,你的习惯还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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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夜魔顿住,飞天也愣了一愣。
以前,指的是长生天。
不过,飞天并没有觉得夜魔是故意说这样的话的。
笑了笑,没有接话。
想来,当年的长生天,也是想到了要往识海里加雪了。
只是不知道,她是如何想到雪的。
走出结界,盘膝坐在洞口的位置。
片刻之后,便有无数的风雪之力,朝飞天的身体里涌来。
“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伊非有些疑惑。
断断也表示担心。
夜魔却是摇了摇头。
“不要紧。”
虽然他不知道原因。却知道,长生天是需要这些力量的。
所以,飞天也是需要的。
然而,当飞天已经停止了吸收雪的力量,飞天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当洞外雪花停止了飞扬,飞天还是坐在那里。
夜魔发现了不对。
但他还是在等着。
直到……
洞外传来了飒飒的声音。
夜魔、伊非、白虎的脸色骤然一变。
夜魔忙打开结界,伊非将飞天从洞外抱进来。
就在伊非将飞天抱入洞中,夜魔将结界屏障重新布好的那一瞬间。
洞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飞天却恍如走在一片雪地间。
有什么在呼唤她。
细听之下,又不似在呼唤。
听不出话语里的内容。
却能听出一丝语气。
当她靠近的时候,语气会急躁些。
当她远离的时候,语气,会轻柔些。
可不待她听明白那声音的的具体内容。
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睁开眼,见自己在伊非怀里。
蹭地跳起来。
啪地一下,给了伊非一个巴掌。
伊非苦笑。
仙猫一族的飞天公主,还是这般脾气火爆,还是这般谨慎,这般有危险意识。
随后又松了口气。
好在她现在是人身。
没有猫爪。
不然,她那一爪子下来,不见骨,也会几道深深的伤口。
现在,只是一个简单的巴掌罢了。
摸了摸脸,闷不作声的坐到了一边。
飞天这才意识到,似乎,刚才下意识的反应,过激了些。
不过……
如果真的是敌人呢?!
飞天撇撇嘴,别扭地给他递过去一瓶伤药。
伊非愕然。
飞天公主这是在道歉?!
见他看过来,飞天傲娇地别过脸去。
“下次,别在那种情况下靠近我。不然,运气不好,受的就不是一个巴掌了。”
见他还是没反应,把药瓶往他怀里一塞,就走到洞口的位置去了。
伊非后知后觉地勾起了唇角。
飞天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他了。
能得她送药,可不容易啊。
不过,在仙兽世界的时候,这样的伤,大家都是不需要用药的。
充沛的灵气,养人的果子,都足以让这样的伤快速地修复。
飞天看到外面雪团翻滚的样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雪团,砸在夜魔维持的保护屏障上,又弹开,还有一些,是不规则的形状,有些,甚至还着尖角……
再看夜魔。
他的面色,微微发白。
她没有施展过这样的结界,并不知道这样的结界会有多耗损。
但看夜魔的样子,她便觉得,一定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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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想了想,将手覆上了夜魔的背心,一股柔和而又磅礴的灵力,通过夜魔的背心,向他的丹田处涌去。
其实。
若只是寻常的守护,这样的结界对于夜魔来说,只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但偏偏发生了雪崩。
这雪崩,还一直砸在他的结界上。
强度,是他始料未及的。
是以。
夜魔自己是可以维持下去的,但也已经觉得有些吃力了。
此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涌入身体。
伴随着暖意四溢开来。
眼底微微发红。
“别分心。”
飞天见她的灵力进去之后,夜魔的灵力输出突然有要中断的趋势,不由得出声提醒。
夜魔回过神来,定了定神。
洞外,终于归于平静。
洞内,也分外安静。
刚发生完雪崩,也不知还会不会有后续的危险。
此时是不能生火的。
飞天让夜魔靠在大白虎身上休息,取出一些黄桃果来,交给断断等人,便又一次进入了识海。
伊非看出来这一次的黄桃果与以往的不同,惊讶地抬眼看向飞天,便见飞天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又……又睡了?!”
伊非瞪大了眼睛。
凌九在这里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见她这么能睡呢?!
难道,是为了试探自己还会不会再去碰她?!
断断已经习惯自家姑姑动不动就睡着的样子了。
凌九一惹自家姑姑生气,她就会睡着……
狠狠地咬了一口黄桃果。
嗯!
一定是凌九又惹她生气了!
他恨恨地将凌九当成面前的黄桃果咬着。
夜魔看懂了伊非的表情,给了他一个臭美加白痴的眼神。
起身,将飞天抱到了白虎身边躺好。
伊非不淡定了。
夜魔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但从来就没有被飞天打过。
自己不过是在危险时候才出了一次手,就被她狠狠地的搧了一个巴掌。
心里不平衡啊!
“为什么她不打你?!”
这个问题,他一定得弄清楚。
夜魔坐到一边靠着洞壁,满足地勾了勾唇。
“运气。”
他才不会告诉伊非,是因为飞天相信他。
如果接触她的人是能得到她信任的,她自然不会出手。
飞天不知道外间的插曲。
这会,正在识海里看着里面新添的一道风景。
一座矗立的高山山顶上,覆满了白雪。
雪还在下着。
那里,将会成为识海里终年积雪的地方。
若是能在那里,再种上雪莲花~~~
飞天光想想都觉得一定是美妙非常的。
“你找我?!”
胡棋出现在飞天身边,低声问道。
飞天在离开识海前看她的时候,她便知道,飞天有话要和她说。
“白姐姐,那雪,很美。”
胡棋的目光闪了闪,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雪的事情。
“嗯。”
“仙兽世界的雪,也这么美吗?还是这更美?”微微一顿,她补充道:“我是说很久以前的。”
现在的仙兽世界里,充满了灾难。
断断和伊非都曾提及,现在的仙兽世界,甚至比不上摇光大陆了。
“仙兽世界里,没有雪。”
胡棋的目光,从飞天身上,称到雪峰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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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先是一愣,而后看向胡棋,笑了笑,“白姐姐想留下来吗?”
留下?
胡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飞天所说的留下来,是指留在摇光大陆。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这里还……”
“那姐姐是想还是不想呢?”飞天睁着眸子定定地看着她,不放过她面上的神色,清澈而深邃。
她问的不是时间的早晚,而是胡棋的心思。
胡棋也看着飞天,心知,飞天问她这样的问题,一定是之前听到了她们姐妹之间的谈话了。
好一会,她才开口答道:“我是一定要回仙兽世界的。”
而后,看着有些发呆的飞天,她又扬起了唇角,“以后的仙兽世界,或许,会有雪了。”
“舍得吗?”
她之前不想和凌九有进一步的关系,便是觉得自己终有一日是要离开摇光大陆,回到仙兽世界的。
若不是凌九也是仙兽世界上的人,她便会从那次失忆之后,便与他保持距离。
胡棋与她不同。
她已经在摇光大陆上,有了自己的家。
有夫有子。
“我有我必须要回到仙兽世界的理由。仙兽世界里,没有让非仙兽族的人居住的先例。”
飞天注意到,她的眼中,在说出这和番话的时候,露出了浓浓的不舍。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飞天再定睛去看,已经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听狐妃的话,她是可以帮他们的。只是她为什么一直不提?
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吗?
“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到了那个时候,我再和你说。飞天丫头,别总是说我的事了,你心里还有别的问题要问。一会姐姐来了,有些问题,我也不会回答你了。”
飞天心中一动。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
“凌九为什么会成为浮生殿的少殿主?”
“小王子成为了浮生殿的少殿主?!”
胡棋惊讶地睁大了眼。
飞天看她的神情,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
那就奇怪了……
而后,听到胡棋又道:“我向浮生殿求救,让浮生殿主保全小王子的性命。不曾想到……”
胡棋以拳击掌,恍然道:“我明白了!他一定是看小王子天赋过人,想要培养下一个浮生殿主出来!”
“他也会想要让位给别人?”
飞天心中疑惑。
如果是这样,他为何容不下自己呢?
“飞天丫头,就算她是摇光大陆上的守护,也有大限的一天。除非他能得到享受无尽寿元的秘法。不过,我曾经推算过,他的寿元,不多了。”
“所以,你用你自己寿元,换了凌九的平安。”
飞天脑中灵光一动。
没有问,而是直接用陈述的语气把话给说了出来。
而胡棋一瞬间显示出来的神情,更是说明了她猜想的正确。
飞天脑中有更大的猜想,“所以,你与镇南王,根本就不是逆天之术中出了意外,而是直接用逆天之术抽走了你的寿元……天枢门的高手,救了你们的事情,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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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胡棋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谁注意到他们这里,才把飞天拉到更为空旷的地方,“小飞天,这些事情,可千万别让姐姐知道。”
飞天盯着她,“是不是?”
“你先答应我不和她说。”
飞天点头,“我答应你。”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委,飞天依然尊重胡棋的决定。
付出的是她。
她有权利决定是否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胡棋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不不让姐姐知道。你们仙猫一族,本就是个好奇的族群,尤其是你,对什么都很好奇。不告诉你,你怕是要想别的办法知道了。”
飞天:“……”
有这样吗?!
难道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
不过,飞天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好奇。
“你没有恢复仙兽大陆上的那些记忆。等你以后恢复记忆了,便会明白。当年,在仙兽世界里,我做过多么糊涂的事情。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做这些事情,是为了赎罪。”虽然,她心里确实是有那么一丝赎罪的想法的。
飞天垂眸。
那些记忆,她确实没有了。
不过,听胡棋的语气,她似乎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
“我之前说的,也是真的。天枢门的高人,救了我们。也施展了逆天的之术。在这个过程中,我的魂魄脱离了身体,去了浮生殿,求浮生殿主护小王子周全。浮生殿主见我是魂体,却寿元未尽,便提出了让我用自己的寿元来交换的条件。”
由如凌九的事情上,飞天对浮生殿主先入为主的印象,再加上浮生殿主是杀死自己长生天那一世的最大嫌疑人,她心中,对浮生殿主的印象,再一次差了几分。
不过,他们之间心甘情愿的交易,她也不好置喙。
“因为我寿元被拿走,逆天之术才出了意外,我的魂魄虚弱归体,炎昭与我共魂,才出现了我们两人只能有一人清醒的情况。只有我的魂魄变强了,才有可能再与他相见。这些年,我与他总在一处,却一直都无法相见。”
她说的风轻云淡。
飞天却从她的眼中,看出来了愧疚。
愧疚,却没有一丝悔意。
就算让她再来一次,她可能还会这样选择吧。
“我在醒来之后,才知道炎昭作出了这样的决定。不过,就算我提前知道了他要这么做,我也还是会与浮生殿主做这个交易。我不信凌帝。姐姐出事,他一定不会放过小王子。”
飞天:“……”好吧,真的被她猜中了。
“我把一缕残魂植入了当年我和姐姐一起雕好的一支笄上。我告诉炎昭,只要把这个,插在你的头上,我们就有再见的可能。”雍炎昭对胡棋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你的魂魄,要怎么样才能变强?你这样给了他希望,他一直在等着,你却一直不能醒来……”飞天有些不解。
“只要在这里,我的魂魄,就能变强。但是,离见到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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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棋垂下的眸子里,悄悄划过一丝黯然。
这个时间,有些久……
飞天想了想,最终没有把雍楼尹出事的事情,告诉她。
“能救仙兽世界的,就是这个识海空间,是不是?”
飞天的问题很跳跃,不过,胡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一次,她答得很干脆,“是。日魂月魄在你体内形成新的世界,但具体怎么救,还得问猫王和猫妃……”
……*……
从识海里出来。
发现自己又一次是倚着白虎的姿势。
而伊非,正用古怪的眼睛盯着自己。
说是盯着自己,却目光里毫无焦距。
显然,神游去了。
断断倒在伊非的身边,呼呼大睡。
飞天莞尔。
似乎,断断对伊非比较亲近。
或许,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有仙狐一族的血统吧。
睡梦中的断断,还在咂巴着嘴巴,似乎,梦到了什么很美味的东西。
扬起的唇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阿爹……”
飞天身形一震……
竟然不是梦到的好吃的……
“阿娘……好吃的……”
飞天刚丢开的想法,再一次收回来……
还是梦到了好吃的。
只是,梦到了和阿爹和阿娘一起吃好吃的。
“姑姑有……”
飞天的心情,复杂而微妙……
姑姑有好吃的……
她自动将断断的话补全。
心里,泛起阵阵酸涩。
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很不称职的姑姑。
“你……”
伊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神来。
看着飞天,欲言又止。
飞天的神色中,已经没有了看向断断时的那抹复杂。
清澈而深邃的目光,移向伊非,“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只是,现在的我,也不一定能给出你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她看出来了,从之前把黄桃果递给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已经有询问之意了。
“那果子,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比之前给我们的,灵气更充沛。和以前仙兽世界里的,差不多了。你身上,有能将整颗树都种植起来的空间储物袋?!”
他有更惊人的猜想,但那个猜想,太匪夷所思。
所以,他宁愿相信飞天身上是有与众不同的空间储物袋的。
“是空间,不是储物袋。”
飞天轻声道。
有意地放轻缓了声音,不愿意打扰正在做着美梦的断断,还有一边处于修炼状态的夜魔。
“是可以让人进去生活的空间?!”
飞天点头。
伊非的脑袋,懵了一瞬,随后大喜。
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飞天竟然做到了。
“那我……”
“不可以。”飞天知道他想说什么,“暂时,还不能收人进去,只能收……植物和动物。人和仙兽一族的,都没有办法进去。”
如果可以。先前,她就能满足凌九要见狐妃残魂的愿望了。
她猜想,一定还是实力问题。
如果她的实力够强了,那应该会是一个和仙兽世界一般的一方世界了。
伊非的面上,没有失望的神色,反而恍然,大喜。
“我终于明白了。明白为什么猫王和猫妃要把你送入九转轮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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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开始,都以为,你会是未来的猫王。原来,我们都错了。”
飞天默然。
这个“我们”里,其实还包括了傲天的。
恐怕,就连傲天,最开始,都以为自己是要当猫王的吧。
雪崩之后,还有断断续续地雪塌,待一切都归为寂静之后,几人才从山洞里出来。
入目可及的,便是一片雪白。
这样的路,马是不能走的了。
伊非用御兽之术召来了几匹雪狼,给三人当坐骑,飞天依然还是坐在白虎的背上。
几人均没有注意到,夜魔在看到这几匹雪狼时,眼中闪动的别样的神色。
“我们往哪里走?”
伊非问道。
浮屠山脉之大,堪比半个国家,要在这里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之前,他们都没有提出质疑,但现在,走向确实是个问题。
尤其还是在这种被雪封了道路的情况下。
飞天四周看了一圈。
“往那边走。”
她最终确定了自己梦里听到的声音,是来自那个方向的。
心中有个想法,如果要找到洛卿,就应该要往那边走。
……*……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这个老头子啊!”
“姑姑,那里有人求救!”断断拉着飞天宽大的衣袖,有些好奇,飞天穿得这么单薄,为什么就不觉得冷呢?就连他,现在都觉得冷啊……
是因为骑在白虎身上吗?
飞天顺着断断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头颅还露在雪面上,不停地呼救。
雪,盖在他的发上,沾在他的面上,胡须上。
看起来,确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
可她,即便不如凌九那般冰冷的性情,也并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
“姑姑,我们救救他吧。”
断断摇着飞天的衣袖,一脸的期待。
“好。”她不忍拂了断断的一颗热心。
“我去!”伊非抢先道,“这个时候,一个老者一个人出现在浮屠山脉,有些古怪。”
他已经明白了,飞天身上有能救仙兽世界的办法,怎么还能眼看着飞天去冒险呢?!
飞天见状,勾了勾唇。
伊非是狐狸,总是比别人要多一个心眼。
但他这般小心,也是没错的。
他的疑惑,也正是飞天心里的疑惑。
在伊非靠近老者的时候,夜魔也警惕了起来,往飞天身边移了移。
伊非没有用灵力,而是如拔萝卜似的,将老者从雪里拔了出来。
众人这才发现,这“老者”,竟是一头青丝,胡须,也是黑色的。
充其量,就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
飞天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猫不喜欢被欺骗。
而他明明是个中年人,却以老头子自居,分明就是要博取他们的同情。
让飞天感觉到了受到欺骗。
这位大叔喘几口粗气后,又道:“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手,指着刚刚他被拔出来的那个坑。
伊非刚站起来准备“归队”,便听到了大叔的话。
往雪坑里一看,哎呦我去!
还真有一个人。
这个人的情况,可比这个大叔要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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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着眼,脸上还有两个鞋印,只一张脸露在坑里,整个人,都是被横着埋在雪地里的。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们帮帮忙,把他也一起救起来吧。”
给飞天三人使了个眼色之后,伊非便开始刨雪。
没有用灵力,直接这样刨雪。
纵使他是仙狐一族,也累得够呛。
飞天夜魔和断断、白虎也加入了刨雪行列。
倒是那几只雪狼,守在一旁,没有要加入的意思。
飞天明白,那是伊非不想暴露自己的御兽能力。
她同样不想。
总觉得这个自称为老头子的大步出现在大叔有些古怪,而白虎,一看就是极有灵性的,刨就刨吧,不要紧。
等到把人刨出来。飞天等人又是一惊。
那大叔的“还有一个”再“还有一个”,原来指的是还有两个……
仰面躺着的少年身上正趴着一个少女。
看那姿势,似乎是少年要将少女护入怀中。
却最终晕了过去。
而少女,则是将脸埋在少年的胸口。
口鼻正对着少年的胸膛。
飞天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又是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人。
飞天不在意别人是否以真颜见人。却不喜欢与戴着面具的人打交道。
不过,她也没有兴趣去摘一个陌生人的面具。
倒是倒在少年胸膛上的女子的容颜露出来之后,让飞天都有些惊讶。
她竟然是……
竟然是那个曾经指责她不该离凌九那么近的……
婧懿雪主,司徒婧。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雪主,怎么会在这里?!
又怎么可能一人在这里?!
再看看那大叔……
还有那个少年。
飞天眉间浮现一抹疑惑。
夜魔发现了飞天面上的异色,悄悄靠近她,问道:“你认识?”
飞天点头点到一半,又摇了摇头。
见过,但她却不认识。
也不熟悉。
唯一知道的,便是司徒婧喜欢凌九。
断断却是看到救了一个之后,又救了两个人,乐开了花。
“姑姑!我们救了三个人啊!”
飞天拍了拍他的肩,“人救出来了,我们走吧。”
她有一种天生的危机意识。
这三个人出现在这里,太为古怪。
下意识地便要避开。
“姑娘!别走!”
就在飞天等人踏开步子就要离开的时候,坐在雪地里的大叔,直接朝飞天腿上扑了过去。
飞天没有想到真有人直接来抱大腿的,还没有坐到白虎身上,一双腿还陷在雪地里,来不及动。
脑中浮现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上挂着人的场景,以及,似乎听到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唇色,白了几分,呆在那里,竟连躲避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没有了。
“哎呦!老头子的骨头断了!”
飞天回过神来。
原来,真的有人骨头断裂了,不过不是她,而是那个扑向她大腿的大叔。
大叔捂着断裂的肋骨,哀嚎着。
夜魔站在飞天身边瞪大了一双星辰般的眼睛。
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面上,却是不敢置信。
伊非疑惑地看着夜魔,断断直接叉起了腰,“你干嘛下这么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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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瞪他一眼,“闭嘴!”
一转脸,见飞天正看着他,面露慌张之色,“我没有!我都没有碰到他!你要相信我!”
他委屈。
还只是想出手,力道还没有发出来呢!
那个人就直接飞出去了。
还断了骨!!!
断断难得看到这样的夜魔,通常都是被夜魔给压得死死的,虽然被夜魔一吼,心里有点发怵,但他觉得这是一个让飞天认清夜魔真面目的时候,一定不能退缩。
“就是你!你要打人,不需要碰到也可以!”
断断毫不留情地拆夜魔的台。
夜魔顿时哑了。
因为断断说的,是真的。
他要打人,并不需要手碰到人。
只要一个掌风打出去。
就像在长生神殿外打桃儿一般。
脸上血色褪去,却还倔强地看着飞天。
唇,抿成一条白线。
曾有人和他说被冤枉的痛苦和绝望,他不以为然。
而现在。
飞天还没有说出给他定罪的话,只是这一个等待的时刻,他就已经觉得是一种等死的折磨。
他知道,断断是飞天的侄子,论亲疏远近,飞天一定会信断断的话。
更何况,证据,就摆在面前,男子的肋骨,确实断了……
他唯一还能期望的,只是祈祷飞天对他的信任。
眼中,升起淡淡的红色,色泽越来越浓。
看到这一点的断断,吓得身形一缩,朝伊非身后躲去。
飞天将视线移到夜魔身上。被他眼中尚未完全成形的血泪震得心中一堵,一句话未说,抬手抚了抚他的发。
“小九别哭。”
夜魔心中一喜,紧接着就道:“我想出手,还没有来得及……”
飞天微微颔首,又是一个摸头杀。
无声的信任,让夜魔喜极,两滴血泪,滴入雪地,如绽开的红梅。
“就在这里,扫出一片空地。等他们醒了我们再走。”
知道飞天是相信自己的,夜魔再没有任何意见。
倒是断断撇撇嘴。
顿觉无爱。
姑姑竟然相信夜魔,也不相信他。
他是她侄子诶!
他亲眼看到夜魔对那个大叔出手了!
不过,再一看姑姑要停下来,似乎,有要帮那三个人的意思。
断断把不开心又丢到了一边了。
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他还是一步不离地跟紧了伊非。
伊非走到飞天身边,低声问道:“当真要帮他们?”
他的眼中,亦有不放心和怀疑。
飞天的目光看过去,看来,除了那只没啥民心思的小狐猫,大家都对那三个人起了疑心了。
断断到底还只是个孩子,仙兽世界里环境再艰苦,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也一定是对他宠爱关怀的。
复杂的人心和事情,都没有让他接触。
飞天揉了揉断断的头,没答是,也没说不是,“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如果只是路过,等人醒了,他们便离开,如果有别的目的……
对于敌人,飞天也不会手软。
断断却是懵了,纵然心思再单纯,他也是有仙狐和仙猫两族的血统的。
听飞天和伊非的话,便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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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瞪大了眼睛。
却是一语未发。
如果那些人,是坏人,自己不是害了姑姑?!
片刻之后,眼睛提溜溜地转了起来……
他迈着还未完全长长的腿,一步一扑地走到大叔面前,“大叔,我扶你。”
大叔先是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容,随后,横眉一竖。
“你叫我什么?!”
突然窜出的中气十足的语气,让断断一震,落在大叔身上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之前还只是因为飞天和伊非的话而对他们生出了几分疑心。
但他也没有怀疑大叔受伤的事,这一下,他都要怀疑这个人有没有受伤了。
不过,下一瞬,听到大叔重重地咳起来,他又恍然,大叔还是受伤了。
果然。
那个嗜血的恶魔出手,哪有不受伤的道理?!
就连身为仙兽一族有仙狐族圣女和仙猫族王族血脉的他,都在他面前没有还击之力。
这种寻常的大叔,又怎么扛得住呢?
小脸上露出一抹同命相连的怜悯。
“大叔,受了伤,就别那么大声说话了。”
被他叫大叔的男子,气得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压制住就将喷薄而出的鲜血,“小娃娃,咳咳……老头子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不能叫大叔,知道吗?”
断断抽了抽嘴角,这么大年纪?!
看起来也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
又是摇光大陆上的人,叫他大叔当真已经很憋屈了……
他恶意地想着:自己都快五百岁了,不知道把年龄说出来,会不会把这个大叔给吓晕过去。
“那叫你什么?”
“老头子我姓符名炁,你要叫我符炁爷爷知道吗?”
福气?!
断断眨了眨眼,“知道了,福气大叔。”
“你……”符炁一口血再次冲上喉口。
最终,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不想再和这个小子说话!
断断转了转眼珠子,“福气大叔,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啊?我听说这一带,很多危险的!”
符炁捂着胸口,没有觉得伤有多疼,却觉得那一口一个的“福气大叔”喊得他扎心地疼啊!
他真的就看起来,有那么年轻吗?!
“我来找我孙子的!还有,要喊符炁爷爷知道吗?!我孙子比你年纪都要大!”
断断:“……”
不想和福气大叔说话!
摇光大陆上的人,怎么可能比他年龄还大?!
想到福气大叔的“无知”,算了,不和他计较。
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的孙子,当真比他年纪大……
“你找到你孙子了吗?”断断指了指躺在小火堆旁的一男一女,“他是你孙子吗?”
雪崩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看这积雪没膝的样子,飞天等人原本是不打算生火的,但司徒婧和少年男子的情况,必须要生火。
于是,他们便生了一个小火堆。
福气大叔看也没看那两个人,轻嗤一声。
“我的孙子,头发都白了。他怎么会是我孙子?!不过是在路上遇到的两个小傻子。都是来找人的。”
飞天等人听到他的话,都朝他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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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不似在说谎。
只是……
他们也是来找人的,莫名觉得诡异。
断断听着,尴尬地笑了两声。
找借口蹭到伊非身边去了。
原来……
他让姑姑救的这个人,是个傻子啊!
他自己都是黑发黑须,怎么可能有一个白发的孙子?!
其实,他是想去飞天身边的,但飞天身边,寸步不离地坐着夜魔,便改了主意。
飞天的目光,移到那一男一女身上。
把人刨出来了,才发现,是那女子一直抓着男子的衣服。
就算是现在,那女子抓着男子的衣服的手依然不放开。
夜魔自然是不会去理会这件事情的。
伊非对那女子露出一抹意识不明的神色之后,便也不理会。
坏人“姻缘”的事情,他可没兴趣去做,除非那是他看上的女子。
飞天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有些疑惑。
难道,只是长得像?!
这个女子,并不是司徒婧?!
正疑惑间,符炁已经眼巴巴地看着飞天等人,朝断断招了招手。
断断纠结了一下,还是走向了符炁。
“福气大叔,有事吗?”
符炁揉了揉发疼的胸口,“要叫爷爷知道吗?”
“知道了,福气大叔,要没事,我就要回去了。我饿了,要去吃东西了。”
符炁看了看四人,身上都没有什么包袱,几匹狼,一只虎……
也没有看到什么别的能装得下吃的的东西。
连一个能引人遐想的袋子都没有……
撇了撇嘴,“去吧去吧。”
断断往回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他,“福气大叔,你饿吗?要不要吃东西?我们的东西,可好吃了!”
符炁不以为然,“不用了。老头不饿。”
袋子都没有,能有什么好东西吃?
就算有,那也肯定没有多少。
他们有四个人,塞牙缝都不够。
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半只烧鸡……
嗯……
一会得找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吃。
飞天并不想在外人面前拿出她的黄桃果和鱼来。
但是断断说饿了,对这个才化人不久的侄子,她只能妥协。
活蹦乱跳的鱼,太让人吃惊,飞天最终决定,取出黄桃果来就好。
黄桃果,四人都爱吃。
也是她的识海空间里,灵力最充沛的。
夜魔接过黄桃果,看到符炁投过来的发光的视线,狠狠地瞪他一眼,倒没有再说什么。
符炁那个悔啊!
还以为什么身上没有什么好吃的。
那几个黄桃果看起来就很不错。
他吃烧鸡,早就吃腻了啊!!!
目光,在他们身上飘啊飘。
那么大一个的黄桃果,他们是藏在哪里的呢?!
眼睛一亮,难道他们身上有空间储物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嘿嘿嘿。
空间储物袋在谁身上呢?
四个人的衣物,都很单薄,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他的目光首先落到断断身上。
很快移开。
这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刚才已经确定过了。
那就是那三个人了。
紫衣那个,身上也什么都没有。
他也确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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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头发的那个……
符炁的目光,在夜魔的血色头发上顿了顿。
最后将目光移到飞天身上。
飞天身上还真有空间储物袋,但她也已经很久没用了。
在外面,还为了遮掩自己的识海空间而把空间储物袋挂在身上。
进了浮屠山脉之后,她便连整个储物袋都放进了识海空间里。
现在,她身上,除了发上的一支钗,再没有别的饰物。
符炁若有所思地顺了顺胡须。
若是别人,一定会想:
这么寒碜的人,怎么能拿出这么好吃的果子呢?
符炁却是眼中精光一闪。
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飞天。
那诱人的桃香,惹得他不住地咽口水。
最后,却落在飞天的面庞上,出了神。
“哎呦!”符炁额上一疼,痛呼出来。
一眼瞪过去。
怎么会有人对老人家这么不客气?!
夜魔对他怒目横眉,“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眼中嗜血,身上散发着戾气。
符炁一震。
自然不会把他的话当成玩笑。
心中也知道,这个人,一定还在气自己阴了他一下的事情。
不过,他不是没阴到吗?
真是小气!!!
目光落到掉在不远处的桃核上,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神色一变。
断断叉腰指着夜魔。
“姑姑你看!他又打人了!”
抓紧机会,告夜魔的状!
夜魔轻嗤一声,别过脸去不理他。
这一次,他是把握好了力道的。
只是不让那个人无礼地盯着飞天看而已,根本就不会受伤,就连那痛呼声,都有一半掺假的成分在里面。
飞天后知后觉地发现断断这段时间都在针对夜魔,有些不解,“你们两个,怎么了?”
夜魔神色一顿,而后,恢复如常。
“没怎么。”
心中有点不安,毕竟,自己对断断是动过手的。
断断也傲娇地别过头,“没怎么!”他可不能将差点被夜魔杀了这么丢人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
他拉着飞天,“姑姑,你看,福气大叔又被他打伤了,流了好多鼻血啊!”
夜魔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断断,他是故意的!
就是要挑拨他和飞天之间的关系!
一定要找时间,好好地教训一番!
可他看到符炁的时候,怔住了。
飞天的目光看过去,也呆了。
符炁的鼻血,如两个水龙头被打开一般,在向外放着。
他的目光,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桃核。
断断的神色中,有些伤感,有些怜悯。
“福气大叔本来就够伤,够可怜了,现在,一定被打得更傻了!”
飞天皱了皱眉,夜魔看向飞天,“小飞飞,我没有!真的没有!”
除了否认,他想不出再说什么。
事实摆在那里,符炁是在被桃核砸中之后,才突然变成这样的,力道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今的情况,他已经百口莫辩。
可事实上,他也不知道,符炁为什么会流鼻血,流到脸色苍白,此时,更是眼睑无力地下垂,向一边倒去。
四人立刻围了上去。
伊非抱住符炁,将他放平。
神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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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的脸上血色全无。
飞天才说相信他不久,他竟然当着飞天的面,一颗桃核把人打出鼻血了,还晕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打出去的桃核,只是提醒,根本就没有那个力量。
可现在要说不是他打伤的,他自己都不信!
呆呆地站在一旁,一句想要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飞天皱起了眉头,现在,他们四个人里面,没有一个人是懂医的。
她有药,却不知道符炁的情况,该要给他用哪个药。
伊非把符炁的大半个头都埋在雪里,用雪的温度来给符炁降温,好一会,总算是把血给止住了。
符炁的脸色,不但没有惨白如纸,反而透着一抹淡淡的红色。
断断从符炁手里取过来那颗染血的桃核,“姑姑,你看,他就是用这个打的福气大叔。”
夜魔的神色,有些无助。
曾经的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长生天失望的神色,将那人的眼睛挖出来时,那人面上的悲凉、痛苦……
如今,他也是百口莫辩,他似乎能体会到了那人当时的感受……
那人当时也是如他此时静默地看着飞天一般,定定地看着长生天。
“够了!”
夜魔仿佛听到了五百多年前,长生天娇喝出来的那一声,夹杂着怒气。
一如当年……
甚至想起当年那人被长生天惩罚之后,一怒之下,离开了长生神殿,离开了长生天。
自己,到底没有离开长生天的勇气。
就算长生天要赶他走,他也不走。
回过神来,却看到四周诡异地安静。
飞天并没有盯着他,而是盯着断断。
断断一脸委屈。
扁着嘴。
“姑姑……你凶我……”
飞天的神色软了下来。
“断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断断一双眼睛蓄满泪水,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我们都亲眼看到了!”
“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再也不理姑姑了!我要自己去找阿爹!”
“断断!”
“明明是他做了错事,你不怪他,不凶他,却凶我!!!你明明说会帮我找阿爹的!可是你帮了这个帮那个,救了这个救那个,现在又是去找人,却没有见你去找我阿爹!我讨厌你!不要和你一起了!”
飞天听得心里一寒。
她哪里会不想找傲天?
可是,也得有线索才能找得到啊!
傲天是去了第九转。
而别人,是在生死的危机上。
傲天重要,洛卿等人的性命,也重要。
眼前一蒙,眨一下眼,看清眼前的景象,断断远去的背影落入眼中。
“我去追他!”
“不!让他走!”飞天拒绝了伊非的提议,神色,清冷。
夜魔怔了一怔。
一如当年那人走的时候,他想拦,长生天清冷地拒绝,“不!让他走!”
却在不久之后,看到长生天悄悄地外出寻找……
飞天垂下眸子,看向符炁,“他怎么样?”
伊非摇头,“从没有见过他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像外伤,倒更像是虚不胜补。”
他并不懂医,能看出来的,也很有限。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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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身上,也有灵力。”
这个答案,对于他们来说,既意外,又不意外。
若不是有灵力,怎么会在这样的雪崩之下,还能保持意识,清醒地将头露在雪地之外?!
伊非又检查了那一男一女,“他们身上,没有灵力。”
飞天颔首,“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夜魔咽了一口口水,“我……”
飞天抬眼看他,“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是我没有能早一点发现那孩子对你的偏见。”
夜魔心头一暖。
“我去找他。”
飞天摇头,“他不会跟你回来的,由他去吧。”
她身边,会有未知的危险。而现在,她确实无法分心去找傲天。
若是断断真能找到傲天,那也不错。
再不然,等凌九回来,用凌九留在他身上的那股灵力,依然能找到他。
但要在那之前,将五百多年前就存在的敌人处理好。
夜魔不知飞天所想,没有吭声,思量着,一会悄悄地去找断断。
一定要把断断找回来,还要让他,不要再这么针对自己。
“这块血玉,有点古怪。”
伊非将符炁怀里的东西取出来,半只烧鸡,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对着烧鸡咽了咽口水,注意力移到了那块血玉上面。
“隐约能感觉到灵力波动。”
飞天的目光移过去,指尖碰到那块血玉时,神色一变。
一股剧痛从指尖向全身漫延。
晕倒前,只见一道红光朝自己迎面扑来。
断断跑出不知道有多久,便被深而厚的雪绊倒,扑在雪地里,肩头颤动着。
等他静下来,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似乎,真的有点过分呢……
想回到飞天身边去。
但一想想,姑姑都没有来找自己,便难过得表示拒绝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飞天会那么相信夜魔。
就算看到了夜魔动手,也还是站在夜魔那一边。
福气大叔就算再古怪,能有夜魔古怪吗?
这个人,头发是血红的,连流的眼泪,都是血色的。
有时,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嗜血、杀戮……
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可是,自己真的就要这样去找阿爹吗?该去哪里找呢?
断断茫然。
颓丧地坐起。
看了自己一眼。
移开视线。
又看了自己一眼,
呆住。
自己,怎么又变回小狐猫的样子了?!
之前被自己一手抓过来的桃核,此时,有自己的大半个脸那么大,要自己用两只爪子捧着才行……
没有以人形出现过,他没有落差感。
现在,以人形生活了这么久了。
突然变回了不过飞天巴掌大小的小狐猫的样子,抱着一颗染血的桃核坐在雪地里,一脸懵……
……*……
另一处厚厚的雪层松动,从里面探出了几个脑袋来……
……*……
而此时……
凌九已经悄然地潜进了浮生殿云浮宫。
云浮宫里,多了不少人。
很多,都是他没有见过的。
凌九明白,这些,必然就是其它八大陆派来的守护者们了。
这种九个大陆的功法交流,共同提升的集会,每一百年一次。
由九个大陆的守护轮流做东。
这一次,刚好到了摇光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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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避开所有人,绕到平时云浮宫关罪人的地方。
刚准备踏进去,便顿住了步子。
看着上方,眨了眨眼,转了个方向,朝云浮宫另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走去。
雍楼尹刚经历完一场痛至骨髓的疼痛,整个人瘫在药缸里,听到声响,猛然坐直了身子,“谁?!”
在浮生殿里待的这一段时间,虽然一直不见天日,除了浮生殿主之外,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但雍楼尹的六识已经增强了不少。
但凡一点异动,他都能发觉。
待看清楚来人是凌九的时候,他放松了下来。
随后,脸色微微一变,“你怎么来了?”
凌九打量了一下他,见他气息已经大为不同,但是在往实力变强的方向发展,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面上神色不变,悠然地走近他,“带你走。”
雍楼尹撇撇嘴,“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个来的。是储灵儿给你送的信吧?”
凌九不置可否,的确是储灵儿透露出来的消息,不过,给他送信的,却不是储灵儿,而是千尘。千尘带来的,是储灵儿和老镇南王两方面的消息。
老镇南王知道是浮生殿带走了雍楼尹,一开始,并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一如当年凌九被浮生殿主带走时那般。
但雍楼尹被带走的时间太长,老镇南王觉得有些疑惑,这才找上了千尘。
而储灵儿,是亲眼看着雍楼尹被人抓走的,当时她还受了伤,昏迷了很久才醒来。
凌九走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不动了,淡漠地看着他。
一如以往,他看人的神情一般。
雍楼尹从药缸里站起来。
拿着毛巾擦拭自己的身体。
“我不走。”
他轻声道。
凌九发现了。这一个多月,变的,不仅是雍楼尹的实力,还有雍楼尹的气质。
或许,有些,不是在这一个多月里改变的。
雍楼尹嘿嘿地笑了一笑,“储灵儿是不是告诉你,我是被抓来的?”
凌九不语,不需要谁说,他也知道,雍楼尹一定是被抓来的。
只是抓的过程和情感,有些微不同罢了。
或许是自愿,或许是被迫。
现在的雍楼尹看起来,就是属于前者的。
“你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雍楼尹不以为然地站起身来。
身上穿着的白色中裤已被药汁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成为少殿主。”雍楼尹淡淡地吐出五个字。
转过身去,披上外袍,不去看凌九。
凌九的瞳孔微微一缩。
“还有呢?”
“有这一条就够了。凌九,你走吧。本殿就当你没有来过。”
凌九看着面前的这个完全陌生的雍楼尹的背影,不如以往的嘻哈,不如以往的洒脱,一根脊梁,挺得笔直。
亦不如以往的俏皮活泼玩世不恭。
虽然明白,那都只是他的表象,内里的他,有一颗复仇的心,心思的缜密与深沉不会输于任何一个皇子……
但看到这样与自己疏离的雍楼尹,凌九还是蹙起了眉头。
身形一闪……
雍楼尹笔直的身形,在听到自己身后的声音消失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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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笔直的身形,在听到自己身后的声音消失的那一刻,僵了一僵,随后自嘲地笑了笑,回过头来,朝凌九之前站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找谁?!”
耳边冷淡却尾音上扬的声音,让雍楼尹石化。
僵僵地转动着脖子,“你……没走?”
“嗯。”
凌九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熟悉他的雍楼尹,却能感觉到他心情极好。
他的表情变化,只属于飞天。
在别人面前……
哪怕是雍楼尹,他也已经习惯了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两人对对方,都比对自己还要熟悉。
凌九在雍楼尹的房间里,转了一圈。
做少殿主?!
那是个多么美好的蓝图!
不过,前提得在他这个少殿主不存在的情况下。
浮生殿,怎么可能有两个少殿主的存在?!
但他至今没有得到浮生殿主要处置他的消息。
不是因为消息滞后,而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消息。
雍楼尹,如果他能成功在双修中夺取苍澜神殿神女的功力,或许,还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性,成为少殿主,但,在十年前,凌九无意间偷偷回云浮宫发现那个秘密之后,便知道,浮生殿主不会放弃让自己做少殿主的。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浮生殿主对自己很好,定下了他来继位浮生殿主之位,自己却总是对他保持着恭敬和疏离。
反而,这么多年,一直执着地巴望着凌帝或许还能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父爱。
虽然事实上,这个也不属于自己。
看凌九这么悠闲地逛着自己的住所,雍楼尹的面上,青一阵红一阵。
“你快走!这里是我住的地方!”
凌九眸光淡淡,却似能看透人心,“未来的少殿主,就住这样的地方?”
似嘲讽,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要嘲讽的意思。
雍楼尹见被拆穿,索性,也不演地,气鼓鼓地一屁股坐下。
“我知道,就算我再努力一百倍,也不可能成为浮生殿的少殿主,可你也不能这么直接说破我啊!好歹,我也是你十几年的兄弟兼属下吧?!”
凌九唇角微微勾了勾,这才是他认识的雍楼尹。
不过,在看到他轻车熟路地坐到了地上,而他的房间里,却除了一张木板床,就只有一个药缸……
凌九勾起的唇角,又收了回去。
如皎玉的面上,镀上了一层薄霜。
“要提升实力,有的是办法。”语气里,已经带了一层薄怒。
“哟!殿下为我发怒了?!难得一见。”雍楼尹嬉笑着,随后语气微微一沉,“不过我现在很好。真的。”
在凌九那淡漠又深邃的目光注视下,雍楼尹觉得心头一虚,继续道:“提升实力的办法有很多,你帮我提升的速度,也很快。但终究没有浮生殿主的速度快。还有啊,我只要在京都,就有储灵儿一直缠着,想要静心修炼都不行……你看我,现在在这里,才一个多月,变化多快。”
他相信,以凌九的实力,不需要他刻意把实力展现出来,也能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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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点头。
雍楼尹的实力变化,他早就看在眼中。
但并不代表,他认同雍楼尹的做法,相信雍楼尹的话。
雍楼尹嬉笑着,“刚过来那会,痛得我好几次都要坚持不下去了。现在,痛着痛着,倒也习惯了。”
凌九看到雍楼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刚毅。
想来,这种痛必定是永生难忘的。
“你知道,我要增强实力,只为了一个目的,便是要能以自己的一己之力,为父母,为镇南王府报仇。”
提到这个,雍楼尹的神色,才真的冷了几分。
凌帝偏袒凶手。
为了一己的私欲,竟拿全军的性命当儿戏。
那一战,不是败在敌人手里,而是毁在自己人手中。
被敌人杀死,那是实力不如人,没有什么可以怨怼的。
但被自己人害死……那是一种挖心的痛,不能原谅!
凌九觉得,这种心情,自己是能理解的。
就好比,当初如果是别人把自己丢进兽群里,他会觉得,是因为自己实力比别人差,让人家欺负了。
但这么做的是他的父皇,他便觉得心痛得不愿相信。
而到后来,发现,那并不是他真正的父亲之后,他又释然了。
若是以往,雍楼尹说这番话,凌九是会相信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你留在京都,助凌玦登上皇位,自可以手刃仇人。又何必淌这趟浑水?”
于雍楼尹而言,这是凌九说得很长的一段话了。
凌昊与凌玦正处在夺位的关键时期。
雍楼尹一直都在暗中帮助凌玦。
这个时候雍楼尹消失,对于这场争斗的影响很大。
雍楼尹挠了挠头,“平时,你都不管我,让你帮个忙都那么难,这一次,你怎么倒管起闲事来了?”
凌九看着他,不语。
“我的殿下,你就快走吧!等我实力提升好了,我就回京都,帮凌玦登皇位,手刃仇人。到时候,你要还有管闲事的心,我什么都听你的,成不成?”
凌九扯了扯唇角,“你在怕什么?”
“没怕什么,我能怕什么啊?”
凌九已然没了耐心,“雍楼尹,回答我几个问题。”
雍楼尹眨巴眨巴眼睛。
这好几个月不见,凌九怎么话变多了?!
是自家小姑姑的功劳?!
雍楼尹探究的视线,让凌九耳垂上升起了一抹淡粉色。
他猜到了雍楼尹的疑惑,与飞天在一块的这段时间,自己的话,当真是越来越多。
情绪和表情也很丰富。
他并不羞于承认。
但被雍楼尹这般观察,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轻咳一声,拉回雍楼尹的神思。
随后脸色一变,“我一会再来。”
伴随着凌九的身影消失,雍楼尹也发现了异常。
双腿一盘,老僧入定。
心下微惊,即便自己吃了这样的苦,自己与凌九之间的差距,依然不是那么一点点。
浮生殿主推开门进来。
看到这般用功的雍楼尹,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光将房间打量了遍,出掌,便向雍楼尹袭了过来。
雍楼尹翻身就挡。
不过转瞬间,雍楼尹被震得连连后退,吐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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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躲?”
以他的实力,躲开还是可以的,完全没有必要来受这一掌。
雍楼尹擦干嘴角,面上满是坚定,“殿主难得赐招,躲开了便不能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了。上次退七步,这次退五步。”
雍楼尹开心地笑了。
浮生殿主看着他,一语未发。
目光,却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看得雍楼尹心惊肉跳。
终于,浮生殿主转身走了。
雍楼尹也瘫在了地上。
不过,说一会再来的凌九,却迟迟没有出现。
直到雍楼尹瘫在床上,以为凌九不会来了,凌九才再一次出现在他的房中。
雍楼尹从床上跳起来,“你快走!快走!别再来了!”
“问几个问题。”
雍楼尹知道凌九的性子,大喇喇地一坐,“问吧问吧。”
“为什么急着催我走?”
“我的殿下,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也不是傻子。为什么浮生殿主会抓我过来?不就是为了引你出来吗?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跑得连浮生殿主都找不到你。但你既然跑了,就不要回来。我也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加油提高实力。你看我,这么努力了,实力还是比你差一截。”
雍楼尹哪里知道,凌九的实力这么强,是因为狐妃和胡棋给了他一千多年修为。并且,若不是这些修为主要被用在让他化形,隐藏仙狐一族的狐王气息上,就连浮生殿主,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凌九淡淡地道:“你也知道,是被他抓来的?”
雍楼尹一噎。
被凌九堵得无话可说。
凌九又问道:“如果,你这提升的实力,很快就会化为虚无,甚至还有可能让你本来的实力倒退,你可愿跟我走?”
雍楼尹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
他的实力,可是实打实地提高了的。
凌九淡然地把他逃离的原因给说了出来。
雍楼尹嘴角直抽抽,“双……双……修?!”
乍一听,这可是艳~福不浅的事情,还能在享受艳~福的同时,提高实力。
但……
连凌九都要逃跑的存在,那得是多么恐怖的。
雍楼尹一点都不觉得,以自己这种比不过凌九的实力会在这里面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我的实力不如她,以后……以后还能恢复实力吗?”
凌九以沉默来回答他。
他此时也明白了,如果自己没有赢,不仅不可能有浮生殿主糊弄他的少殿主之位,甚至,会失去自己原本的实力。
他惊恐地站起来。
“走!我要走!”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才走两步,他又顿住。
“那这样,我们两个,不都成了浮生殿的逃兵了?”
凌九不置可否。
这一点,在来之前,他就想过了。
但总比留在浮生殿里来得好。
雍楼尹却不这么想,“不行不行!我不能走!你走了他抓我,我也走了,他还会抓谁?!我爷爷年龄大了,更加受不住!”
凌九嘴角微微一抽。
雍楼尹的想象力真丰富,浮生殿主就算抓千尘千沙,也不会抓老镇南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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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又道:“如果我们都被浮生殿追杀,那我还怎么给我父王母妃报仇?”
凌九幽幽地道:“他们的仇,他们要自己来报。”
“对啊,他们的仇,我要自己来报,他们……你……”雍楼尹愣住,“你刚刚说什么?”
“他们还活着,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一直不能现身。喵喵说了,他们的仇,他们要自己来报。至于你,我给你两天时间来考虑去或留的问题,我先走了。”
凌九说完这段有始以来,对雍楼尹说过的最长的话之后,飘飘然从雍楼尹的房间时消失了。
行到一个角落,迎面遇上一个人,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挑眉,“你?!”
……*……
飞天觉得有什么从她的血液之中剥离出来,又有什么融入了她的血液。
她进入了一个,与识海空间截然不同,却又极为熟悉的地方。
不对!
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她精神海与气海相重叠的地方。
一个女子的身影,不停地变换着步法。
飞天双眸发亮,身体有什么被剥离又强制融合的痛楚,仿佛都不再重要了。
只是一双眼睛,随着女子的脚步移动。
早就蓄满了的碎空舞步的力量,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下意识地,飞天的脚,也动了起来。
由最开始的生涩,到随后的熟练。
再到后来的不需要完全踩出那一套步法,便能随心所欲地移动。
第七级,她达到了。
缩地成寸!!!
飞天睁开眼,没有去看周围的环境,便踩出了舞步。
心底激动着。
全身的血脉都在沸腾。
只有不停地使用缩地成寸,才能缓解她此时即将要爆开身体的力量。
灵力、精神力,开始交汇。
精神海与气海相融。
丹田,不再如之前那般两色分明。
丹田处那颗金色的球体,半明半暗。
随着飞天不停地调用灵力和精神力,它飞速地转动着。
灵力和精神力在它的揉合、转化之下,变成了一缕缕纯粹温和又不失霸道的力量。
飞天所过之处,雪地化开,草木遇春。
冬眠的动物,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盘缩在洞穴里,躲避雪崩的动物,感觉到异象,探出了头来。
……*……
夜魔和伊非将符炁三人五花大绑地丢在了雪地里,可不论是他们两人还是白虎,都无法靠近晕过去的飞天。
飞天身周的雪,化成了水。
又快速地被烘干。
这是在雪崩后的雪地里啊。
夜魔和伊非不能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飞天的身体,从雪面上一点一点地陷进了雪地里。
而后,一只戒指,从她身体里浮了出来,悬在空中。
一天……
二天……
男子和女子都醒了。
飞天和符炁还没有醒来。
男子和女子被夜魔嗜血杀戮的气息给压得不发一言。
符炁,没人理会。
几人的目光,都放到被一片淡薄的金光包裹的飞天身上。
而飞天在醒来的那一瞬,便从原地消失了。
夜魔和伊非均是大惊。
伊非睁大了眼睛,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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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当初在仙兽世界,也没有见过飞天有这么快的速度。
夜魔先是一慌。
正准备去找飞天的时候,发现,完全不知道飞天的去向。
再听到身边“咚”的一声……
才醒来不久的一男一女,被从天而降的人给砸晕了。
夜魔的衣摆被人拉住。
“去哪?!”
夜魔双目一亮,“年寿!小飞飞不见了!快帮我找。”
年寿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定睛看了看夜魔,又看到看伊非,目光再从躺在地上的三人身上扫过,一步一摇地走向了还浮在空中的戒指。
手还没有拿到戒指,便被夜魔猛地一扯。
“酒鬼!快帮我找人!”夜魔觉得,飞天是酒鬼找到的,酒鬼现在也一定还能办法能找到飞天的。
飞天那样子,太奇怪了。
就算是他在五百多年前,也不曾见过这种情况。
年寿被夜魔拉得步履不稳,一个踉跄便面向夜魔。
腹部翻滚,一个“香醇浓郁”的酒嗝从他口中吐出,酒气直喷夜魔面门。
夜魔立时觉得五脏六腑翻滚,到一边把头埋在雪地里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这边酒鬼年寿没有了夜魔的阻拦,终于如愿地拿到了戒指。
指戒指重新套在手指上,他才似自言自语般道:“还挺快。”
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转,晃着自己走到那一男一女身边,踢了踢,“这样就晕了?!这么废,夜魔宫里不需要这么废的杀手。”
又走到符炁面前,“咦”了一声,眸中似有什么闪过,随后消失不见,“这个,太老了!”
又转到伊非面前,“你……你也太老了!”
伊非:“……”难道这个人,能看出他的真实年龄?!
再一转头,便对上了夜魔恼怒的一拳。
“年寿!找人!”
年寿被这一拳打歪在雪地里,簌簌的雪扑面而来,盖在他面上,一个激灵,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晕乎乎地从雪地里爬起来。
“夜魔?!你怎么在这?”
夜魔吐出一口气。
这家伙,总算是醒了。
“小飞飞不见了。你手上的戒指,就是从她身上掉出来的。”
年寿疑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想明白,夜魔口里的小飞飞,是指的飞天。
“她是被人抓走了?”
“不是。”
“那她就是自己跑了?”
“让你找人就找人,哪来那么多废话?!”
夜魔心里越发地堵了。
飞天不在身边,心中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夜魔嘿嘿地笑了两声,完全没有被夜魔威胁到的样子。
“既然是她自己跑了,就安心地等她回来吧。”
“她要是遇到了危险呢?!”
年寿一个酒嗝喷出,翻了个白眼,“她遇没遇到危险,你会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夜魔若不是知道这会的年寿已经酒醒了,非得把年寿再往雪地里按一按不可。
“你与她不是有那个什么……什么契约?她要是遇到了危险,你还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夜魔心头一动。
的确是这样的。
只是因为在长生神殿,受到了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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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当时无法通过这些感知到飞天,所以便忘记了。
此时想起来了,再用主仆契约一感知。
他的心情,便由惊到喜。
那是她的实力,在突飞猛进的时候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回过神来,想再问年寿一些什么的时候,便见年寿已经摇摇晃晃地只剩下一个黑点了。
伊非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也听明白了。
夜魔能感觉到飞天的情况。
飞天目前,是安全的。
夜魔安心了不到一会,又不安了起来。
他是知道飞天无事,但如果飞天不回来了呢?怎么办?
飞天会不会是去找断断去了?
自己得罪了断断。
断断会不会把飞天拐跑啊?
又过了一会,夜魔自我安慰道:不回来就不回来,大不了,他再找过去。
可是……
还是好不安啊……
伊非不知道夜魔此时心里的各自胡思乱想,只见夜魔神色古怪地坐在火堆旁,气息依然嗜血暴戾,却已经平和了不少,自己索性闭目调息起来。
飞天回来时,便是看到这样一副古怪的景象。
在周围转了一圈,还不忘了去找断断。
可她在浮屠山脉里转了大半天,按他的脚程算了之后,又扩大了两倍去找。
都没有找到断断。
她没有想到,断断又变回了小狐猫,早就躲起来了。
飞天的目光,在几人中转了一转,确定断断没有回来之后,眸光黯了黯。
夜魔见飞天回来了,提起的心,才终于放下。
“小飞飞,你终于回来了。”
嗜血杀戮的夜魔,秒变阳光乖巧卖萌的小九。
飞天点了点头,“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把人都绑起来了?
“那个叫福气的,有古怪,你碰了他的东西之后就晕了。这两个,和他是一伙的。”
先绑了再说。
飞天看向伊非,在伊非面上扯到了一丝尴尬。
不禁莞尔。
“他们或许不是一伙的。”
回来的路上,飞天已经想明白了。
福气,应该是符炁。
如果她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天轨符家的人。
“咦,他怎么变年轻了?”
伊非的余光,看向符炁,睁大了眼睛。
返老还童的现象,并不多见。
通常,是在修炼的人修为突飞猛进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或者,原本这个人,就是因为修为受损而变老,修为恢复了之后,便会恢复原本的容貌。
但符炁遇到他们之后,并没有与谁接触过,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不论是哪种,都说不通啊!
现在的符炁,看起来,就像三十来岁了。
之前,几人都还觉得,符炁的年龄,一定不够做断断的爷爷的。
他的孙子,也一定不可能是白发的。
现在看来。
只觉得心底一惊。
不是符炁是傻子,而是他们被肉眼蒙蔽了。
夜魔感慨,“难怪酒鬼说他太老了。”
飞天心头一动。
“酒鬼来过了?”
夜魔点头,“来了,又走了。还把你的戒指拿走了。”
飞天默然。
酒鬼这么快就能来,看来,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只是从来没有露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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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正准备走向符炁时,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劳烦几位,帮我把绳子解开,在下并不是坏人。”
飞天听得这个声音,似有几分熟悉。
回过头来,看到男子已经醒了。
他与女子,被背靠背地绑着。
男子面上神色,有些窘迫,想挣脱绳索。
见飞天等人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他又道:“就算不帮我解开,也请你们把我和这位姑娘分开绑着。男女授受不亲……”
人皮面具挡住了他的脸色,但他的耳垂,已经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你们不是一起的?”之前听符炁说起,飞天等人也以为是符炁有些胡言乱语的缘故。
此时想法却完全不同了。
“不是!”男子有些咬牙切齿,“若不是那个老头偷我的东西,我追他到了这里,也不至于遇到雪崩。至于这姑娘……”
男子眼中露出恼意,“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扑到我身上来了。”
“当真不是你护着她?!”伊非觉得颇为意外,看他们那样子,他还以为两人是情侣呢……
结果……大家都猜错了……
男子神色一凛,“若不是她突然扑到我身上来,让我摔倒,我又怎么会错过最佳的躲避机会?!那也就罢了。她扑上来之后,一直死死地抓住我,让我没有躲避雪崩,带她一起跑,她又不跑……不然,我怎么会被雪埋了,差点葬生?!若不是……”话语一顿,“那到底是求救还是故意害我,还不可知!”
说着,抬眼看到飞天,目光一顿,“如果是那位姑娘,我还会出手相救,这个……”
他哼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多言,意味,却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明白了。
飞天呆了一呆,耳根微微发红。
被一个陌生人这么直白地拿她来和另一个女子来比较,还完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话,成功地取悦了夜魔和伊非。
两人便为他解了绑。
夜魔还很好心地道:“他身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我们翻出来了,你看哪些东西是你的,拿走吧。”
夜魔这样一问,也有试探之意。
却见男子从众多物件中,取了一件极不起眼的,道:“就是这个。多谢几位仗义!”
飞天的目光中带着疑惑,那件东西,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男子向周围看了看,“几位在这浮屠山脉里,如果遇到了一个喜欢自称老头子的老者,万万要当心,那人是个惯偷,防不胜防。”
自称老头子的老者?!
飞天等人的目光,落到了躺在地上的符炁身上。
“你说的,是他?!”
他是自称老头子没错,可是……老者……
几人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男子见到符炁,刚准备说“是”,马上又顿住。
“不是。那个人,有五六十岁的样子。但这个人和那个人长得很像,或者是他儿子也说不定。”
飞天噗地一声,一口口水差点喷出来。
看来,符炁在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变样了。
夜魔和伊非的神色,也变得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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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已经拿回了你自己的东西,就请离开吧。”
见飞天直接下起了逐客令,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暗光,“雪地难行,不如让在下与你们同行?!”
不等飞天等人答话,他又道:“在下风伯,西凉人,是一名云游天下的剑客。”
他自报家门,有意无意地,似乎在“西凉人”三个字上,咬重了音。
飞天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一眼,“我们并不同路。”
她是为了找人的。
并不适合有陌生人加入。
风伯见状,也不再多言,去雪中把自己的长剑刨出来后,大步离开。
等他走后,夜魔大笑出来,伊非也闷闷地笑了起来。
飞天疑惑地看过去,听夜魔一面笑一面道:“原本以为酒鬼年寿的名字,就已经够奇葩了,结果,我们在这里,遇到一个‘福气’,一个‘风伯’……”
他捂着肚子,“会不会再遇到了一个雨师呢?”
飞天闻言,也笑了笑,目光,落到符炁身上。
“小九,你听说过天轨符家吗?”
夜魔面色一变,“你是说……?”
看向符炁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伊非到摇光大陆时间尚短,并不知道一百多年前三大守护家族被灭之事。
夜魔就不同了。
他虽然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却有着五百多年前的记忆。
飞天颔首,“你跟我来。”
与夜魔到了一边之后,才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夜魔神色复杂地看着飞天道:“的确有那么一个家族,那家族的族长,还曾经与你……与长生天是好友。我也有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但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个偷的话,弄不好还真的是天轨符家的人。”
“天轨符家又称神偷家族,他们的绝技是蝠爪手。偷东西于无形。只要是带在身上,不论收得有多贴身,被他们盯上都留不住。不过,一百多年前,他们和另两个家庭一样,都被灭门了。”
“可我也没听说过符家的人有返老还童的能力啊。”
夜魔抓耳挠腮。
还想说什么,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可能,终是没说。
飞天一度以为,尧东年家、西林向家的传人都在夜魔宫,那天轨符家的人,应该也在夜魔宫。
只是她决定先来寻找洛卿。
倒不曾想,在这里有了奇遇。
没想到,作为碎空舞步下卷的守护家族,竟然是一个神偷家族。
两人回去的时候,符炁和女子都醒了。
女子一脸的不快,符炁也是脸色黑沉。
“你们是强盗!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符炁一改之前的慈祥面容,一脸痛恨的样子。
伊非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不理。
自己都是偷呢,还来指责别人?!
那个女子则是一脸柔弱又骄横的样子,“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怎么敢这么对待我?!还不快给我松开!”
啊咧?!
伊非以为自己幻听了。
有这么,不知死活的人吗?
都落在别人手里了。
要是之前没绑她的时候,她醒来了这副态度,那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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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明摆着就是她落到别人手里了,还这么嚣张,当她是谁?!
他伊非活这么多年,只怕过一个女人,但不是她!!!
伊非似笑非笑地看了女子一眼,没有说话,三匹狼却绿着眼,流着涎朝女子走了过去。
女子又惊又惧,“救我!快救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要是敢伤我,九表哥和阿阎都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啊啊!我是凌国的雪主,凌国长公主的女儿!”眼看着狼离她越来越近,司徒婧吓得花容失色。
“你们敢伤我,皇帝舅舅不会放过你们的!”
若是威胁别人,或许还有效果。
遇到伊非……
伊非邪邪地笑了笑,“好啊。看是他先杀了我,还是我先灭了他的国。”
原本,凌国也在他的计划中的。按他的计划,整个摇光大陆上的国家,都要被他占有,所有的人都要成为他的个人。
这么一个雪主,一个凌国,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司徒婧没有想到伊非会这么张扬。
脸色变得惨白。
伊非没有拿出什么证据来,但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便让司徒婧对他会灭了凌国的话,在这一刻,深信不疑。
她惊得不住往身后蠕动,“九表哥!九表哥!快来救我!阿阎!救命啊!”
狼朝她越来越近,几滴涎液滴到司徒婧脸上,她翻起白眼,晕了过去。
伊非撇了撇嘴角,“还真不经吓。”
若是换了仙猫一族的飞天公主。
那肯定不是自己被吓晕,而是三匹狼归西。
连带自己,还会被狠狠地教训一番。
伊非把脑中想到的可怕场景甩到一边去。
这么可怕的事情……
一定是因为最近一直跟在飞天身边,所以才会想起来的!
一定是!
飞天没有注意到伊非和司徒婧那边的情况,而是看着符炁。
符炁也在飞天出现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眼中的神色,有些激荡。
片刻之后,飞天道:“你丢了东西?”
“对!”
“丢了什么?你能说出名字来?”飞天盯着他,默默运行起了真假言。
符炁目光盯着飞天,对于躺在地上的,从他身上搜下来的东西,看也未看,“一块血玉。”
“就这个?”
“对,就这个。”
符炁当然知道还少了什么。
虽然他身上大部分东西都是偷来的。
但他对自己偷到了一些什么,是一清二楚的。
东西,他早就点过了。
只是少了一块血玉和从那个少年身上偷到的东西罢了。
他在意的,只是那块血玉。
“那个,被我吃了。”
“那你赔偿老头子!”符炁咧嘴笑着,眼里,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祥。
又似,看某个久违的故友。
只是这第二种神色,转瞬即过,流露得并不真切。
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对着自己自称老头子,飞天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
她的嘴角轻轻一抽,“怎么赔偿你?”
符炁扬着下巴想了想。
“让老头子跟着你,等你把血玉拉出来,还给老头子。”
飞天疑惑,“我以为你更想找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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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炁狡猾地笑了笑,“找孙子是利息。血玉,你还是得还我的。”
飞天嘴角又是一抽,还真是个不肯吃一点亏的人……
“你想啊,老头子是符炁,有老头子在,就有福气,这是多么划算的一件事情?!乖,来叫声爷爷听听。”
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大叔,你胡子都快要没了,没比我们大几岁还自称‘老头子’,想让我们叫爷爷?不知羞!”飞天傲娇地别过头哼哼。
“对啊!老头子的胡子……你说什么?!”符炁呆愣地捋起自己的胡子到眼前……
飞天刚对夜魔点点头,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啊!老头子的胡子!”
……*……
司徒婧醒来的时候,一眼见到了面前放大的狼脸,吓得再一次翻起了白眼。
“别晕,不然,就真把你喂狼。”
温柔的声音,说着不温柔的含义,落在司徒婧的耳中,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立时,不敢再晕了。
“我们走吧。”飞天轻声开口。
司徒婧的这一晕。让他们在这里又停留了一些时间。
如今她醒了,他们也便要离开了。
司徒婧刚回过神来,就听到他们说要离开。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九表哥和阿阎。”
飞天疑惑地扫她一眼。
等阿阎也就罢了。
她大约是被司徒阎带来的吧。
但等九表哥?!
司徒婧口里的九表哥,不是凌九吗?!
凌九不是去浮生殿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伊非不以为然地轻嗤一声,谁管她走不走了?!
符炁原本还在期期艾艾着自己的胡子和头发都变成了黑色,听到司徒婧的话,来了劲。
猥琐地搓了搓手,走到司徒婧身后给她解来绳索。
“小姑娘,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呢,先走了。”
赶在司徒婧准备说什么之前,又道:“我们呐,原本就没有打算带你走,你别着急,别着急。”
他那欠扁的语气,让司徒婧心里堵得难受。
“不行!你们也不能走!”
飞天坐在白虎背上,偏着头看她。
真是个被宠坏了的雪主。
自己不走,也不让别人走……
符炁一脸满足地坐上了原本属于断断的那只狼背,“老头准备好了,走吧。”
飞天点点头,默然不语。
看符炁那样子,便知道,是从司徒婧身上顺到了什么好东西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符炁一眼,驱着白虎前行。
不喜欢偷盗的行为,但被偷的是觊觎凌九的司徒婧,飞天却又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符炁被飞天那一双清澈又深邃的眸子看着心里微微一毛,却见她并没有要说破的意思,笑得灿烂无比。
司徒婧见几人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大步冲到飞天面前,拦住她,“本雪主不准你们走!”
夜魔冷冷地盯着她。
司徒婧打了个寒颤,强掩住心里的惧意,倨傲地盯着飞天,“你们放跑了本雪主的九表哥!本雪主命令你们,留下来保护本雪主!直到阿阎过来或者找到九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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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睁大了眼睛。
放走了她的“九表哥”?!
这从何说起?!
司徒婧以为自己表达得不够明显,又道:“本雪主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就算被雪砸晕了,也没有松手,结果被你们趁本雪主昏迷的时候,给放走了!”
“所以,你觉得我们理所应当地为你做这些事情?”
飞天算是明白了。
司徒婧把风伯当成了凌九……
回想起来,那风伯也是穿的如雪的白衣,身形,与凌九是有几分相似,戴着人皮面具……
以飞天对凌九的熟悉,完全可以确定,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凌九。
而司徒婧的话和态度,让飞天有些无语。
他们救了她。
反而似乎是他们作了多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司徒婧以为飞天开窍了,眉梢一扬,掩不住的得意。
“本雪主是凌国的郡主!本雪主的母亲,是凌国的长公主!你们能为本公主效劳,是你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服气!”
司徒婧的迷之自信,让飞天汗颜,让夜魔和伊非恼怒。
“放肆!不过一个郡主,也敢让我们为你效劳?!”夜魔正待发作,被飞天阻止,刚升起的戾气,又强行压了下去。
只是看司徒婧的目光,能飞出刀子来。
伊非幽幽地盯着她,那目光,与他座下的狼盯着司徒婧的目光,如出一辙。
司徒婧被吓得一抖。
只觉得,被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让飞天最为好奇的是。
为什么司徒婧看到自己,如同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般?
难道她没有认出自己?
可如果是这样……又……
“你认识我?”
飞天开了口,司徒婧这才觉得压在她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少了不少。
至少,她可以缓过神来说话了。
“你和我讨厌的一个人长得很像,但我知道你不是她。”
夜魔等人都以为她说的讨厌的人是楚家的七小姐,“楚妙兮”。
但飞天知道,不是。
挑了挑眉。
又听到司徒婧道:“她总是缠着我九表哥和她在一起,如果你是她的话,一定不会让我九表哥离开的。”
飞天不知道……是该说她聪明还是不聪明了。
这样的脑回路,虽然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是飞天所不能理解的。
目光沉了一沉。
他们来浮屠山脉,是从夜魔宫悄悄来的。
知道的人不多。
她怎么得到的消息的呢?!
突然改了主意。
“我们不会留下来,但可以让你跟着。”
“不行!”司徒婧又想拿出她的雪主身份来压人。
飞天轻笑了一下,“不需要再说你的身份,我们都能背了。但这里不是凌国。真要比起来,你的身份还不如山中的一个猎户。”
夜魔一脸的不愿,“带着她就是个累赘,直接把她丢雪里喂狼就是了。浮屠山脉里,最不缺的就是雪狼。”
纵使已经五百多年不曾来过这些地方,夜魔也可以笃定这一点。
伊非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何必便宜那些野狼?我们这三匹狼,还有公主的白虎,都已经很久没进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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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翻了个白眼,看向司徒婧的眼中,带着嫌弃:它已经成了灵兽,根本就不好吃人了好吗?更何况,还是这不么讨喜的凌国雪主,肉的滋味,一定不怎么样。
不过,看到司徒婧被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情还是不错的。
飞天注意到了伊非对她的称呼,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在意。
司徒婧恼怒地盯着飞天,虽然听到了“公主”一词,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公主,怎么可以只有这么几个人跟着,穿得这么单薄?!
但她发现了,这三个男人,都是听飞天的话的。
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点头,“本雪主答应和你们一路,但你们要保证本公主的安全……哎!你们!你们等等我!”
飞天等人已经没有耐心要听下去了。
三狼一虎迈着悠闲的步子,朝飞天所指的方向走去。
司徒婧明明心中畏惧,却还摆着她的雪主架子。
等她回过神来时,四人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
她只得一步一跄地追上去。
“你们!你们等等我!”
雪没过膝。
没有坐骑的司徒婧根本就追不上四人的速度。
雪从她的靴筒没进去,沾上她的体温,化成水,又迅速冻结成冰。
冷得她牙关直颤。
心中又恨又怒: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
他们坐着狼和虎,倒让她这个正儿巴经的皇族贵胄步行……
好冷啊!
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和称呼,已经悄悄地变了。
“本雪主”已然变成了“我”。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让我走路?!”
飞天等人已经放慢了步子,听到她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停下来看向她。
夜魔不屑地睨了她一眼,“不想走路,你就别走。”
司徒婧听了,以为夜魔是要把自己的坐骑让给她,一喜,“本雪主用你的坐骑,不会亏待你的,会给你赏银!”
夜魔用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看向司徒婧。
他什么时候说要把坐骑让给她了?!
虽然对于他来说重新找一个坐骑并不难……
“不存在的。”
“你……”司徒婧觉得受到了调戏,咬着唇,一脸委屈。
符炁双眼放了光,“小丫头,有多少赏银?够多的话,老头子这匹让给你。”
他明明已经把她身上的好东西搜过来了啊!
怎么?!
她身上还有连他都没有发现的隐蔽位置?!
司徒婧摸了摸身上,脸色一变……
夜魔嗤笑了一声,还想要有赏银呢,有天轨符家的人在,她身上还还有银子那才是见鬼了。
符炁也看懂了她的神色,“没有不要紧,可以先记账嘛!那个什么,来,符炁爷爷吃点亏,和你骑一匹狼好了。”
司徒婧脸上神色难看。
看着面前这个个三十来岁的猥琐大叔,心中又羞又臊又委屈。
自己是凌国长公主的女儿。
虽不如容国的乐薇公主那般被宠得人尽皆知,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从来没有什么自己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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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
那便是凌九……
但自从进了浮屠山脉之后,司徒婧处处受挫。
好不容易找到了九表哥,却被一场雪崩给砸晕了过去。
醒来落到这些人手里,九表哥不知去向,和阿阎也走散了。
还……
还……
还……
司徒婧想着想着,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心中,委屈极了。
飞天轻声开口,“眼泪流出来,会结冰。”
对伊非使了个眼色,策着白虎,转身继续前行。
司徒婧愣了一下,听到飞天的话,好一会没有回过神来。
却安静了下来。
默默地跟着他们,没有再和他们要坐骑。
好在飞天等人走的速度并不快。
司徒婧只当他们只有这个速度,丝毫没有意识到,飞天等人是为了等她而故意放慢了速度。
符炁倒骑着雪狼,冤屈地对着司徒婧道:“老头子也是为了你好。你这么怕狼,一个人坐在狼背上,难免出意外。那两个小伙子又不适合与你共骑。只有我这个老头子才是最合适的。你看吧,符炁爷爷邀请你,你不点头,福气就不和你一起了吧?”
听到他口中说出来的风凉话,司徒婧直意识地看了飞天一眼。
别人骑的是狼,这个女子,骑的却是虎。
符炁又道,“你连狼都怕,就别打白虎的主意了。这只虎,可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
司徒婧一噎,别过脸去,不想理符炁!!!
哪有三十来岁的老头子?!
哪有明明很年轻还总是自称老头子,让别人叫他爷爷的人?!
不要脸!!!
但她现在,只想跟着他们,不敢说出什么得罪他们的话来了。
说是找九表哥和司徒阎。
但她最怕的,还是一个人在浮屠山脉里迷路。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还有那些会对着她流露口水的雪狼……
或许,还会有她没有见过的野兽。
心中越发地觉得委屈。
为什么明明都找到了九表哥,他还要这么躲着自己。
不过一想到,总算抓到了九表哥的衣服,司徒婧心里又生出了希望来。
这么多年,可是连九表哥身边三尺之内都没有进过。
能抓到他的衣服,那便是有进步了。
飞天看到不过处朝他们走来的一只雪白的狗,见伊非朝自己挑了挑眉,便猜到了那是伊非新召来的给司徒婧当坐骑的。
待看清楚那只狗的形态,飞天的眉头也挑了挑。
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的,这不是萨摩耶吗?!
萨摩耶性情温和,又擅于在雪地里行走,确实是适合司徒婧的。
司徒婧坐到了萨摩耶背上,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她不是傻子,只是性子过于骄横。
看到飞天等在见她在萨摩耶背上坐稳后便突然加速起来。
才知道,他们之前一直都在迁就自己。
不然,就他们的速度,要把自己甩开,那不过是眨眼的事情。
心里升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
“公主,你这么照顾她,她可不一定会领你的情。”
伊非在飞天耳边道。
飞天扯了扯唇,“我不在乎她,也不在乎,她会不会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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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做自己觉得想做该做的事情。
并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的做法。
她觉得,自己这一年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曾经,只在乎楚飞云的想法。
在乎楚飞云会不会在意,会不会需要。
而现在,能让她在乎想法的,是她身边亲近的人,她的朋友。
至于司徒婧这种,连认识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她笑着摇了摇头。
……*……
又行了几天,大雪,化了不少。
但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洛卿的踪迹。
就连风柔、貂儿、断断的踪迹,都没有找到。
飞天并不气馁。
洛卿失踪了有这么长的时间了,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找到,那才是让人疑心的。
最让飞天不安的,便是断断。
当时心中有气。
气断断没分辨清楚事情就一味地诋毁夜魔。
事后想来,明白断断一定是对夜魔有些什么成见才会这样。
找不到断断,她心中自责。
不仅没有当好傲天的妹妹,更没有当好断断的姑姑。
飞天的神色,被夜魔看在眼里。
夜魔心里也颇不是滋味,但他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和伊非一路观察着有没有断断出现过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倒是符炁,又年轻了几岁之后,看起来,就和伊非差不多大了。
是夜,几人围着火堆,忽然间,毫无预兆地风雪大作。
几人都迷了眼,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连意识,都被吹散了去……
……*……
云浮宫里,九片大陆的功法联会正式开始了。
除了外出的二长老、八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以及“不知所踪”的少殿主之外,所有人都出席了。
而代替少殿主出席的少年,是云浮宫里,新晋的高手。
有人猜测,他将会替代曾经的少殿主,成为浮生殿新的少主。
甚至,有人说,已经这样确定了。
因为,少殿主是受罚后重伤逃走的。
不过,浮生殿主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些消息,浮生殿主一直压制着,并没有放出来。
却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这些消息悄悄地推了出来。
打了浮生殿主一个措手不及。
浮生殿主心中沉郁,面上,还是对九大陆的各守护们,展示出了风轻云淡,仙人一般的笑意。
似乎,那些传言,对他没有半丝影响一般。
雍楼尹一身雪白云浮衣,在后殿中踱来踱去。
满心的不安,在看到周围平白出现的无数浮生殿的护卫之后,更加严重。
见一个护卫打扮的人进来,有些不耐,“出去!我没有叫任何人进来!”
即便心绪不宁,他依然是凌国镇南王府的世子,不会将重要的心绪在不信任的人面前显露出来。
护卫抬头看他,神色清冷。
“你确定要让本殿出去?”
语气中,带着一丝张戏谑。
雍楼尹一喜,“是你!”
随后,神色变得哀怨起来,“你不是说过两天来找我吗?怎么现在才来?都快要开始了!”
浮生殿主在前一夜,与他彻夜深谈了一番,正如凌九之前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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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只有吸取了苍澜殿绮澜神女的实力,才有机会成为浮生殿的少殿主。
而这,也只是有机会罢了。
因为,浮生殿主还要求他必须打败凌九,才能真正地把少殿主的位置给他。
不论是前还是后,雍楼尹都明白自己希望渺茫。
“我来,也只是看你怎么贡献出你的一身修为的。”
雍楼尹听到凌九淡漠得不像话的声音,欲哭无泪。
“不要啊!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你就当我之前说的话全当放~屁好不好?”突然,雍楼尹神色一变,“你不会是想要在关键时候来把我换出去吧?你放心,我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有你出马,别说一个神女,就是十个神女,功力也被你妥妥地吸来!哦,对了,你不要怕我那小姑姑知道,我会给你保密的。就算她知道了,我也会帮你说话,毕竟,你是为了救她的大侄子嘛!”
凌九的面上,覆上了一层寒冰,“闭嘴!”
这个雍楼尹,当他是什么了?!
他又没有那种吸人功力的能力!
他若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提升实力,当初还用得着跑吗?
有他这样出卖自己姑姑、姑爹的吗?
雍楼尹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当中,没有意识到凌九的神色,已经难看了起来。
“我错了,我再也不想当什么少殿主了,我也不想这种这么容易就提升实力的办法了。这种代价,太可怕了。我要离开这里。马上就离开!”
“行啊!走吧。”
凌九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冰霜。
雍楼尹大喜,“好,那我这就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对了,怎么出去……啊?!”
雍楼尹这才看到凌九不对劲的神色。
神色僵了僵,“那个……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不是要走吗?走吧。省得给你收尸。”
乍听之下,真是不错的。
雍楼尹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听出了凌九语气里的幽然森凉。
“你……什么意思?”
“尸骨无存,自然就不用给你收尸了。”凌九轻哼一声。
当浮生殿主是傻子吗?
不人防备你逃跑?!
雍楼尹如同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一般,僵立在那里。
“那我要怎么办?”
“走啊!”凌九心里还有气呢!竟然还让自己来换他?!
“不走!”雍楼尹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可怜巴巴地看着凌九。
这可是要性命的事情,不能走!
“换我来啊!”
之前,雍楼尹只是急晕了头,又看到凌九出现,太过激动,头脑一热才说那些话,没注意到凌九的反应。
但若这个时候还没有明白凌九不高兴了,那他也白活了,也不用再活下去了。
立时摇头,“不换不换!换了我小姑姑肯定不理你了。不能增加你追妻的难度!”
看到凌九一个冰冷的眼刀子扫来,雍楼尹又马上改口,“不对不对!是不能给小姑姑对你发脾气的机会!相信,不管你做了什么,小姑姑都会原谅你的!”
想起自己刚才说了多少不要命的话,雍楼尹差点就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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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受凌九的怒气……可能还会有飞天的……这不比直接要他性命轻松啊!
要是被他家那个老头子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指不住要怎么“折磨”他呢!
凌九虽然心里有气,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继续计较的时候。
雍楼尹最后那句“不管你做了什么,小姑姑都会原谅你的”也取悦了他,现在还记得分开前飞天那生气的模样……
收了思绪,一颗药丸递了出来。
“吃了它。”
雍楼尹眼中一亮,接过药丸就吃了下去。
也识趣地什么也没问。
既然凌九已经出手了,要帮他脱困,他便无条件地相信凌九。
只是……
为什么头那么晕呢?
“凌……”雍楼尹还想说点什么,一个“凌”字的音还没有发全,便倒了下去。
凌九接下他身躯,将他移到了床上。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凌九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子。
苍澜殿的绮澜神女。
凌九身形微微一顿,轻轻蹙了蹙眉,而后展开。
“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得到你想要的,本殿得到本殿想要的。”凌九转身,视线从她身上淡漠地扫过,“两大陆的交易不会受影响。”
说完,凌九就向外走去,再没有要在这里停留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绮澜神女在凌九就快要走出后殿的时候,突然出声。
凌九顿住步子,却没有回头,“和你一样的理由。”
重新迈步,留给绮澜神女一个清冷无双的背影。
待凌九的身影完全消失了,绮澜神女才轻轻地笑了笑,“真不知,是个怎样的女子。”
随后,又摇了摇头,自嘲道:“若不是……你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苍澜殿,待我还真是不错的。”
一天之后……
雍楼尹被从后殿抬出,形容枯槁,如同被吸干了精气的干尸一般。
绮澜神女容光焕发,从后殿盈盈走出。
浮生殿诸人的神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雍楼尹,这也太惨了点,虽然他并不是他们的少殿主,却也是浮生殿主费尽心思把实力提升到与少殿主所差无几的地步的!
竟然……
有几人微微庆幸,他们的少殿主,提前逃了。
绮澜神女下手太重了。
苍澜殿的人,神色也有些古怪。
但随后便将这一点古怪给抛到了脑后。
绮澜神女得手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
另一边,飞天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处于厚厚的冰雪之中。
周围,围绕着春的暖意。
夜魔等人不见踪影。
就连白虎、雪狼、萨摩耶也没有身影。
周围,并没有他们残留的气息,亦没有他们曾存在过的痕迹。
倒是……
飞天弯腰正准备仔细看过去,便听到了脚步声。
“就在前面。”
飞天抬眼看向迎面而来的人,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眯了眯。
她清楚地看到,来人手里,拿的是绳索。
“啊!姑娘!你醒了!我正找人来帮忙把你抬进村呢!”
为首的,是一个发须发白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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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看他的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再看他手中,已经不见了那一把绳索。
而如此,让她觉得更加不对。
见她呆着脸,老者又道:“姑娘怎么一个人晕在这里?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飞天没有回答,目光落到了刚才想看却没来得及看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离”字,“离”字下面,是一个“云”字。
应该,是这个村子的村名。
老者顺着飞天的目光看过去,眸中闪过什么,又道,“我是离云村的村长,你可以叫我离伯。姑娘可是有什么不适?一个女子外出危险重重,不如先进村休息,让我们村里的巫医给姑娘检查一下,无故晕在路边,可不要沾染上什么才好。”
“沾染上什么?”飞天看向老者,悄悄运起了真假言。
“这周围,有很多毒草,如果不小心沾染到什么毒草,一时半会觉得没有什么,但是离了村之后就会发作。若没有村里的巫医救治,很快就会没命的。”
老者说得言真意切,神色之中,满是关怀。
飞天疑惑,却不得不承认,离伯说的话,都是真的。
虽然她不认得什么草有毒,什么草无毒,真假言不会骗她。
而且……
她已经在空中闻到了一丝古怪的气息。
不知道夜魔等人现在怎么样了。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离云村啊姑娘,唉,看来姑娘一定是中了毒了。姑娘快进村让巫医给你瞧瞧吧。”
飞天面上一窘,脸颊微微红了,“我是想问,这里是什么山……”
离伯神色更加慎重了,“离云村自然是在离云山啊。姑娘看来中毒不轻了。”
飞天:“呃……”这和中毒有关系吗?不过……
离魂山吗?
难道,被那一场风雪,卷到浮屠山脉以外的地方来了?!
“姑娘,让巫医给看看吧。”
“多可怜的姑娘啊!怎么一个人在外呢?真要遇到什么事,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
“……”
村民们的热情,让飞天有点慌,又没有办法对着这一张张和善的脸,说出什么凶狠的话来。
只得跟着他们进了村。
这是一个,四周都洋溢着春的气息的小山村。
万物生长,花香四溢。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村里房子很多,在外活动的人,却不多。
而现在,分明是白天。
村民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是各不相同。
大部分,都是淡漠的。
“走!走!”突然,有一人冲到飞天面前,对着她大吼了两声,把飞天惊得呆了一呆。
村长离伯神色一变。
“快!把他绑起来!”
飞天注意到,那些带她进村的村民身上,各自挂着一把绳索。
很快,那个对飞天大吼的人便被绑了个结实。
不知被人塞了什么到嘴里,飞天见那人没有再发出一个音,只是对她露出令人发怵的笑容。
那目光,还是在表达着一个字:“走!”
见状,飞天反而不想走了。
她得先确定夜魔等人是不是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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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相信,如果夜魔他们到了这里,一定会在确定她不在这里之后才会离开的。
那人见她不肯离开,发怵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失望。
“把他带到巫医那里去!”在飞天看不见的方向,离伯的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那人被带走,飞天没有错过那人面上最后的那一丝,了然的绝望。
“离伯,我们不是也要去巫医那里?”刚才,他们一个一个,都是对她说要请巫医给她看一看的。
离伯神色在飞天抬眼问他的那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小村偏僻,只有一个巫医。现在巫医要忙,我们不便去打扰。姑娘不如先到我家中休息。”似想到什么,又安慰道,“姑娘不必担心,我会让我两个儿子照看你,若有什么不适,他们会第一时间把你送到巫医那里去。”
他以为飞天是在担心自己中毒的事情。
却不想,飞天听到他的之后,心里沉了下来。
照看?!
确定不是看守?!
不过,既然来了,在不确定夜魔等人是不是也被带到了这里之前,她还不想与他们撕破脸。
“村里怎么都是男人?”飞天跟着村长的两个儿子走了一路,没有看到一个女人。
村长大儿子指着一个方向道:“你看,那里不是女人?”
飞天不看还好,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血液发凉。
那个女人,不是桃儿吗?
可是又不对,桃儿看她的目光,一直以来,都是怨毒加嫉恨的。
而这个女人,转向飞天的目光,呆滞。
如看陌生人一般,没有一丝情感。
飞天淡淡地别开视线,唇挤出了一个礼貌而又乖巧的弧度。
村长的小儿子道:“村里女人不多,也不爱出来。”
飞天点点头,继续跟着两人向前走去。
飞天的目光,依然注意着观察村里的人。
服饰、容貌……各异,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封闭的村子,而像是……
作为商业中心的,各国商贾交汇的“城市”。
飞天心中好奇。
被两人带到了村长家的一间屋外后,又问道:“这里的村民,都是以什么为生?平时会离开村子吗?”
村长的小儿子道:“我们平时,都是采矿,不离开……”
“老二!”
村长的大儿子呵止住村长的二儿子要说的话。
二儿子话音一顿,神色微微一变,而后恢复如常。
“姑娘渴了吧,先喝点水,再好好休息一下,若有什么不适便叫我们。等巫医那里忙完,我们就带你过去。巫医就住在村子里最高的地方。”
“好。”飞天乖巧地接过杯盏。
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而后,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人影重叠,又变成四个,又变成更多。
“这水……”如蚊蝇一般的声音从喉管里冒出,还未成形,便破碎。
两人把飞天移到床上摆好,便转身出去了。
飞天真是困了。
阿彩欢快地吸取着她体内的毒液,而她,见村长的两个儿子并没有马上要对她做什么之后,心大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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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她又听到了那个似有似无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听得清晰了。
“师妹!走!不要来找,不要来……”
“师兄!你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能分辨出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她靠得越近,洛卿的语气越是焦急:“走!走!”
飞天猛然一惊。
从床上忽地坐走。
听到门外的说话声,“里面好像有声音。”
“不可能的。她已经喝了我们的离魂茶了就等着她的魂魄离体,让巫医把她的魂魄封印起来,就可以用她的肉身了。”
“可是大哥,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万一她还有伙伴呢?”
随后是开门的声音,脚步声,走近,又远离,再是关门的声音。
“你看没事吧。”
“嗯。”
“你别多想了。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谁中了我们的离魂茶还能无事的。”
飞天心中一冷。
原来是要用她的肉身……
那夜魔等人到了这里,一定也会遇到这样的待遇。
不行!她要想办法脱困去找他们。
忽而,屋外又传来两人的声音。
“大哥,我们要一直这么采矿吗?”
村长的大儿子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要。惠妃和四皇子想用这些矿脉拉拢楚家。我们不能让这些矿脉落到惠妃和四皇子手里。楚家要站到四皇子身后,我们也不能让楚家得到这些矿脉,让他们找不到矿,楚家就完了,惠妃和四皇子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可是我们已经死了。”
“现在不是又活过来了?只要有足够的肉身,我们都能在阳光下活下去。”
“嗯……”村长的二儿子还想说什么,拖长了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飞天半睁着眸子,思索着他们对话里的内容。
能和楚家扯上关系的惠妃和四皇子……不就是凌国的那两位?!
四皇子,不就是凌昊吗?
他们开采这些矿脉的目的,竟然是为了不让凌昊和楚家发现矿脉的具体位置。
楚飞云想要拿自己从凌昊手里换得的矿脉,不就是浮屠山脉的那条吗?
那这里,还是在浮屠山脉……
想到这里,飞天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至少,离开了这里,不用重新去找去浮屠山脉的路。
只是,这些村民……竟然都是已经死了的人……,他们抓到那些不慎进入这里的人而抢夺肉身。
这样的话……
飞天心里生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那么多的屋子里,住的难道都是魂魄?!
所以,她才看到村子里房屋很多,人很少。
没有肉身的魂魄,是无法在阳光下行走的。
看了一眼识海空间里,听了离魂茶里的毒液而欢快地手舞足蹈的阿彩,飞天取出一包药粉,打开门,在村长的两个儿子回头的那一瞬间,撒入药粉。
两人还没有看清楚飞天,便已经歪倒下去。
取出玥璃弯刀,听到识海传出胡棋的声音。
“别杀他们!”
飞天的动作一顿,她并不是要杀他们,只是提前把刀握在手里防备而已……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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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胡棋的话,飞天便猜到,胡棋知道些什么。
毕竟,这些魂魄的敌人,和镇南王府的敌人,是一样的。
胡棋知道,自己若是不给出合理的理由,是无法阻止飞天的。
她轻叹一声,“他们,是那三万将士……”
十五年前,被惠妃等人害得,与镇南王夫妇共同赴难的凌国将士。
曾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因为不甘,因为愤怒,因为怨恨。
死后魂魄便聚集在这里。
若是为保家卫国而死,他们无怨无悔无憾无恨。
可是,他们不是死在真正的战斗中,而是死在自己国家当权者的阴谋下。
这让他们,如何能释怀?!
飞天听完胡棋的话,将两人拖入屋中,关好房门,才向村中别的地方移去。
她能看到狐妃和胡棋,自然也是能看到魂体的。
阿彩也可以。
飞天把阿彩放出来。
让阿彩去找白虎。
自己,则是朝村子里最高的地方奔去。
她的速度,很快。
就算是魂体,也只能看到有什么从面前闪过,便不见的踪影,仿佛眼花了一般。
碎空舞步第七级,缩地成寸。
不过几个瞬间,她便已经到了村子里最高的地方。
那里是一处院落,飞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夜魔等人的身影。
正要再往各屋中寻去,隐隐听到了低低的吸鼻子的声音。
顺着声音寻过去一看,顿时僵了僵,心中生出一股怒意。
一只小笼子里,关着一只小狐猫。
原本雪~白~光亮的毛上沾着泥污、血渍……
小狐猫轻轻地舔着自己的小肉垫。
舔一下,吸一下鼻子。
竖着的耳朵,表示他现在,是处于完全戒备的状态,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在第一时间竖起一身的绒毛。
飞天走过去,一刀削开笼锁,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怒意,“谁做的?!”
她虽然不会宠溺断断,但也是打心眼里疼爱断断的。
这可是她亲侄子!
断断被人欺负成这样,她恨恨的,眼里都能喷出火来。
难怪她哪里都找不到断断,原来是被人给抓到这里来了!!!
断断听到飞天的声音,先是一愣,看到面前的锁掉落,呆呆的,小身子僵在那里。
飞天看到这样的断断,心中怒火更盛。
一把把断断抱起来,放到掌心,用手指给他顺了顺毛,“谁把你变成这样子的?!”
温柔的触感,熟悉的声线,熟悉的气息,断断这才确定自己是真的看到姑姑了。
扁着嘴,眼泪巴嗒巴嗒地往下掉。
飞天心中的怒气被断断这样又小心又委屈又可怜的模样给戳破了。
微微一叹,把他带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取出星落河里的水给断断清洗伤口,又取出彩汁青露来涂抹到断断的伤口上。
断断歪着脑袋,一直看着飞天。
突然,抱起飞天的大拇指,就舔了起来。
灼热的泪水,打在飞天掌上……
飞天知道,这是断断在和她认错让她消气的意思,而那样的话,因着他心底的傲气,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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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鼻根一酸。
这傻孩子,她根本就没有生他的气啊!
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他和夜魔之间的别扭,又因为断断当时不肯听她说而有一些恼意,并不想纵容断断的行为。
不知不觉中,便让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原本心里腾腾的怒意,愣是被此时已经恢复生气,却又软软萌萌可怜兮兮的断断给化得所剩无几。
声音,也柔软了起来。
用手指,给他顺了顺毛,“好了,不哭了。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断断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盯着飞天,不言不语,却下意识地抱紧了飞天的手指。
似乎,生怕一松爪子,飞天就不见了。
飞天挂心着夜魔等人的安危。
她有阿彩吸毒,夜魔等人却没有的。
要是找到晚了,他们已经魂魄离体,那就晚了!
“既然你不肯说,就先到袖子里休息吧。”
飞天觉得,如果断断还要一直保持着这种形态,那还是得给他缝个小袋子的。
揉了揉眉心,先等他说了怎么回事才行。
按理来说,仙猫一族化成人形之后,便可以有人形和兽形两种形态。
可以自由转化的。
仙狐一族,似乎也是这样。
但飞天并不是完全了解的。
要问过仙狐一族的人,才能确定。
可是断断就是四只爪子死死地抱着飞天的手指,不肯进衣袖。
“姑姑是要去救夜九他们吗?”
断断的眼角还噙着泪,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周的绒毛,还湿湿的。
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飞天心里软成了一团。
想到他和夜魔之间的敌意,飞天有些头大,“断断,小九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答应过不会抛弃他,便不能置他不顾。之前的事情,他也确实没有做错。你当真冤枉了他。他当时打出的力量,不至于把人打伤。是另有缘由的。”
这个缘由,飞天心里知道,一定是和自己有关的。
或者说,和自己长生天那一世有关。
而具体有什么关联,除非她恢复记忆,不然,不会清楚。
至于夜魔……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飞天也已经明白,只要不提及抛弃他,飞天的安全不受到威胁,夜魔就是最阳光可爱卖萌讨巧的存在。
一旦触及到那根弦,他便是六亲不认的。
嗜血杀戮暴戾……
如同一只失去理智的凶兽……
知道自己就是夜魔等了五百多年的长生天之后,飞天心中对夜魔有很深的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断断听到飞天这样说,心里是很难受的。
但他这些天,也想明白了……
那天变回小狐猫之后,他曾悄悄地回到他们停留的地方,亲眼看到飞天因为符炁而晕倒,而后夜魔和伊非便把那三个人都给绑了起来……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自己错了。
只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脸再留下来。
心中的那股傲气,让他决定先去找阿爹。
似乎这样,才能有合理的理由,再回到姑姑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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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睁着大眼睛看向飞天,“我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但是,姑姑,能不能在救他们的时候,帮我救一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
符炁他们也是他要飞天救的……
他以为,那件事情,给飞天带来了麻烦,并不知道,实际上飞天从那件事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救谁?”飞天听到断断的话,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
断断抿唇不语。
飞天心里有些急。
急着要把人快些救出来。
“断断,不论你要救谁,你都得告诉我,他是谁,不然,我怎么去救?”
断断的眉头鼻子拧成了一团,“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飞天的眉心也蹙了起来,随后展开,“你知道他在哪里?”
“嗯,都在这里,只是和他们不在一个房间。”断断认真地点头。
飞天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断断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只觉得,他似乎变傻了些。
“走吧。”
把断断放到肩头,全由断断指着方向,飞天如狸猫一般敏捷地在巫师的院中穿梭着。
不对!
是比狸猫还要敏捷快速的身形!!!
“姑姑,你得快一点,一会天黑了,那些魂魄就会过来了。”
飞天心中一凛,自是明白断断说的那些魂魄会过来了是什么意思。
天一黑。
等待肉身的魂魄们,就会来挑选适合自己的肉身了。
到那个时候,原主的魂魄被封印,新的魂魄入体,要救人,就来不及了。
脚下速度加快。
但也没有办法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施展缩地成寸。
“这里!这里!他就在这里!”
断断在飞天耳边低声道。
飞天顺着那门进去,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眼眸微张,“是他?!”
竟然是先前叫他走的那人。
或许,是他与梦里的洛卿说了一样的话,飞天心中,竟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断断点头,“就是他,不过……”
断断有些纠结,微一迟疑后,还是继续道:“不过,他已经被人占了肉身了。”
见飞天深邃的眸子不解地看过来,断断连忙又道:“但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身上,有两个人有魂魄,有时是他,有时是另一个人。”
断断说得有些慌乱,飞天还是明白了,“他被占据肉身的时候,还没有离魂?”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断断此时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他担心,救了这个人,给他的姑姑又带来不好的事情。
毕竟,有符炁的“前车之鉴”在那里。
飞天盯着那人看了一瞬,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我知道了。”她将阿彩召了过来,“他身上的毒,给你吃。”
阿彩一听,撒欢地就奔了过去。
从花骨朵里,伸出一根长长的吸管来,扎入男子的身体,尽情地吸起里面的毒素来。
“药人吃不到,阿彩存一点带回去给他吃。”
阿彩的话,让飞天不禁莞尔。
断断拉了拉飞天,“万一他醒来的时候是这里的人的魂魄,怎么办?”
飞天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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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轻笑了一下,“我只是给他解了离魂茶的毒。至于最后是谁夺得了身体,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断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阿彩在吸干最后一滴毒液的时候,便快速地回了飞天识海空间,飞天身形一闪,便离开了那间房,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男子神色痛苦,过了许久,睁开眼,眼底神色,一片清明。
飞天在按断断所指的方向,转到了巫医家的后院。
进了,才知道,这巫医家的后院,与别处是不同的。
本身便有一个结界。
从远处看,并不会觉得这个几平米的后院有什么特别的,进了才知道,这里其实不止几平米大,几十平米都有。
只是在结界的掩盖下,看不出来。
断断心中疑惑,明明看那些人进来都要打繁复的手印,自家姑姑,怎么就直接这样进来了?!
自己先前逃跑的时候,撞到这里,直接触动了结果,被撞飞了都没有进来,现在自己站在姑姑身上,却是直接能穿透结界。
飞天却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她的心思,放在寻找夜魔等人上面。
目光扫过,果然见夜魔等人都躺在一个封印阵法之中。
而这里,除了夜魔等人之外,还有旁的人,其中有一人,飞天还是见过的。
司徒阎。
阵法已然启动。
飞天无法靠近。
眼看着其中一些人身上散发出淡薄的光晕,那是魂魄将要离体被封印的预兆。
她认识的那些人中,司徒婧身上散发出来的光晕最多,符炁身上散发出来的,最少。
而那些不认识的人中,已经有些人身上的光晕多到成了人形,被从肉身生生剥离出来,进入阵中。
飞天不敢迟疑。
忙将阿彩放出来,让她将这些人身上的离魂毒解去。
飞天甚至还想把药人给放出来。
不过,再一次证明,药人无法离开识海空间。
阿彩与飞天神识相通,知道事情紧迫,这次没有从花骨朵里伸出吸管来,而是从根的部位,伸出了数根吸管。
同时插入几个人的体内,吸取里面的毒液。
很快。
阿彩的身体开始扭动起来。
花骨朵上面,露出不正常的红晕。
看起来。
就像人喝上头了似的。
飞天的目光一直盯着阵中的人,看不出神色。
断断看得心里直感慨:姑姑真不简单,面对这样的事情,都能面不改色。
孰不知,飞天不过是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而忘记了心中的担忧了。
阿彩的身体,越摇越厉害。
原本七色的花骨朵,慢慢绽放开来,上面,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不过,它还是依然坚持着继续吸离魂毒。
“阿彩的孩儿们也喜欢,阿彩要给它们带回去……”
飞天猛然想起阿彩还有不少子子孙孙,可以把它们拉出来。
然而,她很快又放弃了。
因为,它们也无法离开飞天的识海空间。
飞天明白了,在识海空间里出生的,是不能离开识海空间的。
在识海空间里复活的,也是不能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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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虎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它进识海空间前,并未死透。
叶青之给的药丸,保住了它的一线生机。
而它在空间识海里蜕变醒来的时候,又融合了傲天的肉身。
所以,白虎与阿彩、药人的情况不同,也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阿彩又吸了十几人身上的离魂毒之后,整个身体已经扭成了DNA双螺旋结构。
口齿不清地道:“主……主人……阿……彩……不……行……不行了……”
好撑啊!
它要睡觉!
对了,还要回识海空间“喂”孩儿。
不过,不待它把后面的话给说出来,阿彩已经扭成了一团,化作一道七彩光,没入飞天体内。
飞天身形一颤,深刻地感觉到了阿彩此时的晕乎。
拍了拍脸和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阿彩一回识海空间,便被自己的子子孙孙们围住。
它们将吸管伸入阿彩体内,将阿彩还没有吸收掉的离魂毒吸过去。
飞天看了一眼离魂封印阵中的众人。
她并没有义务去救那些她不熟识的人,阿彩已经尽力了。
至于那些已经解了毒,却还被封印了魂魄的人……
是他们自己心志不坚……
只能表示爱莫能助了。
飞天的目光,落在夜魔等人身上。
心,微微提起。
夜魔、伊非、符炁,这三人中,飞天最担心的,还是夜魔。
她不知道这五百多年里,他经历了些什么,让夜魔与自己在黄桃幻境里看到的五百多年前的他有很大的不同。
她担心夜魔心智受到了损伤,无法抵抗住离魂封印阵的威力,而和那些心志不定的人一般,被封印魂魄。
夜魔和伊非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随着时间的推移,阵法威力变强,光晕却逐渐变淡。
飞天微微松了一口气。
却见符炁身上突然光芒大盛。
亮得让飞天睁不开眼。
“什么人?!竟然能闯入巫医的结界?!”
听到身后的厉呵声,飞天第一时间便转身睁开眼睛。
夜色下,密密麻麻的人……
不!
是密密麻麻的身形有些透明的魂魄,站在飞天面前。
他们穿着凌国的铠甲。
铠甲破败。
那是他们临死之前的装扮。
若要说他们的装扮,与凌国的将士装扮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便是他们左臂的护臂上刻着“镇南”二字。
“他们,都是镇南王府的亲兵。”
胡棋的声音,从识海空间里传出来,带着久违的意味。
飞天的目光,落到同样穿着铠甲的女兵身上。
“三千女兵,是我当年组建的。当时,我的副将是储将军的亲妹,储梦流。十五年前,只有她因为乔装回京求援而免于一死……也不知,她最后,是否成功地活下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村的村长,极有可能是当年炎昭的副将,离云将军……”
狐妃站在胡棋身边,握紧她的手,给她力量,一言不发。
他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是不畏惧战死沙场的将士。
可他们,却在一场当权者的阴谋中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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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甘,愤怒,怨恨……
所以,他们死后,魂魄聚集在这个小山村里,努力想要重回阳光之下,向阴谋的缔造者索取属于他们的公道。
飞天听到胡棋的话,肃然起敬。
而那个储梦流……
飞天想,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储灵儿的姑姑,凌国的柔妃了。
不过,眼下不是确定身份的时候……
“不好!巫医的阵法被破了!”
正在飞天听胡棋诉说的当口,一人发出惊呼。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他们……”
“他们怎么站起来了?”
“魂魄还没有离体被封印!”
“是这个女人!”
“杀了她!”
“不能留下她!”
“……”
飞天回头看了一眼,见夜魔伊非已经站了起来,来不及再看符炁的情况,便转向镇南王府的将士们。
曾经的英雄们。
此时,正以如罪恶者的凶狠目光盯着她。
好似,下一瞬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她的行为,阻挡了他们夺取这一批人的肉身。
阻挡了他们重回阳光下,却索取属于他们的公道的路。
事实上,这一群魂魄也正在向飞天扑来。
夜魔刚回过神来,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便见一群魂魄扑向飞天。
身形一闪,便到了飞天身前,一身灵力释放,将这群魂魄震开。
“飞天,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没有如往常一般,嬉笑讨好亲昵地叫“小飞飞”,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
神情严肃认真。
他回过头打量着飞天,看到飞天肩上站着的断断时,微微一愣,随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可算回来了,好歹,五百多年前的旧事,不会重演了。
断断眸色复杂。
不得不说,他再觉得夜魔讨厌、危险,对飞天,却是没话说的,总是把飞天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飞天摇头,“我没事。”
说话间,伊非也站到了飞天身边。
他的脸色,有些黑沉。
被一群魂魄给算计了,要占用他的肉身……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一生都不想被提及的黑历史!
这里的动静,引来了村长和巫医的注意。
村长带着人走了过来,是除了村长的两个儿子之外的白天那批人。
“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到夜魔等人好好地站在这里的时候,一愣。
“怎么会这样?”转脸对身边最近的一人道,“快将巫医请过来。”
“不用请了,本尊已经来了。”
飞天皱了皱眉,一个巫医,竟然以“本尊”自称?!
然而,当她从夜魔身后探出半个头来看向那个巫医的时候,心中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
那巫医拄着一根巫杖,脸上,带着一个窟窿都没有的面具。
他并没有走进人群中。
而是在入口处,远远地站着。
说完那句话以后,便沉默。
面具朝着飞天和夜魔所在的方向。
似乎,是在凝视。
又似乎,是在探究。
在夜魔朝他看过去的那一刹。
他发出一声轻笑,“离村长。本尊的阵法,没有问题,问题在你们这次带来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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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说完,施施然离开。
好似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好似这里的事情,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一般。
飞天眨了眨眼,有些好奇,这个人,走路,不需要眼睛的吗?!
离村长听到巫医的话之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身边一人道:“村长,巫医曾说过,若是抓的人不合格,会影响离魂。那这些人就不能用了。但也不能留。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周围有人附和:“对!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我们可以晚些再找肉身,但放过了他们,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他们要藏在这个山村里,等到有了足够的肉身,才会离开这里。
山村里的秘密,不能泄露。
飞天的眸光,沉了一沉。
从夜魔身后走出,“他们都是无辜的。”
村长等人面上一惊。
“是你!”
再往她身边看了看。
离村长面色一沉:“你把他们怎么了?我的两个儿子呢?”
“我只是让他们睡了一觉。”
飞天说得很平静。
她说的也是事实,她只是让他们睡了一觉。
但这样的话,落在离村长等人的耳中,却是极为恐怖的话。
对于他们而言,让人睡一觉,就意味着,要让这个人喝下离魂茶,要让他的魂魄离体……
难道,村长的两个儿子,已经中招,魂魄离体了?!
他们和这些原主的魂魄不同。
他们本身就是占用的别人的肉身。
所以,只要喝下离魂茶,不需要进入离魂封印阵法,魂魄也会脱离肉身。
而且,将无法再与肉身融合,很快,便会消散。
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此时听到飞天的话,大家神色都变了。
有两个人飞快地跑了出去。
眼看着离魂封印阵里的人,一个个站了起来,魂魄群中发生了骚动。
这意味着,他们这一次,很难找到合适的肉身了。
三万人的肉身,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本就难寻……
他们带着希望而来,却要怀着失望离开。
“肃静!”
离村长带着威严的声音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犹如军队里将军一声令下,士兵纪律严明地服从一般。
不对!
他们原本就是将士!!!
即便是十五年暗无天日的生活,他们依然还保留着军人的习性。
他们的纪律,依然严明。
离村长盯着飞天等人,没有说话。
飞天也不急。
她想,他们大抵在想,要怎么处死她吧。
但具体怎么处死,还要验证一下,她有没有伤害村长的两个儿子吧。
虽然只是她心中的猜测。
但这样的猜测,让飞天心情,好了起来。
即便是他们现在的情况,他们要给人定罪,也是讲求证据的。
比起之前在长生神殿外所受到的只用一个誓言便能给她定罪的待遇,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很快。
那两个离开的人回来了,他们到村长耳边低语了几声。
离村长看向飞天的目光,深邃了几分。
“你没有喝茶?”离村长问完,自己也觉得不对。
回来的人,已经把屋里的情况,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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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魂茶已经被喝掉了。
“喝了。”飞天坦然直视他。
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和凌九在一起待久了,竟然也有了这种逗弄人的恶趣味了。
“那你怎么……”不仅是离村长睁大了眼睛,就连他身边的人,那三万魂魄,都睁大了眼睛盯着她。
看来,这次抓来的人,不仅仅是有问题这么简单,还是有大问题的!
飞天被他们呆愣的模样逗笑了,“离魂毒,对我无效。”
夜魔和伊非听到她的话,松了口气。
离村长等人,却是面色灰暗了。
还有人,能让离魂毒都无效的。
如果这样的人多了,那他们还有能重见天日的时候吗?
断断也睁大了眼睛。
他还以为飞天根本就没中毒,没想到……
正在这个时候,符炁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咦?怎么这么多人啊?不对……怎么这么多鬼啊?!”
飞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把视线移开。
不怪他大惊小怪,任谁没有心理准备地看到这么多鬼,都会吃惊的,或许这三万魂魄更吃惊于这几个人都能看到他们。
只是大惊小怪了这么叫出来,就不太礼貌了。
没看到这三万人的神色,都变难看了几分吗?!
目光顿住,神色僵了僵。
把视线,又移回到符炁身上,扫了一扫,又离开。
原来,认错人了啊。
不对!
再一次把视线移到符炁身上。
他就是符炁!!!
只是……
他怎么变成了二十来岁的模样,脸圆圆的,眼睛不大,微微眯着眼的样子,让人感觉到……咳咳……慈祥……颇具喜感。
看到他光洁的下巴。
飞天已经可以预知他得知“真相”的时候,会如何惊天动地了。
刚将视线移回离村长身上,准备说点什么,又听到了一声惊呼。
“婧儿!”
飞天揉了揉眉心,司徒阎醒了。
不打算理他们。
对着离村长等人开口:“我……”
才说了一个字,又被司徒阎的声音打断。
“婧儿,你醒醒!你们为什么要害她?她不过是一个心性单纯无知的小姑娘……”
飞天再一次抚额。
思路,都被司徒阎给打断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本是要说什么的了。
听到司徒阎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飞天觉得,自己一定是遇到了假的司徒阎。
曾经那位翩翩然出现在天下第一楼的佳公子,才是真的司徒阎!!!
“闭嘴!”
注意到飞天两次要说话都被打断,神色已经有些难看,夜魔怒呵道。
司徒阎被夜魔带着压迫感的语气给震了一震。
随后,又听到伊非不满地怼道:“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她已经死了,你在给她哭丧呢!”
司徒阎的神色,顿时如吞了苍蝇一般难看。
他自是不愿意看到司徒婧出事的。
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真就好似在咒司徒婧一般,这让他心口堵着一团闷气,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难受得紧!
“你……你别胡说!”好不容易,挤出了这么几个无力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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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无语地睨了他一眼,“若是行军打仗的时候,遇到敌袭,为将者先乱了,那这支队伍,必败。”
她想起司徒阎带兵出征,却被困得险些丧命,让她从凌都跑到五山城去议和……
如果司徒阎就是这样带兵的,那还有什么胜算可言?!
岳帅北师那才是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超然于生死之外的将才。
飞天鄙夷的目光落到司徒阎身上。
司徒阎并未与她对视便觉得如芒在背。
被一个女子训斥,他的心里,也颇为难受。
他身边的人,却看不下去了,“我们世子以前不是这样的,要不是半年前那场仗……”
“别说了。”司徒阎闷声道。
半年前的战争,是他永生的耻辱。
亦成了他心中的魔。
飞天对司徒阎说的那句话,勾起了离村长等人的兴趣,他们看向飞天的神色微微一变。
再听到司徒阎身边的人的回答,发现,司徒阎也曾经是为将者……
大家都默契地不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
飞天轻哼一声,“半年前那场仗如何?自己心志不坚,就要从别的地方找理由吗?”
她气势汹汹斥责的话,让周围的人都一愣,随后,神色一凛。
原本还想要为司徒阎说话的随从,也被她逼人的气势惊得一怔,垂下头默不吭声。
“若如你这般,遇到挫折,便一蹶不振,怨怨艾艾,纵然给你多于岳帅北师十倍的兵力,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司徒阎的身形,为之一震。
飞天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岳帅北师会被尊为战神?为什么他十余年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吗?”
岳帅北师的名字,是近十年才传遍摇光大陆的。
离村长等人是不知道他的名字的。
但,英雄惜英雄,将士惜将士。
听到战神之名,听到有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们都肃然起敬。
“因为他在战场上,总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不会有怨怼,不会有迟疑,有的,只是一心守护的信念!”
飞天的眼前,滑过她在容都城外看到的那一幕。
那两个相互扶持才能站稳,却依然不肯放下武器,放弃保卫城中百姓的人的英勇身姿,在那一刻,已然深深刻入她的脑海。
“所谓的胜利,无不是用血的代价来换回来的。他不是神,只是,不曾放弃。容都城外,数不尽的兽……只要他倒下,城破,整个容都便会化为白骨……他只有两千人。两千人一个个在他身边倒下,他不曾退缩。只剩下他一人,他亦不曾退缩!”
众人跟着飞天的描述,仿佛自己亲眼看到了那场惨烈的兽袭一般,对那个叫做岳帅北师的人,充满了敬意。
虽然容国的兽袭被封锁了消息,但司徒阎作为凌国的皇亲国戚,还是听到过这些消息的。
此时听入耳中,心中更为羞愧。
岳帅北师的两千人,可以守护住容都。
而他的五千人,只能被围着等待着救援。
最后,还是被一个女人,以议和的形式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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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
情何以堪?!
如今,又被一个女人,这般大庭广众地斥责。
又羞,又恼,又怒……
又愧……
“这件事情,容国损伤惨重,你一个姑娘家,又是如何得知的?”他还是没有的抬头,目光只落在怀中的司徒婧身上。
“自是亲眼所见。”
司徒阎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容国的姑娘啊。”
飞天没有否认。
说她是容国的姑娘,也没有错。
她这一世的亲缘,本来就在容国皇族。
原本,她就是容国的公主……
她的没有否认,在司徒阎看来,便是承认,轻“呵”了一声,“他是你们容国的战神,却是凌国的噩梦。若是镇南王夫妇还在储将军未病,我们也不至于连失十座城池……”
司徒阎的话,让离村长等人,眸中神色动容,随后又愤愤。
他们明白了这场仗,是容国和凌国的仗,凌国,竟然败得这么屈辱!
而后,又是冷笑连连。
这个时候,才想到镇南王夫妇,才想到他们这么浴血奋战在沙场的将士?!
报应!
这两个字纷纷浮现在各自的心头。
飞天却是轻轻笑了笑,“容国的战神,却是凌国人的徒弟。凌国不是没有能人,而是容不下能人。司徒阎。你若真能了,离你的死期也不远了。凌玉山,凌昊,害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怎么能容得下实力强大的人?”
所有人,都将视线移到了飞天身上。
飞天的话,无疑戳中了离村长等人心中的痛处。
他们对飞天的敌意,少了不少。
司徒阎愕然抬首看向飞天。
对那场战争这么了解,甚至还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司徒阎的内心是吃惊的。
看到飞天的时候,神情,由愕然变得震惊,“怡陵郡主!怎么是你?”
飞天又是轻轻一笑,美眸微眯,“为什么不能是本郡主?莫不是你以为本郡主因为你们的战败,到了容国当人质,就该过那种阶下囚一般的生活?不过,本郡主也有些担心你会把本郡主的行踪说出去。要是那几个人知道了本郡主在容国受到了礼待,止不住又要对我镇南王府使什么绊子。”
飞天说着,语气一沉,神色一冷,杀气四溢。
这样的杀气,是让久经杀场的三万将士都为之一凛的。
飞天没有错过他们听到“镇南王府”时的神色。
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十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尤其是善变的人心。
而由他们的神情,飞天可以知道,他们对镇南王府的心,不曾改变。
这样,飞天对安全离开这里,又多了几分信心。
夜魔的一身嗜血杀戮之气跟着释放出来。
“我来杀了他们,他们就不会乱说了。”
伊非无语地摸了摸摸鼻子,想当初,那场兽袭,还是他发动的呢。
当时,打败他的,可不是岳帅北师,而是他身边的这位飞天公主。
如果飞天没有出现,岳帅北师坚持到最后也不过是身死城破的结局。
不过,伊非并没有要在这个时候拆台的意思,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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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对飞天多了几分敬意。
这样的说法,是这些人最容易接受的。
很显然,飞天的话,并不是说给司徒阎一个人听的,而是在场的所有人的魂魄。
司徒阎等人,离村长他们不能用这些人的肉身的话,这些人还是要被处理掉的。
听到飞天和夜魔的话,离村长等人对司徒阎一行人眼露凶光。
这一瞬,几乎没有人意识到飞天不是这个小山村里的人。
离村长等人回过神来后,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看向飞天的目光,微妙而复杂。
而司徒阎……
在认清面前的人是飞天之后,由惊愣转为大喜。
“怡陵郡主!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求你,快救救婧儿!”
司徒阎的随从:“……”
离村长等人:“……”
众魂魄:“……”
断断:“……!!!”
夜魔等人:“……”
飞天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司徒阎哪里来的迷之信任,会觉得,她会救司徒婧,又能救司徒婧……
难道,他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飞天也是被这些人给抓进来的吗?!
难道她刚才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她也想杀他们灭口呀!虽然,实际上,只是唬他们一唬的……
当然,这真的怪不了司徒阎。
此时此刻,这些人,没有表现出对飞天的敌意。
飞天无语地笑了笑,“我不过一介弱女子,没有能力救她。就算有能力,我也没有要救她的理由。”
司徒阎看了一眼司徒婧,目光又转回到飞天身上,目光坚定。
“别人说做不到,我信,但你……世上怎么会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这样的话,让飞天心里没有被信任的喜悦,只有被逼迫的愤怒。
夜魔瞪大了眼,“做得到也不做!就她这种自以为是,以为谁都得围着她转的女人,活着浪费粮食浪费空气!”
“不许你这么说她!”听到夜魔的话,司徒阎涨红了脸,反驳起来。
夜魔冷哼一声,“我偏说!她害我们害得还不够惨?!要不是因为她走不动,拖慢了我们的行程,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救了她,她不感恩也就罢了,还颐指气使地要求我们为她做这做那!自己追个男人,追丢了还要怪到我们头上!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司徒阎想反驳。
却悲哀地发现,夜魔说的,都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他们原本就是为了找凌九而来。
雪崩发生时,她也是因为看到了凌九的踪迹,而不顾他的阻拦,与他们被雪崩冲散……
飞天也无语,不知道,如果司徒婧发现自己不顾生死追的人,根本就不是凌九,会露出多么精彩的表情来……
他转而对飞天道:“只要你救她,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夜魔嗤笑一声,嫌弃地道:“像你这么没用的人,遇到事情,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怨怨艾艾。谁需要你来做事?”
这样的人,为飞天做事,当真是福不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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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很明显,如今的司徒阎,就是属于后者。
司徒阎原本涨红的脸,越发地红了起来。
似乎,戳一戳就能滴下墨汁。
飞天恶意地想了一想之后,收回思绪,“我还真用不上你。”
她很客观地表达出她的真实想法,虽然对司徒阎来说,极为扎心。
司徒阎涨红的脸,瞬间苍白无血。
“我……我可以给你镇南王府的消息!你要在容国当三年质子,一定不能及时得到镇南王府的消息。我可以把消息偷偷传给你。”
“哦?!”飞天歪着头看他,拖长了音调。
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镇南王府的消息了。
若不是凌九收到求助的信息,她很有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雍楼尹被浮生殿抓走的事情。
不过,飞天傲娇的别过头去,哼哼一声,“老皇帝还想找镇南王府的麻烦不成?还是惠妃?凌昊?报平安的消息可不需要偷偷传递。”
司徒阎额上冷汗连连。
飞天轻飘飘的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若是平时,他肯定不能承认,但眼下。
他的话已经说出来了,被飞天这么一堵,就等于承认了镇南王府有危险。
一咬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皇上想要除掉镇南王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惠妃、四皇子都只是他的棋子,十五年前……”
“我现在可是在容国的。”飞天打断了司徒阎的话,点到即止,后面的,不需要他再明着说出来了,“不对,我现在,可是在夜魔宫的。”
飞天说着,歪着头看向夜魔。
夜魔偏头看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飞天的身份,在有心人的宣扬下,已经传扬开来。
司徒阎还有些不敢确定。
“真正退了容国城外兽袭的是你?容帝容后因此想要认你为义女,封为公主。”
飞天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听他继续说下去,原来,连这件事情,都已经传开了吧。
飞天的不语,等于默认。
司徒阎又问道:“平了西凉兽乱,与西凉摄国太子西凉世晟结为异姓兄妹,被封为定凉公主的,也是你?”
这一个问题里,已经没有什么疑问的语气。
伊非看了飞天一眼,替她答道:“是她。”
不论是容国,还是西凉,都是他出的手,也都是她化解的。
他此时坦然的语气,倒让飞天眸光一亮,眉眼弯弯地笑了。
不枉凌九在面对杀父之仇的时候,还留下他的性命。
司徒阎又问道:“以一人之力,杀了落霞宫一百余名弟子的夜魔宫新任圣女夜无影也是你吧?”
飞天想说,其实那不是她杀的……
夜魔却在此时无比自豪地答道:“是她!”
飞天巨汗,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司徒阎笑了,“有西凉、容国、夜魔宫给你做后盾,一时间,没有谁敢对镇南王府明着做什么,暗地里,却防不甚防。我可以给你去做暗处的眼睛。”
飞天想了想,“要我如何相信你?”
目光从司徒阎身后的人身上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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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有一半的随从,已经醒来。
还有一半人,并未苏醒。
因为阿彩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们解毒。
“又如何能相信你的人?”
飞天的问题,很直接,很坦荡。
直接坦荡到……让司徒阎等人都为之一窘。
“我们发誓,效忠郡主!”
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跟着司徒阎道。
飞天想了想,歪着头道:“誓言,能有用?”
在草原十部那么重视誓言的地方,静姑还不是为了保留桃儿的面子,用誓言来陷害人?!
真是个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的东西。
司徒阎等人的神色,越发尴尬了。
如今,他们还能有什么让人相信的资本呢?
他们,什么也没有了。
突然,司徒阎眸光一沉,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来,斩下左手小指,“我司徒阎从今以后,奉镇南王府怡陵郡主为主,忠心不二,如有违背,有如此指。”
鲜血从司徒阎手指的截断面喷涌而出,让飞天为之一惊。
“世子!”司徒阎的随从,无不动容。
他们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这般果决意气的武安侯世子司徒阎了?!
却不曾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当下就有人接过司徒阎递过来的染血的匕首,准备效仿。
“住手!”
飞天呵止。
司徒阎动手的速度,太快。
飞天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将自己的手指斩了下来。
可这样,并不代表,她愿意看到他们用这样的方式表示效忠。
飞天话音一落,夜魔已经出手,将那人手中的匕首打落。
司徒阎神色凛然而虔诚,他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了,至于结果如何,他没有去想。
这也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做没有考虑后果的事情。
犹如一个在等待着审判结果的人。
飞天与夜魔视线在空中交汇。
又迅速移开。
夜魔转向他们,“你们,当真要效忠夜无影?!”
得到确切的答复之后,夜魔嗜血地一笑,“话是你们说的,可别后悔!”
一手一个抓入掌中,在他们惊诧的目光下,朝他们的脖颈一一咬下。
四周一片死寂。
除了夜魔咕咕的吸血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离村长等人,以及那密密麻麻的魂魄们,在一旁看着整个过程,睁大了眼睛。
听着司徒阎说着的几件一听便觉得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们不知不觉中,张大了嘴,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与世隔绝了十五年。
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们知道的并不多。
更是没有想到,他们这次抓进来的人里,有镇南王府的人。
镇南王府,对他们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而眼前这个女子……
每一件事,从司徒阎的嘴中说出来,都让人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这个女子所说的话,也让他们沉寂的热血,几乎要翻滚起来。
此时……
飞天淡淡地看着夜魔对着那些人烙下了独属于夜魔的烙印,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夜魔把那群随从都烙上了烙印,飞天的目光,才转到了司徒阎和司徒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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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司徒阎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飞天所说的后悔,是什么含义。
如果要让飞天信任,那便要被咬上那么一口。
看到那些随从除了脖子上只是多了个伤口而并没有失去自己的神智,司徒阎微微晃荡了一下的心,再一次坚定下来。
“不后悔。”
心中,还有畏惧。
心知,如果,他改变了主意。
后悔了。
那他,便不能再活着走出去。
连手指都愿意斩了,被人咬一口,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飞天的目光,移到了司徒婧身上。
司徒阎心下一沉,以身形挡在了司徒婧向身前。
“除了她。”
夜魔看向飞天。
他只听飞天的。
就算不愿意的人,他这一个烙印烙下去。
不愿意,也得愿意。
飞天看着司徒阎面上的神情,心中微微动容。
“她若是不知死活,我随时可以取她性命。”飞天顿了一顿,“离开之前,先让她晕着吧。”
口中这么说,却没有推迟给她解毒。
这么多人在这里,她不方便把阿彩放出来。
但刚才阿彩吸了那么多的毒药,竟然发现,它可以直接通过飞天的身体,放出藤条来了。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飞天假意掐诀。
数条绿色的藤条,从她的身体里射~出来,插入几人的体~内,开始吸食毒液。
离村长等人,神色复杂。
有人发出惊呼声:“巫医,镇南王府的郡主,也是巫医!”
飞天听到他们的话,心神一动。
却没有听到那人继续说下去。
三万人中的骚乱,只是起了个头,便消寂了下去。
飞天扬了扬唇。
由他们到如今还保持的这种军纪严明的作风,便可知,当年,这是一支怎样的军队。
眼看着司徒婧体内的离魂毒被吸了个干净,隐隐,有要醒来迹象,飞天快速地将一枚药丸,塞入她嘴中。
符炁双眼放出光来。
不停地在飞天身上打量。
她身上怎么能藏这么多的东西呢?
都藏在哪里呢?
他很好奇,都想顺怎么办?!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更怕的,就是被贼惦记了,自己还不知道。
飞天此时,就属于,还不知道自己被贼惦记了的那种人。
她捡起司徒阎的那截断指,歪着头,问周围的人,“你们,谁会缝合?”
她是不会的。
但是,这三万将士里,应该是有随行军医的吧,缝合个手指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没有一个人应声。
司徒阎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飞天的目光,扫向那些还处于魂魄状态的人,“没有人会缝合手指吗?鬼有没有?”
除了夜魔、伊非、符炁和断断,别的人都因着她的这句话,而骇然。
鬼?!
她竟然,能看到那魂魄状态的人?!
飞天并不在意他们面上的惊讶。
今晚,已经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不少,见怪不怪了。
一个魂魄走了出来。
“就算缝合好了,这手指,也活不了。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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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的目光锁定他,“你只要回答我,会还是不会。”
语气里,是不容质疑的强势。
司徒阎从未见过这般强势的飞天,当然,他见过飞天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
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连一个目光都不会施舍给别的女子的凌九,会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到飞天身上。
只是……
他同时,也不解,飞天的目光锁定的方向,空无一人,她在和谁说话?
那一名魂魄先是一愣,而后神情激动。
她真的可以看到自己,还能听到自己说的话!
“会。”
飞天点头。
“好。那就由你来给他清洗伤口,把手指缝上去。”
她先后,又将两个瓷瓶递给那个魂魄,“用这瓶清洗伤口,缝好后,再把这瓶药给涂上去。”
现在,阿彩每天都会把彩汁露给收集起来。
识海空间里,已经收集了一屋子了。
大多是有毒的彩汁,但这些彩汁青露,也不缺。
司徒阎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悬在空中,被人清洗,缝合……
随后想到,这都是飞天安排的,又定下心神,镇定下来。
他知道怡陵郡主与众不同,却没有想到,是这般的不同。
而最让他们吃惊的,是魂魄将第二瓶药水抹上司徒阎手上的伤口之后,司徒阎手指上的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最后,他的手指,竟然动了起来……
这般肉白骨的事情,被他们亲眼所见。
不由得,各自发出了倒吸气的声音。
司徒阎的眼底,亦湿了一片。
斩断手指的时候,并不知,还有这样的机会。
只是想要活下去。
而现在,飞天明明可以不管他的这只手指,却管了,让他的余生,没有残缺。
最初,心中还隐隐有的不服和别样的心思,在此时,都不复存在。
他甘心情愿地认飞天为主。为她暗中保护镇南王府的安危。
其实,飞天知道雍楼尹早就操练了兵马,老镇南王又是那种狡猾狐狸一般的人,凌帝想要拿下镇南王府,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如今雍楼尹不在,老镇南王孤身一人……
飞天转脸看到夜魔的唇角还沾着血。
一块锦帕递给他,“擦擦。”
夜魔却是舔着脸伸到了飞天面前。
求擦脸,求摸头,求奖励,求夸赞……
飞天嘴角一抽,这个夜魔,还真是越来越像一只宠物了……
还不待飞天做出下一个动作,便感觉到肩头有什么一动,一只小狐猫蹭蹭蹭地蹿到了飞天的手上,抓起那方锦帕,举着小爪子给夜魔仔细地擦了起来。
那一双因为不满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又亮又萌又……呆!
想让姑姑给他擦脸!想得美!
看在他那么尽心尽力地为姑姑做事情的份上,高贵的断断大人,就免为其难地给他擦一擦脸吧!
夜魔先是一愣,而后,见到一脸心不甘情不愿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断断……
唇角勾了勾。
嗜血暴戾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虽不及看飞天时的那种柔软,却也是断断从未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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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愣住,随后扁了扁嘴,爪子下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了起来。
飞天眸光微动,看到这一幕,莞尔一笑。
却在这时,听到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嘭”声。
众人循声看去。
却是被夜魔吸过血的一人,突然化成了肉渣。
司徒阎的随从们,心中慌了起来。
不安地看向飞天。
夜魔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那是属于我夜魔的烙印。谁心中动了要危害夜无影的念头,这,便是下场。”
此时的他,如一个暗夜嗜血的王者,哪还有在飞天面前讨巧卖萌的模样?!
其实,就算他不发出王者的气势,光是“夜魔”两个字,就足以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夜魔宫的创建者,以及五百多年来,每一个夜魔宫宫主,呈现返祖之姿的,都叫夜魔。
而夜魔宫宫主的返祖之姿是什么样子,无人得知。
此时,他们到是明白了。
血发,唇,是嗜血的红。眼,如星辰……
慵懒,华贵,魅惑,杀戮……
更重要的是,他对飞天的态度。
飞天转身,看向离村长。
“谢谢你们给我时间处理这些事情。现在,我们该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离云将军。”
原本已经震惊到麻木了的三万将士,在听到飞天说出的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再一次惊得睁大了眼睛。
司徒阎疑惑,不知道,一个小山村的村长,怎么就成了将军了。
离云?!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等飞天等人都走远了,司徒阎才恍然大悟,一拍头,“离云将军,不是十五年前,随镇南王夫妇出征的那个吗?!三万镇南王亲兵,全军覆没……”
……*……
巫医已经离开。
离云与飞天选了一间屋子,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屋中。
村民们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之后,便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飞天摆弄着茶杯,眼中看着荡漾的茶水,静默不语。
离云盯着飞天看了好一会之后,将茶水一饮而尽,率先打破了屋中的安静。
“郡主,这茶水里,无毒。”
飞天笑了笑,抬眼看他,“有毒的我都敢喝,岂会怕这无毒的?”
离云赧然,心想,他们一定是知道当年粮草被人下毒之事,所以才让郡主变成百毒不侵的体质的。
飞天并不知道离云歪到天边去了的想法,又道:“我只是有一事不明。”
离云正色道:“何事不明?”
飞天已经先入为主地在他们心里塑造起了形象,他的语气里,是从心底对飞天的尊敬。
而飞天知道,这还不够。
只是尊敬,还没有信任。
轻抿了一口茶水,“离云将军,觉得自己是英雄,还是罪人?你们所行的事情,是在扶正还是在行邪?”
从飞天的第一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离云便瞳孔一缩。
待她两个问题问完,离云的脸色,已然变了。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里刀枪剑影。
片刻之后,离云移开视线,“我们曾经是英雄,曾经行的是扶正之事。”
pS:小山村的故事,快结束了。然而,从这里到小山村结束的几章,我把自己写哭了……先赚点,自己的眼泪,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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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默然,又听得离云道:“可我们的下场是什么?!”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我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却被自己的国~家背叛,我们这三万人,家中还有父母妻儿,他们也在等着我们回家团聚……”
飞天沉默地听着离云将心中的愤怒和怨恨发泄出来。
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能体会这些,却也因为他们的经历而动容。
待他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之后,停歇下来。
飞天往他面前的杯中添上茶。
轻而淡地道:“被你们占据了肉身的人,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他们,也有亲人在等着他们回家团聚。”
离云身形震了震。
面上露出痛苦而纠结的神色,而后,他又将神色压了下去。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要回到阳光下,要报仇!”
飞天的话,正戳中了他心中的一处痛处。
曾经的英雄,在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时候,便已经经历了一场内心的折磨。
而已经死亡的他们,却因为怨气太重,而聚集在这里,人间不能回,冥界又不收……
“可你们,占据了别人的肉身之后,一旦再次死去,魂魄便会消散,无法再入轮回了。”
离云并不惊讶飞天能发现这一点,他也没有否认。
“比起永远以这种形式‘活’下去,我们宁愿再拼一次。讨回我们的公道……”突然,他的语气,弱了下去,“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小,换成别人,大抵是听不到的。
偏偏是六识强大的飞天,把他的话,听了个清楚明白。
眸光微动,面上神色不变,“如果,我去为你们讨回公道呢?”
看到离云面上呆愣的神色,飞天又道:“父王从来没有放弃为你们讨回公道。”
“敢问郡主,郡主的父王是……?”从她出现在巫医的院中开始,离云便太过震惊,以至于,心中产生了这个疑问而忘了寻个答案。
此时,这个问题,再一次冒了出来。
十五年前,他们殒命之时,镇南王府,并没有女婴。
老镇南王妃到是有过一个女婴,但到底没有活下来。
飞天轻轻笑了笑,“镇南王夫妇是我哥嫂。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父王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是我义父。他认我为义女,便是要我来查十五年前的这件事情,还你们和我哥嫂一个公道。”
离云的眼睛,湿了。
一直以为,他们被遗忘了。
原来,从来没有被遗忘过。
十五年了,老镇南王竟然还记得他们。
想了想,王府的亲兵,从来都是与王府共存亡的。
没有亲兵的王府,便如失去了枝条支撑的鸟~巢,摇摇欲坠。
这些年,老镇南王的日子,一定也不好过。
镇南王府原本就人丁稀少,镇南王夫妇一死,便只剩下老镇南王和年幼的世子……
“老王爷,世子,还好吗?”这些年,他们过得好吗?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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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经沙场,心肠坚硬的人,也会有动容的时候,只看,那根心弦,有没有被触动。
飞天摇了摇头,“好,也不好。最初得到消息的那一夜,父王须发全白。若不是为了替你们讨回公道,抚养世子,他怕是……世子在那之后不久,便亲自带人到了储家退了婚事,虽然,他那时不过几岁……”
飞天娓娓道来。
离云却听得,双目赤红,到后来,以后掩面。
“你们的家人,父王都派了墨衣伯伯去安抚照看,这些年来,过得倒也安稳……”
“老王爷……”
他们心,最柔软的一块,便是留给了所效忠的主人,所关爱的家人。
在这两方面的夹击下。
铁血的儿郎,终于再无法控制情感的爆发。
飞天默然地垂下眸子,看着杯的茶水出神。
他们动容,她何尝不是?
殒命十五年之后,提及老镇南王、镇南王夫妇,他们还能有这么强烈的情感……
其实,她很想问一句,当年的事情,他们不怪镇南王府吗?
毕竟,他们是无辜的,当权者的阴谋会落到他们的头,只是因为,他们是镇南王府的亲兵。
然而,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自己脑转了几转,便消散了去。
这样的反应,还需要问吗?
问出来,是对他们的不敬,也是对自己,对镇南王府的不尊。
她只是默默地盯着杯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给离云将军带来任何不适和别扭的感觉。
离云将军一会哭,一会笑,而后,又冲出了屋子,又哭又笑地向屋外守着的三万人和魂说着什么。
好一会,他才回到屋。
脸的泪渍,已然擦干,只是双目的红肿,说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飞天乖巧地别过了视线,不去看他的双眼。
“郡主,十五年了,不能报仇,不能讨回这个公道,如今,这件事情,由我们来做吧!”
若是从别的人口听到这样的话,或许要被质疑他们对镇南王府不满了,十五年了,还没有做完这件事情。
然而,这话从离云的口说出来,飞天看到他身后一个个投来激动而坚定的目光的人……
他们没有不满,只有动容。
他们感动于镇南王府这十五年来暗做的一切,他们不愿意看到镇南王府孤军奋战。
他们也要加入。
他们,要来承担这件事情的责任的压力。
哪怕,因为这个决定,他们要继续走罪恶的道路,夺取别人的肉身,甚至人生。
“你们知道为什么十五年了,我们已经有机会报仇,却还未动吗?”
离云一怔。
三万将士亦是一怔。
怡陵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有机会报仇了?
飞天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将他们的神色收入眼底,“因为我的哥哥,你们的镇南王,他说,他要来亲自报仇,为你们讨回公道!”
众人哗然!
“镇南王!镇南王他还没死?”
飞天直视众人,“他死了,却也没死……”
飞天缓缓将镇南王夫妇如今的情况,说了一遍。
ps:小山村的剧情,到这里,差不多结束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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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人都沉默了下去。
最为震惊的,是司徒阎等人。
到此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飞天之前说要杀他们。
这里在说的事情,随便一件,都是不能被泄露出去的。
她当时,并不是和他开玩笑,而是真的动了杀机,却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这小山村里的三万在十五年前殒命的凌国将士!!!
……*……
终于到了要离开小山村的时候了。
雪狼是这里浮屠山脉里最常见的物种,他们并没有将它们抓过来。
倒是白虎,因为被他们感觉到与寻常的白虎有些不同,而被他们给抓了过来,关在巫医的院里子,较隐蔽的一处。
飞天亲昵地摸了摸白虎脖颈柔软的毛,“离云将军,这里,是用你的名字命名的村庄吗?”
离云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飞天问的是什么。
这几天,见过了强势的、霸道的、智慧的怡陵郡主,猛然见到可爱甜萌的……
离云哈哈笑了起来。
随后出来送行的人,亦是忍俊不禁。
飞天疑惑地看着他们。
好的符炁已经跑到石碑面前,将挡住石碑的草拨开。
“离魂村!小丫头,这里是离魂村!”
“云”字下面,还有一个鬼字呢!
可不是离云村!
飞天疑惑地眨了眨眼,往那石碑看去,顿时涨红了脸。
她应该要先去看看石碑再问的。
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多丢人啊!
离云将军赞赏地看向符炁,“这酗子,倒是细心。”
第一时间,便去看石碑了。
飞天更加觉得羞愧起来。
而符炁,却在听到离云叫他酗子的时候,原本挺起的胸膛,变直了,“慈祥”的笑容,变成了瞪着眼的皮笑肉不笑。
胸膛几次起伏之后,他才咬着牙开口道:“酗子,对老头子,要称呼爷爷,知道吗?”
飞天等人默默地别过视线,符炁……又来了……
之前,他看起来像四十来岁的人的样子,勉强还能说,自己有孙子了,他现在,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
圆圆的脸,小小的眼……
他和离云站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离云是爷爷,他是孙子!
离云以为是符炁要叫他爷爷,乐开了花,“这酗子嘴真甜,长得也可爱,只是,我两个儿子,都在十五年前与我一起死了。不然,我或许还真能有差不多这么大的孙子呢!”
“你……!”符炁气得一双眼睛瞪得老圆。
眼看着符炁要发作了,飞天一个黄桃塞到符炁嘴里,转而对离云道:“离云将军,我还想向你打听几件事。”
飞天的目光,在符炁身后的已经拥有了肉身的人身扫了几个来回。
确定没有她脑海的那几个身影之后,松了一口气。
“郡主尽管说,末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离云一下子严肃起来的模样,飞天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毕竟,她这要问的,是私人的事,而不是离云以为的家国大事。
想了想,先问道:“为什么叫离魂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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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云神色一黯,沉默了一瞬才道:“我们也不知道。十五年前,冥界说我们怨气太重,有俗愿未了,不收我们。我们的肉身又毁了,辗转间,便到了这里。石碑,是我们来时候,就有的。这些年来,村子并不是固定在浮屠山脉的一个地方,而是移动的。”
飞天听了,神色一凛。
庆幸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听得离云继续道:“我们琢磨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村子移动的规律。倒是村子后山的那条矿脉,只要我们村里的人在开采,便会和村子一起移动。若是不开采,便会消失。”
他们曾经就有一段时间,没有开采,结果发现矿脉没有和村子一起移动,后来,过了很久,才重新移动到矿脉一带,从那开始,他们就不曾停止过对矿脉的开采。
“不论外界如何变化,我们这里,都是温暖如春。只是,那些还是魂体的兄弟们,没有办法走出村子,也没有办法在白天走出来。”
“那你们怎么知道凌昊和楚家都要这条矿脉的?”
“巫医可以出去。最开始的消息,都是巫医带给我们的。到最近这两年,我们才有人走出村子。”
只是,很少有人愿意提前离开,大家都不放心这里还没有找到肉身的战友。
飞天沉吟了一下,“他们怎么将消息带回来?”
其实,飞天心中想问的是,离开了,要怎么找到回这个村子的路,但说出口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那个问题了。
好在,含义相差无几,她也就不纠结了。
“巫医来无影去无踪,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村子的。倒是我们出去了的兄弟,不需要再回来。我们有我们独特的方式联系。郡主,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他招呼身后一人上前来,“他叫惊饮,让他跟你们一起出去吧。”
说话间,那人已经走到了飞天等人的面前。
飞天对他,并不陌生。
刚进村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叫他走。
后来,又是断断让她去救他。
而他现在,神智清醒,眼底清明。
“好。”飞天点头。
惊饮眼底亮了一亮,便站到了飞天身后。
夜魔却是伸手拦住他,“要跟我们出去,可以,先得烙下我的烙印。”
夜魔突然说出的话,让飞天心中一惊。
难道,这个人,现在还是以前的灵魂?!
她疑惑地看向离云。
离云无奈地叹息一声,“是我们行了错事,害了这个孩子。倒也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心志坚定。就算肉身已经被占据,魂魄也不肯离体。现在,他体内。是两个人的灵魂。”
夜魔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一定要在惊饮身上烙下属于他的烙印。
以免,他出去之后,做出伤害飞天的事情来。
飞天点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情。
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桃儿。
此时的桃儿,变得很安静,散发着沉稳自律的军人气息。
飞天突然觉得,这样的桃儿,看起来,是最美的。
“我还想向你们打听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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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几人走在雪地中,那天,她将洛卿、无烟、风柔、貂儿几人的模样描述了一遍。
虽然最终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对于飞天来说,却是最好的消息。
他们没有到过离魂村,便没有被人夺走肉身封印魂魄。
而飞天也相信,离魂村的三万将士,也不会再做夺人肉身禁人魂魄的事情。
飞天与司徒阎一行人出了山村之后便分开了。
司徒阎带着司徒婧回凌国。
貂儿的毒药,从来没有解药,只等司徒婧在回凌国的路上,自己慢慢醒来。
而惊饮……
飞天想来想去,还是让他和他们一起去了凌国。
此时,他们一行人,便是飞天、夜魔、伊非、变回了小狐猫的断断,还有发现自己变年轻了而郁闷无比的符炁……
“老头子的胡子啊!老头子的白胡子啊……”
众人齐齐翻白眼,默默地各自别过脸去不理他。
见过有人一夜衰老悲叹不已的,没见过他这种,因着自己变年轻了而怨怨艾艾的。
“断断,你怎么又变回小狐猫的样子了?”飞天对他不能再维持人形,很是不解。
不论是仙猫一族,还是仙狐一族。
都是只要化为了人形,便可以一直维持着人形走下去的。
就算是重伤,也可以自由地在两种形态之间转变。
如他这般,明明已经化为了人形,却突然又变回了兽形,还无法再变为人形的情况,飞天还是第一次遇到。
难道是修为倒退?!
也说不通啊!
更何况,断断到了摇光大陆,没有展露过什么修为,飞天还真不知道,他的修为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耳边传来符炁的悲伤的声线:“老头子的胡子啊!老头子的白胡子啊……”
断断也跟着悲伤了起来。
两只前爪对在下巴前面,垂着眸,无精打采地样子,让人好不心疼。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走了没多久,摔了一跤。醒来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飞天等人默然。
符炁还在继续:“老头子的胡子啊!老头子的白胡子啊……”
依然无人理睬。
过了一会,伊非突然问道,“从你离开到摔倒的过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或者接触什么古怪的东西?”
断断歪着毛绒绒的小脑袋,想了想,用力地摇头。
没有!
没有!
什么也没有!
“老头子的胡子啊!老头子的白胡子啊……”
“你闭嘴!”伊非恼怒地嘲符炁吼着。
他刚想到什么,眼看就要抓住那点灵光的尾巴了,就被符炁的声音打断了。
简直是魔音啊!
魔音入耳!
一直努力保持着仙狐王族优雅气质举止的伊非,在这一刻,破功了!
符炁被伊非突如其来的一吼,吼得有些懵。
呆愣愣地看了他几瞬的时间,圆圆的颇具喜感的脸上,嘴角一拉,鼻子一皱,原本就小的眼,更加小了。
“老头子的胡子啊!老头子的白胡子啊……”
难道,就没有人能体会他的这种伤心吗?
明明是比别人的爷爷年纪还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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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比别人的爷爷年纪还大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来叫他爷爷,现在,连白头发,白胡子也没有了。
遇到一个有点胡子有点白发的人,还会让他叫人爷爷……比如离云……
想想,心里就那个气哦!那个悲哦!
飞天狠狠地抽了抽嘴角,难以接受这么逗的一个人,是天轨符家的人。
这比,天轨符家是一个神偷世家,更让她难以接受……
伊非见他突然安静下来,心下一喜,不理他,继续想断断的问题。
这可是和他也息息相关的呀。
如果不找到原因,他也遇到这样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变回了一只狐狸怎么办?他可没有断断那样的胆量,敢待在飞天公主身上。
可若是真在那个时候被飞天公主嫌弃了,他还是会伤心的。
刚想到点什么,听到魔音再次响起。
伊非再也顾不得他的形象了。
连控制雪狼的事情,都忘到一边去,扑向符炁,将他拉下雪狼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叫你闭嘴不闭嘴!叫你闭嘴不闭嘴……”
符炁毫无防备,被打得在地上一面打滚一面嗷嗷直叫,“我是符炁!福气啊……符炁!你不能打我!打我就是打符炁……哎呦!好疼!疼啊!轻……轻点……”
飞天几人都停下步子,围观起来。
符炁的魔音,跟了一路,他们,都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看到伊非打得这么痛快,夜魔跃跃欲试。
但看飞天没有想要打他的意思,便乖巧地站在她身边,漠然地看了起来。
断断却在这个时候,暂时忘记了自己变成小狐猫的伤心事,看得两眼冒星光。
站在飞天的肩头,跟着伊非,左手挥拳,右手挥拳,左脚踹出,右脚踹出,再踹右脚……
出脚……
出拳……
再出拳……
那不过成人巴掌大的小身板,在飞天的肩头手舞足蹈。
天知道,他已经有多想动手了。
符炁不过是变年轻了,这样的好事都被他给念成了天踏下来了一般,自己,可是由人变成了小狐猫了!
真正伤心的人,该是自己,却偏偏要不住地忍受他的魔音入耳。
听着拳脚落在符炁身上的颇有节奏感的嘭嘭声,断断嘴中,也发出了痛快的声音。
见飞天僵着脸看向自己,断断立时收起了那激动的模样,咬着爪子,一脸乖萌。
还有些隐忍的委屈。
飞天不忍直视。
默默地别过脸去。
就在飞天别过脸去的那一瞬。
断断再一次手舞足蹈起来。
伊非一面打,一面怒道:“福气怎么了?打的就是你符炁!没胡子怎么了?这件事情,要想不明白,我们还随时有可能没人!你有过变成兽变不回人的经历吗?不就是变年轻了吗?这么点小事!被你念叨得跟天踏了似的……”
伊非的话,让断断深以为然,不停地用力地点头。
夜魔抽了抽嘴角,淡漠地道:“招式太花哨,拳头再往左一点,那里更痛。脚踢的位置,再往下一点,那里又软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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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魔好心地指导着,伊非当真按夜魔的说话进行了改进。
而后……“老……哎呦……!!!”
符炁嚎叫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起来,再而后,弱了下去。
飞天顺着伊非改进了招式之后,打中的部位看过去,顿时僵着脸移开了视线。
凌九临走前对她解释的那番话,让她知道了其中某些部位的特殊含义。
神色复杂地看了夜魔一眼,我不认识他!不认识他!他怎么可以教伊非这么阴损的招式?!
忽的,伊非打人的动作顿了一顿,还保持着躬背、屈膝的姿势,脸色,异常难看。
飞天等人还以为伊非是打累了,再看伊非的脸,猛然间发现了不对劲起来。
伊非的脸,变得有些虚无,似乎被什么笼罩了一般。
片刻之后,脸上的五官,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变得……
变得年轻了……
原本,伊非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光景,此时,看起来,似乎刚到二十岁。
那种成熟诱人轮廓,变得稚嫩起来。
而符炁,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也在变年轻……
原本变已经年轻到只剩二十来岁的了符炁,这个时候,正在往十几次的模样转变。
而伊非身上的修为,正在散去。
突然没有了拳脚相加的符炁,还以为自己是痛到麻木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一回过神来,便发现了两人的变化,惊得大呼起来。
“快!快点把我的血洗干净!我不要再变年轻了!不要再变小了!”符炁哭嚎着,“谁也不要再碰我的血!”
连一惯的“老头子”三个字,都顾不得用了。
大有,谁再碰他的血,他就要跟谁拼命一般的架式。
众人听到他的话,才将注意力移到了伊非还在滴血的拳头上。
符炁在伊非的拳脚招呼下,嘴角破了,鼻子肿了,脸上还有两行鼻血挂在鼻唇之间。
夜魔猛然一惊,扫起一堆雪朝伊非的手上砸去,“把血擦干净!快!”
原本,美人立于雪花漫舞间的画面,是非常美的,尤其是伊非这种,紫衣华贵优雅的美人。
他的眸,变成了淡淡的紫色,黑色的发,再也维持不住,变成了白色。
可这样的画面,配上他此时呆愣茫然的神色,却让人没有那种欣赏美景的心情,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倒是快啊!”
伊非这才回过神来,快速地用血擦洗掉自己拳头上沾染的血迹。
再看符炁,如同看恶魔一般,避之不及。
连连后退几步。
飞天神色凝重,“伊非,你退了多少修为?”
伊非的目光,由变为十几岁的少年模样的符炁身上,缓缓地转向飞天,好一会,才有些呆愣干涩地开口:“一……一……一两百年……”
他现在脑中混乱,无法去仔细辨别,自己到底,退损的是一百年的修为,还是两百年的修为……
飞天转而问夜魔,“这是,怎么回事?”
从刚才夜魔突然的反应看来,他当是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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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炁现在神情悲戚,不要再发出魔音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她不指望此时从符炁口中能问出什么来。
夜魔神情严肃,“天轨符家,之所以被称为神偷家族,除了他们本身喜欢宝物之外,还有他们的血……”
夜魔顿了一顿,“他们的血,就是他们家族最大的偷盗工具。偷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青春、生命、修为……”
因为伊非身上,最宝贵的,便是他的一身修为。
所以,符炁的血,便是偷了伊非身上的修为,而让自己变得年轻。
离魂封印阵法中,他便是吸收了阵法里众人魂魄的力量,才突然变年轻了那么多……
符炁一脸的凄苦。
他才是最惨的那个啊!
白发白胡,到现在,变得只剩下十几岁的模样了,怎么变没有人来关心他一下呢?
他们偷盗,也不是自愿的啊!
谁叫这些人要打他们家的人,伤他们家的人呢?!
“这下!知道符炁爷爷是不能打的了吧!要尊老爱幼……不不不不……要尊老!知道么?!”
话刚落音,便头上一疼,符炁“哎呦”一声叫了起来。
“谁?!”谁这么没眼力见的,知道了天轨符家的秘密,还敢还打他?!
一抬眼,见是满面怒容加委屈的断断。
他正拿着要他两只爪子一起捧才捧得住的桃核,狠狠地往符炁身上砸着。
砸的部位,还就是刚才夜魔指导的被打得最疼的部位!
谁能形容出他此时的心情?
好心好意地拉着飞天去把被大雪埋住的符炁救出来。
是伊非动的手。
虽然是用拔萝卜的方式,把他拔出来的,但也费了不少刨的力气啊!
结果,这个人,吸走了他的修为,吸走了伊非的修为……
一想想,自己的修为,是被一颗战友了他的血的桃核给吸走的,断断就觉得憋屈地气不打一处来。
伊非的白发紫眸掩饰不住了,他呢?!
他现在是连人形都没有了。
“别打!别打你符炁爷爷!打了,是要折损福气的!”
“呸!”断断啐他一声,继续远远地拿桃核打符炁。
就连姑姑碰了他的东西,都晕了,四个人里,唯一一个没事的,便是拿桃核打符炁的夜魔。
所以,断断决定。一定要拿桃核打回来,撒够气。
可是……
他越撒越觉得委屈,最后,手一摊,从飞天肩上滑顺着衣料,滑落到雪地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你还我修为!呜呜呜呜……还我修为!呜呜呜呜……还我……”
几人顿时明白了。
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断断是拿着沾着符炁的血的桃核来控诉夜魔的……
谁能想到,断断是被那个桃核给夺走了修为,变回了小狐猫的模样呢?
……*……
这一闹,几人暂时无法再继续赶路下去,只得原地休息。
飞天抱着哭累了小狐猫断断。
心疼地一下一下顺着他的洁白的毛。
因为哭得太厉害,直到睡着了,还是一抽一抽的,小身子,也跟着一颤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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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的心情复杂,看着符炁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亦无法按照符炁的逻辑来给他安慰。
抱着断断,靠着白虎,不知不觉中……
“师妹!师妹……”
“师兄!你在哪里?!”
飞天猛地站起来,向四周看去。
站起来之后,才想起,断断原本是在她怀中的。
这么一上,断断一定摔下去了。
然而,当她往怀里看去,往四周看去。
地方,还是之前几人停下修整的地方,却只有她一个人。
“师兄!这里是哪里?”
“你的梦里。”洛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露出对她的疼宠。
飞天的鼻头,一下子酸了。
“师兄,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
从她恢复了这一世的记忆开始,她便想要在见到洛卿的时候,对他说这句话,“师兄,对不起。”
她并不是有意要将洛卿从她的记忆里抹去。
当她被楚战丢弃在雪地里,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的时候,遇到的是师父和洛卿,师父把他们带回了天下第一楼,收他们为弟子……
后来,她虽然回了楚家,却很压抑。只有不时地在天下第一楼,与洛卿相处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轻松和快乐。
两人各有各的家族,却总有一种两人相依相伴,相依为命的惺惺相惜之感。
“傻丫头……”一声轻而长的叹息,没有责备,却带着久违的亲切。
洛卿带着笑的容颜出现在飞天面前,“你到底还是想起来了。”
那么一段时间,他并不希望飞天能想起那些事情来。
曾经,他也因为飞天的失忆而难过过。而到后来……
当他明白了要将伽蓝宫拉回到摇光大陆上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之后,他开始希望,飞天不要想起那些事情,不要想起师父交给他们的事情,他们的责任。
尤其是他到了浮屠山脉,出了事情之事,他更不希望,飞天想起来了。
比起她会遇到危险,遭受苦难,他更希望她能安稳地过一生,凌国的九皇子,那人虽然声名不佳,又性情冰冷,对飞天,却是极好的。
即便是他,也感受到了那份不同寻常。
正是如此,他才会给飞天留下“师妹,不要来找我”这样的话。
却没有想到,飞天还是来了。
“师兄!”
看到洛卿,小跑着朝他扑了过去。
洛卿宠溺地看着她,含笑的眼中,是重逢的喜悦。
他张开双臂,笑着准备将飞天揽入怀中。
却在飞天从自己身上穿过的时候,石化在那里。
愣了一愣。
转身。
一只手,拿着烟杆,另一只手抬起来,想要摸一摸飞天的头,却看到自己的手,从飞天的头上穿过。
轻叹一声,终究,连这也做不到了。
飞天僵着身子,缓缓地转动着头。
几瞬之后,猛地转身,“师兄!你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种感觉,就好像,之前见到长生天的虚影那般……
不!
不要!
“师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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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卿苦笑一声,他也想告诉飞天,这不是真的,可是……“师妹,我只是一抹虚影。”
正是如此,他之前并没有想过要现身出来。
只想将飞天劝离。
却不想,终究抵不过飞天那一句“我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他便知道,他不出现在,便一定拦不住她了。
不论他出不出现,她都会一直找下去,直到做完她要做的事情。
此时,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师兄,你……你在哪?”
洛卿飘飞的思绪被飞天的声音拉了回来。
在哪?
他明白,飞天指的是他的肉身在哪。
“别找了,你,找不到的。乖,回去吧。”
“告诉我!在哪里?!”飞天直视洛卿的双眸。
整张绝美的脸,落入她眼中。
永远都挂着一副笑颜,不论心中是如何的哀伤难受。
她神情坚定,不容拒绝。
洛卿亦直视她那一双闪动着幽光的猫眼石一般的眸子。
心神荡荡,感叹造物者对她的偏爱。
最终,他败下阵来。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当时,浮屠山脉间,裂开了一道深渊,而他,便是坠入了那一道无底深渊,只来得及,用最后的力量,留住这一抹虚影。
他略带歉意的语气,让飞天心中一塞。
“师兄……我……”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师妹,你听我说,我的虚影,维持不了多久了。”
飞天一听,神色一凛。
这样的话,她曾经从长生天的口中,也听到过。
不久,长生天的虚影,便消失了。
看到飞天倏然变得严肃认真的神情,洛卿心情极好地伸手捏向飞天的脸。
在指尖穿过飞天面颊的时候,笑容再一次僵住。
失落地收回手。
“你瘦了。不过,也更美了。”
飞天却的目光在他收回的手上顿了顿,而后直直地看着他,“师兄,我在听着。”
不是时间不多了吗?快拣重要的话告诉她。
洛卿面上依然挂着笑,神情却变得严肃起来。
“你离我越近,虚影越强,现在,你离我已经不远了。可我也只能感觉到方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无烟或许能找到,但他当时受了重伤,我亦不知道他在哪里……”
洛卿快而清晰地交待着。
飞天认真地听着。
洛卿的虚影变得透明起来。
“师妹,答应我,如果你遇到……(遇到和我长得一样的人)不要……(不要杀他,不要信他)”
洛卿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一如第一次梦到洛卿唤她时那般,只看到唇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师兄,你说什么?遇到什么?不要什么?”
她恼着,怎么这个时候,就消失了呢?
“师兄!师兄……”
……*……
“小飞飞!”
“姑姑!”
“公主……”
飞天睁开眼,一双泛着迷雾的眸子里,映着夜魔、伊非、断断三人带着焦急之色的面容。
眼波一转,看到无精打采地坐在一边的符炁,小心地拿眼瞄她。一瞄,又一瞄。
飞天嘴角轻轻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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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了?”这几人的神情,有些古怪呀。
她不过就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怎么弄得他们,好像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姑姑,你陷入梦魇了。这次,多亏了福气小伙,把你从梦魇里给拉回来。不然,你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断断煞有介事地认真道。
飞天面色一沉,这时再看符炁,便能看出他面上的一丝心虚。
敢情,这家伙,拿她这事,来讨好这三只了……
心中郁火腾腾燃烧。
洛卿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就被他给拉了出来!
要不是他多事……
心下明白,洛卿交待的那句话,一定很重要,可偏偏,她没有听全!!!
将断断塞给伊非。
飞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符炁面前,轻轻笑了笑,“梦魇啊?!”
符炁心中发虚,咽了一口唾沫。
随后,想到飞天知道了他的特点,一定不敢打他的,点点头,肯定地道:“嗯。”
“呵呵。”飞天又轻轻笑了一笑,随后,覆手翻出一个袋子,将符炁罩进去。
“你不是福气!是负气!”
拳脚不住地落在符炁身上,伴随着符炁嗷嗷的惨叫声,飞天眼眶微微红了。
“以为我不敢打你?只要不沾到你的血就行了!隔着袋子,你的血,你自己咽!”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才肯现身见我!被你搅了!被你搅了……”
夜魔等人先是一头雾水,此时再看飞天的反应,听她口中的话,顿时明白了什么。
神色,均是变得古怪起来。
看向那个袋子的神情,充满了鄙夷。
竟然为了讨好他们三个,把这些人里,唯一对他和气的飞天也给得罪了。
这三个,心中也有点跃跃欲试。
不过,想到飞天……还是忍住了,让她好好地发泄吧。
待到后面,连他们看着,都觉得疼,不约而同地有点同情起符炁来了。
尤其是……
当飞天抡起袋子对着地上一砸,破开厚厚的积雪层还砸出了一个数米的深坑出来的时候……
夜魔等人看向飞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当真是……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飞天公主。
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飞天打够了,便将符炁从袋子里放出来,气呼呼地坐上白虎,指挥着白虎朝自己感觉到的方向走去。
以前完全没有一点洛卿的消息,她还能停下来等一等。
如今,已经有了他的消息,她如何还能等?
不论他是生是死……
哪怕他真的已经殒命了,她也要找到他的尸体。
找到无烟,让害洛卿的人,付出代价!!!
两人一狐猫看了看飞天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符炁,嘴角微微一抽,凶残!当真凶残!!!
不过,他们一点都不讨厌,反而,觉得解气!喜欢!
各自坐上雪狼,追逐着飞天的脚步离开。
符炁晕乎乎的,猛然发现只剩自己一人一雪狼还在原地,慌忙爬上雪狼的背,驱使着雪狼追逐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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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瞬着符炁的鼻子流出。
滴到雪狼的背上。
“不好……”符炁心头一慌,忙拿衣袖去给雪狼擦血。
不想,这血,越擦越多。
范围,越擦越大。
雪狼最终一脸老态地倒在了雪地里。
而鼻青脸肿的符炁,已然变成了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脸悲戚地跟着飞天等人身后,一跑一摔地哭喊着,“等等老头子!老头子又变小了,呜呜呜呜……”
……*……
另一边,浮生殿云浮宫大乱。
说是乱,却是无声的。
九大陆的守护联会已经结束。
各大陆的守护,均已经离开云浮宫。
尤其是苍澜殿的众人,离开的时候,那唇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相比之下,浮生殿的气氛,沉郁压抑到可怕。
雍楼尹的“尸体”,浮生殿主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便挥挥手让人把他“送”出了云浮宫。
云浮宫里,六位长老也一言不发。
他们虽然得到了苍澜殿双~修的秘笈,却没有人再有胆量尝试。
一不小心,连性命都会搭上的功法,谁会不顾死活地去学?
他们已经是摇光大陆上至强高手的存在。
他们也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岁。
活得越久,他们,便越惜命。
“殿主,不妨,等少殿主回来,再让他来练这份功法?”
五长老提议道。
大长老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
其他四位长老虽也不言语,却偷偷地看了五长老一眼。
老五真有胆量。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吭声的时候,他敢进言。
老五真狠。
谁都不敢试的功法,竟然想让少殿主去练。
老五真聪明。
谁学都不如少殿主去学,万一不成了,在殿主大限之前,还来得及培养一个新的少殿主。
老五心思真深。
这样一来,少殿主要是没了,下一任殿主,或许就会从他们十人身上选了……
同时,他们心底,亦不轻不重地感叹了一声,“为什么这次不是少殿主呢?”
浮生殿主目光深邃逼人地打量着五长老。
片刻之后,移开视线,“还没有那孽障的消息吗?”
提起凌九,他就满肚子的火。
如果这一次,凌九没有跑。
以他特殊的体质,不一定会输。
手上的秘笈,被他捏出褶皱来……
大长老睁开眼,平静地道:“不曾寻得少殿主的踪迹。”
“老九、老十,你们去把他给本殿带回来!”
他就不信了,他还能跑出摇光大陆不成?!
……*……
他们咬牙切齿的凌九,此时正与雍楼尹策马在回凌都的路上。
从云浮宫出来不久,他便收到了凌都发来的信息。
大皇子凌玦与四皇子凌昊的储位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凌帝凌玉山一病不起。
他四下派人寻找小神医……
小神医洛卿已经失踪了近半年,飞天这次去浮屠山脉便是要寻他,凌玉山注定要失望了。
洛箧制的毒,虽然不如貂儿制的功效那般好,却也是寻常医者解不了的。
这一次的储位之争,马上就要成为皇位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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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马上回凌都。”
刚醒来还没有弄明白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的雍楼尹,听到凌九的话,一脸懵。
感觉到凌九走过时发出的冷气,才陡然一个激灵,弄明白了自己已经自由了的事实。
兴高采烈地上了马,打马追在凌九身后,“凌九啊凌九!你怎么做到的?那我现在,是不是完全自由了?”
凌九淡淡地扫他一眼,“不要被浮生殿的人发现你还活着,就是自由的。”
雍楼尹愣了一愣。
“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凌九的眸光深深。
那一天,从雍楼尹的住处出来,意间碰到了叶青之,才知道,原来,他是来参加九大陆联会的圣莲大陆的守护者。
而他,与苍澜大陆的绮澜神女曾有过一面之缘。
在他的帮助下。
凌九和绮澜神女各得了一颗药丸。
凌九的药丸给了雍楼尹服用,那作用,便是让他形容枯槁,如****,修为被吸尽一般。
绮澜神女的药丸,便是让她容光焕发,如被雨露滋润过一般,更有提高她修为的功效。
为了要让绮澜神女答应按计划实行,他更是和绮澜神女做了一个交易,交出了浮生殿的功法秘笈。
当然,他是不可能盗出原本来给她的。
他花了几天的时间,不眠不休,将功法手写了一份。
是以,他没有如约在那一天去见雍楼尹。
“凌九……”雍楼尹眼中闪着亮光,感动至极,“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对我太好了!连浮生殿的功法,都拿出来了……”这功法,可是他们这种非核心人物不能学的。
凌九冷然一哼,“但愿他们有命去练。”他虽不喜浮生殿的一些做法,但他对摇光大陆也有一份责任,自然不能把最好最正确的功法交给他们。同样的,他们,也并没有把真正的双~修功法给浮生殿。不过是……
“什么意思?”
雍楼尹一头雾水。
凌九却没有要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加快了打马,“云谷里的五万人马,该出动了。”
雍楼尹一个激灵,神色激动,“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
一处雪峰上,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抹身影伫立在那里,遥遥看着飞天等人的身影。
“哥哥,我们真的不去和姐姐打声招呼么?”程小英看向他们的目光,有一丝艳羡。
“不了,我们还有我们的使命。指引他们找到那个裂隙入口,我们就要去下一个地方了。”程卜元的目光,也落在雪地里那抹纤细单薄的身影上,眸光微动。
还记得第一次他们相见的时候,她只是一时好奇,发现了被囚的他们。
而他,却把她当成了与落霞宫一伙的坏人,对她提防。
转眼间……那似乎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却还清晰地在两人脑中浮现。
“哥哥,你是不是在想我们被关着的那些日子?”
“没有。我们该走了。”程卜元的耳垂,微粉。
“诶!哥哥!你别走那么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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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等等我!我的腿走不了那么快……”程小英跟上去,见程卜元放慢了步子,又道,“哥哥害臊了,这有什么,我也在想!我还想去见姐姐呢!毕竟,是她把我们从地牢里带出来的。”
……*……
飞天仰头看向那个雪峰。
总觉得,有视线从那个方向射来,抬眼看去,却不见人影。
不过,那视线并没有恶意,飞天很快便将这件事情,给丢到了一边。
倒是夜魔突然面色一沉,拦住了他们。
“怎么了怎么了?又雪崩了?”
慢慢走出了忧伤期的符炁,最近睡眠特别好。
趴在雪狼背上抱着雪狼也能睡着。
雪狼猛然一个“刹车”,他从受惊坐起,一脸慌张地看向周围。
圆圆的脸,小小的眼,再配上这夸张的神情,颇具喜感。
断断抱着黄桃啃着,睨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想和这个吸走了他修为还哭嚎的人说话!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飞天看向前面,片刻之后,又疑惑地看向夜魔。
以她对危险的感知力。
并没有发现前面有危险啊。
“前面有阵法。”
闻言,飞天神色一凛。
严肃起来。
阵法里的危险,那是要入了阵法才能感知到的。
她并没有怀疑夜魔的话。
夜魔在阵法上,有独特的造诣。
他说有,就一定有。
符炁不服气。
“你怎么知道前面有阵法?你来过了?还是说,这个阵法就是你布下的?”
这一路,他还憋着变年轻变小的委屈呢!
顺带,以离间他们四个人为乐。
却没有想到,除了第一次,成功离间了这只小狐猫和他们之外,再没有成功实施过,反而遭受了他们不同程度的报复。
他就不信了!
飞天以看傻子般的同情目光,看了一眼符炁,便不再理他。
伊非似笑非笑了对符炁道:“你不信,你先走。”
看飞天的神情,便知道飞天相信夜魔的话,他自然相信飞天公主的眼光。
夜魔也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我也只是猜测,不如,你去帮我验证一下?”
他靠近符炁,在他耳边低声道:“让你由符炁变服气。”
符炁刚想说什么,又听得夜魔在他耳边道,“天轨符炁破阵法很容易,放点血,变小一点而已。”
他刻意不怀好意地咬重了这个“小”字。
符炁瞪大了眼睛看他,怎么他连这个都知道?!
还不待符炁说什么,便见自己的身体已经飞上了天,呈流线型飞向阵法中。
“不……要……啊!!!”
他不要再变小了!
再变小,他就会变得更胖更圆了!
小时候的模样,是他一生的黑历史!永远都不想提及,不想被提及的啊!
断断睁圆了眼睛,看着符炁像个球一样滚进了阵法,两只眼中放出了兴奋的光芒。
再看向夜魔的目光里,多了崇拜。
飞天的神色中,有一丝担忧。
“小九,这个阵法,很难破?”
这一路,如果遇到了阵法,基本上都是夜魔先进阵,破阵。
而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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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神色便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并没有马上就冲入阵中。
夜魔点了点头,“若是我去破这个阵法,阵法能破,但我自己,不死也得重伤,可能会成为废人。不过,有符炁在就不一样了。果然是福气。”
他很好奇,是谁,能布出这样的阵法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面前突然光芒大震。
夜魔扬了扬唇。
“阵法破了。”
飞天等人这才向前走去。
待看到原本阵法的阵眼处呆着的这个七八岁左右一脸郁卒的胖团子的时候,飞天等人怔愣住,好半天,爆发了一阵爆笑。
“符炁,原来……哈哈哈哈……原来你小时候,长成这个样子啊?!”
两百公斤的孩子,大抵就是说他这样的吧。
符炁想把自己的脸埋到臂弯里,终是因为太胖,最终只能把两个又肉又短的巴掌,盖到两边脸颊上,还很悲剧地……盖不住!!!
“呜呜……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欺负老头子……”
“噗……”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连飞天也忍不住爆笑了。
“不许笑!不许你们再笑了!”符炁想上前来阻止他们。
然而,因为体型的问题,移一步,身上的肥肉,就跟着颤三颤,连带着整个人,都如同一个皮球一般,似在地上弹了几弹,然而,他走了那一步以后,便站在那里并没有动,直到身上的肉,全部停止颤动了,才抬起脚来,准备再走一步。
然而……
他才一抬脚,发现,那三个人再加一只小狐猫,笑得更畅快淋漓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福气原来长成这样啊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落到大肉团子符炁耳中,要多刺耳有多刺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叫停了多次无果之后,符炁索性一甩手,破罐子破摔了起来。
也不挡脸了。
那小小的眼睛,镶在大大的脸盘上,就好似……一个大白馒头上的一点黑芝麻……对着飞天等人放出没有什么杀伤力的眼刀子。
“你们以为,我想长成这样吗?”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妈呀!
这么点高的个,撑起这么多的肉~肉,好吃力啊!
想委屈地抱膝流泪,却发现,两只膝盖,只能微微弯曲,并不能曲到胸前来被两只手臂抱住。
心里,更委屈了。
“除了我爹娘,还没有人见过我这个时候的样子!不对……”符炁想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了下来。
除了他爹娘,还有一个人见过他这样样子的。
其实在那之前,他并不觉得这模样,会是自己永生不想提及也不想被提及的黑历史。
反而,他很欣赏自己的形态。
虽然有不少人嘲笑他,但他的父母,却以此为荣。
儿砸,被他们养得白白胖的了,个子不高,但圆滚滚啊!
用他~娘~的话说:“儿砸,没事,遇到事情,跑不动的时候,你可以滚啊!”
当时,他感动得热泪盈眶,真是亲妈啊!
因为……
PS:注意,是……公斤……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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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娘说的那句话,当晚,他又多吃了一只烤乳猪,个头没长,体重,又增加了几斤。
而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身形矫捷如狸猫,速度快如闪电……
不!
比闪电还要快!
她见到他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开怀大笑。
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却把一张圆而大的脸涨得通红。
从没有见过美丽得那么干净清澈的人。
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越比他要有精神得多。
他第一次觉得,她的身形,才是美的,自己朝她走一步,身上的肉便抖上几抖……
以前还觉得很威武,现在,却觉得……会不会吓到那个女子。
结果,自然是没有吓到的。
那个女子像看到一个很有趣的事物一样,盯着他,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闪动着幽光。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睛,好似能看到人的灵魂深处。
“你是怎么长成这样的?太有趣了!”
她的笑声和语气里,并没有如旁从那般恶意的嘲笑,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有趣……
而后,符炁便不顾父母的阻拦,开始改变自己的体型。
可惜……
他有了轻巧灵便的身形之后,得到的是那人的死讯……
还有那唯一一件东西……
芝麻一般的眼睛微微湿润。
符炁的目光,落到飞天身上,暗自感叹,“真像啊!”
五百多年后,他受到天枢门的指引,遇到的这个女子,真像五百多年前的那个人啊!
“像什么?”
符炁一愣,才发现,自己把暗自感叹的话给说了出来,还未接话,又听到飞天问道:“你是怎么长成这样的?太有趣了!”
符炁浑身一僵。
看着飞天的目光,空洞无物,好半天,才重新聚起焦距。
“你……你刚刚……说什么?”
是自己幻听了吗?怎么觉得,听到了当年那个人曾经说过的话呢?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出来一模一样的话。
符炁失神的样子,引得飞天翻了一个俏皮的白眼。
她以为符炁是真的没有听到她的问题,却也没有要重新问一遍的意思。
她看出来了,符炁,并不喜欢他现在这样样子。
“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变回来?”
她想,符炁既然能吸收别的力量让自己变得年轻,变得小,那应该也有办法把这股力量放出来吧。
虽然这家伙总是在队伍里做着拉仇恨的事情,心却并不是真的坏。
跳脱的性子,还是挺可爱的。
一路上,给大家带来了不少乐趣。
符炁的眸光,闪了闪。
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然而,因为变成了童年时的体型,很努力,也没有转开多大的角度,依然还是可以看到飞天放大在他面前的脸。
“如果有办法,就说出来。不然,雪狼可驮不动你了,你得自己走哦!”
符炁愕然看向飞天,厚厚的嘴唇扁了扁,有种被嫌弃的委屈。
飞天一惊,“你别哭了,应该是有办法的吧?对不对?你是吸收了力量才变成这样的,那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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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问道:“如果有人能把你身上吸收进去的力量给吸出来,那你不就可以变回去了?”
吸出来?!
符炁看向飞天的目光,有些呆愣。
那不是等于从他们神偷世家的人身上偷东西?!
五百多年来,还只有一个人成功过呢!
“姑姑,他不会变成这样,傻了吧?”
飞天深以为然,认真而严肃地点了点头,“要不,我试试能不能把他身上的力量给吸出来吧。”
符炁回过神来。
却没有因为断断的话而动怒。
压制住心中隐隐的激动之情。
“小丫头片子。老头子知道办法,不过,这世上,没有人能做到。”他的眸光闪动,“你以为谁都能吸得了吗?只有修炼日魂月魄的人,才能做到的。别的人,那是自寻死路。想在神偷世家的人身上偷东西。切!没有修炼日魂月魄,就算是浮生殿那些个老不死的,也做不到!他们还以为,他们将我们符家的人灭绝的,根本不知道,符家的人偷了他们的修为,全都躲过了那一劫,只是换个地方继续隐居罢了……”
符炁喋喋不休地说着。
飞天却是双眸一亮,与夜魔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信息之后,轻轻地笑了。
日魂月魄吗?
很不巧,她刚好就是修炼的这个呢!
只是……
一掌握不住符炁的手挽,有些尴尬……
好吧,那就将脉门对准掌心吧。
飞天心念一动,轻喝一声,“月之吞噬。”
符炁正说得起劲呢,突然听到飞天的声音,小眼睛瞪圆了,“你不要命了?!你……”
随后愣住……
他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顺着脉门,向飞天的方向涌去。
身体觉得越来越轻快,而飞天,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是那样地,圣洁不可亵渎。
符炁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变化。
正因为如此,他的眼,再一次湿润了。
飞天亦感觉到了这些力量涌入自己身体的时候,自己身体里发生的变化。
识海空间,在变大。
丹田的灵力,和精神海的精神力,融合地更好了。
二者,合二为一,整个丹田,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而她身体里的灵力和精神力,更充沛,更磅礴……
待到他恢复到二十来岁的时候,飞天停了下来。
“好了。”
此时的符炁,个头已经抽长了起来,脸虽然圆,却完全看不出小时候,是那种胖到发指的体型。
若不是飞天他们亲眼目睹,一定怎么也不会相信!
符炁也有些怔愣。
看着飞天,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别扭地转开视线,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那两个指引他过来的人,没有骗他!
可是,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不记得他们曾经是好友……
至少,他一直把她当成生命中很重要的朋友。
欣喜而激动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失落。
然而,除了夜魔,无人发现。
这样的失落神色,夜魔懂。
当他记起长生天,而飞天不记得有关他的任何事的时候,他的心情,也似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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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刚准备说点什么。
忽地面色一沉,将飞天护到身后。
二十余名落霞宫弟子打扮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戾色。
“你们,是什么人?”
飞天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弱,不需要夜魔这么小心翼翼,却也享受这种被保护的感觉,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倒是从夜魔身后探出头来看这些开口问他们的人,目光,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落霞宫的人,与夜魔宫,与她,早就已经结下了解不开的结。
不过,在她和夜魔等人做出反应之前。
符炁率先走向他们。
“老头子们就是路过!路过!你们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啊呀!你们这些人,怎么都穿一样的衣服啊?这衣服,面料可好了!你们是哪个大家族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
落霞宫的众人都有些懵。
待他们回过神来。
手快脚快,笑得一点慈祥心情很荡漾的符炁,已经在他们身上搜刮了一遍,回到了飞天身边站着,给飞天等人丢了个眼神:老头子已经偷好了,咱们逃吧。
飞天不动。
夜魔不动
伊非不动。
就连小狐猫断断,也不动。
三人一兽,只是以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什么大错一般。
不对!
他怎么会犯错呢?!
一定是他们和自己配合得并不默契,不知道自己这个眼神的意思吧。
他哪里知道。
飞天等人觉得,这些人都是要死的。
想要什么东西,不能等他们把人都解决了再直接拿吗?
非得要冒这么一趟险?!
万一,不小心呢?!
然而……
三人一兽见他没有一点觉悟的样子,都放弃了要和他继续交流,将注意力转到了落霞宫众人身上。
“咦?!我的药怎么不见了!这可是落霞仙子制的毒药,要我们去追杀那两个人的!”
听到这个人一说,别的人也开始检查起了自己身上的东西。
几乎每一个人,都发现自己都有一样或者两样最为宝贵的东西不见了。
不过几个转瞬之间,他们便意识到了,问题出在符炁身上。
只有这个人,刚才是近过他们的身的。
符炁抚额。
心中恼了起来:最爱猪一样的对手,如他们,最怕猪一样的队友,如你们……这下可好……被他们发现了,还怎么跑?!
若是以往,他早就一个人逃之夭夭了,哪里还会在被人发现的时候站在对方面前的?!
然而,此时,他也没有了要逃跑的心思。
因为飞天还在这里啊!
“是他!是他偷了我们的东西!”
为首的那人,看向符炁的目光里,充满了阴鸷。
“把他交给我们!”
符炁心头一动。
小眼珠子转了一转,小心地留意着飞天等人的神情。
尤其是飞天的。
如今,飞天不认识他了,他不确定,她会不会把他给交出去。
早知道他们会傻傻站在这里不跑的,他应该要等那些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再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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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炁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或者,假意不认识他们,自己先跑,等事情解决了,再回过头来找他们?
反正,飞天吸收了那块血玉,他要找飞天,并不难。
正在他打定了主意,正打算实施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飞天娇俏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
“夜无影。”
“什么?”落霞宫的人有些诧异。
“夜无影”这三个字,他们并不陌生。
正是因为不陌生,他们才更加诧异。
怎么,也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与夜无影联系起来。
相传夜无影是个女子,却不可能是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女子。
飞天的身形,往旁边挪了一挪。
还是在夜魔的保护圈内,却已然露出了整张脸。
“你们不是问,我们是什么人吗?夜魔宫,夜无影。”语气倨傲,让人不由得不信。
落霞宫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
为首那人亦是笑了笑,看向飞天等人的目光中,露出嘲讽之色。
“若不是我们曾经见过夜无影,还真有可能被你们这群鸡鸣狗盗之徒给骗了!”
飞天被他们的目光,再加上“鸡鸣狗盗”四个字,给弄得面色微红。
在这之前,她哪里能想到守护碎空舞步的家族里,有一个会是偷盗世家……
心中汗颜,面上神情镇定。
“见过夜无影,你们还活着?”
她自是不可能见过他们的。
这种级别的落霞宫的弟子,见过她的,早就已经被她杀干净了。
落霞宫为首那人神色一黑,如受到了莫大的嘲讽一般。
飞天微微撇嘴。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啊,怎么这些人会把她的话,当成嘲讽呢?
“你什么意思?夜无影已经与我们落霞宫合作,成为落霞宫的一员了!我们自然能见到她!见过她之后,也能活得好好的!”
为首那人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人,倒是先开口了。
飞天等人一愣。
夜魔眼中戾气放出。
落霞宫为首那人到底要沉得住一些,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转而道:“夜无影,从来都只穿墨色的衣服。”
他的目光扫过飞天身上藕色的女子衣裙,意味不言而喻。
他又道:“夜无影美艳至极,手段狠辣。你……”
他看着面前容颜娇俏的飞天,也很美,却不是那种美艳的美。
夜魔的怒气就要发出来,被飞天拉住。
伊非也皱起了眉。
之前,在夜魔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有人在假扮飞天的夜无影身份。
此时看来,那人已经做了不少事情了。
飞天公主这样放任,真的没关系吗?
飞天已经了然。
美艳狠辣,又假扮夜无影身份的,无疑就是妄琴子了。
只是……
“你知夜无影从来都只穿墨色的衣服,她穿的墨色衣服,是男装还是女装?”
飞天平静地发问,这一回,语气里,当真带上了一丝嘲讽。
“这个女人,是个傻的!哈哈哈哈!夜无影是个女人,当然穿的是女装了!”
话间落下之后,发现没有人附和他的笑,看向周围,却发现自己的伙伴们,有几人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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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等人更是看白痴一般地各自睨了他一眼。
飞天做夜无影的时候,从来都是穿墨色的男装,那是染君留在夜魔宫的。
穿女装时,则是藕色居多。
“我好像听人说过,夜无影是一个能把男子的衣服穿出女儿家的娇俏的女人……”
落霞宫的人中,有一人咕哝了一句。
夜魔冷哼一声,“看来还有一个人不是蠢得那么彻底。”
飞天的舌尖,延着唇线舔了一周。
“你们又知道,夜无影为什么被称之为夜无影?”
落霞宫的弟子们听到这话,都不由得感到了一股没入身躯的冷意。
为首那人,眸色一沉,“休要听她胡言!杀了她!”
飞天的眸光,更冷了几分。
看来。
有人是知道真相的。
那人一声令下,落霞宫众人便朝飞天等人扑来。
飞天身形闪动,行动无影。
喊杀声,才起,便嘎然而止。
除了为首之人之外,落霞宫的人,都愕然地看着自己面前喷洒出来的血柱,神情呆滞。
飞天扬了扬唇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看得为首那人心中打了一个寒颤。
“你不是夜无影!”
“哦?!”飞天挑眉,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要抵死否认。
“夜无影一招致命,他们都还活着!你不是夜无影!”为首那人眼中放出光来,就算和落霞宫合作的夜无影是假的又怎么样?
只要眼前这个不是真的夜无影,那假夜无影与落霞宫合作的事情,便不会被人泄露出去。
飞天没有反驳。
要致命,她自然是可以做到的。可是,在她出手之前,听到了符炁的声音,“要是能把他们弄个半死不活就好了。”
于是,她的力道轻了半分,都会失血,被震慑,却不会殒命。
朝微微愣神的符炁挑了挑眉。
符炁眼光一亮,笑着走了过去。
以匕首划开掌心,将血,抹上落霞宫众人的脸上。
二十几名落霞宫的弟子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却因为喉管被切开而无法发声。
是的,飞天把他们的喉管都切开了。却没有切开他们颈侧致命的大血管。
他们不会马上死,却会看着自己死去。
对于敌人,飞天从来不会手软。
“你做什么?”落霞宫为首那人,看到符炁诡异的举动。
不明白他的含意,却感觉到了他“慈祥”笑容下的可怕。
他想要阻止,却发现,身上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困住了一般。
他惊恐地看向飞天。
看到飞天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心,猛然下沉。
难道,她真的是真的夜无影?!
此时,似乎明白了,夜无影为什么叫做夜无影……
可是,似乎知道得有些晚了。
符炁很好心地向他解释,“原本,小丫头是可以将你们全部杀死的,是老头子好心,想让你们再发挥最后一点光和热,好好地道个歉,弥补一下你们的过错,就让小丫头让你们慢点死。你们的命,可以变成老头子的力量,还能变成小丫头的力量。这样,你们就伟大了!圆满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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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炁笑得很“慈祥”。
慈祥到让人毛骨悚然。
落霞宫等人,内心是崩溃的,神情是呆滞的。
如果他们可以,此时最想做的事情,是破口大骂:“老子不要伟大!老子不要圆满!老子要活命!”
然而,他们并不能了。
就连唯一一个能说话的为首的那人,在张嘴的那一瞬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话来了。
喉正中的那一个位置,被开了一道伤口。
而他,并没有看飞天有任何的动作。
突然意识到,夜无影比他们以为的,要可怕得多。
杀人于无影无形之中。
他们身上,放出细碎的光芒。
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生命力的流失。
飞天等人惊讶地看向符炁。
从开始的疑惑,到此时的不解……
符炁身上也放出细碎的光芒。
慢慢地,他的身体,又开始变矮了,变胖了。
他不是很怕变年轻吗?
之前一路念叨了那么久,悲戚了这么久……
现在却……
直到符炁吸干净了所有人身上的生命力,又变回了七八岁的二百公斤的孩子的模样……
他把又粗又肥的手腕伸到飞天面前的时候,飞天等人,才真正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飞天的目光,落到他因为胖而无法握成拳的手上,再转到那裂开着伤口的另一个手掌上,心中动容,没有说什么,抿了抿唇,先将彩汁青露抹到符炁的手掌上,才开始运起月之吞噬。
符炁见飞天走开,眸光黯了一黯,脸上的笑意顿住,看到飞天是要先给他上药的时候,芝麻一般的眼睛里放出亮光来,笑容深了深。
赶到飞天开始吸收他从别人身上偷来的力量,符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这么做之前,并没有和飞天商量。
他在担心,飞天不会接受他这样得来的力量,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要维持这样的体型十几年了……
而这样的拒绝,也是连带着拒绝了他的帮助。
他不确定,现在不记得他了的飞天,会不会接受他的帮助。
他从没有告诉飞天,这是他五百多年前就想做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他太年轻,还没有这样的能力,吸收不了这么多力量……
一个不小心,就会变回婴儿……
这五百多年里,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当年有了这样的能力,让她有更多更强大的力量,她会不会就不会殒落了。
这样的想法,在他心中缠绕了五百多年。
这五百多年的时间,他不愿意把血玉交给任何符家的子系,一直努力让自己活下来,贴身带着……
直到今天,他突然有了一种圆满了的感觉。
是啊。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落霞宫那些人圆不圆满,他求的,只是自己内心的圆满。
其实,用这种能力,是要付出代价的,用得越多越频繁,付出的代价便越大。
他一直,都宁愿保持着白发白须的形态,所以,变年轻了才会让他那般悲伤……
但此时,都不重要了。
当他再一次变成二十来岁的修长的身形时,圆圆的脸上,露出了真正圆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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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天等人破了阵法惊动了落霞宫的人,一路不断地遇到追杀的时候,凌国京都亦在发生着惊心动魄的事情。
原本应该在容国为质的九皇子凌九……不,现在应该改口叫猫王爷了……优雅而冰冷地出现在城门口。
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款步轻移,衣袂浮动间,风华绝代。
千尘在他身后,拉马随行。
而凌九的身上,竟然看不出风尘仆仆的痕迹。
他的神情,淡漠而疏离。
如雪峰之上傲然的雪莲。
拒人于三尺之外。
一身气息,冰冷得如万年寒冰,但凡没有及时退开的人,都感觉到了血液里的寒冷,似要凝固了一般。
凌九旁若无人地走入尚未改名的九皇子府。
猫王爷回京的消息,几乎是在凌九进府的同时,便传到了凌帝凌玉山耳中。
病倒在床榻之上的凌玉山一双晦暗无光的眸子里,陡然放出精光来。
“宣他进宫!”
“父皇,儿子已经来了。”凌昊走入凌玉山的寝殿。
跟随他进来的人,第一时间便将来向凌玉山通风报信的人控制住。
“把他押下去。如今父皇身体欠佳,哪能让那些不相干的人来打扰父皇静养?”
凌玉山一口血涌上喉头。
“慢着!”皇后从门外向寝宫里走来,“他犯了什么错?你要把他捉拿?”
凌昊蹙了蹙眉:母妃不是去拦皇后了吗?怎么皇后还会出现?!
不过,他很快便做出了反应,“扰父皇静养龙体!就算是母后,也罪无可恕!”一声厉喝,“拿下!”
皇后的脚步一顿,“本宫是皇后!你有什么资格拿下本宫?”
凌昊唇角勾了勾,“很快就会有了。”
皇后心下一惊,顿觉不好。
凌玉山瞪圆了眼睛,一口血,终于喷了出来。
凌昊扬了扬下巴,看向皇后,“母后,你看,父皇被你气出血来了。还不快把皇后押下去!”
皇后被气得一口气差点吐不出来,胸膛几经起伏后,她瞪向凌昊。
“住手!本宫自己走!”
她的目光,从凌玉山面上扫过。
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
凌玉山心头一窒。
看到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说什么,抬了抬手,却喉咙里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头疾发作,剧痛,如同要裂开一般,皇后的背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从小神医告诉他,他的身体是中了长达十年之久的慢性毒之后,他便着手在查这件事情。
查到了蛛丝马迹之后,终于顺藤摸瓜,查明了背后的主使。
让他吃惊的是,竟然是他最信任的惠妃在对他下毒,他最疼爱的一双儿女寻来的毒药……
恍然想起,之前,便有人提醒过他,而他,却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中,在那之后,更觉得,她是恶意为之。
那是一个奇特的女子,似乎天生就应该如火焰一般热烈明艳。
而她的性情,却温婉得如潺潺流水。
她虽为妃,在后宫里却连皇后都与她关系亲密如亲姐妹。
当时,她委婉地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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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惠妃的心思,不仅仅在后宫,恐危害陛下龙体,有损国祚……”
而他,不以为然,把她的好意劝说,当成了后宫妃嫔里的争风吃醋。
甚至,还因为她说的这番话而故意冷落她。
以为,她对自己的江山有觊觎之心。
她与皇后交好,与镇南王府交好。
镇南王府,功高镇主。
光亲兵,就有三万之多。
他一直忌惮……
却不想,如今的情况,被她说中了。
“危害陛下龙体……有损国祚……”
凌玉山心中苦笑,抬起手指,颤抖地指向凌昊,“孽子……咳咳……!”
他拖长了音调,却在末音出的时候,重重地咳了起来。
无力地摔回枕上。
脑中传来的一阵阵疼痛,让他感觉脑袋要炸裂了一般。
回忆,再次涌入脑海。
在那不久之后,皇后也向他进言,“惠妃心思复杂难测,皇上切莫太过亲近。”
而他,那时候,已经听到了关于妖妃、皇子生而妖的传言……
“有妖祸国,生而为兽,出于皇室……”
凌玉山抱着头低低地笑着,笑声有些狰狞。
凌昊皱眉看了他一眼,“传御医!”
不一会,便有御医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你们是怎么给父皇治病的?怎么让他疼成了这个样子?还不快给他止疼?!”
“是!是!是……”
凌玉山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的变化,他的脑中,还在想着,当年的事情。
他听到那个传言之后,便让人去查胡妃的出身。
原本,他是查过的。
胡妃是胡族人。
不查清楚,他如何能放心将她带回宫中?!
然而,再一次去查的时候,他发现,原本能证明她身份的人,除了镇南王妃胡棋……别的人,都已经不见了。
派人查到了草原十部。
结果……
查无此人。
而后,不经意间,听到惠妃抱着凌昊低泣,他偷偷地听着,才知道,皇后与胡妃合力排挤她,要将他们母子置于死地。
凌昊则语带怯意地道:是因为他曾经看到胡妃母子现出原形……
凌昊的话没有说完,惠妃卑微地阻止他把这件事说出去。
凌玉山怒从中生,伴有惊骇,匆匆离去,并不知道,惠妃在他离开之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凌昊,则一脸蔼然地问惠妃:“母妃,什么是原形?”
恰巧,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程姓的道长……
而后,凌玉山让程姓道长杀了她……
他进入她的寝殿的时候,她还余有一口气。
但她的眼睛和左手,都已经没有了。
她用剩两个血窟窿的眼眶“看”着他,“护我儿周全,我儿死,你必死……”
他以为她只是吓唬他。
因为,他在让程姓道长对胡妃下手的同时,便让自己的暗卫将凌九丢进了兽群中。
不是兽吗?
不是妖吗?
不是要祸害他的国家吗?
那他,便留他不得!
但而后,他猛然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一道斜贯整个背部的伤口凭空出现,血,染湿了龙袍。
算了算时间,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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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姓道长掐指算了算,告诉凌玉山,要想活命,必须留下凌九的性命。
而胡妃的这个术法,无解。
他最终留下了凌九的性命。
纵容他,满足他的一切物质需求,所有的珍品,有自己的一份,则必有凌九的一份。
只是,再不想看到他,不让他涉入朝政。
只要一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就会想起,后背的那道伤。
感觉到后背的疼痛……
听闻他去了容国作质子,凌玉山是高兴的。
却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最想见的,却是自己这个平时最害怕见到的儿子。
而凌九……
……*……
现在的凌九,正坐在九皇子府里,面无表情,气息冰冷。
他的面前,站着千尘和千沙两个人。
“事情,就是这样。”他将他已然知道的千尘和千沙的身世说了出来,“如今,你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恢复皇子的身份,还是如若不知……你们自行决定。”
这是他这一生里,对这两个人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
千尘和千沙一直沉默着,直到他把所有的故事说完。
两张一样的脸,连神情都是一致的。
“主子,故事里的双生子,不是我们。”
千尘先开口道。
千沙附和,“嗯。不是!凌国的皇族,哪能有双生子的存在?有也早就死了!”
凌九眸光深深地看着两人。
见两人神情坦荡,勾了勾唇,他们看得通透。
一直以来,都没有期盼过父母的亲情,在得知了真相之后,也理智地不去期盼。
千沙勾起了千尘的肩膀,“尘,你看,主子笑了!主子竟然对我们笑了!”
千沙翻了个白眼,“主子怎么会笑?他……”他从那里出来之后,就没有再笑过了,也就自己偷偷跟着主人看到主人和怡陵郡主在一块的时候,才会笑好不好?!
然而,千沙的话还没有说完,便顿住了。
凌九勾起的唇角,于他们而言,便是笑。
凌九神色一凛,嘴角拉平,“进宫。”
既然,他们无意于皇位,那这个皇位,就可以无所顾忌地给凌玦了。
……*……
大皇子府。
“大哥,父皇如今被他困住,我们要怎么办?”二皇子凌渊神情严肃。
他一身战衣,这一切发生得有些突然。
原本得到消息,还要半个月才会行动的凌昊,竟然在从西凉回来的当天,就行动了。
凌玦如水墨画一般的容颜上,皱出了几道峰痕。
“母后传出消息,父皇的情形,怕是不好。只是雍楼尹一直没有消息,我们也被围在这里。大将军府又至今没有回信……”
半年多的布置,他早已不是为了与母后活下去而委屈求全的那个凌玦了。
水墨画一般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凌厉。
然而,他终究崛起的时日尚短。
一直以来助他布置的雍楼尹,又在两个月前突然失踪……
虽然,他已经获得了与凌昊相当的力量,但,大多数的力量,还在雍楼尹手中。
也是在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他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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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自己当初的决定,有多么明智。
凌九从来不问政事。
但只要他一句话,一向玩世不恭的镇南王世子,便成了指点江山的王者。
可眼下……
王者不见了……
他们处处受掣。
屋中一片沉寂。
“两位殿下,有消息传了进来。”
凌玦和凌渊眸光一亮,“请!”
大皇子府被包得密不透风,他们派出去的人,如果不是得到重要的消息,不会冒险回来。
而他们,为了不被凌昊的人发现,另打了一个地洞,连接大皇子府和外界。
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走了进来。
神情激动:“两位殿下,猫王爷回来了!”
凌玦和凌渊微微一愣之后,神色黯了下来。
猫王爷是谁?
没听说过。
怎么连这样的消息都拿来禀报?!
凌渊正欲发作,凌玦却恍然大悟!
“是他!是他回来了!天不亡我!”
凌渊奇怪地看过去,“大哥,是谁?”
“是他!是他!是他啊……”凌玦太过激动,以至于说了好几个“是他”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好在,凌渊想到能让凌玦如此激动的人……“雍楼尹?”
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雍楼尹就算封王,那也是镇南王啊!
和猫,有半毛钱关系?!
猫?!
他猛然想到,“是老九对不对?”
凌玦猛点头,“对!老九回来了。一两个月前,父皇才封他为猫王,赐婚他和镇南王府的怡陵郡主!”
这是他们兄弟里,唯一一个被封王的。
凌玦和凌渊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还肃然起敬,他竟然在外为质子还能做到让父皇为他封王赐婚。
这比雍楼尹回来了还让他们高兴。
“猫王现在在哪?”凌玦看向那个因为穿过了地洞而灰头土脸的人,之前的愁绪一扫而空。
那人许是受了凌玦和凌渊的影响,神采飞扬,神情,比刚进来的时候,更为激动。
“猫王爷已经进宫了。他让千尘大人传来消息,一会听他的暗号,攻出大皇子府。”
直接攻出去。
他们不是没想过,但他们的兵力不足啊!
所以,他们一直不敢有所行动。
但现在,凌九说要他们攻出去。
兵力不足是什么问题?
他们不打算考虑。
也不需要!
照做就好!
原本应该在容国的凌九在这个时候出现,于他们而言,就好似从天而降的天神,拯救他们于危难。
……*……
凌九低调而奢华的马车被人拦在通往皇宫的路上。
“九皇子,请止步!”
千沙左手持刀,横在马车前。
马车里,无人应声,千沙也只是与面前的人对峙着,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带人拦住凌九马车的男子,眉心微微一蹙,随后散开,再次开口:“在下文家文夏魏,请九皇子回府。”
“文夏魏?”凌九凉凉的声音,从车中传出,“那个被岳帅北师生擒的?”
惠妃便是出自文家,之前让文夏魏出征,便是想趁机让文家夺取兵权。
却没有想到,文家差点在那一次损失掉最为得意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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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尘立在一旁,右手已经握剑柄。
“回王爷,是。”
原本,他与千沙都是叫凌九为主子的。
但刚才,听到夏魏称呼凌九为九皇子的时候,语气颇为不敬,便改称凌九为“王爷”。
夏魏脸青一阵白一阵黑一阵……
京都城乌云压顶,却并不影响千沙欣赏他脸的精彩表情。
“连岳帅北师都打不过的人,还不快快退开!”
千沙倨傲地道。
显然,没有把家的人放在眼里。
要知道,算是岳帅北师,对凌九也是极为恭敬地称呼一声“九公子”的。
夏魏面色一黑,“得罪了!”
便带人朝凌九的马车攻来。
不愿意回去,那他只能动武了。
凌九一声带着讥诮的冷哼声,从车内传出,伴随着一个毫无温度的字,“杀。”
平静,淡然,似乎是在准备吃饭的时候,说一个“吃”字一般的随意。
但随着他的话语落音,千尘千沙刀剑齐出,夏魏身边的人,如被切菜一般……一个个被斩杀,而凌九面前的车帘,平静无波。
夏魏感觉到了一股森冷的寒意。
定了定神,提剑朝马车里的凌九攻去。
箭在弦,不得不发。
宫里的形势,容不得他退开。
这一次,不成功,全族亡……
千尘和千沙根本无视他攻向凌九的剑,只是如切菜一般收割着夏魏带来的人的生命。
身,散发着修罗一般的气息。
他们面无表情,根本不似平时优雅闲散的皇子身边的小侍卫,而像是已经经历过生死的杀场老将。
不!
他们身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久经杀场的老将,要更加浓厚。
如果,夏魏这个时候,分神去看一眼千尘和千沙的表情,或许会生出劝家众人快逃的想法来,然而,他并没有。
于是,他和他的家族,便错过了最后的逃命机会。
剑尖临到凌九车帘前,原本早该被剑气破开的车帘,纹丝不动。
眼看要刺入车帘了,剑却无法再向前进半寸。
千沙在这个时候,反身过来,对着他的后背,砍下一刀。
“你这种实力,还想让我们主子出手?”他嘲讽地笑了一笑,“不配!”
随着千沙的话音落下,夏魏觉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眼前的景色定格。
耳边,似有似无地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哼笑声。
无尽嘲讽。
一地的尸体。
所有的百姓,都躲在屋内,待凌九的马车,辗着这些人的尸体走过之后,才有人微微探出头来,“凌国要变天了!猫王爷要当皇帝啦!”
消息不径而走。
然而,局之人,此时无人去顾及百姓们私下揣度传扬开来的消息。
凌九的马车,平稳地驶向皇宫。
宫门紧闭。
凌九从马车里走下来,看了看紧闭的宫门,又看了看隐在暗处的人影。
神情淡漠。
若不是事关雍楼尹的安危以及自己的杀母之仇……
凌九无心,也不屑来参与这样的事情。
对于他们而言,不惜拿自己亲人的性命和幸福为筹码作代价的位置,在凌九眼里,一不值。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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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如果要与浮生殿抗衡,需要摇光大陆的各国家的力量,作为他的后盾。
于是,他接手了原本不需要他亲自来参与的事情。
“碧儿呢?”
在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便让人从容国把碧儿秘密接回了凌都。
神医谷淬炼了碧儿的体质,如今,正是检查的时候了。
“已经在宫门口候着了。”
顺着千尘指的方向,凌九看到了站在宫门口不显眼的位置的一个娇小的身影。
点了点头,“开始吧。”
千尘给碧儿打了一个暗号。
心有些忐忑的碧儿咬了咬牙,朝宫门口挥了一拳。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完成凌九交待的这个任务,不过,经过了这半年多来的历练,她的性子,已经变得坚韧。
既然凌九让她来出手,她便来尽力试一试。
正如凌九所料。她一个女子,还是个不起眼的小丫环。
来到这个位置,没有人会注意。
一拳下来。
宫门晃了几晃,碧儿眸光一亮。
连着又对着厚重的宫门拳打脚踢。
连带着宫墙,都不停地颤动。
一国,国都的建设,最为重视。
选材,也最为严格。
国都之,又以皇宫为重。
这样的宫门,平时算开关,都要六名身强体健的士兵一齐发力。
谁也没有想到,宫门内的人,谁都没有想到,引发这样动静的,只是一个小丫环。
他们看到一步一步地走向宫门的凌九主仆三人。
将箭搭在弦,还未拉弓的弓箭手的手,都开始颤抖。
禁卫军的统领,是凌昊的人。
此时正站在宫墙,看着凌九等人走近。
他的心,随着宫墙的晃动,猛地一跳一跳,似要跳出喉咙口来。
一个念头,从他的脑闪过,“曾听到传言,说这位九皇子殿下,是祸国的妖,难道,正的是妖?有妖力?明明宫墙外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宫墙随着他走近的步子的节奏,而晃动呢?”
碧儿娇小,站的位置又隐蔽,以至于,没有一人,发现她的存在。
然而,禁卫军统领很快将脑“荒谬”的想法甩了出去。
“放箭!”
他一声令下。
然而……
除了几根一飞出坠落的毫无气势的箭羽之外,再没有箭羽飞出了宫墙。
弓箭手们,面色苍白,唇色发紫……
竟然……
冻僵了!
……*……
大皇子府里的人,终于等到了天际放出的信号。
“杀出去!”
大皇子府里,人数不多,却气势恢宏。
“杀出去!”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好些天了,积攒的憋屈,在这一刻,化成突围的动力。
“殿下,外面的人,是我们的人的五倍!”
在开府门的那一刻,有人突然道。
大皇子府里,只有一千人。
而外面的人,却有五千人。
凌玦想马冲出去,但看到了因为这一句话而露出犹豫之色的人,心,凉了一凉。
门外传来金戈之声。
凌渊眸光一亮。
“大哥!外面有人接应!”
原本犹豫的人,此时眼,也光芒大振。
凌玦不再迟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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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奋力的搏杀,凌玦等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的染上了血色,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不知道是战友的,还是敌人的。
“殿下!是镇南王府的人!”
凌玦和凌渊斩杀掉身边的人,抬眼看去。
是!
是镇南王府的人!
原来,不仅是凌九回来了!
雍楼尹也回来了!
不!
不对!
他们的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个骑在马上,英姿飒爽,棱角分明的人,并不是雍楼尹!
而是……
镇南王雍炎昭!
他不是死了吗?!
雍炎昭策马来到两人面前,“两位皇子殿下,别来无恙!”
雍炎昭却并没有要下马的意思,挥手让人给他们送来两匹马,“时间有限,速速随我入宫。”
时间有限……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睡过去,换成胡棋醒来,所以,必须要尽快将他们送入皇宫,与凌九会合。
凌玦等人并没有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一直到快看到皇宫了,才从震惊中醒来。
……*……
城墙上,昏昏欲睡的守城士兵立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盹。
守城将领走上城墙,“打起精神来!晚上没睡觉?”
被骂到的士兵陡然一个激灵,脸皮薄的,还红了脸。
有一个士兵,平时和将领偶尔开开玩笑,习惯了,“将军,他们几个,是晚上没法睡觉的!”
脸上,露出惹人遐想的笑容。
守城将领面色一沉,“少废话!好好值勤!”
士兵们鲜少看到守城将领这么严肃的,纷纷噤了声。
士兵们不知道,这位将领却是知道的。
遥看着宫门的方向。
那里,正在发生着惊天动地的事情。
抬头看了看天,“这天,要变了。”
士兵们,只当将领说的是天气,没有在意,反而觉得,自家的将军,怎么突然如信多愁善感的书生一般了?!
然而,不过片刻,便听到了震耳的马蹄声。
“开城门!”
将领向下看去。
那不是镇南王世子雍楼尹吗?
只是……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铁甲战士是怎么回事?
目测,有数万人之多啊!
镇南王世子这是要谋反不成?!
这城门!
不能开!
“世子可有四皇子殿下的手谕?”
他接到了命令,除非有凌昊的手谕,不然,谁要进出城,都不能允许!
之前,让凌九入城,已经犯了大错了。
所以,他才紧急将城门给关了。
不曾想……
雍楼尹玩世不恭地摇了摇头,“那是什么东西?不值钱的东西,本世子没有!倒是有猫王爷的手谕!”
将领脸色一白,一个是皇子,一个是皇子里唯一一个被封王的……
皇上的心思,在谁上面,真是不言而喻了。
然而……
正犹豫间,冰冷的触感到了他颈间,“开城门!”
无比熟悉的女声,此时听来,凉凉的。
“郡主……”
储灵儿没有心思和他废话,“开城门!”
眉间一道红光闪过,城门外,护城河上的拉起桥来的两根手臂粗的绳索被烧断,桥,重重地摔了下去,击起了满地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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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领震惊着没有回过神来,又听到储灵儿发声道:“不要再让本郡主说第三遍!”
这一刻,她不是守卫凌国治安的都尉,只是扯入了皇位之争的郡主。
雍楼尹透过烟尘,看到城墙上的那抹艳丽的红色身影,心中的柔软被击中。
久久移不开视线。
将领的终于回过神来,向同样惊怔住的士兵们下令,“开城门!快!开城门!”
储灵儿连一个目光交流的机会都没有给雍楼尹,在城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放开了将领,转身便从城墙上消失了。
……*……
另一边,飞天等人在处理了第二十批落霞宫的弟子之后,遇到了两个奇怪的人。
确切地说,应该是三个。
有两个,是穿着灰色带帽兜披风的人。
第三个,则是风伯。
那一天,他们刚处理完一批落霞宫的人。
符炁似乎对偷盗别人身上的生命力上瘾了。
每一次面对敌袭的时候,他都要求留下那些人的性命。
他一次又一次地变成了两百公斤的七八岁的肉团子,而后,又被飞天吸走力量之后,变回了二十来岁的体型修长的少年郎。
众人没有发现,每一次这样的转变之后,符炁眼中的光彩,都会消散一些,精神,也会差一些。
因为,一两次差异,并不明显。
可是这一天,符炁在变回二十来岁的模样的时候,突然身体一歪,“丫头,让老头子睡一会。”
他说睡就睡。
来得太过突然。
飞天等人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原本也就是打算在这里修整的,他要睡,就睡好了。
夜魔眼明手快地接过符炁歪倒下去的身体,不让他占到飞天的便宜,把他往旁边一抛,让他稳稳地落到一只雪狼身边躺好。
就在这时,风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拉起飞天就跑。
飞天一时不察,被他拉着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面色一沉,甩开他,“你做什么?”
“抓你的人来了!跑啊!”
风伯压低了声音,急急地道。
“抓我的人?”飞天疑惑地看着风伯。
她能感觉到风伯对她的善意,但……
风伯总是带着这样一张人皮面具,不以真面目见人,让飞天对他,本能的不信任。
更何况……
他表现得对谁要抓她那么清楚明白……
突然出现在这里,也让人匪夷所思。
“有问题也先躲起来,等那两个人走了再问!”
风伯急了。
“来不及了!”夜魔沉声道。
伊非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飞天也闻到了空气中传过来的陌生人的气息。
面色一沉……
……*……
很快,两个灰衣帽兜人出现在飞天等人之前打斗过的地方。
“这里,之前出现过日月之力。”
“嗯。”
“奇怪,又不见了。”
“嗯。”
“不过,这一段时间,在浮屠山脉里发现了点踪迹。”
“嗯。”
“那人应该还在这浮屠山脉。”
“嗯。”
“我说,你除了说‘嗯’,能不能再多说一个字?”
“嗯。”
“那你再多说一个字啊!”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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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什么也没说。快一年了,还没有找到她,可别练成了。”这人有些泄气。
“嗯……没那么快。”他的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有他自己都不确定的调调。
他不住地打量着周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吧。沿着这条路找找。”
另一人迟疑了片刻,抬腿跟了上去。
等他们走远了,飞天等人才从一旁隐蔽的雪地里站了起来,拌落了一身的霜雪。
之前情况紧急,情急之下,夜魔搅动起雪层,让飞天等人藏下去。
同时,布下了隐藏气息的阵法。
飞天也在第一时间,把白虎收到了识海空间里。
至于雪狼,本就是浮屠山脉里的物种。
伊非解开对它们的控制,它们随意地走动,不易让人起疑。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其中一人察觉到了,如果不是另一个人一直和他说话,打乱了他的思路,飞天等人或者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其实,若按五百多年前的夜魔的性子,那必然是直接对上。
管他来的是什么人,打倒就行了。
但经历过长生天殒落之事之后,夜魔的想法,就不同了。
尤其是,五百多年了,当年真正杀死长生天的人,他没有找到,就连长生天被挖走的心脏,他也不曾找到。
而他,并不知道,飞天已经把心给找回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夜魔开口问道。
伊非看向他们,“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我总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问题再回来。”
不得不说,伊非作为一只狐狸,他的观察力时很敏锐的。
飞天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正在这时,听到识海空间里传出声音。
“飞天丫头!快来助我!”
声音急迫。
飞天心头一沉,“找个隐蔽的山洞,躲起来。”
说完,便直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夜魔揽住她,将她打横抱起,脚尖一点,便朝一个方向掠去。
伊非抓着还睡着的符炁紧跟其后。
风伯来不及惊叹他们的“轻功”多么出神入化,便已经失去了他们的身影,暗骂一声,铆足了劲运起轻功,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他们离开不久,原本已经离开的两个黑衣人反转回来,气息已经不如之前那般惬意随心,话少的那人盯着凌乱的雪地,呼吸都变得粗了些。
……*……
飞天不知道外面发什么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最终会把她带到哪里去。
进入了识海空间的她,正皱着眉头,“你确定要我这么做?”
她没有想到,胡棋叫她进来,竟然是叫她用月之吞噬吸走她灵魂的力量。
“是的!”胡棋的这缕残魂,伴随着飞天的识海空间的成长,已经由半透明的形态多了几分实在感。
只要再滋养一些时日,她的魂魄便会强大起来。
或许,她和雍炎昭可以不用分开醒来。
所以,飞天对她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很不能理解。
“为什么?”
“他现在需要醒着,可我现在的魂魄力量变强了,很快就要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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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棋神色焦急,没有时间解释太多,“飞天丫头,等结束了,我再给你答案,先帮我,好不好?”
飞天不明白,他们不是很随意地谁醒谁睡的吗?
不过,看到她眼中的急色,听到一向镇定傲然的她,用卑微的语气恳求她……
飞天心头不由得一动。
“飞天丫头,相信她。”狐妃神色坚定。
她虽然也不知道胡棋怎么会突然这样,但她知道,胡棋是一个珍惜生命的人,不会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更知道,胡棋自己,才是最想能和雍炎昭同时醒来的人。
飞天不再多言。
抓住胡棋的手腕,轻吟一声“月之吞噬”……
……*……
凌国,京都。
天,越发的阴沉了。
雍楼尹接管了凌都的城防,雍炎昭和凌玦、凌渊带人向皇宫进军。
雍炎昭骑在马上的身形骤然一僵。
离他最近的凌玦发现了他的异样,“镇南王,怎么了?”
凌玦一面问着,一面小心地看向四周。
难道是周围有埋伏?
可是他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啊。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镇南王,竟然这么敏锐。
雍炎昭绷着脸,没有回答,抓着缰绳的手,微微颤动:棋儿,再给我点时间,你再睡一会……再给我点时间……
片刻之后,雍炎昭的神色恢复正常。
他淡淡地扫了凌玦一眼,“走吧。”
……*……
皇宫。
凌九四人进入皇宫之后,马上就被人包围。
然而,没有人敢真的靠近凌九,只是将四人围成圈,随着凌九一步一步向前迈着的步子,后退的后退,前进的前进。
似乎,一直在威武地包围着他们,实际上,掌心的汗水已经让他们把手里的武器转了几转。
不过,其余的人,却已经重新占据了宫门。
宫门已经无门。
当宫门在碧儿的拳脚之下轰然倒塌的时候,宫门附近的人,都是懵的,几人懵到错过了逃命的最佳时间,而丧命于宫门之下。
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平时,要六个强壮的士兵才能开关的宫门,是被这样一个女子赤手空拳地砸开的。
碧儿脸微圆,是可爱娇小型的。
可眼下,没有人敢拿看可爱娇小的女子的目光来看她。
“拦下他们!拦下!”
禁卫军头领回过神来,朝禁卫军们喊着,“拿下他们,官升两级!”
官升两级!
平时,他们守在皇宫里,没有战功,没有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升一级都比登天还难。
这一下……
只要能拦住他们,就能官升两级了!!!
面对这样的诱惑,没有不心动的。
马上,就有人朝四人靠近了半步。
凌九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淡淡地扫过。
其实,凌九根本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可他们的腿,却如冻在地上了一般,怎么也移不开步子。
别人的退开了步子,他们就自然而然地露在了人前。
千尘剑出,千沙刀出。
千尘剑收,千沙刀收。
他们就如同不曾出手收割一般,将不曾沾血的刀和剑,收入了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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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千沙收刀前甩掉的那一滴血,语气冰冷,“太慢。”
刀速太慢,所以才沾了血。
而凌九,最不喜的,便是血的颜色。
被包围的情况下,还有闲情逸致点评手下的刀技?!
禁卫军头领愣住。
冰冷而简单的两个字,让周围禁卫军们的血,凝在了那里。
都好奇地看着之前上前一步的那些人。
怎么,他们就站在那里不动呢?
千沙面无表情,微垂头应声:“是。”
他不如千尘勤奋,刀速,也比千尘的剑速慢了半半分。
凌九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直到凌九等人走了一段距离了,之前上前一步,准备拿凌九等人的性命来换连升两级的人……
他们的头,从脖子上滑下,血,喷涌而出。
禁卫军头领骇然。
不论他再怎么用财物、官位诱惑,都没有人再敢出手。
升官?!
发财?!
那也得自己有命享用啊!
九皇子是谁?
他从来杀人都不需要理由。
凌帝也不会怪罪。
甚至,只要他和凌帝说一声,凌帝还会帮他杀……
他冷心冷面冷血冷情,瞬息之间夺人性命,从不手软。
哪怕面对的是貌美如花的女子,他也不会有任何怜惜之情。
只是……
从来没听说过他身边的人,实力这么强啊?!
凌九的目光隔着禁卫军们的包围,明确地射向了禁卫军头领。
禁卫军头领心下一惊,暗道不好。
却见凌九勾了勾唇。
禁卫军头领心神一荡,九皇子竟然笑了,对他笑了!
那笑容,勾魂摄魄,哪怕就这样死了,也值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便感觉到了一股由心而生的恐惧,眼前的一切定格。
原来……
九皇子的实力,比他们更强啊……
……*……
“四皇子殿下!不好了!四皇子殿下!”
凌昊的心中,有些慌乱,听到侍卫来禀,一脚就将人踢飞,“说谁不好了?”
平时,他是不会在意这些话的,但此时,听在耳中,却觉得格外刺耳,不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凌玉山已经不再头痛得发出古怪的声音了。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安静地睡了下去。
可是,他把传位诏书写好之后,才发现,找不到玉玺了。
没有玺印加盖,这个诏书,就如同废纸一张,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让御医把凌玉山弄醒来之后,凌玉山又只是发出痛苦而狰狞的声音,怎么也没有说出玉玺的下落。
心烦意乱之下,只能再让御医把凌玉山给弄晕了过去。
侍卫摔了个五体投地。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又爬起来道:“猫王爷进宫了?”
“猫王爷?”凌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是他……”
凌九被封为猫王的时候,他正在西凉。
别人都在笑猫王这个封号,太过奇特,他却心里如同堵了口恶气一般。
明明,明明凌九是个会祸国的妖,明明凌昊觉得这个封号等于在嘲讽凌九是个兽,还是个如猫一般温驯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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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那是个王位啊!
凌昊百般讨好凌玉山,从小到大,都投其所好。
只是为了要做让凌玉山最喜欢的儿子,凌国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的了。
可是,自己一直都没有拿到太子之位。
这一年里,凌玉山甚至开始亲近皇后和大皇子。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大皇子已经有了和他分庭抗礼的实力。
哪怕这些年来,凌玉山都没有让凌九接触过朝政,哪怕明知道凌玉山对凌九的好,都只是表面的,凌昊还是嫉妒。
尤其,是在看到凌九身边的女子,是那般优秀,他们之间的感情,是那么纯粹的时候,凌昊心中的妒忌之火便烧得无法扑灭。
他回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原本计划好的逼宫之举提前。
他不想等了。
他也等不下去了。
他要马上就得到自己早就该得到的一切。
只是……
“谁下的命令开宫门?”
宫门紧闭。
谁能进来?
文家的人,竟然没能将他拦杀成功!
“没有人开宫门。”
“嗯?!难道他是飞进来的?”凌九一向闲散,凌昊并不相信,凌九能有什么飞入宫墙的实力。
“也不是飞进来的。是……”
“是什么?快说!”凌昊已然没了耐心,厉吼一声。
侍卫吓得一个哆嗦,欲哭无泪,“宫门被一个女人给打倒了。”
侍卫简要地把宫门口发生了事情,说了一遍。
凌昊的心中猛地一沉之后,便神情僵住。
“你说,那是一个长得很可爱,很娇小的女子?”
难道是她?凌昊的心念一动。
得到了侍卫的肯定答复之后,凌昊果断地下令,“把楚飞云找来!”
他曾听“楚妙兮”说过,如果说怡陵郡主有什么软肋,那必然是楚飞云。
“慢着,他们来了多少人?”
侍卫脚步一顿,回道:“三……四个人。”
凌昊闻言,神色放松了些许,“才三十个人,你们就拦不住了?男的杀掉,只要留住那个女子的性命就行了。”
“殿下,是四个人!”
侍卫说完,小心地看了凌昊一眼,见他愣住,便趁他还没有回过神来,撒丫子就跑。
“四……四个……”
好一会,凌昊才缓过劲来,定住的眸子,动了动。
……*……
“皇儿,事情,可办妥了?”
凌昊的目光,缓缓移到款步走来的惠妃和香薇公主凌芷薇身上。
两人皆是盛装打扮。
惠妃的妆扮,甚至是按太后的规制来的。
“母妃,你怎么来了?”
惠妃的到来,让他心里,微微安了一安。
他压住心中的浮躁,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稳一些。
惠妃察觉到了不对,柳眉微蹙。
“遇到了什么问题?”
凌昊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惠妃闻言,轻笑一声,“我当是什么问题。原来就这么点小事?皇儿都是要做皇帝的人了,怎么能为这样的小事乱了心神呢?”
“母妃,有何良策?”凌昊眸光一亮。
凌昊连着两声,都是唤的惠妃“母妃”,让惠妃心中有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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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惠妃是个沉得住气的,知道,此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你身边,不是有个绝世高手叹风吗?不过四个人,让他去处理就可以了。”
凌昊如醍醐灌顶,“母妃说得是。儿子这就让叹风去。”
叹风只答应为他办三件事。
第一件,被凌芷薇拿来浪费了。
第二件,凌昊让叹风带楚雪晴去神医谷求医。
叹风回来之后,少了一条手臂,楚雪晴也死了。
凌昊只知楚雪晴是求医不成,被神医谷处死的。
至于具体的,他没有问,叹风也没有说。
只是自那之后,他便把叹风这个人给忘了。
不过,叹风敌不过神医谷的人,对付这四个人还是手到擒来的。
“皇兄,你怎么还管母后叫母妃?”凌芷薇嗔怪道。
连她都注意到了惠妃在连听了三声母妃之后,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看了,她的这个一向精明的哥哥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凌昊眸光一动,话是回答凌芷薇的,却是对惠妃说的。
“玉玺还没有找到。”
惠妃闻言,脸色变了,这下,也顾不得计较是“母妃”还是“母后”了。
“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御书房和寝殿里,都找过了,父皇身边的人也都问过了。三公公那里,也不知道。”
玉玺一刻未得,没有加盖到传位诏书上,他的心,就无法完全安定下来。
惠妃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凌玉山,甚至整个皇宫,都在她们的耳目之下。
就连凌玉山身边的三公公,也早就被她给收买了。
但玉玺不可能不易而飞。
“难道交给那个贱人或者凌玦了?”惠妃的眼中,闪过厉色。
她没有指明。
凌昊和凌芷薇却知道,惠妃口中的贱人,指的是皇后。
“本宫这就去找她。皇儿,你派人去大皇子府搜查。”
她冷笑着。
凌玦被他们围了这么久,一直都不敢反抗。
“就算凌玉山真把玉玺交给了他们了又怎么样?抢过来就是。”反正,他们正在做的,就是抢身份和地位。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不痛快的。
凌玉山会把玉玺交给别人,便说明,他早就已经对她不够信任了。
所以,她这一刻,对凌玉山直呼其名,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凌昊觉得,交给凌九的可能性会更大,但见惠妃带着凌芷薇已经走远,便不再多言。
“不好了!殿下!不好了!”
听到这样的声音,凌昊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起,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想吐,吐不出来。
他今天,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殿下不好了”五个字。
“又怎么了?”
侍卫原本火急火燎的神色,被凌昊这么一震,收敛了起来,略带怯意地道:“大皇子带人朝皇宫攻过来了!”
“这不可能!”凌昊下意识地就反驳。
凌玦懦弱,大皇子府里,也不过一千人。
就算他鼓起勇气攻出来,一千人又怎么可能是五千人的对手?
“是镇南王!是他把大皇子和二皇子从大皇子府里给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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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谁?!”凌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镇南王!”
凌昊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侍卫一再强调,是镇南王雍炎昭,而不是镇南王世子雍楼尹……
凌昊的身形晃了晃……
……*……
飞天的识海空间里。
胡棋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
透过她的身体,都能看清楚她身后的景致。
胡棋微微点头,疲惫而虚弱。
飞天放开她。
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虽然知道,胡棋现在需要休息,但好奇心驱动,她还是想知道胡棋为什么要这么做。
胡棋靠着黄桃果树休息着,眸半阖。
“这段时间,空间成长很快。我恢复得也很快……”
虽然不知道,她这句话,和她要飞天把身体里的魂魄的力量吸走有什么关系,但飞天和狐妃都没有打断她。
现在,有的是时间,听她慢慢说。
“就在上下次,空间成长的时候,我这一缕残魂,能感知到肉身里留的那一部分魂魄的信息了。炎昭回京了……”
飞天和狐妃神色一凝。
镇南王回京了,那说明,他要做那件事了。
“……你们猜得没错。但你们,大抵没有想到,凌昊造反了。”
狐妃神色不动,飞天的面上,也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你们,不意外?”
飞天与狐妃对视一眼,摇头,“不意外。他们早晚都要做这件事的。”
不是为了那个位置,惠妃不会筹谋这么久,狐妃不会殒命,凌九不会受那么多苦,雍炎昭和胡棋不会相守不相见,镇南王府的三万亲兵不会死后怨气不散,一心复仇……
凌昊也不会和凌九之间,有那样的一个交易……
胡棋轻轻笑了笑,“你们说得对。不过,你或许想不到,小王子也回到凌都了。”
小王子?
凌九……
飞天的眸光动了动,这倒是有些意外的,不过,他回到了凌都,雍楼尹应该是无事了。
不过,面上,她还是绷着脸,露出无所谓的神色。
狐妃与胡棋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笑意。
飞天面上一红,被她们的神色弄得有些不自在,“不是在说你魂魄的事情吗?怎么扯到凌九了?他回不回去,不需要我想。自然想不到。”
什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就是!
狐妃与胡棋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她们五百多年前就已经认识飞天了,深知她的性情,看破,不说破。
这个脸皮薄又傲娇的小丫头,你要是说破了让她害臊的事情,她铁定要和你急!
胡棋的心情,放轻松了起来,“我与炎昭只能有一个人醒来。随着我魂魄的力量越来越强,我醒来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就在刚才,我差点醒来。而炎昭,正在带兵攻向皇宫。如果我醒来了,炎昭就将在阵前倒下……”
飞天倒抽了一口凉气。
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胡棋会那么着急了。
两军对垒,将帅一倒便如同散沙,只能任由敌人宰割。
更别说,雍炎昭是抱着替镇南王府和三万含恨的将士讨公道的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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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国,皇宫,凌帝的寝宫前。
凌昊与凌九对面而立。
凌昊看着千尘和千沙手中提着的两个人头。
一个,是禁卫军首领。
另一个……是……叹风!!!
凌昊觉得,心里凉了大半截。
叹风都杀不了他吗?
脑中灵光一闪!
是怡陵郡主!
一定是她做的!
她的另一个身份,是夜魔宫的夜无影!
只有她,才有这样的实力,杀人于无影地形。
轻易地,收割敌人的首级。
识海里的飞天,莫名地打了几个喷嚏,“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喷嚏了,谁在念叨我?”
凌昊往凌九身边看,却没有找到他以为会一眼看到的那个身影。
只有一个碧色的,他并不熟悉的娇小身影?!
凌昊的眉心皱了皱,“她呢?”
凌九看着他,未动,亦也未语。
她?
还是他?
指的是谁?
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而他,并不在意。
一路走到这里,而不是直接用御空术飞进来,便是为了要知道宫中的情况。
他倒是低估了凌昊的能力,高估了凌玦的能力。
整个皇宫,竟然都被惠妃和凌昊给控制了。
不过,于他而言,这样更好。
新皇登基,可以提前把可能有异心的人都清理掉。
收回落在凌昊身上的目光。
曾经,他很在意父皇对他和凌昊之间的区别待遇。
对凌昊,也有一股敌意,不愿意让他痛快。
而现在,他对凌昊,依然有一股敌意,却不是因为他得了父皇的宠爱,而是因为他们母子害了他母妃的性命。
抬腿,向前走去。
“站住!父皇不想见你!”
凌昊面色沉静,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凌九身上竟然能散发出这么强大的气息。
若不是亲身体会到,他一定不敢相信。
这种气息,让他都觉得心悸。
凌九顿住了步子,凌昊以为凌昊被自己带着威严的语气给怔住了。
其实……
凌九是看到了快步走来的人。
楚飞云!!!
凌九的眸光凉了几分。
楚家,是打定主意要站在凌昊一边了?
不过,看楚飞云的神色……
楚飞云看到凌九,微微一怔,脚步一顿,随后快步走来。
“人呢?她在哪里?”
话是问凌昊的,目光却是在人群中搜索。
直到看到碧儿,他才停住视线,“你是碧儿?”
楚飞云有些不敢认。
碧儿与之前在楚家的时候相比,变化很大。
不是容貌上的变化,而是气质上的。
碧儿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小时候长成啥样的类型的人。
可是以前的碧儿畏畏缩缩,乖巧可爱,现在的碧儿,一看便让人觉得无畏。
虽然还是丫环的穿扮,却再没有一丝卑微,反而洋溢着自信。
碧儿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可以用拳脚将皇宫的大门给打倒,还手脚好好地在自己身上挂着。
一路跟着凌九走进来,更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下巴也扬高了些。
沉浸在自己的惊喜之中,没太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
直到现在,听到楚飞云说话……
神色微微一变,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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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碧儿的话,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
说完之后,觉得有些不妥。
小姐已经离开楚家了,似乎,并不喜欢她在再楚飞云为大少爷。
不过,转念想到小姐不在这里,并不知道,又轻轻松了一口气。
楚飞云却没有回答碧儿的话,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索,确定没有飞天的身影,他才开口问道:“你家小姐在哪里?”
凌昊听到这话,放在凌九身上的视线,才转向碧儿。
原来,她是怡陵郡主的丫环啊。
怡陵郡主果然不同,连她身边的一个丫环都与别人身边的不一样。
等他当了皇帝之后,一定要把她收进后宫,至于猫王凌九……
凌昊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色心一起,连带着之前的那股害怕的感觉,也被他给抛到脑后去了。
碧儿的目光,有些复杂。
大少爷,还是在乎小姐的吧,还记得小姐才是他亲妹妹的吧(碧儿一直不知道飞天和容妙安互换的事情)。
他这是想见小姐,想把她认回楚家吗?
但是……
碧儿看了凌昊一眼,再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凌九。
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在这之前,碧儿勉强接受凌九只是因为飞天选择他,而现在碧儿默默地将支持票投给了凌九,刚准备如实回答,说“小姐没来”,就听到楚飞云又道:“不管她在哪里,马上带她离开。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楚飞云已经没有刚过来的时候那种激动的心情了。
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之前,是因为以为飞天就在这里,想见她,也想马上就带她离开。
但现在,没有看到飞天,想到她如今对自己的疏离,恐怕是因为他才了,才避而不见的,不过,只要她离开,不要想着插手帝位之争就好。
可是……
他的话,让凌九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若楚飞云真是飞天的大哥,或者,真把飞天当成亲妹妹那般疼爱,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他倒是不介意促进他们修复关系。
但楚飞云眼中毫不掩饰的神色,却让凌九对他有了敌意。
同是男人,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楚飞云的话,落到碧儿耳中,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变得有些刺耳。
连带着碧儿的神情,也沉了下来。
“大少爷把小姐当成什么了?”她气鼓鼓地责问道。
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丫环。
楚飞云先是一愣,没有想到碧儿会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随后,准备转身离开,“言尽于此。”
可就在他转身转到一半的时候,碧儿气乎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小姐去哪里,愿意去哪里,不需要楚大少爷过问!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这一次,她在“大少爷”三个字前,加了一个“楚”字。
她气楚飞云总是口头上关心飞天,却从来不知道飞天真的能做到什么,会做什么,实力又到了什么程度……
真要关心飞天,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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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总是想着不顾她意见地把她赶开,而是亲自带着她离开,或者,让她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而这一次,碧儿,真的冤枉楚飞云了。
楚飞云这一次,正是想来亲自把飞天带走的。
然而,他以为飞天故意避开他,不见他,才说了这样的话。
当他听到碧儿的话的时候,身形微不可见地一顿,便迈开修长的腿,离开了。
心中自嘲:连她身边的碧儿,都开始讨厌他了,她如今,到底是有多讨厌他。
凌九的目光,从楚飞天的背影上扫过,再一次落到了凌昊身上。
只要楚飞云不是真的带着楚家明着与新帝作对,看在飞天曾在楚家生活了十四年半,被他“照顾”了十四年半的份上,凌九,不过过问楚家的事情。
这一次,他回过味来了,原来,凌昊之前问的“她”是飞天啊。
不过,凌九并没有要回答凌昊的问题的意思,飞天是自己的未婚妻,她在哪,与他何干?
“让开。”
冷冷的两个字,让刚刚才散去了的惧意猛然间聚了起来。凌昊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像一个受惊的孩子。
“父皇在休息。”
“与你何干?”
凌昊心口一窒。
这么多年来,他听凌九说得最多的两句话,就是:与你何干?与我何干?
可自从凌九与飞天黏到一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凌九说这样的话了。
几乎,都把凌九这种挂在口头上的话给忘了,却不想,在这个时候,重新听到。
却没有久违的感觉,只有……
气闷!!!
“他是父皇!”
凌九冷笑,演得好一出孝子,“你的!与我何干?”
那是凌昊的父皇,却不是凌九的。
凌昊却不知道凌九话里的意思,觉得心口更闷了,那话又来了……
凌昊再一次道:“他不想见你。”
凌九神色清凉,落在凌昊身上的目光,有淡淡的嘲讽,“与你何干?”
凌玉山见不见他,那是凌玉山的事情,与凌昊有什么关系?
他要见凌玉山,是他的事情,又与凌昊有什么关系?
嫌弃地别开目光,再不愿意与他多话。
凌昊却已然恼羞成怒。
刚才,又让凌玉山醒来过一次,可他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玉玺没有找到,最后一步,一直没有办法完成。
名不正,言不顺,他无法强行继位。
眸光一沉,“请猫王爷出去!”
他着重咬了咬这个“猫”字,咬出嘲讽之意。
而凌九,却根本就不在意。
当一个人,不再被自己看在眼中的时候,他的嘲讽,便再没有了任何意义,杀伤力也为零。
更何况……
猫王的含义,只要他和他家的喵喵能懂就好了,没有必要,让不想干的人,也知道。
凌昊打出去的一拳,如打在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一点着力点都没有。
他觉得更加气闷了。
不过……
看到一群群黑衣暗卫攻向凌九四人,他眼底露出得意之色。
这可不是文家那些人,也不是那些没有的禁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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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凌昊私人的暗卫。
个个,都是高手。
而他,俨然忘了,他手下最强大的高手叹风的人头,正提在千尘的手中。
为什么他能确定?
因为……
他是为数不多的,见过叹风真容的人的一个……
不过,马上他就想起来了。
千尘和千沙将手里的两个人头,直接丢向了正在暗自得意的凌昊的面门。
凌昊下意识地就接住被抛过来的东西,一看,脸就白了几分。
而凌昊的这些暗卫,只需要千尘和千沙两个人就可以挡住。
凌九带着碧儿,视刀光剑影如平地,悠闲而雍容地走进了凌玉山的寝宫。
“殿下……”有人在凌昊耳边提醒。
凌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既如此,就别怪四哥对你心狠了!”
凌昊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一段短,节奏不一,毫无规律的哨音在殿外响起。
进了寝宫的凌九,脚下步子不顿,眼中,却浮现出冰霜来。
这哨声,他并不陌生。
很好!
连他们都插手了!
真的是……
好极了!
须发花白的老御医,跪坐在龙榻边。
凌昊在的时候,他一口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位不知道怎么了的未来陛下给得罪了。
此时看到凌九进来,心中叫苦不迭。
才走了一个不好惹的,又来了一个更可怕的。
眼珠子转了一转。
官海沉浮,哪怕是御医院,也免不了这些察言观色的事情。
外面的动静,他听到了,此时,他最怕的就是他为惠妃与四皇子做的事情,被九皇子发现,弑君的罪名,一旦定下。
就算凌昊当了皇帝,惠妃当了太后,也不能保全他的性命。
正想着如何脱身,便听到凌九对碧儿道:“让他安静。”
他可不想一会和凌玉山说什么的时候,被人打扰。
碧儿马上就给老御医喂了一粒药丸。
老御医反应过来的时候,药丸已经化开,而他发现,自己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凌九这才看向凌玉山。
“能让他醒来?”
碧儿被这样重用,感觉自己总算有那么点存在的意义了,心情激动。
“我先看看。”
老御医在心中冷笑,“一个小黄毛丫头,看看就能让皇上醒来?那他这么多年的医术,都白学了。”
碧儿检查了凌玉山的情况以后,“我也不确定。我这里有神医谷主留下的一颗药丸,似乎能治疗他的这种情况,可我不太确定,像他这么严重的,是不是真的……”
“用。”不等碧儿说完,凌九便做出了决定。
老御医如果此时能说话,一定会咬掉自己的舌头。
刚才还对这个小丫头不屑一顿,转眼,她就能拿出神医谷主的药来。
神医谷是做什么的?
每一位小神医,都是万毒门的“死敌”啊!
万毒门制毒,小神医解毒。
眼下,凌玉山的情况,肯定是活不长了,但若是能为他延长寿命,自己就肯定活不了了。
凌九无视老御医丰富的内心,只是看着凌玉山在服下碧儿手中的药丸之后,逐渐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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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凌玉山之前,凌九的心情,是复杂的。
可当他见到凌玉山的时候,他的心,又平静了下来。
曾经,自己总想着,怎么样,才能让凌玉山愿意像一个真正的父亲对儿子一样对待自己。
他不在乎权位,不在乎财物,只在乎那一份亲情。
可是,不论他怎么做,这一份亲情,这一份父爱,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永远不会属于自己……
凌玉山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随后,又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凌九……
心中一喜,朝凌九抬起了颤抖的手臂,“老九……”
“父皇终于见到你了……老九,过来……”
见他突然展现出来的亲近之意,凌九的心,毫无波澜。
想要亲近他了,却连他的名字都已然忘了,只记得自己排行老九……
不过,这些,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这份亲情,这份父爱,他已经不需要了。
上前走了几步,在离床还在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可有遗言?”他的声音,淡漠而疏离。
已然没有了曾经想要要与凌玉山亲近的那种情愫。
凌玉山何其精明,已然看得明白。
哀然一叹,自己,终于已经失去了这个儿子了吗?
“你母妃……”
“你不配提她。说遗言。”
凌玉山一怔。
心下叹息。
他说得对……
自己不配提起她……
想来,自己对凌九的示好,答应封他为王,他也感觉不到了,或者说,已经不在意了……
凌玉山无力地摆摆手,敲了敲自己头下的枕头。
玉枕发出中空的清脆声。
千尘和千沙已在跟了进来,但两人只是在门口处立着,对着门外,不让旁的人进来。
两人,都没有将视线往凌玉山身上看一眼。
对于他们而言,这个亲生父亲,是陌生的,也是熟悉的。
他们亲眼看到了这个亲生父亲,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儿子们的……
有这样的父亲,他们宁愿无。
碧儿打开玉枕,将里面的东西取给凌九。
凌九心下一顿。
玉玺?
传位诏书?
难怪……
难怪凌昊一直还留着凌玉山的性命,原来是这两样还没有到手。
不过,当他打开传位诏书一看的时候,还是愣了一愣。
“传位给……凌九……?”
他想笑,“凌九”两个字,让他觉得讽刺,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
凌玉山一直留意着凌九的神色。
满以为,他在看到这个的时候,会高兴,会如以往一样,露出想要和他亲近的意思。
毕竟是父子……
却不想,凌九面上,没有一点在意的神色。
他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这些年,他真的完全想错了?
凌九冰冷的目光,从传位诏书上转到凌玉山面上,“你可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单名一个‘洵’字。凌九,是谁?”
凌玉山心头如被撞击,他真的不记得了。只知道,他排行第九。
则凌九下面的话,更让他心口沉闷地说不出话来。
“我无意于皇位,不过,你的好意,我也不会辜负。这个‘玖’字,改成‘玦’字,倒是极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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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凌玉山惊讶的目光,凌九就在他面前,将字给改了。
传位给凌九变成传位给凌玦,
他没有一丝不舍。
凌玉山才明白。这么多年来,他真的防错了人……
“呵呵呵呵……”他自嘲地笑了起来。
头又开始痛了。
可他,却觉得心比头更痛。
这么多年。
他害死了自己一生中,最心动的女人,一个最优秀的儿子……
十几年不曾后悔,在生命的最后时光,却已然悔断了肠。
即便在生命垂危之际,他依然注意到,凌九这一次,从出现到现在,不曾叫过他一声“父皇”……
凌九还没有来得及把他们并不是亲父子的事情,说出来,便已经听不到了凌玉山的笑声。
微垂头,看着手中的诏书和玉玺,冰冷的眸光中,意味不明。
……*……
“两位尊者!他就在这里面。”
凌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凌九感觉到了门口陡然变化的千尘和千沙的气息。
将玉玺和传位诏书收入识海空间,转身朝外走去。
“你们留下。”
外面的两个人,不是千尘和千沙能够应对的。
凌九走出门,看到站在凌昊身边的两个白衣人。
他默然不语。
目光深邃地打量着他们。
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来找他,不过还是对于他们能这么快就找来有些吃惊。
九长老和十长老看着凌九,也不言语,神情,有些微妙。
他们心里在揣度着凌九的心思,浮生殿主的心思,还有……他们自己的心思。
凌九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
声音里注入灵力,不急不缓地道:“陛下薨!”
皇宫里的丧钟敲响。
凌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利用灵力,让整个京都的人,都能听到。
许多人都没有听过凌九说话,但声音里如若千年寒冰的气息,让人下意识地,就明白,话,是凌九说出来的。
雍炎昭眼底升起一抹红色:怎么能这么快就死了?!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死了?!!!
“加快速度!”
凌玦和凌渊一愣,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和悲伤。
他们想要活下去,为自己和家人谋一条活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皇帝的命。
老镇南王在镇南王府后面的池塘边垂钓,昏迷着的胡棋,坐在他身边的椅子里。
他的身后,站着墨衣。
听到凌九的声音的时候,白~花~花的胡子,猛地颤了几颤,随后,缓缓恢复平静。
“棋儿,你听到了吗?”为了护住年幼的雍楼尹,当年,他不得不承诺不追究。
可心里,他又何曾放下过?
雍楼尹先是一愣,而后,玩世不恭地笑了笑,再而后,神情激荡起来。
凌昊提前有所准备,派了五万人马封锁了京都的各大街道,但双方的实际战力,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十万士兵分布的街道,分外拥挤……
惠妃在皇宫的寝宫里听到这个声音,自动屏蔽了声音的所属问题,愣了一下之后,大笑起来。
只是眼角,各挂着一点晶莹的亮光。
PS:凌国政变这一段,以凌九为主,喵喵出现得很少,但是是故事里的一个重要剧情。嗯……下一章又要说到喵喵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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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笑过之后,拉起凌芷薇。
“芷薇,看来,你哥哥那里,已经成功了,我们走!以后,凌国皇族的血脉,就只会有你们兄妹二人了。”
既然凌昊那里已经成功了,那她又何必再花时间和皇后这种人老珠黄的人耗时间呢?
先去坐稳她太后的位置,才是正事。
不过,她以成功者的姿态走出皇宫的同时,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帝后夫妻情深。皇后随陛下去了!”
而此时,凌昊有些懵,没有注意到,皇后的寝宫方向,烧起了熊熊大火。
他还沉浸在那句“陛下薨”上。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要冲进陛下寝宫。
他还没有拿到玉玺,传位诏书还无法生效,父皇怎么就死了呢?
他怎么能死呢?!
……*……
识海空间里。
胡棋的面色,突然一变。
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的飞天和狐妃都睁大了眼睛,一脸的“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们不敢出声。
胡棋借用她的残魂能感知到京都那边的消息。
因为墨衣一直在给老镇南王汇报皇宫里的情况,胡棋也就一面把她感知到的情况,告诉了飞天和狐妃。
黄桃果树,散发着充沛的灵气。
虽然她失去了绝大部分力量,却在黄桃果树散发出来的灵气的滋养下,精神慢慢好了起来。
胡棋定了定神。
“两件事,一件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另一件,不好。”
飞天和狐妃用眼神催促她,却都敏锐的感觉到,那件不好的事情,或许,和凌九有关。
“凌帝薨了。”
飞天还是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狐妃眸光动了动,亦不语。
她感谢凌帝曾经收留他们,但,该还的恩情,已经还过了。
从凌帝开始一味地相信惠妃开始,她便已经预料到了他会有这样的结局。
除了心中唏嘘,再无别的感触。
胡棋几近透明的眉头微蹙:“浮生殿的人,出现了,看起来,与小王子站在对立面。”
飞天神色一变,脱口而出,“是要抓凌九和雍楼尹吗?”
说完,才意识到雍楼尹被抓的事情,胡棋和狐妃还不知道。
她站起身来,朝识海外走,“我要去凌都。详细的,跟上说。”
这一次离开识海,为了方便路上与胡棋等和交流,她没有关闭识海。
一出来,来不及和夜魔等人交待,也没有注意,具体被夜魔等人给带到了什么地方,就倏地一下,从原地消失了。
夜魔一愣,本欲追上去,但因为两人之间的主仆烙印而感觉到了飞天此时心中焦急。
同时,眨眼间,已经不见了飞天的身影。
这段时间,飞天的实力增加,他已经跟不上她全力的速度了。
倒不如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碎空舞步第七级,缩地成寸。
飞天跑了几步,已经离夜魔有千里之遥了,才想起来,自己连方向都没看没问。
她可是不止一次遇上迷路尴尬的。
正思量着是不是该回去问个方向……
狐妃的柔软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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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方向。”
飞天心中一喜。
她不认识路,狐妃和胡棋认识啊!
当下不再迟疑,快步运起碎空舞步朝凌国京都奔去。
而凌国京都里……
凌九站在凌玉山的寝宫门口。
犹如一尊门神一般。
让想要进去的凌昊望而却步。
心中,很想走进去。
脚,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凌九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凌昊身上,凌昊的对手,不是他。
一双深邃的狐狸眼,淡淡地扫过周围。
话,却是对九长老和十长老说的。
“两位长老,这是凌国的内政。”
声音和语气,一如既往。
听不出情绪。
“我们只是来接你。”十长老淡淡开口。
一如当初在云浮梯上接见妄琴子一般,淡漠却不失傲然。
凌九心中轻笑,接?!不是抓?!
“如果拒绝呢?”
凌昊动不了身,心思却是活络的。
此时听到凌九拒绝这两个人,心中雀跃。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具体是什么身份,但,他们能从天上闲庭信步地拾级而下。
那便一定是实力很强大的存在了。
更何况,他们的目的,是凌九。
此时凌九与他们对上,正中了他的下怀。
凌九不在,再把凌玉山的死,都推到凌九身上,赶在凌玦、雍炎昭等人攻进来之前,找到玉玺,那这帝位,就顺理成章地是他的了。
他的眼前,甚至已经出现了自己登上帝位,受万人朝拜的场景。
九长老眼中露出一丝不满,“这是殿主之令。”
意味着,凌九不管愿意或者不愿意,都得跟他们回去。
凌九垂眸沉吟。
得让他们继续离开,不然,一会雍楼尹便会出现……
以他一人的力量,同时对付两位长老,只有不到三成的胜算。
“他并没有说时间吧。”
九长老十长老闻言噎。
浮生殿主确实没有说过时间。
凌九看他们的神情便知道了。
虽然浮生殿的十位长老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了,但以凌九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脸上的神色,只要有微妙的变化,他都不会错过。
“既然如此,倒不如你们先去九皇子府中等着,等皇族中事处理好了,本殿自去找你们。”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但九长老和十长老都明白,凌九已经做出让步了。
两人蹙了蹙眉。
却没动。
凌昊回过神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急了。
他听到凌九自称“本殿”以为是作为皇子的自称,没有反应过来,凌九已然是王爷了,该是自称“本王”的,但他听出了凌九与那两人原本就相熟,似乎还关系匪浅。
“两位尊者,他狡猾如狐,若是这个时候让他跑了,再想要抓住他就难了!”
凌昊的话,瞎打误撞的,刚好撞到了九长老和十长老的心口上。
凌昊趁热打铁,“他之前都不在京都,今天才回京。若是给他机会,一定会第一时间逃跑的!”
凌九眸中闪过一道暗芒。
原本想等凌玦过来,让凌玦来处置凌昊的。
但现在……
十长老捋了捋胡子,颔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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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殿主,这里是皇族俗事,少殿主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不如随我们一同回去。”
凌九冰冷的视线扫向他,“十长老没有听到本殿的话吗?陛下,薨了。”
虽然,他并不是凌玉山的亲儿子,但别人都不知道啊!
浮生殿的人,也不知道。
凌昊刚想再趁热打铁地说点什么,刚张嘴,面上的神情,僵住。
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他们和凌九,关系很密切啊!
少殿主?
是他的错觉吗?
九长老看着凌九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不明的意味,“少殿主不辞而别,殿主也很伤心。”
言外之意。
凌国皇族的皇帝,薨了就薨了,比不上浮生殿主的心情重要。
凌九心底生出厌恶。
他轻“呵”一声,“听说,少殿主已经换人了。”
九长老和十长老神情一顿,快速地对视一眼,交换一下神情。
他们一直以为凌九不知道,此时听凌九的意思,他早就知道云浮宫里发生过什么了。
有这样强的洞悉力的人,比浮生殿主更可怕,如果他当真当上了浮生殿主,那他们以后,不是所有的举动,都会被他掌控得一清二楚?!
如果说,来之前,他们对于凌九的杀心还不是那么重。
这一刻。
他们却已经铁了心地要置凌九于死地了。
正在这时候,有侍卫跌跌撞撞地跑来,“殿下!殿下不好了!镇南王世子雍楼尹,带人杀进宫了!”
九长老和十长老闻言,眸光一沉,“雍楼尹?!”
那不就是浮生殿主带回云浮宫要替代少殿主的人吗?
怎么?
他不是死了吗?!
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了。
两人眼中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一抹不同程度的诡色。
杀了凌九,把雍楼尹带回去,他们再辅以证词,殿主一定不会追究他们。
若没有了少殿主,下一任殿主,就会从十位长老中选择。
一个长老,或许不是凌九的对手,但是两个合起来,他们还是有不小的胜算的。
他们的神色,落中凌九眼中。
凌九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冷笑。
浮生殿的长老,无欲无求?!
那只是针对勾不起他们欲~望的东西而言的。
眼下,他们知道了雍楼尹还活着,就不能放他们活着离开了。
凌昊还没有反应过来,失踪了两个月的雍楼尹,怎么突然出现了。
眼前,凌九和九长老和十长老,却已经打起来了。
凌昊终于得了自由,发现身体能动了。
而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理会前来报信的侍卫所说的话。
也没有去看三人打得有多么的惊天动地。
而是转身朝寝殿内冲去。
千尘、千沙和碧儿都没有拦他,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飞在半空中打斗的三人吸引了。
千尘千沙绷着的脸上,透露着紧张。
碧儿问道:“他们是什么人?很厉害吗?”
千尘和千沙都没有回答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那神情,都在告诉她:很厉害,比你以为的还要厉害。
然而,三个人越打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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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地面上的人,只看到空中三道白光闪来闪去,根本就看不清楚,谁出了什么招式,谁有优势……
三个人,在空中由白天打到黑夜,又由黑夜打到天明。
下方的局势成了最后的定局,空中三人还未分出胜负。
但时而洒下来的一点血腥,让人明白,有人受伤了。
……*……
飞天赶到的时候,凌宫里一群人正目光直直地盯着天空中的一个方向,没有回过神来。凌昊、惠妃等人被捆着直接丢到地上。
那两方的士兵,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起来,似乎是在打斗的过程中,被什么吸引住,忘了打斗。
飞天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扫,一眼就看到了雍楼尹。
她不知道她从浮屠山脉离开之后,两个灰衣人再一次捕捉到了日月之力的气息,正将手下的人都召集了起来,扩大范围寻她。
当然,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此时,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从空中飞身而下,“大侄子!他们人呢?”
空中,还残留着凌九的气息。
还有那血腥味……
凌九受伤了!
见雍楼尹还没有回过神来,她放出一簇火焰,直烧雍楼尹鼻头。
“起火了!起火了?!好烫!”
飞天收了火焰,“凌九人呢?”
雍楼尹定睛一看,这不是他那个半年未见了的小姑姑吗?
一把手抓住她,“你可回来了。你放心吧,凌九没事的。谁能打得过凌九啊?!他只是把他们引开了而已……”
飞天凝眉盯着他,又问了一遍:“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他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凌九受伤了。
为什么要引开?
不过担心他自己打不过他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不想伤到凌都的人。
所以,他把人带到了郊外。
是谁说他见死不救,心若寒冰的?!
若真是那样,他会去救雍楼尹,会去给她盗日月金丹,会无谓自己处于现在的境地吗?
会在这个时候,把人引开吗?!
但她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空中的他的气息,杂乱无章,她亦无法准确而快速地捕捉清楚。
雍楼尹没有注意到飞天的神色。
他正为父母归来,拿下了当年的罪人而开心,整个心情都是雀跃的。
“先别管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我们回镇南王府,等他回来……”
飞天失望地用力甩开了雍楼尹的手,转而看向别的人。
等他回来?!他已经受伤了!
右边眼角下方一横指处的狐妃印记隐隐发热,闪着幽紫的光芒。
“碧儿!”
碧儿之前看呆了。
猛然听到飞天的声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个时候,才刚刚回过神来。
“小……小姐,你真的回来了!”
飞天颔首,她有很多话要和碧儿说,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
碧儿原本也有许多话想和飞天说,但见飞天的神色……
马上就为飞天指了方向。
雍楼尹这个时候,也发现了飞天的神色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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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楼尹还想说什么,却见飞天根本就没有再要理会自己的意思了,讪讪的。
飞天刚欲飞身离开,便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
鼻腔中吸入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微微皱了皱眉。
“不许去!”
低哑又霸道的声音传来。
飞天侧过脸,看向楚飞云。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中,带着怒意。
飞天心中觉得莫名,目光疏离,“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那里很危险!就凭我是你……”
飞天打断他,后面的话,她不想听了。
“你是我什么人?嗯?!”飞天的目光,慑人夺魄,又带着楚飞云从未见过的凌厉,让楚飞云感觉,如果他这一次不放手,会被飞天记恨一生……
“放开!”飞天加重了语气。
楚飞云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手缓缓松开,突然,又重新握紧,“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送死?”
飞天心中冷笑,楚飞云还是这样……这样的自以为是……总觉得,她去,不是送死就是捣乱……既然这样,又何必让她私下里为他做那些事?又何必……
“因为,那里有愿意用命来护我的人……而且,你就这么希望我死?!”
看楚飞云的目光,越发地凉了。
百花宴那天,是她这一世,最后一次梦到上一世的事情。
她与楚飞云上一世的相伴之情,她已经用了十四年半的时间,还清了。
十四年半……
上一世,她为猫时,与楚飞云相处的时间,也刚好是十四年半。
楚飞云的手,缓缓松开。
那两句话,如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他的心口。
想说什么为自己辩解。
可他从来就不是为自己辩解的人。
更何况,这一切,原本就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
所有的解释,都会无力而苍白。
飞天正要飞身,却猛地被楚飞云推开。
愕然之间,却见楚飞云的手臂上,插着一把匕首。
凌芷薇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解开了绳索,朝飞天后心刺来,而飞天一直盯楚飞云,并未注意到。
看到楚飞云手臂上的伤,血还在流,飞天心中震荡,“大哥!”一掌拍在凌芷薇的天灵盖上,将她拍飞。
楚飞云扯了扯僵硬的唇角,“你走吧。”
飞天看他的目光,有些复杂,心情有些微妙。
将一瓶彩汁青露交给碧儿,“照顾他。”
下一瞬,便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人看清楚她是怎么消失的。
她真的走了……
楚飞云垂着头,掩饰住自己脸上的苍白。
若是以前,他受伤或是生病,她一定会是最是最贴心的那个……
在所有人散开,只剩下楚飞云和碧儿的时候,碧儿才咬了咬唇,开口道:“大少爷,小姐让我给你上药。”
楚飞云点点头。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连碧儿的自称,都不一样了。
“你给我说说,她这一年,是怎么过的……”
……*……
飞天一路找到他们战斗的地方。
越靠近,眼角下方,狐妃印记的温度越高。
她知道,说明,凌九动用的狐王的力量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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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从飞天身上挎着的生命空间储存袋里探出头来,感觉到飞天身上凝重的气息,毛绒绒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风,胡乱地吹着他的绒毛,让他忍不住,把小脑袋,往储物袋里,缩了缩。
一双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前面的方向。
“在那里!”
他伸出一只小爪子,指着前面的方向。
飞天在他出声的同时,也看到了。
九长老和十长老此时正合力往凌九身上受伤的部位攻击,招招狠辣。
凌九已经释放出他的狐王之危,将十长老压制了一截。
然而,毕竟是两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浮生殿资深的长老。
对凌九的招式,无比熟悉。
飞天怒了。
心中怒火腾腾,就连一路起来的疲惫感都全部散尽。
把断断往袋子里一按,脚尖一点,就加入了战斗。
“这个人,交给我!”
断断又从袋子里冒出头来。
他无法进入飞天的识海空间。
并不知道,胡棋的一半魂魄就在十长老身上。
只觉得,飞天选中的那个对手身上,有他非常熟悉的仙狐一族人的气息。
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那个人。
带着怒意。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是强行压榨仙狐一族人的魂魄,而释放出来的力量。
而此时,飞天识海空间里的胡棋残魂,变得更加透明了。
虚弱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根本就不能离开黄桃果树。
凌九见到飞天突然出现,心中惊了一惊。
却果断地拦住了九长老。
就连十长老攻向他的招式,也不去避了。
避开十长老的攻击,就会错过对九长老最佳的攻击机会。
没有的两人夹击他的优势,九长老不可能再露出这样的破绽出来。
几乎是在凌九全力一掌击中九长老的同时,飞天持着玥璃弯刀斩下了十长老的一臂。
十长老发现了飞天,但他已经来不及收回掌力。
同时,他也没有想收回。因为他并没有把飞天放在眼里,觉得,自己身上那种强大的力量,那样一个弱小的女子,根本就伤不到他,哪怕她突然间拿出一把小小的弯刀来。
他更忌惮凌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的力量。
如果只有他一人,早就败在凌九手中了。
而如今已经撕破脸。
不能在这次杀了凌九,那么,死的就会是他和九长老。
浮生殿主对凌九的重视,绝对不会放任他们的这种行为的。
若不是浮生镜毁了,他们也不会有这样的胆子来做这样的事情。
十长老踉跄着后退几步。
不收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是你在修炼日魂月魄?!”
飞天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向他出招。
她的速度很快。
然而……
十长老的速度,也不快。
越打,飞天越心惊。
若是之前,没有符炁吸走落霞宫的人的生命力,转化成能被她吸收的力量,以她的实力,此时一定不是十长老的对手。
而现在,她也只是堪堪比他强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
强一点点,足够对付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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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长老也越来越心惊。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没有想到,自己会看走眼。
这个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小丫头,竟然有不逊于自己的实力……
“日月金丹是被你吞了?!他盗日月金丹竟是为了你?!你竟然已经把日月金丹全部吸收了?!”
十长老的音调,一句一句高。
飞天冷然睨他一眼,也释放出她身的狐王之威。
右边眼角下方一横指处的狐妃印记,散发着熠熠的紫色光芒。
凌九的身,亦被幽深的紫光包裹。
两人散发出来的狐王之威,相辅相成,凌九身的力量,之前,更强。
若是凌九未受伤,这样的威力加持,九长老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凌九已然受伤。
若是飞天没有出现,他甚至打算用最惨烈的方式来换取两人的性命。
原本白若皎玉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
他不知道飞天实力的变化,分神看她一眼之后,才全力对付九长老。
这一分神,刚好又给了九长老偷袭他的机会。
凌九连忙回神全力抵挡。
心最骇然的,是十长老了。
他没有想到,连这样的一个小丫头身散发出来的威压,都能压制入他体内那股他一直引以为是绝密的必胜武器的力量。
四人的打斗,灵力的冲撞,引得周围一片片的爆炸声。
断断看到凌九身越来越幽深的紫色。
圆而大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担忧。
凌九身的狐王图腾,一直被压制着,而他这一次,明显是透支了自己原本的力量。
后果会怎么样,断断不敢想。
毕竟,他的母亲虽然是仙狐一族的圣女,他在这五百年里,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九长老在看清楚飞天模样的那一瞬,睁大了眼睛。
“你……你是……”
然而,高手之间的对决,哪里能有时间来让他发愣?!
凌九紧紧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一拳,在九长老的胸口轰了一个洞。
而十长老……
在九长老未说完的话的提醒下,也注意到了飞天的容貌。
“是你……”
飞天冷然地勾了勾唇,“是我。”
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们没有说明,却已然让她心对他们,对浮生殿的那位,咬牙切齿。
但愿,不是如她心所想的那样。
十长老还未接话,飞天又道:“你该把魂魄还出来了!”
骗走了胡棋的魂魄,去没有按照约定保护凌九,反而,对凌九痛下杀手。
飞天对浮生殿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致。
哪怕凌九还顶着浮生殿少主的身份,飞天也想痛斥浮生殿为妖殿了!
然而……
十长老不是叹风。
哪怕断了一只手,在被飞天扣住吸取他体内的力量的时候,他依然还能对飞天出手。
那一下一下,断臂隔空打出来的力道,打在飞天肩。
飞天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但是,不能松手,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让胡棋魂魄归位,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凌九刚松一口气,偏头,见状,想要过去阻止,还未靠近,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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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与两人之间,犹如隔着一道屏障。
而他身上的狐王之威已然散去,脱力之感袭遍全身。
十长老以为飞天就算不松开,在他连番的攻击之下,也断然会脸色苍白,受到重创。
却见飞天,脸色越发红润。
只是……
那抿成了一条线的唇,说明她的情况,并不好。
在一道半透明的烟雾升起,向京都方向飞去的时候,十长老终是迅速消瘦下去,最终,变成了皮包骨的干尸模样。
凌九,拖着脱力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向她挪过去……
飞天转过身来,看向凌九。
一个多月未见。
他瘦了,憔悴了,面上,毫无血色。
上扬的眼角,显示他此时的心情,还不错,苍白的唇色,说明,他的伤,很重。
飞天心情很好。
这一趟,不仅夺回了胡棋的魂魄,更是留住了凌九的命。
她险些,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他了。
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然而,就在扯动嘴角的那一瞬间,再也压制不住的涌动的腥甜,从口中喷吐出来。
原本还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
脸上的红色,原本就是因为她强行压住要喷出的鲜血而憋出来的。
飞天疲惫的眼睑,挣扎了两下,在闭上的同时,整个人向一边倒去。
还好……
还好她来了……
还好他还活着……
凌九眼中的笑意不再。
看到飞天的喜悦不再。
眼中,满是恐慌和惊惧。
不是第一次看到重伤的飞天,但是这是他把她找回来之后第一次看到她伤成这样。
“喵喵!”
他慌忙伸手去接她。
加快步子。
但本身也脱力了。
没有想到,透支使用狐王图腾力量的后果,是全身脱力。
他迈步子的速度,不如他身体前倾的速度快。
他也倒了下去……
雍楼尹带人赶来,看到满目疮痍的京郊,四个人躺在那里……
他大惊。
没有想到,他眼中,如天神一般的凌九,真的会受伤。
一向胜雪的白衣,已经成了血衣。
凌九和飞天的呼吸,都很弱,弱到,一个不小心,会被人当成已经死去……
……*……
飞天醒来的时候,是在镇南王府。
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
发现屋中空无一人。
正要出门,便见门被推开,胡棋笑站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醒了。”
飞天“嗯”了一声,认真地打量着胡棋。
“魂魄全了?”
胡棋点头,“多亏了你。我与炎昭终于可以真正相见了。不过,我也没有想到,被浮生殿主取走的一半魂魄,会在一个长老身上。”
她以为是浮生殿主要杀凌九,所以,才会那么紧张,那么愤怒。
想来,在识海空间里的狐妃残魂已经想明白了原委。
她没有要让狐妃知道她曾经做过这件事情的意思,幸好,她已经离开了那里,不然,会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答狐妃的问题。
飞天眸光冷了一冷,“浮生殿的长老,就是浮生殿主的狗腿子,他会这么对凌九,浮生殿主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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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飞天话锋一转,“凌九呢?”
问完,便对了胡棋调笑的目光。
“你别多想,我只是问问。”
胡棋笑了笑,眉头微挑,“真的只是问问?不想见他?”
“不想不想!”飞天的那股傲娇劲又来了,“把我惹生气了,跑掉,我为什么要想见他?”
怕胡棋不信,她又补充了那句。
看到胡棋的眼,分明写着,“你这是欲盖弥彰!”
飞天的脸,微微发烫,右边眼角下方的狐妃印记闪动着魅人的光泽。
“我不和你说了。我走了。”
“去哪?”胡棋拉住她,“是要回浮屠山脉吗?你已经睡了三天了,要走,也得吃些东西,把体力补充好了再走。我去派人叫小王子过来,他一定也要和你一起去的。”
飞天一听,都三天了!
惨了!
她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和夜魔交待,要是那孩子以为她要抛弃他,又发狂了怎么办?
“谁要和他一起了?!我走了!”飞天说着,便挣开胡棋的手,走出房门,一个闪形不见了身影。
胡棋微微一愣,走出门,看着飞天离开的方向,哑然失笑,“不想见他,我不让人叫他是了,怎么连义父的面也不见跑了?”
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不想见谁?”
凌九刚恢复了一些,可以下床走动了,便打听了飞天的位置,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神医谷主想得真是周到。
碧儿不懂医,却懂了药。
知道神医谷主让她带出来的那些药,哪些适合哪些病症。
不然,他不可能才三天能下床走动。
胡棋看向他,掩唇轻笑,“还能是谁?自然是你。一说让她见你,她跑了。”
凌九长大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凌九,像,真是像!
像极了当年的狐王。
凌九却是疑惑,知道胡棋口的“她”是指飞天,“她为何要跑,为何不见我?”
心,隐隐有些不安。
胡棋嗤笑了一声,“大抵,是你做了什么让人家生气的事情……”
将飞天的话,向凌九复述了一遍。
凌九似想起了什么,面色微醺……
……*……
飞天所料不差。
夜魔在飞天刚走的时候,还能镇定地告诉自己,飞天只是去处理急事了。
在飞天受重伤的时候,他亦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醒来后,发现飞天还没有回来,一问,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三天之久……
当下觉得飞天又一次如五百多年前那样……
“抛弃”他了。
眼点点猩红慢慢显现出来,一身嗜血杀戮的戾气暴发……
伊非等人要拦他,都被他打伤。
在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飞天终于出现了。
看到夜魔这个样子,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了,我回来了。”
夜魔定定地看着她,似乎,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
不过,他眼的猩红,到底没有再进一步扩散。
飞天见夜魔的脸色很不好看,又摸了摸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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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事情太紧急,我来不急和你说,你看,我这不是……”
飞天话没说完,便被一双很有力量的臂膀紧紧抱住。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伊非等人怔愣住,却没有人上前来阻止。
夜魔将飞天拥在怀中,用力吸取她发间的清香。
飞天微恼,正要把他推开,听到耳边传来夜魔的声音,“是真的……”
飞天心中一怔。
原来,他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因为担心,她是假的?!
“好了,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我好累,想休息。”
重伤未愈。
刚醒来就往这里跑。
中途还体力不支,停下来吃了几次桃……
不过,她不知道,因为她停下来吃桃,再一次躲过了灰衣人的追捕。
夜魔闻言放开飞天,“对,你受了重伤!是谁伤了你?”
飞天看到前面有一间小屋,想也没想,就朝屋里走了过去,“已经被我杀了。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吧。”
夜魔感觉到飞天的气息,已经平稳,只是还比较虚弱,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坐在屋前,如门神一般,不许人靠近。
……*……
飞天醒来时,听到外面有打斗声,忙起身打开门。
看清楚和夜魔在对打的人时,变色一变,“住手!”
听到飞天的声音,夜魔本能地停了下手,无烟微微一顿,转过脸来看向飞天,“姑娘!”
飞天点头走了过去,“无烟,可算找到你了。”
她没有想到,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无烟。
看无烟一脸防备地看着夜魔等人,飞天又道:“他们都是自己人。”
无烟横了一眼夜魔,咕哝着,“还有一个人,风柔姑娘看到了就跑,那个人追过去了。小毒女也跟过去了……”
“什么还有一个人?”
飞天看他们一行人,都在这里啊。
夜魔、伊非、长得很喜气的符炁……
等等!
飞天想起来了。
伊非也开口道:“是风伯。”
飞天咬牙:“他果然目的不纯!”
早就猜到风伯跟着他们有什么目的,眼下,便明白了,他是为了找风柔而来。
“朝哪个方向去了?”虽然有貂儿在,风柔自己又是个剑客,必然不会吃亏,但人是她带过来的……
夜魔拉住她,“我也去。”
一想到飞天离开的那几天,受过重伤,夜魔就心中不安。
很怕一个不小心,就如五百多年前那般,失去她了。
飞天点点头,没有阻止。
夜魔是一个缺爱缺安全感的人,他要的,并不多,只是想要留在她身边而已,哪怕,如个宠物一般……
飞天和夜魔赶到的时候,风柔和风伯正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貂儿,则坐在一旁,如个旁观者一般。
小脸,皱成了一团。
飞天走到貂儿身边,“什么情况?”
她看到貂儿和风柔的神色都有些古怪,没有贸然上前。
貂儿看到飞天,先是一喜,“饭主啊!你总算来了!”
嚷嚷着,就要给飞天一个拥抱。
这可是她许久不见了的饭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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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貂儿自从进了浮屠山脉,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
真怀念当初在天下第一楼蹭吃蹭喝的日子啊!
飞天许久没有听到貂儿叫她饭主了,突然听到这么一声,颇为不习惯。
而风柔,听到了貂儿的声音,偏头看了过来,见到飞天,立马把风伯丢下,朝飞天小跑了过来。
“小七!”
风伯的脸,黑了下来。
不由分说,拉着风柔就要走。
飞天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们若只是要叙旧,说话,飞天不会干涉。
但这都当着她的面抢人了,风柔明显不愿意跟他走的!
那她就不能不管了!
飞天一个闪身,到了风柔身边。
“放开她!”
目光,直直地盯着风伯,带碰上慑人的压迫感。
夜魔却是先一手击在风伯的腕部。迫得风伯松开了手。
“我和她的事情,你别管。”风伯咬着牙对飞天道。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夜魔,只能劝飞天不要多管闲事了。
飞天偏头问风柔,“怎么回事?”
风柔咬了咬唇。
“她是西凉人,之前在凉都的时候,有过数面之缘。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要我跟他回凉都。”
风伯目光灼灼地看向风柔,“真的只有数面之缘吗?”
风柔有些恼意。
“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你有未婚妻,我也我自己喜欢的人,何必纠缠不休?”
呃……飞天听到他们的对话,脑补了一下原委,发现,有些尴尬,不过,更多的是愤怒。
“我已经没有未婚妻了。”风伯紧接着就是一句解释。
风柔愣了一下,恼意不消反增,“你今日可以这样对你的未婚妻,明日就也会这样对我。我不会跟你走的。”
风伯被风柔的话给堵得呼吸一窒。
被气的!
他已经和风柔解释过那“未婚妻”了,不过就是摆放在家里的妾,可是风柔一口咬定,不论是妻还是妾,都是他的“未婚妻”。
好,他不和她争这个。
现在,没有“未婚妻”了,风柔又来说这样的话!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真是气死他了!
脸都气绿了!
飞天觉得风柔回答得很好,一如当年被要逃婚时说的那般,“他们今日会这样对我,往后也会那样对你……”
事实证明,风柔对了。
想到这,飞天拉着风柔道:“对了。你别再回凉都了,天匠阁的事情,我让方城另外派人过去。”
风柔闻言,秀眉微蹙。
“发生了什么?”
天匠阁是她的心血,她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呢?
飞天在风柔耳边低声道:“温郜在找你。”
“温郜?”风柔显然没反应过来,温郜是哪号人物。
飞天进一步压低声音解释道:“广德王世子。”
风柔美眸圆瞪,“是他!”飞天的消息让她这一惊不小,“他与楚家的婚事已经作废了,他还找我做什么?”
因为吃惊,她拔高了音量,没有注意到,风伯在听到她的这句话的时候,神色一变,原本气绿了的脸,成了僵硬的神色。
别开目光,没有看飞天和风柔,却竖起了耳朵来听他们后面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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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原本想着风伯也是西凉人,压低了声音,见风柔自己已经说出来了,索性也不压低了,“是不是被他发现你逃婚了?”
风柔脸色一变,“不会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那他为什么找你?”
面对飞天的这个问题,风柔也找不到答案。
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便是被他发现了。
“我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风柔恨恨地跺脚。
飞天鼓了鼓腮帮,拉着风柔向木屋走去,“是不是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暴露了你的身份。不然,他为什么要点名找你?”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是那么不知道分寸的人吗?明知道他也在西凉,怎么可能暴露?!那个身份,从我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了!”
这么多年来,她都只是风柔,不是楚风柔。
飞天看了她一眼,本来想说,你这名字,取得太容易让人联想了……
但看她如今不安的样子,便忍了忍,没有提了。
她们讨论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身后那个已经隔着人皮面具都面色黑沉如默的男人。
“楚风柔!”
风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三个字。
飞天和风柔均是一惊,回头看向风伯。
风伯走向前来,却因为夜魔的阻拦,不得不停在两人三尺远的地方。
“你当真是楚风柔!”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他已经确定了风柔的身份。
真是可笑,他竟然,从来就没有想过,风柔会是楚风柔的事情。
名字太相近,反而让他觉得,这种可能几乎是为零的。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将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更何况,风柔出现的时候,楚风柔已经死了一两年了。
来浮屠山脉,还真是让他有意外的收获啊!!!
他的话,让飞天和风柔警觉起来。
风柔:“风伯,你在胡说什么?”
飞天盯着他,回想起他最后一句话,那一句话的声音……
飞天神色一变,“温郜!”
风伯把面具取下,露出了温郜一张已经黑到可以滴出墨汁的脸……
“你不是很介意我有未婚妻的事情吗?很不巧,我的未婚妻就是你。”
……*……
风伯突然变成了温郜,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一群人待在小木屋外。
你看着我,我看着他,他再看着你。
都不说话。
飞天也发现,自己之前,似乎对温郜有误解。
他是在找风柔,却不是想要报复风柔。
他在这之前,甚至都不知道风柔就是楚风柔的事情……
若不是这一次,风柔自己突然抬高了音量说出来,温郜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有种……上天和这两个人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的感觉……
最终,飞天实在受不了这里面诡异的气氛,叫上无烟,进屋了。
“师兄是怎么出事的?”
飞天注意到,无烟的脸色不太好。
正如洛卿之前所说,无烟也是受了重伤的。
这么长时间了,伤还未痊愈,可想当时的情况,有多么严重了。
飞天顿了一顿,没有等到无烟开口,她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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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哪里出事的?”
飞天要亲自去他出事的地方看一看。
无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样的气氛下,失忆的情况下,飞天还是记挂着洛卿的事情。
更没有想到,飞天,过来,不是问“是谁做的”,而是问“是怎么出事的”,“在哪里出事的”。
飞天似乎看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又开口道:“无烟,我恢复记忆了。”又在心底补充了一句:虽然只是恢复了这一世的记忆。
顿了一顿,又道:“不论是谁做的,我都不会放过他,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师兄找回来。”
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她也要找回来。
无烟回过神来。
眼中,出现动容的神色:姑娘恢复了记忆,主子却已经……若是让他知道,他会有多高兴……
片刻后,他开口道:“我来带路。”
飞天点头。
走到屋外,经过符炁身边的时候,突然被符炁拉住。
“丫头,老头子有话和你说。”
“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飞天转脸看向符炁,愣住,“你怎么了?”
符炁还是那张二十来岁的看起来很喜气的脸,可脸上,却开始出现了皱纹。
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精神。
符炁无所谓地笑笑,“未老先衰罢了。”
飞天怔在那里,不好的想法,涌入心中。
“为什么会未老先衰?”探入灵魂深处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符炁眼中。
飞天惊讶地发现,不过几日没见,符炁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熠熠的精神气。
其实,符炁这段时间以来,都在一点一点地变化,只是,他们没有人注意到罢了。
符炁却没有要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意思,避开飞天探究的视线,“老头子老了,记忆,在慢慢减退。很快,有些重要的事情,都会忘记了,老头子想让你帮忙记住……有些话,我不说,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的语气,真挚而诚恳。
再配上他此时的状态。
飞天的眉头皱了皱。
“代价?”
她没有办法拒绝符炁此时的要求。
有种感觉,符炁要和她说的事情,是非常重要的!
但她不能糊里糊涂地就接受他的要求。
记忆,是每个人最珍贵的东西之一。
只要一想想,过往空白,就觉得非常可怕。
飞天是失忆过几次了的人。
能体会那种,记忆空白,不知道能信谁,不知道和谁之间有什么关系的可怕。
符炁愣了一下。
反应比以往慢了些,却还是反应过来了,她是在问他,未老先衰是不是他偷生命力的代价。
符炁轻轻笑了笑,笑得轻松随意。
飞天眸光深了几许。
突然,想恢复长生天那一世的记忆了。
想知道,他和长生天之间,是怎样的友情,才能让他为她做到这一步。
“我听你说。但你要答应我,再也不这样做了。”飞天认真地看着他。
心中难受。
可是,她没有道歉,也没有对他说感谢的话。
那种沉闷的感觉,让她……把那些话,梗在喉口,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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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炁笑得慈祥,点了点头,已经够了。
他抓了那只小狐猫来问了,知道她这一次,经历的事情,庆幸自己之前做了那些事情,要不然,飞天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而他不知道。
若不是他做了那些事情,让飞天的实力突飞猛进,胡棋留在飞天体内的残魂,没有办法和别的魂魄互通,也就不会知道凌都发生的事情了。
那也就不会再有后面的事情了……
那凌九,很有可能在九长老与十长老的夹击下殒落……
“好。”
听到符炁的承诺,飞天才松了一口气。
“老头子要和你说的事情,和浮生殿有关……”
……*……
飞天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来听完符炁的话的。
跟着无烟一路走着,脑中还在不断地回响着符炁的话。
“如果全天下的人都能信,那也还有一个人不能信,那就是浮生殿的五长老……”
“浮生殿主,是符家人……”
“五百多年前,是老头子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没想到他会那么做……”
“虽然他从来没有亲口承认,但老头子不傻,知道,就是他……”
“他以为,符家只剩他,他就可以无忧了……”
“……”
“除了他们,绝仙门也在找你。那两个人,如果老头子没有猜错,他们应该就是绝仙门的人……”
“老头子还有一个孙子,若是你遇上他……”
“……”
飞天将符炁的话,消化掉之后,把所有的事情,归结到了两个人身上,浮生殿主和五长老。
至于绝仙门……
“就是这里。”
飞天的思绪,被无烟打断。
夜魔紧跟在她的身边,与她一同向无烟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并不陡却广阔的山坡,上面长满了各种植物。
而他们,正隐在能看到那个山坡一片树林中。
因为……
那并不陡却广阔的山坡上,有上百名落霞宫的弟子守着。
飞天的伤,并没有完全复原,此时不宜与人硬拼。
就算她并未受伤,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她也不喜欢与人硬碰硬。
飞天看着那景致……
纵然早就猜到了,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是心里震了一震。
这就是梦里见到的地方。
虽然几个月过去了,山坡上的植物有些改变。
但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就是梦里曾经看到过的那个地方。
就在那个山坡上,凭空裂开了一条缝隙,黑不见底的深渊。
洛卿,便是掉到了那个深渊里。
而现在,却看不到一丝这里曾经出现过深渊的迹象。
原来,她的梦,是真的。
可是……
“为什么不发消息送回去?”
无烟眸光闪了闪。
“主子说了,在你恢复记忆前,这里的一切,都能不能让你知道。”
又是记忆……
飞天的脸色白了一白。
无烟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主子在这里发现了异样。这里,极有可能是伽蓝宫消失的地方。可是,还没有找到进一步的线索,就被……”
无烟的话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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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无烟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飞天开口问道:“是谁?是谁打开的那条裂隙?”
无烟惊讶地抬头看了飞天一眼。
他没有说洛卿遇害时的具体情况,姑娘怎么会知道有一条裂隙?
而那个人……
他是不能说的。
“我们先回去。”
夜魔发现飞天的情绪有些不对,提议道。
飞天点了点头。
自从那天见过洛卿的残影之后,她再没有再梦中听到过洛卿的声音。
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无烟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姑娘!快走!别听他说话,别看他!”
然而,飞天已然抬起头来。
对上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只可惜,这张脸右边的眼角上,有一滴殷红的胭脂泪。
一张琴,横在他的面前,玉指轻轻滚拂,一串连串的流水之音洋洒而出。
一如男子的如泉水轻拂,清凉圆润的声音。
无烟惨白着一张脸,“你们快走,我来拦他。”
“不,走不了了。”飞天清醒地道。
无烟认命地抿紧了唇。
他知道,飞天说得没错。
他来了,琴音吸引了落霞宫弟子们的注意力。
他们,已经走不了了。
只有夜魔到此时还是一副泰然的样子。
这些人,他可不放在眼里。
这个弹琴的,他也见过,不过是一个琴师,纵然身上的些许灵力波动,又能有多厉害?
很快,落霞宫的弟子们便寻声走了过来。
但他们并没有靠近飞天等人。
似乎,这只是洛长琴一人的主场。
飞天眯着眼睛看他,“是你做的?”
虽是问句,却已经笃定了答案。
洛长琴似乎在认真弹琴,没有回答飞天的问题。
琴音缭绕。
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妙音。
飞天不是第一次听到。
只是……
飞天只要想到他对洛卿所做的事情,却没有办法欣赏他的琴音。
好一会,洛长琴才朱唇轻启,右边眼角下那一眼胭脂泪,闪动出妖冶的光芒,“你不该来。”
飞天的目光,凉了几分。
“我到哪,需要经过你同意?”
竟然说她不该来!!!
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的,哪来的权利?
洛长琴似乎并未受到飞天故意冲他的话的影响,指尖琴音流畅婉转,似情人耳边的软语,惑得人心荡漾。
云烟心弦一震,“姑娘,快堵住耳朵!别听!”
云烟不说,飞天还没有去注意他的琴音。
听得云烟提醒,飞天和夜魔都下意识地留意了一下曲音。
夜魔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飞天心神一晃,眼前看了凌九、傲天、断断、染君、夜魔……
目光,空洞起来,而空洞下,又涌动着翻滚的波涛。
唇角,慢慢地往上扬着。
云烟暗道一声“不好”,提剑向洛长琴刺去,想要阻止洛长琴弹下去。
还没有走出一步,神色便变了。
如石化一般,以向前迈步的姿势站在那里,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飞天看到了完好的仙兽世界,看到了仙兽世界里,随处可见的黄桃果树。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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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棵,比得上她识海空间里的那棵。
飞天撇了撇嘴,却突然闻到一股清香。
那是足以与她识海空间里的黄桃果香媲美的,灵气充裕。
飞天顺着香味,寻了过去。
脑中如被电击一般,震了震。
这不就是她空间里那棵吗?
而她再看周围。
此时,不难再发现,所有黄桃果树的灵气,都是以这一株为首的。
这株黄桃果树,就好似所有黄桃果树的王者一般……
就在这时,飞天听到了洛卿的声音,“师妹!快走!走!”
飞天一个激灵。
对!她是来找洛卿的!
“师兄,你在哪里?”
入目的,却是那大开的裂隙,还有洛卿坠入那无尽深渊的身影……
飞天飞身欲救。
却觉得有一股力量在吸引着她往后倒去。
……*……
面前的景象,变得清晰。
一张放大的脸,呈现在她的面前,飞天瞪大了眼睛。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直直地飞向了洛长琴,作势要拉他……
眸中幽光闪动,飞天爪爪尖倏地弹出,朝洛长琴面颊划去。
洛长琴眼中露出一丝异色,原本好整以暇地等着飞天来抓自己的,在这一瞬,偏身避开。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不深,却渗着血珠,突兀地影响到了整张脸的美感。
洛长琴的眸中,露出丝丝冷意,“你真狠心。”
让人发寒的话,却用幽怨的语气说出来,飞天不由得寒毛倒立。
琴弦绕上了飞天的后腕,嵌入皮肉中,飞天被他拉近了几分,动弹不得。
“面对我这一张脸,你竟然也下得了手?!”
暧昧的气息,喷洒在飞天脸上,飞天心中一阵恶寒。
同样一张脸,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格。
“面对一张和自己长得一样的脸,你竟然下得了手?!”飞天将他的话,微微改动了一下,便丢回给他。
洛长琴眸中闪过一丝狠色,“他那张脸,不该存在。”
换句话说,于他而言,洛卿那个人,本身就是不该存在的。
飞天闻言,心中动怒,“不该存在的,是你!”
那是他的亲弟弟啊!
哪怕,不是同一个母亲,那也是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亲弟弟。
不求他对洛卿能有多深厚的感情……
只求他能留给洛卿一条活路,对亲弟弟下杀手……
他到底怎么能下得了手?
另一手持着玥璃弯刀朝他刺去。
又是一根琴弦绕住了飞天的另一只手臂。
洛长琴把飞天又拉近了几分,温润的笑容,透着刺骨的冷意,“是吗?连你也是这觉得?”
飞天情绪激动,没有注意到,洛长琴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的颤抖和无尽的苍凉。
“他是你的亲弟弟!他从来就没有想要和你争什么,从来都在躲着你!躲着洛家,躲着落霞宫!不论是洛家和落霞宫,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飞天的眼眶红了。
洛长琴的眼角那点殷红的胭脂泪,闪动着妖冶的光芒。
她早该想到,梦中看到的那一点红,除了洛长琴,不会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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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那飞动的线条,就是洛长琴的琴弦。
谁也没有想到,摇光大陆上的第一琴师,洛长琴,会早就失传了的弦杀……
那一床琴,凑响天籁之音的同时,亦是收割他人性命的利器。
“满意?!我为什么要满意?”洛长琴如同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本身,就不该存在。既然有了我,又为何要有他?这样的姿容,既然给了我,又为何还要再给他一份?”
洛长琴弦上的力道加大。
弦嵌入飞天腕上的皮肉更深。
细白的手腕上,现出两道血痕,“你知道,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见飞天蓦然睁大了眼,洛长琴眼中,露出了玩味地笑意,“他说……”
他贴到飞天耳边,勾起森凉的唇角,“要我放过他的师妹……”
飞天的眼,睁得更大了,梦中知道他的话里,有“师妹”两个字,却没有想到,他是在为她求饶……
洛长琴继续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他的吗?”
洛长琴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同时,他放开了飞天。
琴音停止后,夜魔和无烟已经清醒了过来。
夜魔马上就向洛长琴发动了攻势。
无烟见状,第一时间向空中发出了求救信号,而后,也攻了上来。
却被无弦挡住。
“无烟,你的对手是我。”
无烟赤着眼看他,直接提剑朝他劈来。
无弦又道:“你伤势未愈,不会是我的对手。你不该来。我假装轻敌,你快跑。”
无烟不敢置信地看向无弦。
无弦的话,没错。
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他或许还会承无弦一份情。
但他把姑娘带来了。
如果让她出事,主子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他又哪还有脸独自活下去?
他又如何能独自逃命?!
无烟没有答话,只是拼尽全力地朝无弦攻去。
无弦脸色一变,“你不要命了?”
压低的声音,带着愤怒的吼声。
无烟终是接了一句,“你的主子,不会容忍你失败两次。”
上一次,若不是无弦,他已经死了。
……*……
而飞天那边,洛长琴放开了飞天,却没有松开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琴弦。
避到一边,一面用余下的五根琴弦弹奏着音调,一面放风筝式地拉着飞天。
但凡夜魔靠近一些,便弹动着绕在飞天手腕上的那两根。
让夜魔赤红了眼,却不敢再靠近一步。
“放了她!”
洛长琴轻声笑了,面上,却没有笑意。
这般的森冷,与凌九的冰冷是不同的,多了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凉。
飞天却是反手割开琴弦,“杀了他!”
玥璃弯刀原本就是锋利的武器,被飞天用灵力和精神力包裹之后,更是锐不可挡。
只是……
飞天发现,洛长琴竟然有她和师兄身上的那种灵力气息。
要么……
就是他吸收了师兄身上的灵力,要么,就是他进入了聚灵室!!!
不论如何,他杀了洛卿,她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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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的眼中露出凌厉之色,夜魔也不再迟疑,双手呈爪状,向洛长琴扑去。
洛长琴收回两根带血的琴弦,手指在琴弦上,快速地拨动着。
一道道光芒,从琴上发出。
洛长琴同时快速地选定一个位置坐定,十指魔影纷飞,让飞天和夜魔,竟无法靠近他。
飞天神色一冷,想起最初被吸入自己识海空间的那堆东西。
倏地把那些东西全部从识海空间里放出来。
一堆分不清是什么和什么的东西,纷乱而快速地砸向洛长琴。
洛长琴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一面分神挡住这些“杂物”的攻击,一面对付飞天与夜魔。
几十招下来,飞天靠近了洛长琴,却依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洛长琴亦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夜魔心中惊讶。
之前,没有把洛长琴放在眼里,此时,才感觉到,他的弦杀,配上这种程度的灵力,根本让人无法近身。
自己实力再强,也发挥不出优势。
飞天手上的伤,还在流血。
夜魔心中,也越发焦躁。
被无弦困住的无烟,看到他们的打斗,露出惊乱的神色。
洛长琴比起之前,更加强大了!
那些人,怎么还没有来?
再没有救援……
他不相信洛长琴会放过飞天。
然而……
飞天也没有要放过洛长琴的打算。
杂物丢完了,接下来又是一堆桃核。
洛长琴沉着眉,还没完没了了!!!
可他,又不得不分神来对付这些让他受制的东西。
一咬牙,他指尖一转,弹起了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弹起的曲调。
无烟闻音色变。
他盯着面前的无弦,“你还要助你家主子害多少人?”
无弦面色难看,“主子不想害人!”
无烟被他气笑了,“不想害人?你信吗?你骗得过你自己吗?我主子又是为什么消失的?”
无弦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的主子,就算什么都不要,别人也会追着来给他,我主子,明明那么优秀,却什么都没有!”
无弦:“明明是长子,却只能屈尊来当一个琴师,洛家,落霞宫,都不打算让他继承!”
无弦:“无烟,你能体会这种被家人放弃,连一个解释都没有的痛苦吗?”
无烟听到无弦的话,愣了一愣。
一直以为无弦是个嘻嘻哈哈,没有烦恼的,原来,他都知道。
不过……
无烟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
“你呢?又能体会那种,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认,满天下流浪,没有归属的感觉吗?”
无烟:“被亲人逼得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为了不给她带来麻烦,四处躲藏。”
无烟:“既要躲避要逼他回去掌权的父亲,又要躲避随时要置他于死地的兄长……”
“……你知道被至信的人骗弃在雪地里,差点被冻死的感觉吗?”
不知是无烟话里的哪一个字或是哪一个词,触动了洛长琴。
他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快得转瞬即逝。
快得让飞天以为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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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下一瞬,山坡上发出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伊非等人看到求救信号起来,落霞宫的弟子们堵了上去。
无烟想要冲过去将飞天带走,依旧被无弦拦着,脱不了身。
原本就重伤未愈的他,被无弦压制得死死的。
裂缝大开,露出黑不见底的深渊。
就出现在夜魔的身后。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夜魔向后拖拽着。
飞天睁大了眼睛。
这与梦中的场景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便是那个被吸着往深渊中坠去的人,由洛卿换成了夜魔。
“不!”
飞天放弃攻击洛长琴,转而从侧面,向夜魔冲去。
借着冲力,夜魔被狠狠地撞开了。
飞天却无法再移开。
那股吸力,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这一瞬间,她体会到了洛卿在最后那一刻的感觉。
她想,离开凌都前,应该先见一见凌九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了腰上多了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在对抗着那股要将她吸入深渊的力量。
飞天睁大了眼睛,怔愕地看着那个一直温雅轻柔如谪仙一般却让她恨在心里的人,正用琴弦缠着她的腰,努力将她向外拖着。
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不是要杀她吗?
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神情?
夜魔被飞天撞开之后,愣了一下,见飞天处于险境,想了没想就冲过去。
洛长琴几根琴弦弹在夜魔前面的地面上,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滚!”他毫不客气地吼道。
夜魔在他一声吼下,鬼使神差地没有再向前迈步。
反应过来,飞天就是为了救他,才会处于这种危险的境地的。
对于这样的深渊,竟只有洛长琴才能与之对抗。
无烟和无弦怔住。
无烟上前一步,无弦拦住。
“你忘了,当初主子是怎么回答二公子的?”
无烟神色变换,“我们能做什么?”
无弦摇头,“无间深渊一开,谁也阻止不了,唯一能与之对抗的,是主子的琴弦……”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洛长琴。
洛长琴脸色不太好,分明是刚才被人破了琴曲里的音惑,遭了反噬。
洛长琴分神对夜魔放出那一招,吼出那一个字,让他在拉飞天的那一边,松了些许力道。
飞天和他,被拖着靠近了深渊几步。
他重新稳住,努力一点一点地将飞天向外拉着。
飞天感觉到身后的力量在加大,洛长琴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放开!”
“闭嘴!”洛长琴毫不犹豫地制止了飞天继续说下去,“你出来,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回答他的!”
一句话,他是一个字一个字,吃力地从齿缝间咬出来的。
右边眼角那一点殷红的胭脂泪,闪动着红色的光芒,这一次,却不让人觉得妖冶。
飞天怔忡住。
是她的错觉吗?
他费力说出那句话的目的,竟是想让自己不要放弃希望?!
可是……
面对无间深渊的吸力,飞天没有一丝反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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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灵力还是精神力……
只要一使出来,就被吞噬。
飞天无力地像一个初生的婴儿。
飞天看到自己身前的琴弦,出现了裂痕,在一点一点地被拉长……变细……
这一瞬间,她觉得,她根本就不需要听他说出他当初的答案了。
她没有提醒他,只是浅浅地笑了笑。
她果然,没有办法厌恶和师兄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的。
可她,也没有办法原谅洛长琴对洛卿所做的一切。
落霞宫弟子的队伍中,有一人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眼中一道狠戾的光芒闪过,一颗石子从那人掌中飞出,直击洛长琴抱琴的手肘。
手上一松,琴跟着飞天,直飞入无间深渊。
飞天眸光一闪。
将琴弦在手是绕了几绕,加快了琴离开洛长琴的速度。
洛长琴先是一惊,而后,直接朝琴扑了过去。
而他,再也无法抵挡住无间深渊的吸力。
“长生天!”夜魔见状,已知无望将飞天救出,直接朝无间深渊跳了进去。
无烟与无弦,呆怔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夜魔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无间深渊闭合,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颓然瘫坐到地上。
消息传到凌国、容国、西凉,会引起怎样的骚乱,已经不是他们再会考虑的问题了。
两人茫然地看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无弦哑着嗓子,问道:“还记得当时主子是怎么回答二公子的吗?”
无烟哽咽着应了一声“嗯”,然后道:“他说:‘我也可以做她合格的师兄。’”
无弦无力地点了点头,将头,匍着身,将头深深地埋入了一只臂弯中,另一手臂,握拳,狠狠地拳击着地面,直到……无力……
他家的主子啊,从来都是一个喜欢将自己的真心隐藏起来,又不知道,要怎样表达出来的人……
……*……
飞天在一片白茫茫中醒来。
怔忡了片刻,偏头看向一边。
果然看到了洛长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脸上的那道伤痕,已经结痂。
又新添了几道伤痕……
他闭着眼的时候,让人觉得宁静安然。
就连右边眼角,那一点殷红的胭脂泪,都似乎散发着静谧的光芒。
想到之前……
在她拉着琴,一起坠入无间深渊的时候,琴弦一断,她便松开了琴弦。
而他,则一把甩开了他一直以来,最珍爱的琴,扑过来将她护在怀中。
那一刻,她呆住了。
如果说,之前用琴弦救她,那是他对洛卿的承诺……
那也够了,他做到了,并不需要拿自己的性命来换。
此时,看到他,便知道,之前的那幕,不是幻觉。
他真的那样做了。
再看他身上,宽大精致的锦袍,已经被划成了一块块碎布条……
飞天慌忙探了探他的鼻息。
微弱……
又拿掌抚上他的胸口。
还好……
心跳,还是有力的。
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向洛长琴的目光,无比复杂。
同时,眼中又放出希望的光芒来。
他们掉进来了,还活着。
那洛卿呢?!
PS:写到这里,洛长琴的性格,勉强算是刻画完整了。
后续还会着色些许。
他的结局,也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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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卿是不是也还活着?
想到有这种可能,飞天的心中雀跃起来。
抬腿就要去找洛卿,走了几步,停下来。
洛长琴还未醒,他是因为要护住自己才变成这样的,不能将他弃在这里不理。
想到这里,又走了回去。
“洛长琴,你醒醒。”
她摇了摇他。
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飞天探了探他的呼吸,发现,比之前的呼吸,更弱了些。
再抚向他的胸口,发现心跳的力度,也变弱了些。
心头猛然一惊。
将识海里的瓶瓶罐罐拿出来。
找到里面治疗内伤的一种药,往洛长琴嘴里塞了过去。
“这是师兄制的药,效果是最好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不要有事!”
之前,想要杀他,那是因为洛卿死在了他的手里。
而现在……
飞天还不知道,洛卿是生是死。
她知道,如果洛卿还活着,一定不愿意洛长琴死去。
这个时候,一声闷哼,从不远处传来。
飞天循声望去。
最先入目的,是碎成了渣的琴。
而后,是一片墨色的衣袍布料。
再而后,是一只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
一个人,捂着额头,缓缓从冰石后坐起……
夜魔?!
飞天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进来了?!
夜魔那个郁闷啊。
原本是跟着跳进来的。
可是,还没有追到飞天的位置,便被凭空飞来的琴给砸中了脑门。
而后,就晕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此时,还晕着。
晕头胀脑地晃了晃头,便看到了正睁大的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飞天。
“飞天!”
他激动地站起来,身上的衣袍,碎成了布条,噗噗噗地往下掉。
飞天别过脸去,“穿衣服!”
她喜欢看合她眼缘的美人,却没有要看美人裸~体的习惯。
再看自己身上,衣裙说不上完好,却足以遮身蔽体。
并没有如他们身上的那般,碎成布条,飞天的心情,更复杂了。
那样的情况下,他到怎样护着自己,才能做到这一点?
夜魔却是一愣。
他明明穿了衣服啊!
飞天为什么还要他穿衣服?
垂头看下去,脸,瞬间烧成了火烧云。
再看飞天,看她一副他不穿好衣服,就不打算理他的架势,赶紧躲到一边,从自己的识海空间里,取出一套简单的墨色衣袍,松松垮垮地穿着。
一如他平时的穿衣习惯一般,露出了一半诱人的锁骨。
展袖自我打量了一下。
确定没有什么不妥,才走到飞天面前,“好了。”
飞天看向他,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明明就是不想让他被吸进来,才把他撞开的。
结果,这个傻子,自己又跳了进来……
真是个傻子……
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
傻得让人不能不动容……
“这里就是无间深渊?”
飞天移到目光,往周围打量。
四周,都是冰。
看起来,这里就是一个冰窖。
所幸,她与夜魔,都不是畏寒的人。
四面和顶上都是冰,中间有一滩冒着白汽的水池。
在这冰天雪地中,一片壁的最上方,傲然地立着一株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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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收回视线,却见夜魔还在打量她。
“我身上有什么?”
“你没受伤?”
飞天摇头,“没有。”
洛长琴把她护得那么好,实在是让她感到意外的。
夜魔却没有想那么多。
飞天没有受伤,他便松了一口气。
而他自己……
体魄强健……
好吧,其实,外伤并不重,内伤有点重……
可他并不打算让飞天知道。
“小飞飞,我饿了……”
呃……飞天看夜魔秒变萌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又听到夜魔看着洛长琴的眼睛发着绿光。
“我们把他吃了好不好?”
飞天瞬间感到恶寒,头皮发麻。
夜魔说什么?要吃人?!
飞天连连摇头,挡在洛长琴面前。
“你不能吃他!”若不是他护着,自己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更何况,他还是洛卿的亲哥哥。
夜魔撇了撇嘴。
血红的唇瓣上,写满了委屈。
“可是……小九饿了……”
说着,舌尖在血红的唇瓣上绕了一圈,表示,他真的真的很饿了,只能用种方式解馋了。
湿漉漉如星辰一般的眼睛看着飞天,就差来抓着飞天的衣袖摇啊摇了。
当然,这样的事情,夜魔对飞天也是做得出来的。
飞天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才呆着脸从识海空间里取出一堆黄桃来给他。
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飞天确定,他是真的饿了。
“小九,慢点……”没有人和他抢,他这么急做什么啊?
弄得好像,很多天没吃饭了似的。
随后拿起一个黄桃果,慢悠悠地啃着。
“不好!”夜魔任信地道,“从你离开那天,我就没吃东西了,我要吃回来。”
呃……
飞天咬黄桃的动作僵住,好半天,才把那一口黄桃咬下来。
不是第一次知道夜魔对她的看重,却依然从他不经意的话语间,受到了触动。
那她以后要离开了呢?
她回仙兽世界了,夜魔要怎么办?
垂下眸子,心事重重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黄桃果,全然不知道果子是什么滋味了。
没有注意到,身后躺着的人,幽幽地睁开了眼。
就连他右边眼角的那一点殷红的胭脂泪,也跟着闪了几闪。
“小九,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叫夜九啊,你不是叫夜魔吗?”
夜魔眨眨眼,看她,“我叫夜魔,也叫夜九,因为我在家里,排行第九啊!”
飞天眼睛一亮,“你还有家人,从来没听你提过。”
那是不是,找到夜魔的家人之后,让他和他的家人在一起,她就可以安心地回仙兽世界了?
夜魔的神色一顿。
飞天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不该问这个问题。
夜魔声音有些闷:“我和他们,不是一个种族。”
喵?!
飞天愕然地抬眼看他。
却见他吃东西的样子,慢了下来,失了胃口一般。
飞天猛然想起。
如果她恢复了长生天那一世的记忆,关于夜魔的事情,自然就知道了。
自己,问这些话,还是唐突了。
如她忘了洛卿,洛卿会那么难受一般,她忘了夜魔,夜魔也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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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转了转,想着,怎么去转移话题。
“小九,这里,看起来没有出口。”
“跟着你,到了哪里,有没有出口,都不重要。不行,到这洞里待一辈子。”夜魔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见飞天愣住,自己也愣了一下。
抬头向四周看去。
无间深渊里的情景,一目了然。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黑不见底的无间深渊,掉下来,会是在这样一个,到处如冰的密闭地方。
说如冰,也不恰当。
因为他们身周的那些,还真的是是冰。
只是,夜魔与飞天,都已经到了不怕冷的地步了。
夜魔最终的视线,落在深渊正的池水。
“只剩下这个水池了。难道,在池底?”
说着,夜魔下意识地看了飞天一眼。
五百多年前,长生天不会游泳,畏水。
不知道现在……
飞天沉默着。
算是默认了夜魔的答案。
深渊里,有足够的空气。
他们待在这里这么久,并没有觉得气闷或者环境有什么改变。
那说明,池水底部,是有能与外界相连的地方的。
不过,如果要出去,得等洛长琴醒来。
洛长琴睁着眼睛,将周围打量了一遍,在飞天要转身看他的时候,闭了眼。
飞天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已经平稳而不微弱了。
又抚他的胸口感受了他的心跳,嗯,心跳已经变得更加有力了。
洛长琴心头微微荡了一下,好软的一只手,女子的手,都是这样的吗?
一抹红色,悄悄爬了去。
飞天见他的面,有了一点红润,松了一口气。
不过,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小川。
“还好没有喂错药。要是师兄在好了。师兄一定很快能把他治好的。”
夜魔看到洛长琴有被摸~胸的待遇,不满地哼哼,“你确定,他不会趁机直接杀了他?”
飞天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不会,师兄希望他的哥哥能好好地活着。”
“哪怕他哥哥要杀他?”夜魔顾及了一下飞天的情绪,不然,他会直接说,洛长琴已经杀了洛卿……
飞天坐下,神色复杂地看了洛长琴一眼,别开视线。
“对。如果,他们两人遇到了危险,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师兄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她抬眼看向夜魔,“因为他是这样一个人。这世,他在意谁,会用自己尽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他对洛长琴,如同他对我一样。”
飞天的话,让洛长琴的手指,颤动了一下,想到了那天,洛卿坠下深渊时的情景……
夜魔一双如星的眸子,扫过洛长琴的指尖,唇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
“可他,不是已经杀了洛卿吗?”
飞天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心的疑惑,说了出来,“在坠入无间深渊前的那一刻,我觉得,或许事情,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样。”
洛长琴的手,又是一颤。
夜魔玩味的笑意,深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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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觉得,他没有杀洛卿?”
飞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师兄掉进了无间深渊。可是,我们都掉进来了,而且我们都活得好好的……或许找到了师兄,就会知道答案了。”
“为什么不直接问洛长琴?”
飞天又看了他一眼,夜魔有点奇怪,什么时候,关心起别人的事情来了?
不过,她还是回答了夜魔的问题,“洛长琴不会说。兄弟俩,都是把心事放心里的人。不同的是,师兄信我,而洛长琴,谁也不信。其实,他们两真的是亲兄弟,不仅长得一样,就连性格,也很像。”
只是,不同的经历,造成了他们不同的选择……成了别人眼中,不同的人……
夜魔看出了飞天对他的怀疑,又满意地看到了洛长琴的手指,再一次颤动,这一次的任幅度,比前两次都要大。
上前卖萌似地抓着飞天的衣袖,挡住了飞天的视线,“小九想听他们的故事,小飞飞讲故事好不好?”
飞天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抽。
一个比自己高大随时会散发出王者气息的男子,如一个奶娃娃一般地抓着她的衣袖卖萌……
虽然知道夜魔会掌握分寸,飞天还是担心,自己的细胳膊会一个不小心被夜魔给拽飞了。
不过,他的萌样,配上他妖孽一般的脸,还真没有人能抵抗住他的这一招……
所以,飞天屈服了。
“师兄本名,不叫洛卿的。叫……洛长离……”
“他的母亲,是被强迫做他父亲的妾室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想离不能离……所以,给师兄取名为洛长离。”
“师兄的父亲,是没有心的。世人都知道,洛家二公子是洛家的继承人。事实上。师兄的父亲,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师兄继承洛家。他爹,属意的,从来都是洛家长公子洛长琴……”
飞天的话,如一记闷锤,打在洛长琴的身上。
从来都没有想过……
从来都是……
那他做这些,是为什么?!
还有意义吗?
洛长琴胸膛猛烈起伏,突然神色一变,竟然断了几根肋骨,好疼……
这种疼痛,让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睁开眼,看到夜魔挡住了飞天的视线,眸光闪了闪。
“那洛长琴为什么还要杀洛卿?”
夜魔此时,直接化身成了好奇小九。
飞天狐疑地又看了他一眼,不过,没有往别处想,只当夜魔待在这样的空间里,太无聊了。
毕竟,夜魔不是她,曾经,十四年半的时间,都是守在一片方寸大小的地方,等待着铲屎官回来……
飞天为自己的念头惊了一惊,似乎记起了什么,但她甩了甩头,将这些都压回了脑海。
“洛长琴并不知道他们父亲的计划。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楚战狠心,但比起师兄和洛长琴的父亲来说,真是不值一提的……”
飞天叹息一声,楚战对她,那十四年半,一直是不闻不问。做得最过分的一件事,便是把年幼的她丢到雪地里,差点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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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洛长琴和洛卿的父亲……
“当时,师兄和洛长琴几乎是同时出生了。师兄只比洛长琴晚出生半刻钟。容貌也长得一样。师兄的父亲在两人中选择继承人……”
“对外,公布的是师兄,而他心里属意的,是洛长琴。为的,是让所有的敌人,都针对师兄去。让洛长琴能够安全地成长。同时,也是磨炼洛长琴。要让他,不要有心。当他亲手杀掉师兄,斩掉心里最后一份牵念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就会把洛家和落霞宫的一切,都交给他……”
此时的洛长琴,睁大了眼睛,看着飞天的方向。
他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飞天的话,颠覆了他多年以来的认知。
他一生中,唯一一次,鼓起勇气来问他们的父亲,为什么选洛长离而不选他,为什么要在他们还是婴孩的时候,就决定他们的未来?
他们的父亲告诉他,因为他不如洛长离,洛长离天生就是来继承这一切的……
不如……
天生就是如此……
当时,他们的父亲,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
可他不信命,不信谁天生就该如何,就会如何!
此时想起来。
当时,他们的父亲,竟是在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他们的父亲,竟是在暗示他,必须要杀了洛长离……
虽然,他这些年,确实在做这样的事情,在知道他父亲的意图的时候,还是从心底升起了寒气。
“其实,师兄很小的时候,洛长琴对师兄是很好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师兄认定了洛长琴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他要守护他。若不是那次……”
“洛长琴把师兄骗到雪地里,想要把他赶出洛家,想要让他冻死在雪地里……”
“师兄其实知道回去的路。可是,他就是倔强地在原地等洛长琴。”
“他坚信,洛长琴答应过他的话,不会食言,他一定很快就会来接他……”
“然而,他等到自己冻晕在雪地里,都没有等来洛长琴……”
“也是那一次,师兄遇到了师父,我也……幸运地遇到了他们。”
那一次,也正是楚战把自己丢在雪地里的时候……
她和洛卿不一样……
她是路痴,是真的迷路了。
但她倔强地相信,楚飞云会来找她。
当然,她也失望了。
飞天压下脑中的思绪,继续道:“当时,师父告诉师兄。他和洛长琴之所以长得一样,是因为,他们是伽蓝宫伽蓝双子。伽蓝宫需要一个人在伽蓝宫回到摇光大陆之后,成为伽蓝圣子,永守伽蓝宫……”
“永守伽蓝宫,便不能再离开,与作主落霞宫和洛家不同,必要与伽蓝宫以外的一切,断绝关系。从此,只有伽蓝宫和伽蓝宫里的人……”
“哦,对了。摇光大陆上,鲜少有人知道洛家与落霞宫的关系……更少有人知道,洛参卢的野心。洛参卢,就是师兄与洛长琴父亲的名字……”
“师兄想也没想,便说选他。因为,他知道,洛长琴一定受不了,这种如被禁锢了一般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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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看出了师兄的心思,并没有马上同意,而是给了师兄思考的时间,让他先回洛家。”
“师兄回去之后,便去找他的父亲商量,他不要做洛家的继承人,不要继承落霞宫,他要把手中属于落霞宫少主的那块腰牌还回去。可……”
“在那一次,他意外地发现了事情的真相。知道了,洛参卢根本就没有打算真的让他继承洛家和落霞宫。目的,只是为了引得他们兄弟相残。甚至……”
“洛参卢亲眼看着师兄被骗到了雪地里,亲眼看着师兄快被冻死……他觉得,洛长琴终于有了进步了。”
“所以,师兄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便回来了。毅然决定了,做为留在伽蓝宫的伽蓝圣子……”
飞天心中感慨,若不是她恢复了记忆,要查这中间的关系,怕是要费很大一番工夫了。
毕竟,连当事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洛卿就那样,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着洛长琴的为难、挑衅……
想离不能离,故长离……
这句话,到了他的身上,又有了新的释意。
终有一天,他公然说自己只想浪~荡,不想做什么继承人,从此,长离洛家……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回过洛家。
这些年,他的足迹,踏遍了摇光大陆上的每一片土地。
在为飞天寻得每一味珍贵药材的同时,也记录下了他在摇光大陆上游历的每一件事情。
“他想着,以后,我们要长待在伽蓝宫的,百年如一日,那会多么无聊,到时候,他就把他的游记拿出来翻一翻,好似,他又去那里再走了一遍一般,还可以拿来给我解闷……”
夜魔闻言,面色一变。
“你也要长待在伽蓝宫?是不是一定要成为伽蓝宫的弟子,才能待在里面?他对你……”
夜魔最想问的是,是最后一个问题,可他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最终,没有问出口来。
飞天却懂了他的意思,笑了笑,“你想多了。要长待在伽蓝宫不能离开的,只有师兄一人。还有,你知道伽蓝宫里的,都是什么人吗?和尚,尼姑。是不能动男女之情的。”
尤其是伽蓝圣子这样的存在……
夜魔愕然,随后撇了撇嘴,嘀咕:“那你还不是动了……”
他指的是凌九,用的声音,也很小。
飞天却是听明白了。
“我不一样。师父说了,我不需要守伽蓝宫的任何一条戒律。如果伽蓝宫回归之后,我还愿意待在伽蓝宫,就在伽蓝宫里陪一陪师兄,或是不愿意了,随时可以离开。”
飞天感慨,想必,他们的师父,早就知道了,她终是要离开的吧。
不仅要离开伽蓝宫,还要离开摇光大陆。
夜魔再次愕然。
他没有想到,伽蓝宫回归的事情,是落在飞天肩上的。
“那现在,怎么办?”洛卿生死未卜。
若是洛卿,真的死了怎么办?
飞天沉默了一会,才答道:“只要没有找到尸体,我就会一直找下去。我相信,师兄吉人自有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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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也还在无间深渊中,她一定会找到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魔听够了故事,起身,恶意地对着洛长琴拍了拍屁~屁,朝池水走去。
“我先下水去探一探。”
说完,便跃入池中,不见了踪影。
“哎……”飞天鼓了鼓腮。夜魔说风就是雨,竟然就这么直接跳下去了……
难道他不要休息吗?
坠入这无间深渊,难道一点伤也没受?!
她并不知道,夜魔这样做,只是为了给洛长琴留一点消化这么多信息的时间。
当着洛长琴的面,听了他们兄弟间的这么多秘密,怎么能再眼睁睁地看着洛长琴醒来呢?
夜魔觉得,他要是不走开,洛长琴怕是怎么都不肯醒来了。
至少,夜魔觉得,如果换成了自己,他就一定是不肯醒来的。
嗯……
如果换成了飞衣那家伙,他也会这样!!!
洛长琴此时已经无心去计较夜魔对他做了多么讨打的举动。
他面上神情平静,睁开眼眸里,却是比星海更浓默的颜色。
轻轻,阖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
飞天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坐在水池边,等着夜魔出水。
又过了一会。
飞天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拿手在水里搅来搅去。
“小九,该出来了。”
叫了好几声,夜魔才终于从水中冒出头来。
一头血色的发,湿漉漉的,水,还未滴落却已经凝结成了发上的冰晶。
夜魔用力地甩了甩头,将黏在发上的水和冰晶甩开。
可还是有一些黏着,怎么也甩不掉。
飞天看他这个样子,想到了傲天。
他身上若是沾了什么,也会是这副模样。
面上现出淡淡的笑意。
见他上岸,飞天将伤药递给他,这才回过头去看洛长琴的情况。
之前对夜魔说的那些,她只是站在洛卿的角度来说的。
洛长琴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从来都不知道。
她也知道,洛长琴一定不会告诉她。
只希望,如果洛卿还活着,洛长琴见到洛卿之后,可以不再对他出手。
取出药来,往洛长琴面上抹去。
和师兄一样的容颜,还是不要留下伤疤吧……
“师兄为了不让你找到他,认出他,选择了最鸡肋的云烟诀,却还是……”
飞天细碎地咕哝了一声,语气很平静。
见到洛长琴长长的睫毛颤动,马上止住了后面的感慨。
“你醒了?”
洛长琴深深地看了飞天一眼。
没有回答飞天的话。
眼中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怎么,不趁这个时候杀了我?”
飞天眉头轻蹙,下意识地,就离洛长琴远了几分。
洛长琴又笑意更深了。
右边眼角的那一点殷红的胭脂泪,闪动着妖冶的红光,“你果然是对着这张脸狠不下心来的。你看,我都猜对了。”
飞天才平静下来的心情,被他这几句话,给搅得有些闷。
因为,洛长琴当真说到了她心头上。
对着这张,和洛卿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她做不出伤害的事情,甚至,不想看到上面有半点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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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把药瓶往洛长琴身上一丢,转身就走,“既然醒了,就自己擦。”
她没有看到,药瓶砸到洛长琴身上时,洛长琴面上突现的隐忍的神情。
他很快就将神色掩饰了下去。
不过,并没有逃过已经上好药换好衣服过来的夜魔的眼睛。
夜魔意味深长地看了洛长琴一眼,撇撇嘴,对于自找苦吃的这种活该的人,他不会去同情。
明明早就醒了,要装晕,干嘛不装着让飞天给他把药上完?
醒就醒了吧,还要故意说那些话来把人给惹火……
倒是有两个字,想送给洛长琴的:“活该!”
想到就做。
他笑着看向洛长琴,用唇语将这两个字送了出去。
洛长琴看着他,唇角扬高了几许,眼中,闪出了光亮。
夜魔缩了缩后背,怎么感觉,他的笑,有点森凉?!
转而走到飞天身边。
“下面,没有出路。”
他用很轻松的语调来陈述着。
因为,他真的不在乎能不能出去,什么时候能出去。
洛长琴在听到他的话的时候,换衣服和上药的动作,顿了顿。
很快,又恢复如常。
“总有出路。”他不相信这里是密闭的。
否则,就该在这里见到洛卿或者他的尸体了。
夜魔本是无所谓的态度,听到洛长琴的话,却跳起来了。
“小飞飞,你要相信我,下面真的没有出路。”
他把整个池底都转遍了,都没有找到离开的路。
飞天神情认真,“我相信你,但我也赞成洛长琴的话,总有出路的。不在水底,那就在别的地方。”
至于在哪里……
飞天还不知道。
将目光放在四周的冰壁上。
目光亮了亮。
会不会,和长生天的墓室一样,门就开在壁上呢?
夜魔秒懂飞天心中想的,开始四处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
同时,恨恨地瞪了洛长琴一眼。
洛长琴不避不闪,似笑非笑地看他,眉头上挑,带着一丝得逞。
夜魔顿时明白了,这个男人,是在报复他!!!
果然,就算知道了他的故事,也不觉得他可爱!!!
……*……
“没有机关。”就意味着没有出口。
飞天不得不得出这样的结论。
明明是一定会有出口的,却一点线索也找不到。
洛长琴慵懒而优雅地坐在冰面上,将琴弦一根一根地绕上手臂。
他的琴弦,并不是寻常的丝弦。
哪怕没有了琴身,带在身上,也可作防身之用。
意外地,看到自己左手手肘处,出现了一团青黑。
怔了一下,回想起当时琴从自己手上脱离的时候,手肘上传来的痛感。
洛长琴漂亮的眸子里,闪过阴鸷。
甚至,他可以马上就想到,动手的人,是落霞宫的人。
垂下眸子,并没有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而他,不曾想到,这一点忽视,让他险些失去了一条手臂……
三个人中,夜魔因着洛长琴的那句话,突然成了最想找到出口的人。
如果,这周围没有任何机关,那就,只能说明,出口在水中。
PS:凌九:我才见人一面……
作者月:你自己把喵喵惹炸毛的。
凌九:……我也要去无间深渊。
作者月:好好养伤。(冰山儿砸突然话多了,有点不习惯)
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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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就算相信凌九没有说谎,也难免会以为他为了不出去而故意敷衍。
他不想飞天心中产生他不靠谱的想法。
飞天夜魔焦躁的样子,眸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洛长琴。
也不知道,若是凌九那只狐狸和他比起来,谁腹黑狡猾的段位要更高。
洛长琴收到她的视线,抬头看她,微微挑眉,笑得荡漾。
飞天别过脸去,不想和他说话……
拉了拦夜魔衣袖,“别找了。”
夜魔急了,“我一定能找到出口的。你再给我点时间。”
飞天轻轻吐出一口气。
“别找了,没有机关,冰壁上,没有出口。”
飞天的话一说完,夜魔的脸色就变了。
他知道,飞天说没有,就一定是没有。
那就是说,出口还在池底……
可是,他虽然不在意能不能出去,却并没有敷衍,池底的每一处,他都找遍了。
“我再去池底找。”
“别找了。”
“我再去看看……”
“够了!”飞天抬高了音量。
震得夜魔闭上了嘴,有些委屈地抿紧了唇。
洛长琴再一次挑眉。
头一次看到飞天霸气外露的模样,饶有兴致。
飞天深吸了一口气。
若是夜魔是冷静的,她不会阻拦。
但夜魔这样受着刺激地冲下去。
她不拦,那才是真的不信夜魔。
偏偏,她相信。
她很少用真假言。
因为,在有些人身上,没有必要用。
“坐下!”飞天再一次喝道。
只是这一次的音量,比之前要低了些许。
看夜魔委屈巴巴地坐到了地上,她才继续道:“好好休息。”
夜魔闷闷地道:“哦……”
飞天摸了摸夜魔的头,把夜魔安抚好,才朝洛长琴道:“无间深渊是你打开的,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吗?”
洛长琴慵懒地靠着身后的冰壁,缓解着身体的不适。
“我知道,你打算拿什么来收买我?”
声音,依然如泉水轻拂,清凉圆润,笑容,也是看似无害温润的。
可是……
飞天嘴角一抽,别过脸去。
他说的是假话。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出去!!!
目光移到了冰壁顶上那朵还未盛开的雪莲上。
运起御空术,发现,在这里,是不能御空的……
打开飞天爪,在冰壁上凿了两个洞。
一个放手,一个放脚。
而后,依法不停地凿洞,不停地向上攀援。
洛长琴看着飞天的举动,若有所思。
夜魔却是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原来机关在上面!不愧是飞天啊!”
他也想上去找,却脸色一变。
飞不上去……
爬呢……
这么光滑的冰壁,他没刀没爪的,爬也爬不上去……
他只能看着飞天的身影,干着急。
洛长琴,原本就受了伤,根本就没有要动的意思。
目光,却一直跟着飞天的身影。
面部温润柔和的线条,微微紧绷。
飞天没有注意洛长琴和夜魔的情况。
此时,她的眼中,只有那株雪莲。
很奇怪。
最初,她只是抱着要将雪莲放入识海空间雪峰上去的想法。
而爬到一定高度之后。
便觉得,这雪莲上,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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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雪莲不远处……
飞天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检查了四周之后,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夜魔一直在下方仰着脖子,揪着心。
而洛长琴,指尖已经捏上了琴弦。
飞天决定先把雪莲挖出来。
在这样的地方唯独长着一株雪莲,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一直到了雪莲旁边,飞天才明白,吸引她的,是什么。
在冰块中生存的的雪莲,的确是与众不同的。
飞天在它身边,才闻到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灵气。
还有……
飞天神色一变。
用玥璃弯刀将雪莲周围方寸之地的冰切下来,收进识海空间。
看到冰层下露出一个机关。
转动机关,却没有以为的出口出现。
甚至没有应该会听到的机扩声响。
飞天歪着脑袋想了想……
切开的冰层切口,比她的脑袋还大,便把头探去检查。
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无间深渊的冰室里,响起了冰层龟裂的声音。
四周连带着顶端和地面的冰层都下始下坠。
三人还不待反应过来。
便随着冰层一起往下坠落。
甚至连,尖叫声都来不及响起……
三人不知,在他们的身影随着冰块消失了之后,原本的冰室,变成了一片幽冥色。
原本淡蓝色的水池,变成了一片血红。
原本长着一株雪莲的地方,摇曳着一株妖冶的曼珠沙华……
……*……
此时,对于外界而言,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楚家百花宴,又要开始了。
这一次,来了各国不少贵族,楚家却宣布,只是单纯地赏花。
阿颜图烈也在出席者之列。
可是,逛遍整个楚家,都没有找到飞天的身影。
兮兮院已经成为一座空院。
据说,楚家六小姐,被西凉退婚后,一直闭门不出。
不过,阿颜图烈对楚家老六的事情,并不关心。
他站在兮兮院里,一双深邃的鹰目,扫视着院中的一切。
卓索出现在他的身后。
“打听到了什么?”
“阿颜图烈。我们回草原吧。这样的女子,不值得你为她放下草原里的大事,特意来一趟的。”卓索垂头道,“长生神殿走出来的人还没有找到,他们才是我们真正该找的人。是……”
“打听到了什么?”
阿颜图烈一双鹰目里放出凌厉的光来,扫了卓索一眼,阻止他再继续喋喋不休下去。
卓索不甘地叹了一口气,“楚家七小姐听说凌国前四皇子入狱,便失踪了。属下还打听到,这一年来,楚妙兮对凌国四皇子……阿颜图烈,他并不是皎洁的月亮,而是随风摇摆的杂草,只能供牛羊啃食!”
“镇南王府怎么说?”阿颜图烈神色发冷。
卓索的话,他不会怀疑,但他也不相信,他见到的女子是这样的人。
问题出在哪里,他一时也想不明白。
“镇南王府的怡陵郡主不是楚家七小姐,半年多前,便作为质子去了容国。”
阿颜图烈听到这里,转身就走,“回草原。”
这一年来,他全心都放在草原十部与狼国的对抗上,并没有对凌国的事情怎么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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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国新帝登基,凌九并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低调地来,低调地处理完事情,自然也要低调地走了。
却在门口,捡到了一脸生无可恋的雍楼尹。
他看着雍楼尹,不说话。
雍楼尹看他一眼,垂下头去,又看他一眼,双垂下头去。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凌九转身朝九皇子府里走去。
雍楼尹赶紧跟了进去。
直到确定只有他们两人时,凌九才停下步子,转过头来看着他。
不语。
但眼中的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显了。
要么多,要么走!
他还要去找他家喵喵呢!
炸毛的喵喵不好哄,但他必须去哄啊……虽然,还没有想明白,自己是哪里把她惹炸毛了。
一想起喵喵不辞而别那天,胡棋看他的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凌九就觉得警铃大作。
若不是有太多的问题要先找胡棋问清楚,再加上他的伤让他的灵力没有恢复,他早就去浮屠山脉找飞天了。
雍楼尹神情颓丧。
完全不是父母回归该有的高兴模样。
“储灵儿她,要进宫了……”
对于这个消息,凌九并不意外,“新帝登基,封她为后。”
若不是储灵儿出手,雍楼尹等人要进城,势必要费不少的工夫。
大动干戈之下,凌昊及惠妃必会察觉……
她那样,不费一兵一卒,不损一砖一瓦就将云谷的人马都放了进去,杀了凌昊和惠妃一个措手不及。
大概,任何一个帝王,都会想把这样的女子留在身边吧。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凤凰血,那一身凤气,是无法遮掩的。
她终究,和她的姑母走了同一条路。
但又不同……
因为……
“我去找过她了,她不肯见我。”
凌九点头,“她是自愿进宫的,与她姑母不同。”
雍楼尹愕然抬头看凌九,在他淡漠的表情里,诡异地看懂了“活该”两个字。
当初人家姑娘是怎么追在你身后跑的?
一点都不顾及人家姑娘的感受……
凌九把凤凰血都拿出来了,让储灵儿成为了和他们一样可以修炼的人,他也不知道珍惜,迟迟不表态。
雍楼尹不服,“那她也不能,说不理就不理了吧?想当初……”
凌九漫不经心地将雍楼尹的话接下去,“想当初,镇南王世子被浮生殿主带走,亲眼见她身受重伤,是凌玦为她找来了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材,还隐藏了她受伤的原因。”
雍楼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他在哪里呢?
他虽然也在吃苦受罪,却……
却是为了要提升实力而受罪,还答应了双~修的事情。
若不是凌九及时出现,他可能已经死在云浮宫了。
他明知道储灵儿受了重伤,却根本就没有把她受伤的事情,放在心里……
当初退婚的是他,而后十几年里,一直躲避的是他……
储灵儿身上会有凤凰血,穷根究底,也是因他而起。
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个胸腔,都被疼痛填满。
“我走了,你自便。”
PS:月儿(对手指):我写散一对CP了……
挽挽:what?!徒手拆CP!
月儿:女角被男角退婚后,追着男角跑了十几年,男角也避了十几年……
挽挽:……
月儿:一切尘埃落定,男角想找女角的时候,女角却不想见他,入宫当皇后了。
挽挽:……孽缘。
储灵儿红鞭一抽,谁在背后说我?
月儿和挽挽悄眯眯地遁走,没看见我们,没看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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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要去找他的喵喵了,他记得,喵喵也是受了重伤的……
至于雍楼尹的能否重得美人心,那不是他要关心的了。
“我跟你走。”雍楼尹脱口而出。
凌九挑眉看他。
其实,储灵儿的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他这个时候,要真放弃了,那就真的完全结束了。
同时,凌九也知道,带走雍楼尹,是最安全的做法。
保不准,浮生殿主什么时候知道了雍楼尹还活着的事情,不会找过来。
“我是去找喵喵。”凌九提醒道。
雍楼尹却是猛点头,“嗯嗯,只要不待京都,去哪里都好。我爹娘都回来了。其实也没我什么事了。最好,他们再生几个弟弟妹妹,什么镇南王,我不想当。”
他觉得心塞郁闷,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情绪低落的地方,别的,什么也不想管了。
凌九挑眉,却没有反对。
他们不曾想到,若干年后,正是因为皇后储灵儿,一条带火红鞭死守城门,才挽救了整个凌国。
那个时候,凌九和雍楼尹,都已经无法再出手相助了。
雍楼尹亦不曾想到,那日城头一别,他与储灵儿,险些成了永别。
再见面时,容颜不改,情已寂灭,到底不复,年少轻狂,两字不甘……
而他们在去往浮屠山脉的路上,收到了飞天失踪的消息……
储墨翊难得有那闲情待在家里,看他家妹妹耍鞭子。
“小妹,灵儿……”
储灵儿扫他一眼,“有话就说。”
又继续耍起了鞭子。
只见鞭风过处,片叶不存。
储墨翊眉头跳了跳,她这脾气,不小啊!
“你当真不见他?”
“不见!”
“你把他赶走了,他要是不来了呢?”
储灵儿半晌不语,就在储墨翊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的时候,带火的红鞭从他面前划过。
“死丫头!你要谋杀亲哥啊!你……”看到储灵儿眼中的亮光时,他的声音嘎然而止。
她这是,要哭了?
从未见过他家妹妹哭,哪怕被浮生殿主打成重伤后醒来,也不曾见她掉过泪。
“那就永远不要再见!”
储墨翊心头颤了颤,“那你,想好了,一定要入宫?”
储灵儿没有回答。
储墨翊懂了她的意思,拍了拍她的肩。
“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没有责备,没有欢喜,只有感慨。
为了不让储家受皇帝忌惮。
为了不让妹妹和姑姑一样,被锁深宫。
他故意荒废了自己。
结果,却并没有改变什么……
……*……
飞天,是被一阵狼嚎声惊醒的。
醒来第一反应,便是回到了浮屠山脉。
但很快,她脑中就浮现出了“伽蓝秘境”四个字。
想起之前把头伸进那个冰洞里,一道白光没入脑中看到的那些,飞天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伽蓝秘境,是属于伽蓝宫的。
它有两大作用。
一是保护伽蓝宫不受外来者的侵犯。
二是作为伽蓝弟子们的历练场所。
见到了它,便离伽蓝宫不远了。
原来,伽蓝宫突然失踪,是通过无间深渊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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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宫有诸多戒律,却不戒杀。
杀该杀之人。
活着走出伽蓝秘境,是每一个伽蓝宫弟子,都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而眼下,飞天要活着消灭掉马要到眼前来了的狼群。
伽蓝秘境,是浮屠山脉的一个缩影。
浮屠山脉里,最多的是雪狼。
伽蓝秘境里,最多的也是狼群。
似乎,也是雪狼。
但飞天眼前的这些狼,与她在浮屠山脉里见到的,又有些不同。
皮毛,毫无光泽。
随着它们一步一步靠近,一身骨架的形状,都显现了出来。
飞天从它们身,只感受到一个字,饿!
它们身,也只散发出一个信息:饿!
伽蓝宫消失了多少年,它们在这里饿了多少年。
起初,还有曾经误闯入的小动物们,可以拿来充饥,后来,都吃完了,只剩下它们自己了……
若是飞天全盛时期,对付百余只饿狼,还算轻松,但现在……
在凌都所受的伤,并未完全恢复。
夜魔和洛长琴身也有伤,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飞天思量了一下,做出了此生最怂的一个决定……
百个黄桃果抛出去,直接抛到狼群之。
几声凄厉的狼嗷声响起之后,狼群们的眼睛,绿得发亮。
没有再看向飞天,而是扑向狼群被黄桃果砸破了头,流出血来的狼。
飞天心头打了一个哆嗦。
任她曾经再下手狠辣,亲眼看到这些狼,闻到血味只认食物,不认同伴,还是从头到脚都觉得发麻发寒。
她不是故意这样的,只是想试试,断断、凌九、白虎都很爱吃的黄桃果,这些饿狼会不会爱吃。
没有想到,会看到它们啃食自己同伴的一幕。
放出白虎,坐它的背,便让它驮着自己向远方跑去。
伽蓝秘境和浮屠山脉还有一个不同之外,那便是:浮屠山脉与外界相通,只要认准一个方向,终是可以走出去的。而伽蓝秘境,则必须要按照正确的路线,才能走出去。
否则。
便会困死在秘境之。
这也是为什么,它能阻拦住入侵者,对于伽蓝宫弟子,却是历练的作用。
所以,飞天必须要尽快找到夜魔和洛长琴。
他们身都有伤,都有让这些狼为之疯狂的血腥味!
狼群很快将几只受伤的狼啃食干净,又将那百只黄桃吞尽。
对食物的渴求,让它们,意识到,飞天身有食物。
吃欢快了的它们,撒开四肢,向飞天离开的方向奔去。
飞天回头看向它们的方向,那震天的响动,恐怕能让半个秘境里的狼都意识到这里出现了食物……
神色一冷,再不觉得她的作法怂了。
不跑,她算伤势痊愈,也不会是它们的对手。
数着它们的步子,面升起一抹冷笑。
一……
二……
三……
……三十……
五十……
九十……
九十九……
一百!
倒!
百只狼齐刷刷地身形一矮,倒在地。
它们对天长嗷,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却始终无法再站起来。
ps:今天,码字月这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码字月一脸迷糊:你哪位?
殷其雷炸毛:你是亲妈吗?!
码字月:……
殷其雷:老子的人设,你已经做好快一年了,什么时候才让老子场?!
码字月瞬间清醒,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山寨里的火爆头领啊!
原本是打算在猫王妃里闪亮登场的。
然而……后来发现剧情不需要他了,放一边去了。
码字月:《傲娇猫王妃:王爷,狠狠宠》里,不需要你场……
殷其雷脸色一沉,扛出一把雷光闪闪的大刀,长约四十米: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对着老子的四十米大刀再说一次。
码字月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你的戏份,在《狷狂杀手:七十二妃》里,还有三十天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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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伽蓝秘境(3)
饿狼们不甘地看着飞天远去。
飞天冷笑,貂儿制的百步倒,它们哪里抵抗得了?
至于黄桃果……
刚才那一下就去掉了一半,再丢下去,他们也会面临着挨饿。
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只能用星落河里的鱼了……
想到这里,飞天数个暗器对着几只狼放了出去。
没有要它们的命,却在它们身上割开了伤口。
用它们的血腥味,来吸引别饥饿的兽。
逃了好一会,白虎的动作慢了下来。
飞天将黄桃递给白虎,自己则跳下虎背,寻找夜魔和洛长琴的踪迹。
“主人,那边有动静。”
飞天也听到了一些撕咬声。
“我们过去看看。”
一人一虎,悄悄潜过去。
终于看到数十只饿狼在抢夺食物。
确切地说。
它们,在争啃着自己同伴。
隔一会,便有一丝银光放出,在一只狼身上打开一道伤口……
飞天顺着那根银丝射来的方向看过去。
洛长琴坐在一株树的侧枝上,背,靠着主干。
他的面色苍白,神情冷凝而严肃,嘴角,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右边眼角那一点殷红的胭脂泪,闪着幽而暗的光芒。
每隔一会,琴弦从他的指尖弹出,他的眉头,都会皱上一皱。
飞天发现,好几次他都有逃离的机会,他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压根就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想起在无间深渊里,他也只是移动了几步,便以这样的姿势坐在那里整理琴弦……
他受伤了,而且,很重!!!
这一刻,她看向洛长琴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说他与洛卿的性格像,那还只是她个人的主观感觉。
现在,她觉得更像了。
洛长琴也看到了她。
眼角微微挑了挑,冷凝的面上,勾起了一抹邪邪的笑容,似乎在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你舍不得我死,舍不得这张脸消失……”
飞天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心里快速地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把他从狼群的包围中救下来。
正在这时,洛长琴咳出一口血来。
浅蓝色的衣袍上,多了一片血渍。
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洛长琴身上。
飞天看到洛长琴给了她一个抱歉而满足的笑容,然后,身形开始摇晃,缓缓地闭上了眼。
飞天瞪圆了眼,如果,洛长琴用唇对她说了一个字:“走!”
他在用这种方式,吸引那些狼的注意力,让她放弃为了救他而冒险的想法……
如果说救她一次是偶然,在无间深渊里不动手是因为受伤,那现在呢?
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飞天没有时间把这个问题想明白,就带着白虎冲了出去。
一刀,斩下一匹狼的头颅,鲜血洒向空中。
用精神力将头颅拎着在狼群的上空绕了几绕。
一群狼中,沾上了鲜血的,就占了七七八八。
而后,她冲过去,接住了洛长琴向下坠落的身躯,坐上白虎背上,“走!”
完成这一切,不过是在转瞬之间。
飞天回首看了一眼撕咬得乌烟瘴气的狼群,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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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洛长琴处于那样的危险情况,飞天会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尽量保存实力。
别说现在还没有离开伽蓝秘境,即便出了伽蓝秘境,还不知道,消失了百余年的伽蓝宫里,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找出伤药来给洛长琴喂进去,却见他又吐出一口鲜血,连带着药丸也吐了出来。
“主人,他的情况,很严重,伤到内脏了。”
飞天心也明白了个大概,这样,不能带着他到处跑了,“嗯,先找个安全的山洞。”
把他身沾血的外袍扒了下来,丢到路边的一根树枝。
这一次,给她喂了彩汁青露,又用彩汁青露把他的伤口给洗了一遍,才将他安置在山洞里。
“我去找小九。你保护他。”
“主人放心。”
飞天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快步走出山洞。
放心吗?
肯定是不放心的。
可是又只能这样。
她得尽快把夜魔找到。
好在,她与夜魔之间,有主仆烙印。
只要顺着他们之间的感应去找可以了。
她能感应到他的方向,却感应不到距离。
夜魔的位置,在不停地变化。
飞天也只能运用碎空舞步,快速地去找。
路,经过之前发现洛长琴的地方,飞天的步子微微一顿。
满地的血肉。
狼的残肢,碎脏。
还有几匹倒在地重伤无力的狼……
这一次,飞天洒在它们身的,不是貂儿制的药,而是阿彩攒下来的毒汁。
它们看到飞天,濒临死亡的眼睛里,流露出惧意,还有哀求。
起死亡,更可怕的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啃食。
它们在不久前,才经历过这样的一场撕咬……
飞天取出一把长剑,送它们回归平静。
……*……
飞天找到夜魔的同时,夜魔却在避开飞天。
当飞天找到夜魔的时候,他已经伤痕累累,一路杀的狼,也不在少数。
夜魔一看到飞天,便赤着眼叫她快跑。
“它们已经疯了!我控制不了它们!”
飞天明白夜魔的意思。
这些狼,为了食物,已经处于疯狂的状态。
强者对它们的威压,与它们会被饿死的威胁相,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飞天都没有想过,要用狐王之威来压制他们。
而夜魔,在进入伽蓝秘境之前已经受伤,身散发出来的血腥味,更是引得那些狼穷追不舍。
估摸着,他是想控制它们,以至于错过了最佳逃跑时间。
而他能感觉到她在找他,所以总是把狼群往远离她的方向带。
若不是她的速度他快,要找到他,当真是登天还难了。
不过,飞天没动。
她摊了摊手,“跑不掉了,只能杀了他们。”
夜魔一面跑一面苦笑,“这么多……”
他身有伤,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追他的狼少说也有一两百只……
飞天取出一把带血槽的短剑,这是她之前取长剑的时候,发现的。
以前打造了许多兵器,现在,都放在她的识海空间里。
短剑飞出,朝其一匹狼身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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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剑横穿了狼的脖子,血,顺着血槽向两边喷出。
狼群们突然转了方向,扑向受伤的狼。
飞天见夜魔傻愣愣瞪直了眼的样子,噗嗤一笑,拉起夜魔跑。
夜魔一直到跟着飞天回到了山洞,才回味了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群饿疯了的狼,竟然连自己的同伴都吃……
而飞天,拉着他跑了一路……
飞天没有心思去想夜魔心里在想什么。
回到山洞第一时间去看洛长琴的情况。
所幸,伽蓝秘境里的狼,被她杀了两批,又被夜魔带走了那么多,当真没有狼找到这里来。
只是,洛长琴一直未醒,他们不能冒险前行。
“要不,我来给他看看?”
夜魔懂一些治伤的方法,但因为之前凌九受伤的事情,让夜魔在治伤这方面的信誉受损,所以,他后来都不再到飞天面前提这茬了。
眼下,又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只有硬着头皮提一提了。
飞天听了,眼睛一亮,“还等什么?这些是我师兄制的伤药……”
飞天把一堆药瓶拿出来摆到夜魔脚边的地面,并将之前洛长琴的情况给说了遍。
她说完了,见夜魔还愣在那里,飞天一爪子拍向他肩头,“发什么愣呢?治伤呀!”
夜魔带着雀跃的心情把洛长琴的脉门,少顷,面色沉了下来。
“他……”微微顿了一顿,他才继续道,“断了几根肋骨,五脏六腑都受了损伤……总之,内伤很重。”
飞天闻言,面色也沉了下来。
难怪他之前那个样子……
光是断几根肋骨这一条,飞天想想都觉得疼。
随后,夜魔又“咦”了一声,“他的恢复速度,实在是……”
说到这,他愣住,面,露出惊愕的神情。
“实在是什么?”
飞天不解。
“实在是好快!”
飞天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夜魔话的含义,面露喜色。
彩汁绿露的效果,的确是难得的好!
夜魔找了一些伤药,给洛长琴喂了进去。
而后,又在洞口布了结界,防止洞里的血腥气息传出洞外。
然而……
在他布结界之前,血腥气息便已经传了出去。
幸存的狼们,饱食了顿,在药效散去之后,循着血腥味,朝山洞的方向走来。
只是到了这附近之后,始终无法找到气息的来源,便在山洞外徘徊。
洛长琴未醒。
飞天和夜魔一路奔逃,也累了。
在确定洛长琴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便各自睡了过去。
……*……
洛长琴醒来的时候,神情恍惚而迷茫。
自己,已经死了吗?
死了吧?
那便好。
死了,不会再想着要去抢什么,要去争什么。
死了,解脱了……
死了,连痛也感觉不到了。
明明,自己当时是伤得那么重的……
面的神色,变得释然起来。
可在这时,他偏头看到了飞天。
瞳孔一缩,猛地坐起来。
为什么她也在这里?
她也死了吗?
不对!
自己明明叫她跑了的。
难道,她没有跑掉?!
他笑了,笑得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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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琴的笑声,惊醒了飞天和夜魔。
夜魔很不满。
他感觉自己才睡了一会,被这个人给吵醒了。
飞天也嘟着嘴,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高兴。
起床气,谁都有,飞天的夜魔的还大!
不过,最先发作的,是夜魔。
“你没毛病吧?笑得像哭丧一样!”
夜魔语气不善,一脸的鄙夷。
洛长琴笑声渐弱,“哭丧?!说得好。哭丧……想不到,你也和我们一起了。”
看到夜魔,他有些意外,却并不在意。
飞天的生死,还是他第一次觉得在意的。
可是,他再在意也没有用啊,飞天已经死了……
夜魔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是和小飞飞在一起,她在哪,我在哪。”
“果然是……让人欣慰……”
洛长琴这话,说得语气莫名,让人也听得莫名其妙。
飞天听到洛长琴把自己吵醒之后,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和夜魔聊了起来。
连带着,把夜魔也恼进去了。
“你们说够了没有?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飞天气鼓鼓又睡眼迷蒙的样子,让两人都愕然了一下。
夜魔噤了声,狠狠地瞪了洛长琴一眼,翻身继续睡觉。
实在是太困了,不一会,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飞天横了洛长琴一眼,“哼”了一声,窝回了白虎怀里。
白虎爱怜地舔了舔她,那模样,似乎在对待自己的幼崽。
洛长琴盯着飞天看了良久。
明明,她是在发脾气。
他从来不喜欢别人对他说什么不客气的话,可刚才看到飞天的样子,却觉得,是那么可爱……
可惜,已经死了……
挑了挑眉,死了会这么发困吗?
似乎,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困意。
山洞里,一片寂静。
静到能听到飞天轻浅绵长的呼吸声,能听到……
自己微微加快的心跳声。
洛长琴又笑了,只是,这一次,没有笑出声来。
右边眼角那一点胭脂泪,闪动着淡淡红光。
死的结果,倒还不错。
竟然,死了还能有心跳声。
洛长琴右掌抚心口。
有些贪念心跳的声音,那是活着的象征。
活着?!
两个字,在他脑轰地炸开。
眼,依然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那种情况下,那么重的伤。
他怎么可能还能活下去?
还有那么多饿狼……
飞天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从那么多的饿狼手里把他好好地带出来?
他身,可是有那么重的血腥味的……
难道,是夜魔及时赶到了?
再看自己身,愣住。
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是没有外袍的。
面的笑意更深了,不如以往总是带着森森凉意的笑。
可是,身,怎么不痛了呢?
洛长琴面的神色,变了几变,做出了自己有生以来最为幼稚的举动。
手指颤抖地捏自己的面颊,狠狠地捏了捏。
感觉到了疼痛,还是不敢相信,又加大力度扭了一圈。
鼻根酸酸的,表情,变得又想哭又想笑。
有冲动将他还活着的事情说出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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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琴看到两人疲惫的睡颜,还是强将他心底的激动给压了下去。
好一会,心情才勉强平复过来。
这个时候,他猛然想到,自己之前不仅以为自己死了,还以为夜魔和飞天都死了……
自己聪明算计一事,竟然自己被自己给坑了……
不行!
这样的事情,一定不能让人知道!
不定不能说出去!
可纵然这样,洛长琴此刻还是觉得……
自己……没、脸、见、人了!
这一生,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发窘的感觉……
……*……
三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洞外的血腥味也散得差不多了。
飞天抓着鱼干,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思索着路线问题。
胡棋离开了识海空间之后,胡妃一人闲着无聊,竟开始给飞天做起吃的来了。
从此,他们的伙食,不仅仅只有黄桃果和烤鱼了。
洛长琴面色如常,却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角度,小心地打量着飞天的夜魔。
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曾经闹过那样一场大乌龙?
有没有?
有没有?
夜魔无趣地趴在洞口,看着洞外时而游荡过去的一只饿得皮包骨的野狼。
“小飞飞,我怎么看都觉得,这里是浮屠山脉。这个山洞,不是我们之前躲避雪崩的地方吗?但是,我从没有见过浮屠山脉这个样子。”
是因为他五百多年没有过来过了吗?
飞天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点头道:“这里,确实是浮屠山脉,也不是浮屠山脉。准确地说,叫伽蓝秘境。”
听到伽蓝秘境,夜魔和洛长琴都朝飞天投来惊讶的目光。
洛长琴更是忘了自己之前心里的小窘窘,“伽蓝宫?”
夜魔的眼,也问着同样的问题。
飞天点头,“对。”
顿了一顿,对着洛长琴又道:“等我们出去了,你会把伽蓝宫的事情说出去吗?”
洛长琴挑眉看她,面,带着淡淡的笑意,“你觉得我会说出去吗?”
你若不希望,我便不说。
飞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毕竟,你是落霞宫的人。”
洛长琴笑了,笑,带了些许森凉的意味,右边眼角殷红的胭脂泪,闪了闪。
“洛长离也是落霞宫的人。”
“不一样……”飞天说到这里,顿住。
落霞宫和洛家的事情,不该由她来和洛长琴说……
洛长琴笑意更深了,眼森凉的意味,也更浓了。
凝视飞天片刻,疲惫地闭眼。
从来没有如这一刻这般觉得心累。
“如你所愿。”
到底,在她心里,他和洛卿的地位,还是截然不同的。
至少,她一定不会冲问洛卿这样的问题。
飞天也觉得和他继续说下去,让气氛变得太过压抑,转而问夜魔道:“你也会御兽?”
夜魔趴在地,偏着脑袋,“不会,只是能控制一些狼。”
飞天想了想,眼一亮,“你是苍狼神?”
夜魔蹭地从地坐起,看向飞天的眼睛发亮,“你想起来了?”
“我猜的。”不过,飞天再看夜魔平时的动作,想起刚才趴在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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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有些像狼的。
夜魔闻言悻悻地又趴了回去。
“你不做长生天了,我也不做苍狼神了。”
可心里,还是希望飞天能恢复那些记忆的。
飞天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说话的。
好好的,让三个人的心情,都低落了起来。
不过,她不明白,洛长琴的情绪为什么会突变……
白虎趴在洞边,也看着外面时而走过的落单了的孤狼,一张虎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些狼,不是浮屠山脉的雪狼。”
“你说得没错,它们,是血狼,而不是雪狼。”夜魔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你看它们身上的毛,是银灰色的,那是长期饥饿所致,只要让它们好吃好喝上一段时间,它们的毛,便会变成墨色,头上也会有一片血色的毛出现。”
现在,也可以看到它们头顶上淡淡的红色。
白虎点着虎脑,还真是这样的。
飞天掀起眼皮,看了夜魔一眼。
雪狼?
血狼?
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
她今天,不适合说话!
洛长琴第四个人的声音,倏地睁开了眼,锁定在白虎身上,心情,似乎变好了些。
“你们,不怕我把一只老虎会说话的事情给说出去?”
若是以往,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让人一眼便听懂心思的话来。
而现在……
他把话一说完,自己就先愣住了。
目光,在两人一虎身上扫来扫去。
夜魔翻着白眼看他,目光中,透着警告:不和你这个武器都没有了的人一般见识,你敢说出去,等着夜魔宫的追杀吧。
白虎眯起了虎眼。
飞天让它保护他,它没有想过洛长琴会与他们不是一路人的事情,此时,听到洛长琴的话,心中生出懊恼来。
同时,做好了要对付他的准备。
飞天白了洛长琴一眼,忍不住开口:“落霞宫的功法,不可能让人拥有识海空间,你有想过要瞒我们?”
她的想法,很简单。
洛长琴心思这么重的人都没有掩饰自己的秘密,他们,自然也不怕把秘密露出来。
再不济,回归长生神殿……
把脑袋里乱飞的想法,甩到一边去。
想那么多做什么?
弄得好像,他真的就要说出去了似的,万一,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说出去呢?
“你打算说出去吗?不仅白虎会说话,就连我,也是猫。你要说出去吗?”
洛长琴被飞天的第一句话,给怔了怔。
因为,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他们面前,竟,下意识地没有防备。
对于她后面的问题,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没有回答,再次阖上眼,右边眼角上的那点胭脂泪,闪动着温和的红光。
他低声道:“我进了那间房。”
飞天没有接话。
他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他闭着眼,没有看到飞天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露出的眉眼弯弯的笑容。
……*……
二长老和八长老在摇光大陆上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修炼日魂月魄的人的踪迹。
日月金丹,亦没有半丝痕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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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间,两人看到了朝浮屠山脉疾驰而去的凌九和雍楼尹。
“老八,那个,是少殿主?”
二长老以为自己看错了。
八长老定睛一看,“没错,是少殿主。不过,少殿主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急,要去哪里?”
二长老背着手,若有所思。
“看来,九大陆的联会,已经结束了,少殿主成功了。”眸中神色,有些莫名。
提到一百年一次的九大陆联会,八长老的面色,沉了下来。
“要不是少殿主,我们,就不会错过联会了。一百年前的那次……”他可是受益匪浅的。
这次,他们错失,要等下次,就是一百年之后了。
若是他们的大限,在这一百年之内到来……
二长老沉默了。
错失联会,他也不满。
凌九和雍楼尹快速打马,向浮屠山脉驰去,不曾注意到有人远远地盯着他们。
片刻之后,两人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凌九和雍楼尹的身后。
……*……
惺忪画舫里,与冬公子收到凌九的消息,拧起了好看的眉。
片刻之后,眉头散开,半垂眼睑的眸子里,露出少见的深沉之色。
染君撑着腰走了过来。
“有难处?”
在惺忪画舫里待了几个月,与冬公子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亦真心与与冬公子成为朋友。
与冬公子神情微小的变化,都能让她感觉到。
因为,了解了。
与冬公子转过身来,洁白的面纱,浮动着柔美的弧度。
“你怎么出来了?快八个月了……”
“那也不能成为我躲避事情的理由。与冬,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
比起曾经与风无画隔着秘密的相处,这一段时间,才是染君一生中过得最为轻松的。
不需要想使命的事情,不需要想具有危险的杀手任务,也不需要纠结感情上的缠绕。
她打断了与冬公子的话,因为,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不同。
危机?
或是其它。
可以确定的是,与冬公子对她生出了隐瞒之心。
她直直地看向与冬公子,“有什么事情,不要瞒我,我知道分寸。”
而在看到与冬公子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时,她的心,揪了起来。
与冬公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染君,没有说话。
染君的目光,落在“飞天坠入无间深渊”的时候,顿了一顿,指尖用力,纸条上便出现了几道皱痕。
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那一行字上移开,又落到了后面的一句:“与浮生殿反目……五长老最不可信。”
好一会,染君才僵硬地抬起头来,手指颤抖。
“为什么,五长老最不可信?”
和她做交易的,就是五长老……
还是她自己找上去的。
与冬公子摇了摇头,“据说,是镇南王妃说的。”
“镇南王妃不是死了吗?”这是整个摇光大陆都知道的事情。
镇南王夫妇和他们所带的三万将士,死在了当年与冥国的一场战争中……
与冬公子道:“当年的战争,另有隐情,三万将士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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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夫妇侥幸活了下来,不久前,才回到凌都。她曾经与浮生殿主进行了一场交易,结果发现,自己被骗了……染君……”
与冬公子扶住染君摇晃的身体,关心道:“你怎么了?”
他以为,飞天坠入无间深渊的事情,才是染君最为关心的事情。
染君面色发白,唇也失了血色,“和我做交易的,正是五长老。”
染君将自己和五长老做交易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与冬公子脸色一变,“糊涂!我干儿子,怎么可以交给浮生殿的人?”
想到染君难看的脸色,与冬公子又放缓了语气,面色黑沉得厉害,却还是将他所知道的镇南王妃和浮生殿做交易,却被人禁锢了一半魂魄,与镇南王十几年不能回镇南王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也幸得,他在凌九手下的地位,非同一般,他才能得到那么详细的消息。
染君慌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总觉得,把孩子交给浮生殿,会让孩子的未来过得很好。
如果知道,连被禁锢魂魄都有可能,她一定不会答应做这样的交易……
“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孩子该怎么办?”
与冬公子扶染君坐下,来回地踱了一会,又站在窗前吹了一会凉风。
猛然回过身来。
“去夜魔宫!找风无画!”
与冬公子思索的每一瞬,对于染君来说,都很漫长。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孩子是她的底线,她愿意把孩子交给别人来抚养,那是在孩子会安好无恙的情况下。
现在……
她只是一个不知所措的母亲。
“风无画……不!不能找他。”
她已经和他断了关系。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还在……
她怎么能重新去破坏风无画的生活呢?
“必须要去!”与冬公子的语气,是他从未有过的强势,“染君,你听我说。落霞宫与夜魔宫为敌,就算你不回去,只要被人发现了你与夜魔宫的关系,落霞宫的人,也会找上门来,孩子一旦落入落霞宫或者浮生殿的手中……”
染君猛然打了一个激灵。
“不行!不能交给他们!”
“现在,只有夜魔宫能保护你和孩子,那里是唯一能保护你和孩子的地方!而且,你就那么确定,风无画不想看到这个孩子?你在他清醒的时候,问过他的想法?”
平时,与冬公子是不会对染君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
能将染君留在惺忪画舫上,很好。
对染君快要出生了孩子,他亦有了不浅的感情。
但现在,如果落霞宫或者浮生殿的人寻来,这一个小小的画舫,护不住染君母子。
他的话,对染君而言,如同当头棒喝。
“你先好好想想……”
染君怔了良久。
一天之后,敲开了与冬公子的房门,“我回夜魔宫。”
……*……
飞天将白虎收进识海空间,洛长琴再没有表现出要将她的秘密说出去的意思。
飞天和夜魔很容易就能感觉到,洛长琴的心情,很好。
PS:与摇光大陆为兄弟世界的,有八个世界。所以,总共是九个。
分别是:摇光大陆,螭龙大陆,圣莲大陆,澹云大陆、天圣大陆、澄海大陆、扶天大陆、光元大陆、天一大陆。
这本书是以摇光大陆为背景的~
《鬼面弃后:帝君不识妻》和《莲花心》是以圣莲大陆为背景的~
《狷狂杀手:七十二妃》则是以螭龙大陆为背景的~~~
仙兽世界,是属于仙界的一方空间。
九片大陆与仙兽世界,又都归天界管~~~
大BOSS快出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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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得多看了洛长琴几眼。
洛长琴从来都是个喜欢掩饰自己真实情绪的人,突然的坦诚,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
在对上洛长琴捕捉到她的视线而投过来的戏谑的目光时,飞天觉得默默地收回之前的想法。
洛长琴,还是如以往那般……掩藏在阳光下的阴晴不定。
三人走在离开伽蓝秘境的路上,飞天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洛卿。
并拿洛卿与洛长琴对比。
洛卿天生一副笑脸。
不论喜怒哀乐,都是笑。
可她,却能清楚地从他的笑里,明白他的情绪。
有开心的笑,苦涩的笑,心酸的笑,无奈的笑,幸福的笑,满足的笑……
没有错过任何一种情绪的展露,也没有浪费一生中可以用来笑的时光。
……*……
三人都掌握了对付血狼的办法。
它们受血的吸引。
但凡发现了他们,将他们视为食物要靠近的血狼……
洛长琴都会送给它们一道弦杀。
一招毙命,身首分离,血液喷溅。
手法残忍干净利落,不逊于夜魔宫的杀手。
飞天抬眼,看到他右边眼角的那点胭脂泪,闪烁着凌厉的红光。
怔了一怔。
诡异地觉得,洛长琴的情绪,其实,一直都在被他的这点胭脂泪出卖着。
洛长琴收回琴弦,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左手臂,有些乏力。
是因为琴弦绕在手臂上太紧了吗?
可是不对啊……
一抬眼,看到飞天正盯着自己右边眼角上的那点胭脂泪……
“师妹,你的右边眼角,也有东西,看来,我们才是最合理的师兄妹。”
飞天的嘴角,狠狠地一抽,“我不是你师妹!”
说完,别过脸去,加快了步子。
心绪,却散开了。
自己右边眼角下方一横指处的狐尾一般的烙印,那是独属于狐妃的烙印。
那洛长琴的那个烙印呢?
那又代表着什么?
洛长琴在飞天身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那一点胭脂泪,唇角勾起,随后,眉头又是一皱……
左臂的不适感,时有时无,而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受。
故意放慢了几步,掀开衣袖,反扭着手,看了过去。
那一片黑青色,不见缩小,不见淡去,反而更深更大了。
太过入神,以至于一匹血狼从他身后扑向他而没有察觉。
夜魔的注意力,放在飞天和周围身上,也不曾注意他。
倒是飞天,走了一段,发现身后没有洛长琴的脚步声了,反而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出现……
警觉地回头,便见洛长琴被一匹血狼扑倒,长长的涎液,从它的口中流出,洛长琴偏着脖子,不让恶心的涎液滴落到他的身上。
两条手臂,用力地撑开他与血狼的距离。
而他的左手手臂,却在不住地颤动。
夜魔过去,一拳砸向血狼的头,把它打飞。
它的头,撞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上,身躯挣扎着抽了几下,没了声响,血,从头上的伤口流了出来。
飞天走了过来,“你的伤,还没有好?”
洛长琴看她一眼,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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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伤,好了,但手臂,越来越使不上力……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明显的回避的话。
说完,便抬步向前走去。
夜魔瞪眼,“你这人不知好歹!拖在后面,被狼袭击的是你,现在来和我们说快走?!要不是小飞飞拿药给你治伤,你早死了,你知道你用的那些药,是谁做的吗?被你杀死的弟弟!”
飞天拉了拉他,“走吧。”
她看到洛长琴修长的身形,在听到夜魔最后那一句话的时候,明显地僵硬了。
安抚好夜魔之后,快步跟了上去。
“师兄那句话,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洛长琴的脚步,微微一滞,唇角勾了勾,眼角的那点胭脂泪,放出温和又略带妖冶的光芒,“你猜。”
飞天一愣,目光从洛长琴的眼角扫过,撇撇嘴,“猜不出来。”
洛长琴笑了笑,“叫声师兄我就告诉你。”
飞天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我师兄。”
跃过他,向前走去。
她是个路痴,偏偏,伽蓝秘境里的路线,只有她知道,想要把它画出来,或者说出来,都像被下了禁制一般无法做到。
走了几步,听得洛长琴突然在她身后说道:“我没有杀他。”
飞天的脚步定住,回过头来,看向洛长琴的眼。
“你说什么?”
洛长琴将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杀他,你信吗?”
飞天盯着他的眼,看了片刻,扬了扬唇角。
“我信。”
这个他,指的是洛卿。
回过头去,继续前行。
笑容,却敛了起来。
她用了真假言。
洛长琴没有杀洛卿。
那……洛卿又为什么会坠入无间深渊呢?
他坠入无间深渊之后,也到了这里吗?
为什么一路,都没有洛卿留下的踪迹呢?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空闲的心思来胡思乱想了。
因为,她是路痴,一个分神,就可能带错了路……
窘……
洛长琴在飞天身后,高高地扬起了唇角。
夜魔走过来,用肘推了推他,“怎么不问问为什么相信你?”
洛长琴淡漠地扫了夜魔一眼,轻笑了一声,左边眼角的那一点胭脂泪,闪过妖冶的红光,“因为我是洛长琴。”
这种问题,夜魔会问,别人会问,洛长琴却不会问。
……*……
当染君到了夜魔宫的时候,惊呆了所有的人。
她是由年寿尊者带进夜魔宫的。
他们很低调地进入,还是无法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尊者带了一个孕妇进夜魔宫的消息,不径而走。
好奇的人,尾随着他们,看着他们进了染君曾经的房间,也是现任圣女曾经的房间,于是,好奇的人敲响了隔壁的房间。
很少会有人来找风无画。
因为风无画那淡漠疏离的性子。
风无画愣了一下,确定当真是自己的房门被敲响,才起身开门。
也只是开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对方,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也没有要请人进屋的意思。
只是以目光询问:有事?
PS:作者月:小染染啊,你看,你这一回来,就有人给风无画通风报信了。
染君: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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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后仰了一下,看向染君屋门口,确定他们的屋门已经关好,才压低了声音对风无画道:“你隔壁住了一个孕妇,尊者带来的……”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差点被风无画猛然关上的房门撞坏了鼻子。
他摸了摸鼻子,撇了撇嘴,一脸莫名其妙地离开。
风无画背靠着门。
觉得,心跳失了速。
孕妇……
夜魔宫什么时候会让孕妇来做杀手?
尊者再怎么不靠谱,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隔壁那间房……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九十地确定,隔壁来的是染君。
孕妇吗?
几个月了?
是他们的那个孩子吗?
心乱了……
脑中浮现众多可能,无数的猜想相互碰撞……
风无画很少出现表情的脸上,一会笑,一会皱眉,一会迷茫……
神情变幻……
好一会,他才想起来,染君回来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再打开门,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眉头微微一蹙,走到染君门口,抬手,正准备敲门,听得里面说话的声音……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风无画敲门的手,顿在半空,脸,僵住。
“你要照顾好我儿子。不能再乱跑,不能再……”
“我知道了!你总是儿子儿子地说,万一是个女孩呢?”染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与冬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
从她答应到惺忪画舫养胎开始,每天的耳提面命,对她的孩子,比她还要紧张。
不过,染君的话里,没有半丝不快,就如同闲话家常一般,还带着淡淡的温馨。
屋外的风无画脑中空白,抬起的手,握成了拳,缓缓垂下。
是染君的声音,染君回来了……
同时回来的,还有……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眼中充起血丝,转身离开。
而屋里的人还在嬉笑着。
与冬公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也有可能是女孩,女儿的话,你就更得照顾好了。”
不过,与冬公子还是觉得是个男孩,因为,这是浮生殿要的孩子。
年寿的神色,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到这个时候,才告诉酒鬼。酒鬼爱喝酒,却不糊涂。天下,谁都可以信,唯独浮生殿的五长老不能信!”他狠瞪染君一眼。
语气里,带着责备的意思。
他是酒鬼,却不糊涂,染君不是,却很糊涂……
染君沉默下来。
被年寿责备,她一点脾气都没有。
因为年寿说得没错。
但她,也不后悔。
因为,如果不这样,她与风无画之间,就不可能各自得自由。
与冬公子也没了嬉闹的心思,转而问道:“浮生殿的五长老,做过什么?”
他很好奇。
已经不是一个人说浮生殿的五长老不可信了。
年寿看了与冬公子一眼,斟酌了一下,才对染君道:“亏了那五长老,染君才成为孤儿。”
语气里,不掩视对五长老的鄙视和厌恶。
与冬公子垂下眸子,思量着年寿话里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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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君却是浑身僵硬。
缓缓地抬着看向年寿。
张了张嘴。
什么也说不出来。
年寿的话,她听懂了,也毫不怀疑。
原来,让西林向家全族被灭的人……是浮生殿的五长老。
眼睛胀痛,可笑她从来都不知道。
可笑她,竟然还去与浮生殿的五长老做交易……
可笑她……
竟然还觉得他会善待自己的孩子……
年寿看到染君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酒鬼也有错,酒喝多了,糊涂了。这件事情,原本就该在你成年的时候就告诉你。”
结果,一喝酒,忘了。
再而后,觉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事,以后,也不会有什么。
哪里会想到,染君和风无画之间会有这样的事情,还闹到浮生殿的五长老那里去了。
“你要解除你和他之间因你血脉产生的羁绊,只有他能做到……”
染君沉默了,与冬公子也觉得不知要说什么才好,不论染君知不知道五长老的事情,她都会去找五长老,为了她与风无画各自的自由……
年寿沉默下来,好一会,才道:“刚才,你们是故意的吧?”
“什么?”染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反应过来,年寿的问题。
与冬公子一脸单纯,“故意什么?染君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没说错,她早就答应了,我做孩子的干爹。”
年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灌了一口酒。
没有接话。
与冬公子窘了窘,有种被看破的尴尬。
年寿的神情,好似在说:你就装,以为酒鬼糊涂吗?
“好!我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怎么了?染君一个人怀着孩子的时候,他有来找过吗?没有!”
年寿:“……”
“是!是染君斩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他又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
年寿:“……”
“既然他什么也没有做,那就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是没有染君的。现在染君回来了,他又来敲门做什么?打个招呼?谁信?!你说谁信?!”
年寿:“……”话都被你说完了,要酒鬼说什么?
这么激动,好似你才是酒鬼,喝醉了酒一般……
染君愣愣地看着与冬公子。
他从来都是温润柔和的,有时甚至会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
她还是头一次看他说话这么激动……
还是……
在为她抱不平。
她也从他们的话里,听明白了。
刚才,风无画在门外……
“你不是还要去找人吗?快去吧。有了消息,告诉我。”
与冬公子的心情,平复下来,“好。你在夜魔宫也要注意安全。妄琴子在外冒充王妃,夜魔宫里,免不了有她的人。”
毕竟,妄琴子曾经是夜魔宫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染君深以为然。
送走了与冬公子,年寿却破天荒地留在了夜魔宫。
染君从住进来之后,便很少出门,而年寿,每天都会来亲自照料染君的饮食……
这也许会是西林向家唯一的血脉,年寿,不敢有一丝懈怠。
为此,甚至连身上挂的酒壶空了,都顾不得外出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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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飞天三人终于到了伽蓝秘境的出口处。
可是……
这周围,哪里有门?一道看不见却摸得着的屏障,挡在三人面前。
洛长琴若有所思,“从这里出去?”
飞天把这里打量了片刻,才回答道:“对,就是这里。但是……怎么会这样呢?”
夜魔拿着石子摆弄了一下,“这里有阵法。”
不是正常的门的通道,而是用阵法传出去。
三人扫开一片厚厚的落叶,这才看清了这个传送阵法的原貌。
这是夜魔擅长的事情。
飞天庆幸有夜魔同行的同时,再一次确定了,洛卿,没有从这里经过。
而且,自从到了伽蓝秘境,她就感觉不到洛卿的方向了……
思量间,夜魔已经把传送阵法激活。
三人踏进去。
当眼前景色一新时,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高台,高台之上,四角处有四根要十人环抱才能抱住的石柱,四根石柱撑起了四角亭式的顶。
正对飞天三人的位置,挂着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书着“法堂”二字。
字体本身,并不见得有多好看,却能让人为之一阵,感觉到那字里,容纳百川的广博。
“莫不是伽蓝七堂里的法堂?”洛长琴若有所思地道。
夜魔揉了揉眼,以为从伽蓝秘境出来,就能回到浮屠山脉了,怎么又到了一个不知是什么地方的鬼地方?
听洛长琴的意思,难道,是伽蓝宫?!
飞天在站定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洛卿的存在。
她看向四周。
明明能感觉到洛卿的存在,却……
怎么也找不到她。
这种感觉,就好似之前在楚中,不停地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的存在,却找不到他一般。
飞天的心情,激动起来,“对。这里就是伽蓝宫,眼前的这个高台,是伽蓝宫的法堂。”
说白了,就是行法的地方。
夜魔拍了拍脑袋,五百多年前,摇光大陆上有不少会法门的人。
“伽蓝宫的法门,很是厉害,但他们很少外出行法,通常,都是在自己的法堂,原来,是在这里。”
“嗯。我们进去看看。”
说着,便抬腿走上了台阶。
进入法堂的那一瞬。
飞天觉得周围所有的景象,都变了。
不知明的凶兽,朝她攻来。
飞天心下一惊,持剑斩去。
却见凶兽被她斩中后,化成一阵烟雾,散开,而后又重新化成了另一只凶兽,朝她再次攻来。
原本紧跟在她身边的夜魔和洛长琴都不见了踪迹……
事实上。
夜魔的洛长琴紧跟着飞天进入了法堂。
而他们进入法堂之后,眼前的景象都发生了变化。
相同的是,都看不到另外两个人了。
飞天再一次斩开凶兽。
刚见凶兽散开,便感到身后有危险袭来。
转身,见另一只凶兽朝她扑了过来,躲闪不及,凶兽的利爪,从她肩头擦过。
从足底升起的寒意,肩头传来的痛意,让她清楚地感觉到,在这里,受到的伤害,是真实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
PS:猫王妃里的伽蓝七堂,与现实里禅宗的七堂伽蓝是不同的,你们家的作者,是根据剧情需要来设定的,千万不要拿来等同于现实中的七堂伽蓝啊~~~(捂脸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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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看到被她斩开的那只凶兽化成的烟雾,又形成了两只不知名的凶兽……
飞天:“?!”
斩一剑,就变两只,那斩两剑呢?
飞天已经不敢将剑斩下去。
只是……
这些凶兽要怎么办呢?
飞天已经明白了,她是进入了法堂里的法阵。
可是,伽蓝宫里,怎么会有这么凶残霸道的法阵呢?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特感觉。
她觉得,这不该是伽蓝宫里该有的法阵。
或许,因为她这一世的自己,也是伽蓝宫的一员吧。
思量间,三只凶兽已经再一次朝她扑了过来。
飞天眸间幽光里闪出寒意。
脚下步子变换,快速地躲避着它们的攻击。
用狐王之威吗?
马上,她就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这些凶兽,都是依附于法阵而存在的,怎么可能会受狐王之威的影响呢?
飞天的身手和速度,足够她避开它们的攻击了,但是,光逃避是没有意义的。
她的体力、灵力,甚至精神力,都有用完的时候。
脑中不停地回想着这一路,夜魔的破阵过程。
好在,夜魔破阵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完全置身事外,而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破阵过程。
最后,灵光一闪……
而此时,夜魔已经破开了法阵,看到了了空荡荡的法堂。
同时,也看到了呆立着站在那里的飞天。
飞天的左肩上,裂开一条半尺长的伤口……
偏偏飞天现在还在阵中,她如果不能把阵法破开,便不可能走出来。
夜魔想到这,眸光一沉,手中不断地打出阵诀,打算强行进入飞天的阵中。
成功了!
夜魔纵身一跃,就要进入阵中。
正在这时,飞天身周放出光来,夜魔在即将进入法阵中的时刻,被弹了出去。
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身周的环境陡然一变。
夜魔放下心来。
好歹是进来了。
还没有来得及看法阵里的情况,便觉得屁~股上一疼,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夜魔那个郁闷啊……
而更郁闷的是……
他听到的,不是飞天的声音。
“你进错地方了。”
洛长琴语气轻佻,还带着嫌弃。
夜魔郁闷到内伤,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是进错地方了,没错,可是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就是不想承认!
还是在他一进来就被洛长琴以那种屈辱的方式救了一命的情况下。
夜魔完全不用怀疑,洛长琴一定有更好的办法让他避开,踢他,只是因为,他曾经在洛长琴面前拍了拍屁~股……
“你这么慢还没有出来,我就是来救你的!”
说着,便不再迟疑,开始破阵。
飞天还受着伤,他急着破开洛长琴的法阵,再去帮飞天。
洛长琴笑着挑了挑眉,没有再说话。
心中,有种怪异的情愫在蔓延,越来越喜欢和这些人待一起了怎么办?
……*……
飞天将整个法阵的力量都吞噬了个干净。
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边还是空无一人。
是在法堂没错,法阵也消失了没错。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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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们还没有破开法阵?
洛长琴能不能破阵,她不知道,但夜魔,一定是已经破阵了的。
身周升起烟雾,飞天心头猛地一颤。
“师兄?”
连带着嗓音,都带着微微的颤动。
这烟雾,她太熟悉了!!!
“太没意思了。才刚开始就被认出来,都不跑了。”
洛卿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好似还没有睡醒一般。
又好似……
刚经历了一段很长的无聊时光。
洛卿是一个很怕无聊的人……
飞天有些懊恼,之前不该一口就喊出来的,师兄一个人在这里,一定闷坏了!
“我没有认出来,你是谁?师兄,你快放烟雾啊!还要给我指个方向啊!不然,我要往哪里跑呢?”
洛卿不但没有如之前在凌都那般放出烟雾来追赶她,还把已经放出来的烟雾给收了。
郁闷得飞天干瞪眼。
完全没办法编下去!
也没有办法演下去了!
洛卿轻轻地笑了。
“呵呵呵呵,师妹现在这么厉害,我放出的烟雾速度,可比不过你跑步的速度了。”
洛卿的话,让飞天的脸,本能地一红。
这是被师兄夸奖了?
“我可以跑慢点。”
“噗……”洛卿直接笑喷,现出身来。
师妹太可爱了,还和小时候一般可爱。
这么可爱的师妹,舍不得交给凌九了怎么办?
伽蓝宫里,实在太闷了啊。
原来……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怕孤独,怕闷。
笑意,慢慢地凝在面上。
还是笑着的,只是眼中,多了一些莫名的复杂。
真的是洛卿!
飞天看着洛卿,激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深吸一口气,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背着手,一步一跳地踱到洛卿面前,“师兄,我恢复记忆了,你高兴吗?”
洛卿眸光微动,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如果可以,我宁愿你没有恢复。”
飞天嘟了嘟嘴,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
只是,之前是虚影说的,现在这个是本尊,自己不死心罢了。
又听到洛卿继续道:“但是,我很高兴,不止我一个人记得。”
飞天立时眉开眼笑。
鼻根却越发觉得酸涩了。
“师兄,我来接你出去。我们一定有办法出去的。”
洛卿的笑容变得无奈而苦涩。
让飞天心里咯噔了一下。
“师兄,一定可以出去的,是不是?”
如果不能出去了,那凌九呢?那仙兽世界呢?
不是意味着,她再也不能见到凌九,不能回到仙兽世界了?!
死寂般的沉默,而后,洛卿平静地开口:“还记得,师父收我们为徒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飞天的心,沉了下去。
怎么会不记得?!
不久前,她还夜魔说过这一段故事呢……
洛卿继续道:“我已经回到了伽蓝宫,再也不能出去了。我有我的使命。”
飞天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但是从洛卿的口中说出来,还是感觉到了他心中的不愿。
可那又如何呢?
这是洛卿的选择,是他的使命。
“百余年来,伽蓝宫里,没有人镇守,到处都充斥着危机,你们,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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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你来,又希望你来。师妹,如果,不能把伽蓝宫拉回摇光大陆,你们也回不去了……”
洛卿一个人留下,那是他的使命。
飞天呢?
他一直都知道,飞天有她自己的使命。
不会一直留在伽蓝宫。
所以,他很矛盾。
现在的伽蓝宫里,不知年月。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不知道,现在的飞天,到了什么样的实力……
“要怎样做,才能把伽蓝宫拉回去呢?”
飞天神色认真,洛卿轻声笑了起来,师妹认真的样子,也好可爱。
“要日月星辰之力。”
洛卿注意到,飞天在听到这个的时候,没有诧异的神情,“你已经有日月星辰之力了?”
飞天认真地点头,“有了。”
“我……我离开有多久了?”
飞天想了想,“从我掉进无间深渊到现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我是在你失踪了四个多月的时候,掉进无间深渊的。”
无间深渊?
洛卿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做法,你要到经堂里才能看到了。伽蓝七堂早已经不是原来的伽蓝七堂了,我进不去,若不是你把这里的阵法破了,我连法堂也来不了。去经堂的事情,只能靠你了。”
“伽蓝七堂,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问题,恐怕,要七位堂主才能解决了。只是,伽蓝七堂主被困在空堂的归墟之境愈百年,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飞天沉默了。
记得师父曾和他们说过,伽蓝宫有七堂。
分别是:塔堂、讲堂、杀堂、钟堂、经堂、法堂、空堂。
法堂,是用来布阵行法的地方,而空堂,主要就是归墟之境,是伽蓝弟子的……埋骨之地……
伽蓝七堂主,竟然被困在那里……
飞天不由得觉得毛骨悚然。
“那我要先去经堂还是先去空堂?”
“你要先去杀堂。”
洛卿音落,将烟嘴衔在嘴中,吹出一口气,白色的烟雾,从烟斗中生出。
烟杆如笔,烟雾如墨。
笔走游龙间,一副伽蓝宫七堂的地图,便呈现到了飞天面前。
“从法堂西边出去,转北,到杀堂,杀堂出去之后,才能到空堂。但是……一旦有人进了杀堂,钟堂和讲堂就会同时作出反应,里面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可如果这两堂里没有人同时进去将讲堂和钟堂复原,杀堂里的人,就没有生路。”
洛卿的脸上,依然挂着飞天熟悉的笑意。
可是,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慎重。
他从知道伽蓝宫里的真实情况开始,便想着阻止飞天到来。
到如今,如果飞天不走进杀堂,她便只能和他一起一直留到伽蓝宫。
走进去,那也是九死一生。
从感情上来说,他并不愿意让飞天去冒这个险,从职责和使命上来说,他也希望伽蓝宫能重回摇光大陆……
心中摇摆不定。
最终将决定权交给了飞天。
“你要知道,我是无法进入的。”
洛卿苦笑。
飞天明白了洛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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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地活在伽蓝宫,那便不需要再进入余下六堂里的任意一堂。
要离开,便要全力相搏,九死一生。
飞天认真地点头。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了,我会一直在杀堂门口守着,等你出来。”
洛卿的笑容,涩然。
除了等,他什么也做不了。
“师兄,你说巧不巧,要三个人,这一次,我们进来的,刚好是三个人。其有一个人,还是你认识的。”飞天一眼注意着洛卿的神色,“他是……你要见他吗?”
洛卿又揉了揉飞天的头,却没有回答飞天的问题,“你知道,我和他,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飞天的好心被成功地勾起来了。
“等你活着出来,我告诉你。”洛卿的笑容里,有几分得逞的意味。
飞天先是一愣,随后撇嘴。
“不愧是亲兄弟,两个人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见洛卿不解,飞天继续道:“当时我要掉进无间深渊了,他说:你出来,我告诉你我是怎么回答他的!”
飞天围着洛卿转了一圈,定睛看他,“师兄,你掉进无间深渊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答你的?”
洛卿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回答。
飞天又道:“好吧,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我们换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掉进无间深渊的?无间深渊是怎么打开的?是洛长琴做的吗?”
洛卿低低地笑了。
“师妹,这可不止一个问题。”
飞天尴尬地戳了戳下巴,眼珠一转,扯着洛卿的衣袖,摇啊摇,“师兄……”
有飞天半个额头大的烟锅抵在飞天脑门,把她往后一推,“好,我告诉你。”
飞天跄着步子后退了几步,刚准备表达自己的不满,听到洛卿的话,“他说,他也可以做你合格的师兄。”
飞天愣了一睛,却见白色的烟雾消失了,洛卿也不见了。
洛长琴和夜魔站到了她面前。
知道了洛长琴当时的回答,飞天觉得,自己对洛长琴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那确实,是洛长琴会说的话……
此时再看到洛长琴,竟对他又少了几分排斥……
“你的伤?”夜魔惊讶地看着飞天肩头。
那里,原本皮肉外翻的伤口已经消失,破损的衣物下,露出白皙的皮肤。
飞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心动了一动。
见到师兄,实在太开心,把伤给忘了,可是,空气还未散去的淡淡的药味,说明,洛卿注意到了这个伤……
眸光微醺。
从识海空间里随手取出一件外袍来,穿。
咦?
怎么这么大?
再一看,愣了愣,是凌九的?
想到凌九,心有些复杂,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掉进来的事情了。
从认识他到现在,总是聚少离多的,此时,却是分外想他。
洛长琴一字未语,却将飞天的神情,都收入了眼底。
这件男子的外袍,是谁的,想也知道了。
飞天眨了眨眼,抬首看向两人,将离开的法子,和他们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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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钟堂。”洛长琴率先开口。
夜魔也不甘落后,“那我去讲堂了。”
其实,他想说,不去了,在这里待着吧。
但一想到,在无间深渊被洛长琴坑的那一下,还是识趣地闭嘴了。
一次两次,飞天还相信他,若他总是说这样的话,飞天一定会不高兴的。
尤其是看到她穿了凌九的衣服……
他知道,杀堂,飞天闯定了。
……*……
三人分头行动。
飞天站在杀堂门口。
四下看去。
除了她,再没有看到别的人的身影。
赶到,闻到了熟悉的云烟诀的气息,飞天唇角勾了勾,推开了杀堂的门。
……*……
染君半个月没有走出房门。
可这间屋子里住了一个孕妇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夜魔宫。
染君安心养胎,每天都等着与冬公子送来的消息。
门被敲响。
她以为是年寿来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唇。
除了年寿,也没有别人会来了。
至于风无画,这半个月来,隔壁的房间里,一点人声也没有过,想必,是知道她回来了,故意避开了吧。
曾经,她也用过这样的方法来避开风无画的。
她从来都知道,风无画是个记仇的人。
打一门的那一瞬,愣了。
门外,红梦、银霜和离影、寒江等人将整个过道占得密不透风。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让染君觉得有些恍惚,久违的感觉……
她以为她从来没有把这些人放在心,此时看到他们,却觉得难得的亲切。
门外的人,却没有认出她来。
红梦更是一见她便开口不善。
“你不可以住在这个房间,必须马换!”
“夜魔宫里,有很多的房间,你换一间吧。”
“你可能不知道,你隔壁的人,因为你住了这间房,已经在训练场泡了半个月了。”
说这句话的,是金刚。
风无画已经很久没有去训练场了,这一次,一待是半个月。
而风无画的严厉,是整个夜魔宫都出了名的,他是要把训练场里的杀手苗子,都按他的要求来训练啊。
可风无画,毕竟是风无画,也只有一个风无画。
再让风无画待下去,这一批,怕是没有一个苗子能扛过去啊!
而风无画的样子,金刚看着,总觉得,他不仅是想去虐人的,还想自~虐,连带着训练场的其他教员,都跟着受了累。
可偏偏风无画一声不吭,金刚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直到染君的房间里住了一个孕妇的事情传开,一算时间,风无画进训练场的时间,刚好是染君住进来的同一天……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染君听到这话,怔了一怔,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不在意了,此时,还是觉得呼吸被阻住了一般难受。
“自由”了的风无画,竟是这般讨厌自己……
为了躲避自己竟去他不喜的训练场里,待了半个月……
门外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银霜盯着染君,她一直没有说话,从见到染君开始,便有一种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女人,很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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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虽是杀手,却并不是绝然冷血无情的。
见染君一直没有回答,渐渐安静了下来。
“你或许觉得,我们这么做很过分。但我们并不是要你离开夜魔宫。只是要你换一间屋子。”银霜盯着染君,一字一句地道。
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染君的表情。
她知道,染君在出神,同时,她也觉得,染君一定已经弄明白了他们过来的目的。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染君身上。
他们在等染君的答复。
染君压下心中涩然的情绪,缓缓抬起头,看向银霜,目光,又缓缓从众人面上扫过,最后,又落到银霜面上,“给我个理由。”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这样的目光,好凌厉,好熟悉。
如果不是他们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孕妇,险些就要觉得,是染君回来了。
不过,随着染君视线的移开,他们很快就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给丢到了脑后。
目光里的威慑力相像,也只是相像。
声音,是不一样的。
银霜的目光里,露出一丝复杂神色,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她哪里知道,这才是染君本~色的声音。
以前听到的,都是她有意压得低沉了的声音。
“这间房,对我们来说,有特殊的含义。是风无画的搭档的房间。”
红梦盯着染君,“这是染君哥哥的房间,夜无影是染君哥哥的好友,我们才答应让她住的,但你!”
红梦从头到脚地打量了染君一遍,“虽然你和染君哥哥长得很像,但你不他,这间屋子,要留着,等他回来!”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风无画风大哥也在等他回来。”
只是,她补充的声音,被别人的附和声盖住了。
“听说染君是自己不想回来,但我们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这间房,是她的,不是无主的。你不应该住处在这里。”
“……”
染君听着他们的理由,哭笑不得。
心中,生出阵阵暖意。
他们,要赶她,竟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她的房间。
“等尊者过来,我会和他说,换一间。”
心中,并不情愿换。
可想到风无画因为她回来而在训练场待了半个月了……
只是,她的回答,并没有让大家满意。
“你在推辞?”银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依木推了推身边的炎一,“我怎么觉得,她这话,说得像话本子里的白莲花一样?等尊者来了,好向尊者向我们的状?!说我们逼迫她?我是不是可以把她写进我的话本子里去?”
炎一僵着脸,龇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他觉得,有哪里不劲,不过还没有想明白,就被依木的话给打断了思路……
染君无语。
“我换到其它屋子,尊者总要知道的。如果,我搬走了之后,他才知道……试问,谁能扛住他的怒火?”
提到年寿的怒火,几个体会过的人,打起了寒颤。
年寿很少发怒,但发起怒来,就是暗夜首徒,也会在第一时间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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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寿会在那个时候,亲自训练人,美其名曰“回炉重造”,实际上,就是变~态的折磨!
如果说风无画是他用正常模式训练出来的,那“回炉重造”的人,面对的就是地狱模式。
大家沉默了一会之后,才有人继续道:“你保证你会换,保证不会向尊者告状?”
染君深吸一口气,“我……”
“不许换!”淡漠,却带着隐隐怒气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染君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风无画带着逼人的气息,让外围的人,自觉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走到屋前,见红梦、金刚和银霜还挡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
金刚拉着呆愣住的红梦,让到一旁,银霜也侧了侧身子,以示让道。
风无画这才看向染君。
“哪里也不许去!不许换!”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明知道,她如今有了别人,怀了别人的孩子,他还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之前,她没有回来,他就告诉了自己,只要染君回来,他一定不会再放她离开。
半个月知道她回来了的那一刻,他就是打算要将这个想法付诸实现的。
若不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可是,半个月了……
他这半个月,让疯狂的训练占据他的生活,却还是没办法让自己放手。
知道他们来为难她的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他的目光,定在染君面上片刻,便扫视着染君屋内。
浓密的剑眉蹙起。
那个男人呢?
他在哪里?
为什么,染君被人为难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若是平时的染君,自是不需要人照顾的,可现在的她,还怀着身孕……
想到身孕,风无画的目光,落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心口倏然一痛。
原本,他们有个孩子的……
染君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不太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思。
她觉得,现在的风无画,她有些看不懂了……
“他呢?把你一个人丢在屋里,他到哪里去了?”
风无画对那个男人不满起来。
眉头紧紧地拧着。
染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愣了一下,随后……
“风无画,你管得太多了!”
风无画眸中神色,变得危险。
“很好!”她对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都是温柔的,对外面这些人,也是妥协,唯独对他……
他一步一步,慢而稳地朝染君走过去,“我不觉得。既然他不在,我就守在这里,直到他出现!”
染君下意识地便护着肚子向后退去。
这样的风无画,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心却被紧紧揪着……
她极力掩饰着,眼中,却还是流露出了慌乱。
风无画顿住,被她眼中的慌乱刺痛了,一身戾气地转身,“你们,还有意见?”
不论是有意见的,没意见的,看到风无画这个模样,都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金刚就更没意见了。
只要风无画能离开训练场,做什么他都没有意见。
“嘭!”见众人散去后,房门猛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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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君的肩,随着这声巨响而抖了一抖。
“你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风无画捏着她的下巴,气势逼人,“面对他们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这是你的房间?”
染君偏过头去想要避开,无果,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让她觉得,骨头都疼了。
“这和你没关系。”
“你再说一遍?!”
染君看着风无画赤红的眼,愣怔地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只要她把话再说一遍,一定会彻底地激怒风无画。
气氛,僵持下来。
“小染,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稳婆……”年寿提着食盒推门而入。
看到两人的姿势,愣了一下,而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东西给你放桌上,酒鬼渴了,找酒去了。后面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啊哈哈!”
完全没有自己出现得不合时宜的觉悟,反而给人一种他终于轻松了的感觉。
她自己解决?
她自己怎么可能解决?
风无画,酒鬼对你够意思了!
“对了,稳婆,不好找啊不好找,还要避开浮生殿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年寿一面咂舌一面离去。
风无画的眸光,变得幽暗起来,“八个月?!”
似询问,似呢喃。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他是很气愤,可他,还不蠢。
八个月的身孕,意味着什么,微一思量,便一清二楚。
染君从他手中挣脱出来,避开到自己觉得安全了的位置,防备地看着他,“那又怎么样?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风无画,你讨厌我,我也没有要和你再有纠葛的意思。你我都自由了,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吧!”
风无画终于回味了过来。
身上的戾气,消散开去。
哼笑了一声,“不。我不会放过你们。”
走近一步,突然想起,自己是刚从训练场回来,改了主意,蹙了蹙眉,“我讨厌的是你讨厌我的样子。”
风无画离开好一会,染君还怔在他离去前说的那句话。
她听错了吗?!
风无画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还是她认识的风无画吗?
……*……
红梦等人各自散去。
炎一猛地拍头,“我想起来了,难怪我觉得她这么熟悉,原来,是她!是他!是染君!”
依木一听,瞪大了眼,“你是说,染君是女扮男装的?!”
炎一快速点头,“没错!一定是这样的!除了染君,还有谁会让风无画性情大变一般?不信,我们找时间去求证。那么多人以为风无画喜欢夜无影,其实,我们那几个在他们身边跟过的人都清楚,风无画只是把夜无影当主子来对待。”
依木却没有听炎一这句话,自顾自地乐了起来,“我要把这个,写到话本子里去。”
炎一“噗”地笑了,敢情,这家伙,压根就不在意这些事,满心,都只有他的话本子啊!
“真是个二木!”长臂一弯,夹着依木的脖子就走,“快写!写完了给我看!”
他可是立志要做依木的每一个话本子的第一个读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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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一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对依木的话本子,上瘾了。
他们不曾注意到,有人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面上露出震惊之色……
……*……
而这个时候,凌九与雍楼尹已经到了飞天等人消失的地方。
这一次,落霞宫的人,没有要与凌九等人为敌的意思,因为洛长琴,也掉进了无间深渊。
伊非站在凌九身边。
是他给凌九送的信,他将当时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凌九沉默着,眼中的冰冷,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到了极地的寒冷。
“只有洛长琴能打开无间深渊的入口?”
雍楼尹开口问道。
伊非看了雍楼尹一眼,对于这个身上也有仙狐族人气息的人,有些疑惑,但还是先回答了他的问题,“落霞宫的人是这么说的。”
雍楼尹愁着一张脸,洛长琴都已经掉进去了,那不是没法子救人了?
几人沉默下来。
等了好一会,还没有听到凌九出声,雍楼尹等不下去了,“凌九,你说,这怎么办?”
凌九的目光,一直在那片山坡上。
薄唇抿了抿,“洛参卢呢?”
洛长琴是洛参卢的儿子,难道洛参卢不能做到?
“他就如同销声匿迹了一般,这么长时间了,不曾出现,也没有要出现的意思。”伊非将他最近收集到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看好落霞宫的人。”只要他们打算有所动作,就不能逃出他们的耳目!
伊非邪邪地笑了笑,“放心吧。”这次,他可是用整个浮屠山脉里的兽来作为耳目的。
怎么能让他们逃出去?
“小王子,跟着你们的那两个人,要怎么处理?”
进了浮屠山脉之后,他们便发现了二长老和八长老跟在他们身后的身影,只是,假装不知。
“静观其变。”忽地,凌九偏头看向伊非,“找出口。”
或者……
别的入口。
精神不太好的符炁听到凌九的话,猛地站起来,“对!对!对!还有个地方……是哪里来着……老头子想不起来了……”
符炁很苦恼。
当记忆的退化真的开始来了的时候……
当想不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了的时候……
他有一种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劈开找答案的冲动。
……*……
凌九等人想进入无间深渊,飞天等人,也在努力地想回到浮屠山脉。
飞天踏进杀堂的那一瞬间,讲堂与钟堂同时打开。
夜魔与洛长琴各自踏入其中。
三扇门同时闭合。
洛卿的身形,在杀堂外慢慢显现。
如果飞天此时看到,则会发现,洛卿的双腿,是没有着地的。
整个人,都悬浮在空中。
半垂的眼睑,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捏着烟杆微微发白的指甲盖,泄露了他的心绪。
面上,依然带着笑,那笑,无力的笑。
一直以为,他和飞天一起就能将伽蓝宫拉回摇光大陆,不想,他们的师父,给他们留了这么大一个坑。
他甚至觉得,师父后来消失,不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极有可能,只是……故意避开他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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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进入伽蓝杀堂。
眨眼间,就看到自己眼前的空间扭曲。
还没有看清楚杀堂里原本的模样,就见头顶上一个又一个拖着火尾巴的陨石砸落下来。
陨石?!
飞天瞬间傻眼。
本能地运起碎空舞步躲避。
在夜魔和洛长琴破开讲堂和钟堂前,杀堂里,是没有生机的,飞天能做的,也只有躲避,直到那一线生机出现。
忽然间,四周大亮。
飞天凝神准备寻找那一线生机,却被眼前突现的景象弄得呆愣在当场。
脑门上,有什么,在突突地跳着。
脑中,有什么在不断地冲击。
心中,有什么在被冲破。
一个一个熟悉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合……
天罚!
仙兽世界里听天罚!
怔愣间,一颗有飞天两个人大的陨石,对着飞天的面门,直砸了下来……
……*……
洛长琴之所以会在抢先选钟堂,并不纯粹是因为自己对音律的自信。
因为左手,越发觉得不适。
可他潜意识里,觉得,钟堂里,有什么在召唤着他。
这是一种……
本能。
在他走进钟堂,看到那口直径比两个他还要长的大钟时,那种被召唤的感觉,更强烈了。
钟,高悬在空中,不动自响。
钟体上,镌刻着奇怪的字符。
随着一声声钟响,钟体上的字符不住地朝洛长琴飞天,闪耀着黑色光芒的字符上,带着凛冽的杀意。
近了,洛长琴甚至能透过字符,感觉到狰狞的笑意。
只是,他没有时间继续去感觉字符下隐藏的含义和笑意的来源。
避开字符,而被字符碰到的地面,瞬间升起黑色的烟雾,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洛长琴神色一凛……
左手五指绕五弦,宫商角徵羽。
以左手为琴面,右手手指在琴弦上快速地拨动着,一道道银光从他的指尖飞出,与空中的黑色字符撞在一起,闪出耀眼的光芒之后,湮灭。
知道洛长琴会弦杀的人,本来就少。
而洛长琴此时用到的,却不是弦杀,是音攻。
若是圣莲大陆上的守护者在这里,便会发现,这是圣莲大陆神尊第三秋的绝技……
洛长琴不敢有片刻松懈。
可在几十道音刃打出去之后,洛长琴便觉得有一股触电般的感觉,从左边手臂向全身涌去。
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而麻木。
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而正是这短短的僵硬,让黑色的字符,攻到了身前……
……*……
夜魔踏入讲堂的那一刻,是迷茫的。
不是说有危险吗?
除了十八个盘腿而坐的秃头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啊!
那十八个秃头的人……还不是真人,似乎……
是木甲人。
身上散发着陈年的木片气息……
十八个人,排成了三排六位,而他们的正前方,有一个空位。
夜魔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找到哪里有机关或者阵法或者陷阱或者别的什么危险。
不曾注意到,他身后的十八个木甲人,眼珠咕咕地转着,一直盯着夜魔的后背……
PS:第三秋是《莲花心》里的女主。圣莲大陆上的神尊。
她最喜欢用的,是一床藏剑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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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感觉到不对劲,回头看他们,却见他们还是如之前看到的那般正坐……
在夜魔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之后,他们又重新将视线落到夜魔身上。
如此多次。
夜魔的眼,眯了起来。
猛地一回头……
速度太快,一个木甲人的头,没来得及归位,卡在中途,顿住。
夜魔也不戳破,看似慵懒地眯着眼,实则从眼睛缝里观察着木甲人的一举一动。
悠哉游哉地从木甲人身边走过去,血红的唇弯成了一道嗜血的弧度,笑得阴险。
走到他们正对面的位置,睁开眼盯着他们,坐在。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木甲人脸色齐齐剧变。
夜魔冷笑。
“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你家九爷爷好久没痛快地打架了!”
捋了捋袖子,正准备开打,却见十八个木甲人根本就没有要站起来动手的意思。
十八人木嘴齐动。
古怪而晦涩的音节,从他们的木嘴中滑出。
夜魔面色一变。
……
长生天如落叶般地从空中飘落。
他扶住了她的身子,却无法留住她的性命。
最后,连她的肉身,都被一个黑洞吞噬……
……
“我问你,长生天呢?!”
“到现在,你还觉得是我背叛了长生天吗?我倒觉得,是你背叛了她!我最后着问你一次,长生天呢?!她有没有受伤?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了?”
飞衣一脚踹飞夜魔。
“她死了,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是她?”
“冤枉我!逼走我!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夜魔癫狂地笑着,两行血泪挂在面上。
“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我宁愿死的是我……对了……长生天说,她会回来……让我回下去……等她回来……我要等她回来……”
他不住地问自己。
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为什么长生天死了,他还好好地活着?!
为什么自己会中了别人的圈套,让长生天赶走了飞衣?
……
“不!我要活着!长生天让我等她回来!”
“你是凶手!你害我失去了眼睛,害死了长生天!你有什么资格活着?有什么资格等她回来?”
“不!”夜魔悲吼,“我要等她回来!我要等……”
飞衣一拳一拳地落在夜魔身上。
夜魔不曾反抗。
突然,飞衣不打了。
“长生天,你竟偏心至此……”
“夜魔,你想让我杀了你好让你的轮回转世以后有机会再向长生天告状吗?不!不会!我不会再给你告状的机会!夜魔,你听好了!我永远不会杀你,但我会折磨你!生生世世地折磨你!”
……*……
夜魔按照长生神殿的模样,建立了夜魔宫。
建成之日,飞天的身影,从天而降。
“飞衣,你要做什么?”
夜魔看到一来就掐诀施法的飞天,上前阻止。
飞衣却已然张开双翅,飞到夜魔宫的上空,让夜魔无法触及。
一手两指成爪,挖掉了仅剩的右眼。
PS:嗷嗷嗷……有点卡……要变卡卡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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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是你,让长生天抛弃了我!与孤独为伴!我要用我的眼睛看着你,我要你承受我的血日诅咒,我要你世世承受孤独,遭受抛弃!”
一轮血日,在夜魔宫的上空高高升起……
……*……
过往的一幕幕在夜魔脑中翻来覆去地播放。
“不!不要!我不要孤独!不要被抛弃!”
然而,每一世,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所信任的人,都会早早地离他而去。
这一世,答应要陪他在夜魔宫的姐姐,嫁给了楚战,还在生楚妙兮的时候惨死……
答应不会丢下他的父亲,在传授他功法的时候,突然离世……
夜魔痛苦地抱着头。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然而,木甲人都没有理会他,只是唇快速地一张一合。
夜魔突然愣住。
怔怔地看着前方。
那个持剑走来的女子,左边胸口上,还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不是长生天,是谁?!
“长生天,你回来了?”
夜魔失神地站起来,朝长生天走去。
一柄利剑,穿破夜魔的胸膛,从前入,从后出。
夜魔怔怔地看着胸口的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却见长生天毫无血色的唇,一张一合地道:“是你,害死了我!”
“不!不是的!”
……*……
飞天在陨石砸中她的前一瞬,突然练到了碎空舞步的第八级:踩空而行。
一个瞬移转到了空中,倒立到了杀堂顶部,再往下看,却见一个巨大的杀字阵,布在杀堂中。
杀堂,主生杀,掌刑罚。
整个杀堂里,都充满了浓烈的杀意。
以及……
嗜血毁灭的气息。
而自己先前看到的天罚的场景,此时再也不见。
突然,飞天心头一动。
与夜魔之间的主仆烙印,有了感应,夜魔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地消失……
“小九!不要死!”
与此同时,她一口鲜血喷出,杀字阵放出耀眼的光来,杀意锁定她,无数箭矢朝空中的飞天射来。
……*……
夜魔绝望地闭上眼睛。
长生天怪他。
长生天不愿意原谅他。
长生天要杀他……
那就把命,还给长生天吧……
他的命,原本就是长生天救的……
雪狼的狼群里,生出了一只血狼。
当时,他就要被父母杀死的……
突然,他好像听到了飞天的声音,“小九!不要死!”
体内,与飞天之前的主仆烙印,不安地放出灼热的温度。
夜魔猛地一睁眼,看到了面前的长生天面上狰狞的笑容。
一掌朝她拍去。
长生天面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好似在说,“我是长生天,你怎么敢打我?”
夜魔一身气息嗜血杀戮,好似不知道疼一般地将利剑从自己身上拔出来。
利剑每从身体里擦过一分,入骨的疼痛都更多一分。
头脑,也更清醒一分。
他不能死!
他死了,飞天就会被永远困在杀堂里。
不对!是会死在杀堂里!
别人九死一生,而她,是九点九死,零点一生。
她那零点一的机会,是要在他和洛长琴都成功地从讲堂和钟堂里走出去,才可能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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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的眼底,升起一抹腥红。
“长生天不让我死,我怎么敢死?”
剑拔出来的那一刻,他对摔倒在地上的长生天,轻蔑地道。
血,已经将他的衣袍染湿。
听到他的话,长生天站起来,朝夜魔露出诡异而狰狞的笑容。
身形变幻,原来不过是一个木甲人……
十八个木甲人齐齐朝夜魔发起攻击。
“亵~渎讲堂!该杀!”
“该杀!”
“该杀!”
“……”
这一次,夜魔听清楚了他们的话,暴戾之气放出,放出,持剑还手。
……*……
飞天感觉到主仆烙印里的动荡没有了,夜魔还活着。
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停地变换着步法,躲避着杀字阵里的攻击。
尝试着吸收杀字阵,却发现,一点作用也没有。
只能等,她就把这里,当成是她修炼的地方,碎空舞步,越往上升,越艰难。
从第七级到第八级,历经了数月。
却在杀堂生死危机的感悟中,突破了。
……*……
钟堂里的洛长琴,亦不轻松。
黑色的字符逼近,来不及用音攻对抗的他,一面避开,一面将琴弦射出。
然而……
他低估了黑色字符的腐蚀力。
他最为宝贵的琴弦,在碰到黑色字符的那一瞬,化成了一滩混杂着黑色的汁液。
七弦,已去其二。
五指上,还缠着宫商角微羽,手臂上的少宫少商再无踪迹。
洛长琴来不及伤怀,便重新拨动起了琴弦,一道道银色的光芒,终于逼得黑色的字符再也近不了他的身。
腿上传来刺痛。
垂眸一看,却见不知什么时候,衣袍被腐蚀了一个洞……
洛长琴一面换着位置,一面找着什么,终于,在琴堂的横梁上,发现了本该悬在钟旁的钟杵。
……*……
钟声敲响,十八个木甲人变成了九十段……
等在杀堂外的洛卿抬眸看向杀堂,眼中闪动着希望的光芒。
一线生机出现了,师妹,一定会成功的!
飞天在杀字阵里,听不到外面的声响。
但她却明显感觉到了杀字阵里的变化。
看到杀字阵里,突然生出的一点光亮,飞天一个闪形,朝那里攻去。
一拳打下去,整个杀堂都震了震。
“就是这里!”
飞天大喜。
此时,再用月之吞噬……
……*……
夜魔从讲堂里走出来,看到震了震的杀堂,勾了勾唇角,慢慢地走了过去。
脚下,一步一个血印。
他的。
洛长琴从钟堂里走出来。
脚,有些跛。
右边眼角的那一点胭脂泪,放出淡淡柔和的红光。
七弦,仅剩两弦。
可如今,再让他进去一次,只需要这两弦,就足够对付那些黑色的字符了。
洛卿在听到洛长琴的脚步声的时候,面上露出微讶之色,身体,化成烟雾,消失不见。
夜魔站在杀堂门口。
洛长琴靠着一棵树根,坐下,目光看向杀堂的大门。
在他上方,他看不见的位置,洛卿的身形再次显现。
……*……
杀堂的门,终于打开。
飞天从杀堂里走了出来。
衣衫褴褛,发丝散乱,面露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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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第一眼,看到夜魔好好地站在那里,她扬唇笑了。
“谢谢你活着。”
夜魔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扬唇,也笑了。
如果因为他陷入绝境而让飞天在杀堂里发生了意外,那他就真的成了害死长生天的人,他便再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
飞天的目光,转向洛长琴。
在看到他上方的身影时,笑得更灿烂了。
师兄真的在等着出来。
“师兄,我做到了。”
洛卿含笑点头。
洛长琴以为飞天是在对他说,右边眼角的那一点胭脂泪,发出耀眼的红光,笑意深深,却又透着一丝涩然,他低喃,垂下眸子,“长离,你听到了吗?她也是愿意叫我师兄的。我……”
话未说完,身形,像一边倒去。
夜魔高大的身形,几乎是在同时,向一边倒去。
洛卿眸色一动,飞身下来,扶住晕厥的洛长琴,一张笑脸上,神色复杂。
飞天亦冲过去,扶住了夜魔倒下的身体。
这才发现,他身上还在流着血,他的唇,还是血色的红,他的脸,却是苍白如纸。
……*……
替两人处理好伤口之后,洛卿又检查了飞天的伤势。
主仆烙印的反噬,让她,受了不小的内伤。
不过,任洛卿怎么让她休息,她都不肯答应。
“师兄,你说了,我从杀堂里活着出来,就告诉我伽蓝双子的来历的。”
飞天乖巧地坐着,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却告诉洛卿,她不会乖巧地去休息的。
洛卿知道,飞天不听完他们的来历,不会罢休。
索性,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们身后的这棵树,就是伽蓝宫的伽蓝树。”
“伽蓝树,一千年结一次果。每次,只结一颗。结出来的果,化为人形,便是伽蓝圣子。”
“上一次结果,是在一百多年前。”
“伽蓝树生出了两颗相依的果。当时,有惊的,有喜的。”
“伽蓝宫,出现伽蓝双子,或是大吉,或是大凶。”
“事实上,在我们出现不久,还未成人形,伽蓝宫便遭受了灭顶之灾。”
“他们毁灭不了伽蓝宫,便将伽蓝宫推入了无间深渊……”
“所以,我们的出现,是大凶……”
“当时,我和他,就是在这棵树上一起成长的。”洛卿看向洛长琴。
直到他成为伽蓝圣子,才记起他们曾经在树上的点滴滴。
“那时,我们靠在一起。不过,他的头顶上,有一片叶子。”
“我永远都是被太阳照耀的那一个,而他,几乎全都被那片巴掌大的叶子给遮住了,只有极小的一片地方,能接触到阳光。”
“那片地方,与我相邻。”
“我总是把得到的阳光渡给他。”
“即便如此,也没有办法,驱散那片叶片在他心里留下的暗影。”
“若没有百余前的那场伽蓝宫的劫难。我和他,便是伽蓝双子,那片暗影,也算不了什么。”
“可是,百余前的那场劫难,让我们的弱点,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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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劫难之后,我们转世到了摇光大陆上。”
“原本,我们应该是感情极好的兄弟,却被人利用了他心中的那片暗影。让他以为,我要与他为敌,夺取属于他的东西。”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那样的事情发生之后,伽蓝宫不再需要伽蓝双子,只需要一个伽蓝圣子。”
“师妹,我觉得这样很好。他得到他想要的,我完成我的使命。”
“只是……”
洛卿说到这里,顿住。
笑得牵强。
飞天面无表情地看他,“只是,你不想再见他是不是?”
洛卿没有回答,面上的神色,给了飞天答案。
飞天明白了为什么她从杀堂出来的时候,看到洛卿站在那样一个隐蔽的位置了。
好一会,洛卿才重新开口道:“师妹,回到摇光大陆上,他能代替我做好这个师兄,倒也不错。”
听到这话,飞天不高兴了。
“我只有一个师兄!这种话,他说一说,我可以不理,你说出来,我很生气!”
因为,她会当真的!
“我会当成是师兄讨厌我了!我也会讨厌师兄!”
洛卿听着飞天的话,开始,还能笑得轻松,听到后面,笑容僵在面上,意识到,这个问题,真的很严重。
“师兄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师妹也不可以讨厌师兄。”
收到她失忆的消息,他心里都难受了很久,看到她不认他……
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重新感受一次。
飞天“嗯哼”一声,大有看洛卿表现的意思。
洛卿轻轻地笑出声来。
师妹一定不知道,自己这故意绷着脸,假装生气的傲娇样子,有多萌多可爱。
有点私心,想让他们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呢……
目光移到昏迷不醒的两人身上。
“他们的伤很重。”
飞天的神色,严肃起来,“师兄,可以等他们养好伤再去下一个地方吗?”
当然可以!
洛卿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他还是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不急。杀堂、讲堂、钟堂都恢复了,下一个地方,就是空堂。空堂随时去都可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进去。七位堂主都在里面,让他们和你一起进去,我才能放心一点。”
……*……
伽蓝宫里,天,永远是灰蒙蒙的,不知年月。
摇光大陆上,已经又过去了一个月了。
自从那天风无画把那句话说出来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虽然还没有回到当年两人搭档时候的状况,却也已经能和平共处了。
年寿自从那天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出现。
这一个月来,所有的事情,都是风无画在处理。
染君是女儿身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红梦又往这里跑了一趟,最后是哭着离开的。
染君不明所以。
金刚无奈地叹息。
银霜神色古怪,若不是染君怀着身孕,她恨不得马上就把染君拖出去大战个三五百回合。
风无画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因为……
染君刚刚又收到一封与冬公子的信。
PS:把粉丝称号改成“月半半”了,会不会挨揍呀???嘻嘻~~焦虑【抚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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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染君收到与冬公子的信的时候,是最开心的,因为那代表着有可能能得到飞天的消息了。
而这个时候,是风无画最不开心的时候,脸色黑沉得很难看。
不过,染君看完信之的,神色又会黯淡下去。
“还没有找到他们。”
与冬公子去了才知道,和飞天一起失踪的,还有夜魔宫的宫主夜魔。
如果,让有心人得了这个消息,夜魔宫就危险了。
好在,洛长琴也和他们一起失踪了。
连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杀手,都想不到,摇光大陆上第一琴师,洛家的大公子,竟然是落霞宫宫主的长子……
不过,这样的话,落霞宫应该就没有心思来找他们的麻烦了吧。
风无画没有接话。
听到染君的话,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加冷峻了。
除了落霞宫,夜魔宫的敌人,还有很多。
他不敢大意。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我去找暗夜首徒。”
有些事情,要提早做准备。
他们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风无画刚见到暗夜冥,便听到了夜魔宫警报被拉响的声音。
两人飞速地对视一眼,齐齐向夜魔宫门口走去。
夜魔宫外,尴尬地站着五个人。
风无画看到这五个人的时候,原本就冷峻的线条,变得更加冷峻,原本就疏离的目光,变得更加疏离。
暗夜冥微微眯起了眸子。却敛了气息待在一旁,没有要过问的意思。
警报,惊动了很多人。
此时,留在夜魔宫里的杀手们,已经有不少聚集在门口。
目光落在为首的女子身上,均是复杂莫名。
“风无画,我回来了。”
为首的女子,一身黑色的曳地长裙,撒开的裙摆上,绣着点点暗纹。
看到风无画出现的那一刻,尴尬不再,换上了女王一般傲然的神情。
即便是换上了黑色的衣裙,她依然是美~艳~性~感的。
甚至,她精致的五官,绝美的面庞,在黑色的衬托下,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她指名道姓地叫出了风无画,让本来准备离开的风无画不得不停下步子,冷漠而疏离地向她投去视线。
“风无画,你是不是很诧异?你废了我的一身武艺,我竟然还没有羞愧得自杀?”
妄琴子原本以为,风无画听到她的话,至少会有几分神色的变化,夜魔宫里的人,听到她的这番话,定会对风无画露出别样的表情。
激不起惊涛骇浪,也足以将风无画在别人眼中的地位,拉低一大截。
当然,她觉得,一定能激起惊涛骇浪的,因为,风无画是对自己人下手了。
可是,风无画还是冷漠地看着她,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实在要说有,也只是深沉的眼底,有了一丝嘲讽。
围观的杀手们,则是默然地用复杂的目光,扫视着妄琴子等人。
妄琴子愣了一下,随后自我找了个答案。
“差点忘了,你们都是杀手,纵使再吃惊,也会把情绪掩藏在心底。”她伸着食指,掩唇轻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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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
她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掩藏了?
没看到我们已经把神色都流露出来了吗?
没看到,因为她,我们连看风连、白痕、谢无华、烟笠的神情,都是同情怜悯的?
难道她还觉得,她是以前的妄琴子?
难道她不知道,她已经是夜魔宫必杀榜首位的人了?
事实。
妄琴子还真不知道。
这几个月,暗夜冥几乎没有派让人接过任务。所有的杀手,都聚集了起来。
希蒂和小仙虽然没有被处死,但她们受到的重罚,已经足够震慑别的人。
没有人再把夜魔宫里的事情传出去。
希蒂和汤洋等人亦被监视得死死的,想传消息出去,也做不到。
她正是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夜魔宫里的消息,又因为在外太过顺利,才觉得,已经到了自己能回到夜魔宫的时候了。
甚至想着,等她将夜魔宫得到手,整个夜魔宫都是她的,风无画,更是不在话下了。
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自己主掌夜魔宫,风无画温柔地看着她的场景……
刚才警报响起,被拦在夜魔宫外的事情,仿佛不曾发生过一般。
她自信地扬了扬下巴,“风无画,难道,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风无画,终于神色有了些变动,却是看白痴一般地深深看了她一眼。
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觉得自己到了现在,还会有话和她说?
还想和她说?!
风无画的目光,扫到满怀敌意地看着自己的风连身,嗤笑了一声,“风连,管好你的女人。”
“风无画!你胡说些什么?”妄琴子气得脸色铁青。
所有的骄傲,在他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再一次被打败。
风无画直接将她贴了别的男人的烙印。
风连愣了一下。
而后,脸色变了几变。
不得不说,风无画的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
对风无画的敌意,减了几分。
不过,在看到妄琴子铁青的脸色时,他还是敛了自己的心绪。
“风无画,琴子对你一片痴心,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这是要打感情牌了?
风无画挑挑眉。
本来,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
暗夜冥在这里,他自然会安排好一切,但余光,看到了一片衣角……
想起染君曾经说过的话,风无画决定,换一种自己从未用过的方式,来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
“她对我一片痴心?我该回报?风连,那你呢?”
风无画似嘲似讽地看着风连,“你对她一片痴心,她又可曾正眼看过你?”
算有,那也只是利用罢了。
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却是扫眼,蔑视地看了妄琴子一下,“妄琴子吗?因为她伤了不该伤的人,差点害人性命,早被我废了武功。以妄琴子的心性,必定,早自决了。”
“风无画,你不要欺人太甚!”风连没有想到,风无画敢在夜魔宫这么多人面前直接承认他对妄琴子下手了,“伤害自己人,这在夜魔宫里,是不可饶恕的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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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琴子受伤地看着风无画,而后,嗤嗤地笑了起来。手机端m.
“我现在,的确不是妄琴子了,我是夜无影,夜魔宫的圣女。我想,你们应该早得到消息了。”
一扫之前的郁气,得意地昂首挺胸。
没有注意到,众人看她的目光,越发古怪,越发怜悯。
烟笠的帷帽似被风吹过一般,微微动了动。
谢无华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按他们的计划,应该天衣无缝才对。
而且,他们得到消息,真正的夜无影,已经和夜魔宫宫主一起死了。
他们从未见过夜魔宫宫主,所以,多方打探。
过了一个多月,才终于确定了下来,觉得时机到了。
风无画摇头,“妄琴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风无画眸光逼人,看得妄琴子心里漏跳了一拍,莫名地紧张起来。
“我一直以为,你再怎么可恶,也有值得受人称赞的心性。”
“原来,我错了。你的心,你的容貌,更狰狞、更丑陋!早在你对我和染君下毒手的时候,我有资格杀了你!”
风无画的声音,冰冷地不带一丝温度。
染君错愕。
她看到了风无画说这话时,飘过来的视线。
原来……风无画知道……
妄琴子也在错愕。
“你说什么?”
她怎么听不懂了?
她什么时候,对风无画和染君下毒手了?
虽然她确实也不喜欢甚至嫉妒染君,但因为染君是个男人,所以,她并没有想过要拿染君怎么样……
风连面带怒色,“你不要血口喷人!”
风无画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是不是血口喷人,并不需要风连来判断。
他转而看向了人群的一个方向。
“两年多前,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妄琴子下了药……”
听到这一句话的妄琴子,浑身僵硬。
风连一直注意着妄琴子的反应,神色变了变。
风无画继续道:“当时,为了救我,被伤害的是你,我还冤枉了你……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我早知道了真相……有些话,我从来没有说过,今天,我当着夜魔宫众人的面,说出来。”
“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和你的血脉没有关系,羁绊消失了,我心里的人还是你。不论你的答案如何,我都不打算再让夜无影为我们背这个锅。”
四周突然死一般的沉寂。
妄琴子眸光颤动。
他在说什么?
他喜欢的,不是夜无影?
不是那个怡陵郡主?
怎么会这样?
她不相信!
一定是风无画为了保护夜无影而说出来的话!
“风无画,你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保护夜无影,太晚了!夜无影,已经死在浮屠山脉了!为了别的男人,死在浮屠山脉了!哈哈哈哈!”
风无画看到染君藏身的地方,没有动静。
眸子里的光亮,渐渐黯了下去。
正准备转身……
“你终于承认你不是夜无影了?”
听到这个声音,风无画的眸,重新放出光亮来。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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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一个孕妇,自觉地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有人认出来,她是那个一个多月前住进夜魔宫,还就住在风无画隔壁的人……
私下里,探讨起来。
染君一手提着剑,一手撑着腰,一面向前走,一面道:“夜无影没有死,她也不会死。”
她与飞天之间,因为碎空舞步上卷的关系,有一种感应。
不知道飞天在哪里,却可以确定,她还活着。
风无画看着染君一步一步地走出来,唇角高高扬起。
回过神来之后,朝染君走了过去。
“曾经,我说过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你能……”
“我只是,不想让她替我背负。我竟不知,妄琴子要杀她是因为我。”
染君凉凉地看了风无画一眼。
她不想给飞天招惹麻烦,却给她招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你是谁?”从看到染君出现的那一刻,妄琴子心里就咯噔一下,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人群中,突然有人反应过来,“她是染君!”
“是那个和风无画一起长大的,从小就搭档出任务的染君?”
“就是她!”
“她不是男的吗?”
“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她是女扮男装的。”
“那难怪了,风无画从来都只对染君不同,别人连靠近都很难的。”
“也不是啊,风无画和夜无影也搭档过了。”
“那只是搭档啊!和风无画与染君这间不一样!”
“染君怀孕了,这孩子是谁的?”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风无画唇角扬得更高了些,刚准备回答,是他的。
就听到有人接话说,“不管是谁的,反正不是风无画的。我听说,那天有一个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男子与染君一起回来的,不过,他来了不久就走了。”
风无画的脸,瞬间黑沉下去。
“是啊,我还听说了,那人说染君肚子里的,是他的儿子。”
“唉……看来注定是郎有情,妾无意了。”
风无画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眼刀子扫过去,“很闲?”
众人噤声,连连摇头。
说人八卦很带劲,但这背后的代价,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而眼下,最重要的,也不是染君孩子的父亲是谁的问题。
而是……
染君的目光,看向妄琴子五人。
烟笠的神色,被帷帽挡住。
另外四人,皆是错愕。
中间发生的事情,她听与冬公子说了一些,又听年寿说了一些,风无画最近也和她说了一些。
她把所有的事情理顺之后,便明白了,哪些事情是因她而起的。
“没错。我就是染君。”
她坦然承认,一双眸子清冷,眼中的凌厉……不是染君还是谁?
混在人群中的红梦,再一次听染君亲口承认,红了眼眶。
倒是汤洋和白墨,终于明白了风无画一再强调的妄琴子的事情与夜无影无关是什么意思了……
此时的汤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妄琴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思。
“你竟然是染君?!”
风无画伸手扶住染君。
染君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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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月的身孕,行动起来,确实吃力。
染君继续将目光转到妄琴子身上。
“既然已经承认了你是冒充夜无影的,就看在你曾是夜魔宫人,又对风无画痴心一片的份上,放你一次。而你们……”她的目光,从她身边的四人身上扫过,“既然选择与她同行,便不再是夜魔宫的人。不得再踏入夜魔宫一步。”
听完染君的话,妄琴子笑了。
白痕亦觉得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染君,尊者再看重你,你也只是个杀手。凭什么代替宫主和首徒大人发令?”
染君一剑拔出,“就凭妄琴子背叛了夜魔宫,要杀夜无影!就凭……我手中的剑!”
妄琴子笑得更欢畅了,好似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
“染君,原来,是你。原来,一直都是你。”
别人听不懂她的话,风无画和染君却是清楚的。
她一直以为她的情敌是飞天,所以才对飞天下了那样的狠手,一直到现在,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染君。
染君与风无画相依而立的模样,刺痛了妄琴子的眼,“你以为,风无画废了我的武功,你就能打败我了?何况,你还怀着孕?”
她高扬着下巴,语气轻蔑。
染君轻哼,“与浮生殿做交易了?那又如何?”
借助了那块铜牌,染君清楚地感觉到了妄琴子身上的变化。
那是和五长老身上的相近的气息。
听到妄琴子也与浮生殿的人做了交易,风无画的脸色一变,“她不够,加上我呢?”
暗夜冥站出来,“再加上夜魔宫上下。”
谢无华拧眉,“暗夜首徒大人,是他们与我们为难在先。我们原本,只是想回夜魔宫。夜魔宫,似乎,还不是染君和风无画的吧?什么时候,他们能在这里发号施令了?”
红梦一双红红的眸子瞪了过去。
“你们没有资格回夜魔宫!这个女人!是挂在夜魔宫必杀榜首位的。你们要是还想回夜魔宫,就得杀了她!”
红梦还没有弄明白,他们之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听出来了,这五个人要合起来欺负染君。
就算染君哥哥变成染君姐姐了,她也想要保护。
染君微微动容。
红梦妹妹还是她的红梦妹妹。
妄琴子等人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个答案。
他们竟然,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个消息。
妄琴子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汤洋,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汤洋别过脸去,“你走吧。”
从上次被绑着回来之后,他便在夜魔宫里,失了地位。现在的他,知道了真相,更是无地自容,巴不得没有人注意他的存在。
被妄琴子点名叫出来,才不得不勉强回答她的话。
妄琴子却还不肯相信,转而看找到了希蒂,“希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希蒂神色复杂。
她也想告诉妄琴子不是真的。
可是……
红梦抢在希蒂之前道:“你们一靠近夜魔宫,夜魔宫便发出了敌袭的警报,你说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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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笠沙哑的声音,在妄琴子身后响起,“多说无益,胜者为王。”
说着,一掌推向妄琴子。
妄琴子向染君扑去。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借力出招。
同时,夜魔宫的警报再一次响起。
妄琴子心中一惊。
她真的已经被夜魔宫排除在外了……
染君提剑迎上去。
身体笨拙了些,可她却是碎空舞步的守护者,再加上铜牌的加持,她的速度,竟不低于妄琴子。
妄琴子心惊,旁的人,看得亦心惊。
风连和白痕上前相助,风无画迎了上去,“哪去?”
谢无华与烟笠相视一眼,事已至此,撕破了脸,没有退路,便要加入风连等人的战斗,暗夜冥邪笑一声,迎了上来。
“似乎,你们才是无视我这个首徒的人。装了这么多年,辛苦了。”
谢无华脸色一变。
烟笠帷帽上的纱巾,摆动得更加明显了。
“你早就知道了?知道了,你竟然一直不拆穿我们?”
暗夜冥笑笑,不语。
他知道他们有异。
但,就算是到现在,他也不确定,他们为的是什么,到底是谁的人。
甚至,连他们原本的实力如何都还不能确定……
三人对战他们五人。
夜魔宫别的人,战斗力都不弱,却在这八人面前,根本就没有插手的地方。
看得最心惊的,当属染君与妄琴子之间的战斗。
妄琴子比起武功被废之前,强大了不少。
而染君……
似乎,比起之前,也要强了一些。
让他们最不相思议的是,染君和妄琴子,似乎都没有用内力。
……*……
一场激战下来,妄琴子五人溃败。
白痕被当场击杀,妄琴子、风连、烟笠、谢无华重伤逃走。
染君马上就将这里的情况,传书告知了与冬公子。
凌九很快就收到了与冬公子送去的急报。
雍楼尹知道了飞天竟然挂在夜魔宫必杀榜首位的人变成了夜魔宫圣女,不由得啧啧称奇。
伊非若有所思,“那个假冒公主的人,不是与落霞宫合作吗?”
凌九眸光一动,“还有百兽门。伊非,你速去夜魔宫,如果我没有猜错。夜魔宫接下来,面临大敌!”
夜魔宫实力强横没错,但如果落霞宫的洛参卢去了,再加上百兽门……若是再被他们联合起别的什么宗门……
伊非秒懂,“难道洛参卢会不顾他儿子的死活而去夜魔宫?”
凌九狭长的狐狸眼眯了起来。
“不然呢?”
正在这时,符炁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老头子想起来了,老头子想起来了!和尚!只要找到那个老不死的和尚,就可以打开无间深渊!”
“哪个和尚?”雍楼尹抓着符炁急急地问道,“天下和尚那么多,上哪去找那个和尚?他叫什么名字?”
符炁目光呆愣起来,看着雍楼尹,两管鼻血流了出来,“不记得了……”
“你别晕啊!想起来再晕!”
这已经是符炁这个月来,第十次流鼻血晕倒了!!!
……*……
伽蓝宫里。
飞天与洛卿,仿佛又回到了幼时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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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所不谈。
洛卿问了飞天在他离开以后的生活。
飞天一一都告诉了他。
同时,也将容叔被螣蛇杀死的事情,说了一遍。
洛卿的笑容,得有些古怪。
“螣蛇?”
飞天不曾注意到那笑容里的古怪,道:“是啊。其实,我还挺怕蛇的。但那个时候,似乎忘记了害怕……只是,后来还是被它给逃了。也不知道它逃到了哪里,再遇到它,一定不能放过它……”
感觉到周围的气氛过于安静,飞天看向洛卿。
这才发现,洛卿似乎,出神了。
“师兄,你在想什么?”
洛卿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
飞天没有多想,“对了,师兄,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洛卿的眼前,浮现出那天的一幕幕,“是螣蛇。”
“嗯?!”
“那天,我与洛长琴缠斗不休。洛长琴弹了一首曲子,我身后,凭空裂开了一条黑色缝隙……”
洛卿眼看要缝隙吸进去了,洛长琴却突然弹出琴弦来,要将他拉回去。
可是,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条螣蛇,想要借着他冲出去。
于是,他斩断了琴弦,将身的包袱丢给了洛长琴,留下一句,“放过我师妹。”坠了进去。
许是那螣蛇见出去的机会被洛卿破坏了,便一口将他吞了进去。
而后,他到了这里。
飞天听完之后,睁大了眼睛:“师兄,你……”
这个时候,洛卿飘了起来,“是的。我的肉身,已经没有了。”
他的魂体,必须要依附在伽蓝树才能不灭。
“不过,我已经是伽蓝圣子,伽蓝宫回归摇光大陆,勤加修炼,还能再修炼出肉身来。”
说完,洛卿又自嘲地笑了笑,“不过,修炼出来了,我一样不能离开伽蓝宫。”
所以,肉身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可有可无。
这话,落在飞天耳,成了洛卿有意安慰她的。
“他们要醒了,我先走。空堂里,有七位堂主,但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活着,即便活着,也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是曾经的堂主。师妹,一切小心。”
洛卿说完,身形便化成一阵烟雾消失了。
飞天看着他原本飘浮的位置,有些恍神。
似乎,冥冥之,有什么在指引着他们……
洛卿选的最鸡肋的一种功法,现在,却是最适合他的。
灵魂如云如烟,如梦似幻……
夜魔和洛长琴纷纷转醒。
夜魔睁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往周围看了一圈,找到了飞天的位置,蹭蹭蹭地挪了过来,脖子一伸,顶着血色发的头,送到了飞天面前。
飞天回过神来,哑然失笑。
知道了夜魔原本是血狼之后,对夜魔这种求摸头的行为,已然理解了。
一个摸头杀,夜魔喜笑颜开。
“都活着,真好。”
发的触感,让他确定了,这不是梦。
“嗯,我们都要活着出去。小九,我们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人?他,后来怎么样了?”
以为师兄死了,发现师兄可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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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终于找到了师兄,因为师兄还活着而高兴,哪怕师兄不能再离开伽蓝宫了。
最后,却发现,师兄还是已经死了……
想到突然死去的容叔,傲天,从死亡边缘游走了一趟的白虎、药人……
还有一起闯阵的夜魔、洛长琴……
飞天感到了生命的无常。
想到曾经存在过的那一个人,飞天心中,突然生出了想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的念想。
夜魔闻言,沉默下来。
眸光,也黯了下去。
“我不知道……”
飞衣给他下了血日诅咒之后,便离开了夜魔宫,五百多年来,再也不曾出现。
夜魔想,他的诅咒,困了自己五百多年,可是他,如果转世了,或许,早就把自己给忘了吧。
飞天摸了摸他的头,“都过去了。”
心知,夜魔一定是想起了当年的不开心的事情。
虽然她不知道,在她进入九转轮回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如果真的是飞衣背叛了她,她在夜魔面前提及总是不好的。
装着她一段记忆的盒子,里面的毒素多而杂,阿彩和药人要在不打开盒子的情况下,将里面的毒素清理干净,至今没能完成。
夜魔乖巧地点头。
飞天以前没注意,现在诡异地觉得,夜魔这点头的样子,是模仿自己的,看起来,就像在看自己点头一样。
“小九,你……为什么我觉得你点头的样子……”飞天脱口就问出来了。
问了之后,突然觉得,这样直接地问他,似乎,不太好。
夜魔听了,转郁为喜,“你终于发现了是不是?我就是学你的!这么久了,你终于发现了,说明,我学得真的像了。”
飞天:“……”为什么觉得自己和夜魔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她以为她问出来的话,他会尴尬,为什么最后觉得尴尬的,反而是自己?!
洛长琴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两人之间温馨的相处。
不自觉地,眼中流露出羡慕而神往的神色。
直到飞天和夜魔走到他面前了,才回过神来,这一瞬,又变回了那个温雅和煦的洛长琴。
“师妹,师兄的这张脸,如何?”
飞天嘴角轻轻一抽,“你的脸,和我师兄的长得一样,自然是极好的。”
洛长琴微微一愣,笑容深了深,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右边眼角的那一点殷红的胭脂泪,散发的光芒,由温和转为妖冶。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洛长琴站起身来。
飞天看着他,微微失了神,他就这么站着的样子,若没有那一点胭脂泪,当真无法分辨出他与洛卿的……
正恍神间,洛长琴的脸,已经放大到了她面前,“想看?”
语气暧昧而轻佻。
飞天嘴角又是一抽,收回不能分辨他与洛卿的话!
夜魔见洛长琴引去了飞天所有的注意力,不乐意了。
“我饿了!”
他微嘟着唇,如星辰一般的眸子里,带着湿意,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
洛长琴看着飞天,似乎,并没有要吃东西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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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知道,飞天,要如何决断。
飞天故意忽视洛长琴的目光,点头道:“下一个地方,是空堂,会很危险,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我们还是先吃东西吧。”
他们,到了这样的实力,其实,并不是真的饿了要吃东西。
只是,需要食物里面的灵力了。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解解馋罢了。
三人呈三角盘坐着,飞天将狐妃做的食物端出来。
又取出一些黄桃果。
食物,已经不止是单纯的鱼了。
识海空间里的物种,越来越丰富,还都沾着灵气。
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只要不让夜魔吃鱼,夜魔便是开心的,吃起来,就和撒欢的孩子一般。
而飞天,美食当头,不能自控啊!
心中暗叹,原来狐妃的手艺这么好。
不对,最近,狐妃的手艺,变得更好了呢!
洛长琴看着两人馋猫似的模样,低低地笑了,右边眼角上的那点胭脂泪,散发着愉悦的光芒。
拿起一个黄桃果,刚准备往嘴边送。
愣住……
左手手掌自然地向下垂去,黄桃果从手中滑落,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做什么?这果子很宝贵的你知不知道?不想吃,也别丢啊!”夜魔看到有人“糟~蹋”黄桃果,气不打一处来,脱口就指责了起来。
“小九!”飞天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转而看向洛长琴,“你的手,怎么了?”
夜魔意识到情况不对,噤了声。
洛长琴扬了扬唇角,“没事。”
说着,另外拿起一个黄桃果。
还是和刚才一样,拿到半空中的时候,手一软,黄桃果再次掉了下去。
这次,夜魔眼急手快,将掉落的黄桃果给捞了过去。
黄桃果,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比他口中的宝贵,还要更宝贵。
就算洛长琴不是故意的,他也不许他再来“糟~蹋”。
飞天这一次,确定了。
“你的手……”
洛长琴的左手颤动,连着整条手臂都抖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手臂的变化。
正是因为感觉到了,心里,才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将手臂转到后背,“没事。”
转而,换了右手去拿果。
可看到自己右手五个指头上包着的布条时,放弃了。
他不习惯把自己有瑕疵的一面展现出来,哪怕,只是一个小伤口……
尤其是手……
他要弹琴,他的手,尤为重要,比他的脸,还要重要!
唇,轻轻颤动。
因为……
直觉告诉他,他的左手臂,快不行了。
“吃好了,我们就走吧。”
希望能坚持到他们从空堂里出来。
“把手伸出来。”飞天盯着他,目光深邃而犀利。
“你……”
“伸出来!”飞天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不信现在的你,还能拦得住我做什么。”
洛长琴就是靠的是弦杀,而他现在,右手手指都被包扎着,左手又出了问题。
她要对他做什么,他压根就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洛长琴愣了一下,轻轻地笑了,右边眼角那一点胭脂泪,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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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过,这种感觉,很好。
洛长琴将左手臂伸到飞天面前,拉起衣袖。
只一眼,他再一次愣了。
飞天也愣了。
夜魔,更是瞪大了眼睛,“你这手,还能用吗?”
说完之后,夜魔看到飞天难看的脸色,自觉地闭上了嘴。
洛长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手臂,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整条手臂发黑,肿大,绕在上面的两根银色的琴弦,嵌入肉中。
而他,没有一点知觉……
这和他刚才知道自己手臂可能不行了的感觉,不同。
亲眼看到时,心头如同被重击一般,久久不能言。
飞天盯着他的手臂,“是在钟堂受的伤吗?”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所有的伤,都是洛卿在处理的,可她也找不出别的答案来了。
洛长琴怔怔地摇头,“是洛箧。”
这个答案,让飞天和夜魔都吃了一惊。
“她不是你的妹妹吗?”
飞天不能理解。
洛箧,为什么要对洛长琴出手呢?
之前的几次会面,飞天发现,洛箧与洛长琴是一国的。
洛长琴再次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洛箧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但……
能混在人群中不被人发现,又能在石子上淬毒……
除了她,不会是别人。
洛长琴将当时琴从手中脱离的原因,说了一遍,而后自嘲地笑了笑,“可笑我只当是淤青,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中毒了……”
右手手指翻飞,银光一闪,朝他自己的左肩绕去。
“住手!”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飞天扣住洛长琴的右手手腕,“师兄还没有下结论,不要这么急!”
洛长琴不解地看向她,随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顺着飞天的视线,向刚才第三道声音发出的位置看去。
洛卿朝他飘了过来。
他眨了一下眼。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对!
洛卿就是飘过来的!
夜魔也看到了洛卿,“两个人长得一样?”
他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为什么洛长琴老是要拿自己的脸说事。
洛长琴看着洛卿,“你……”想要问,你怎么会这样,话到嘴边,转而变成了,“……果然在这里。”
语气,温雅和煦。
飞天心下叹息。
从洛卿喊出的那一声“住手”,她就知道,洛卿要现身了。
他不想见洛长琴,却到底,不会置洛长琴的安危不顾。
对于一个琴师来说,缺一臂,比要了他的性命还要残忍。
洛箧,怎么能对自己的哥哥,做下这么残忍的事情来?!
洛卿没有在意夜魔能看到他的脸,能破开讲堂里的危机的人,已经不属于寻常人了。
他的目光,在飞天的面上顿了一顿,“洛箧,是洛参卢从外面抱回来的。”
换句话说,不是他们的亲妹妹。
可是,洛参卢对她却是极尽疼爱。
洛卿的目光,转到洛长琴面上,只是快速地与他对视一眼,便将注意力转到了洛长琴的手臂上。
脸色一变,“好狠的毒!她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
连着三个怎么能,让周围的空气,凝滞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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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箧的毒,是从貂儿那里偷学来的。
想到貂儿弄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又不失狠辣的毒……
洛箧又是专挑里面狠辣的偷,飞天心中沉了沉。
“师兄,能治好吗?”
“师妹,你该问,手能保住吗?”
洛卿脸上的笑容僵硬。
一句话,让三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洛长琴愣了一下,轻轻笑了起来,右边眼角的胭脂泪,光芒微黯。
“好歹,命能保住。”
至于洛箧,等他回去了,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若是就如你这般将手臂截断,命也保不住了。”
洛卿语气平平地开口,却让洛长琴惊了一惊。
温雅和煦的面色,沉了下来,“说清楚。”
“这个毒,已经不仅仅是貂儿的水平做出来的了,里面夹杂了灵力。”
洛卿说着,看了洛长琴一眼。
见他脸上一僵,却没有吃惊的神色,心里,便猜了个大概。
“你们去了天风客栈聚灵室?果然如此……”
洛长琴的脸色,却是一点一点地难看了起来。
没有想到,他在自己提升了实力的同时,也给自己,埋了这么大的一个隐患。
“还有办法?”
飞天也看向洛卿。
“师兄,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直说,万物相生相克,有毒,就一定有解。对不对?”
她无法接受,为了救她,洛长琴的手,会被废,性命也会不保。
他们本该是不会有太多交集的人。
眼下,却多了无法撇清的纠葛。
洛卿的目光,转到飞天面上。
洛长琴的视线,也转了过去。
两人似乎都明白了飞天的心思。
“救你,是我的事。何况,我并没有成功。”
他羡慕洛卿与她之间的关系,羡慕有那么一个,可以闲话心事的人。
可他也有他的骄傲,他不希望,这是建立在感恩的基础上的。
洛卿看到她认真又执拗的神色,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交给师兄。嗯?!”
飞天点头。
她相信洛卿的医术的,只是,心中还是担心,怎么办?
洛卿转而对洛长琴继续道:“若是中毒不久,便将那一块切开,将毒素清除,再辅以药物,假以时日,便可痊愈。”
洛长琴垂下眸子,不让人看到他此时难以掩饰的神色。
那个时候,他发现了手上的异样,却没有在意。
不曾想……
却是错过了治疗的机会。
洛卿继续道:“可是,一直都没有处理,你又一直在用灵力,加速了毒素的扩散,现在,即便你将手截掉,毒素也已经扩散到了你体内。”
飞天一听,心里更愧疚了。
洛长琴中了毒,还独自去破了钟堂……
那一战,他受伤不轻……
等等!
毒?!
不是有阿彩吗?
飞天与阿彩沟通,手上伸出绿色的藤条来,刺入洛长琴黑肿的手臂。
洛卿微微一讶,转而开口道:“阿彩把他体内的毒素吸尽,需要半个月,而他,若不解毒,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与此同时,飞天亦得到了阿彩的回答。
与洛卿的结论,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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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撇了撇嘴,收回藤条。
洛卿又揉了揉她的头,“准备好彩汁绿露,有大用处。”
飞天听到洛卿胸有成竹的话,定下心来,点点头。
对于洛卿知道阿彩,她并不奇怪,毕竟,洛卿是神医谷的小神医嘛!
洛卿笑得有些严肃。
“把所有的毒素,都逼到左手手臂上,再截去手臂,这样,才能保住性命。你,要手还是要命?”
很严肃的一句话,被洛卿故作严肃的样子说出来,让人忍俊不禁。
洛长琴轻轻掀起眼皮,看到洛卿一本正经的严肃笑脸,心中的郁气,莫名地散了,挑眉:“我还有选择?”
对他来说,没了手,比直接要他的命还残忍。
但,他不会甘心就这样把命送上去。
少了一只手,他也要用另一只手处理洛箧。
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你什么时候,能不笑?”
洛卿摊手,“我有什么办法?天生一副笑脸,哪怕哭的时候,也在笑。”
“你哭过吗?”
洛卿沉默了,动手逼毒,没有回答。
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哭过吗?
哭过的。
幼时被洛长琴丢在雪地里,怎么等也等不来答应要回来接他的洛长琴,快要被冻死而绝望的时候,他哭了。
可是,谁又能发现呢?
即使哭的时候,他也在笑,就算被人看到了,也只会当成他在假装哭,真心笑。
洛长琴的左手臂齐肩而断。
黑肿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手臂,突然裂开,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流了出来。
一股白色的烟雾,将它包裹,而后,里面烧起了灰白色的火。直至……再也不见。
在手臂离体之前,洛长琴的眼,一直盯着他的手臂。
发黑,坏死。
竟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
好似,根本就不是他的手一般。
终在手臂离体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撕心的疼痛。
他的唇角扬了起来,下一瞬,却闭上了眼,被洛卿抚住。
“师兄,你……”飞天惊讶,洛卿竟然对洛长琴用了迷药?
若是不想让他亲眼历经这种痛苦,应该之前就用上呀。
“嘘……师妹,你看。”
飞天顺着洛卿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彩汁绿露洒上去。
切口,很快就止了血。
伽蓝树上,发出点点绿光,在洛卿身上绕了几周之后,往洛长琴身上飞去。
一片片椭圆的叶子,贴着他肩头的切口,凝成了手臂的形状……
……*……
半个时辰之后,看到洛长琴完好的左手手臂,飞天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她曾听说,自己曾经爆体,是靠吃了一个血婴果,才重新长出了四肢。
她还在想着,出去以后,再难,也要给洛长琴找到一个血婴果,结果,根本就不需要!
可是,看到洛卿变成半透明的模样,飞天心中的惊喜,散去了一大半。
“这是代价是不是?”有了符炁之前的教训,飞天已然明白,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符炁为了让她的实力快速增长,付出了记忆力减退,生命力衰弱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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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卿半透明地浮在空中。
“这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他与我,一同在伽蓝树上长大。不然,纵使我愿意这么做,也不可能成功。”说完,洛卿又笑了笑,“我很期待他醒来之后的表情。”
音落,洛卿化为一阵烟雾,消失了。
飞天哭笑不得。
这么严肃的一件事,被他三言两语说得不值一提一般。
难道,他不知道她会担心他的吗?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就听到洛卿的声音响起,“不用担心,修养一些日子,我就能恢复的。”
只是,肉身,就不是那么乐观了。
因为……这条手臂,原本是他为自己养出来的。
夜魔在一旁看着,突然,一双眼睛放出光来。
“你能弄出一只手来,是不是也可以弄出一双眼睛来?”
洛卿:“……”
自然是可以弄出来的,只是,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飞天一巴掌拍向夜魔,“只有他们两兄弟能用。”
猜到了夜魔的想法,飞天心中唏嘘。
可即便洛卿弄出来的眼睛可以给别人用,飞天也不想再让洛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夜魔闻言,耷拉下了脑袋。
好一会,飞天,反应过来,“你要两只眼睛做什么?”
她记得,苍鹰神只失了一只眼睛啊。
夜魔沉默下来。
飞衣对他下了血日诅咒的事情,飞天不知道,夜魔也没有要说的意思。
而现在,飞衣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想到,如果他活着,便是面对五百多年的黑暗,夜魔就对飞衣生不出恨意来。
当初,是他害了飞衣……
如此一想,他倒宁愿飞衣已经死了,转世轮回,做一个健全的人。
不曾想,飞衣是进入了轮回,却与他以为的,大相径庭……
……*……
符炁终于醒来了。
其实,他每次晕过去,睡的时间,都不长。
但因为他这一次晕过去之前说的那番话,让所有人都在等着他醒来。
等待的时间,永远是最漫长的。
雍楼尹在符炁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拉着他问,“你说的那个和尚,是谁?”
符炁呆了一呆,好一回,才反应过来,雍楼尹问的是什么,又想了想,自己原本找到的答案是什么。
雍楼尹生怕他又晕了过去,催促了两遍,符炁这才开口说出了四个字:“慧元和尚。”
慧元?!
凌九等人交换了一下视线,都表示,没听说这个人。
符炁搓了搓自己圆得带喜感的脸,让发凉的脸上有了一点温度,才不急不缓地道:“你们当然没听过他的名字了。他不是摇光大陆上的人。”
雍楼尹有想掐死他的冲动,抓着符炁大吼:“你让我们找不是摇光大陆上的人?!”
符炁掏了掏耳朵,“急什么?老头子的话都还没说完。现在的年轻人啊……唉……性子真是……”
风柔提着拳头在符炁面前晃了晃,“说?还是不说?”
急等着答案的,可不是雍楼尹一人。
满屋子的人,都在等着符炁的答案。
符炁眼见不妙,收起了自己倚老卖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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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炁道:“他现在就在摇光大陆上。不过,他是圣莲大陆的人。他能从圣莲大陆到摇光大陆来,就说明,他已经掌握了打开空间裂隙的办法,只要能找到他,就可以打开无间深渊的。”
“他在哪里?”凌九眸光深邃。
心中明白,这个人,不好找。
摇光大陆上,通往其余八大陆的通道,都是由浮生殿掌控的。
那人能避开浮生殿的耳目来到摇光大陆,自然有过人之处。
符炁双眼迷茫,摇了摇头,“不知道。”
程卜元和程小英远远地看着这边。
“哥哥,要不要帮他们?”
“已经帮了。”程卜元带着程小英转身离去。
在他们身后,一群蚂蚁组成了一个箭头……
飞天消失的时间,两个月了。
西凉、容国,都各自得了消息。
也分别派了人过来找寻。
落霞宫,依然没有派人过来。
而夜魔宫,在继被妄琴子挑衅之后,又传来了被百兽门和落霞宫围攻的消息。
断断窝在凌九怀里,神情忧伤。
他找了很多地方了,都没有找到出口的位置。
直到……
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
洛长琴发现自己的手,完好地在身上,要不是缺掉的一只衣袖,告诉他断臂之事真实发生过,或许,他当真就要以为,那不过是自己做过一的个可怕且阴暗的梦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洛箧会对他做这样的事情。
更没有想到,截断的手臂,还会再长出来。
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他原本的那只手。
原本的手,因为长年弹琴,手指指腹上,都有一层薄薄的茧。
而这只手上,有的,是掌心的茧,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
表情几番变化之后,归于平静。
却是看向飞天,“走吧。”
右边眼角的那点胭脂泪,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洛长琴突然不用暧昧语气说话了,这让飞天感到意外,甚至有点不适应。
随后,看到他握成拳的左手,似乎明白了什么。
点了点头。
“好。”
又将手中的琴弦递给他,“这上面的毒,已经解了。”
洛长琴的琴,到如今,只剩两根琴弦。
洛长琴的唇角高高扬起,走在最后,回头看向伽蓝树的方向。
而后,三人走进空堂。
洛卿在他们身后的伽蓝树上现身出来。
面上挂着浅浅淡淡的轻松笑意。
一条手臂,换他们兄弟之间的冰释前嫌,永远和睦。
有些意外。
代价很大,但他并不后悔。
甚至,因为这个意外,而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
空堂。
里面最主要的就是归墟之境。
是伽蓝宫众人的埋骨之地。
原本,三人都以为,会在这里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坟墓。
飞天甚至做好了会遇到鬼火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
眼前一片虚空。
什么也没有。
没有坟墓,没有人,连桌椅都没有。
看起来,似乎,又进入了某个幻境或者阵法。
飞天看到分站在自己身侧的两人。
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一次,三个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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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阵法。”夜魔很快就判断了出来。
飞天也判断出来,“不是幻境。”
如果是幻境,夜魔会发狂,她自己,也会看到仙兽世界的一些事情,又或者是一些让她陷入的事情。
洛长琴右边眼角的那点胭脂泪,闪动着妖冶的红光,左臂为琴面,右手拨弦,几道银光打出,银光没入方,很快就消失不见,看不到底。
“深渊?!”
这种感觉,就如同当初的无间深渊一般。
“难道,是另一个空间?”
飞天的问题,还没有人回答,就听到虚空中传来声音,“小儿偷袭!出来与本堂大战三百回合!”
飞天:“……”
夜魔:“……”
洛长琴:“……”小儿?!
洛长琴轻轻笑了笑,右边眼角的那点胭脂泪,光芒更加妖冶。
指尖拨弦,又是几道银光快速地打出。
虚空中,传来交戈之音。
飞天忍俊不禁。
原来……
洛长琴也有这么孩子们气的一面。
原本微微有些紧张的心情,荡然无存。
虚空中传来“嗷嗷”的叫声。
“偷袭算什么好汉?!快下来与本堂大战三百回合!不!五百回合!”
飞天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本来就不是好汉。”
里面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洛长琴又往里面打了几道银光,再没有交戈之音。
“咦?人呢?怎么不接招了喵?不是要大战三五百回合吗?别想着让我们下去啊!你们上来!”
飞天与洛长琴和夜魔快速地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心中的想法。
虚空之中,响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之前的人声,再次响起,“女娃娃,别来凑热闹!要打,就下来打!我们不上去!”
飞天:“……?”
夜魔:“……”
洛长琴:“……!”
另一个较之年长的声音响起,“你们,走吧。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
“你们不是一个人?别听他的,来都来了,不下来看看,怎么能就走了呢?直接往前迈上一大步,你们就能看到我们了。你们三个人,我们三个人,我们来一起玩吧。”
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之后,飞天等人,再一次无语。
飞天对着他们翻了个大白眼,嘀咕了一声,“不是七个人吗?骗我们说三个人……真当我们是娃娃,是小儿吗?”
“要我们进去,总得先让我们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洛长琴清凉圆润的声音响起,语气,温雅和煦。
里面沉默了片刻,叫大战的人先答道:“本堂杀。”
较年长的人也道:“本堂经。”
劝他们下去一起玩的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本堂讲。”
三人了然,原来,是伽蓝七堂主里的杀堂主、经堂主和讲堂主。
几息之后,经堂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走吧。这里,有进无出,有来无回……”
杀堂主打断经堂主的话,“你非要和我们做对?他们不来和我打,你来和我打?”
飞天等人,甚至能感觉到从虚空里传出来的暴戾之气。
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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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洛卿要说,他们或许已经不是原本的他们了。
一百余年的囚禁,足以将一个人的耐心磨尽。
讲堂主的笑声传了出来。
“你们别吵了。难得有施主来,到了外面的人,除了进来,又哪里还有别处可去?不如进来,听本堂来和你们讲几段卷宗。”
飞天:“……”虽然他说的是实话,可是听起来感觉,好怪异……尤其在听他念“施主”二字的时候……
洛长琴:“……”好拙劣的诱惑!
夜魔一听,立时想到在讲堂里经历的一切,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看了飞天一眼。
暗自决定:这回,一定不能被他们的那些经文影响到了。
“要怎么样,你们才能上来?”
虚空里安静了一会,讲堂主忽然笑了,“施主,为什么想让我们上去?”
“因为……”
“施主可知,有地狱?”
飞天三人:“……”
分明就没有要给他们回答的机会。
讲堂主继续道:“施主可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此间即地狱,我们不在此间,又能在何处?”
飞天:“……”
这真的是想要叫他们进去吗?怎么听着,像是在让他们不要进去啊?!
经堂主:“既然知道是地狱了,就不要进来了。能走就走吧。走不了。进来,或者不进来,都没有区别。”
里面又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杀堂主又说话了,“当然有区别啊!都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本堂都快闷死了!不让他们下来陪我打,你来和我打?”
飞天等人了然。
一百多年啊。
谁被这样关了一百多年,恐怕,都会觉得闷了吧。
“你们难道,不想上来吗?”
讲堂主:“已入地狱,如何回头?”
还有几道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杀堂主不耐烦了,“谁愿意留在这里?能出去,谁不愿意出去?可这里,被下了禁制。你们干脆一点!要进来,来,大家还可以快活一点,打个痛快再死。不进来,你们自己找个地方死去!别来烦我们。”
飞天等人:“……”
经堂主永远都是个老好人,“你们不要怪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杀堂主:“什么样都不重要了,你就别扯了。”
看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三个人时,杀堂主愣住。
“你们……还真下来了?”随后,扬手大笑,“好啊!下来了好!来,我们来大战六百回合!”
飞天:“……”怎么回合数又变多了?
可是看到他们身上伤痕累累,手脚上还栓着铁链时……
飞天三人反应过来,他们在外面听到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其实,就是铁链的声音。
还有四个人坐的位置稍远。
他们闭目如入定状。
“要怎么打开禁制?”
“打败本堂,本堂再告诉你们!一群小娃娃!”
杀堂主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小娃娃?!
洛长琴右边眼角的那一点胭脂泪,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我忍你很久了!”
琴音奏响,一片片银光朝杀堂主攻去。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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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堂主眼睛一亮,“好小子!竟然用的是音攻!”
洛长琴:“……”小子?!
指兴拨动的速度变快,不时,还有长长地银光闪去。
“你小子还会弦杀?!”
杀堂主眼中精光大作。
洛长琴:“……”还说小子?!
攻势更猛……
飞天:“……”
夜魔郁闷地撇撇嘴,他也想出手,不想被洛长琴抢了先。
目光,在讲堂主、经堂主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讲堂主笑眯眯地对夜魔招手,“施主,过来,听本堂给你讲你段卷宗。曾经,有一位尊者,名为阿难……”
“嘭嘭嘭……”
讲堂主的声音,淹没在一片拳脚声中,“我先让你受点难!”
飞天:“……”他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残了?
这么凶残,真的好吗?
是要来救这些人的,怎么变成来揍这些人的了?
一偏头,却见经堂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好喜欢他们这么凶残,你也可以吗?来吧!打吧!”
飞天无语。
看起来,就杀堂主好杀,可是,连老好人经堂主都想揍是怎么回事?
见飞天不动,只是以看怪物一般的眼神打量着他,经堂主又道:“你看到他们四个了没有?他们四个,就是被我们打晕的。结果,他们是舒服了,我们却辛苦了,睡觉的时间,比等待的时间,容易过啊。”
“你们在等什么?”
“等……他们来了,在你身后!”
飞天一回头,便看到陆陆续续有人从土里站了起来,朝他们走了过来,一身的腐尸气息。
喉管里,发出饥饿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咂着嘴,散发着腐臭的涎液,顺着腐烂的嘴角流了出来……
飞天这才注意到,除开七人所待的位置,全是墓地。
而那些人,分明,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
经堂主一双眼睛就差直接瞪出来了,“快!打他们!用最凶残、最残暴的办法打他们!他们只会出来一刻钟,扛过这一刻钟就好了!”
喵?!
飞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但还是被他们的模样给恶心到了。
“小九!洛长琴!别打了!”一声娇喝,两人便停了下来,不解地朝她看过去。
但见那一群尸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两人都将对杀堂主和讲堂主的敌意给抛到了脑后。
飞天抽出长剑,洛长琴拨动琴弦。
夜魔抡起拳头,就朝他们砸了过去。
飞天:“……”
洛长琴:“……”
好有勇气!
夜魔砸破几个人的脑袋之后,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把鼻子塞住就闻不到了。”
飞天和洛长琴这才发现,夜魔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两团布团,堵住了鼻孔。
开玩笑,夜魔好歹曾经是儿狼啊!
他的嗅觉,也是很好的,这样冲鼻的气味,不堵住鼻子,他哪里受得了?!
飞天、洛长琴不再迟疑,一个拨弦,一个持剑,朝那群腐尸攻了过去。
……*……
一刻钟后,三个人坐到了经堂主身边。
“这些腐尸,怎么……会有这么多?”飞天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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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因为这一刻钟的“屠杀”,另一方面,是因为憋着气。
三人中,情况最好的,是洛长琴。
因为,他离得最远。
最难受的,还是夜魔。
最开始,他还有时间,偶尔退后换气。
到后来,腐尸越来越多,他根本就没有换气的机会。
而现在,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目光看向经堂主。
飞天的问题,也是他们想问的。
这个空堂,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经堂主盘腿而坐,如老僧入定,偏偏,唇一张一合,念念有词。
听到飞天的话,也没有要睁开眼的意思。
倒是杀堂主,满眼兴奋地盯着他们,大有还要继续大战的意思。
“你们都能到这里来,不会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飞天疑惑地看过去,“不是伽蓝空堂吗?”
讲堂主来了兴致,揉了揉肿成包子一般的脸,“那你知道,伽蓝空堂是做什么的吗?”
洛长琴在飞天开口之前答道:“伽蓝弟子埋骨之地。”
杀堂主赞赏地一击掌,“他们就是了。”
飞天:“……”
洛长琴:“……”
夜魔:“……”
经堂主这时,似乎念完了经,睁开眼,“伽蓝宫建宫千余年,都在这里了。”
飞天:“?!”
洛长琴:“……”
夜魔:“!!!”
飞天左看看右看看,为什么凌九不在这里?好想趴他怀里去寻安慰!
竟然,要对付积攒了千余年的腐尸……
“他们,杀不死。打不残。”经堂主继续幽幽地开口,“只要能扛过一刻钟,他们便会自己退回去。”
杀堂主:“不过,不能被他们咬伤。”
讲堂主:“咬伤了也没有关系,不过是像他们一样。”
他说着,拿手指了指躺在较远处的四人。
他们面色发黑,虽然活着,身上却散发着尸气。
不同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铁链。
经堂主见飞天的目光落在他们的铁链上。
“他们成为这样之后,铁链就会自己收回去。至于你们……”他给了他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铁链很快就会来找你们了。”
最后这句话里,带着森凉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想打哆嗦。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话。
经堂主才落音几个止息,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十二条铁链,朝三人攻来。
夜魔差点破口大骂。
才打完腐尸多久?!
不过,比起打腐尸,夜魔更愿意和这些铁链打架。
至少,不用堵鼻子,不用憋气了。
很快,夜魔便决定将这个想法收回去。
比起和这些铁链打架,夜魔更愿意去打腐尸。
因为……
这些铁链,太难缠了!
简直是……
防!不!胜!防!!!
它们来得太快,太多,攻击起来灵活多变。
很快,飞天三人就被铁链缠住。
与三位堂主一般,被限制了行动。
经堂主幽幽地叹一口气,“早知如此,你们应该趁早离去的。”
杀堂主不赞同,“他们都到了空堂,反正走不掉了,倒不如下来陪我们。来,小子,我们再来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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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琴:“……”小子?!
指尖一动,当真就要出手了。
被飞天拉住,“出去再打。”
出去了,有的是时间打架。
飞天注意到,一向深沉稳重的洛长琴,总是很容易被杀堂主激怒。
此时,他右边眼角上的那一点胭脂泪,正闪动着愤怒的光芒。
洛长琴一怔,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比从这里离开更重要。
“他们,什么时候再来?”
飞天开口问道,下巴,朝墓地示意。
“他们”自然指的,就是积攒了千年的腐尸了。
“每半个时辰来一次,每一次,持续一刻钟。”经堂主语气平静。
夜魔用力拽铁链的动作,停了下来。
“半个时辰?!”
片刻之后,他更加力地拽铁链。
可是,这铁链,怎么怎么拽都没有一点动静呢?
“施主,别费力了。没用的。”讲堂主依然在揉脸。
夜魔不理。
讲堂主又道:“倒不如留着力气,一会对付腐尸。”
夜魔转眼看到飞天四肢也被铁链困住,眼底升起点点猩红。
难道,这一次,他还是不能保护长生天?
还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出事?!
不行!
一定不行!
讲堂主不遗余力地继续对夜魔碎碎念着。
夜魔猩红着眼,一头血发炸立:“闭嘴!”
一声厉吼,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飞天很快反应过来。
“小九!放松,我没事。”
夜魔僵着脖子,慢慢地把脸转向飞天。
飞天继续道:“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夜魔猩红的眼里,清明又开始占据了主导地位。
但他看着飞天,还是不说话。
飞天给了他一个摸头杀,又道:“给我点时间,我能解决掉它们。”
飞天语气笃定,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夜魔眼中的猩红大量退去。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洛长琴也在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些铁链。
听到夜魔的吼声,怔了一怔,第一次看到他那么奇怪的样子,又见飞天几句话一个摸头杀就把他安抚了下来,唇角勾了勾。
再听到飞天最后的那一句话,他竟然下意识地也相信,飞天真的能做到了。
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飞天的下一句话是:“我要睡一会,我醒来之前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夜魔点点头。
乖乖地,守在飞天身边。
洛长琴挑了挑眉,继续琢磨着,这些弦杀无法斩断,音攻无法撼动的铁链。
三位堂主惊吓掉了下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是被夜魔给吼吓到了,还是被飞天的举动给惊到了。
但他们,谁也不看好飞天会解决掉这个问题。
只当那是她为了安抚夜魔而故意说出来的话。
一批腐尸来,一批腐尸退。
飞天未醒。
又一批腐尸来,又一批腐尸退……
飞天还是未醒……有人想说什么,但碍于之前夜魔差点发狂的样子……
最终都选择了闭嘴。
如果说,他们中有人在飞天说出那句话时,抱了希望,那现在,随着腐尸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希望已然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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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醒来的时候,感觉到的,是一片死寂。
三位堂主,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是麻木地一遍一遍对敌。
洛长琴已经停下了琢磨的行为,养精蓄锐,准备迎接下一次的腐尸来袭。
夜魔则是认真地守在飞天身边。
他的目光,放在归墟地(攒了千年腐尸的墓地)上。
“在想什么?”飞天歪着头问他。
夜魔听到飞天的声音,眼睛一亮,偏头朝她看了过来,“你醒了?”
飞天点了点头,他又继续道:“我在想,为什么他们杀不死呢?”
几番战斗下来。
那些腐尸,不论是被斩掉四肢还是被砍掉半边头颅,都只会退,不会死。
洛长琴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他们总该有畏惧的东西,是什么呢……火?”
经堂主摇了摇头,“这里,哪来的火?就算你能奏出伽蓝之音,没有火,也只能缓解一时。”
正说着,归墟地上的土又开始翻动。
五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飞天眨着眼看着那些从土中冒出来的腐尸。
想着他们的话。
火?
她在识海空间里,与狐妃商量的结果,也是火。
刚好,她有。
还是堪比太阳的烈阳之火。
伽蓝之音是什么?
洛长琴能奏出来吗?
可是看洛长琴的反应,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能奏出伽蓝之音的事情。
飞天不再想它,毕竟,洛长琴本身性情有些古怪,也不是她能够轻易看懂的。
夜魔挡在飞天前面。
被铁链限制,他不能冲到最前面去,只能憋屈地在尽可能靠前。
飞天从他的身后,探出头来。
素手一翻,几点细小的火星飞了出去。
正打到朝他们走来的腐尸身上。
星星之火一沾上他们的身,立时化为一人高的火焰,将他们包裹住。
“嗞嗞叭叭”的声音从火中传出,腾起阵阵黑色的烟雾。
而后,火中传出了凄厉破空的尖叫声。
三位原本在漫长的腐尸折磨下已经完全没有了希望的堂主,呆怔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这……这是火?”
“有火了?”
“那我们有……有希望了?”
“阿弥陀佛……”
飞天:“……”
好奇怪的伽蓝宫。
他们看起来是和尚,又似乎不是和尚?
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要喊什么“我佛慈悲,佛祖庇佑”一类的吗?
杀堂主猛然反应过来,对着洛长琴道:“小子!快!快!快奏伽蓝之音!”
洛长琴:“……”小子?!
指尖拨动,几道银光朝杀堂主打去,“闭嘴!”
杀堂主避开洛长琴的攻击,“那你快奏伽蓝之音啊。”
飞天和夜魔也朝洛长琴看过来。
洛长琴只是纠结地看着自己的两根弦,没有要奏乐的意思。
“是不是琴的问题?”
洛长琴摇了摇头,右边眼角的那点胭脂泪,发出淡淡的黯淡光芒。
“我不知道什么是伽蓝之音,无从奏起。”
他为摇光大陆上第一琴师,却还是头一回听说过伽蓝之音。
让他奏,怎么奏?
或许,这个问题,该去问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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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卿如今是伽蓝圣子,或许会知道。
经堂主和讲堂主愣住。
杀堂主也愣了愣,急了,道:“别管什么音了,只管奏!”
讲堂主反应过来,“音随心发,心有伽蓝,音自伽蓝。”
经堂主眼看着那些身上烧着火还在往他们这边走来的腐尸,打了一个激灵,“想弹什么曲就弹什么曲,死马当活马医吧!”
若是被这些火沾上了身,那就太可怕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想多了。
洛长琴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手指轻飞,左手臂为琴面,两根琴弦横在上面,在他修长的手指下,不停地颤动。
一个又一个的音符飞出,化成特殊的字符。往腐尸身上飞去。
三位堂主神色变了变。
交换了一下视线,却没有再说什么。
各自盘膝而坐,闭目,口中念念有词。
字符上,突然金光大振。
爬出来的腐尸,越来越多。
飞天一面打出烈阳之火,一面将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火种收回。
在火种重回体内的那一瞬,飞天心头一动。
明显地感觉到了烈阳之火的变化。
看起来,更加柔和了,可是,内在却更加强大了。
不由地看了洛长琴一眼,不用怀疑,这烈阳之火的变化,是他的伽蓝之音的缘故。
目光落在他露出衣袖的手臂上。
几瞬之后,收回目光,不停地打出烈阳之火,收回火种。
腐尸的数量,越来越多,到后来,夜魔也加入了战斗。
一刻钟之后,六人各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经堂主面上露出喜色,“有希望。”
杀堂主嗤了一声,“这也叫有希望?这样的火势,还不如拿来打架!”
飞天:“……”这个杀堂主就这么喜欢打架?
而且……
这两个人说话语气各自是对的,内容是不是说反了?!
之前,不是杀堂主和讲堂主想把他们拉下来,而经堂主想把他们劝走吗?
夜魔听到他们的话,隔了一会,回味过来,他们这是在嫌弃飞天放出的火星子小?!
飞天那可不是一般的火星子啊,那是火种!
烈阳火种!
嫌小?!
夜魔朝他一拳打过去,“把你打死在这里,火势大还是小,就与你无关了!”
杀堂主愣了一下,之前见过他们的凶残。
此时看夜魔要抡拳头打自己了,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下。
之前还不怕,但刚才,自己也耗损了不少力量,嘴上不认输,身体,却是已经扛不住了。
但见夜魔快到他面前时,抡起的拳头,怎么也打不下来,杀堂主得意地笑了。
“小子,想要希望,先把铁链解决了再说。”
洛长琴:“……”小子?!虽然这次不是叫自己了,可听着,还是很不舒服,有种被人瞧扁的感觉。
几道银光从杀堂主头顶擦过。
杀堂主对洛长琴怒目圆瞪,却说不出话来,这个会音攻的小子,太可恶了!
洛长琴眼中没有一丝愧意,幽幽地开口,“听说,伽蓝宫里的人,是和尚,你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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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琴这话,分明就是来膈应杀堂主的。
而且,成功了!
杀堂主瞪着洛长琴,“和尚为什么不能是长头发?!我们在这里都不知道待了多久了,不能剃发……算了,多了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了。”
娇俏的女声响起,随之响起的,还有金属撞击的声音。
夜魔手上的阻力一泄,一拳头打向杀堂主的面门。
杀堂主反应不及,生生地挨了这么一下。
“你还真打?!”随后,看着夜魔空荡荡的右手,不怒反笑,“哈哈哈哈哈!你……怎么做到的?”
不过,飞天没有回答他,也没有人回答他。
也不再需要人回答他。
因为,飞天正抡着一把寒冰矿做的大刀,连着三刀砍下,将夜魔身上的铁链齐齐砍断。
四根铁链如有生命一般,朝飞天攻来。
飞天将刀丢给夜魔:“小九,交给你了!”
而她自己,则放出一四根青色的藤条,将它们往自己身体里拉。
同时,飞天放出四道火来,包裹着那四根铁链……
四根大铁链浑身颤动,很快就让人看不出攻击的意图,而是想要退而不能退。
夜魔和洛长琴还不是很惊讶,伽蓝七堂的三位堂主,则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四道火里,夹杂着伽蓝之力!
好半天,经堂主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你们……你们……到底……是……是什么人?怎么……怎么做到的?”
他们一百多年都无法摆脱的铁链,竟然被这个打一和架之后就只会睡觉的小丫头三下五除二给解决了。
他们还清楚地从铁链身上,感觉到了颤抖的惧意!
夜魔没空理他们,抡起刀就朝飞天身上的铁链砍去。
还没等他砍下去。
飞天身上的铁链,就好似已经知道了结局一般,快速地自己退了去。
夜魔惋惜地叹了一声,“跑这么快做什么?”
被飞天拽住的四根铁链,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似乎,在求饶。
夜魔这才腾出时间来回答了经堂主的话,“来救你们的人。”
音落,几个手起刀落,把他们身上的铁链都斩开。
扛着这把大刀,夜魔觉得分外荣耀。
难怪她要睡觉,难怪要睡这么久,原来,是去打刀去了。
这刀上,还留着出炉不久的热度呢!
而且,这刀给他用,很顺手!
他对这把刀,真是爱不释手了。
讲堂主顶着一张五彩斑斓的脸,到夜魔身边戳了戳他,“她在做什么?”
“没眼睛看吗?”夜魔正看飞天收服那几根铁链,觉得有趣,被讲堂主打断,很不开心。
难道他看不出来,飞天这是要收服这几根带着朦胧灵识的铁链吗?
“这东西,拿着有什么用?”
夜魔拿刀面拍了拍讲堂主的脸,在他以为自己要给他答案了的时候,道:“不知道。”
随后,扛着大刀,远离了他几步。
不然,他担心自己受不了讲堂主的碎碎念,直接抡刀砍他。
不过,讲堂主似乎并没有自己碎碎念招人不喜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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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堂主见夜魔不理他,转而走到洛长琴身边去念了起来。
被洛长琴彻底无视……
一人四链,僵持了约莫两刻钟的样子,被飞天缠着的四根铁链里,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几人大惊。
飞天也是惊了一下。
她从接触这铁链的时候,便发现了,这铁链上,是带有灵识的。
加上这铁链的材质特殊,比玄铁还要坚硬,便起了收服心。
也是这铁链运气,刚巧遇上了飞天。
飞天很快便确定了,寒冰矿便是它的克星。
别人求那一指甲盖的寒冰矿都是千金难买,而飞天……
她的识海空间里,可以有一张床那么大的寒冰矿呢!
而且,因为寒冰矿的移入,她的识海空间里,也已经开始自己形成寒冰矿了。
她睡觉的那段时间,便是去了识海空间里,用寒冰矿打造了那把大刀。
铁链与她斗?那是被完美KO的。
只是……
她并没有想到,这个铁链的灵识,已经到了能发声的地步,更没有想到……
“呜呜呜呜……我不敢了,你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吧!”
铁链里,发出了孩童稚嫩的声音,“呜呜呜呜……好烫!好疼!”
“呜呜呜呜……不要吃我!求你不要吃我!好可怕!”
三位堂主:“……”
洛长琴挑眉:“……”
夜魔满脸好奇:“小飞飞,这是铁链在说话?”
铁链里,突然安静了。
飞天拉着铁链,往空间里又拖了一段,“回答!”
铁链惊慌地道:“呜呜呜呜!是我是我!别吃了!别吃我!”
飞天冷声笑着,“还不老实!”
夜魔疑惑,铁链怎么不老实了?不是已经回答了吗?
不过,铁链却是尖叫了起来,“我错了!我老实!我听话!我乖……别吃我……”
声音越说越低。
说着说着,一个穿着银色肚兜,扎着小冲天辫的两三岁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娃娃的两只藕般的白嫩的手臂还有一部分现在飞天体内。
两只水汪汪的眼睛里,还有水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惹人怜爱。
似乎怕飞天忽视了他一般,他强调道:“我很听话了……”
目光,却是落在自己还有一半陷在飞天体内的手臂上。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飞天的神色。
飞天松开他,让他能收回自己的胳膊。
同时,将绕在他胳膊上的青藤也收了回来。
小娃娃一获自由,拔腿就跑。
飞天的青藤再一次缠上去,将他拖了回来。
“刚自由,就不老实了?”
小娃娃扁着嘴。
飞天戳了一下他软萌萌又冷冰冰的脸蛋,“你委屈什么?吸了他们身上那么多力量,他们都没委屈,你倒先委屈上了。”
小娃娃想说什么,动了动嘴,随后,又扁了起来,小模样委屈极了。
“你想说什么?”
小娃娃看了飞天一眼,“你让我说的嗷?”
飞天点头,“说。”
小娃娃看了三个堂主一眼,“他们太没用了,我吸了他们那么多力量,他们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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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几个人,更没用!那么快就被干掉了,要不然,我现在怎么会这么小?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捉到我?”小娃娃说着,鄙夷地朝地上躺着的四个人扬了扬下巴。
小娃娃的话,让三位堂主脸上都出现羞恼之色。
他们,伽蓝七堂里的堂主,竟然被这样一个小娃娃给嫌弃了!!!
虽然,他们是受了重伤被囚进来的,却不可否认这一百多年里,拿这铁链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都不曾发现,小娃娃在他们身上吸取力量……这样的事实,让他们无言以对,也无“颜”以对。
飞天笑着盯着小娃娃,盯得他有些毛骨悚然:“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身上没肉的,不好吃!别吃我!”
看到的目光,他马上就能想起刚才差点被吃掉的可怕场景。
这个人,太可怕了!
都不需要用嘴,就能把他吃下去!
“好吧!我承认,就算我把他们身上的力量,都吸干净了,也跑不掉……”
飞天面色一红,她这么看着他,可不是要等他说这句话的呀。
听到这句话,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随后,尴尬地咳了两声,“你告诉我,怎么打开这里的禁制,我就不吃你,还放了你。”
听到飞天的话,小娃娃的神色,纠结起来。
众人却是从他的神色上,看出了希望。
经堂主眸光一亮,“小娃娃,你真的知道,怎么打开这里的禁制?”
小娃娃纠结地咬着唇。
飞天听到泥土翻动的声音,“给你一刻钟的思考时间。”
说着,飞天掌间飞出一段青藤来,将小娃娃缠住。
又道:“别想着自己解开,别的毒对你没用,我的毒你是受不住的。”
这是阿彩子子孙孙们生出来的藤条,里面的毒液,几经变异,这一种,刚好是可以克制小娃娃的。
眼下,又是到了腐尸来袭的时候了。
夜魔把手中的大刀递给飞天。
飞天歪着头看他,“你的。”
打造这把刀的时候,她想的,就是夜魔能用的。
按她自己的体型,可不需要这么大一把刀。
与腐尸的战斗中,飞天能用剑,洛长琴能用琴弦,而夜魔,却是实打实地用拳头。
夜魔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飞天话里的意思。
飞天问道:“你不喜欢这把刀?”
这把刀,可是费了她不少心血的。
纯的寒冰矿,太难打造成兵器,所以,它在里面加了别的几种珍贵的材料,又是用星落河里的水淬炼,用烈阳之火锻造……
在靠近刀柄的刀面上,还烙上了“夜魔”两个字……
夜魔如星辰一般的眼睛亮了起来,“喜欢。真的是给我的吗?”
五百多年了,他还从来没有试过用大刀来打架的感觉呢!
飞天笑处眉眼弯弯,摸了摸他血色的发,“这么大的刀,你拿着用才威武,他们要来了。”
……*……
六个人此时都是自由之身了,拳脚施展起来要方便很多。
飞天等出来的腐尸多了一些之后,便开始放出烈阳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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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烈阳之火,让三位堂主明显感觉到了不同,比之前的强大了不少。
这一刻钟,是他们面对腐尸,最轻松的一刻钟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处决掉了比上一次更多的腐尸。
小娃娃看着他们取胜,眼睛都看直了。
而且,他这回不是躲着看,而是光明正大地看着,清楚地看明白了飞天那火的强大。
那火在他身上烧着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快要受不了了。有种会被烧化的感觉。
……*……
这一刻钟过去之后,讲堂主又有了碎碎念的时间,“施主,你怎么不问我们,要怎么出去,怎么解除禁制呢?”
飞天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我问了呀。问了两次。你们如果知道,肯定早就告诉我了。可是你们都没有要讨论这个话题的意思。所以,其实你们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出去吧?”
被飞天直接说破,三个人面上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就连总是喊打喊杀的杀堂主,也没有要和她一争雌雄的意思。
飞天转而对经堂主道:“经堂里的东西,你都记得吗?”
经堂主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飞天话里的意思。
“若是在被关在这里之前,还是记得的,现在……不瞒你说,我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
飞天凉凉地扫了小娃娃一眼。
经堂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言而喻了。
小娃娃一脸纠结。
“你当我的主人吗?”
乍一听到小娃娃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了。
飞天摇了摇头,“我不打算当你的主人,我只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之后,还要将伽蓝宫拉回到摇光大陆。
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了。
凌九知道了一定又会像之前她失踪的那次一样到处找她!
还有断断……
虽然五百岁了,却还是一个孩子心性,她不在他身边,他会不会被别人欺负?
风柔他们,看到她这么掉下来,一定急坏了。
……
飞天垂了垂眸子,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心里多了这么多的牵念。
“可是,你不当我的主人,你们就出不去啊。”小娃娃一本正经地答着,“只有你当了我的主人,才知道出去的方法。”
飞天凝视他,片刻之后,“那我就当你的主人。”
她的一滴血,落到了小娃娃的眉心。
小娃娃眉心飞出一道银光,没入飞天眉心。
飞天心头一动。
出去的办法,已经在她的脑中展现出来。
原来,这铁链,原本是一件品质极高的法器,被人投入这里,专门囚禁伽蓝七堂主的,禁止由他而起,由他而止。
当时,他还没有灵识,原本的拥有者,也没有与他结成主仆关系。
一百多年来,他不断吸取着七位堂主的力量,产生了灵识。
对于原本的拥有者,并没有什么印象。
其实,他自己,早就想要离开这里了。
只是没有找到自己愿意跟随的人。
飞天哑然失笑,这是一个淘气的娃娃,要让他服,那就得比他强。
七位堂主,倒了四个,而另外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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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个堂主,总是丧失了希望一般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敷衍态度,小娃娃定然不会认他们做主人的。
飞天吸收了小娃娃的消息之后,出去的方法便了然于心。
却见小娃娃闷闷不乐地在一旁对手指。
飞天扬了扬眉,“委屈?”
小娃娃扬起萌萌的小脸,“主人还没有给我起名字……”
当然委屈啊!主人不会刚收了他,把他给忘记了,或者不在乎他了吧?
这样,他的未来,该有多凄惨啊?
飞天拍了拍额头,确实把这事给忘了,总不能,一直对他“小娃娃小娃娃”地叫吧。
他原来的法器名叫什么来着?
飞天在脑海搜索小娃娃曾经的名字。
却发现,小娃娃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的名字,只隐隐记得,有个“铁”字。
“要不,叫你‘小铁’吧。”飞天提议道。
夜魔眨了眨如星辰般的眸子,“叫‘夜铁’怎么样?我姓夜,主人也姓夜,小娃娃也姓夜。”
夜魔觉得,这个提议简直不要太好。
目光放在飞天身,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飞天有些无语。
她什么时候,姓夜了?
夜无影吗?
那只是一个她没有去解释的误会罢了……
好吧……
她也早已经接受自己还有一个叫夜无影的名字的事情了。
夜魔这么说,也没错。
再看小娃娃,一双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她,满脸都写了“喜欢这个名字,要叫这个名字”。
“好吧,叫夜铁。”
至于夜魔管她叫“主人”的事情……
她已经和夜魔提过了,可是,一说,夜魔好似飞天要把他给抛弃了一般地委屈,为了不让他受到那方面的刺激,飞天只得作罢。
不过,心里,并没有把夜魔当成自己的仆人来对待。
他们是极为要好的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朋友!
“等等!我们还不能出去!”讲堂主突然道。
飞天等人疑惑地看向他。
“为什么不能出去?”
夜魔一看到讲堂主想到自己在讲堂里经历的事情,继而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你不想出去,那你自己待这里吧。你不是说,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好好地到你的地狱里呆着。我们走!”
不曾想,杀堂主和经堂主也改了主意,“我们不能走。”
他们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四位堂主身。
洛长琴眸光动了动。
似乎,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走,又有些不能理解。
“你们要放弃唯一出去的机会?为了他们?”
三人沉默不语。
意思,却表达得很明显。
飞天不解地看向他们,“我们没有说要把他们留在这里啊。”
“可是他们这情况……”
飞天摆了摆手,“现在伽蓝宫可是一个大活人都没有了。你们出去,是七个大活人。不出去,不过是提前埋骨在归墟地罢了。”
杀堂主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有救?”
飞天猫眼石般的眸子里闪过幽光,没有回答他们,而是用藤条缠着四个人,从夜铁打开的裂缝里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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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彩还没有看过他们,师兄也还没有看过他们,有没有救,她现在也不能确定。
所以,她不会给他们任何答案。
三人视线快速交流,便在三人身后跟了出去。
最后出去的,是夜铁。
他一出去,便化成了一道银光,没入了飞天的识海空间。
飞天听到他进去后发出的惊呼声,扬了扬唇。
这样一个,能与仙兽世界相媲美的地方,夜铁怎么会不喜欢?
不过,夜铁这会,也已经意识到了,飞天之前,并没有要吃他,而是在把他往她的识海空间里拉……
惊呼之后,他在识海空间里表演起了精彩的表情秀……
飞天在裂隙关闭的那一瞬,往里面丢了几个火种。
看着里面冲天而起的火光,三位堂主沉默了。
明白了飞天那句话的意思。
她根本没有打算只是活着出来而已。
飞天也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地道:“等这里的禁制彻底散开,他们的存在,是个隐患,伽蓝宫是要回到摇光大陆的,不能让这样的隐患存在。”
……*……
空堂的大门重新打开。
洛卿半透明的身形,已经在立在门口等着了。
脚尖离地,身,带着迷蒙的烟雾感。
飞天看他,虽然还是半透明的样子,却明显已经他们进去之前的情况要好了一些,放下心来。
将四位昏迷不醒的堂主放到洛卿面前。
在洛卿准备给他们检查前,她又拦着洛卿道:“如果,又是要耗损很多的话,先不要做,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洛卿笑着点头。
他心有数,如果那个人,不是洛长琴,他并不会将自己的手臂送出去。
同时,他也享受这种被师妹关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用一次少一次,等师妹离开伽蓝宫,再见,已然无期了……
“师妹,我需要阿彩。”
飞天马把阿彩放出来。
夜铁刚和阿彩混熟,知道之前把自己缠住的是阿彩,正准备和阿彩无限制地套近乎呢!
见阿彩被叫出去,自己也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
“主人让你做什么?我来帮你做!”夜铁谄媚的样子,让周围的人瞪大了眼睛。
飞天的眸光闪了闪,微微眯起眼。
很快,想明白了夜铁的转变。
夜铁说白了,是谁强他服谁的。
到了识海空间里,发现,阿彩能制住他,自然服了阿彩。
不过,别的人不理解了。
尤其是三位堂主,面的表情,不要太精彩。
他们默默地看天,原本被一个小姑娘下去,已经很难看了,现在,又被一株花给下去。
阿彩嫌弃地对夜铁摆了摆宽大的叶子。
“解毒。你能吗?”
这可是阿彩的专长啊!
夜铁咬着食指,萌萌地看向那四个人,有些纠结。
“不能自个一边去玩,阿彩要给主人干活!”阿彩摇着花枝,每次能出来为飞天做点什么,它都是很开心的。
之前打腐尸的时候,它想出来了,可惜主人不放它出来。
夜铁一咬牙:“我不会解毒,但是我的血能帮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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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闻言,诧异了一下,随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夜铁本就是在空堂归墟之地的禁制里化灵成功的,对禁制里的腐尸毒自然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不过,看夜铁的反应,他的本体,毕竟是一根铁链呀!
“用你的血,对你有什么影响?”
阿彩也歪着花骨朵看着夜铁,“救人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我们不做。”
夜铁一听,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他打定了主意,“用我的血吧,没有关系的。只是耗损一点修为,可能需要睡一段时间,在主人的识海里,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真的?”阿彩还有些不信。
“真的!”夜铁萌萌地点头。
有了夜铁的加入,解毒的速度,快了很多。
正如夜铁所说,他耗费了血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小脸上,色泽发白。
阿彩嘴里嘀咕着“好没用啊”,却用宽大的叶片卷了他,化为一道七彩流光,钻进了飞天的识海。
四位堂主还未醒。
飞天等人却还需要继续破开经堂的禁制。
因为,将伽蓝宫拉回摇光大陆办法,在经堂里。
“你们知道,当年,伽蓝宫为什么会消失吗?”
经堂主看到洛卿和洛长琴,便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飞天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飞天摇头道:“为什么?”
杀堂主大喇喇地往旁边一坐,“经堂,别卖关子了,要说快说,不说本堂主帮你说,不就是因为伽蓝双子吗?”
“我说我说!你急什么?”经堂主瞪圆了眼,严肃认真。
他不就是想在这些晚辈面前拿捏一点长辈的姿态么?
哪晓得,这些晚辈给面子,自己队友拆台?!
“为什么是因为他们才消失的?不是因为有外人袭击吗?”飞天看洛卿的脸色变了,连忙问道。
而洛长琴,轻抿着唇不语。
只是右边眼角的那一点胭脂泪,红得妖冶异常。
经堂主连连点头,“对,是有人袭击。可那也是因为他们的诞生,才会有人袭击的。若不是他们,我们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溃败。”
杀堂主嗤鼻,“不会那么快也一样会溃败。没有人练成日魂月魄,就没有人是那伪君子的对手。”
经堂主闻言,怔了一下,而后点头称是。
“伽蓝双子的诞生,吸纳了伽蓝宫大部分的力量。那个时候,成为伽蓝宫防御最薄弱的时候。所以,他们才会在那个时候,动手。”
“而伽蓝双子并没有达到能完全齐心协力的状态,无法应敌,所以,我们在伽蓝宫沦陷之前,便合力将伽蓝双子送入摇光大陆轮回。”
如果诞生的只是圣子,而不是双子,他们便不需要这么做了。
圣子的力量,再加上他们,或许能保伽蓝宫不至沦陷。
……
经堂主娓娓道来,别的,与洛卿所知道的,所差无几。
而后。
他的目光在洛卿和洛长琴的身上转了一转,“你们现在,谁是伽蓝圣子?”
他看向洛卿:“你是从伽蓝树上出现的,应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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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疑惑地看向洛长琴,“你能奏出伽蓝之音,似乎,你也是。”
“好了。”洛卿不能再让经堂主问下去了。
再问下去,他把自己凝出的肉身送给洛长琴的事情,就要被挖出来了。
他不想飞天知道,也不想洛长琴知道而有负担。
他看向飞天等人,话,是对飞天说的,“经堂已经可以进去了,你不是想要早点出去吗?凌九在外面找疯了吧?你们先去经堂,别的,我和经堂主来解释。”
飞天撇了撇嘴,“谁理他找没有找疯?!”
不过,还是起身叫上洛长琴和夜魔进入了经堂。
洛卿无语而宠溺地失效,他这个傲娇的师妹,又口不对心了,明明心里是很想出去,想要告诉凌九她安好的。
对上洛长琴突然回过头来的视线,洛卿怔了一下。
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两兄弟,有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不含敌意的视线交流了?
看到经堂的门紧闭,洛卿才将自己凝出的肉身给洛长琴做了手臂的事情,说了出来。
三位堂主听了,沉默之后,免不了唏嘘。
圣子的实力,还能恢复,但耗时很长……
洛长琴却因祸得福地能奏出伽蓝之音来。
纵使转世,洛卿还是免不了,要将自己的力量,输送给洛长琴……
看到只是一抹灵魂状态的伽蓝圣子,讲堂主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们三人合力,可以给圣子塑出肉身。”
经堂主和杀堂主沉吟一下,也觉得可行。
洛卿闻言,面色一变,“不可!”
经堂主不解:“圣子是我们伽蓝宫未来的希望。我们理当如此。”
洛卿认真严肃地问道:“为我塑出肉身,你们会如何?”
“这……”
三人都噎住了。
他们本就被困在空堂归墟之境百余年。
即便是盛时,他们要为洛卿塑出肉身,七人合力的情况下,也会大伤元气。
更何况是如今这种刚脱困时的虚弱之态。
还是……七人中,只剩三人的情况……
会如何?
代价是未知的。
但一定不小。
洛卿又道:“即便你们要这么做,也要等四位堂主醒来,伽蓝宫回到摇光大陆上。”
他需要肉身,这一点,他不否认。
但现在就这么做,却是不明智的。
……*……
另一边,飞天三人进入经堂之后,便听得一阵阵怪笑。
“咯咯咯咯……有人来了。”
“桀桀桀桀……好久没有人来了。”
“一百多年了,咯啰咯啰,终于有人再来听我们念经了。”
“新鲜的灵魂,新鲜的血液,我们需要哇哈哈哈哈!”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夜魔不满,“为什么就让我们进来?那三个喜欢念经的和尚才是最应该来这里听听被这些会说话的经书念的!”
洛长琴:“……”如果没有洛卿,他也会是和尚……
飞天:“……”不是应该觉得恶心可怕吗?!
“伽蓝宫的人,进了禁制就会被困住,更别说破开禁制了。就像在归墟之境一样。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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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他……他没有肉身,在禁制被破开前,无法进来。”
洛卿是宁愿自己丢命也不愿意让飞天涉险的,如果不是已经到了非如此不可的地步,怎么可能在殿外干看着?
说话间。
经堂里的经书如人一般飞了起来。
来回不断翻转的书页上,出现了一张张流着涎液的大嘴。
他们围着飞天等人飞转,嘴唇翕动。
一个个经文从他们的嘴里吐出来,慢慢变大,而后,如泡沫一般破开不见。
却化作占点细光,直射三人。
突变来得太快,三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有细光没入了他们的身体。
身上看不见伤口。
但脑中,却有一种被吞噬,被撕裂的痛。
那些细光,竟是直接攻击他们的魂魄的!
夜魔撑起结界,将三人护在结界中。
而他本身的脸色,也因为魂魄被攻击而变得苍白。
飞天发现,她现在所会的,如定身术、真假言、御空术、召唤术、甚至月之吞噬,都无法发挥作用。
甚至,脑中,因为这些细光的攻击而生出痛意,这种疼痛感,在不断地加重。
洛长琴的脸色,也不好看。
那些细光的攻击,让他脑中出现了许多,陌生的场景。
有些,是他掩埋的,有些,是他不曾经历过的。
而他又清晰地知道,那是真真切切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只是……
不止有今生,还有他与洛卿一起在伽蓝树上长大的情景,还有百年轮回间,两人之间的各种羁绊和纠葛……
洛卿永远都笑着将自己有的东西给他,而他,永远都是无声接受的那一个。
直到前世的某个时刻。
他突然拍开了洛卿递向他的手,他说:“我要什么,我会自己去得到,再也不需要你施舍!”
施舍……
这样的词,伤了洛卿,也刺入了他自己的心里。
这一世,他们终于不再是以双生子的形式出现。
可即便是两个母亲,却依然有着一样的容貌……
依然是兄弟。
可这一世,洛卿也有了不愿意送给他的,不愿意与他分享的宝贝。
……
夜魔一面要用结界抵抗他们,一而要抵抗脑中的痛感。
五百多年里,每一次轮回,亲人都会早早地离他而去。
以各种形式。
五百多年的积攒,才让他有了现在这般极为害怕被抛弃的心理。
这一世,他的父亲,在指导他修炼的时候,被自己无意识地吸干了精气……
他的姐姐,夜魔宫的前任圣女,夜妍,曾经答应他一定会在夜魔宫里陪伴他,不会让他觉得孤独。
结果,楚战出现了。
夜妍跟着楚战走了……
好。
他忍了。
只要夜妍还活着,至少,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一个亲人。
可是……
夜妍却在生楚妙兮的时候死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夜魔发了狂。
而后……
他将恨意,都挂在了楚妙兮、楚战和楚飞云身上。
尤其是楚妙兮……
是他们,让他这一世最后一个亲人离开了他。
而他又险些因为这份恨意,让自己手下的人,杀死自己等了五百多年的长生天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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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是你!最该死的人是你!”
一个声音,在夜魔的脑海响起。
“是你害死了长生天!”
“我要你生生世世被抛弃,忍受孤独!”
“你所有的亲人,都是因你而死!”
“孤辰之命的你,还记得你一世的亲人,是怎么死的吗?”
“你还记得你世的女人和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一句一句话,如重锤敲在他的心口,一颗心,被撞得忘了跳动,失去了生机。
过往的一幕幕,五百年内的每一世的记忆,都如影像播放一般,在他的脑播放开来。
“你最该死!”
“是……”夜魔呢喃一声,“是,我最该死……”
在夜魔的意识要彻底失去的时候,一阵轻灵的音乐声钻入了他的脑海。
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谁在叫他?
“小九……”
“等我回来……”
是啊!
长生天说了,要他等她回来的。
真正杀死长生天的凶手还没有找到,他算该死,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死去!
睁开眼的夜魔,眼底一片猩红,眸光里却从来没有这般清明过。
脑的刺痛感,消失不见。
看到几乎要被打破的结界,夜魔掐诀,将结界加固。
看向正在不停弹奏着伽蓝之音的洛长琴,微微点头,露出感激之色。
洛长琴抿了抿唇,不语,右边眼角的那点胭脂泪,闪动着温和的光芒。
而后,感觉到结界外面的经书们变得焦躁不耐,加大了攻击力度,洛长琴右边眼角的那点胭脂泪,光芒陡然间变得凌厉。
指间弹奏的速度加快,毕竟他只有两根琴弦了,力不从心。
心一急,铿地一声,两根琴弦里的一根,也断了。
面色一变。
他只得用仅剩的一根琴弦来弹奏。
效用,也差了许多。
而飞天,闭目盘腿而坐。
谁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叫醒她。
飞天此时正在专心地用日魂月魄的追逐着没入她体内的细光。
那些,是一种吞噬灵魂的力量。
却是双刃剑。
如果吸收了它们,自己的的魂魄力量,便会更加强大。
感觉到它们的攻击,飞天体内的日魂月魄躁动不安。
细光在飞天的体内肆意横行,激发着飞天脑所有被封藏的记忆,直到飞天用日魂月魄追逐起细光来,这些细光,才感觉到了恐惧。
不住地逃跑。
想要逃离飞天的身体。
却不得法。
只得在她体内乱蹿。
在它们蹿了一段时间之后,飞天识海里,装着长生天那一世记忆的盒子,不受控制的震荡了起来。
里面的毒素,早已被阿彩和药人吸尽。
阿彩和药人见状,想要压紧那盒子盖。
却见那盒子猛然变大。
纵然是阿彩和药人这般力气,也没有办法轻松压制住它。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盒子再一次变大,如气球一般膨胀开来。
猛地炸开。
药人和阿彩,被炸成了黑药人和黑阿彩。
身竖起了一根根黑色到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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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飞龙躲在角落里发出“昂昂”的惊叫声,都听不出,是马的声音的。
白虎待在一旁,看呆了。
狐妃也闻声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沉默不语,眉眼间的神色,却是激动的。
而那盒子炸开的地方,却放出了影像。
那是一袭蝴蝶袖素衣的女子……
而后,影像快速地滚动。
在他们都还没有看清楚影像中的别的人和事的时候,影像已然消失不见。
盘腿坐着的飞天,朱唇微动,念出了两个字:“飞衣。”
夜魔身形凝住,所有的表情,僵在面上。
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他又听到飞天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知道,长生天因为飞衣的背叛,一怒之下,挖去了飞衣的右眼。
后来……
长生天发现自己错怪了飞衣……
可是飞衣已经伤心离去。
他们就是在正准备去寻找飞衣的时候,遇到了那场敌袭。
长生天殒落……
可长生天会错怪飞衣,都是因自己而起。
是他找出了飞衣背叛长生天的证据。
证据确凿下,飞衣无可辩驳。
飞天想起那一世的记忆了。
他曾经,很希望飞天想起来。
但听到飞天想起来之后,第一个念出的是飞衣……
他心里又生出害怕来。
会不会……
飞天会不会因为当初的事情,抛弃他?
而此时的飞天,并没有完全醒来。
她的脑中,除了长生天那一世的记忆,还有八世,以前,在仙兽世界里的记忆……
仙兽世界里,她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仙猫一族的公主。
父王和母妃给了她极尽可能的宠爱。
宠到让她的同胞哥哥傲天都颇为不满。
可即便是不满,傲天也以他独有的方式宠溺着她。
直到有一天。
她的父王和母妃,非常严肃认真地告诉她……
……*……
她还记得,那一天,日落的时刻,天边升起了一缕黑烟,不浓。
却因为她的五识在仙兽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所以,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世出异象定有妖。
飞天马上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猫王和猫王妃。
本以为,他们只会笑着说她是只好奇喵宝宝。
却不想……
父王和母妃听到她的话之后,脸色齐变。
“天儿,你听我们说,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住。”猫王妃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飞天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看向猫王。
猫王神色同样凝重地点了点头,“这是天罚要来了。”
飞天心中惊讶。
虽然没见过天罚,却听说过,“我们什么错也没有犯,更不可能触犯天规,怎么会有天罚?!”
仙猫王又大又圆的深邃眸子里,闪动着幽光,“本王曾经,也以为不会出现。可是,你出生了。”
“你有能孕育一方世界的体质,意味着,天罚会来。”
“这次的天罚,不是因为我们犯了过错而由天地间的法则降下的惩罚,而是天界有人觊觎了我们的仙兽世界,想要占为已有。”
“是人为!”
“他为了更顺理成章地抢占我们的仙兽世界,制造了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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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猫王娓娓道来。
在仙界之上,还有天界。
天界之中,有一人为司罚天君,司天罚之事。
天界以下所有世界的天罚,都由他来施刑。
仙兽世界,以仙猫王和仙狐王为首。
天帝寿宴。
仙猫王和仙狐王前去参加。
遇到了司罚天君。
司罚天君提及,想要一方世界赠佳人。
意要将仙兽世界收为己用。
仙猫王和仙狐王言辞拒绝。
司罚天君恨恨而走,问他们:“你们就不怕天罚吗?”
仙猫王和仙狐王不相信司罚天君敢借职位之便妄下天罚,便没有在意。
回到仙兽世界之后,也没有和人提及。
但之后不久,飞天就出生了。
天罚之前,总会有能相应的人会降临在这个世界。
根据这个人的能力不同,便可以知道天罚的程度如何。
只要这个人能正常成长起来,完全避开天罚也不是不可能。
飞天拥有能孕育一方世界的体质。
这便意味着,要将到仙兽世界的天罚,是要毁灭仙兽世界的。
他们需要飞天在体内孕育出一方世界,来替代仙兽世界。
猫王与狐王合计之后,便将狐族日魂和猫族月魄,以及碎空舞步,都传给了飞天,猫王和猫王妃,更是因为飞天随时有可能离开他们而将她宠上了天。
那一缕黑烟的出现,全意味着天罚即将来临。
而飞天,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
不得已,猫王和猫王妃将飞天送入了九转轮回,让她避开天罚,等到体内的世界成型,再回仙兽世界。
她并不是真正地去轮回,而是到了摇光大陆。
在进入九转轮回的通道前,猫王妃对她说:“如果不能做到,就在那里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回来!”
那一刻,她知道,猫王妃对她的宠爱,凌驾于愧疚与期望之上。
可是她在摇光大陆上,并不顺利。
她被人挖去心脏,不得不真的进入九转轮回……
这一轮回,就是五百多年……
……*……
两滴清泪,从飞天的眼角滑落。
她睁开眼,湿漉漉的眼睛,晶莹透亮。
“小九,撤开结界。”
她说得平静而笃定。
夜魔怔怔地点了点头,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现在的飞天和之前,不同了。
飞天见他半天没动,看向他,猫眼石一般的清澈而深邃的眼中,闪动着幽光,“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这语气……
夜魔再次怔住。
分明就是长生天一惯的语气。
清冷中带着淡淡的愁绪。
这回,他重重地咽下一口唾沫,收起了结界。
洛长琴全力弹琴,只剩一根琴弦的他,额上已经布满汗水。
衣衫贴紧了背心,湿漉漉的。
在夜魔撤开结界的同时,洛长琴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飞天的精神力全面外放。
大嘴们一看机会来了,以更快的速度念起经来。
但在发现那些细碎的光芒还未靠近他们就消失了之后,大嘴们发现了不对。
“啊!妖怪啊!”
“她把我们的我们都吃掉了!”
“快跑啊!”
大嘴们退回到经书里,飞速地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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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眼中闪过凌厉,“一个也别想逃!”
她的精神力,集结成一张细密的网。
将所有的经书都束入网中,吞噬掉书里,所有的魂魄力量。
夜魔惊讶地看着飞天,似乎,她比五百多年前的长生天,更厉害了呢!
而洛长琴,眸中,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飞天此时,就如一个从暗夜中走出来的是收割者。
不顾各经书的哀嚎和告饶。
待最后一丝魂魄的力量,被她吞噬干净之后,飞天收回精神力。
与之同时,经堂里的景致大变。
原本整齐排列的各个书架,正横七竖八地倒着。
四处,都是被吸干了精气和灵魂力而死的尸体。
想来,这便是百余年前,伽蓝弟子们的葬身地了……
飞天垂下眼眸。
五百多年前,她并不知道,伽蓝宫会遇到这样的劫难。
她把日魂月魄,交给了伽蓝宫宫主,让他代为保管……
伽蓝宫因此而被人觊觎遭难。
伽蓝宫的宫主,百余年来游走世间,结果,骗了她一声“师父”……
唇角微微一扬,转身向外走去。
“小飞飞,我们不是要找出去的办法吗?”
飞天脚步未停,“我已经找到了。”
恢复了所有记忆的她,已经知道了要如何将伽蓝宫拉回摇光大陆。
“我们还需要一把琴,破空琴。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在塔堂里的。”
经堂的门打开。
洛卿已经回到了伽蓝树里。
四位堂主还未醒。
三位堂主听到她的话,惊愕地看向她。
杀堂主杀意凛然,“你怎么知道我们塔堂里有什么的?”
飞天脚步还是未顿,直接走向塔堂。
口里,却回答了杀堂主的话,“那是我五百多年前放进去的。”
走到门口,才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呆愣住的他们,“破空琴,原本就是我的。”
是她将碎空舞步到达极致之后的心得融入进去而制作出来的。
……*……
塔堂,她没有让任何人陪同。
夜魔欲跟上去,却被快速阖上的门,撞痛了鼻子。
“在外面等我。”
飞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而在里面的飞天,则已经踏开了碎空舞步。
塔有七层。
每一层都张着一根琴弦。
从飞天进入第一层的时候开始,琴弦便不住地震动,一道道音刃攻出来,速度稍慢一点,便会被音刃击中。
不过,这对于,已经练到了碎空舞步的第八级“踩空而行”的飞天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很快,她就到了第六层。
拿下了六根琴弦。
第七层,还有最后一根琴弦和琴体。
拿到七根琴弦和琴体之后,她吐出长长的一口浊气,将琴弦张上琴体。
盘膝而坐,琴体放于双膝之上。
指尖拨动。
若还有懂碎空舞步的人在场,便会发现,飞天的指法,与碎空舞步的步法如出一辙。
塔堂外的人,突然听到琴音,皆是一怔。
尤其是洛长琴,竟听得入了迷。
一曲毕,这曲子的琴谱,已经印入了脑海。
飞天则福至心灵般,将碎空舞步完全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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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级:踏破虚空。
若她一人。
用这第九级的碎空舞步,便能直接回到摇光大陆上去。
可她不是一人。
她要将整个伽蓝宫都拉回去。
飞天扯了扯嘴角,“老和尚,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能把伽蓝宫给拉回去?这十几年,连面都不露了。”
……*……
飞天从塔堂里走出来,看到四位昏迷的堂主已然醒来。
他们一醒来,就听到了塔堂里传来的曲调,整个人都是懵的。
尤其是塔堂主。
塔堂从他们到伽蓝宫的时候便一直有那床守着塔堂七层的琴。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塔堂里传出曲声。
这会,再看到一个娇俏的女子从塔堂里抱着镇守塔堂的破空琴出来,塔堂主只觉得整个世界的玄幻了。
……*……
飞天没有理他们,走向伽蓝树。
“师兄,我要走了。”
洛卿从伽蓝树上现出身形。
四位堂主又是一懵。
他们的伽蓝圣子,回来了?!
他们这一觉,睡了多久?!
洛卿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定定地看着飞天,“开始吧。”
他伸手要从飞天的手里接过破空琴。
飞天嘻嘻一笑,后退半步。
“不用你。我有更好的人选。”
洛卿眸光一闪,随后了然,“也好。”
他有些意外,随后又明白,这便是因果。
他没有肉身,要弹出破空曲,不容易,威力也会大减。
洛长琴曾与他同为伽蓝双子。
如今又有了他的部分肉身。
更何况,他还是摇光大陆上的第一琴师。
由他来弹奏,自然是最好的。
他淡然着隐去身形。
飞天这才走到洛长琴身边。
“这把琴,送给你。”
洛长琴凝视着眼前的那把奇妙琴。
如剑一般的琴体,似乎真有能破空的威严。
而后,又听得飞天道:“但是,我需要你用灵力一直弹奏我刚才弹过的那首曲子,直到我告诉你可以停下来了。”
洛长琴魅笑一声,“果然是我师妹,连琴技亦是过人的。”
飞天扯了扯嘴角,“我只会那一曲。”
洛长琴的笑意僵住,“……”太实诚的孩子,真不可爱……
可他还是好喜欢怎么办?
夜魔和众堂主憋着笑。
伽蓝树也因为飞天的回答,而动了动枝条。
随后,飞天又纠结起来了。
“我不会写谱,怎么办?”
洛长琴挑眉,“无需如此。”
随后,接过破空琴,置于双膝之上,指尖拨动,破空曲调已经在空中流转。
飞天一扬眉,笑得眉眼弯弯。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夜魔拉着转身欲走的飞天,“我呢?”
有些委屈。
飞天好像把他忘记了……
飞天偏头看他,“你给洛长琴护法,阻止别人来破坏。”
夜魔撇撇嘴。
觉得这么个连人影都难得见到一个的旮旯地方,是不可能有人要来破坏的。
刚想说什么,飞天一个摸头杀过来,他瞬间除了点头答应,再没有了别的想法。
飞天没有再说什么。
脚下碎空舞步一踩,凌空而起,身上射出十数根缠着青藤的铁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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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一愣,夜铁不是睡着了吗?
脑中传来阿彩骄横的声音:“这小子睡着了也不能偷懒,阿彩让他把本体拿出来用他就得拿出来!”
飞天在心中给夜铁默默地点了一支蜡。
而后,不再迟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摇光大陆上。
突然出来的飞天,引来了轰动。
凌九等人才到这个地方不久,便看到了她。
马上就围了上来。
“喵喵!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飞天偏头看了他一眼,见是凌九,心中松了一口气,“把人都散开!”
还好不是敌人。
最怕有人在这个时候暗袭自己,那她是无暇分身的。
凌九听她语气不对,这才发现,她身上,还有青藤和铁链。
飞天说完这话之后,再不理他,只是用力拉着青藤和铁链向后退。
一口银牙咬着,小脸紧绷着。
突然看到一只手包在她的手前,愣了一下,却见凌九回头对她露出如雪莲绽放一般的笑,扯了扯嘴角,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而后,继续用力拉着青藤和铁链。
凌九一拉,这才发现不对劲。
那一头,被拉着的,比他以为的,还要重还要大。
他偏头对头周围众人喊道:“把人都叫过来帮忙!还有碧儿!”
他特别强调了一声碧儿。
她可是被神医谷主培养出来的大力王啊!
飞天听到碧儿,心头动了一动。
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她压下心中的好奇,凝神全力拉伽蓝宫。
很快,碧儿、雍楼尹、无烟、无弦、风柔、貂儿等人都赶过来了。
约末半个时辰之后。
空中发出一声巨响。
一条黑漆漆的裂隙从空中打开。
一座巨型宫殿从裂隙中缓缓现出身形来。
雍楼尹惊得张大了嘴,手上忘了用力。
别人的情况,也没有比他好多少。
与一座巨型宫殿同时出来的,还有在宫殿中打斗的一人一蛇……
螣!蛇!!!
……*……
这要回过头来,从飞天离开伽蓝宫的时候说起。
夜魔满以为没有人会来干扰洛长琴弹琴,无聊地待在洛长琴身边。
七大堂主各自回了自己的堂中。
尽快恢复实力,他们才能在伽蓝宫回到摇光大陆之后站稳脚。
就在伽蓝宫动了一动的时候,不知从哪飞来了一条巨蛇,对着正在弹琴的洛长琴张开着血盆大口扑了过去。
夜魔一个激灵,就提起大刀砍了过去。
螣蛇也不是吃素的。
它从貂儿那里逃出来,首先就吃掉了貂儿身上的那条小红蛇,而后,一路吃吃吃!
有动物吃动物。
有人吃人。
结果,一个不小心,掉到了这个鬼地方,唯一一个人,还被他吃掉了。
好不容易又锁定了两个活人的气息,哪能放过?
当下,就和夜魔打了起来。
在这样的空间里,夜魔施展不开,少了优势。
加上之前在经常里受了伤,实力还没有恢复,一时间,竟与螣蛇打了个平手。
螣蛇虽然同样施展不开,但它可以缠啊!
直到伽蓝宫破空而出,回到摇光大陆……
PS:大家可能发现了,这本书,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了~~~
快要完结哒~~~
顺便安利一下月儿的新书,《狷狂杀手:七十二妃》。
不同类型的故事哦~~~双女主文,一个在螭龙大陆,一个在三十世纪。
《狷狂杀手:七十二妃》
作品类别:古代言情
【双女主】两个时空不同的阴谋,两个人同时遭遇夺舍,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邪恣狷狂的三十世纪隐世世家少主苏隐,穿越到钟离墨痕新纳的第七十二个妃子(第七十二女杀手)身上,还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重新修炼,完成苏茵的愿望,寻找换魂之法……
“于你而言,她们是什么?”
“工具。”
“朕要七十二个人,就只允许七十二个人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钟离墨痕,你要杀他,可曾问过你的工具?”
她的最初目的,只是活下去,回到三十世纪……
“羽箜南,你和钟离墨痕是敌是友?还是……?”
羽箜南:“……”别问了,心塞!
注:前期两个时空双线,后期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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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又在自己不能腾空上吃了亏。
两人缠打到了浮屠山脉中,螣蛇身形巨大。
它的一双翅膀张开。
飞在天上,只用尾巴和夜魔对打。
“蝼蚁,你不是本座的对手!”口里这么说,其实,螣蛇还是心惊的。
若不是自己能飞在空中,他极有可能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
夜魔的刀,砍在他的尾巴上,一刀一刀地,尾巴生疼!
夜魔如血的唇,散发着嗜血的信息,“小蛇,别在你九爷爷面前说大话!”
可是,这个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飞衣。
飞衣,是蛇类的天敌。
而蛇,是长生天的天敌……
五百多年前,每次有蛇攻击他们的时候,都是飞衣出手。
很快,就会将蛇打败。
一出神,招式又慢了些许。
螣蛇气得直吐蛇信子。
又是小蛇!
它刚到这片大陆上,就被一只猫叫小蛇……
现在,又被一个人叫小蛇!!!
百里行看到螣蛇,提剑冲了上去。
他对这条螣蛇恨得牙痒痒的。
当初,就是这条蛇,夺走了容叔的命,让飞天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
飞天待伽蓝宫在合适的空地上停稳了之后,才收了青藤和铁链,洛长琴的琴音,也嘎然而止。
飞天凌空而起,攻向螣蛇:“小蛇!你还我师兄肉身!”
飞天这一声喊,惊动了伽蓝宫里的伽蓝树。
伽蓝树树冠摇动,洛卿却身形未显。
只是一片叶片上,流出了一滴露水。
也惊动了刚准备收琴的洛长琴。
他惊讶地看了伽蓝树一眼,而后,惨白着一张脸走了出去,到自己的射程之内,便开始用起了音攻。
无烟和无弦都听到了飞天的声音。
无烟脚下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洛卿已死的事实,待真的得到了这么一个确切的答案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接受……
螣蛇心中气愤。
怎么这里的人,都喜欢叫它小蛇啊?!
它是螣蛇!
螣蛇!
是凶兽!
为什么他们都不怕他呢!
待看清楚飞天时,它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个小丫头!
当初,就是她伤了它!
可是,他发现了飞天和之前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
甚至,这个小丫头都能飞了……
凌九紧跟在飞天身后,也凌空和对螣蛇出手。
螣蛇有点懵。
摇光大陆上的人,能飞的吗?
好像,摇光大陆上,不应该有这么多能修炼的人吧?
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下。
修养了一年多,恢复了大半实力的螣蛇,终于败下阵来。
这一次,在飞天的精神力的束缚下,它再也不能逃跑了。
飞天剖开它的肚子,取出了一副手中握着一只烟杆的骸骨,鼻头酸了酸……
正准备将骸骨送进伽蓝宫,洛长琴已经背着琴走了过来。
“我去。”
飞天头一次见用这么认真地语气说话的洛长琴,他的右边眼角那点胭脂泪的光芒黯淡……
飞天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从内心来说,她并不愿意与洛卿讨论死别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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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垂下眸子,站在那里,面上,露出疲倦之色。
凌九走到她身边,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了身后响起一声佛号。
飞天偏头看过去。
一个,她认识。
伽蓝宫的宫主伽蓝。
另一个,她不认识。
但凌九认识。
他们机缘巧合下遇到的慧元大师。
但是,还没有等到慧元大师出手,飞天就已经出现了。
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程小英睁大了眼睛:“哥哥,好像,和我们预计的不一样!”
程卜元一张越发老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去,“她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事情,在意料之外。
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
飞天眸光动了一动,走向伽蓝。
“老和尚?!”
伽蓝眉头跳了一跳,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天儿,你该叫师父。”
飞天嘿嘿一笑,揪着伽蓝的胡子,“师父?!这便宜,你占得不害臊?”
伽蓝一手护着自己的胡子,不地道地扯了扯嘴角,“还是小时候比较乖……”
不等他把所有的话说完,飞天已经眉眼弯弯地笑了,“假话。”
伽蓝:“……”
虽然说的是假话,也不用戳破吧。
不想飞天又来了一句,“老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破戒了。”
慧元大师在一旁看得眉心直跳,莫名地想起了,曾经在圣莲大陆的时候,揪着他的胡子打算把两边拔得对称的小若儿……
心里为伽蓝点了一根极为粗~壮的蜡。
显然,容若只是和他开玩笑,而眼前这个小姑娘,要去真格的!
不过半刻钟的工夫。
伽蓝的呼痛声不绝,他的胡子,已经只剩下零星的几根。
飞天拍拍手,“好了,给你留了几根,证明,你还是有胡子的人。”
慧元大师看得连忙双掌护住了自己宝贝的白胡子。
看着伽蓝的胡子……
慧元大师觉得自己胡子疼……啊呸呸……是下巴疼!!!
……*……
伽蓝宫里,积攒了百余年的死气,到现在,才开始慢慢散开。
一行人,依旧在伽蓝宫外安营。
修整了两天。
凌九发现不对劲了。
飞天和雍楼尹那些人都有说有笑,唯独对他,总是一副刻意疏离的样子……
终于有了一次拦着飞天的机会。
“喵喵,你在回避我?”
飞天眨了眨眼,“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到我就躲开?”
“男女授受不亲。”
凌九:“……”有一口凌霄老血想要喷上天。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还要去和师兄告别。
夜魔收到了夜魔宫的警报信号。
夜魔宫有敌袭。
“是为了夜魔宫的事情吗?我已经让伊非带人过去支援了。”
飞天愣了一下,点头,“谢谢。”
飞天语气里的疏离,让凌九蹙起了眉。
“喵喵,我们是未婚夫妻,不需要这么客气。”
飞天扬首对他敷衍地笑了一下,“我知道啊!这不是未婚吗?”
凌九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不清楚,飞天是在和他生气,他真的可以不要再出现在飞天面前了。
PS:众人:慧元大师是谁?
码字月:那个……《鬼面弃后:帝君不识妻》里的背锅和尚。他不肯告诉慕容水若谁是帝星,导致了慕容水若和东方锦青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众人:小若儿就是慕容水若吗?
码字月:小若儿是慕容水若,也是容若。容若是慕容水若的转世。
众人把嘴张成O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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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将飞天揽入怀中,“我们,回凌国大婚好不好?”
飞天和他这样疏离,让他心里失落落的。
一天没有把人娶回去,他就没有办法让提起的心,落回去。
飞天没有提防他有这么一下,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凌九收紧的力道。
飞天一皱眉,便用起了精神力,“不好!你放开我!”
凌九诧异地看着飞天的精神力在他手臂上割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浸湿了衣袍。
他没有想到,飞天真的会飞到和自己动手,还拒绝嫁给他……
飞天也愣了。
她只是想逼开凌九,没有想到,他躲也不躲……
硬生生地受了她这一下。
愣了好一会之后,反应过来,掏出手绢来包住他的伤口,“你怎么不躲?”
凌九垂了垂眸,眼里荡出一丝笑意,“躲了,怎么知道,你还会心疼我?”
到底还是他的喵喵。
不经意间,眼里流露出来的担心,不是假的。
如果,她真的不在乎他了,便不会从浮屠山脉跑回去,只因为知道他有可能有危险……
可这样,他越发地不明白了。
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他的喵喵生气了。
还记得临行前,胡棋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飞天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谁会心疼你?!你放开!男女授受不亲!你得离我三步之外!”
飞天气鼓鼓地指责他。
凌九的眸光沉了下去,“三步之外?”
他的手臂收紧,揽在飞天腰上的手,也加重了力道,“夜魔也是男子、百里行、符炁、断断、洛长琴、洛卿……这些人都是男子,为什么他们都可以离你三步之内?我作为你的未婚夫,却一定要在三步之外?”
飞天挣脱不开,又终是狠不下心来再伤他第二次,默默地别过头,不想理他。
“喵喵,你在生气。”凌九语气笃定,“至少,让我知道,你在为什么生气。”
飞天还是不说话,凌九又道:“因为我的突然离开?”
飞天肩头颤了一下,不语。
凌九看她的反应,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和他的突然离开有关,但并不仅是离开。
“是因为我去了凌都?”
飞天垂眸不语。
她并不打算告诉他,他们之间,根本就不需要再举行婚礼的事情。
凌九继续道:“我原本是去了云浮宫的。救出来雍楼尹之后,便收到了凌昊有意造反的事情。便与雍楼尹一起去了凌国。我们要与浮生殿抗衡,需要摇光大陆上的政权支持。”
他在她耳边轻言细语地解释。
飞天心头动了一动。
“与浮生殿抗衡?”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把这句话呢喃了出来。
“嗯。”凌九点头。
喵喵肯说话了,看来有谱,“浮生殿的殿主和长老,需要有摇光大陆上的人的支持,少了这些扶持,他们可以被别人取代。到时,我们只要打败他们……”
“别说了。”飞天截断他的话。
凌九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知道。
打败了浮生殿殿主和各长老,浮生殿被他们所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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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浮生殿主还在,那些人还在,支持那些人的人,也还在……
凌九果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飞天。
飞天顿了一顿,“当初……除了浮生殿主,还有一人……”
飞天又顿了好一会,才整理好思绪,“浮生殿主,原本,并不知道我的心的用途。是那个人,告诉他的。也是他在暗中出手……”
其实,就算当年,没有飞衣的事情,飞天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败他们。
“是谁?”
“来自天界的人。司罚天君的分身。”
飞天将天罚的真相,对凌九说了一遍。
“五百多年前,与浮生殿主一起出手的,还有司罚天君的分身。但他的分身那个时候,受了重伤,应该也活不长久了。”
凌九的目光,逐渐变冷。
他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原尾……
司罚天君,才是背后最大的那个敌人。
他追杀飞天……
对仙兽世界降下天罚……
间接害死了他的父亲和母亲……
改变了他们仙狐一族的生活……
飞天扯了扯嘴角,“我也是在伽蓝宫里,才回忆起这些事情的。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我要去和师兄告别,夜魔宫的事情,我不能不管的。”
与其说,那些人,是在针对夜魔宫、伽蓝宫,倒不如说,是在针对她……
很多事情,从五百多年前,她到达摇光大陆的时候,就开始了。
背后的那一只手,想要借助和摇光大陆上人的贪念和野心,将所有和她有关的都一一铲除。
凌九盯着她看了一会。
觉得,这并不是她对他态度改变的真正原因。
但,也明白了这个时候,不是追根究底的好机会。
只得作罢。
待飞天离开,凌九看到,断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
那漫着水雾的眼睛,表明,他将刚才飞天说的话,都听过去了。
他呆立在草地里,一身绒毛在风中凌乱着。
手中,还抱着一个已经啃完了黄桃核。
饶是凌九这种冷心之人,也被断断的模样,激出了一丝不忍。
刚准备将他抱起来,就感觉到周围的灵力动荡,断断的身形变大,变成了一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少年……
……*……
飞天走进伽蓝宫,却见伽蓝树下坐下一个人。
素指滚拂,演奏着美妙的乐章。
洛卿没有现身。
但微微晃动的伽蓝树的枝条,让飞天知道,他在听。
一曲毕。
飞天走了过去。
洛长琴抬起脸看向飞天。
眸光,如水洗过一般。
洛长琴愣了一下,露出一个妖冶的笑容,“师妹,这是来看师兄的?”
飞天点了点头,“是。”
而后,猛然反应过来,被洛长琴占了便宜,瞪圆了眼。
刚想说:“是来看师兄的,不是来看你的。”
就见洛长琴满意地点了点头,抱起破空琴向外走去,“你们聊。”
飞天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因为洛卿的事情,她怨恨过洛长琴。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觉得,现在她才算真正认识了洛长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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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琴并不如她幼时以为的那般讨厌。
更明白了,洛卿与洛长琴之间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兄弟亲情。
洛长琴是敏感多疑而心灵脆弱的。
可他的确很在意洛卿这个兄弟。
洛卿也很在意这个兄长。
可已经发生过的那么多的事情,让他们再也回不到当初最纯粹真挚的情感。
他们依然会把对方放在心底,作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可也只能是如此了……
情未尽,缘已已……
正如此时,洛长琴在伽蓝树下弹琴。
洛卿听着,却不出现,也不言语。
洛卿要出现了,洛长琴又自觉地抱琴离去。
看着这个与洛卿一样又有些不同的背影,竟生出了想要叫住他的冲动。
“等等。”出现在她身边的洛卿,出了声。
洛长琴的脊背,僵了僵。
顿了顿步子,似觉得,自己是幻听了,复又重新抬起了腿。
洛卿淡淡的笑,微微僵在脸上,再次开口,“没有找到洛箧?”
洛长琴的步子再次顿住。
这次,他确定,不是他自己幻听了……
若他们站在洛长琴的对面,定能看到洛长琴抱着破空琴的手,指节已然因为用力止住颤动而发白。
垂下眸子,右边眼角那点胭脂泪,闪动着耀眼的光芒。
“她不在落霞宫的那群人里。想来,溜了。”
不过,洛长琴并不将洛箧当一回事。
回去之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对他暗中下黑手的人。
空气里,有短暂的沉默,而后,面上依然挂着笑的洛卿眉宇间纠结了一下,终于开口道:“你可曾想过,他有我们,为什么还要收养一个女儿?”
洛长琴:“……???”
飞天:“?!”
洛卿:“一个养女的待遇,比亲生儿子还好?”
洛长琴还是没有回头,却是对飞天说了一句话:“夜魔宫,我也去。”
说完,便跨步离开,再也没有停顿。
飞天看向洛卿,“似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洛卿也看了过来,“原本,我不想和他说。可是,这些年,他的目光,一直都放在我身上,忽略了,原本该注意的敌人。”
飞天一脸疑惑:“???”
洛卿:“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似乎,洛箧才是洛参卢的亲女儿。”
顿了一顿,他又道:“或者,洛参卢根本就不再是原本那个洛参卢了。”
“可惜,我还没有查明,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飞天抓住了他这话里的重要信息:“洛参卢不是原本的洛参卢?”
洛卿点头,“我总觉得,若不是帝王家,没有王位要继承,又何苦要将两个原本和睦的儿子逼到反目的地步?于是,就多留一了分心眼。”
飞天明白了洛卿的意思。
“师兄,为什么,你总能保持这么冷静的思维?”
洛卿愣了一下,而后,笑意深了几许。
并没有直接回答飞天,而是说,“伽蓝宫有直接能往长生神殿的传送阵,去夜魔宫最快的速度,便是从伽蓝宫传送到长生神殿,再由长生神殿传送到夜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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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云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宫主和慧元大师已经前去。告别的话,不用再说,去吧。多留了这两日,已经够了。”
洛卿说完,身形渐渐消失。
飞天走出伽蓝宫,看到一群人都看向一个地方,心头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闻到空中的血腥气,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却见……
被凌九等人控制住的落霞宫的弟子们,此时,正倒在血泊里。
面无表情的洛长琴,右边眼角的那点胭脂泪,闪动着异样妖冶的红。
破空琴的琴弦上,还染着血迹。
凌九等人也在这个时候闻声赶来了。
无弦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
“主子……”
落霞宫的人,可都是主子的自己人啊。
可是,明眼人都看明白,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洛长琴站起身来,看到琴弦上的血,微微蹙了蹙眉,取出绢帕,仔细将弦上的血迹拭去。
对飞天道:“可以走了。”
飞天神色复杂。
好一会才应了一声“好”。
洛卿以为洛长琴不知道。
可洛长琴早有察觉,只是,人的心中,总有一些,明明知道,但不愿意去相信,不想去相信的事情。
夜魔走到飞天面前,“离魂村的人,不是要肉身吗?这些,刚好可以送过去。”
飞天摇了摇头,“不必了,伽蓝宫的人已经去帮他们。如今,凌帝已死,惠妃和凌昊都已经得了他们应得的报应,离云将军等人的怨气已消。很快,就可以进入轮回了。”
看到断断又变成了人形。
飞天诧异了一下,随后爱怜地揉了揉他的头。
……*……
因着洛卿留在伽蓝宫,温郜、风柔、貂儿便留了下来。
带人协助伽蓝宫重兴。
很快,飞天一行人便到了长生神殿。
却不是所有人都要前往夜魔宫的。
百里行回西凉将她平安的消息带回去。
断断、符炁等人则留在长生神殿。
飞天与凌九、夜魔、洛长琴准备前往夜魔宫。
断断皱起了一张萌萌的小脸,“姑姑!我也要去!”
他不知道那些事情就算了。
既然知道,仙兽世界的事情,是人为的,那人,还追杀他的姑姑到了摇光大陆,他怎么能不管呢?
“我虽然没有阿爹厉害,也是可以出一分力的。”
飞天温柔地笑了笑,“你帮我守好长生神殿,照顾符炁,这两件事,都很重要。”
她俯身凑到断断的耳边,轻声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长生神殿建在这里吗?因为……这里有通往仙兽世界的通道。你一定要帮姑姑守好!”
断断惊地看向飞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飞天交给了他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符炁的身体状况,越发地糟糕了,但他每天醒着的时候,都和一个孩子一样,笑得很开心。
符炁的孙子,他们也并没有找到。
但随着飞天的记忆恢复,已经没有人再怀疑符炁的年龄了。
飞天想了想,将一株长在识海空间里的一株小黄桃果树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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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将黄桃果树种在了长生神殿从殿门到正殿之间的空地。
像五百多年前那样。
符炁已经不认得谁是谁了,却还记得与飞天的那段友情,那份让他由七八岁时四百斤的胖子变成现在这少年模样的执念,所以,看到飞天,是他笑得最开心的时刻。
拍了拍他的肩,“老友,我先离开一段时间,你多吃点黄桃果。”
看到符炁面流露出来的抗拒,飞天又道:“放心,这个,你尽管吃,不会发胖。”
这黄桃果,珍贵的是浓郁的灵气。
哪有他五百多年前吃的乳猪容易引起肥胖?!
符炁听到她这么说,才听话地点头,“那你符炁爷爷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吃吧。”
众人黑线。
飞天哑然失笑。
什么都忘记了,竟然还记得要别人称呼自己为符炁爷爷。
……*……
四人从夜魔宫的传送阵出来的时候,便感觉到了夜魔宫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走出夜魔殿。
夜魔宫的穹窿那一轮血日,一如往常。
飞天拦住一个急走的人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人停下,看了飞天一眼,“圣女?”
呃……
飞天没想到自己拦下的这个人,竟然是红梦。
红梦身形消瘦,乍看之下,几乎要认不出来了。
“是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时至今日,夜魔宫被围,已经一个月了。
夜魔也拧了眉。
按理来说,算是百兽门和落霞宫联合攻击,夜魔宫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红梦确定了是飞天之后,“哇”地一声哭出来了:“圣女!宫主!你们可算回来了!金刚和银霜姐,都死了!染君哥哥……染君哥哥对敌的时候,羊水破了,可是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情急之下,她又叫回了染君哥哥,可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意她话里“哥哥要生孩子”的别扭。
金刚战死。
银霜则是因为染君的突变而为她挡下了攻击……
红梦一面哭一面说,“暗夜首徒想让人给冥国送信救援,可是送不出去。送一个,死一个……离影和寒江,到现在还重伤未醒。”
“希蒂和小仙叛变了,她们杀了汤洋投靠了妄琴子……”
红梦一条一条地说着,飞天等人这才知道,夜魔宫的情况,严峻到了什么地步。
夜魔宫里的杀手们,已经折损过半,到处,都弥漫着死亡和血腥的气息。
夜魔听得身都散发出戾气。
“尊者呢?”
红梦顿了一下,“尊者回来了,不过,他也受了伤。浮生殿的五长老来了,要染君哥哥交出孩子。落霞宫的宫主和百兽门的门主也来了。”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阵仗呢。
三个宗门的人,都来了。
有两个,连老大都出现了。
“现在是伊非大人和暗夜首徒大人还有风大哥在外面顶着。他们也……”
也快不行了。
这话还没有说出来,飞天等人已经快速地朝夜魔宫大门走去。
飞天看了红梦一眼,“你原本是要去哪?”
本书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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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照顾染君哥哥……她的孩子,一直没有生出来。稳婆说,再不出来,孩子和大人都要保不住了。”
飞天心头一沉。
她没有想到染君临盆的事情,若早知有这一茬,她该找师兄要一颗助产的药的。
可如今……
她取出一袋识海空间里的黄桃果,“把这个拿去碾成汁给她喝。”
染君是西林向家的人,黄桃果里的灵气,理应对她有效。
脑中传来了阿彩的声音,“主人,助产的药,药人会配啊!”
飞天的脚步一顿,“真的?”
“嗯嗯。药材我们这里也有。我们的世界里,可是种了不少药材的呢!”
“需要多久。”
“一刻钟。”
飞天确定了时间后,便对红梦道:“一刻钟之后,到门口来取药。”
而后,重新抬起了脚步。
按她的感情上来说。
她现在,是想先去染君那里,确定她没事的。
她帮不上忙,或许,狐妃能帮上忙。
但她同时也冷静地分析了现在的情况。
五长老,是对染君最大的威胁。
夜魔宫的危机,一刻不解除,染君便不可能安心生产。
她现在,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洛卿能一直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当有人需要自己保护的时候,自己必须一直保持着冷静,才能以最快的时间,做出最准确有益的决断。
凌九离飞天最近,下意识地,看了飞天一眼。
从伽蓝宫出来的飞天,似乎,有些不同了。
比以前,更独立,更冷静了。
……*……
几人走到夜魔宫门口,这才看明白了夜魔宫现在的状态。
护宫阵法,早就开启了。
同时,也已经被破开……
不住地有伤员被抬进夜魔宫。
而现在,两方对阵的主要武力,都在兽群上。
百兽门的兽群,对上伊非的兽群。
“伊非。本门主劝你及时放弃。你不是本门主的对手。”
闻言,飞天和凌九皆是一怔。
摇光大陆上,除了他们俩,还有在御兽之术上,能比过伊非的?
而后,听到夜魔宫里有一杀手怒斥,“你们这些狡诈奸险之徒!要不是你们用毒,又不断地消耗伊非大人,你怎么可能是伊非大人的对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依木。
炎一与依木背靠背站着,看起来,也受了伤。
伊非上一次从夜魔宫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而现在,飞天等人已经不是从一个人嘴里听到他们对伊非称伊非大人了!
在那一人说完之后。
又有不少人附和。
可惜,夜魔宫这边的人,总数,也不过几十人了。
伊非控制着兽群和百兽门控制的兽群相抗,没有说话。
暗夜冥和风无画分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酒鬼靠着柱子坐在另一边,脸色苍白,却是拿着酒葫芦对着天灌了一口并不存在的酒之后,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哪来的歪门邪道……”而后,话锋一转,“谁都知道,百兽门的御兽之术,护法最强,门主,不过是个花架子。这当真,是你的真实实力?”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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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照顾染君哥哥……她的孩子,一直没有生出来。稳婆说,再不出来,孩子和大人都要保不住了。”
飞天心头一沉。
她没有想到染君临盆的事情,若早知有这一茬,她该找师兄要一颗助产的药的。
可如今……
她取出一袋识海空间里的黄桃果,“把这个拿去碾成汁给她喝。”
染君是西林向家的人,黄桃果里的灵气,理应对她有效。
脑中传来了阿彩的声音,“主人,助产的药,药人会配啊!”
飞天的脚步一顿,“真的?”
“嗯嗯。药材我们这里也有。我们的世界里,可是种了不少药材的呢!”
“需要多久。”
“一刻钟。”
飞天确定了时间后,便对红梦道:“一刻钟之后,到门口来取药。”
而后,重新抬起了脚步。
按她的感情上来说。
她现在,是想先去染君那里,确定她没事的。
她帮不上忙,或许,狐妃能帮上忙。
但她同时也冷静地分析了现在的情况。
五长老,是对染君最大的威胁。
夜魔宫的危机,一刻不解除,染君便不可能安心生产。
她现在,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洛卿能一直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当有人需要自己保护的时候,自己必须一直保持着冷静,才能以最快的时间,做出最准确有益的决断。
凌九离飞天最近,下意识地,看了飞天一眼。
从伽蓝宫出来的飞天,似乎,有些不同了。
比以前,更独立,更冷静了。
……*……
几人走到夜魔宫门口,这才看明白了夜魔宫现在的状态。
护宫阵法,早就开启了。
同时,也已经被破开……
不住地有伤员被抬进夜魔宫。
而现在,两方对阵的主要武力,都在兽群上。
百兽门的兽群,对上伊非的兽群。
“伊非。本门主劝你及时放弃。你不是本门主的对手。”
闻言,飞天和凌九皆是一怔。
摇光大陆上,除了他们俩,还有在御兽之术上,能比过伊非的?
而后,听到夜魔宫里有一杀手怒斥,“你们这些狡诈奸险之徒!要不是你们用毒,又不断地消耗伊非大人,你怎么可能是伊非大人的对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依木。
炎一与依木背靠背站着,看起来,也受了伤。
伊非上一次从夜魔宫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而现在,飞天等人已经不是从一个人嘴里听到他们对伊非称伊非大人了!
在那一人说完之后。
又有不少人附和。
可惜,夜魔宫这边的人,总数,也不过几十人了。
伊非控制着兽群和百兽门控制的兽群相抗,没有说话。
暗夜冥和风无画分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酒鬼靠着柱子坐在另一边,脸色苍白,却是拿着酒葫芦对着天灌了一口并不存在的酒之后,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哪来的歪门邪道……”而后,话锋一转,“谁都知道,百兽门的御兽之术,护法最强,门主,不过是个花架子。这当真,是你的真实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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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恍然。
这其中定有蹊跷。
百兽门门主面色一变,刚准备再说什么,便发现自己这边的兽群不受控制了,暗骂了一声不得不全力御兽。
妄琴子再度换回了一身红裙,美艳如常。
已经被识破了的她,没有必要再为了装成夜无影而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了。
她的一双眼,盯着风无画。
“无画,你的伤,很重。”
飞天等人:“……”
众人:“……”
还要脸吗?明明现在,你们是敌人,好吗?!
还有,风无画,他真的是伤得很重吗?
好吧,虽然他的伤也不轻……
但真正麻烦的是他中的毒好吗?
纵使是夜魔宫里曾经对他们的事情吃瓜的杀手,这会也对妄琴子不耻了。
害人中了毒,还要以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来问候……
还是在风无画调息的时候。
风无画睁开眼,“我叫风无画,请叫我全名。”
妄琴子的脸色变了一变,而后,银牙一咬。
她就不信风无画不会束手就擒!
“你这是何苦呢?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加入我们,你根本就不需要受这些罪。”
“我从来就没有在你身边过,说什么回?至于你们……你!”风无画撑着剑站起来,“伤我妻儿,我必杀!”
飞天等人在身后,看不到风无画的神情,但听他的语气,便知这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风无画的身形高大了起来。
可惜染君没有亲眼看到,风无画对他们母子是如何地重视。
妄琴子却在此时嗤笑一声,“妻儿?你什么时候成亲了?谁嫁给你了?”
表达一样的意思的两句话,直接扎了风无画的心。
染君至今没有答应嫁给他,自然不可能成亲的。
不过,他相信染君总有一天会答应的。
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
过去的伤害,无法改变。
他希望能用余下的所有时间来弥补,但愿他还能给她这个机会……
也但愿,今天之后,他还能有性命去等待这个机会。
“废话少说。妄琴子。我不喜欢对女人出手,但你,我必杀!”
妄琴子的脸,瞬间白了。
而后,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废我武功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杀我?你又怎么可能做不出来?只可惜,杀了我,染君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就永远不可能有解药了!”
“你说什么?”
“染君还没有生出来吧?因为我们给她下了毒。让她生产乏力……”
“毒妇!”风无画提剑欲出击。
握剑柄的手上,已经满是鲜血。
并不稳。
飞天上前一步,按住他,“交给我。”话,却是对浮生殿的五长老说的,“五长老,孩子,你不是要那个孩子吗?怎么见死不救?”
五长老一身云浮素衣,不染尘埃和鲜血,将放在凌九身上的目光,转到了飞天身上,只一眼,便移开,“本长老,只是要那个孩子。”
飞天呵笑了一声,“只是要那个孩子?因为你要走那个孩子之后……”
PS:月儿时常想,把文字写轻松一点吧。
笔调也在尽量调整。
奈何……有一种风格,叫骨子里的风格。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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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留下孩子的性命,所以,这个孩子是活着生下来还是死着生下来,你都不会在意?又或者说,你更愿意西林向家此绝后?”
风无画听到飞天的话之后,脸色变了一变,这可是他的孩子!
五长老虽然本来是这样想的,但被飞天说出来,脸还是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一闪而过。
而后,在飞天提及西林向家的时候,再一次看向飞天,“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西林向家?”
一个,已经消逝在众人记忆的家族,不是和碎空舞步相关的人,怎么会知道?
他的眼,闪过戾色,“既如此,留你不得!”
挥袖间,便欲将飞天除去。
凌九已然到了飞天身前,“五长老,你的对手,是我。”
五长老顿住,一脸的不可思议,“少殿主?!”
凌九冰冷的脸,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早不是了。你们的少殿主雍楼尹,不是已经死在功法交流了吗?”
五长老面色一变,凌九竟然知道这件事?!
飞天狐疑地看一眼凌九。
她不知道那场九大陆守护者的联会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几天,与凌九说话的机会并不多。她没有问,他也没有提及。
但是,雍楼尹,她记得也在浮屠山脉的呀!
忽的脸色一变,想起,他们走的时候,竟然把雍楼尹给忘了!
而此时的雍楼尹,在伽蓝宫外发现飞天凌九都已经离去,独独把他给抛下了……
好不郁闷!!!
好不容易,才找到貂儿,知道他们去了长生神殿……
可是传送阵才开启过一次,短时间内,不能再开启第二次……
于是,他可怜巴巴地徒步由伽蓝宫步行去长生神殿……
……*……
而夜魔宫这里。
飞天已经无暇多想。
妄琴子看到飞天的手,一直按在风无画的肩,而风无画没有一丝排斥之意,眼妒火蔓延。
“贱人!我先杀了你!”
风无画怒火腾腾。
飞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他和染君的事情被牵连。
如今,真相大白了,妄琴子竟然还把恨意加在飞天身。
飞天制止他出手,“女人,还是让女人来处理。我来会会这个冒充我的人。”
风无画也知自己现在的情况,真和妄琴子打起来,也很难占到便宜,只得同意。
飞天笑眯眯地看着妄琴子对自己出击。
飞天眸光一动。
难怪武功被废的妄琴子,有这样的底气来这里叫板。
原来是掌握了修炼灵力的办法。
看来,又是浮生殿的功劳。
只是,如今的飞天,根本不是在五山城那个能在半夜里被妄琴子随意捉走的那个人了。
只一招。
飞天便闪到了妄琴子面前,匕首刺进了她的丹田。
一条带着毒刺的青藤飞出来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妄琴子抽飞。
从肩头,抽到脸,在她的脸,留下了一条狰狞的口子。
依木眼睛都看直了,“炎一!炎一!你快看,夜无影她用的是五行力吗?那好像我的木之鞭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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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木继续满脸疑问,“为什么我在这里要好艰难才能使用一次,夜无影说用就能用?”
炎一神色古怪,依木的问题……他也想知道答案。
可眼下,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风连一直注意着妄琴子,却依然看着惊变发生,而无能为力。
他扶起妄琴子,心痛地看着她。
没有想到,妄琴子纵然到现在,眼里都只有风无画,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可是,从妄琴子的角度来说,她骄傲如孔雀,有风无画这样的人在那里,她又如何会将不如风无画的风连放在眼里?
妄琴子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灵力逸散。
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以为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变得够强大了。
不曾想,飞天的变化。比她还要大。
飞天冷眸看她:“染染的解药!拿出来!”
妄琴子没答,风连替她答道:“毒都是落霞宫的人下的。她怎么会有解药?”
“她有!”飞天笃定道。
别人的解药,飞天相信妄琴子是没有的。
但染君的解药,她手里一定有。
因为,她要了好地体会,把染君的命捏在手心里的感觉。
妄琴子终于回过神来了。
但她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是:“风连,帮我杀了她!”
风连迟疑了。
他连刚才飞天是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楚,根本就没有办法杀掉飞天。
如果他所料无差,他出手的结果,也不会比妄琴子好多少。
端看飞天,是否愿意留他一条性命了。
可是,妄琴子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或者说,想到了,根本就不在乎。
她推着风连。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你不是想娶我吗?你眼看着我被人伤,却无动于衷!”
谢无华淡淡地看了妄琴子一眼,难道现在的妄琴子,还以为她是之前的妄琴子吗?
默默地摇了摇头,与烟笠交流了一下视线,便向落霞宫的阵营走去。
夜魔正手痒呢!
凌九对付五长老。
飞天也有活干。
洛长琴更是抱着琴对上了落霞宫的众人。
他看到谢无华和烟笠,便拦住了他们,“叛徒!”
谢无华摇了摇头,“不。我们原本就是落霞宫安插到夜魔宫的人。”
而后,与烟笠快速地交流了一下视线,便一左一右地夹击起夜魔来。
他们在夜魔宫里,隐藏了实力,此时暴发出来,夜魔心中惊讶。
但夜魔的实力,更让他们惊讶。
几个回合下来,他们,竟然已经被夜魔死死压制住了。
而另一边,妄琴子还在继续催促着风连。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风无画而不喜欢你吗?”
“你看刚才,风无画是怎么说的?”
“他说:伤他妻儿者,他必杀。”
“你呢?眼看着这个贱人伤了我,却什么也不做!”
“啪!”一个小巴掌,打在了妄琴子的脸上。
穿着银肚兜,顶着冲天辫的夜铁满脸怒容,“不许你骂我主人!”
他才刚醒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在骂飞天。
更郁闷的是,还没有说上一句话,就被阿彩一藤条给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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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彩说自己不方便出来,所以就把夜铁给抽出来让他来给主人出气了。
可是,他对阿彩发不起脾气,所有的脾气,就只有发在妄琴子身上了。
风连被妄琴子一连扎了不少下心,正难受呢,眼见一个小孩都敢直接欺负到妄琴子头上来了。
面色沉了下去。
直接向夜铁出手。
妄琴子被打得懵了一下。
回过神来,发现被她训斥过的风连,没有对飞天出手,而是对着那个小萌娃发起了攻击,被气得吐出了一口血。
此时的风连更想吐血。
因为,他连这个小萌娃,也打不过!!!
……*……
飞天走到妄琴子身边,“解药!”
这是她给妄琴子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妄琴子交出了解药,她可以看在妄琴子曾经是夜魔宫的一名杀手的份上,饶她一命。
可是妄琴子还是嘴硬地道:“没有!”
眼中闪过恨意,哪怕是她死,她也要拉下染君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飞天眸光变了一变。
因为,她识海里的白虎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外面有兽群的战斗,激动地想要出来!
飞天没有拦它。
但见它冲到兽群中一声吼,正在战斗的兽们,便滞了一下……
妄琴子以为飞天是相信了自己没有解药,刚想得意一下,就看到一只大白虎从飞天身上蹿了出来。
“你……你是妖怪?”
谁身上能藏得下一只这么大的白虎呢?
比飞天还要大啊!
飞天的耐心很不好,问了两次以后,已经没了耐心,“解药!”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等妄琴子回答,便抬手朝她身上摸去。
妄琴子想挣扎,却见飞天手中寒光一闪,“再动我就杀了你。”
顿时被飞天森冷的语气,给怔慑得不敢动了。
此时的妄琴子,根本就不怀疑飞天会这么做。
待反应过来时,身上的药瓶,已经被飞天拿走。
眼看着飞天将药瓶递给风无画,妄琴子眸光一动,“你们太天真的,怎么可能有解药?”
飞天没有理她,而是把药瓶和另外一瓶药递给风无画,“这里交给我们。你的毒,等我们打败他们,再给你解。”
风无画看着飞天出手两次,心中有了底,但还不忘了提醒道:“当心他们下毒。”
飞天看了一眼门内,还没有红梦的身影。
难道染君那里情况不好?
当下便催促风无画快去。
妄琴子看到飞天背对着自己,身后空门大露,提剑便朝飞天后心刺去。
只是,还没有刺到飞天,便见面前挡了一人。
风连定在她面前。
而风连的身上,插着六根藤条。
风连看着她,“我杀不了他们,我能给你的,是我……这条命。只是……入不了你的眼……”
说完,他似解脱般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累的呢?
似乎……是白痕死的时候吧……
上一次在夜魔宫门口发生的事情,在脑中回放……
他的身体,歪倒下去。
妄琴子惊讶地看到,飞天袖中射出了六根藤条,正插在风连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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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风连,现在死的,就是她妄琴子……
“风……风连!”
她哑着嗓子,唤了他一声。
而后,呆愣的目光,转向飞天,“妖怪,你是妖怪!”
飞天觉得有些可笑,“妖”这个字眼,只能是对未知的一种概论。
而真正“作妖”的,是在她的识海空间里待着的阿彩。
“你身边,最后一个人,都死了。妄琴子,你还想要做什么?放马过来!”
妄琴子瞳孔缩了一下,放开,又缩了一下,又放开。
“不!没死!风连还在!他还在!不会死!他说过,会一直陪着我,永远陪着我的!”
她将手指扣向头皮,用力地抓了抓。
抓乱了精心整理过的发型。
而后,抱着风连的尸体,语无伦次了起来,“对,风连还在。他不会离开我。他没有离开我。”
飞天眸光闪了闪。
妄琴子竟然疯了?!
很想送她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她不是一直揪着风无画不放,奢望着不属于自己的,整出那么多夭蛾子,回头看一眼风连,或许,他们,现在还是夜魔宫里的伙伴……
她终是没有将这话说出来,也没有再理这个疯癫的女人。
风连替妄琴子付出了一条命……
飞天看了一眼在一旁可怜巴巴地对手指的夜铁,“去帮白虎吧。”
夜铁正为自己和人打架把对手打丢了而难过,毕竟,自己是铁链啊!铁链能让人给跑了……
真的很没面子!
听到飞天没有提他放跑人的事,他眸光一亮,直接就朝兽群扑了过去。
另一边,夜魔用夜魔刀把谢无华和烟笠斩杀之后,又对着希蒂和小仙砍了过去。
五百多年了。
他恨极了背叛的人。
被他遇上了,他怎么可能手软地放过?!
飞天与靠柱坐着的酒鬼年寿快速地对视了一眼,转而看向在空中与五长老对阵的凌九。
他的左手手臂上,渗出血色。
飞天腾空,快速地到了凌九身边,加入战斗。
飞天身上的灵力一放出来,在某处显眼的地方的两个带着帽兜的灰衣人便眼眸一亮,“她在这里!”
“不好!她已经修炼成了日魂月魄!”
“快让人通知宫主!”
同样的。
五长老也发现了日月之力。
脸色变了一变,“是你!竟然是你!”
飞天和凌九默契地释放出了各自的狐王之威,朝五长老攻去。
“什么是我?”
凌九主攻,飞天则开口,分散五长老的注意力。
五长老:“是你服用了日月金丹!少殿主是为了你偷的日月金丹!”
飞天眸光一动,“偷?”
“五长老,你太不认真了。”
凌九加速攻击。
飞天狐疑地看了凌九一眼,感觉,凌九是在故意避开这个话题。
他在听到飞天问出手那个“偷”字的时候,气息微微乱了一上。
好吧。
有什么问题,回头再问凌九。
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凌九的气息。
但五长老可不这么想。
他已经发现了,凌九和飞天,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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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你,偷了日月金丹。被殿主罚得……”
“嗞……”五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一道雷打下,瞬间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可他也还只是受了重伤。
“你怎么……”
刚吐出三个字,五长老就发现,自己的嗓子里在冒烟,他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飞天将他的话记住,却没有再问下去,转而和凌九一起,对五长老放杀招。
五长老到最后一刻,都瞪着一双满是疑惑的眼。
他有太多的疑问。
不明白他平时都掩饰得很好,与凌九和善,为什么凌九还要杀他。
不明白,为什么凌九身上会有雷电之力。
不明白……
凌九在五长老的身形向下坠去的时候,才看着他冷漠地道:“想要吸取我的力量的人,殿主是第一个,你则是第二个。”
若不是当年他偷回浮生殿,不经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还会以为,浮生殿的人,是真心对他……
会以为,五长老是真的最为和善和慈祥的老好人。
……*……
正在两人松一口气,觉得处理掉了这些人里,最难处理的敌人的时候……
飞天和凌九都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意。
两人警觉地看了过去。
两个戴着帽兜的灰衣人,朝他们袭来。
实力虽然不如五长老,却也是劲敌。
两道音刃分别射向两个灰衣人的帽兜:“二叔,三叔,你们不是应该先来除掉我吗?”
洛二叔和洛三叔露出真颜来,动作皆是一顿。
而后,中年面容上露出惊讶之色。
之前,看到洛长琴,因为没有无弦跟着,又没有注意到他眼角的那点胭脂泪,他们还以为是洛长离。
所以,并不奇怪他对落霞宫的人出手。
在洛长琴这一句语气古怪的话说出来之后,他们这才发现,攻击落霞宫的人,是洛长琴。
洛二叔开口道:“长琴,你疯了?这些,都是落霞宫的弟子!”
洛三叔狠狠地瞪洛长琴一眼,“难怪老大要一直培养洛箧。说洛箧才是我们以后的依靠。果然如此!”
洛二叔恨不得一巴掌把洛三叔给拍地里去。
虽然洛三叔说的是事实。
可这个时候说出来,不是拉仇恨吗?
没看到洛长琴现在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不同吗?
“你去杀了那女人!这里交给我。”
为了不让洛三叔继续说出拉仇恨的话来,洛二叔只得让两人分开行动。
洛三叔“哦”了一声,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如洛二叔好使,没有多言,直接向飞天攻去。
之前两个人突然攻过来,飞天和凌九还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洛长琴及时插这一手,给了飞天和凌九反应的时间,就是洛二叔和洛三叔再一起攻过来,他们也不担心了。
飞天朝洛长琴感激地点点头,而后就迎了上去。
洛长琴邪魅地笑了笑,右边眼角的那点胭脂泪,妖冶的光芒中,闪过一点温和。
匆匆与凌九交换了一下视线,便专心应对起落霞宫的人。
虽然只有一个洛三叔攻击飞天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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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琴也不知道洛三叔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
不可轻敌。
而他要面对洛二叔,也不轻松。
洛二叔面色阴沉着朝洛长琴走来。
踏着脚步,避开洛长琴的音刃。
洛长琴眉心微微一蹙。
加快了指速。
一道音刃,划去了洛二叔的一块衣角。
洛二叔停下步子。
“长琴,你是为何?”
洛长琴被他的这个问题,给问笑了。
洛三叔刚刚才把话给说出来,洛二叔却还来问这个问题……
“二叔觉得,长琴这又是为何?”
洛二叔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长琴,二叔是很看好你的。”
洛长琴的心思,从来没有刻意隐藏。
他就是想要继承洛家,想要继承落霞宫。
却总是被告知洛长离才是被选定的继承人。
在他小时候,洛二叔总是用这样的话,来安抚洛长琴。
如今,洛长琴再听到这样的话,却是除了讽刺,再没有别的感觉。
一句看好他,就暗中操控他们兄弟自相残杀?
若不是洛卿一直躲避,若不是他总是在最后关头收了手,洛卿早就死在他手中了。
洛卿死了之后,他洛长琴,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惜,这些,等到他到了伽蓝宫才完全想明白。
洛卿掉进无间深渊的那一刻,他心中是慌乱而痛苦的。
那一首曲子,是洛参卢教给他的。
与破空曲,有异曲同工之效,可以在那个位置,打开无间深渊。
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个作用。
他试图把洛卿拉回来。
可惜不能……
回去之后,他便着问洛参卢:“那里是什么地方?”
洛长琴还记得当时洛参卢的表情,平静地看不出一点波动。
不像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
当然,一直以为洛参卢是将洛长离作为继承人来栽培的他,并没有把洛卿掉进了那个地方的事情,给说出来。
虽然,洛参卢曾经说,只要他能杀了洛长离,斩断心中最后的牵念,就会把洛家交给他……
洛参卢看了他一眼,“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在洛参卢的计划中。
看自己一直只是折腾洛卿,没有对他下杀手,就给自己设了这么一个局……
而后来,让洛箧隐在那些落霞宫的弟子里,再趁机对他下杀手……
还记得小时候,洛参卢说洛家的继承人,必须要斩断一切的牵念。
可洛参卢却有两个兄弟。
还仔细地保护着真正的继承人,洛箧。
……
眼角的那点胭脂泪突然变得越发妖冶起来,“洛箧在哪?”
他不知道,如果在从前,知道真正的继承人是洛箧,他会不会像对待洛卿一样对待洛箧。
但他知道,眼下,他不可能放过洛箧。
因为洛家那个让他无法理解的局,他失去了从伽蓝树上开始,就与他共生共存的兄弟。
谁也不会知道。
他抱着洛卿那轻如无物的骸骨走入伽蓝宫的时候,心里,有多么难受。
洛二叔这一年多,一直和洛三叔在追逐着飞天的脚步,收到通知,刚到夜魔宫外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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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二叔还不知道之前发生过那么多事。
但发现洛长琴的语气不对,开口问道:“你找箧儿何事?”
洛长琴压着心底的怒气,笑了一笑,“我这个做哥哥的,找妹妹,一定要有事才能找吗?”
这话,说得很无赖了。
但是,话风一转,“也是,的确有事,她欠我一条命!”
洛二叔脸色一变,发觉了不对,正要对洛长琴出手,便听到了那边洛三叔的惨叫声。
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
转身快速地朝飞天和凌九攻去。
洛长琴垂了垂眸。
指尖拨动,一个个音刃,打向落霞宫里攻向夜魔宫的人,“洛箧,你出来!”
心中,却已然急躁起来。
刚才洛二叔眼看就要出手,如果不是洛三叔的那一声惨叫,他在洛二叔手下,竟然没有还手之力。
面色微微发白。
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洛箧找出来。
……*……
飞天和凌九这边同样心惊。
洛三叔竟然有这样的实力!
他们两个人合力,十数招之后,才断了洛三叔的一臂。
而洛三叔的叫声招来的洛二叔,实力更让他们心惊。
飞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洛二叔,脑中闪过了一个猜想。
“司罚天君?”
只是,她的想法,还没有问出来,便听以洛二叔对洛三叔道:“怎么连他们也对付不了?”
洛三叔那个郁闷啊!
右手臂不知道飞到哪里里了,血还没有止住。
脸色惨白。
他本来以为对付这两个人,小菜一碟。
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的实力,这么厉害。
“我用了你教我的最厉害的功法,结果,还是败了。现在,我没手了,要变成废人了!”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真的那么难过。
眼角,有了那么一点水光。
洛二叔看向飞天两人,话,却是对洛三叔说的。
“废人?不过,你还有最后一点用!”
其实,他心里是恼火洛三叔的。
因为洛三叔一路叽叽喳喳。
甚至,在浮屠山脉,吵得他几次错失了飞天的踪迹。
现在回过头来想,什么时候,在哪里错过了,都是一清二楚的。
飞天和凌九看到了洛二叔眼中流露出来的狠色。
可是洛三叔并没有看到。
他因为洛二叔的话,眼中生出了希望的光亮,“是吗是吗?我还有什么用?”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降临。
洛二叔睨了他一眼,大掌盖上了他的天灵盖。
“把我的力量还给我!”
洛三叔至死,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二哥要对自己出手。
饶是凌九心冷如冰,看到洛二叔生生地吸干了信赖自己的弟弟,还是心中发沉。
洛长琴的余光看到这一幕,手下的动作,顿了下来。
而一个落霞宫弟子装扮的人,趁着这个时候,将一把袖剑,朝洛长琴心窝刺来。
飞天看到了,却离得太远,飞剑又太快,无法救援,只能大呼一声:“小心!”
洛长琴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来不及阻挡了。
依木一根青藤甩出,却因为自己的实力发挥不出来,又受着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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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减慢了飞剑的速度,无法完全阻止飞剑。
洛长琴情急之下,拨动琴弦。
眼看飞剑就要刺入自己心窝,洛长琴连人带琴从原地消失了。
而后,在那名落霞宫弟子的上空,开了一条裂隙,洛长琴从里面走出来,一条弦,射向那名落霞宫的弟子。
那名弟子见状,大惊,看起来是个男子,却发生了女子的声音,“大哥,是我!我是洛箧!我刚刚只是和你一切个玩笑。”
洛长琴邪邪地笑了一下,“玩笑?好啊!大哥也来和你开个玩笑!”
炎一和依木眼睛都看直了。
依木:“我没看错吗?他真的破开了空间?”
炎一眼睛发亮,“暂时还不是,只是有点像。再假以时日,他完全掌握了破空术,九大陆之间,随他来去。”
依木激动地想哭了,“我们终于可以回螭龙大陆了!”而后,又顿了一下,“可是我那本话本子没写完怎么办?我想等写完了再回去……”
炎一:“……”我想说不认识这个二木可以吗?
回螭龙大陆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他竟然在这个时候,为了话本子而迟疑……
心中生恼的炎一把依木往敌人群里一推,“把敌人都解决了就赶紧回去写你的话本子!”
飞天看到洛长琴在危急关头掌握了瞬移之术,松了一口气。
这边,凌九已经攻向了洛二叔。
却被洛二叔的结界弹开。
见状,飞天和凌九的眸光,都沉了下来。
飞天开口问道:“司罚天君?”
洛二叔一面吸着洛三叔身体里的力量,一面似笑非笑地看了飞天一眼,“天君麾下掌罚使者……”
飞天心中一沉,原来不是司罚天君。
但这样的话……
司罚天君到底要做什么?
不是应该把她杀了之后,就回到天界去吗?
难道,是让这个掌罚使者来等自己再次出现好阻截的?
还没有等她想明白,又听得掌罚使者道:“……的分身。”
凌九:“……”
飞天:“……”
分身……?!
飞天脑中灵光一闪:“洛三叔是原本的洛三叔,那原本的洛二叔呢?”
掌罚使者将洛三叔的尸体从空中推落下去,“挡天君控制这片世界的人,自然要清理干净的。洛参卢,洛参海(洛二叔的名字)……”
他目光阴狠地看向飞天和凌九,“还有你们!”
飞天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洛参卢也是掌罚使者?”
掌罚使者脸色大变,“大胆!那是天君的分身。我们怎么可以与他相提?”
飞天:“……”果然是他,只是没有想到,也是一个分身。
掌罚使者对司罚天君这般推崇……
飞天再次开口问道:“你们来摇光大陆做什么?不会是,为了我来的吧?”
飞天笑眯眯的一副自以为是的讨打样,果然惹来了掌罚使者的嗤之以鼻。
“为你?!就凭你,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飞天:“……”五百多年前,是谁追到了摇光大陆截杀我的?!
掌罚使者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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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要得下这一方世界,送给靡云将军以博红颜一笑的。”
飞天怒道:“你们夺了仙兽世界,还要来夺摇光大陆?”
掌罚使者用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看向飞天。
“现在的仙兽世界,哪里比得上摇光大陆?!得能了摇光大陆,也不需要再对仙兽世界手下留情了!”
飞天心中一沉,虽然早就知道仙兽世界的情况是如何地惨不忍睹,被人这么嫌弃的地提起……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凌九也沉下了脸,“你们休想得逞!”
转而对飞天道:“喵喵,我们先杀了他!然后再去除掉司罚天君的分身。”
天界的人又怎样?
凌九正好可以通过他来了解一下天界的人的实力。
只要除掉了他们的分身,远在天界的本尊,一时间,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只是,光除掉他们的分身,还是不够的。
一定要除掉在天界的本尊。
不然,他们能这么做第一次,便能做第二次。
摇光大陆和仙兽世界,难以安宁。
飞天也是这样想的,当下便与凌九朝掌罚使者攻去。
掌罚使者对飞天的日魂月魄是忌惮的。
却是忌惮她能够孕育出一个世界,而不是忌惮她的实力。
在他看来,一个凡人,就算有再强的实力,也不能和天界的人抗衡。
哪怕他这个分身,只有本尊十分之一的力量。
却不想,他小瞧了这两个人。
他们本就不是寻常的凡人。
仙兽世界的仙猫王和仙狐王是有资格参加天帝寿宴的。
那便是天帝对他们的实力认可。
他们的实力,到达了天界中人的水平。
几招下来,掌罚使者就变了脸色。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飞天和凌九亦是奇怪。
对于天界的人,他们都不敢小瞧。
所以,他们联手对敌。
但几招下来之后,他们发现,掌罚使者不可一世,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凌九眸中冷意刺骨,“等到了天界见到你的本尊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掌罚使者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天界?天界岂是你们这种凡人能去的?我这具分身的实力,不过本尊的十分之一。你们……”
话还未说完,便见飞天身上放出了数条缠着青藤的铁链,穿透了他的身体。
掌罚使者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两个凡人的手中。
虽然……只是自己的一具分身。
可……
这也死得太容易了一点!
飞天和凌九蹙了蹙眉。
十分之一的实力吗?原来如此……
夜铁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她的识海空间里瑟瑟发抖。
就在刚才,阿彩拖着哭着喊着的夜铁对掌罚使者出手的时候,她才明白了。
这个掌罚使者,就是夜铁原本的主人……
夜铁对他,有着本能的畏惧。
……*……
洛箧不停地变换面容,混在落霞宫的弟子中,躲避着洛长琴的攻击。
洛长琴似恶意地与她游戏一般,追得他四下逃窜。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么一个,只会变脸和仿制别人的毒药的女人,怎么会被洛参卢这么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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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是他们才是捡来的,而洛箧是亲生的?
带着这个疑问,他放出的每一招,都偏离洛箧的要害三分。
洛箧被他吓得连连求饶。
“大哥!我知道错了!不关我的事!都是爹让我做的!”
洛长琴:“?!!!”
“我……我只是喜欢凌昊,想要和凌昊在一起而已。”
洛长琴:“……”这一点,他相信,正是因为相信,他才一直觉得,洛箧不可能对他有威胁。
可是……
到底是为什么,洛参卢要为了这么一个白痴一样的人,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越想,洛长琴越觉得心郁气难舒。
反应过来时……
脚下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浸染成了红色。
落霞宫的人,已经悉数死去。
洛箧已经看不出人形,肢体破碎……
夜魔宫的人,看傻了眼。
百兽门的门主也在这个时候,吐出一口鲜血。
伊非和白虎控制的兽群,很快将百兽门的人淹没……
夜魔还没有杀过瘾,发现,所有的兽和人,都没有了。
洛参卢,哦,不,应该说司罚天君的分身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与此同时,掌罚使者的身形溃散开来。
感觉到了日月之力的司罚天君,将目标锁定了飞天。
“是你?!没了心的你,竟然还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他惊讶地看着飞天。
五百多年前,他和浮生殿主联手杀了她。
挖了她的心……
飞天不善地半眯起眼。
是他!
五百多年前,攻击她的两个人,有一个,是他!
五百多年了,岁月没有在他身留下任何痕迹,英俊的容颜,线条清晰,却有着与外表年龄不相符的生硬和刻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掌管天罚太久了,身,总是带着屠夫的气息,无情而暴戾。
他是天界的人,要在摇光大陆截杀她又不激起天罚,必须要与这片大陆的守护合作……
可现在……
飞天觉得,现在的他,起五百多年前,更疯狂了。
竟占了摇光大陆的人的身份,还想着夺走摇光大陆……
司罚天君离飞天和凌九又近了几步,他摇了摇头,“重活一世又能如何?本天君照样能杀了你。这次,更方便。直接让你魂飞魄散吧。省得你再受转世之苦。”
他说得轻松而随意,好似在提及今天的天气一般……
凌九揽住飞天,“你要杀她,得先问过我!”
心紧张,曾经,飞天是死在这个人和浮生殿主手。
飞天仰起巴掌大的小脸看向凌九。
线条清晰的脸,完美的弧度,之前心荡起的愤怒和不安,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安定了下来。
那一世,她没有阿彩,没有凌九,没有他们。
了他下的毒,终是不能敌,败于他们之手。
心,坚定了几分。
这一次,一定不能败。
司罚天君看向凌九,眸光一亮,“是个好苗子,本天君也是惜才之人。你若是听从本天君的吩咐,本君可以助你成为摇光大陆的至尊。”
ps:你们说,司罚天君会怎么回答洛长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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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琴看向司罚天君,他觉得,他越发地看不懂他的父亲了。手机端m.
他不是一心培养洛箧吗?
不是洛箧是最重要的吗?
为什么看到洛箧死在面前而无动于衷?
“父亲,我把洛箧杀了。”
司罚天君看着凌九,等着凌九的答复,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是吗?做得很好。”
洛长琴心顿时觉得寒意森然。
司罚天君的回答,如同一道道雷,击在他的头。
右边眼角的那一点胭脂泪,黯淡无光。
正如曾经听到的飞天的评论,他们的父亲,洛参卢,是没有心的……
真的没有心……
飞天看到身的忧郁气息变得越发浓郁的洛长琴,心不忍,扬声道:“他不是你的父亲。洛参卢早被他杀了。真正的父亲,哪有这么淡漠地操控着儿女们自相残杀的!”
洛长琴怔怔地转动着脖子,看向飞天,他脑轰鸣。
听不明白飞天在说什么,但直觉,让他去追逐着飞天的声音。
盯着飞天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神色动了一动,“你……说……什么?”
飞天看他有了反应,松了一口气:“洛参卢和洛参海都早在很多年前,已经被他和他的手下杀死了。你们的父亲和二叔,都是假的!”
司罚天君耐心渐渐消失。
听到飞天的话,蹙了蹙眉。
“聒噪!”
他不明白了。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靡云会让他这么着迷,而眼前这个,只让她觉得聒噪?!
目光,还是落在凌九身。
这个人,很有意思,眼平静无波,一身散发着最纯净的冰雪气息。
他有种直觉,如果让这个人来守护摇光大陆,可现在浮生殿的那个老头子要好多了。
靡云一定会很高兴的。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凌九一直在打量司罚天君。
他发现,司罚天君看起来,和摇光大陆的百姓,差不多。
只是身,散发着一种摇光大陆的人不可能有的灵力波动。
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分身。
十分之一的力量,对付别的人,绰绰有余。
但要对付他们,恐怕,司罚天君还是太小看他们了。
凌九冷冰冰的眸子动了动,“你说我的女人聒噪?”
他没有直接回答司罚天君的问题。
意思,却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
司罚天君:“……”
众人:“……”这么血腥的地方,吃猫粮吃不下去啊!
飞天:“……喵?!”
想起第一次听他说“他的女人”的时候,她还是懵懵懂懂,却下意识地知道拒绝。
现在,听到这一句话,飞天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眉眼变得柔和起来。
司罚天君也不勉强。
除了对靡云,他都是没有耐心的,“既如此,那便留你们不得了。”
等摇光大陆到了他手里,随便找一个听话的人来管理,还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他一点也没有觉得,培养的听话的洛箧死得有多么可惜。
因为……
洛箧竟然不听话地去了凌都。
司罚天君严肃的眼露出狠色,便朝飞天和凌九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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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抬起头,看向空中的司罚天君。
看了几招以后,夜魔的双眸开始迅速变红。
他认出了,这是五百多年前和飞天对战的人之一!
洛长琴终于消化掉了飞天的话……
他右边眼角那点胭脂泪,重新闪动起了妖冶的光芒。
指尖拨动,一道银光飞向司罚天君……
夜魔在洛长琴身边急得嗷嗷大叫:“嗷嗷!把他拉下来,我要咬死他!咬死他!”
五百多年前,长生天如落叶般从空中飘落下来的场景,不断地在脑中回放……
……*……
司罚天君的分身定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他觉得渺小的凡人打败。
虽然,只是自己的一个分身。
敌人……一个,是仙猫一族的公主转世,可另一个,实力也强得惊人。
最后两个里,有一个还是自己亲手养大的。
若不是他们先前已经战了许久,消耗了不少力量,根本就不需要四个人就可以把他的这具分身打败。
“你们……容国……”他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这具分身便已经没有了气息,消散开去。
只来得及留下一下诡异的笑。
……*……
在天界的司罚天君面色一变,嘴角流出一线鲜血来。
脸色苍白的掌罚使者跑了进来,“天君,属下在摇光大陆的分身被斩杀了!”
看到司罚天君的样子,惊了一下,原本还想要说出的话,就成了,“天君,你怎么……”
司罚天君摆了摆手,擦干唇边的血迹,“本天君都知道了,下去吧。留意天界入口。,”
分身被杀,分身的记忆回到脑中,他清楚地知道摇光大陆上发生了什么。
他的修为也受了影响,但花些时间还是可以补回来的。
司罚天君的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要来天界?本天君等着看你们如何来?”
……*……
此时的摇光大陆上,夜魔宫门口,飞天有些疑惑。
她看向凌九。
容国怎么了?
一场大战之后,凌九已经很疲惫。
飞天看他的模样,原本想问的话,又吞了回去。
凌九拉住她的手,“暂时没有得到容国的什么不好的消息。我让人再去打探一番。”
两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迹,有他们的,也有敌人的。
飞天的目光落到凌九的手臂上,那道最初的伤,是她在前一天留下的。
五长老就是一直盯着凌九的这处伤攻击……
飞天的面上,露出愧意。
凌九眸中流露出笑意,“不过是小伤,喵喵不用愧疚。”
飞天闻言,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炸了起来,“谁愧疚了?!你活该!”
说着就要挣脱凌九。
凌九掌上用力,笑意更深,“对,喵喵说得都对。”
飞天:“……”
伊非在看到司罚天君出现的时候,一张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而苍白的脸,变得毫无血色。
此时,才怔怔地回过神来,“飞天公主,王子……他……”
飞天和凌九的视线转到伊非身上,才听得伊非把话说完,“就是他告诉我,我也可以成为狐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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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告诉我,要来摇光大陆,占领这里……”
飞天和凌九一直都知道,伊非二十年前将背叛狐王,是有人在暗中挑拨。
却没有想到,这个人,是司罚天君……
狐王死了,仙狐一族一盘散沙,他接下来,要对付的,不就是曾经狐王一起拒绝过他的猫王了?
感觉到飞天的手上传来的的僵硬感,凌九揽住她,“他一天没有拿下摇光大陆,便一天不会对仙兽世界赶尽杀绝。”
飞天仰起脸,看了凌九眼,点点头。
“我们要尽快把摇光大陆上的事情处理完,回仙兽世界去。”
“还有一个地方,我们也要去。”
飞天也正有此想,点头道:“天界……他身为天界的司罚天君,竟徇私枉法,私降天罚,也不知,天帝到底知不知情。”
凌九有些遗憾。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婚礼,只能延迟了……
正在这时,红梦从夜魔宫里跑了出来。
“生了!染君生了!母子平安!”
飞天听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
众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这怕是,夜魔宫这一个多月来,唯一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
战后。
最忙的,当属阿彩了。
这么多的毒,对于阿彩来说,是馋嘴的美食,不仅它要吃。
它的子子孙孙们,也都要吃。
对于一株七色会跑的小花,夜魔宫的众人最开始是惊讶的。
更惊讶的是,这小花还能给他们解毒……
一时间,阿彩成了夜魔宫里,最受欢迎的了。
飞天去看了看染君的小染君。
发现,染君偏冷的眉目间,有了母性柔软。
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的孩子,会是怎样的。
是会像猫多一点,还是会像狐狸多一点……
想到这个,心情就有些微妙。
又不想理凌九了!
看风无画整天乐得和个孩子一样……
飞天索性走出房间。
不带这样虐猫的!
走了一段距离,看到洛长琴站在那里,背上,背着她送给他的那把破空琴。
飞天走了过去,“你要走?”
洛长琴笑了笑,“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飞天停了一下,又问道:“打算去哪?”
洛长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眸光微抬,“离开这个大陆,离开这个……伤心地。”
这个大陆,有他百余年夙世的记忆。
却都不甚好。
尤其是最近的这一世,“我觉得这二十余年,活得就像一个笑话。我执着的,追求的,想要得到的,都不过是虚无的一场泡沫,是别人为我画出的一副不可能属于我的蓝图。或许,百余年来,我从来就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我要一面走,一面想。”
“以后,还回来吗?”飞天更想问的是,他还会去看洛卿吗?
洛长琴摇了摇头,“哪天,我想停了,就会在那个世界停下来。但……不会再回来。长离,在我心底,永远是我最好的弟弟。可也只能放在心底,两相长离。”
洛长琴的难得认真到一本正经的话里,透着无可奈何的悲凉,听得飞天心头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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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如今这般,即便是夙世的兄弟,也回不去了。
飞天望着他,微微失神。
他眼角的那一点胭脂泪,闪动着柔和的光芒。
洛长琴忽又道:“能叫我一声师兄吗?”
飞天愣了愣。
一直以来,洛长琴都总是拿这件事情来调~戏她。
而此刻,飞天从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有认真,不带一丝玩笑。
洛长琴半垂着眸子,“我曾经,很不能理解,为什么长离会那么喜欢你。”
飞天抿了抿唇,她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
洛长琴轻笑出声,继续道:“你算不上很出众,也不是世间最漂亮的,还很傲娇,喜欢发脾气,还很记仇,心眼还小……”
飞天:“……????”这被一一数出来的,是缺点???
想记这个仇打这个人好不好?
洛长琴看到眉头已经蹙起,樱唇已经微微嘟起的飞天的娇俏样,再次轻笑出来,“可是……你肩上扛着重任,却从未因此而抱怨。”
飞天愣了一下,又听洛长琴道:“你保持着一颗最简单的心,努力过着轻松的生活……”
顿了一顿,洛长琴又道:“你和他,是一样的。所有的苦难,于你们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你们很有毅力,不会因为苦难和逼迫,就放弃自己的原则,放弃自己要保护的人。”
他……
洛卿。
也是洛长离。
这些年,不论洛长琴如何逼迫他,他都不曾放弃过要保护洛长琴的心。
洛长琴在看到飞天历经艰辛都要找到洛卿的时候,心中是震撼的。
他作为洛卿的亲哥哥,都没有坚定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信念……
飞天听得自己都快要感动得哭出来了。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洛长琴。
这是她吗?
他说的这两个人,是她和她的师兄吗?
她的师兄有这么好,她知道。
可是她呢?
飞天总觉得有些飘,洛长琴说的,不是自己吧?!
吸了吸鼻子,“我不会叫你师兄的。我的师兄,只有他一个人。”
看到洛长琴的眸光,渐渐黯下去,右边眼角那一点胭脂泪的光芒,也黯了下去。
飞天又道:“我可以叫你长琴大哥。”
洛长琴黯下去的眸子和右边眼角的那一点胭脂泪,重新亮了起来,“也好。”
“心愿已了,那我就此告辞了。”
飞天正点头,听到身边传来炎一的声音,“我们也跟你走!”
炎一用着最经典的手臂夹依木的姿势,拖着依木朝这里走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最近太闲。
依木重新拿起了话本子在读。
即便是这会,他的手上,也依然拿着一本话本子。
“你们?要去哪?”飞天不由得问道。
洛长琴可是要去各个世界各个时空流浪的!
他们两个跟去做什么?
炎一想起,他们虽然和飞天说过他们有点不一样,但没有告诉过飞天他们的来历,“我们原本就不是这个大陆上的人。我们来自螭龙大陆。因为一场意外才来了这里。”
PS:炎一:“我们终于要回螭龙大陆了!”
依木一面看话本子一面点头,“嗯,对,炎一说的都对。”
众人:“……噗……”
码字月:“……噗哈哈哈哈!”
炎一:“……二木……月儿,啥时候让我们出场?”
码字月:“你们这里不是才谢幕吗?别急!别急!”
炎一:“不是应该此方唱罢那登场吗?!”
码字月一脸懵:“哪来的台词?”
炎一:“二木看的话本子里的。”
码字月:“……咱还是商量商量,怎么把洛长琴留到螭龙大陆作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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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一转而对洛长琴道:“我们想回家。希望你能带我们回螭龙大陆。此大恩大德,日后,定当厚报。”
洛长琴眸光动了动,“人生不过百年,我将你们送回螭龙大陆,恐怕再会无期。”
厚报,却是不需要指望的。
炎一将依木拉正站直,唇角扬了扬,“你如今,是修炼者。自然知道自己的寿元,不止百年。不瞒你说,在我们螭龙大陆,修炼者众多。我们修炼的,是五行力。寿元会根据自己的修为不同而改变。数百岁,千岁,不足为。”
炎一摇了摇依木,“依木,你说句话!”
依木蹙了蹙眉,“别闹,正看到紧要关头呢!炎一,你说什么都对,按你说的办吧。”
飞天:“……”哈哈哈哈哈……
洛长琴:“……”低笑出声。
炎一咬牙切齿:“……二木!”
……*……
另一边的凌九被伊非拦住。
凌九微微偏头看他,“你还想说什么?关于狐族的事情,你已经和我说过三遍了。”
凌九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飞天还在生着他的气。
呃……
要说生气吧,其实也不咋像。
只是感觉飞天还是有意无意地在避着他。
不过,到底之前在浮屠山脉的时候,好多了。
他正想过去和她缓和一下关系,培养一下感情……
结果被伊非拉在这里,听他说了三遍仙狐一族的事情。
伊非瞪圆了一双狐狸眼,“王子,你没听到重点吗?仙狐一族,狐口稀少啊!需要小生命!”
提到这个,凌九更郁闷了。
他和飞天,到现在还不能完婚呢!
还要他去管别人家生不生悬狸的事情?
这还没有回到仙兽世界呢!
这事情,不能等到了仙兽世界,把仙狐一族的人都聚集起来再说?
“我听到你说的重点了,现在没有回到仙兽世界,你有办法通知仙兽世界里的仙狐族人多生悬狸吗?你能保证他们的安全?粮食?物资?”
仙兽世界里,现在什么都缺!
伊非一脸懵加尴尬,一咬牙,“我是想说,你和飞天公主生的小王子小公主……”
话还没说完伊非噤了声。
随着狐王图腾越来越完整,凌九身的狐王之威,越来越强大。
狐王之威,对狐族的人,尤为有效。
他抬眼瞄了一下凌九。
却见凌九的面色冷得让他心惊。
凌九扫他一眼,“你觉得,我们现在合适大婚?”
经伊非这么一点,凌九反应过来,飞天是从他们分开的那个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想起那天自己情不自禁之下做的事情,心头一沉。
果然还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让飞天受了委屈。
这伊非守着他说了这么多,竟然是想着要他们现在生孩子?
他怎么舍得再让被自己放在心尖的人受委屈?
心,他巴不得马把飞天娶回去!
可现在,他也明白,仙兽世界的危机没有解除,飞天是不会嫁给他的。
思量着,收回了狐王之威,“这样的话,不要让喵喵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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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我听到什么?”
飞天送走了洛长琴、炎一和依木,走了回来。
还没有靠近,便感觉到了凌九外放的狐王之威。
快步走了过来。
刚好听到凌九说的最后一句话。
凌九面上尴尬。
伊非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脖子,喏喏地道:“明明都已经行了比大婚更重要的婚契了,早就是夫妻了,还有要办什么大婚……”
伊非的声音很小,但飞天和凌九,六识都很灵敏,听得一清二楚。
凌九面色微微一僵。
飞天霎时间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话题,脸上羞红,转身就开溜。
但是,自己不受控制地被向后吸去。
而后听到一声人摔到地面的闷响,又是一声门突然被关住的“呯”响。
飞天听到门外伊非的哀嚎声,小心脏都不由得打了个颤。
“凌九!你!你放开我!男……男女授受不亲!”心跳乱了几拍,就连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喵喵觉得,什么样的男女之间,授受不亲?”
暧昧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飞天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凌九话里的意思,脸,更红了。
“我只知道我们就这样的!”
双手撑着凌九的胸膛,憋着气,想要从她怀里挣脱出去。
语气,也是带着气性的。
“喵喵忘了,我们早就亲过了,授受不亲?不存在的。”
这话说出来,凌九自己心里都惊了一下。
这么厚脸皮又无赖的话,是他能说出来的吗?
淡淡的绯红,从耳根,开始向脖子和面颊蔓延过去。
飞天也惊讶地看着他,因为他的话,而脸,更红了。
皱着鼻子,扁着嘴,“你……你欺负人……”
说他们不能太亲密的,是他。
现在说两人间不存在授受不亲的,也是他……
飞天越想越委屈,眼中爬上雾气。
凌九俯首凝视着她。
手上力道加重,任其挣扎却又确保她怎么也不可能挣扎出去。
原本就娇俏的容颜,红得娇艳欲滴,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惹人心生怜惜。
眼角下方的狐妃印记,闪动着魅惑的幽紫光芒,正如凌九变紫的瞳色。
凌九心神激荡,贴向了他思念已久的红唇。
飞天挣扎着,捶打他。
却又不得不面对自己对内心对于他们之间亲昵举动的渴望……
在脑中空气被抽干之后,终是放弃了不由衷的抵抗。
重新呼吸到空气,飞天睁开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见那皎玉般的面容放大在她面前,凝神着她。
修长如玉的指尖,在她的面上,描绘着轮廓。
凌九的声音,带着压抑和克制的低沉和暗哑。
“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
飞天过了几瞬,才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头一偏,不想理他。
凌九轻笑一声,咬住飞天的耳珠,“告诉我,你知道的,伊非说的,是真的。”
一股酥麻感从耳垂向全身散开。
所过之处,柔软无力。
她用绵软得使不出一点力气的手推了推凌九,发现没有一点作用之后,只得作罢。
嗔怒地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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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狐王!”
狐族的契约,他竟然来问她是不是真的?!
想想,飞天又觉得委屈了。
凌九纠正她:“我还不是狐王,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飞天下意识地就问道:“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是我的王妃,我是你的夫。知道了……你为什么生气。”
喵?!
飞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凌九抱起向床榻走去。
“我还在……”还在生气,我们还没有大婚……
傲娇的话,还没有吐出来。
所有的字词都破碎在喉管里,只剩下“呜呜”声。
而后,在满屋升温的灼热气息中,化成缠绵悱恻的旋律。
……*……
凌九抱着怀里安睡的人儿,心里,终于安定了下来。
这是他的喵喵,他的王妃,他的妻。
她的眼角,还噙着水珠,如在露水中绽放的花朵,映在他的心湖中,一阵荡漾。
那种冲动的感觉,再次袭来。
一旦有了开始,就不想再压抑克制,再度吻了下去。
飞天迷糊中发出的轻吟声,更加刺激了凌九。
正当飞天转醒的时候,窗边一阵响动,随后一个人影翻了进来,落到屋里。
尴尬地呆住。
凌九快速地将飞天用被子包裹严实,抬起满面冰寒的脸,两道冰刀子般的目光直射向千沙。
“出去!”
千沙被冻得浑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退出了屋子。
好一会,反应过来,在屋外雀跃起来。
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千尘!
他们,或许,很快就能有小王爷小郡主了!
……*……
飞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包成了粽子。
不安分地扭了一下,就听到凌九的冷呵声。
飞天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但她被凌九包得严严实实的,除了凌九的肌理分明的胸口,和垂在她面前的墨色发丝,根本就看不到别的地方。
只听到了一声开门声,一声关门声。
极为急促。
像是落荒而逃的。
飞天看到凌九胸口上,有几道爪痕,想到之前无法把控的热烈和疯狂,娇美的小脸,再次通红。
感觉到包裹着她的被子松了松,小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摸向凌九胸口的抓痕。
凌九轻轻一颤,俯头看向飞天。
眉眼中和面上的冷气已经散开。
目光温柔地能化出水来。
“是不是很疼?”
刚一出声,飞天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娇柔得似一汪清水的声音,是她的吗?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某种……呃……邀请?!
凌九将飞天的小手包住,“这说明,我的小野猫爪子很锋利。”
飞天:“……”我想回幼儿园……
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正常一点。
“刚才,是谁?”
想到刚才的事,凌九也很郁闷。
让千尘和千沙去打听容国的事情,没有想到,来的是千沙。
千尘性子偏稳。
而千沙,尤为喜欢走窗……
刚才不断上升的热情,被千沙一打断,压了下去。
这会,再次快速上升……
魅惑地朝飞天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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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为夫的床~上,还有力气想别的男人?”
又一次被吻得七荤八素的飞天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说错什么了?
想谁了?
刚才进来的人是谁她都不知道好吗?!
这和有没有力气有什么关系?
能说出这话的,还是她高冷到能冻死一票人的凌九吗?!
挣扎了一下,想问清楚。
然而……全身酥软绵绵……
喵的!求开往幼儿园的车!!!
……*……
当飞天再一次累得睡了过去的时候,凌九轻轻吻了吻她像被水洗过的眼睑,才起身穿上衣服向屋外走去。
千沙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不时地拿眼偷偷地瞄一下站在面前的凌九。
被晾在这外面一个时辰了,这要是从前,他一准有些什么哀怨的想法。
但这次……
他心虚啊!
理亏啊!
在那么关键的时候,闯了进去,差点坏了他家主子的美事……
凌九冷眼看着他。
片刻之后,也被他不时地瞄一下瞄一下的目光,给弄得尴尬了起来。
耳垂微微发红。
“消息?”
终于,他还是开口发问了。
千沙这才想起来,他来这里的目的。
“容帝病危,太子监国,虞王摄政……”
千沙快速地将容国的情况对凌九说了一遍。
凌九点了点头,以示知道了。
而后道:“以后不许走窗。自己回去领罚。”
千沙看着再度紧闭的门……
心中哀怨起来。
就算凌九不说,他以后,也再也不敢走窗了……
……*……
凌九回到房间,重新解了衣服,抱着飞天眯着眼睡了过去。
就在不久前。
脑中出现了不少狐王传承的记忆。
包括狐族婚契……
他需要好好的消化吸收一下。
……*……
飞天醒来发现,自己被凌九圈得紧紧的。
而自己,像个八爪鱼一般缠在他的身上。
之前的一幕幕涌入脑海。
她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动了动。
凌九的一双狐狸眼睁开,“醒了?”
飞天顿时浑身僵硬……
“你……你没睡着?”
天啦喵!
他为什么没睡着?!
凌九扬了扬唇,“刚醒。”
飞天扁了扁嘴:“……”他为什么要醒。
“我……我饿了……”
看到凌九猛然凑过的脸。
飞天心中一慌,“我是真的饿了!”
肚子里还很配合地发出了咕咕声。
耗费了这么多体力,难道凌九就不饭吗?!
收到飞天的控诉的目光,凌九笑意更深了。
“喵喵饿了,所以要抱喵喵去用膳。怎么,喵喵想成了什么?”
飞天呼吸一窒。
歪!
妖妖零吗?
有人在调戏猫!!!
什么?
不管?!
不管吗……
怎么可以不管?!!!
好吧……
那就让他调戏吧……
飞天扁着嘴,耷拉着眼皮,只能认命……
“不用你抱,我自己去!”
飞天觉得凌九变了。
再让他抱抱么么,就不会举高高了,而是会把她再扑~倒吃干抹净。
“那,为夫给你穿衣。”
飞天警觉地抓着自己的衣物,一脸防狼般地提防,“不!不要!我自己穿!”
以往,她是很享受被人这么贴心地服务的。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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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从凌九的眼里,看到了凌九随时会吃了她的危险……
凌九笑意又深了深,眼中闪过幽紫的光芒。
知道再逗下去,他的小野猫又要炸毛了。
不再坚持,自己起身窸窸窣窣地穿衣。
飞天一抬眼,看到了凌九的后背。
一头墨发正散开在两肩,整个背部都露了出来。
飞天愣了一下。
眼见凌九的衣服就要将背盖起来了,飞天忙喊住:“等一下!”
凌九疑惑地转身看飞天。
飞天制止他,“别动!”
而后便站起身来走过去。
可才起身……
腿一软,就摔了下去。
凌九听到身后的声响,把她捞回怀里,笑意盈盈。
“还是得为夫抱着你。你看你都不会走路了。”
飞天羞恼地瞪他一眼,说好的大婚呢?说好的保持距离呢?
都喂了狐狸了!
早知道他会这么没节制,她就……
她就……
算了!
不想了,正事要紧。
“转过身去。”
凌九疑惑。
但看到飞天面上的神色,不似可以开玩笑的样子。
将飞天放回床榻上,背对着飞天。
飞天的指尖摸着背上的纹路。
却是悄悄打开了识海空间,让狐妃看看凌九背上的狐王图腾。
狐妃定盯看了一看,面色一变,“洵儿受伤了?”
飞天一愣,再一看,凌九背上那一道道抓痕……
脸瞬间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那个……红姐姐,重点不是那个……是图腾……狐王图腾……”
飞天尴尬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连话,都说不顺畅了。
狐妃疑惑地盯着凌九的后背看了好一会。
而后,担心散去,露出一抹暧昧的笑来,“飞天丫头,你还叫我姐姐呢?!”
飞天的脸,在凌九身后,更红了。
一只手摸上半边面颊,只觉得火辣辣地烫。
这不是重点啊!
是叫她来看图腾的。
能不能别老盯着那些抓痕看啊……
凌九半天没有听到飞天说话,只是把手指放在他后背上。
碰一下还好,这时间一长……
又是才开了荤,没有要克制的意思,心猿意马了起来。
“喵喵,你再摸下去,我会以为你在邀请我。”
飞天一惊,忙收回了手,同时,也把识海空间给关了,让胡妃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凌九已然转过身来,一双黑眸变成了幽紫色。
飞天发慌地想往后缩。
有了九转轮回记忆的她,再不是在百花宴后醒来的那个懵懂的小丫头了,清楚地意识到……
刚开~荤的狐狸惹不起!!!
“我……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凌九看到呆萌惊慌的可爱样……眸光又沉了几许……
“好啊。”声音已然暗哑并带着诱惑的意味,“把为夫喂饱了,就带你去吃饭。”
飞天欲哭无累,“你有饱的时候吗?”
根本就是无底洞好吗?
凌九惊了一下,小野猫竟然没有羞得不知所措,还能接上话了?!
而后,已经容不得飞天反抗,“那就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很快,飞天便再次被凌九的“热情”引导得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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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疑惑地看着再次在怀中睡了过去的飞天,心中生出愧意来。
当真是把她累坏了。
毕竟,女子和男子是不同的。
第一次,不能采摘过度……
而飞天,此时则是魂体躲进了识海空间。
因为,她听到了狐妃的话。
“狐王图腾完整了些,但还不完全。”
飞天抱膝坐着,把脸埋进臂弯里。
没脸见人了……
“那要怎样才会完全?”
狐妃笑得意味深长,“有你在,很快就会完整了。”
飞天疑惑地抬眼看她。
好一会,反应过来狐妃话里的意思,呼吸窒了窒,脸上的红色,还没有褪下去,又更红了。
她从识海空间里落荒而逃。
末了还听到狐妃在身后道:“完整之后,依然有效,狐王的传承里自有一套修炼法门,对狐妃也是有效的……”
后面还说了什么,飞天没有听到。
因为她已经将识海空间里与她的声音联系都切断了。
看她一醒,凌九就动了。
飞天忙用双手撑着他,“凌九,不要了!不要了!痛!”
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泫然欲泣。
凌九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脊背,给她顺毛,“是我的错,乖,穿好衣服,带你去吃饭。”
飞天迷蒙着一双眼,怀疑地看向他:真的吗?这回不是骗猫的吗?
可怜巴巴的样子,完全可以让人确定,她此时正在怀疑猫生。
凌九贴在飞天身后的手掌,突然就不动了。
一股暖暖的灵力,顺着飞天的后心,没入体内,而后,飞天竟然觉得身上的不适感少了不少。
飞天心中一动。
凌九的灵力,也已经有了变化。
比起之前来,更加精纯了些。
果然如狐妃说的那般,是对修炼有效的……
……*……
飞天最终是被凌九抱小猫一样抱去用膳的。
夜魔坐在那里等着他们,中间站起来好几次。
想要去叫他们出来吃饭,却总是被伊非拦住。
伊非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你现在去,飞天公主会生气的,我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夜魔看着伊非鼻青脸肿的一张脸,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飞天可以说是个颜控,如果不是对自己很讨厌的人和敌人,以及惹狠了她的人,她是不会去伤人脸的。
伊非和飞天不是敌人,也不是她很讨厌的人,那就只有第三种可能了。
当真惹狠了她。
夜魔完全没有想过,伊非鼻青脸肿的样子,是凌九造成的。
可是,已经由午膳等到晚膳了,还没有看到飞天的身影……
他站起身来,“不行!就算她生气,我也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伊非已经趴在餐桌上昏昏欲睡。
听到夜魔的话,隔了几个止息,猛然间惊醒,站起来,“你不能去!”
然而,夜魔已经快速地走出了餐厅。
伊非赶紧跟了过去。
看到凌九抱着飞天迎面走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夜魔却是蹙起了眉,流露出担心之色。
恢复记忆以前的飞天,那是经常被凌九抱小猫一样地抱着的。
恢复记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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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便没有再让凌九这样抱着过了。
两人的关系,是亲近又疏远的那种。
夜魔的第一反应,便是飞天受了什么伤,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伤到了哪里?”
飞天:“……”确实受了伤,但这伤,说不出口……
只拿眼恶狠狠地瞪了惹出这事的伊非一眼。
凌九:“……我们很好,无事。”
目光扫过伊非,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讶异了一下,随后想到,是自己把他丢出去的。
夜魔却是注意到了飞天和凌九都看向了伊非。
尤其是飞天的目光,像和伊非有仇似的。
神色一变,拽着伊非往外走。
飞天愣了一下,随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活该!”
凌九眉梢微挑,“喵喵似乎有些不满?”
飞天气鼓鼓的:“当然不满!”
要不是伊非多事,她现在还悠哉游哉地和这只不知餍足的狐狸保持着距离呢!
“哦……”凌九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带着飞天往回走。
飞天意识到不对劲,瞪圆了眼,“我要吃饭!你骗喵!说好了吃饭的!”
她饿啊!
凌九眼看她要炸毛,转了个圈,把她又抱回了餐厅。
不过是逗她一逗。
再不让她吃饭,饿坏了,他也心疼。
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饭食,飞天抓起往嘴里送。
凌九幽幽地来了一句,“其实,喵喵空间里,有不少吃的,不一定要来餐厅。”
“咳……”飞天差一点被食物噎住,一杯茶灌下去,才缓过气来,差一点,她要成为一只被噎死的猫了,“饿晕了。”
飞天目光飘忽。
她也知道自己空间里有吃的呀。
那黄桃果,还是补充灵气的好的灵物呢!
星落河里的鱼,那也是灵气充沛的,她也很想念。
可是,识海空间里,不是有狐妃吗?
而且,她还想离开那个房间呢!
凌九“哦”了一声,意味深长,“我还以为喵喵害羞了呢。”
飞天的脸都快埋到碗里去了。
猜破看破也不要说破呀。
这话,让她怎么接?
而后,凌九又幽幽地道:“我也挺想念母妃烤的鱼的。”
飞天一筷子拍在桌,“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喵了个咪的!
一想起胡妃做的各种鱼,空间里的黄桃果,飞天觉得,眼下在吃的,如同嚼蜡……
凌九眨了眨狡猾的狐狸眼,“喵喵这是吃好了?那我们回房。”
一听这话,飞天没了脾气。
“不……不,我还没吃好……”
凌九点点头,“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再等等。慢点吃,不要急。”
饿得肚里空空,再吃得太急的话,伤胃。
不过,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飞天又是一噎。
倒是听了凌九的话,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对!
慢点吃!
慢点回房。
可是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啊。
凌九当真是要自己慢点吃的意思。
想了好一会,才回过味来。
凌九逗了她这么久,目的,竟然是要她慢点吃?!
心泛起丝丝甜蜜。
偷偷瞄他几眼,满腔恼意,悄然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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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吃得差不多了,夜魔和伊非还没有回来。
飞天看了看桌上已经被她和凌九扫尽的菜盘……
有些愧疚地摆了几十个黄桃果出来。
想起狐妃的话,还是对凌九道:“狐王图腾,越来越完整了。”
凌九点头,这个,他也猜到了。
下午脑中突然出来的传承信息,再加上之前飞天盯着他的后背看了那么久。
一定不是盯着那条丑陋的疤痕看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狐王图腾了。
“在我们的实力足够强之前,我们还不能去天界。”
飞天“嗯”了一声,咬着指尖思索起来。
按理来说,她修炼到了现在,实力已经到了一定的高度,识海空间,该有的,也都有了。
却总还觉得差了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在这个问题找出来之前,她就算回到仙兽世界,也还是于事无补。
凌九见她失神,又道:“容国的消息来了。”
飞天抬眼看他,“之前那人,是来送消息的?”
凌九面上悄然闪过一丝不自在。
毕竟,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被人打搅的。
有些尴尬。
而飞天并不知道这中间的插曲,那会,她睡得正香甜呢!
凌九以拳掩唇轻咳一声,将千沙送来的消息,对飞天又说了一遍。
“我们要去容国吗?”
飞天思量了一下,“要去的。我们还是容国的人质呢。三年,这才不到一年,就算要走,也要和他们交待一声。而且……麂子和容二哥,还有小兔子,都很好。方城他们也在容国。是时候让他们都回伽蓝宫去了。”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她这一世的亲缘。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得去一趟的。
“我也去。”
夜魔一进来就听到飞天的话,马上意识到,飞天要离开夜魔宫了。
也不在意桌上的菜都被扫光了,抓起黄桃果就啃了起来。
嗯,这才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美滋滋。
甜滋滋。
喜滋滋。
飞天没有拒绝,却是想到了一那轮血日,问道:“夜魔宫上空的血日,是怎么来的?”
夜魔宫本就是按着长生神殿的样子建造的,怎么会在上空加上这么一个诡异的血日呢?
夜魔闻言,脸上轻松的笑意凝住。
咬黄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夜魔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是飞衣。他的左眼。”
飞天眉心沉了一沉,“血日诅咒……”
她曾在黄桃树的幻境中看到了飞衣对夜魔的恨意。
却没有想到,他宁愿失去他的另一只眼,也要诅咒夜魔……
只是不知,现在的青衣,在何方……
……*……
三天后,飞天一行人,从夜魔宫前往容都。
到容都城外,飞天的凌九便发现了不对劲。
随着狐王图腾越来越完整,飞天和凌九的实力不断提升。
到现在,他们已经能够看出一些别人看不懂的气运来了。
飞天看向凌九,“这国运之气,怎么这么少?”
凌九神色凝了凝,“还在减少,看起来,很快就要消失了。”
国运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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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运之气,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兴盛衰亡。
国运之气起,国家则兴。
国运之气盛,国家则盛。
国运之气衰,国家则衰。
国运之气无,国家则亡。
“喵喵,我们先进城,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离影和寒江已经醒来,被飞天将他们留在夜魔宫里,协助暗夜冥处理夜魔宫的事情。
飞天、凌九、夜魔、伊非四人则到了这里。
四人走向城门,较远处的两道身影看着他们。
程小英疑惑不解,“哥哥,我们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阻止他们进城吗?”
程卜元一副与年龄不谐调的少年老成样,“容国的国运之气,还有一丝被挽救的机会。如果不让他们进城,容国就真要亡了。”
程小英更加不解了,“为什么要管他们亡不亡呢?这不是已经是容国的命数了吗?因为他们的皇帝向司罚天君屈服了呀!”
程卜元看向他们的背影,微微抿唇,不语。
程小英想了想,恍然大悟般,“我明白了!哥哥是觉得,这里才是大姐姐的家,大姐姐一定不想她的家亡国。我猜得对不对?”
程卜元的神色有些僵硬。
闻言,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好似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似的。
程小英不明所以,还在他的身后,不断地追问着:“对不对?对不对?啊呀!哥哥,你慢点走,小英的腿……”
待程卜元放慢脚步之后,程小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问:“对不对?对不对?”
……*……
飞天四人走到城门口。
排着队等进城。
如今进城,与他们之前来容都的时候不同了。
两排十余名士兵守在那里。
对每一个进城的人,都核查的无比仔细。
他们的手上,拿着一卷画像。
会拿来和每一个进城的女子比对。
飞天和凌九交流了一下视线,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出了疑惑。
伊非思量道:“他们,在找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要这样抓捕她?”
夜魔想了想,“难道是她毁了国运之气?”
飞天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能毁国运之气的女人?!
“祸国妖妃?可容国只有一个皇后呀。对了,凌九,你没有说皇后怎么样了。”
飞天想起凌九告诉她的消息里,提到了不少人,却没有提到容后。
凌九回忆了一下,“容后一直在深宫,千沙没有得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眸中露出一抹深思。
最奇怪的便是,容国明明已经有了太子监国,为什么还要让虞王摄国?
飞天对这些皇家的权势纷争不太在意,他却是注意到了这里面的古怪。
他没有提及,是因为在一切找到证据之前,都还只是猜测。
……*……
入城的速度,很慢。
下到太阳西斜,飞天一行人才走到了侍卫面前。
不等他们表明身份,就见拿着画像的侍卫面色一变,“是她!就是她!快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还有她的同伙!”
连着几句催促。
飞天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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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地说,除了凌九,三人都有点懵。
因为,他们之前才讨论过了这个女子会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抓捕。
怎么想,也没有往飞天身上想。
飞天更是诧异了,而后,冷静下来静静地看着这些人。
夜魔回过神来,“你们要抓谁?这可是你们未来的公主!”
夜魔还记得容亦清在西凉的时候,几次提到等飞天回到容国之后,便是容国的公主。
飞天的眸光动了动。
要不是夜魔提及,她都要忘了,她还有凌国怡陵郡主、西凉定凉公主的身份……
十几名侍卫把他们围观在中间,拿画像的侍卫再一次比对之后,收起了画像,“你是叫飞天?”
飞天点头,“是。”
“那就没错了!就是你!把他们都抓起来!”
夜魔眼中闪过戾色。
这些人,再来几十个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正要出手,被飞天拉住。
见飞天微微对他摇头,强压住心里的戾气。
待四人被关进牢里,夜魔才不满地哼出声来。
飞天看了看周围,大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股霉味。
铺在地面上的稻草,都是发着霉的。
比大拇指还要长还要粗的蟑螂,比脚还要宽还要大的老鼠……
对于六识灵敏的飞天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好在,他们是将她和凌九三人关在一起的。
而飞天,实力又已经到了可以关闭鼻识的地步。
飞天摸了摸夜魔的头,“小九,稍安勿躁。”
摸头杀对夜魔从来都是最有用的。
见飞天这么冷静的样子,夜魔安下心来。
“小飞飞,我们怎么出去?只要你说一声,这些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一些个小兵小卒的,还不够他发起狂来塞牙缝的!
飞天翻了个白眼,夜魔的话,没有让她心中安定下来,倒是让旁边几个牢房里的人,生出了希望来了。
“救我们出去!”
“我们也想出去!”
“求你们出去的时候,带上我们吧!”
“我是无辜的!”
“我也是无辜的!”
“我只是给凌国的那个郡主说了几句话就被抓进来了!”
“你还说了几句,我才说了一句,就给抓进来了!”
“你们活该,谁叫你们为凌国的郡主去说话的?明明是容国人!”
“……”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不论他们说什么,飞天几人都无动于衷。
等到他们没有人再说话了的时候,飞天便让夜魔布下了隔音结界。
她走到凌九身边,任由凌九抓紧自己的手,仰着小脸问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对不对?”
凌九容颜发冷,看向飞天的目光,却是温柔的。
“有些猜想,但不是很确定。”
“那现在呢?”
“多了几分确定。”
飞天点点头,“我没有想到会这样。很意外。”
凌九知道飞天的意思。
原本只是想回来告个别,结果,却发现自己成了家人要逮捕的敌人。
甚至,连他们抓捕自己的原因都不知道……
夜魔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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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非找了片干净的地方坐下,“意思就是,我们之前猜测的祸国妖妃,错了。是祸国妖女。而且,还是十六年前出生的容国公主。”
夜魔依然迷糊,“容国公主和小飞飞有什么关系?”
飞天看向凌九,“我就是那个公主。”
他们两人的经历,还真是有些相似。
背负了祸国之名,不同的是,一个在凌国,一个在容国。
凌九依然在皇族长大。
而飞天,被悄悄地换了身份。
而后,飞天把当年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夜魔总算是明白了。
明白了之后,又是愤怒非常。
“他们既然早就知道了你才是真公主,为什么之前不计较,现在却又要抓你?”
凌九的眸光沉了沉,“因为,之前的国运之气尚盛,现在的国运之气将散。”
飞天不解,“除了我们,还有谁可以看到国运之气吗?”
如果有,那将是他们要对面的劲敌。
凌九提醒道:“喵喵忘了司罚天君的话?”
飞天恍然……
当时,司罚天君,是提及了容国的。
想来,是在这国运之气上做了文章。
想到司罚天君,飞天心头沉了一沉,“倒是没听他把话说完。”
当时,司罚天君的分身只说出了“容国”两个字便断了气。
有些烦躁。
凌九一手拉着飞天,一手,习惯性地给飞天顺毛。
“他说出的,一定是让我们没有办法当时就斩杀他的话。容国的情况,最终还是需要我们自己来查明。喵喵现在不就是在这么做吗?这样的一个地方,那样的一群人。我们要走,他们拦不住我们任何一个人。”
想当初,就是伊非一个人,都把整个容国给搅得人仰马翻了。
飞天闻言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是如此。
倒是伊非,收到凌九说话时不经意瞟过来的视线,尴尬了起来。
当初,就是他,听了司罚天君的话,控制着兽群攻击容国的。
如果他没有猜错。
飞天被抓与他做的那件事,有脱不了的关系。
正在伊非纠结着如何和飞天开口道歉的时候,瞄到了旁边的夜魔。
想起前几天被夜魔拖出去“过招”……
伊非的长项在御兽上,单打没有优势,所以最终完全是夜魔对他单方面的凌虐。
伊非浑身一个激灵。
想要说出的话堵在喉咙口,只眨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飞天和凌九。
飞天收到他的视线,歪着头看过去,“他早就发现我回来了,派了掌罚使者他们一路寻我,必不会放过我。就算没有那件事,司罚天君也会用别的方法来对付我。”
原本是安慰伊非的一番话,却被夜魔听了进去。
夜魔星辰般的眸子看向伊非,“你做了什么?”
伊非眼神飘忽,而后忽的神色一凛,“有人来了,收结界。”
夜魔不信,“狡猾的狐狸!别想骗我!老实交待,你做了什么好事?!”
飞天和凌九已然朝顺着伊非的视线,看了过去。
飞天微微眯了眯眼,“小九,收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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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真的有人来了,便将结界收了起来。
飞天和凌九看着由狱卒引来的男子。
一袭轻烟软袍。
只是高高在上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化不开的郁结。
岳帅北师走到门口,漠然的目光扫过里面的人,乍时变得凌厉,“这是要犯!怎么可能关在这样的地方?”
飞天和凌九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狱卒满头冷汗。
马上,就给飞天四人换了新的囚室。
这间囚室还是他们四人一起,但已经不是木制的栅栏隔离了,四壁都是石制的。
若要逃离,比起之前的囚室来说,要麻烦不少。
好在整洁,干净。
许是很少有人被关入这样囚室。
囚室里,没有外面的囚室散发出来的那种发霉的臭。
稻草,也是新换过的,干燥,还带着些许阳光的气息。
岳帅北师看了看这里,才微微颔首,对狱卒道:“你先出去,本将军有话要问他们。”
待狱卒退出去,石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岳帅北师才换掉了疏离的神色,“今夜子时,我安排你们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来容国。”
把他们换到这里来,便是为了要方便说话。
“容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抓我们?是我们作为人质不在容都?”飞天看了凌九一眼,开口问道。
岳帅北师摇了摇头,“一言难尽。你们不该回来。”
飞天的态度很坚决,“再不该也回来了。不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我是不会离开的。”
岳帅北师沉吟了一下,“你不离开也罢,他们要抓的,本就是你。”而后对着凌九道,“九公子和另两位,都可以离开。”
夜魔暴戾之气散开:“你再说一遍?!”
岳帅北师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怔住。
又见伊非看向他,“你想要我们弃公主不顾?”
岳帅北师并不认识伊非和夜魔,只是在伊非的面上多停留了一瞬,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凌九身上。
别人,他不在意,但是凌九……
“九公子,在下助你离开。”
从岳帅北师说出说他们丢下飞天离开的那句话开始就静静地释放着冷气的凌九,终于说话了,“你让本王弃妻子不顾独自逃生?岳帅北师,谁给你的信心,觉得这样的囚室能拦得住本王?”
岳帅北师心惊不已。
凌九与他从来都是君子之礼。
凌九素来性情冷淡,但从来没有对他摆过什么身份的架子。
而现在,自称了“本王”。
是凌国的王爷,不是容国的。
一开腔,就已经与岳帅北师站到了对立面。
一时间,周围的温度,降到了极致。
飞天的一只手,被凌九握在掌心。
她感觉到了凌九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
将另一只手,覆到了凌九的掌背上。
抬眼看向岳帅北师,“既然不是因为人质出走的原因,那是为什么?小狮子,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是谁下令要抓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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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麂子呢?容二哥呢?小兔子呢?皇后娘娘呢?”
顿了一顿,飞天又道:“你们不会不知道,我除了是凌国的郡主之外,还是西凉的公主。容国打算扛住两国的战火吗?”
国运之气几近消亡的容国,如何能扛得住两国的怒火?
岳帅北师眉宇间的郁色加重,“翼王殿下因为反对对你下达逮捕令,已经被夺去封号软禁在二皇子府。”
翼王府因为翼王封号被夺,已经变成了二皇子府。
岳帅北师又道:“逮捕令,是经过了皇后和太子殿下同意的。”
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无力感。
飞天的眉心蹙了起来,“我要见麂子。”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容锦,容锦便是一副大哥的姿态,变着法子想把她带回容国,让她受到真正的公主应该受到的宠爱。
那些由内心而发生的宠爱和疼惜,不是假的。
“如果他知道你被抓进来,就来不及了。”岳帅北师神色凝重,“我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在虞王和太子得到你们入狱的消息之前把你们送出去。”
伊非问道:“送出去之后,你会如何?”
飞天疑惑地看着岳帅北师,表示也想知道答案。
岳帅北师苦笑一声,“我已经做好了辞官归隐的准备。”
而后又自顾自地似叹息般说了一句,“如今的容国,已经不是曾经的容国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发现他已经不认识现在的容国了。
“带着爱妻归隐,不问政事,于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
飞天惊讶,“你成亲了?”
岳帅北师点点头,从身后拉出一个低垂着脑袋的小侍卫,“她要见你,所以,我就带她来了。”
而后,对小侍卫道:“如果你不能劝她离开,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如果不是岳帅北师提起,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量娇小的小侍卫。
小侍卫抬起头,面对飞天,“怡陵,你走吧。”
话才开始,就已经哽咽。
飞天心中惊了一下,将手从凌九掌中抽出,走向容妙安。
岳帅北师竟真的把容妙安给娶回去了!!!
“小兔子,把眼睛哭得这么红,真的要成小兔子了!”
听到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还玩笑,容妙安心里又急又气又觉得好笑,“噗”地一声,竟不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表达出自己此时的心情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快走吧!虞王不会放过你,父皇也要杀你。这一次,哥哥们和母后,都保不住你的。”
飞天心头暖暖的,但又觉得糊涂。
不是说,对她的逮捕令,怎么听她的意思,哥哥们和母后都要保她?
“小兔子,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容妙安还没有开口,就已经呜呜地哭了起来,“呜呜……是我……是我的错!都是为了保护我……”
岳帅北师心疼地将容妙安揽在怀里安抚,“不是要看她,有话要说吗?我们进来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再不快点,想说的话,都没有时间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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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妙安点头。
她也想说。
可是……
她止不住要哭啊!
这段时间,比她一辈子流的眼泪还要多。
岳帅北师无奈地叹息一声,在众人的注目下开口:“还是我来替她说吧。”
“不!我来说!怡陵,我讨厌你!我说过,美食和大哥都不会让给你!现在,母后也不让,二哥也不让,父皇也不让!容国不欢迎你!你滚出容国去!”容妙安突然指着飞天的鼻子大吼,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呃……?!
飞天:“……”
凌九:“……”
岳帅北师:“……”
夜魔和伊非:“……”
如果容妙安一来就说这样一番话,夜魔可能会信,飞天等人可能也会怀疑。
但这个时候……
就算是夜魔,他也不相信这是容妙安说出来的真心话了。
容妙安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谎言已经被识破,继续道:“你今晚就走!再也不要回来!我不想再看到你!皇兄们也不想再看到你!母后也不想!”
一口气把话说完,却发现,众人都在用诡异的目光看她。
飞天一双猫眼石一般的清澈而深邃的眼中,闪动着幽光。
她转向岳帅北师,“还是你来说吧。”
容妙安:“……”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是因为她的话的气势说得不够强硬吗?装得不够像吗?
容妙安眨着一双红红的兔子眼,委屈巴巴地看向岳帅北师。
萌呆了!
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因为刚才说的那一连串的话,岔了气。
时间不多了,再不说的话,这次冒险进来的机会,就白白地浪费掉了。
岳帅北师一面给容妙安顺气,一面开口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传言说,皇后当年生下公主的进修,的时候,公主发出的第一声,是猫叫。”
“正符合当时盛传的有女生而为兽为妖,将祸国的预言。”
“最开始,是小范围的流传,我们并未发觉。”
“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了。”
“大家想到之前因为妙安而险些导致容国亡国之事,一应大臣都要求要将妙安处死……”
“虞王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妙安并不是真正的皇室公主。”
“凌国的怡陵郡主才是。”
“真正应该处死的人,是你。”
岳帅北师感觉到容妙安的身子听到这话的时候,僵硬了一下,便顿了一顿,将她拥紧了些,才继续道,“他列举了很多事情,从与凌国的战争,到议和,到将音郡主送到西凉和亲而被西凉陛下逼疯至死……”
飞天失踪数月,西凉世晟已经由摄国太子登基为帝。
“一条条列出来,皇后和太子愧对虞王,无法反驳。”
“翼王则是坦然承认了你就是他们的亲妹妹。要将你接回容国封为公主。将你为容国做的事情,列了出来。”
“他觉得,光你拯救了容国这一条,就足够让容国的人都尊敬你,证明你不是祸国的妖。”
“皇后与太子,原本也是与他同样的想法。”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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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与虞王一起去见了陛下之后,便同意了对你下达逮捕令。”
“除了他们四人,谁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自那以后,皇后就把自己关在宫里,谁也不见。就连陛下病危,也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不曾出宫。”
“陛下让太子监国,同时,又让虞王摄政……”
“明眼人心里都清楚,陛下这是防着太子独自掌权之后,就将逮捕令给撤了。”
“可是,一次醉酒,太子对我说了:‘怡陵不会回来了,真的不会回来了。本太子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不想再失去另一个。’”
飞天恍然,“他们是觉得,我在浮屠山脉失踪了,所以不会回来了?”
容妙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是!是母后说的。有一次,我去宫里看她。她说,你不再是她的女儿,不会回来了。”
飞天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是容后知道些什么?
她认真地对容妙安和岳帅北师道:“我要见麂子。”
岳帅北师见飞天当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得作罢。
“我可以给你带话。但,我想,他不会见你。因为他还说了一句话,就算你回来了,他也得当你死了。”
飞天:“……?!!!”
凌九:“……?!!!”
夜魔和伊非:“……?!!!”
最后这句,当真是让人费解。
但也明白了容锦的态度。
“那我去见他。”
岳帅北师一噎。
他身为大将军,要把人弄出去,也不是一件易事。
但听着飞天的意思,好想出入这大牢如吃饭一般简单似的。
凌九将飞天拉回自己怀里,“你不用却见他,他自会来见你。”
飞天仰着娇美的小脸,疑惑地看向凌九,“你有什么办法?”
凌九勾唇笑了笑,“只要把那四个字带给他。”
飞天恍然。
能让他们突然改变主意的,除了“国运之气”,没有别的。
容家再重情,也不能拿天下的百姓福祉安居来开玩笑。
是以,他们不得不牺牲掉她。
……*……
在岳帅北师和容妙安走了之后,四人沉默了下来。
岳帅北师把他们带来这里,原本就不是打算真的要他们蹲大牢的。
只是借个地稳妥的地方说话。
而现在,四个人挤在这间不大的石室般的囚室里,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夜魔在囚室里踱来踱去。
飞天叫住他,“小九,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夜魔再转下去,她都要被转晕了。
夜魔皱着眉头,“他们都走了这么久了,那个什么太子,怎么还没来?”
飞天:“……”
岳帅北师和容妙安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进宫见到容锦把话带过去,也没有这么快。
“他会来的。不过要晚一点。”
“小飞飞,我们不理容国了好不好?他们这么讨厌,还说你死了!”夜魔想着就来气。
飞天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来了,哪有不把事情处理完就走的道理?小九,要是飞衣在这里,你又要被他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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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衣是夜魔的死穴之一。
一提到飞衣,夜魔的情绪就低落了下来。
五百多年前,他们三人行事,夜魔是最耐不性子的,每每都会被飞衣训斥一番。
偏偏飞衣每次说的,都得到了长生天的认可。
以至于,夜魔总觉得,长生天对飞衣比对自己好,自己总是被嫌弃,随时有可能被抛弃的那个。
后来,发现飞天背叛长生天,他最为愤怒。
看到飞衣离开,他又生气又不舍……
飞天看他的神情,猜到他一定想起五百多年前三人相处的时光了。
摸了摸他血色的发,“处理完容国的事情,我们就去找飞衣。”
夜魔沉默不语。
他也想找飞衣,又怕找飞衣。
飞衣最后离开的时候,那两个空洞的眼眶,是他五百多年来的噩梦。
凌九的目光,在飞天给夜魔摸头杀的时候,深了深。
他不喜飞天用摸头杀来安抚夜魔。
可也知道,这是五百多年前就留下的习惯。
他真正不喜欢的,是他晚出现了五百多年……
……*……
容锦终于来了。
他用帽兜遮住了鼻子以上的部分,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
整个人,都裹在一件黑色的披风里。
待囚室里只剩下他们五人之后,容锦的脸,转向了夜魔等人。
想着怎么把他们清理出去。
飞天开口道:“他们都是自己人。也都知道国运之气的事。我们可以直接说。”
飞天注意到,在她提到“国运之气”的时候,容锦的身子,几不可见地僵了一僵。
“你为什么要回来?”
冰冷而疏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夜魔不满了,“不来怎么知道你们把一个好好的国家弄成了这样?亏我们小飞飞惦记着你们,听到你们这里出事,一定要来看一看。结果一来就被你们当犯人关起来!”
容锦的语气,冷了几分,“这是我们容国的事情。”
夜魔轻嗤了一声,“好好的一个国家,都被你们把国运之气都快弄没了,我们要来帮你们,你还不知好歹!”
容锦没有马上接话,剧烈起伏了两下的胸膛,说明他气得不轻。
不知好歹?!
到底是谁不知好歹?!
飞天发现,还是第一次见他气成这样。
就算是兽群攻城的时候,也没有过这般模样。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国运之气异样的?”飞天开门见山地问道。
容锦恢复平静之后,才答道:“这些事情,你不需要过问,我会在虞王发现你们被捕之前想办法送你们离开。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容国毕竟不是你的家。”
容锦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一句话,他是怎么说出来的。
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容国,容不下她了。
飞天看不出神色地眨了眨眼,“我从来没有把容国当成家。”
容锦:“……”好扎心……
飞天继续道:“可是这件事,我不得不管。外面被关着的那些百姓,有一部分,就是因为为我说了一句话……”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容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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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为什么就要让他们受牢狱之苦?容国以前不是这样的。”
容锦道:“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容国了。你走后,我也会把亦清和安安送走。你们,都不要再回来。”
飞天:“……”
凌九:“……”
这是已经做好要亡国的准备了吗?
夜魔心中躁动,觉得岳帅北师也好,这个太子容锦也好,都……
“你们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们会来,就是来想办法帮你们的。难道你们真的打算亡国吗?屁都不说,只一个劲地让我们走……走!走!走!我们要走你还能见到我们?这么个破地方,拦得住我们?别说得让我们走好像做了多么难的一件大事似的!就连司罚天君那浑球都被我们杀了!从这里出去,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容锦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惊诧地抬起头来。
帽兜因为他的动作,而往后掉了下去,露出了憔悴了不少的面容,一双眼里,满是惊诧之色。
“你们……杀了天君?”
夜魔动了动脖子,“那当然!”
那模样,让飞天想到了前一世看到的街边小混混。
飞天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无语。
不过是一个分身而已……
“你还不打算把事情告诉我们吗?”
容锦的神色,还有些纠结。
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伊非开口道:“只要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容国给灭了,你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容锦这才注意到伊非,看清他的面容之后,愣住,而后,神色变得狠戾起来,“是你!”
这是差点亡掉容国的恶人!
伊非耸了耸肩,“之前是个误会,我现在是飞天公主最忠实的仆人。”
夜魔不满了,“我才是小飞飞最忠实的仆人!”
伊非:“……”我这只是权宜的说法好吗?
谁愿意和你去争那么个仆人的称呼?
真要算起来,飞天公主还得叫我一声叔叔呢!
伊非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这些不可能说出来的话,转而对飞天道:“飞天公主,王子殿下,你们可还记得,我为什么要袭击容国?”
凌九点头,话却是对飞天说的,“司罚天君。”
飞天恍然,“那也就是说,国运之气是在那个时候就被他动了手脚?”
伊非道:“我想了老半天,那个时候,百姓死伤不少,城池被占,正是国运之气受到冲击最大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动手脚的时候。”
凌九幽幽地开口:“听说,因为那件事,容后与容帝还生了龃龉,便是对追究事情真相的态度。”
容锦面色一变,“不行!你们必须走!尽快走!”
飞天疑惑,这个时候,容锦不是应该相信他们了吗,怎么还在催着他们走啊?
“这件事,与司罚天君有关,我便不可能坐视不理的。更何况,外面还有那些因我而入狱的百姓。”
容锦急了起来,“你不明白,司罚天君没有死,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觉得自己杀了司罚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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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不久前,他让父皇一定要将你诛杀。否则,容国将亡,天罚将要降临到摇光大陆,整个大陆都将消亡。”
这已经不是一个国家的事情了。
“很多人都以为皇叔是因为容柳音的事情对你记恨在心,其实,不是的。皇叔心中,两样最重,一样便是民生民情。容柳音他从来不曾在意。”
容锦有意地避开了“两样最重”的另一样。
正因为虞王的在意和不在意,容锦才对虞王不得不服气。
“飞天,你听我说,只要你在他发现你之前就离开,司罚天君不知道你出现过,最多,就是容国国运之气消亡,改朝换代,摇光大陆还是安全的。”
飞天等人被他的消息惊得呆在那里,凌九的情况,比起飞天要稍好一些。
他对容锦道:“已经来不急了。”
容锦面上露出被调戏的怒意,“你们不是说,动动手指头就能离开吗?现在说来不急了?”
飞天动了动眸子,“凌九的意思是,从我们进来的时候,虞王一定便已经得了消息。他没有现身,只是想知道我们见面之后会说些什么。”
说着,她看向凌九,似乎在问凌九,她说得对吗?
凌九含笑点头,“虞王,出来吧。”
容锦惊讶地看向门外,没有动静。
又看向凌九。
凌九又道:“我们确实已经杀了摇光大陆上的司罚天君,但那只是司罚天君的分身。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司罚天君要我们的性命,而不亲手杀了我们?”
门,终于开了。
不过,不是容锦进来的那一扇门。
而是,石室的一侧石墙。
由下而上伸了过去,从隔壁的一间石室里,走出了一个清滟寡淡的男子,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本王很好奇,你们是如何知道国运之气的问题的?谁告诉你们的?”
凌九的问题,他同样好奇,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出来的,还是因为他们说出了国运之气快消失了……
这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飞天看了一眼这个清滟寡淡的男子,虞王容青幕,轻描淡写地答道:“这样的事情,谁会说?自然是我们看出来的。刚到容都城外,我们就看到了国运之气淡到快要消失了。”
拉了拉凌九的衣袖,“凌九,你说,是不是?”
凌九点头,“是。”
这一下,让容锦和容青幕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纵使身为容国皇族,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片刻之后,容青幕抬眼看向飞天和凌九,“你们身上,都背负着妖的恶名。”
凌九挑眉,看来,他已经把他们的过往,都查了一遍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对于这样的话题,夜魔和伊非也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说他们不是妖吗?
两只狐狸一只猫一只狼。
可他们还真的不是妖。
除了伊非,他们现在,都只有人身。
飞天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以为,作妖的人,才是妖。”
容锦和容青幕沉默了片刻,而后,容锦双眼一亮,容青幕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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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作妖的人,才是妖!”
飞天又眨了眨眼,无辜地问道:“那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他做了什么,是怎么让国运之气变成现在这样的了吗?”
容青幕点了点头,“在此之前,我先要知道,为什么司罚天君要杀你。你们如何才能让我们相信,你们真的能打败司罚天君?”
飞天的眸光一凝,“我们,别无选择!”
于是,便将司罚天君欲占仙兽世界而对仙兽世界私降天罚的事情,说了一遍。
同时,也提到了,司罚天君有意让摇光大陆成为第二个仙兽世界的事情。
容青幕和容锦闻言,皆是面色大变。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飞天点头,“句句属实。我于五百多年前来到摇光大陆,便是因为仙兽世界的天罚之事。不想,司罚天君分身下界,一路截杀。不久前,我们才在夜魔宫外,将他的分身斩杀。夜魔宫所有的人都能作证。”
容青幕目光深沉地打量着他们,“既如此,我们也别无选择。”
顿了一顿,似在整理思绪,而后道:“你们知道,一个国家有国运之气,可曾想过,国运之气的兴盛衰亡,由何而来?”
飞天茫然地摇头。
她不懂治国,这些,也完全不懂。
容锦欲说,被容青幕制止住。
容青幕的目光,转到凌九身上。
凌九眸光一动,“民心。民心所向,则国运盛。民心所背,则国运衰。”
容青幕点头道,“帝王于民,如舟之于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圣人之言,自古流传。”
飞天皱起了鼻子,鼓起了腮帮,“你们,不能说人话吗?”
这些文绉绉的,听起来很吃力好不好?!
凌九抬手将她鼻子上的皱纹刮平,“简单来说,就是百姓信任皇族,支持皇族,那便国家安定,国运昌盛。”
容青幕点头接话,“百姓的这种信任,对于国运来说,就是信仰之力。国运之气,是要靠百姓的信仰之力来滋养的。而司罚天君,他截取了我们的国运之气需要吸收的信仰之力。”
夜魔听得迷迷糊糊,但也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不由得发问,“他截取这个做什么?”
飞天呆在那里好一会,忽地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
“我知道了!”
众人都看向她。
你知道什么了?
飞天看了看凌九,又看了看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的众人,“国需要信仰之力,司罚天君同样需要。他的分身在摇光大陆上待了五百多年,没有信仰之力的滋养,便不能再维持下去了。”
正巧在这个时候,司罚天君发现飞天回到了摇光大陆。
一方面,要找到飞天并诛杀。
另一方面,在得到摇光大陆之前,他不愿离开。
洛箧都知道飞天的身世,司罚天君要知道,也不难。
于是……
司罚天君便将目标,描准了容国。
再指使伊非对容国兽袭……
在皇族拒绝交出容妙安的时候,连官员们对皇族的信任度都降低了,更何况是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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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便是截取信仰之力的最佳时刻。
只是……
这具分身已经被他们斩杀了,为什么国运之气还在不断消失?
听到飞天的话,众人也疑惑起来。
飞天此时心情激动。
因为,她终于明白,识海空间里,缺乏的是什么了!
信仰之力!
一个国需要,一个天君需要,她的这一方世界,更需要!
五百多年前,她就是因为这个,而建立了长生神殿。
只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她忘了当初建立长生神殿的原因……
飞天抓着凌九的手,“我知道了!他需要这信仰之力,还在不断截取,说明他在天界的本尊,正缺这个!司罚天君现在一定遇到了什么问题,我们打败他的机会,来了!”
天界什么的,对于容锦和容青幕来说,太过缥缈。
但他们都听明白了。
不能再让司罚天君继续截取下去。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凌九看向飞天,目光温柔而宠溺,“他远在天界,想要截取信仰之力,便需要用到阵法。”
飞天深以为然,“这个阵法,必然就在容都城内。甚至,最好的地方就在……”
“在皇宫!”夜魔插话道。
阵法,他最熟悉。
什么样的阵法,在哪里布会有最好的效果,他一清二楚。
思量了一下,他又道:“皇宫里,又以龙椅、龙榻下位置最好。”
当下,六人便朝大牢外走去。
经过早先那些囚牢的时候,飞天的脚步顿住,看向容锦和容青幕。
容青幕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危机解除了,他们自然也该回家了。”
关押无辜的百姓,是他和容锦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如今,可以再不必如此,他们何乐而不为?
……*……
容帝孤零零地躺在龙榻之上。
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轻缓,似女子。
快速睁开已然混浊的双眼,“天歌!”
看清楚来人之后,眼中流露出失望。
原来是他的贴身内侍……
“陛下,该吃药了。”
是了……
又要吃药了……
可是,不再是天歌为他开的药,为他熬的药了。
“你说,朕,是不是真的把她伤狠了?”
当年,她执意要把女儿生下来,生下来之后,她悄悄地换了女儿。
这些他都知道。
只是,他都要假装不知道。
作为一个帝王,他不能容忍任何有可能危害到他的国的存在。
可作为一个丈夫,他希望满足妻子的愿望。
作为一个父亲,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安然成长。
可最终,他逼着她同意对自己的女儿下达逮捕令。
内侍尴尬。
这样的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一头是皇帝,一头是皇后。
说谁对,就意味着另一个不对……
可容后自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容帝了,这足以说明答案了。
“陛下,喝药吧。”内侍只得又拿药来说事。
容帝摆摆手,示意他把药端下去。
从兽群来袭那件事情,两人发生了第一次龃龉之后,他们的关系,便一直冰封着,好不容易,才因为要将女儿迎回来封为公主而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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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重新隔上了更厚的冰层。
内侍无奈,只得缓缓退出。
容帝再一次阖上了双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只是想再见一见心中想见的人。
可是,除了容青幕,谁也没有再来看过他。
再次听到脚步声。
不是皇后黎天歌的……
容帝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出去吧,朕想休息。”
“皇弟,你看臣带谁来了?”
容青幕的声音,让容帝睁开了眼,心中生出一丝希望。
浑浊的目光扫过去,看到容锦。
有些失望,又有些满足。
在人群中看了一看,没有皇后的影子,最后将目光,落到容锦身上,“戟之,是你。”
心中苦涩。
也是,皇后现在,连虞王都不会理了。
他又怎么可能把她带过来?
容锦的目光,落到容帝身上,“是儿臣。父皇,妹妹已经被捕了,要杀吗?”
容帝放在身侧的手一颤,而后,半垂着眸子,“杀。”
不带任何感情的一个字。
容锦心头一沉,但这一次,他看到了容帝手的颤动,于是,他又问道:“她是儿臣的妹妹,您的女儿,真的要杀吗?”
容帝的手,又是一颤。容锦用了“您”……语气里,带着恳求的意味。
他是在向他求情……
这一次,容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沉默之后,斜眼看向容青幕,“虞王,你说呢?”
容青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容帝这样的招数,越发地用得炉火纯青了。
以前每当容帝和容后的意见不合的时候,就会拿他搬出来,问他的意见。
实际上,就是暗示他要顺着容帝的话说……
他们夫妻和睦了,背唱白脸的,是他……
现在,又拿这招来对付容锦?!
可是这一次……
“陛下,臣弟也有此一问,真的要杀吗?”
嗯?!
容帝的眼,越发地浑浊了。
快速地眨了两下。
这真的是虞王容青幕?
没有被人调包?!
在百官面前提出要杀飞天的,不就是他吗?
容青幕在容帝开口之前,又问道:“就算杀了她,也改变不了容国国运之气的消失,陛下,还要杀吗?”
容帝瞪大了眼睛看向容青幕。
怎么觉得,容青幕今天是来拆他的台的呢?
他当然不想杀啊!
可除了杀,他还能有别的办法?!
容锦插话问道:“如果,她现在站在你面前,你还想杀她吗?”
容帝轻轻地闭上眼,“树欲静而风不止……”
容青幕忍着想要笑出来的冲动,绷着清滟寡淡的脸,“皇弟,说人话……”
容锦:“……”
跟在他们身后的飞天等人:“……”
众人垂头无声轻笑,容帝吃憋的样子,还真像一个孩子。
容帝一噎,半死不活地瞪了容青幕一眼,复又闭上眼,“心塞!”
众人被容帝的样子逗乐了,笑出声来。
飞天从容锦身后探出头来,眨巴眨巴眼睛,“有多心塞?”
容帝下意识地就答道:“孤家寡人一个。你说有多心塞?!”
明显得,带着委屈和堵气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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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锦和容青幕分明就是来打趣他的!
顿了一会,觉察到不对。
这是女子的声音?!
睁开眼,朝飞天看了过来。
“你是……?”
因为一直躺在那里,身体无力动弹,从他的视角,之前看不到飞天的身形。
但现在,他能清楚地看到飞天的那一张娇美可爱到让人心化的小脸。
飞天背着手从容锦身后慢慢踱出,“你不是想要他们杀我吗?我到你面前来,你亲自杀怎么样?”
容帝:“……”
心中一噎,而后反应过来,“你是楚妙兮?”
飞天脚下踉跄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看向容帝。
她自己都已经把楚妙兮这个名字忘了很久了。
被容帝这么提起,勾起了一些并不太好的记忆。
“我叫飞天。”她纠正道。
楚妙兮什么的?
与她早就没有关系了。
说话间,飞天已经走到了容帝面前,“小老头,你不是要杀我们吗?倒是杀呀!”
飞天打量着眼前的容帝。
说话流畅,但形容枯槁,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却了睁睁眼,动动嘴,动动手,便再没有过其它的动作。
一双眼,浑浊无神。
当真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容帝被飞天无赖般的催促之语弄得心烦意乱。
可是,一想到容国……
想到摇光大陆,他咬咬牙,“虞王!太子!还愣着做什么?拿下她,处死!”
容锦和容青幕面上的笑,凝住,“陛下,当真还是要杀?”
容帝恼恨地瞪了容青幕一眼,他想不想杀,容青幕还不清楚吗?
可他作为容帝,必须要这么做啊!
飞天也不恼,“小老头,你倒是说说,想要怎么杀我呀?砍头?喂毒药?白绫?穿心一箭?!”
飞天歪着脑袋想了想,将玥璃弯刀拿出来递向容帝,“要不,你亲自还杀吧。这样,才放心一点。”
容帝呼吸一滞。
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的女子。
别说他现在无力动手。
就算身体条件允许,他又哪里能真的下得了手?
飞天还没有等到容帝回答,便被一只手夺去了手中的玥璃弯刀,抬眼看过去,正是一脸冷霜的凌九。
飞天心里一颤,凌九生气了?!
“凌九,把刀还给我。”她讨好地拽了拽凌九的衣袖。
凌九却是冷了脸,“不给。”
竟然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别生气,我只是说说。就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哪里能真的杀得了我啊?”
飞天乖巧地认错。
“那也不行!”
凌九态度很强硬。
他怎么会不知道容帝根本就没有能力杀了飞天?
只是,听到飞天自轻生命的话,很不高兴!
“好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说了,别生气。”
容帝被怄得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你……你们……”
这两个人竟然在他面前打情骂俏了起来。
容青幕也轻咳了一声,他们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此。
飞天撇了撇嘴角,这才看向夜魔,“怎么样?在这里吗?”
夜魔从进来之后,注意力就一直放在龙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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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几度摇头。
却在刚才容帝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发现了一丝异样。
而现在的容帝,看起来,比之前,更虚弱了。
“没有找到阵法,但刚才,有点不同,你们再气一气这老头。”
容帝闻言,两眼一翻,直接给气晕了过去。
敢情,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要气他的!!!
飞天翻了个白眼,“他已经晕过去了。真不经气。”
容青幕尴尬地咳了两声。
看这样子,也就知道飞天对容帝,不可能有什么孺慕之情了。
“那现在,该如何做?”
“找人把他救醒,再让我们气。”飞天一本正经地道。
容青幕:“……”
容锦:“……”
夜魔猛点头,“对!他情绪激动的时候,有点不同,不过时间太短了,我来不及找出问题。”
飞天眨了眨眼,“那你们找御医来救他吧。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虞王殿下,太子殿下,等这小老头醒了我们再过来。”
这一声“太子殿下”让容锦心里很不舒服。
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称呼,飞天这是真的要和他们拉开关系了。
可不等他们说什么,飞天四人便已经走了出去。
一直走了好一段路,凌九的神色,都还是冷的。
伊非有意地拦着夜魔落后了一段距离。
夜魔不满地瞪眼,“你拽我做什么?”
伊非狐狸眼眨了一眨,“你不知道飞天公主为什么要带我们出来在宫里逛?”
“当然知道啊!那老头那么可恶,坚持要杀她,能不见那老头,自然不见!”
伊非一噎,深度怀疑夜魔的智商,“就这样?!”
夜魔睨了他一眼,自得的扬了扬下巴,“自然不止。宫里很多地方,都可以布阵。她带我出来找阵法的。”
伊非心里松了一口气,好歹,不没有笨到无可救要的地步。
却听到夜魔又说,“所以,我要跟紧小飞飞,她到哪,我就跟到哪!”
伊非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他觉得,他家的王子能在夜魔的纠缠下,把他家的王妃给守得紧紧的,实在是能力超凡了!
难道夜魔没有发现,他家的王子生气了吗?
没发现王妃是想把王子拉出来让他消气吗?
伊非神色古怪地看着夜魔。
夜魔不解地回瞪他一眼,“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不喜欢男人!”
伊非一口血差点被气出来。
真该让他去开口报容帝的,或许,比飞天开口的效果还要好!
夜魔见他不答,神色也变得石怪起来,“你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你喜欢上我了?”
伊非眼中灵光一闪,妖魅地笑了一笑,“谁叫你对我下手不留情呢?”
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一丝暧昧……
夜魔浑身一个激灵。
是因为自己之前把他打得太狠了?!
到这个问题的夜魔暗自决定,以后,不能再打伊非了。
却不知,正中了伊非下怀。
夜魔避开伊非那让人发毛的视线,突然发现,飞天和凌九,不见了!
“人呢?!”
他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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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用鼻子嗅了一嗅,竟然连飞天的气息都闻不到了。
伊非目光闪了闪,他们自己是刻意避开了。
“飞天公主这是让我们分头找。快干活吧。”
……*……
而飞天和凌九。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凌九一路走吧,没有和飞天说话,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可以将人冻成冰,让人还没有靠近,就下意识地避开。
好在飞天如今有灵力护体,倒可以安然地走在他身边。
飞天知道凌九还在生气,可是那弯刀她得要回来。
那是颜烈给她的,刀,她得还给颜烈,而刀柄上的那颗玥璃珠……
是飞衣的眼睛,她要还给飞衣。
“凌九……凌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把刀还给我吧。”
凌九听到前面一句话,神色刚有松动,又听到后面那一句,面色,再一次冷了下来。
飞天左哄右哄,发现一点用处都没有。
有些泄气了。
乍然面对突然在自己面前变得高冷的凌九,很不习惯。
就算是最初认识凌九的时候,他也只是在别人面前高冷,不会在自己面前这么高冷啊!
索性地。
飞天就站在原地踩脚不走了。
凌九走着走着,正享受着飞天哄他的感觉,突然发现,耳边的声音,没有了。
其实,心里的气,早消了。
可被飞天哄,这样的机会难得有一次,所以,故意装着还在生气的样子。
回头看到飞天嘟着嘴,皱着鼻子,踩着脚站在那里……
心道不好。
走回来要拉她。
飞天侧过身去,避开他的接触,“你气消了?”
怀抱落空,凌九心里不好的感觉加重了,“消了。”
原本,就只是飞天在把刀递给容帝开那样的玩笑的时候生气,早就被飞天的几句软话给化得一点不剩了。
飞天摊开手掌,“拿来!”
凌九将玥璃弯刀递给飞天。
飞天抓起玥璃弯刀,一闪身,就从原地消失了。
凌九连忙御空追上去。
小野猫炸毛起来,气性不小。
飞天加快速度,凌九也加快速度。
一路往北……
好不容易拦到了飞天面前。
飞天红着眼眶,瞪他,“你让开!”
“不让!”
“你不爱我了。我也不要你了!”
“喵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凌九没想到,飞天会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心里被扎得老疼老疼了。
“我当然知道!”飞天说着,便要绕开凌九。
结果,被他长臂一捞,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聚起的灵力一泄,飞天脚下便踩空,只能借着靠在凌九怀里而不掉下去。
“凌九,你让开!”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地说出这番话来?”
凌九冰冷的眼中,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飞天心里颤了一下,他们在一起,还从来没有说过“爱”这个字。
突然在这种情况下,被表白……
心跳的节奏乱了一下。
“你再不让开,我就咬你了。还挠你!”
刚说完,便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对上凌九灼热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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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有没有误会,喵喵不知道吗?”
飞天:“……你快放开我。不然我要生气了!”
“哦。”
凌九当真放开了飞天。
飞天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御空之术,就这么直直地掉了下去。
“凌九!”飞天气得恼怒地唤了一声,银牙磨地咯咯咯地响。
“为夫在这。”
飞天发现,自己被一双手臂从后面抱住。
还在下坠,却是控制好了速度的。
飞天刚准备说话,便听到凌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次是喵喵叫我过来的。”
飞天一噎,恼怒地抓起他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下落的速度,终于停了下来。
飞天发现,两人竟然坐在崖顶。
前方,露了半边脸的小太阳,正羞涩地纠结着要不要把脸都露出来。
因着它的羞涩,那一方天空,都被染成了羞涩的红。
飞天还是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日出。
愣了一愣,牙齿的力道,松了。
耳边传来凌九磁性的声音,“喵喵,气消了?”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后,引得一身颤栗。
“没……没有……”
“那,继续给你咬?”
飞天与凌九耳鬓厮磨了这么些天,自然知道凌九这是要做什么的前兆了。
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刚张开的唇就被凌九攫住。
微凉的触感,温柔而缱绻。
来回地摩挲着,还带着一丝责备和不满。
片刻之后……
飞天终于能重新开始呼吸,恼怒地瞪着他。
不过,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看起来,似在娇嗔,“你放开我,我还要赶路……”
“气消了?”
“消了消了……”
再不消,还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
“可是我的气还没消。”凌九眼中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飞天眉心突突地跳,“我又不是真的要他杀我!就他现在那样子,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就是想要伤她一根寒毛,也做不到啊。
“那也不许你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
凌九严肃认真的态度,让飞天只能乖巧地点头。
凌九这才缓和了些,继续道:“他不行,司罚天君呢?一个阵法,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他还留了别的什么。”
飞天心里咯噔一下,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信心,可还真没有想到司罚天君的事情。
乖巧地认错,“我知道错了,凌九,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脸贴着他的胸膛,讨好地往他怀里缩。
凌九看她小猫一样乖顺的样子,发不起脾气,将他拥紧了些,“喵喵,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竟然狠心地说出不要我的话来……”
“我不知道,你没有说过。”
飞天直言。
扑哧着大眼睛,有些渴望地看着凌九,这是他第二次说这个字了诶!
心跳,已然失了速。
凌九哑然失笑,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你看到那太阳了吗?你就是我生命里的太阳。你在,我才能感觉到温度和光亮。”
恢复九转轮回记忆以前的飞天,听到这话,一定是懵的,疑惑不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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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飞天,想装听不懂,想装懵,可脸上升起的绯红,暴露出了她的真实心理。
“那你还不理我。我哄了那么久都没用。你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飞天也不满了起来。
“是我的错。以后不会这样了。”
凌九及时认错。
早知道飞天会炸毛成这样,他这次也不会这样了。
福利享受过了头,差点把媳妇给弄没了。
飞天看着太阳都快要升起来,傲娇地扬了扬下巴,“那我这次就原谅你了。但我还是要罚你!”
凌九挑眉,“罚我什么?”
飞天的大眼睛眨了眨,“罚你抱我去长生神殿。”
要不是凌九拦着,她现在,可能都已经到了。
凌九二话不说,就带着她御空朝长生神殿飞去。
御空行这么远的路,寻常来说,他们都不会用。
因为太耗损灵力。
也就得知凌九可能会有危险的那一次,飞天从浮屠山脉赶到了凌都,而后,又从凌都赶了回去。
飞天在凌九怀里,扬着一张小脸,“你不好奇我要去那里做什么?”
按理来说,他们这个时候,是要回容国皇宫的,难道凌九当真不好奇?
凌九唇角勾了勾,深邃的眸子里,扬着温柔的笑意,“喵喵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去做。”
喵?!
猝不及防的告白。
飞天心中泛起一丝甜蜜。
“五百多年前,我建了长生神殿,就是为了收集信仰之力。有一段时间,信仰之力被污染,导致当时收集的所有的信仰之力,都失去了作用。当时,所有的语气,都指向飞衣。”
飞天在凌九的怀里,缓缓地把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惩罚了飞衣,夺去了他的右眼。就是这把玥璃弯刀上的玥璃珠。可后来才明白,我是错的。这是司罚天君和浮生殿主离间我们的诡计,我还让他们成功了……”
听飞天说完,凌九才知道,为什么飞天会一直要这把弯刀了。
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喵喵还有能用的信仰之力。”
飞天点头,“嗯。”
“喵喵想用信仰之力找出问题所在?”
“嗯。司罚天君急切地需要吸收信仰之力。我想,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分身在摇光大陆上待的时间太久了。”
凌九赞赏地道:“喵喵很聪明。按虞王和太子所说,容帝病情加重的时间,正是我们斩杀司罚天君分身的时间。分身被杀,本尊也受到了影响,所以,他更急切地需要信仰之力来疗伤。”
飞天傲娇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
两人到达长生神殿,并没有惊动别的人。
取了五百多年前存下来的信仰之力之后,又快速离去。
当他们回到容国皇宫的时候,发现……
御医们还在抢救容帝。
飞天与凌九快速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不对啊!
他们都去了一趟长生神殿回来了!
伊非和夜魔正站在殿外。
看到他们回来,马上就凑了过来。
“小飞飞,这老头真不经气!总是我还才发现一点端倪,就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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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一头雾水,“又被气晕了?”那这个皇帝,也太容易被气晕了吧?!!!
夜魔点头,对容帝,是无数个不满。
他是来帮他们容国的,这个容帝却是一点也不争气!
“已经三次了,不过小气一下就晕了过去。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布的是个什么阵法。”
要破阵,那必须要先知道是什么阵法。
不然,他空有一身破阵之法,却施展不出来。
飞天满头黑线,又被气晕三次了?!
伊非在一旁幽幽地道:“第一次,说,容帝不是一个父亲,自己的女儿被人换了都不知道,还要杀自己的女儿。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还活着做什么?”
飞天:“……”
凌九:“……”
伊非:“第二次,说,容帝不是一个好丈夫,妻子都不理他,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人疼,没人关心,就算是死了,都没有人会为他伤心,活着和死了差不多。”
飞天:“……”
凌九:“……”
伊非:“第三次,说,容帝不是一个好皇帝。自己的国家都保不住,还要被他抛弃的女儿来救。百姓不拥戴他,臣子不信任他,百年之后,千古青史上,留下他亡国的记录,还不如早点死了,省得当亡国之君。”
凌九:“……”
飞天汗颜。
决定收回说容帝太容易被气晕的话。
对于容帝来说,夜魔的这些话,句句扎心啊!
夜魔还没有意识到他这些话说出来有多么大的杀伤力,“第一次,我才把话说完,他气了几个呼吸间,就晕了过去。第二次,我一说完,他就气晕过去了。第三次,他更不顶事了,我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凌九和飞天彻底无语了。
估计,容帝如果再醒来,一看到夜魔就会被气晕过去。
“一点发现也没有吗?”
夜魔摸了摸自己的头,“也不是。他身下确实有个阵法,但不像是截取信仰之力的,倒像是在吸取他的真龙之气的。只要他情绪一激动,就会吸取,他晕着,反而没事。”
容锦已经去上朝,容青幕守在这里。
他看到飞天和凌九回来,便走了过来。
没有想到,一来便听到这样的事情。
“真龙之气?!难怪皇弟的身体会突然间这样……”他看向夜魔,“那要如何才能破掉这个阵法?”
夜魔扭头,不理他,但看到飞天一样疑惑地看着他,才开口道:“让他保持情绪激动,又不要一下子就气晕,直到我破阵完成。”
飞天:“……”
凌九:“……”
伊非:“……”
这个条件,还真难……
容青幕沉吟一下,“有个人可以做到。”
“谁?”
“皇后。”
夜魔摆了摆手,“我只说我可以这么做,并没有说我愿意这么做。这老头,这么对我们小飞飞,我才不要救他!我觉得,截取信仰之力的,不在老头的寝宫。不过,我们把整个皇宫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阵法的痕迹。”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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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和凌九去哪里了,怎么不带上他。
不过,在看到飞天拿出来一个盒子的时候,便知道她是回了一趟长生神殿……
“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怎么可以……”
夜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飞天打断,“我们顺着它去找。”
夜魔沉默。
虽不情愿,却不想违了飞天的意思。
“等等!”容青幕拦住飞天,“那皇弟这里怎么办?”
之前,不知道容帝的情况,只当是生病了,御医也只是养着命,病情,却越发严重。
他也接受了这样的答案。
但现在。
他已经知道了是别的原因引起的,还有希望可以让他恢复……
夜魔血色的唇一张一合,问道:“只救一个,救容国还是救皇帝?”
他的语气很不好。
按他的意思,现在哪个都不想救了。
五百多年前,便是因为信仰之力,他们三人之间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最后才让飞天含恨出走,飞天被挖心进入九转轮回。
现在,飞天却要用他们当年所剩不多的信仰之力来容国!
飞天和凌九心中的答案,是不用说的,一定是在先阻止司罚天君截取信仰之力。
等他们处理完这件事情,再来决断就容帝的事情,毕竟,容后会不会见容帝还要另说。
谁也不知道,截取信仰之力的,是什么,对面司罚天君留下的东西,他们定是要全力以赴的。
同时,他们也不会对容帝见死不救,毕竟,他是飞天这一世的生父。
司罚天君是他们必须打败的敌人。
阻止司罚天君吸取信仰之力,便能延缓他的身体恢复,摇光大陆,也不至于陷入混乱。
但他们也没有吭声,而是看向容青幕,想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容青幕张了张嘴,清滟寡淡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纠结的神色。
原本想说先救容帝再救容国的话,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下,卡在了喉中。
空气里安静了片刻之后,容青幕开口道:“如果,本王说让你们先救他,再救容国呢?”
似乎是询问,却已然带上了上位者命令的语气。
甚至有几丝威胁的意味。
伊非嗤笑一声,“我们没有给你第三种选择。”
夜魔心中生出怒意,“那我们就一个也不救!”
容青幕的神色,冷了下来,“不救也得救!否则,你们休想活着离开皇宫!”
凌九身上散发出冷意。
飞天被他的自以为是给气笑了。
他们如今的实力,想要离开皇宫,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过皇宫一次了。
原本觉得,容家的人,对她已经很好了。
但这么一对比,就有了落差,发现,在他们的心里,其实,她根本就算不上容家人。
为了国,他们可以把她的命交给司罚天君。
同样是为了国,他们却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夜魔怒气腾腾,“你倒是试试,能不能拦住我们!”
他一身嗜血的戾气释放出来,眼底露出暴戾的一点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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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幕冷笑一声,皇宫大内高手如云,会拦不住他们?!
几个守门的侍卫都把他们拿下了!
而后,面容僵住,看着夜魔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只那气势,就让他这个王爷,自觉低了一截。
身上,已然开始冒冷汗。
这个人的实力,当真强到让人害怕。
难怪他们自信。
“这是怎么了?”
容锦远远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快步走过来问道。
飞天笑着扫了他们一眼,不语。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让容锦不解的疏离。
伊非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容锦惊讶了一下一,神色纠结地看向飞天。
飞天别过脸去,不理他。
光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也是想要让他们先救容帝的。
原本,他们的选择,并没有错。
这是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结果。
但对于飞天等人来说,却是一个残忍的答案。
容锦垂下了眸子,“救容国。”
容青幕反对,“太子,那是你父亲!”
容锦长长的睫毛在面颊上盖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出他眼中的神情,但他的面色已然发白。
“皇叔,我先是太子,而后才是父亲的儿子。父亲,先是容国的君主,而后才是我的父亲。你,先是容国的皇族,而后才是我的叔父。”
飞天听到容锦这话,不由得侧目。
但也只是侧目。
过往对他生出的那份亲情,已经变了味。
夜魔斜着眼看他,有些不屑,“你能作主?”
伊非不由得对夜魔侧目。
这人的智商,能想到这种挑拨离间的方式?
这一句话,作用可不小啊!
太子监国,虞王涉政,就如一山之二虎……
保不准他们走之后,这两个人相互之间就会掐起来。
嗯……
一定是偶尔的智商上线。
一定是的!
容青幕和容锦已然听出了夜魔话里的意思。
神色均是一变。
容青幕带着怒意。
容锦则是神色复杂。
“皇叔。别忘了,我们为了容国,已经舍弃了怡陵了。”
容青幕怔了一下。
缓缓点头。
夜魔轻嗤了一声,“我们可不是容国的皇族,甚至连容国人都不是!没有义务为你们做任何事。”
而后扛着夜魔刀与飞天几人走远。
他们四人中,唯一与容国有关系的,就是飞天。
可飞天在容国,并没有什么正面的身份。
说白了,不过就是凌国送来的质子。
他们还记得,岳帅北师曾说过,容锦喝醉之后,曾言飞天不是他妹妹……
容青幕和容锦没有再言语,却不约而同地抬步跟着他们走了过去。
……*……
飞天打开后中的盒子,密密麻麻的金色星光在盒子口转了一转,而后似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快速地朝一个方向飞去。
“追!”
四人抬腿就追过去。
这可是唯一的一次找出这些的机会!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伊非落在最后,被容锦拉住了,“那是什么?”
伊非情绪激动,他终于见到凝成形的信仰之力了!
“信仰之力啊!是属于我们飞天公主的信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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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伊非还不明白,为什么狐王会那么坚定地认为只有等仙猫一族的飞天公主回去才能让仙狐一族有生路。
看到了被凝成形的信仰之力,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与天界的人抗衡的,仙兽世界里,只能是她!
不理会呆愣住的容锦,伊非甩开他转身跟了上去。
夜魔听到了他对容锦说的话,见他跟上来,开口道:“高兴什么?这些信仰之力,马上就要被别人夺走了!肉包子打狗……”
他知道,飞天当年收集了多久才收集到这些。
伊非一愣,而后,激动的神色,也淡下了去。
容青幕走到容锦身边,“怎么回事?”
他跟过来的速度比较慢,没有听清楚伊非的话,但直接告诉他不同寻常。
呆愣的容锦扯了扯嘴角,“那是……没什么。”
心中念头一转,突然觉得,不想告诉容青幕这件事情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
飞天四人跟着信仰之力一直到了一坐宫殿面前,而后冲进去。
后面跟来的容青幕和容锦,皆是一惊。
竟然是在他们供奉容国历代帝王牌位的永宁宫……
飞天四人不曾注意这是哪里。
直到……
他们打开了一间殿门,看到了一个个牌位。
可是,信仰之力并没有就此止步。
而是朝着牌位后的一墙上扑了过去。
金色的信仰之力没入墙中之后,夜魔挥刀将墙砍开。
墙是空的,里面是一个龛位。
放着一个盖着红绸的牌位。
信仰之力正是被这块牌位吸收着。
飞天立刻将盒子盖上,出手攻向牌位。
凌九、夜魔、伊非也出手攻了过去。却被一道光壁给打了出来。
“最外层有阵法保护。”夜魔收了大刀,便开始打诀。
而后,忽地化为了一道黑光,没入光壁。
飞天眸光一动,使出月之吞噬,与牌位争夺起信仰之力来。
原本,这些信仰之力就是属于她的。
她有优势。
但牌位上召唤的力量,太过强大……
一时间,两方各不相让,信仰之力悬在空中,不住地晃荡。
容锦和容青幕跟过来,便是看到这样的一番景象。
容家历代帝王的牌位凌乱地倒在一边,原本应该是墙的地方,多了一个窟窿。
窟窿里还有一个古怪的牌位。
夜魔飞了进去。
飞天和牌位争夺信仰之力……
信息量太大,容锦和容青幕都呆立在那里。
他们纵使是皇家人,对于摇光大陆上的修炼者们来说,也只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凡人。
凌九眼见帮不上忙,一扫眼,看到了容锦和容青幕,便开口问道:“那是谁的牌位?”
目光,落在容锦身上。
别人或许不清楚,容锦应当是清楚的。
容锦摇头,“我从来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个牌位。”
容青幕亦道:“那里,不是应该是一堵墙吗?”
凌九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转之后,道:“若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么容国自建国之始,便在用信仰之力供养这个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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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锦想了想,“我还未即位,有些事情,不一定知道。父皇或许知道这个牌位的来历。”
凌九的目光,凉了几分,没有再理会他。
伊非笑了一笑,“牌位的来历,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如果不解决,我们帮了你们这一次,以后还是会这样的情况。不要觉得是我们该做的。我们公主不欠你们什么。也没有义务为你们做什么。”
容锦拧眉,“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你没有,你能保证所有的人都没有吗?”伊非扫了容青幕一眼,不再说话。
容锦被伊非堵得一噎。
感觉很微妙。
明明是自己的妹妹,如今却由别人说着维护她的话,还把他放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从伊非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伊非对皇族的不屑和鄙夷。
与此同时。
牌位,也因为飞天和它争夺信仰之力而躁动不安。
兽袭之后,容国的信仰之力减少得很快。
它的需求量却在增加。
根本就供不应求。
难得一次性发现这么多凝集起来的信仰之力,怎么能不激动?!
结果,竟然冒出来一个人和它抢!!!
牌位越来越躁动不安。
那个结界保护它不受外界攻击的同时,也阻止了它出来攻击别人。
它发出愤怒的嗡鸣声。
尖锐刺耳。
容锦和容青幕的脸色,瞬间惨白。
凌九和伊非面色一变,朝光壁攻击。
飞天的手,忽地一颤,手上的盒子掉落了出去。
终于,光壁上出现破裂声。
一阵强光之后,夜魔从光壁里出来。
面色苍白,唇角带着血迹。
但光壁的力量,也在快速消失。
牌位尖啸一声,朝飞天攻来。
凌九和伊非不敢大意,出手攻了过去。
却在这时,殿里躺在地上的历代容帝的牌位,齐齐飞起来,朝三人攻了过来。
伊非和凌九被牌位困住。
飞天面前,除了那一个裹着红绸的牌位之外,还有两块容帝的牌位。
在三块牌位同时攻击下,飞天不得不暂时放弃吸收信仰之力,转而应对三块牌位。
容锦和容青幕的脸色,都不好看。
夜魔一双眼,已经变成了血色。
他神色凝重,“每一块牌位上,都有真龙之气。打败它们必须毁了牌位!”
这一点,飞天凌九和伊非三人在缠斗中也发现了。
但,他们都顾及到这是容家先祖的牌位,还在找更好的办法。
容锦和容青幕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两人面上血色褪尽,如石化的雕塑一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容青幕沉声开口,“容家每一代帝王的牌位,都没有做第二遍的先例。”
容锦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魔破阵消耗了太多,虚弱地坐在一边,听到容青幕的话,噗嗤一声冷嘲出来,“当然不能做第二遍。这牌位都是用历代帝王身上的真龙之气滋养出来的。”
“容帝身上的真龙之气被吸收干净,容帝驾崩,自然就会生成这么一块牌位了。”
“你们容家的历代帝王,死后还在用真龙之气护卫盗取信仰之力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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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那皇帝分明是在自己寻死,亏你们还想救他!”
夜魔将两边的阵法联系起来之后,便理清了中间的原委,差点气笑出声。
但那毕竟是来自天界的阵法,他破开之后受了重伤,一笑,就觉得脏腑被扯得生疼。
也不理神色变幻莫测的容家两人,只是担忧地看着飞天。
他担心飞天会因为那是容家先祖的牌位而不忍下手。
事实上,飞天也确实迟疑了。
放出青藤来与三块牌位缠斗。
她无暇吸收那些信仰之力,牌位也腾不出间隙来吸收。
那些信仰之力像一群找不到归家之路的孩子,迷茫地散在空中,逐渐变淡,消失。
“该死的碍事者!”
裹着红绸的牌位怒吼出声。
所有人都惊讶了。
一块牌位,竟然能吐人言?!
而后,又听得牌位骂道:“没用的容家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容锦和容青幕怒了。
“怡陵,毁了它!”
他们尊重先祖,不明白先祖为什么要守护这么一块牌位。
历代帝王都用自己的真龙之气守在这里,让容锦和容青幕不得不纠结。
但眼看着他们的祖先们为这块牌位做了这么多却还被它这般鄙夷,心中的天平,马上就倾斜了。
真龙之气,就好比狐王的狐王之威。
飞天和凌九还能与之抗衡,伊非就很吃亏了。
不一会,就成了一群牌位追着伊非打。
夜魔不忍直视,将夜魔刀抛了过去。
“真没用!接着!”
伊非接过刀,手中一沉,面色白了几分:“这么重?!”
就这么一瞬的工夫,他就被容帝们的牌位拍了十几下,一头栽到了地上。
伊非郁闷地抬头看向他们,只见那几块牌位,停在不远处,似在打量他的伤情。
可是,伊非分明感觉到了他们对他的鄙夷和嘲弄。
而后,只留了两块盯着他的情况,余下的,都朝凌九扑去。
“竟然被甘愿与人为奴的家伙们嘲笑了?!”
伊非郁卒,面色,沉了下来。
握着夜魔刀的手紧了紧,站起身挥刀朝他们砍去。
……*……
牌位们似乎欲强则强。
感觉到了凌九比伊非要强不少,便将真龙之气外放出来。
一时间,十几个真龙之气的威压压在凌九身上。
他感觉到身体里的筋脉,在一段段裂开。
痛得他脸色煞白,这一刻,狐王之威也被十几道真龙之气给压了下去。
忽地,脑中闪过什么,凌九神色一变,一股自然之力快速地修复着每一寸筋脉,狐王之威朝真龙之气反扑。
很快,凌九便和牌位们打起了游击。
牌位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攻击他的同时,又不敢离他太近。
直到……
两块牌位在凌九的手中变成了废木一片,倒在了地上,身上的狐王之威越发强大。
余下的牌位们,瑟缩着不敢上前。
……*……
与此同时,飞天这边的情况有些古怪。
两块牌位对她的攻击都不弱,但她能感觉到,有一块,看起来气势汹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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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天攻向包着红绸的牌位的时候,那块牌位就会阻止她,缠着她不让她靠近,在另一块牌位要打到她面上的时候,这块牌位又会忽地挡到她面前,另一块牌位的攻击泄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好人在劝架一般。
让飞天哭笑不得。
两块牌位缠得她无暇他顾,那块包着红绸的牌位,则借着这个机会,抽身去吸收信仰之力了。
飞天心中暗道不好。
忽地,听到识海里,药人发生“喔喔喔”的声音。
药人在生气?!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药人的声音了。
他似乎隐藏起来了一般,就算飞天进入识海空间,也难得见到药人一次。
而现在,药人在识海空间里,焦躁不安。
这个时候,飞天无心去理会识海空间里发生了什么。
可药人,却开始不停地撞击着识海空间的边缘。
撞得飞天一阵头晕目眩。
不得不将声音传入识海空间,“药人爷爷,我正在打架呢!”
飞天郁闷啊。
这个时候,后院起火,让她无法全心应敌。
药人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便不再撞了,“啊啊喔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飞天更郁闷了。
就算药人配上手舞足蹈,她也不明白药人的意思。
而她面前的两块容帝的牌位,再加上,那块已经吸完了信仰之力发出餍足的声音的裹着红绸的牌位,已经齐齐朝她攻来。
红绸掀开,牌位上有一张诡异的大嘴。
大嘴张开,看到不牙齿,只是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
“你们身上好香,这气味,天君喜欢!吃了更滋补!哈哈哈哈!”红绸牌位因为激动而不断地震动着,“再没点好吃的,给天君打牙祭,天君要发怒的!”
听到他这话的人,神色均是一变。
天君?!
是司罚天君吗?
最愤怒的,属容锦和容青幕。
容国历代帝君用自己的真龙之气守护它,将容国百姓对皇族的信仰之力拿来供养它。
它还将这些嫌弃到了尘埃里。
然而,还没有等大家反应过来,还在与药人沟通的飞天,已经被大嘴吞了进去。
因着巨大的吸力,连着他们身边的那两块容帝牌位,也一同被它吞了。
红绸牌位只是微微一顿,又朝凌九扑了过去,“吃吃吃!”
夜魔傻眼了,容锦和容青幕也傻眼了。
飞天就这样,被吃了?!
伊非和两个牌位杀得眼红,没有注意到飞天这里的情况。
凌九因为之前受十余道真龙之气的攻击,不得不凝神抵抗,刚掌握了对付他们的方法,便看到飞天被红绸牌位给吞了进去。
“喵喵!”暴怒之下,一身冰霜之力放出,砸向所有的牌位。
凭空出冰?!
容锦和容青幕面上的神情,越发呆愣。
尤其是容锦,庆幸自己当初攻打凌国的时候,凌国派的不是凌九,不然,惨败的,定是容国……
一道又一道的冰霜之力朝红绸牌位砸去,红绸牌位一时间被凌九暴发出来的力量给镇住。
定在空中似眩晕了一般。
难以前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飞天。
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那个红绸牌位给吞到肚子里去!
这么大一个人,被那么一个不过两个巴掌大的牌位给吞到了肚子里……想想还真可怕。
打量了周围,黑咕隆咚的。
可以听到有什么在颤动的声音。
放出一点火星,照亮了这一方空间。
这是一个扁平的密闭空间,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上下左右的壁上,都雕着古怪的图纹。
这些图纹,产生了一种似阵非阵的古怪力量。
在不停地吸收着空间里的力量。
想来,那些信仰之力,就是在这里被天君吸走的。
她的脚边,边,躺着两块看起来有点茫然的牌位。
因为真龙之气在不断地被这些图纹吸收,而不住地震动。
这时候,脑中传来了夜铁的声音:“主人,药人把字写出来了,他让你吸收真龙之气。”
飞天疑惑:“吸收真龙之气?!”
这里没有别人,飞天便将这话直接问了出来。
先前当老好人的那块牌位,听到飞天这话,咻地飞到飞天怀里,似乎在说:“快吸!快吸!”
飞天有点懵。
这牌位,到底在搞什么?
明明是敌人,怎么看起来,像巴不得她把它的真龙之气吸干一样?!
夜铁萌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主人,他说,这是他的牌位。”
飞天心头一震。
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敢置信……
所以……
药人爷爷真的是她爷爷不成?!
耳中又传来药人“喔喔喔”的催促声。
那些图纹,在不停在吸收着真龙之气。
同时,还试图吸取她身上的力量。
那图纹,似有生命一般,缠上了没有飞入她怀中的牌位,也在往她身上缠绕。
飞天不再犹豫,运用起月之吞噬,将所有的真龙之气吸收。
手中的这块牌位上的真龙之气,她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吸收掉了。
可是,真龙之气入体,如石沉大海一般,找不到去向。
没有时间想它去了哪里。
识海空间里的药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飞天抓着另一片牌位便开始与图纹抢夺着真龙之气。
自从飞天的月之吞噬用出来之后,那些图纹,竟下意识地避开了飞天几分。
在飞天与它们抢夺真龙之气的时候,又朝飞天扑来。
马上要碰到飞天的时候,又似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往后退了退。
忽地,整个空间震了一震。
停了一会,又是更猛烈的震动。
而后,天翻地转。
飞天赶紧收了那点火种,却看到一些金色的光点,从自己之前坐的地方渗了出来。
定睛一看,竟是之前被红绸牌位吸进去的那些信仰之力!
飞天心中大喜,二话不说,就吸收起信仰之力来。
随着一声呯响。
这一方空间裂开了一条缝,飞天听到了外面红绸牌位嗷嗷的叫声,“她已经被我吸收掉了!你住手!快住手?”
“少废话!”凌九怒道。
一道道冰刃砸向红绸牌位。
红绸牌位那个痛苦啊。
外面这个,想吃,吃不下。
里面这个,吃下去之后,反而吸走了它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嘴咬咬牙,刚准备再次飞上空去,便从体内传出来一阵闷痛。
飞天在里面对它拳打脚踢,“凌九,我没事!不要相信它!”
听到飞天的声音,又急又怒的凌九,终于安心了些许。
大嘴忽地扭曲起来。而后,一口将飞天喷了出来。
连着被喷出来的,还有不少被它吸进去的信仰之力。
而后,大嘴似没有了生机一般,吐出一只圆乎乎的眼球,就扁了下去,变成一块没有生气的有了裂缝的木头。
凌九接住飞天,反手丢出数道冰刃朝那只眼睛射去。
那只眼睛灵巧地避开。
飞天身上放出数两条青藤,朝眼球攻去。
那眼球不大,身形很是灵活。
左躲右闪地,竟避开了飞天和凌九双重攻击。
飞天和凌九快速分开,眼球几乎是没有迟疑地就朝飞天的方向扑过去。
凌九郁闷了,分明是他打它打得最狠,怎么就不对付他,老是去对付他媳妇呢?
飞天一边退着,一边用藤条刺它。
眼球发生狞笑,“就这点招数,也想打败本天君?!”
飞天抓住了最后两个字。
“你是司罚天君?!”
……的眼睛?
后面三个字,飞天没有问出来。
眼球已经不可一世地哼出声来,“算你还有点眼力。”
凌九:“……”
飞天:“……不对啊!你只是一只眼睛!难道司罚天君的本体是一只眼睛?”
眼球一面飞着,一面向上翻了翻。
似乎,在翻白眼。
飞天:“……”被一只眼睛嫌弃了!
眼球不可一世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没眼力的丫头。本天君是天君身体的一部分,能发挥出他一半的威压。在这里,代表的就是司罚天君。”
飞天了然,“哦!”果然是他的眼睛。
退到壁上,已经没有了退路。
眼球一见,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让飞天连转弯也来不及。
凌九神色变了一变,却因为之前已经消耗太多,放出的冰刃速度和攻击力已经弱了许多,来不及阻止眼球的攻击。
眼球忽地变大,前端伸出一条尖刺,对着飞天的心口就扑了过去。
周围的人,都被他突然释放出来的威压给压制住,凌九和飞天还能动,却动得艰难。
别的人,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这便是实力的差距。
司罚天君一半的威压,就能将他们压制得死死的……
不妙!
很不妙!!!
利刃入体的声音。
让殿里的空气变得异常安静。
眼球颤了颤,终是嘭地一声,炸裂开来。
“这……这不可能!”
凌九的身形僵住。
直到看到眼球破开,飞天面前露出半个小孩子的身体,萌萌的脸,眼神却是凌厉的,一双小手握着玥璃弯刀。
弯刀上,还滴着眼球里的果冻样的东西。
飞天松了一口气,“夜铁,做得很好!”
凌九眉头挑了一挑,这小子,从哪里钻出来的!?
那可是他的地盘!
走过来,把夜铁从飞天身上提下来。
对飞天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飞天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夜魔和伊非,点点头。
PS:今天冬至呀!大家吃饺子了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历这样一场大战,他们确实都需要休息。
飞天将从红绸牌位里带出来的两块牌位交给容锦和容青幕,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先走。”
目光扫过凌乱地倒在地上的各牌位,“这里,还要麻烦你们重新整理。”
说到这里,飞天顿住。
因为,她这时,才注意到,殿壁上都有被大刀砍过之后留下的口子。
殿内还有凌九制造出来的一个几米宽的大坑……
不少牌位,已经支离破碎……
“这……”
容锦一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幕发生。
就在最后那一刻。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窒息到马上就要死亡的感觉。
那威压散去之后,他险些就要跪倒在地。
此时,才有了反应,“你们要去哪里?安安出嫁之后,她的宫殿一直空着,你们可以去那里养伤,养好了再走。”
他只字未提和牌位们有关的事情。
飞天也没有再提及。
只是看了容青幕一眼,见他还在呆愣中,便点了点头。
……*……
天界里的司罚天君,突然右眼一阵钝痛,流出血来。
原本黑色的眸子,变成了一片白色。
他的神色,变得狰狞而嗜血,“该死的猫!该死的狐!本天君,会让你们为此付出代价!”
……*……
飞天等人并不知道司罚天君此时的状况。
当然,知道了,也不过是“哦”一声。
他们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几日之后,四人的伤,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飞天日常修炼完毕之后,露出疑惑的神色。
凌九问道:“喵喵这是怎么了?”
飞天歪着头看他,“你吸收了真龙之气之后,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凌九道:“自然是有的。强大了不少。”
就连狐王之威,释放出来之后,都有了一股强大的真龙之气。
飞天:“……可是我什么感觉也没有……”
“哦?”
“就像是石入泥海一般,连一点水纹都看不到。”
“那喵喵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飞天眨了眨眼,“也没有。”
凌九疑惑了,把手搭上飞天脉门,内伤,也已经好了。
但正像飞天所说的那样,她的实力,并没有提升。
“凌九,不仅是真龙之气,就连我吸收掉的那些信仰之力,都没有进入识海空间,就那么消失了。”
飞天最苦恼的,并不是实力,而是信仰之力。
难道,是因为放得太久,过期了?!
而后,就把自己脑中出现的这个可笑的想法给丢了出去。
闻言,凌九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凝重。
飞天已经将信仰之力的作用告诉了他。
不能吸收信仰之力,孕育出来的这个识海空间,不是不能用?!
门被敲响,容锦推门进来。
看到飞天和凌九的神色都有点不对,“你们怎么了?身上的伤还没好?”
飞天看了他一眼,摇头,“伤已经好了,只是还有点不舒服。”
“我给你看看?”
飞天差点忘了,容锦是懂医的,还曾悄悄地以大夫的身份在世间游历。
只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这样的问题,容锦真的能看出来吗?
容锦见飞天迟疑,并不计较,“看了看,总不会是坏事。就算我看不出来,还可以去找母后,她可是老神医谷主的亲传弟子,要不是因为嫁给了父王,她便是这一任的神医谷主。”
实际上,容锦的医术,并不差。
甚至,已经到了世间少有人能比得上的高度。
但他不想弄僵了现在的气氛。
飞天点点头,“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容锦扬起唇角,“我更愿意你叫我大哥或者……麂子也行。”
飞天:“……”
容锦:“我们本是兄妹,你不需要和我这么客气。”
飞天垂眸不语。
容锦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搭上了飞天的脉门,片刻之后,手指动了动。
眉头,时拧时松。
又过了一会,才放开了飞天的手腕。
凌九被容锦的神色变换给弄得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一样难受。
“喵喵她,身体有问题吗?”
容锦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是很确定,得请母后再看一看。”
飞天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她的身体,还真出问题了?
“皇后娘娘不是谁也不见吗?”
容锦眸光动了动,“这个谁,不包括你。”
这世间,如果还有一个人是容后想见的,那必然是飞天。
……*……
容后并不知道,这些日子里,皇宫发生了什么。
又或许是,知道了,却故意不在意。
总之,从她被迫答应了要对飞天下达逮捕令开始,她宫殿的门,就再也没有开启过。
飞天、凌九和容锦到了容后宫殿外。
容锦敲响门之后,便有老嬷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娘娘说了,谁也不见。请回吧。”
容锦贴着门道:“嬷嬷,你去和母后说一声,怡陵郡主来了,她身体不适,是否能请她给看一看。”
里面的嬷嬷没有反应过来怡陵郡主是谁,应声道:“王侯家的郡主身子骨病了,不是还有御医们在吗?皇后娘娘身子矜贵,怎么能给他们去看病?”
容锦汗颜,“这位郡主,是母后身上掉下来的肉,和母后同样矜贵。”
里面安静了一会,忽地传出一点摩擦音,“太子殿下刚才说的,是,哪位郡主?”
容锦道:“凌国的怡陵郡主。”
杯盏碎裂声传来,嬷嬷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老奴,老奴这就去禀报娘娘!”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走远。
容锦这才转脸看向神色呆滞的飞天,“瞧,不包括你。”
凌九揽着飞天,“那当然,我家喵喵是最特别的!”
容锦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明明是他家的妹妹,被凌九说成是他家的……
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
他不能反驳。
经历这一档子事,飞天一定不想再回到容国来了。
还有容国与司罚天君之间的关系……
很快,门被打开。
老嬷嬷领着三人进去。
在看到容后的时候,飞天心中惊了一惊。
容后不施粉黛,一身素净,发未盘髻,一头青丝垂在脑后,看起来,像是不问红尘的道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后站在那里,看着飞天三人走近。
一双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
似乎,生怕一眨眼再睁开之后,发现,看到的,全部是假象。
“大半年不见,皇后娘娘越发有仙气了。”飞天看着她,眉眼弯弯地道。
容后的眼前糊了一道雾气。
她眨了眨眼,两滴水珠,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怡陵……真的是你?”
飞天原本对她,并没有多少亲情,但见她这模样,也不由得酸了鼻子。
“是我。”
容后抓住她的手,刚想说什么,脑中想到那个逮捕令……
转而看向容锦,目光凉了下去,“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处死她?”
容锦心头窒了一下,他的母亲,如今连带着把他也怨上了。
可他,确实是先点头的那个。
“母后,我们不会那样做。”
容后冷哼一声,将飞天护在身后,“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容家人了!你也不要再叫我母后。我说过,只要你们发出逮捕令,我便与你们一刀两断!”
“母后……”
“现在,她到了我这里,我是不会把她交给你们的。要杀她,你们就先把我杀了!”
缺失了十六年。
本就已经是容后心里最大的遗憾了。
她对这个女儿的愧疚之情,让她无法不理不顾。
“母后,你也太偏心了。”容锦不满地道,像个争宠的孩子。
“人心本来就是偏一边的。”容后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你们兄妹三个,是我一手养大的,唯独对她,十五年不管不问,让她过着那种艰难的生活。把她弄到容国来,想要照拂一二,结果,你们又要杀她!”
她越说越激动,“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都忘了,是谁在兽群的攻击下,救了你们!拿她去换容国的安稳?!没有她,容国早就没了!”
容锦被容后训得一点脾气也没有。
只能垂着头,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飞天心中动容。
凌九不由得对容后侧目。
“母后教训得是,儿臣知道错了。”
容锦心中苦啊。
若不是容后曾经和他说过,飞天不会回来了,飞天很快就不是他妹妹了,这样的话,他怎么会一咬牙,就点头答应了呢?
“皇后娘娘,我这不是没事吗?”
飞天摇了摇容后的手臂,撒娇式地道。
软萌甜糯的声音,能把人的心化开。
容后眼中露出一片柔软。
“现在没事。谁知道出了这里之后会怎么样?你就住在我这里,我看,谁敢动你!”
她这是要护犊子护定了!
容锦汗颜,“母后,我们感谢她都来不及,不会伤她的。”
“你们容家人说的话,我不信!”
容锦:“……那我们先不说这个,儿臣带她来,是想让母后给她把把脉……”
不等容锦说完,容后便将手号上了飞天的脉门,“病了?还是中毒了?怎么不早说?进来了这么久才说?”
飞天:“……”好暖。
凌九淡笑不语。
容锦:“……”我一定是捡来的。
现在,连妹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片刻之后,容后的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又心疼又生气地问道:“是谁做的?”
“啊?!我身体,真的有问题?”
飞天懵了。
凌九的脸色,瞬间变了。
“喵喵身上怎么了?”
容后看凌九站在飞天身侧,亲昵地半揽着飞天,顿了一会之后,想起了什么,“你是凌国的九皇子?是你做的?”
嗯?!
飞天和凌九都是一头雾水。
容锦却是了然了,“母后,那当真是喜脉?”
容后看他一眼,“你把过脉了?”
容锦点头,“是。儿臣也不是很确定。更何况,怡陵她云英未嫁……”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容后便把飞天从凌九怀里拉了出来,盯着凌九问道:“是不是你?”
飞天和凌九,愣在“喜脉”两个字上,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被容后把飞天从自己怀里拉走,凌九的神色,才动了动,喉头滚了一滚,“喵喵,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他想要有他们的孩子,但孩子真的来临的时候,他的心情,却复杂了起来。
想把她放到府里,好好地照顾,可他们还要去天界,回仙兽世界。
飞天看着他,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怎样的话,才能描绘她的心情。
激动?意外?!
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之间的对视,根本就没有把别的人放在眼中,好似,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护犊子的容后恼了,站在凌九面前,“是凌国的九皇子又怎么样?亏本宫还以为你是个好的,结果,这样对怡陵!”
她气得胸膛起伏。
更多的,是愧疚。
“皇后娘娘,你在说什么?”
意识到容后在骂凌九,飞天觉得莫名其妙。
而且,她很不高兴在这种高兴的时候,凌九被骂!
容后抓着飞天,眼眶红了,眼泪滚了下来,“都是我不好。没有教导过你,让你轻易被人骗……”
飞天惊愕地看了看容后,又看了看凌九,“你说,凌九在骗我?他骗我什么了?”
她替凌九委屈。
凌九从进殿到现在,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哪一句话能有骗人的嫌疑?
凌九听懂了容后的话,面色变了一变,一大步上前,将飞天揽在怀里,将飞天被容后握住的手,抽了回来,“容后,本王的王妃怀了本王的孩子,有什么不对?”
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容后到他面前换了自称,他亦换。
容后愣了一下,“王妃?你们,成亲了?”
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转而看向容锦。
容锦也是一脸疑惑,“儿臣也不知。”
凌九轻哼一声,“你们,赐婚圣旨,在年前就下达了。如今,凌国已然新皇登基,难道我们还没有成亲?”
凌九的话,说得很没道理,他们成亲,和凌国新帝登基有什么关系?
但一直只顾着容国的这些事的容锦,并没有打探这些消息。
容后,闭门不出,更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不过,凌九心里,再一次生了出举行婚礼的想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也明白原因,他得想想,如果猫王和猫王妃因为他未经他们的同意就与飞天结下了狐族婚契而责难,那当怎么办?
从伊非的口中,他早就知道了,猫王和猫王妃对这个女儿的宠爱,比容后对飞天的宠,有过之而无不及。
场面突然之间变得尴尬起来,凌九带着飞天先行离去。
容后愣了好一会,才喃喃自语,“我竟然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
容锦走上前来安慰,“母后,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把她送到楚家,十几年都没有看过她,也没有过问过她的情况。自以为把她弄来了容国,就对她了如指掌了。结果,我连她被赐婚了,成亲了,都不知道……”
“是儿臣的错,儿臣在外游历的那些年,应该要去楚家看看的,结果一次也没有去。”
“我不该想让她来容国,你们还要杀她……”
容锦哭笑不得,容后还是不相信他们不会杀飞天了,“我们真的不会杀她了!母后,她再一次救了容国!”
于是,容锦把几日前的事情,细细地对容后说了一遍。
容后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母后,现在,你相信,我们不会杀她了吧。吧。以她的实力,就算我们想杀她,一城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们可是连司罚天君都打败了呀!
虽然只是司罚天君的眼睛……
容后一巴掌拍向容锦,“怎么,难道你们能杀得了她的话,还要杀?!”
容锦:“……”这个一定是他的假母后!快把真的母后还回来!
“可是父皇……”
容锦才说了几个字,便发现容后的神色不对,便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
而现在的飞天和凌九,正在去往容帝寝宫的路上。
飞天看着线条冷峻的凌九,扯了扯他,“凌九,你生气了?”
显而易见的!
凌九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我生气,是因为她并没有真正地了解我们身上经历的事情就开始指责。但,容后指责得没错。她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在质疑这件事。如果猫王和猫王妃知道,我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把你给娶了,还是用的不可更改的狐族婚契……他们只会更生气。”
听凌九提及他们,飞天心里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先不说别人,她的哥哥傲天那一关,恐怕就很难过……
“那……那怎么办?”对于容后的那种为人母的愤然,飞天并不放在心上,毕竟,这份亲情,并不是那么浓厚。但想到他们,飞天就只能认怂了。
傲天到现在都还没有再出现。
按理来说,她的事情,弄了这么大的动静,傲天不会不知道,怎么一直都没有再来找她呢?
难道……
他已经……
这个结果,飞天不敢想,把心里的猜想给甩出脑袋。
“我来处理。等见到他们之后,我自会和他们谈妥。”
飞天想说,很难谈的。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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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那老头的寝宫了,我们问完问题,就走。”
容帝还是如之前一般,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殿里,除了当值的内侍,再没有别的人。
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容帝睁开了浑浊的眼。
看清楚是飞天二人,微微失神。
“你们……你们走吧。”
容帝开口道。
飞天挑挑眉,没想到,容帝一看到他们就下了逐客令,“问你几个问题,问完,我们就走。”
“你们不是来救朕的?”
“我们为什么要救你?”
飞天不答反问,堵得容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初,他们是有救容帝的计划的。
即便夜魔有那么一说,让容锦做出了选择。
事后,夜魔气消了,也会出手。
但在除去司罚天君的眼球的同时,夜魔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容帝龙榻上,吸取真龙之气的阵法,并不是别人布下的,而是容帝自己……
让就让飞天等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也失去了救他的意义。
“我是你父皇!”容帝瞪圆了眼,斥责道。
飞天面无表情,“抱歉,我只有父王,没有父皇。”
飞天指的是仙兽世界的仙猫王。
容帝则以为是凌国的老镇南王……
容帝愤然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而后,用更愤怒的语气道:“孽障!那也改变不了,你是我亲生的!”
“亲生的又如何?就可以任你摧残杀害?”飞天眨了眨眼,“别生气,你想死,也别把你的死赖到我身上。”
容帝一噎。
明明听到这话,应该更生气的,却发不出脾气来了。
只是瞪圆了眼,盯着飞天。
飞天也看着他。
不可否认,容家有些人,对她是有感情的,容后更是将她放在不一样的位置。
但她对他们,总是无法生出如猫王和猫王妃、傲天那般的感情。
同时,他们对她,也只有生育之恩。
飞天又继续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死。也不想弄明白。但你一方面要自己寻死,另一方面,又指责我为什么不救你,这就说不过去了。至于生恩。我已经还完了。”
在伊非率兽群攻打容国的时候,就已经还完了。
飞天的话,说得很扎心了。
容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始平稳呼吸。
飞天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气晕。
“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容帝混浊却威严的目光落到飞天身上。
可惜,对飞天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飞天歪着脸,“不是说了吗?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朕不会回答的,你们走吧。”
“关系到容国的江山社稷,你也不在意?”
容帝盯着飞天和凌九看了好一会,还是说出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飞天和凌九对视一眼,而后对顽固的容帝道:“你不想说,我替你说,你只要听着。”
容帝:“……”他可以说不吗?
显然,飞天并不打算给他说不的机会。
“容国的开国皇帝,与司罚天君定下了某个合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家承诺,用容国百姓的信仰之力,供奉司罚天君,容家的历代帝君的真龙之气为它守护。”
容帝瞪着眼。
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说不出来。
飞天问道:“司罚天君承诺给你们什么好处?”
容帝不语。
凌九悠然开口,“或许,是因他而开国。”
容帝没有说话,但闪烁不定的目光,已然说明了答案。
飞天继续道:“你身下的这个阵法,是你自己布的。如何解除,你心里很清楚。”
容帝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是我自己布的没错,但没有解除的办法。”
飞天诧异了一下。
随后,目光冷了下来。
“司罚天君教了你们这个阵法,却没有告诉你们撤阵的办法?!”
容帝不语。
等于默认。
飞天继续道:“你们启动了这个阵法,真龙之气就会在你们的情绪波动的时候被吸收。直到所有的真龙之气都被吸收掉,你们的性命,也会终结。”
“不会的。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我们会永生不灭。”
“皇弟,你糊涂!这世间,哪有真正可以永生不灭的人?”
容青幕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听到了容帝和飞天的对话。
飞天和凌九诧异了一下。
竟没有想到,司罚天君对容家历任帝王的承诺,是永生不灭。
容帝看了容青幕一眼,“你知道什么?容家的每一任帝王都是如此,帝王离世的时候,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下一任帝王,代代口口相传。”
容青幕道:“父皇离世的时候,你并不在他身边,哪来的口口相传?!”
飞天点头附和。
药人爷爷现在还在他的识海空间里呢!
容青幕又道:“父皇当初命悬一线,天歌将她带去了神医谷。而后,遵父皇遗愿,葬在了神医谷。”
飞天快速地眨了眨眼。
葬?!
不是当药人了吗?!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飞天也很好奇,容帝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之前兽袭的时候,司罚天君来见过朕,告诉朕,不能追究兽袭背后的事情。也告诉了朕,这个阵法。”
容帝神色松动了下来。
“以我的真龙之气,封入牌位之中,魂不灭,得永生。待司罚天君真身降临摇光大陆,便会让我们重新再得肉身。”
容青幕清滟寡淡的面容上,出现怒容,“糊涂!真是糊涂啊!”
难怪当时容帝不追究兽袭背后的事,竟是为了这个……
容青幕深吸几口气,“等到司罚天君真身来到摇光大陆的时候,整个摇光大陆上的人,都是他的仆从,你们重新得了肉身又如何,不过是受人驱使的的傀儡、奴隶!到那时,容国都亡了,你们还会是帝王?就算是,这么多帝王永生不灭?!”
容青幕被气笑了。
真不知道,自己的皇弟,和之前的那么多祖先,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事情,信之不疑。
分明是,漏洞百出的骗局。
飞天和凌九不由得对容青幕侧目。
难得,他能看得如此透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可惜,局中人,往往只看得到自己有可能得到的利益。
飞天道:“就算是司罚天君自身,也不是永生不灭的。”
真相有些残忍,但总比他继续这样受蒙骗地以为自己会得到永生要好得多。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是要用你们的真龙之气来滋养他自己。待他来到摇光大陆之时,便是将容国历代帝君的真龙之气吞噬进自己的身体。你们的永生不灭,便是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不会再有自己的思想,只是他的灵魂的养分。而他的寿元,也终会尽的时候。”
容青幕的脸色煞白。
容帝不想相信,但他看到飞天那严肃认真的样子,不由得不相信。
脸上,一片死灰。
药人坐在星落河边,看起来,极为落寞。
飞天隐隐有一种猜想。
从她吸收掉的两块道真龙之气来看,药人的那块牌位上的真龙之气,是不全的。
或许……
药人当年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所以,他才选择要待在神医谷……
“你,有什么证据?”
飞天上前一步,“有,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吸走你的真龙之气。你不会死,却从此身体虚弱。这足以说明,复不复活,也真龙之气,没有关系。”
“你……你能吸真龙之气?!”这对于容帝来说,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果然是……”
“是什么?妖吗?”飞天轻笑了一声,将容帝愣了好一会没有说出来的词轻描淡写地补了上去,“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意见。”
她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自己背负妖之名的事情,眸中,闪过幽光。
“不过,如果,你要坚持这样下去,将你的真龙之气抽出来,给司罚天君吸收的话,那我还不如先吸收了。”
顿了一顿,她又道:“你不能破开这个阵法,但你能离开这个阵法。我给你时间考虑。”
说着,她走回到凌九身边,扑闪扑闪着大眼睛,“能陪我再等等吗?”
凌九抬起手指,轻轻地刮了刮飞天的鼻子,“喵喵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做。”
飞天眉眼弯了起来。
和容帝交谈而引发的郁气,消散开来。
和凌九在殿内找了两把椅子,随意而慵懒地坐着。
容青幕盯着容帝。
似乎,还愣在飞天最后的话里,没有回过神来。
这种类似的话,他从夜魔口中听到过。
但当时,在那样的环境下,他听下去,也没有怎么往心里去。
现在,听完他们的对话,容青幕细细一思索,便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
“皇弟,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容帝。
容帝没有回答。
容青幕突然“呵”了一声,“亏我……”
吐出两个字就顿住。
往后退了一步,过了好一会,才继续道,“亏我还威胁他们,要他们救你。原来,我是个傻子。”
“亏我……”
“亏我自诩聪慧过人,看淡了众生贪念。原来,我连我自己弟弟的想法都看不明白。”
“天歌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做这样的决定,可曾问过天歌?”
容帝听到容青幕提到容后,神情有了变化,“她不肯见朕。自从,她发现了启动了这个阵法之后,便再也不肯见朕了。”
原本,他们的冰封关系,已经缓和了下来。
但兽袭容都的事情,一直都是梗在他们心中的根刺。
容后不能释怀。
容帝便将长生不灭的事情,和容后说了一遍。
当时,他是怀着与容后一起长生不灭的想法说的。
但容后一听,便变了脸色。
让他不能这么做。
容帝与容后吵了起来。
而后,容后,便不见容帝了。
到要对飞天下达逮捕令之后,容后更是谁也不见了,在自己的寝殿里,闭门不出。
“活该她不见你!”容青幕的语气有些重,甚至,直呼了容帝之名,“容君初,本王当年,就不该把她让给你!”
看着容青幕愤然离去,飞天有点懵。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呆着脸,看向凌九。
凌九揽着她,唇角微勾,“喵喵放心,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飞天:“……”她是在担心这个吗?!!!
飞天站起身来,走向容帝,“想好了吗?”
“朕可以离开这个阵法,但,朕有一个条件,朕要见皇后。”
容帝觉得自己有些悲哀。
当初不是假借虞王之才,便不会得到皇后的青睐。
可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已然在这几件大事中,被磨损得破坏不堪。
现在,不借助飞天的帮助,连要见皇后一面也不行了……
“你在和我谈条件?!”
飞天的一句话,让容帝感觉到了不安。
现在的他,确实没有谈条件的底气。
可是,以皇后的脾性,如果这样都不能再见到皇后,余生,便不会再有见到皇后的机会了。
就在他要陷入绝望了的时候,飞天忽而又道:“我可以去给你带话,见不见,就是她的事情了。但,不论结果如何,你都必须离开阵法。还有,放容二哥自由。”
她可没忘记,容家还有一个说什么也不答应逮捕她而被剥夺了王位软禁在自己府中的容亦清呢!
容帝眼睛一亮,“朕答应!”
飞天和凌九却不知,在他们离开之后,突然出现一人,攻向容帝……
……*……
飞天和凌九去而复返,是容后没有想到的。
同时,也是惊喜的。
容锦已经离开。
容后尴尬地对凌九道:“之前的事情,我……”
凌九淡淡地看向她,“容后不需要和我们解释。”
飞天也道,“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这次,来,只是想问你,是否愿意去见容帝一面。”
听到飞天的话,容后的神色,滞了一滞。
将手交叉置于身前,沉默了片刻之后,道:“你们不明白。我不见他,并不只是因为他要杀你。还有……”
容后顿住。
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是否能说出来。要怎么说才好。
飞天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下文,便道:“还有他想永生不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后诧异,“你已经知道了?”
飞天点头。
容后眸子动了动,而后道:“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多年的骗局……”
容后自嘲地笑了笑。
“直到前不久,我才无意间发现,这是一个骗局。他假冒了他人之才……如果不是嫁给他,成为容国的皇后,我现在还是在神医谷里,父亲和哥哥不会对我失望,神医谷里,会其乐融融,不会发生黎梅蕊那样的事情……这二十多年,我自以为美好的生活,原来都不过是假象……算了,过去了很久的事情,不说也罢。”
想起自己这些年,竟然活在一个谎言中,容后都觉得难以启齿。
飞天了然了。
但对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安慰。
她也讨厌被欺骗。
换成她,她或许会比容后的做法,更绝然。
就像洛长琴说的,在有些事情上,她很计较,很小心眼的。
“我们只是传个话,你决定了不去,那我们就去回话了。”
飞天和凌九见容后没有反应,对视一眼,便转身离去。
出了殿门,却见一身素衣的容后追出来。
“我和你们一起去。我不想明明知道是谎言了,还如以往那样活下去。有些话,该和他说清楚了。”
不过……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到容帝寝宫后,看到的,会是容帝重伤在地不醒,牌位不知所踪的情况。
殿里,连个内侍也没有。
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在这一刻被丢到了脑后。
容后马上叫人去通知容锦和容青幕。
而后,给容帝治伤。
凌九冰冷的目光,扫过殿里的每一寸角落。
飞天走到殿外,问殿外的侍卫,“我们走之后,谁来过?”
侍卫们知道容帝在他们值勤的时候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便已经提心吊胆了。
听到飞天的问话,心中连连叫苦,“没有人来过。”
“那你们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侍卫们还是摇头。
飞天疑惑。
看里面,分明有打斗过的痕迹。
容帝既然想见容后,便不会离开那个阵法。
现在,他们回来之前就离开了,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迫的。
难道,司罚天君还有分身或者属下在摇光大陆?!
有个侍卫,突然一拍额头,“我听到了一些闷响,但很快就没有了,就没有在意……”
飞天眸光闪了一闪。
那就是真的有人来过了。
只是,他是怎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藏进殿中,不被他们发现,又在得手之后迅速逃逸的呢?!
凌九走过来,“喵喵,发现了什么?”
飞天将打听到的消息,对凌九说一遍。
“凌九,殿里有秘道吗?”
凌九将飞天被风吹乱的头发顺了一顺,“每一个皇宫里,都有保命的秘道。知道的人,少之又少。皇帝寝宫的,通常只有皇帝自己知道。”
容锦和容青幕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容锦问道:“是谁做的?”
飞天摇头,“只知道有人在我们离开之后进来对容帝动手了,拿了他的牌位之后,又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话间,容后已经走了出来,“他性命无忧,接下来,让御医治疗处理吧。”
顿了一顿,又道:“我在那里,发现了这个。被陛下抓在手中的,应该是对方留下来的。”
飞天凑过去,看了一眼,“狼?”
但这狼,看着很眼熟。
容锦和容青幕看到容后手中一条臂带,上面绣着一匹狼。
面色均是一变,“狼国!”
容锦疑惑,“狼国上个月,才和草原十二部重新开战,怎么还有工夫来对我们下手?”
最可怕的,还是来去都没有惊动宫中的侍卫。
飞天和凌九也沉默了。
他们,也没有发现有谁潜入了进来。
这才是飞天和凌九心里,最不安的。
容青幕也表示怀疑,“会不会是谁故意嫁祸给狼国?草原十二部?”
容后道:“有可能,但草原上如今的情况,你们可清楚?”
容锦和容青幕都沉默了下来。
最近,他们都忙着容国国运之气渐消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去注意过别的情况。
哪里会知道,草原上的事情?
容后又问道:“你们可知道,哪个实力不凡的人是瞎子?”
见众人疑惑,容后解释道:“我在屋里,发现了探路的石子。来人,眼盲,听力却很好。”
飞天半垂着眸子,微偏着头。
凌九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喵喵想去草原?”
飞天点头,“没想到,草原上,会生出一个狼国。”
五百多年前的草原。
是由无数个小部族组成的大部族。
草原上的人,耿直、纯朴、善良、粗犷。
所有的部族,都会绣上一只狼,或者,一只鹰。
狼……
飞天心头一颤。
就是这样的一只狼。
代表苍狼神的图纹……
凌九将她微变的神色收入眼底,“那我们就去。”
“嗯。不过,在去之前,我还有其它几个地方要去。”
“好。我们现在就去天下第一楼。”
飞天笑得眉眼弯弯,“嗯。然后再去和他们告别。”
他们,指的是岳帅北师夫妇和容亦清。
容后诧异,“这就要走了?!”
她才见到他们。
不过一天的工夫,又要分别了。
飞天点头,“嗯。如果你们要因为质子的身份……”
“不会!”容后听到飞天提到质子的身份,连忙阻止。
她并不是真的要让飞天做凌国在容国的人质的。
不被飞天误会。
飞天便转了话锋,“这次离开,我们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容锦问道:“你们要去哪?”
飞天与凌九对视一眼,垂了眸子,半晌,掀起眼皮道:“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容后似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手,狠狠地抖了一下,臂带飘落到地上。
“这么快……”
飞天眸光一闪。
之前怀疑,容锦会说出她不是他妹妹的话来,是不是容锦或者容后知道些什么。
现在看来,容后的反应,当真是知道一些的。
捡起那条臂带,重新放回容后手中,“那我们,就走了。”
待飞天和凌九的身形再也看不到了,容后才收回视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发现,容青幕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容后故意忽视掉,将臂带交给容锦,转身就走。
“母后。”
容锦叫住她。
容后没有停顿地快步离开。
容青幕转过身去,看着她快速消失的背影,“她就这么走了?”
容锦苦笑一声,“下一次再看到她打开宫门,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他有预感。
飞天一走,容后,会再次过起与世隔绝的生活。
容青幕点点头,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似乎,她知道了什么,连带着把他,也一起排斥在外,连话也不说了。
……*……
飞天和凌九叫上夜魔和伊非,离了皇宫,一路向天下第一楼走去。
四人的容颜,都很出众。
尤其是夜魔那一头血色的发,血色的唇最为招眼。
一路,招了不少驻足的目光。
飞天眨了眨眼,“小九,他们在看你诶!”
凌九:“……”不喜欢喵喵叫夜魔小九怎么办?
总是会觉得,飞天是在叫他……
夜魔喜滋滋。
不理会凌九黑了的脸,“那是因为我长得帅!可我一点也不喜欢被他们看!”
飞天:“……”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她不想理怎么办?
一转脸,看凌九和伊非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凌九,伊非,你们怎么不高兴?”
伊非:“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
他还没有现出白发紫眸呢。
就现在这样,这些人就这么盯着他看,让他心里感觉怪怪的。
凌九点头,“我们上一次在这条路上走,没有这么多人看我们。”
夜魔洋洋自得,“那当然,然!因为这次有我嘛!”
飞天看向周围那些人,“我怎么觉得,这些人,有点眼熟?”
这样一说,伊非和夜魔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仔细地朝周围看他们的人看过去。
凌九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伊非和夜魔几乎是同时道:“他们不是关在牢里的那些人吗?!”
飞天恍然。
一个看起来的点腼腆的男子,上前来问道:“你是……怡陵郡主吗?”
喵?!
突然被人搭讪了?
有点懵。
飞天呆了片刻之后,看了一眼脸色有点黑的凌九,点了点头。
那人又向凌九问道:“那你一定是凌国的九皇子了?”
凌九身上散发着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让本就腼腆的男子,肩头瑟缩了一下。
飞天看凌九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开口道:“现在,已经不是九皇子了。”
容国现在的消息,竟然这么闭塞了……
那人得了答案之后,立刻欢喜了起来,朝他身后的那些人道:“是!他们是的!”
“真的是怡陵郡主和九皇子啊!”
“在大牢里看到的,就是他们!”
“他们真的把我们救出来了!”
“长得这么漂亮,一看就是大好人,怎么会害我们呢?”
“当初,我可是偷偷地通过城门的缝隙,看着怡陵郡主和九皇子从兽群里走出来的。那模样,就像是仙人一般。那些兽,根本就不认人的,都自觉地给他们让路。”
“……”
PS:平安夜快乐!!!
马上就要开启草原地图了,离完结又近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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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热情,飞天招架不住。
慌乱地抓着凌九的衣襟,“凌九,我们走吧。”
凌九点头,揽着飞天便避开众人的视线朝天下第一楼走去。
……*……
他们不知道,在宫里的容锦和容青幕,却在商量一件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事情。
容青幕神色凝重,“你当真想这么做?为一个别国的郡主立庙,受百姓香火?!”
容锦神色认真,“她本就是容国的公主,我想为她正名,她是容国的公主,几次救容国于危难之中。”
容青幕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皇叔是觉得哪里不妥?”
容青幕看了他一眼,“你该叫我皇伯伯。”
容锦挑眉,他正和说严肃的话题,没有想到容青幕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看起来,你比父皇年轻多了。”
他这说的是实话。
容青幕清滟寡淡,年近五十,看起来,也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
倒是容帝。
因为这几年的居于高位的操劳,再加上伤病不断,还想着永生不灭耗损了大量的真龙之气……
看起来,就像一个六十来岁的人。
也难怪飞天见到他,要管他叫小老头了。
容青幕听到他这话,神色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他们已经走了。你想让她认祖归宗,也得她回来才行。”
但他记得,她临走的时候,说的是不会再回来。
容锦知道容青幕这是松口了,道:“不是让她认祖归宗,只是认她为义妹,封为公主。”
这样,便不需要飞天出现了。
容青幕不解地看他,“你不想让她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件事?”
容锦苦笑了一下,“在那逮捕令之前,我会巴不得她知道。但现在,我不想她以为我是为了补偿她心怀愧疚而这么做的。”
……*……
当飞天一行人到达天下第一楼的时候,发现,天下第一楼里,还是如在凌都的时候那般,坐无虚席。
方城见到他们,先是一惊,而后大喜。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飞天可不像洛卿那样,有定时报平安的习惯。
这一去,就近半年没有消息。
再不回来,他都要去浮屠山脉找人了!
飞天点点头,“我们进屋里去说。”
方城看飞天神色认真,点点头,不再多言。
进到屋里,才道:“姑娘可是有大事要交待?”
“嗯。方城,你们可以回伽蓝宫了。”
方城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明白飞天话里的意思。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姑娘,我,听错了吗?你是,说的,伽蓝,宫?”
心中不太确定。
一句话,分成了好几段才说完。
在飞天没有音讯的这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伽蓝宫难道就在他一无所知的这半年里,回到摇光大陆了?!
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飞天点头,“你没听错。伽蓝宫已经回来了,就在浮屠山脉。师兄他……”
提到洛卿,飞天顿了一下,心中不可避免地涌出一丝难过的情绪。
“师兄他已经回了伽蓝宫了。就等你们回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说着,将那块承载了容叔一丝气息的螣蛇鳞片交给方城。
“你把这个,带回去,交给伽蓝。”
飞天下意识地就直称起了伽蓝宫宫主的名字。
而后发现有些不对,又加了三个字,“宫宫主。”
毕竟,方城是不知道她和伽蓝五百多年前的老交情的。
方城一脸激动,接过鳞片的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姑娘不回去吗?”
飞天笑了笑,“我要回,却不是回伽蓝宫。”
……*……
告别了方城,飞天先到了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外空无一人,看来早先传言看守他的那些侍卫,已经撤去。
敲响门,却意外地发现,门未上栓。
走进去。
便见门童坐在门边打盹。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容亦清这里,冷冷清清,就似一个已经落马的官员府邸。
夜魔重重地咳了几声。
那门童受到了惊吓一般,一头栽倒下去。
醒了。
抬眼看到四个容貌气质都不凡的男女已经进了府,睁大了眼睛,“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伊非嗤笑一声,“门没上栓,一推门就开了,我们再一迈腿,这不就进来了?”
门童面红耳赤,“这里是二皇子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你们快出去!”
几人看他红头脖子守门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飞天问道:“二皇子在吗?”
“在。你们真的是来找殿下的?”下意识地露出惊喜之色,把话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妥,转而绷着脸道,“二皇子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去外面侯着,等我给你们通报了之后,再叫你们进去。”
“嘿!”夜魔一手叉腰就欲发作。
伊非拦住他,“那你就快去通报吧。”
门童有些不敢相信,“你们……真是来找殿下的?!”
他把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然后,好似怕飞天等人会反悔一般,猛地往里面冲,“等着,我这就去通报!”
飞天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的反应。
人走茶凉。
更何况,是一个被废了王位的皇子。
还被软禁了这么久,与庶民相比,还少了自由。
想到这些,飞天心里泛起了酸。
凌九握紧飞天的手,“已经结束了。”
“嗯。”飞天点点头,眉眼弯弯,露出灿烂的笑容。
伊非看着门童远去的身影,摇摇头,“这小子,还没有问我们是谁呢!他怎么通报?”
夜魔不满,“你拦着我做什么?这小子欠揍!”
伊非狡猾地笑了笑,“我拦了你,你要不要来揍我?”
夜魔一身鸡皮疙瘩掉落下来,抖了抖,“不要!”
再揍这人,会出问题了。
伊非非常满意夜魔如今的反应,总算不用成天担心着会挨揍了。
飞天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伊非能拉住夜魔?!
夜魔竟然会说不想揍人?!
哪怕是五百多年前,他和飞衣之间,也是动不动就打架的。
嗯……
切磋!
切磋!!!
凌九拉着飞天,“我们跟着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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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是她,她在这种时候,也会不想见人。
她就是那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躲起来的猫。
远远的,就看到容亦清在一片竹林里舞剑。
门童站在一边,干着急。
他不敢上前去打扰,又急着禀报。
容亦清看到了他的神情,却不放在心上。
还不时地拿剑刺向门童,逗他一逗。
吓得小门童欲哭无泪地告饶躲闪。
让人看了觉得,忍俊不禁。
只是……
他的剑招里,夹杂着愤怒和憋屈。
又让人心里发酸。
飞天等人,又走近了几步。
容亦清发现有人靠近,剑招立刻转向他们。
小门童一看是他们,立刻涨得脸红脖子粗。
“殿下都没同意你们进来呢!你们怎么就这么没礼貌地直接走进来了?!”
飞天等人:“……”
似乎,这样的行为,真是不礼貌的。
可是,特殊情况下,只能特殊对待了。
只是小门童说话的这一瞬间。
容亦清的剑,已经指向了他们。
眼看就要刺向飞天了,凌九将飞天拉到一边,变成刺向原本站在飞天身后的夜魔。
夜魔愣了一下正要出招,便见容亦清的剑,顿在了半空中。
他的神色,又惊又喜又惧,“是你们?!”
而后,收了剑,一掌拍向小门童。
神情严肃,“快去守好门,不许再放任何人进来!”
小门童愣了一下,而后应了一声,开心地拔腿就跑。
原来,真的是他们家殿下的朋友啊!
这下可好了。
容亦清拿了下人递来的一条汗巾擦汗。
便遣退了身边的人,“你们怎么来了。对了,到了我这里,不要出去。外面的人,都在抓你们的。不对……”
容亦清指了指还站在凌九身后的飞天,“是抓你!”
飞天闷笑出声。
容亦清没好气地道:“都变成通缉犯了,还笑!”
飞天歪在脸,淘气地道:“容二哥不好奇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吗?”
“还能怎么进来的?不就是走进来的吗?我都看见了。”容亦清不以为然地答道。
对于他的回答。
飞天等人都有些无语。
交流了一下视线,默默地闷笑。
“你们……你们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
容亦清被他们笑得有些糊涂了。
凌九面容偏冷,眼眸,却是含笑的。
“外面那多么抓我们的人,我们怎么走进来的?”
被凌九这么一提,容亦清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外面这么多侍卫,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你不妨一看。”
容亦清看了看凌九,又看了看飞天,而后,又看了看夜魔和伊非。
四个人的神色,古怪而又古怪。
似乎,他真做了什么让人非常好笑的事情一般。
脚步,向墙边移动,目光,却还落在四人身上。
到了墙边,再没有地方挪了,容亦清才反应过来,运起轻功,飞上墙头。
神情呆住。
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地眨了眨眼。
而后,又眨了眨眼。
“人呢?”
他疑惑。
PS:圣诞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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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亦清还是不相信,揉了揉眼,又往墙外看去。
“人都去哪了?”
之前,他这墙外,可是站满了守着他的侍卫的!
疑惑地看向飞天等人,从墙头上跳下来。
“人都去哪了?”
难得见到容亦清呆愣的样子,飞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容二哥呆起来,太有趣了!
夜魔和伊非,也各自由闷笑变为低笑,而后,变为哈哈大笑。
就是凌九,冰封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容亦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怎么会被撤走的?”
飞天把这几天发生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夜魔又觉得飞天说得太简单了,着重地把斗眼球的事情,浓墨重彩地描述了一遍。
容亦清先是诧异,而后震惊,而后,沉默。
“你们,这是要走了?”
飞天点头,心中生出一丝不舍。
就是面对容后,也没有这样不舍的心情。
容亦清猛然把剑往地上一插。
“既然要走了,那还来做什么?见我一面就要走,还不如不见。”
容二哥生气了。
还是生的小孩子脾气。
让人好笑又好气。
飞天傲娇了,转身就走,“那我就走了。不见就不见。”
见飞天几人当真要走,容亦清又急了,“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飞天眨眨眼,“还不是你赶我们走的?你不想见我们,我们何必留下来招人厌呢?”
“我……”容亦清愣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见你们了?”
飞天拖长了音调道:“还不如不见……”
容亦清哭笑不得,“我收回!我收回成吗?”
他拦到飞天面前。
从第一次见她。
就发现了他对她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很亲切。
纵然容妙安是他亲妹妹,他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最开始,还以为是心动。
后来,才发现,是因为,血脉亲情。
她才是他真正的妹妹。
飞天看着面前的手足无措的容亦清,收起了要捉弄他的心思。
递给他一柄剑。
“告别礼。”
容亦清一愣,心,沉了下去。
离别,是不得不要面对的。
看到这东西,又觉得有些微妙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
剑,是飞天闲来时打造的。
打算将来为仙兽世界里的战士们人手配上一把称手的兵器。
里面加了寒冰铁矿,韧性和强度以及锋利度,都是摇光大陆上其它的兵器所不能相比的。
剑本身,就散发着一股森凉的寒意。
更何况,这把剑的一侧剑锋,还被飞天在设计的时候,就做了调整,就直线,变为了弧线,可当刀来用。
飞天注意到,容亦清的剑法里,暗合刀法,这把剑,最适合他了。
凌九也取出一本书递给他,“这是一本基础灵力的修炼秘笈。能成最好。若不能成,也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他会这么做,只因为,容亦清是容家的人里,唯一一个,坚持着不肯杀飞天的人。
容亦清接过两样东西,有些失神。
“你们两个……”
容亦清觉得,他们就是过来让他伤感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收了这些东西,意味着他们马上就要走了。
容亦清试着问道:“你们就不能不走吗?或者,多住几天?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凌九敛了笑,“这次过去了,还有下次,下下次。根源未除,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容亦清眸光凝了一凝,确实如此。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开头,便会形成习惯。
当初兽群来袭,他们都没有把容妙安交出去。
这一次,却要把飞天交出去。
换成他,他也会不想留下来。
飞天心念一动,“容二哥,如果你在这里过得不舒坦了,便去长生神殿。”
“长生神殿?草原上的?!你们要去那里?”
飞天点点头,“我们这就走了,保重。”
容亦清眉心一动,“等等,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们。”
他一面往屋里跑一面喊。
“不许走!在这里等着我!一定要等着啊!”
飞天等人失笑。
不一会,便见容亦清抱着一个盒子出来,盒子里躺着两个圆柱形的色白如玉一般的东西。
看起来,像一个扳指。
却又不是扳指。
比扳指要长。
飞天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心中隐隐有些猜想,但还不是很确定。
递给凌九,凌九仔细看了一看,脸色微变。
这两个,竟然是骨舍利。
看这纯净度,应该是修为很高的人的遗骨化成的。
若能把它吸收掉,便能增长不少修为。
不曾想,容亦清竟有这样的宝贝。
容亦清看他们的脸色,有些尴尬地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觉得这两个长得很有意思,还成双成对的,想着给你们挺好的。没有什么用处。你们,别嫌弃。”
飞天两人瞠目结舌。
这可是好宝贝!
他们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还说,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要他们别嫌弃?!
不!
绝对不嫌弃,有多少,他们就要多少!
不过,经容亦清这样一提醒,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两块骨舍利,当真是分阴阳的。
“容二哥,这宝贝,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无意间得来的。宝贝?!你说这是宝贝?”
听到飞天说是宝贝,容亦清懵了,而后,心里乐开了花。
飞天说是宝贝,那便说明,她是喜欢这东西的。
飞天点头,“这东西,对我们很有用。我们很需要。”
容亦清心情大好,“我以后遇到了,再给你们留着。”
飞天笑了笑。
在摇光大陆上出现一块,已经是奇迹了,还让他一次性遇到两块。
她对他再找到,并不抱希望。
而且,他们解决完草原上的事情之后,便要回仙兽世界,或者去天界了……
……*……
从二皇子府出来。
飞天隐隐有了倦意。
“喵喵累了。”凌九看向她,“去岳帅北师那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吧。”
夜魔疑惑,“小飞飞伤没好吗?这么快就累了?”
飞天抬起小脸,看向凌九,“只是这么点事,不要紧的。”
她也有些疑惑,自己的伤,并不重,而且,已经好了。
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累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九一看就知道,飞天定是把身怀有孕的事情给忘了。
“喵喵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啊,还有你们。”
凌九看着飞天,不语。
飞天茫然,“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夜魔和伊非都很疑惑,不明白,飞天累不累,和她是不是一个人有什么关系。
片刻之后,飞天面色微微一变。
凌九才开口道,“喵喵想起来肚子里的那个了?”
飞天如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想起来了。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件事情。”
凌九轻叹一声,他又何尝不是呢?
但他会尽快调整好心态,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夜魔和伊非愣了好一会。
伊非率先反应过来。
“仙狐族要添新人口了!”
飞天瞪他,“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小狐狸而不是猫呢?”
呃……
伊非懵了,他把未来的狐妃是猫的事情给忘记了。
向凌九求救,却见凌九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伊非欲哭无泪。
狐妃从来就没有过是外族人的先例……
这……
狐王和狐妃从来,都只能生下一个儿子的啊!
儿子身上,通常会传承有狐王图腾,便是未来的狐王。
真要生出一个小王子是猫,那可怎么办?!
让猫来当狐族的王吗?!
不过,女儿倒是可以生许多个,都是猫都没有关系。
伊非眼珠转了一转。
“是,也有可能是猫。”反正都是仙狐族的人口,伊非心里喜滋滋。
当然,以猫王和猫王妃对飞天公主的宠爱,他们也是仙猫族的人口。
最懵的,当是夜魔了。
他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讨论的话题,是什么意思。
但是,抿了抿唇,神色复杂,一言未发。
飞天听到伊非的话,认真的点头,“长得像凌九的小猫,一定很有意思。”
伊非的笑容僵在脸上。
像凌九的小猫?!!!
长成猫样的狐族王子?!!!
不要啊!!!
他在心里哀嚎着,但接到凌九射过来的冰刀子视线,只得把那点心思给压回到肚子里去……
飞天没有注意到伊非的怪异,脑中浮现出一只萌萌的小猫在五百年后化为人形,变成一个缩小版的凌九,想想就觉得心情激荡。
转而对凌九道:“凌九,你说是不是?”
凌九将视线从伊非身上移到飞天身上,冰冷如刀变成柔情似水。
飞天又道:“不过,我一定不会让他变成冰块脸。”
凌九愣了一下,他这是被他家的小野猫嫌弃冰块脸了?
不对啊!
他对飞天,可是很少用冰块脸的……
“喵喵似乎对我有意见?”
飞天眨了眨眼,果断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她可不想让凌九真的用冰块脸对她。
偶尔散发出来的寒意,就可以让她觉得凉飕飕了。
可是,凌九一笑起来,就如冰山之巅的雪莲开放,马上就觉得那股凉意,也能让人心旷神怡。
飞天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番,而后狗腿地用爪子抓着凌九的衣襟,笑地一脸讨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的没有!不信,你问小九!”
夜魔:“……”我好无辜,想说有意见可以吗?
伊非:“……”默默为这个暴力狂点根蜡。
凌九笑了笑,不点破她,看到她变得有些发痴的上锁,心情好了起来。在飞天的唇上啄了一口,将她抱起。
飞天懵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小脸,瞬间火辣辣地烫。
“凌九,这是在大街上!”
“在大街上才更要抱着你。你累了。”微微一顿,“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抱着喵喵走过大街。”
那个时候,还是将她从万花楼里,抱回了九皇子府。
一切,恍惚还在昨日,此时的喵喵,却已然是他的妻。
伊非:“……”这样虐一只母胎单身的千年老狐狸,真的好吗?
想当初,他刚在摇光大陆上见到飞天的时候,还对飞天公主起了求娶的想法呢!!!
嗷呜呜……
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人知道!
尤其是仙猫一族和仙狐一族的人。
就在伊非暗自决定,一定要把这个小秘密藏好的时候,夜魔语气古怪地开口了,“我记得,有个人在御兽场中说让小飞飞嫁给他,什么夫妻同心什么……”
伊非瞬间觉得头顶上天雷滚滚。
被劈了个外焦里也焦。
报复!
这只狼,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傻!
竟然在这个时候,捅了他一刀。
凌九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回头扫了他一眼,幽幽地来了一声,“是么?”
伊非立马就答道:“不是!不是!我从来就没说过那样的话!”
说完之后,发现,周围,都安静了。
牙齿咯嘣地撞了一下。
伊非想哭了。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现在,真是……
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了。
“我当时……不知道她是飞天公主……也不知道……”
算了,啥也不说了,梗着脖子,“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夜魔鄙夷地嗤笑他一声,抬腿走开。
飞天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小九,你在吃醋?”
夜魔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栽了下去。
没错!
是有点酸酸的!
但你的目光,在我和伊非身上转来转去是什么意思?!
夜魔只差剖腹明志了:我不喜欢男人!
伊非的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凌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抱着飞天继续前行。
……*……
将军府的情况,比二皇子府,要好得多。
飞天等人很快就看到了岳帅北师和容妙安。
看到飞天是被凌九抱着进来的,两人都吃了一惊。
“怡陵病了还是受伤了?”
这是容妙安的第一反应。
飞天抓着凌九的衣襟,小脸皱成了一团,“都是你……我没病没伤的,你这样,他们还以为我出什么大问题了。”
“你怀孕了,这也是大问题。”话是这么说,凌九却还是把飞天放下来了。
容妙安如被雷劈了一般,眨了眨兔子一般的小眼睛,“你……你怀孕了?!”
岳帅北师也是一脸怔愣。
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很突然。
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凌九脸上,他从未看到过的那种幸福到很想昭告天下与人分享的神色,岳帅北师心中也被喜悦填满。
伊非和夜魔平衡了。
终于不仅仅是他们两个被虐了。
飞天觉得这气氛有点古怪,突然对夜魔道:“小九,小兔子才是夜妍的亲生女儿。”
她才是,真正的楚家七小姐。
看夜魔和容妙安不解,飞天又补充了一句,“你是她亲舅舅。”
夜魔这才回过神来,打量起容妙安。
容妙安还没有从飞天怀孕的消息里回过神来,便又听到了这个让她吃惊的消息。
怔怔地看向夜魔,“舅舅?!”
她从没有想过要回楚家,做楚妙兮。
虽然她和楚家的血脉关系不可否认。
她更加没有去想过,她的亲生母亲,会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身份。
突然看到舅舅站在自己面前。
心里,乱了。
她打量着自己的舅舅,是一个线条深邃而分明的男子,看起来,并不比她大多少。
浓眉星目,一身墨色有如黑夜里的天空,一双眼,亮得如同空中悬挂的星星,还有光芒在里面一闪一闪的,一头红发,似有魔力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样的人,竟然是她的舅舅……
飞天等人,给他们单独留下了空间,随着岳帅北师往后院走去。
却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楚飞云。
飞天顿住脚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子。
还是她记忆中熟悉的容颜。
却又已然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她最熟悉的楚飞云。
是在前世。
与她相依相伴。
这还是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之后,第一次见到楚飞云。
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脚步,怎么也挪不动了。
凌九发现飞天的异样。
顺着飞天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楚飞云的时候,凌九的脸色,沉了一沉。
他可记得,楚飞云曾经警告过他,说飞天是他唯一的妹妹。
可又是他,将飞天逐出楚家……
然而,凌九将一些事情理过之后,警觉地发现,楚飞云对飞天,是一种不同于兄妹之间的感情。
岳帅北师有些尴尬,“我打算辞官经商,便请了楚大少来谈合作的事情。这……”
伊非:“……”
飞天回过神来,刚想收回视线离开,就被楚飞云转过身来,发现了他们。
凌九给飞天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去吧。”
“凌九……”
飞天没有想到,凌九竟然猜到了她的心思。
凌九勾唇笑了笑,“有些事情,不问清楚,不说清楚,你心里会不安。”
飞天有种心思被人读懂的甜蜜。
又听得凌九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看到飞天转过身朝楚飞云走过去。
凌九脸上的笑意消失,又如千年寒冰一般。
在夜魔宫的最后那些日子,飞天把九转轮回里发生的事情,和他简单地说了一遍。
而里面,最与众不同的,就是楚飞云了。
他与她,不仅仅只有前世和今生的纠葛。
九转轮回里,他们相识相遇了八次。
以八种不同的身份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除了第一次之外,余下七次里的每一次,飞天和楚飞云的感情,都很深厚,关系,都很亲密……
这让凌九,觉得嫉妒。
因为,那是他无法参与的过去。
……*……
楚飞云看到飞天。
一眨不眨。
目光,有些空。
好一会,自嘲地笑了一笑,“幻觉,一定又是幻觉。”
准备收回视线,离开,便见飞天朝自己走来。
神色僵了僵。
盯着飞天走近的身影,没有再动。
直到飞天走到他面前,他才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再缓缓睁开。
看到以为会在他眨眼的时候消失的飞天还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动了动唇,“妙妙?”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确定。
飞天心情微妙,“是我。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答案,刚才才从岳帅北师嘴里听到过。
但飞天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便把这个问题,推了出来。
清楚地听到飞天的声音,楚飞云眼中闪过惊喜,而后,目光扫过凌九三人,笑了笑,“容国战神要改为商界的战神,我便来凑凑热闹。”
飞天“哦”了一声,忽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她有的曾经的许多记忆,他,并没有……
安静了一会,楚飞云道:“你怎么也来了?”
飞天眨了眨眼,有些调皮,“楚大少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听到“楚大少”三个字,楚飞云面上的笑意,凝了一凝。
“妙妙,不能再叫我大哥了吗?”
“你真的愿意我叫你大哥吗?”飞天笑了笑,“原本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但现在,又不想问了。我们明天就会离开这里……”
“你要离开?去哪里?”不等飞天回答,楚飞云又道,“快到容都的时候,我听说,你被通缉,来了之后,发现通缉令已经撤消。”
飞天点点头,“对。已经撤消了。我们也该走了。”
飞天第二次离到要离开,楚飞云猛然意识到,飞天所说的离开,和他先前所理解的,有些不一样。
“这一次看到你,感觉,我离你更遥远了。”
飞天笑笑,不语。
楚飞云又道:“楚家已经不局限于兵器了,以后,会按你之前设想的那样,经营别的行业。”
飞天眨了眨眼,想起,这一世,在楚风柔被逼着死遁之前,她曾提出过这么一个建议。
但当时,这个建议,是被驳回的。
在楚飞云让她嫁给凌昊之前,她再一次提及。
当时,她就已经知道了楚家矿脉危机的事情。
只是楚飞云他们都以为她是不知情的。
再一次,把她的建议驳回了。
“这样,很好。浮屠山脉确实有一条矿脉,再过一个月,你们再去寻找,应该可以找到。”
楚飞云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比你还先知道楚家矿脉危机的事情,你信么?”
看到楚飞云神色越发诧异,飞天继续道:“楚家的矿脉危机,是凌昊做的。浮屠山脉的那条矿脉,并不是被凌昊隐藏了,而是有人不想让你们找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算你和凌昊合作,也不可能真的得到那条矿脉。”
顿了一顿,飞天道:“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会不相信,前世杀你的人,就是凌昊……”
“五姐的死,你不追究我,不是因为你相信我,而是因为,你知道她是自杀的吧?她和你说过,宁愿死,也不成为交易的筹码嫁去西凉。”
“我想问你有没有后悔过……算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总归,这一世,你没有再被凌昊杀死。我也终于走上了我该走的路。”
看飞天转身,楚飞云才道:“我相信你。也,后悔过。”
事到如今,他哪能不信?
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自以为聪明地把她从楚家赶出去。
自以为悄悄地为她安排到楚家在京都的宅子里就好,不曾想,许多人都巴望着她离开楚家,而她,也早就为自己安排好了去路。
可他们真正变得陌生,却是在五山城的时候。
明知道楚雪晴对她做了什么,他还坚持要把楚雪晴安全地带走……
飞天回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再见。”
心中,又补了一句,再也不见。
楚飞云的那句“相信”足以解开她心中被困扰的心结。
一笑抿恩怨。
见到楚飞云时凝滞的心情,在这个时候,已经散开,过往的记忆,还在,却已经只是如同看别人经历过的故事一般,再没有当时的那种波澜。
……*……
容都上空的国运之气,不再渐渐消失。
这一夜,飞天再没有见过楚飞云。
仿佛,楚飞云从来没有在将军府出现过一般。
第二天才知道,楚飞云当天和岳帅北师谈完事情便离开了。
看到送她的容妙安一双眼红成了兔子眼,飞天不由得咂舌。
“小兔子眼睛红通通。”
一看,便是狠狠地哭过的。
飞天的目光扫过夜魔。
却见他已经大步走了出去,想调侃夜魔的话,最终咽了回去。
容妙安瞪飞天,“我说大哥和美食、母后,都不让给你,结果,你把我舅舅给抢走了!”
还是唯一的一个亲舅舅。
却对她说什么,他是受过诅咒的,只能跟在飞天身边,否则,她会死于非命。
诅咒什么的,她不懂,但她知道,自己舅舅提到飞天的时候,眼中的神色都不一样。
飞天翻了个白眼,“你把你母后排在第三位,她知道了会伤心的。”
夜魔在五百多年前,就是跟在她身边的人了,谁抢谁的,还不知道呢!
容妙安气鼓鼓的,“那也是你母后。”
飞天眨了眨眼,“咦?刚才是谁说不让给我的?”
容妙安意识到自己之前说了什么,腮帮子鼓得更大更圆了。
“好了。”飞天捏了捏容妙安圆鼓鼓的腮帮,“母后换舅舅。母后,还是你的,你舅舅,是我的。”
夜魔虽然走了出去,却还听着里面的谈话声,因为知道,是和他有关的话题。
听到飞天的这句,愣了一愣,而后,血色的唇角,扬了起来。
似乎,真的不用再担心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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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王子要记仇了,夜魔未来的日子,可能会不时地……跌上一跌。
莫名地,脑中已经出现了夜魔可能出现的委屈样了。
飞天觉得这话,很正常,夜魔和飞衣,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是她的左膀右臂了,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完全不知道,她的话,听在别人耳中,已经被曲解成了别的意思。
看到容妙安怔愣地看着自己,飞天换了个话题,“你把这封信拿到天字第一楼去,里面的好吃的,都归你了……诶!凌九,你干嘛?!”
飞天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凌九抱着走了出去,她郁闷地捶他胸口,“我话还没说完呢!”
凌九的脸色黑沉,“信里都写了。”
飞天听着凌九的语气不对,“你怎么了?小狮子惹你生气了吗?”
凌九抿唇不语,但那脸上,分明写着,“在生气”三个字。
“我们回去,谁惹你生气我们去教训谁!”
飞天义正辞严地挥着小拳头。
凌九看了他一眼,“谁惹我生气就教训谁?”
“嗯嗯!”
飞天点头,能气到她家的凌九,自然是要教训的。
凌九却没有停下来,冷飕飕的目光,扫了夜魔一眼,便抱着飞天上了马车。
伊非和夜魔驾着马车,向城外驶去。
飞天有点懵。
“我们怎么坐马车了呀?”
“喵喵还想走到草原去?”
飞天一听,凌九这语气不对啊,“不不不,坐马车挺好的。”
“……”凌九严肃地看着飞天,“谁惹我生气我就教训谁?”
飞天眨了眨眼,不对啊。
这里没有别人了,自己惹他生气了?
她哪里惹他生气了?!
飞天一脸无辜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不能教训我,小宝宝会很难过的。”
“……”很好,会用宝宝来威胁他了,“那喵喵,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飞天认真的想了想,想了好一会,才眼睛一亮,“知道了!我不该逗小兔子!”
凌九很满意,看来飞天真的知道自己错哪了。
可紧接着,又听到飞天道:“为什么逗小兔子你会生气?是因为岳帅北师不高兴了吗?你……”
“看来喵喵并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飞天环住凌九,把脸贴在他胸膛上,乖巧地点头,“凌九,你就告诉我,我怎么惹你生气了好不好?我已经记得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没有做什么伤害小宝宝的事情。”
凌九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放着紫色的光芒,“罢了,不提也罢。”
想到自己生气的原因,凌九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一看飞天的样子,就知道,飞天心里想的,和他们以为的,不一样。
刚准备再说什么,却发现,飞天像小猫一般,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马车忽地一震。
飞天从凌九怀里惊慌地抬起头,一双眼里,还是迷蒙的睡意,“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凌九的神情严肃,面如寒冰。
眸子里,直放寒光,将飞天放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九面上冰寒,眼中,已然有了怒意,“两位长老不知道?少殿主,已然换人了。”
二长老和八长老面色一惊。
换人了?!
他们怎么没听说?
“怎么可能?”
“九长老、十长老和五长老都知道这事,你们可以去向他们求证。”
“他们在哪?”
“阴间。”凌九冷冷地道。
二长老和八长老神色大变。
二长老冷冷的脸上,露出怒容,“你,杀了他们?!你怎么可能做到?”
而后,看到凌九面上的严肃认真的神色,意识到,凌九说的,都是真的,五长老、九长老、十长老都已经死了,还极有可能,就是凌九杀的!
八长老怒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夫当初就该阻止殿主收留你!”
凌九冷笑出声,收留?!
白眼狼?!
“那八长老为何不阻止?”
凌九淡淡地发问,“是为了把我的魂魄养壮实了再供你们吸取延长寿元?”
虽是问句,语气却是平平的,带着冷冷的笃定之意。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知,我说得,对也不对?”
听到这话,伊非已经气得青筋暴起。
他们仙狐一族最尊贵的人,竟然陷在这样的阴谋中。
马车里的飞天亦是抓紧了车座。
知道是一回事。
听到凌九自己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夺走了胡棋的一半魂魄,还要再吸取凌九的魂魄……
凌玉山总是把浮生殿当成妖殿是没错的!
八长老和二长老面上都流露出恼羞成怒的神色。
二长老怒道:“不论如何,老夫亲自教你功法,都是事实!老夫对你有恩,你贡献些魂魄而已,有什么不对?为了摇光大陆上的安宁,你要做好随时付出一切的准备。”
飞天觉得恶心,明明是为了自己延长寿元,却还要打着这么冠冕堂皇的幌子。
同时,又心疼凌九。
这些人,这些对他“有恩”的人,竟没有一个是纯粹的善意……
二长老的声音,又传入了飞天耳中,“你是少殿主,没有自私的资格!”
飞天心中愤怒,却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少殿主没有自私的资格,那殿主和各长老呢?
就可以自私吗?!
凌九神色冰冷地轻笑一声,带着自嘲的意味,“不就是少殿主吗?早就已经不是了。不就是功法吗?我现在就还给你们。”
抬起手掌,便拍向自己眉心。
意识到凌九要做什么了的飞天,面色一变,奔出马车,终是晚了一步。
狂暴的冰雪之力从凌九身上骤然散开。
就是飞天,也无法靠近一步。
伊非和夜魔更是被这股力量给逼得各自后退了几步。
各自用灵力撑起保护屏障,才没有让散开的冰雪之力,在他们的身上割开口子。
二长老和八长老各自用衣袖挡住扑面而来的冰雪。
飞天的视线,被冰雪挡住,看不到凌九的情况,心中一急,一个瞬移,便到了凌九身边,正看到凌九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家高冷华贵的凌九,此时正像被风雪摧残的雪莲一样,让她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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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冰雪之力,是他修炼了近二十年的成果。
他们,本就是带着不良的目的传授给他的,他何苦要这么自残?
凌九的面色,白得近乎透明。
听到飞天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飞天单薄的肩上。
“你怎么出来了?我,没事。”
中间顿了一下,想压住涌上喉头的鲜血。
却在说完之后,还是没能忍住。
一口鲜血,从喉中涌出。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出来?”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久前,她还在取笑容妙安哭鼻子哭成了兔子眼,现在,她也快成兔子眼了。
凌九抬手为她擦去泪,却不如以往那般有力,“别哭了,你不是嫌弃我冰块吗?以后,我也会有温度了,不是冰块了。”
听到这话,飞天哭得更凶了。
“我没有嫌弃!真的没有。只是不想有和你完全一样的人。”
如果早知道那句话,会成为凌九这么做的理由,飞天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她觉得之前的凌九,就很好了。
冰雪的气息,她一直都很喜欢。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
凌九身上的冰雪之气,眼看就快要散尽了。
凌九费力地扬起了唇。
露出轻松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
冰雪散开。
八长老敏感地嗅到了日月之力的气息,“日月之力!是她!这次一定不会错了!日月金丹已经被她服下了!”
二长老冰冷的脸上,露出狠色,“杀了她。挖走她的心,交给殿主!”
他的目光,转向凌九,“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现在就把你的灵魂贡献出来吧!”
身形一动,飞掠向凌九。
飞天抹一把泪,“你要他的魂魄,我偏不给!”
她带着凌九闪到马车边,扶凌九坐好,便抽出一条银色铁链,迎向二长老。
“喵喵!”
凌九来不及阻止,飞天已经迎了上去。
夜魔取出夜魔刀,前去帮忙。
二长老没有想到飞天的实力这么强,竟让他也难得好处。
再加上一个夜魔,他很吃亏。
对八长老道:“老八,帮忙!杀了他!”
二长老说的是让八长老杀夜魔。
可原本打算攻向飞天的八长老,见凌九孤身一人坐在马车边,心念一动,应声:“好!”
身形,却是攻向了凌九。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出手,还真等二长老腾出手来吸吗?
他先吸了凌九的魂魄,让自己实力变强再说!
不过,他还没到凌九身边,便被伊非拦住了。
“你们这些来恶毒的凡人!”
凡人?!
八长老眉心一跳。
从他成为浮生殿的八长老开始,还是头一回有人敢称他为凡人!
而后,一喜。
“你的魂魄,也很滋补!敢挡老夫,那便让老夫先吸你的吧!”
伊非怒。
两人很快就缠打到了一起。
凌九嘲讽地笑了一声,若不是亲身经历,怎么敢相信,摇光大陆上的守护,竟是会吸食人魂魄的恶魔……
而后,他盘腿而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周的自然之力,朝凌九身体涌来。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有了温度的身体里,力量再次涌集。
他的手中,握着那块阳骨舍利。
他的脑中,出现了新的狐王传承记忆。
二长老看到八长老竟然不听他的,反而去攻击凌九,就明白了原因,脸色铁青。
可面前这两个人的实力,让他无法分神。
他竟然要尽全力,才能挡住两人的攻击,勉强不让他们伤到自己的要害。
而飞天,本身就在避开他的要害攻击。
她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铁链每抽他一下,都会吸取他身上的力量,夜铁开心地颤动。自从跟了主子,还是第一次给他吃这样的东西呢!
二长老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越打越心惊。
索性直接腾空而起。
却没有想到,飞天也能腾空,与他继续在空中缠斗。
夜魔则郁闷了。
他不能腾空,只能干看着。
急得在地面上指着空中的二长老破口大骂,“打不过就跑!孬~种!”
二长老可不管他,能摆脱一个是一个。
面前这个,才是真的让他头大的。
服了日月金丹的人,竟然能这么强大。
被她手上的鞭子每抽一下,便会流失一些力量。
他的实力,比起最初,已经损失了不少了。
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自己怎么不悄悄服下日月金丹?!
他并不知,这日月金丹,只有飞天能服下。
也不知,现在吸他力量的,并不是飞天,真的只是那条鞭子。
若是飞天用日魂月魄的力量来吞噬他身上的力量,那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飞天不想让他这么痛快。
等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切都将结束了。
伊非的肉搏力量不强。
很快就现出了弱势。
也很快就被八长老给打败。
八长老贪婪地笑了,掌扣向了伊非的天灵盖。
魂魄的力量被吸取,伊非发出尖锐而痛苦的叫声。
飞天听得心头一惊,分神看去。
就这一下,飞天肩头,便中了二长老一掌。
见夜魔已经扛着夜魔刀冲了过去,复又继续对二长老出招。
夜魔红了眼。
伊非可是由他欺负的人!
怎么能由别人来欺负?!
八长老好事被夜魔打断,极为恼怒。
几招下来之后,发现,夜魔只能在地面上威猛,不能腾空。
于是,提着虚弱的伊非到了空中。
对着夜魔给了个不屑的眼神。
而后,重新对伊非伸去了魔爪。
伊非早已经虚弱地处理半昏迷状态,再次被吸取魂魄,却依然发出了惨烈的痛呼声。
夜魔急得什么也不能做,举着夜魔刀对着八长老的方向乱砍,没有一点效果。
胸膛,被浓浓的无力感填满。
就似五百多年前,长生天殒落,他无能为力那般。
忽地。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光般闪过。
随后,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一声尖叫声。
却不是伊非的,而是八长老的。
伊非如同一片落叶般从空中飘下。
夜魔赶紧丢了大刀,将伊非接住。
此时的伊非,已经气若游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伊非一头黑发,变为白色。
身体轻飘飘的。
让夜魔恍惚间,似回到了五百多年前的那个时刻。
凌九一掌接着一掌地拍向八长老。
八长老瞪大了眼睛。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凌九身上的灵力,比之前更强大了!
“怎么可……”
不等他把话说完,凌九的掌,一下又一下地继续落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可能?!
刚才,凌九明明迅速虚弱了下去。
他自废一身冰雪之力,是直实发生了的!
而凌九此时的眼睛,是幽深的紫。
头发,是银色的。
任凌九的魂魄再如何滋补,此时的八长老,也提不起别的心思了。
他的一双手臂,已经被凌九打断,灵力无法运转。
肋骨,也断了几根,连呼吸都生疼。
见自己的身形,如之前的伊非一般飘落。
八长老眼中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却不想,凌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朝二长老攻了过去。
看到凌九过来,二长老一惊,飞天一喜。
可是,飞天的记忆,还停在凌九自废冰雪之力的时刻。
“这个老头,交给我!”
听到飞天的话,凌九顿住了步子。
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眼中幽光闪动,意味莫名。
二长老越打越惊恐。
他的身上,已经被铁链抽开了几十道口子。
鲜血和力量,都在不断流逝。
不经意间,瞄到了摔倒到地面上一片死灰的八长老。
心,沉到了谷底。
忽地。
他往后退了几丈。
口中喃喃地念起了咒语。
凌九神色一变,“喵喵!快退后!”
可飞天此时已经一铁链朝二长老攻了过去,收不住手了。
在二长老的咒语念得越来越多的时候,飞天想起了五百多年前,浮生殿主也用过这一招。
但,当初的浮生殿主的实力,比现在的二长老要强上一些,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强一些。
五百多年前,浮生殿主这一招不能夺得她的性命,但眼下,她怀有身孕,势必会伤到孩子。
飞天想要阻止。
却发现,身体使不上力气。
自己终究是大意了。
只能努力把身体蜷缩起来,护着肚子。
同时,一点烈阳之火的火星,从指尖弹出,射向二长老。
而凌九,一面靠近飞天,一面将一股雷电之力砸向二长老。
天地间风云之色刚变,二长老的神情,便僵在那里。
他身上沾上火星,见只是小火种,不欲理会。
却又马上被雷劈中了。
一道看不见的利刃,划破了他的喉管,没有切中要害,却足以让他说不出话来。
而他不屑的小火种,此时正在他身上肆意地燃烧。
飞天松了一口气。
随后,落入了一个带着温度的怀抱,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是凌九。
不过,现在不是询问他的时候。
飞天与凌九并肩走向二长老,“我们要怎么杀他?”
凌九眼角上挑,“他不是想吸别人的魂魄吗?让他也体会体会被人吸干的感觉。”
二长老惊恐地瞪大了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是之前,他们说这样的话,二长老一定不相信,他们有这样的能力。
但现在,他一动不能动,身上,还有奇怪的火苗在烧。
他对他们说的话,深信不疑了。
飞天点点头,“你来吸。把你损失掉的修为,都补回来。”
凌九拒绝,“你来。你是两个人,小宝宝需要。而且,我现在,已经全好了。”
飞天听了这么说,看凌九现在看起来,真的好了,便点点头,朝二长老抓去。
在地上躺着的八长老,看到二长老用出只有他和浮生殿主才会的那一招的时候,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事态反转了,却不想,二长老连咒语都没有念完。
此时,看到比自己要强大的二长老,无法反抗地变成了人干,八长老,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
将两个人的力量都吸入体内后,飞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凌九,为什么我吸了他们两个的力量,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凌九诧异了一下,本以为,吸了这么多的力量,肚子里的小宝宝,用不了多少,一定是飞天占大头的,不曾想,小宝宝这么能吸收。
把所有的力量,都吸收光了!
“小宝宝还有没有吸收够。等他们吸收够了,就好了。”
“他们?”飞天注意到凌九说的不是“他”。
凌九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说出来的,被飞天指出,才反应过来。
而后,笑了笑,“这么能吃,或许,不止一个呢?”
飞天想了想,“也是。”
凌九眸光一闪,“能吃不错,但光顾着自己吃,不分给娘亲,太自私了!等他们出来,必须狠揍!”
飞天听到凌九的话,诧异地看向他。
她家的凌九,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
她疑惑了不过片刻,便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从腹部涌入身体。
飞天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小宝宝……好像能听懂你的话……可是他们还这么小……”
不过一个多月……
凌九心情很好地笑了,果然和自己猜的那样。
这么小,就知道自己吸收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了,定然是与众不同的。
“听话便好。伊非的情况很虚弱,需要你的黄桃果让他复原。”
飞天看向伊非。
要养魂,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们得尽快回到长生神殿去。
让伊非在树下养着。
飞天的视线,移向凌九,“你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九很享受被飞天关心着的感觉,“很好。其实,我之前,便已经融合了自然之力。这样一来,冰雪之力的存在,就限制了我的成长。把它废去了,我才能突破。不过,有那颗骨舍利帮助。效果比我预料的,要更好。”
听他这样说,飞天才放下心来,“那狐王图腾?”
“我想,应该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凌九看向飞天的目光,深了几分,“可惜你有小宝宝了。”
飞天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凌九话里的意思,脸红了起来。
不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她倒是相信凌九真的因祸得福了。
不想和凌九继续这个话题,飞天对夜魔道:“小九,你用马车将伊非送回长生神殿养魂。我们去狼国。”
夜魔不想离开飞天身边,但看伊非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只能点头,“我把他送过去,就去找你们。”
“好。”
飞天与夜魔之间,有主仆契约,夜魔要找她,并不难。
凌九挑挑眉,不语。
等他们离开之后,飞天在凌九的要求下,将白虎放了出来,让白虎驮着自己前行。
两人一虎,行在山道上,飞天看向身侧已经恢复了墨发黑眸的凌九,小手掌抚上腹部,觉得,有些温馨。
九转轮回,她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孩子。
上一世,更是还在年幼无知的时候,便被带去做了绝育。
飞天拉住凌九的衣袖。
凌九偏头看她。
白虎也在这个时候,停下了步子。
飞天继续拉凌九的衣袖,“靠过来点。”
凌九狐疑着俯下身来。
飞天直起背,在凌九唇角上快速地落下一吻。
“凌九,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凌九怔愣了一下,随后如雪莲般盛开的笑容绽放开来。
“喵喵说什么?没听清楚?”
他的小野猫,刚才在对他说了什么?
爱?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对他说这样的话……
有点……
不真实!
飞天扑闪着猫眼石般的大眼睛,眸子里疑惑不解。
呃?!
她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小啊。
还是在凌九耳边说的。
怎么会听不清楚呢?
但看到凌九眼中的局促、揶揄、疑惑、戏谑的复杂时,飞天明白了。
她站起来,极为认真地在凌九耳边把那三个字再说了一遍,踮着脚尖,笨拙地吻了上去。
凌九僵了一瞬,反应过来,拥紧飞天,反客为主。
带着温度的温柔和缠绵辗转于唇齿之间。
“喵喵,我也爱你。”
这可是飞天头一回主动吻他。
想到,第一次见她,因她一句喜欢起了涟漪。
又被她当成美酒舔乱了心湖……
凌九再一次加深了这个吻。
回想起这一切,竟如梦境般美好。
飞天感受着凌九变化了的气息。
不再是冰雪的气息。
带上了温度,却依然清冷。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清冷和矜傲。
她依然很喜欢。
突然明白。
其实,不论凌九是什么样,她都是喜欢的。
只因为,他是凌九。
……*……
其实,凌九是可以骑玉兔飞龙的。
飞天把玉兔飞龙放出来,凌九却不愿意骑。
只是时而走在白虎身侧,时而与飞天共骑白虎。
他把飞天的那点小心思,都看在了眼里。
“喵喵想快点到草原。可小宝宝们却希望你快点修炼,他们需要很多的力量让他们成长起来。”
不知不觉间,凌九和飞天都已经默认了,飞天肚子里的,是一对宝宝。
飞天觉得凌九说得很有道理,便不再动加速的心思了,坐在白虎背上,不断地修炼。
将骨舍利炼化,而后,又不停地吸收起黄桃果里的灵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是得了凌九的警告。
飞天现在吸进去的力量,会在一半在自己的体内和识海里。
但是,在容都的时候吸进去的信仰之力和真龙之气,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估摸着,是被肚子里还未成形的小家伙给霸道地占有了。
两人现在,都到了不进食也不会觉得饿的地步。
黄桃果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同某些修炼世界里的灵石一般。
他们只需要吸收里面的灵气。
不过,飞天喜欢享受美食的感觉,还是会不时地吃上几个,尤其是星落河里的鱼,飞天总是会惦记着。
知道飞天有了身孕的狐妃,在识海空间里,心情极好。
以往总是散发出来的忧郁气息都淡了不少。
每天,除了给飞天和凌九准备各种吃的之外,竟开始在黄桃树下养起魂来。
凌九虽然不能见到自己的母亲,却每天能吃到母亲精心准备的食物,又有爱妻相伴,心情也是极好的。
两人一点也没有赶路的疲惫,倒如同在游山玩水一般惬意。
五天后,终是踏入了草原。
飞天看着一望无垠的草原,目光,慢慢地空了起来,思绪,飘得有些远。
“喵喵想起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飞天收回视线,看向凌九,“嗯。五百多年前,草原上,就是现在这般,只有一片片草地和荒漠,看不到人烟。”
忽地。
飞天心头一动。
就在自己因着这一片草地而想起了自己记忆中的草原时,识海空间里,悄悄地延伸出了一片草原。
千里葳蕤,生机盎然。
飞天一直觉得自己的识海空间里太过冷清,就算有阿彩他们在,也少了生机。
现在,却感觉到了一缕缕生机,从草原向四周散开。
飞天心中一喜。
听得凌九道,“如今,却是有人烟了。”
飞天闻言,向四周看过去。
但见一个女子策马在前奔跑,而后,有十来个男子骑马追逐。
飞天笑了笑,“我们当年,也曾经这样赛马,可有意思了。到了晚上,大家一起围在篝火边,喝着马奶酒,吃着肉,唱着歌,跳着舞。年轻的男子搏斗,老人欢笑。大家的心思,都写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不需要费心去猜那么多的弯弯道道。粗犷,却率直真诚。”
凌九知道飞天说的是五百多年前的草原。
而现在的草原……
凌九挑了挑眉,“赛马吗?”
会一个女子与十几个男子赛马吗?
怎么看都像是女子在逃,男子在追捕。
不过,凌九并没有要说破的意思。
飞天的目光,在看向他们的时候,就已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而后,抱着飞天坐上了白虎,“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他们‘赛马’了。”
飞天点点头,乖顺地窝在凌九怀里,视线,依然有些空。
过了一会,却见那跑在最前方的女子,拐了方向,朝他们这里冲来。
凌九蹙了蹙眉。
飞天的目光,这才定焦到了那群人身上。
不一会,那女子马失前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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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滚到了白虎不远处。
她就势又滚了几滚,对着飞天的凌九说着草原上独有的语言。
飞天仰着脸,看向凌九,“她在叫我们救她。”
五百多年了,语言有了一些变化,但大体上,飞天还是能听懂的。
就在这说话的时间,十几名骑马的男子,已经将飞天三人围了起来。
凌九的神色,越发地冷了。
目光,落在那女子眼看就要碰到飞天的手上,惊得那女子心头一颤,忙把手缩了回去。
再开口,已经不是用草原上特有的语言了。
“请你们救救我!被他们抓回去,我会很惨!”
十几名男子就势就要上前将女子拉走,“异族人,不要干涉我们草原上的事情!”
他们说着,就要上前来抓女子。
警告的语气,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白虎不满意地哼出一声。
马们惊得前腿一软,跪了下去。
男子们纷纷从马上跳了下来。
看向飞天和凌九的神色,带上了探究。
飞天面上的神色,凉了几分。
果然是五百多年了,他们对外来人的称呼,都变了。
语气,也变了。
“是你们,挡了我们的道。”他们在宽阔的草原上,走得好好的,是他们这一群人把他们围了起来。
“只要你们把她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离开。”
飞天扫了那女子一眼,没有说话。
凌九漠然开口,“你抓你们的人,我走我们的道。”
女子听了,面色一变,“你们不能见死不救!他们要把我抓去,逼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飞天听了,心中一沉。
又是这种以联姻来带动利益的事情……
草原上,竟然也这样了。
“阿吉娜,闭嘴!”一名男子因为阿吉娜对外人说出了这样的话而生气,一鞭子便朝阿吉娜抽来。
阿吉娜似乎早有准备。
鞭子还未落下,她便向一边滚去。
那鞭子若是落到阿吉娜身上,无非是卷住她的腰,可……
鞭子落空,成了朝飞天抽去。
便是真的抽了。
凌九挥袖,隔空一巴掌将男子抽翻在地,鞭子也飞落到了一旁。
“滚!”
凌九冷冷出声。
即便知道这样的鞭子落到现在的飞天身上,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凌九也不能容忍。
一切,不过是瞬间发生。
除了飞天,所有的人,神色都呆滞了。
这是要有多强大,才能隔空打人?!
打的,还是他们中最强的勇士。
男子站起来,恨恨地咬牙,对着凌九比了一个飞天和凌九都看不懂的手势,翻身上马,“走!”
十几人快速离去。
飞天偏头问阿吉娜,“他是什么意思?”
阿吉娜懵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看向凌九的目光,都是放着光的。
听到飞天问话,答道:“慕彦的意思是向他挑战,终有一天要打败他。”
飞天不太喜欢阿吉娜看向凌九的视线,眉间神色动了动,对凌九道:“看来他要失败了。”
飞天可不觉得,摇光大陆上的寻常人,能有打败凌九的机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九也不喜欢阿吉娜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如同曾经在凌国,走到哪里都会面对的那些女子的目光一般……
温柔地给飞天顺了顺因为他刚才出手而被带乱了发丝,“如喵喵所愿。”
对于慕彦的挑战,凌九也不放在心上。
因为不是那人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飞天笑得眉眼弯弯,温顺地窝在凌九怀里,与他一起坐在白虎背上,“走吧。”
“好。”
阿吉娜拦在他们面前,盛气凌人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凌九看飞天,飞天看向阿吉娜,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眸子盯着阿吉娜,似要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阿吉娜心头猛然一惊,而后,语气缓了缓,“你们要去哪?草原上,我都很熟,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心里头有些堵。
她发现了,这个男子的眼里,只有这个女子,也只看这个女子,对自己,根本就不屑一顾。
要想留在他们身边,必须从这个女子身上下手。
眼珠转了一转,“你这么柔弱,他一个男子照顾你,很不方便,不如让我和你们一起?”
凌九不耐地扫了阿吉娜一眼,他的喵喵柔弱?!
嗯,是很柔,也很软却不弱。
真不是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样的眼神。
若是伊非在这,一定会瞪直了眼,飞天公主柔弱?!
一定是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仙兽世界里谁都不能惹的飞天公主,能柔?能弱?!
阿吉娜被凌九一眼扫得心头一颤,漏跳了半拍。
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没错啊!
这么柔弱的女子,自然是需要人保护的。
好吧,她承认,其实,是她想让这个男子保护。
同时,这个男子让她心动。
飞天面上的笑,已经收了起来,只是唇角微微上扬,表示她现在的心情,并不算糟糕。
一双大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动了要救这个女子的心,是因为阿吉娜说的要被迫嫁人的话。
但现在,阿吉娜的举止,让她心中生出了疑惑。
“狼国的国都。”
阿吉娜心里咯噔了一下,哪里都能去,就是不能去狼国的国都啊!
“狼国的国都最近不安全,不如换别的地方?等狼国的国都完全了,我们再去?”
飞天眉心一动,“为什么不安全?”
阿吉娜目光闪烁,“狼王要娶亲,不许异族人踏入。”
对于飞天和凌九而言,这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飞天盯着她看了一会,没有说破,转而道:“那就去草原十部的王庭。”
阿吉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这女人,怎么回事?
怎么都只去国都和王庭?!
就不能到草原上随便逛逛吗?
飞天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移开了视线,“不认识路的话,你就让开吧,我们还要赶路。”
阿吉娜又是一噎。
你们这么悠闲地走……
叫赶路?!
不过,一看凌九冰冷的神色,再看飞天一脸没得商量的意思,阿吉娜咬咬牙,“当然认识路!我就是草原十部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回草原十部的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要先到前面的小村里采购食物和水。我们要穿过乌兰草原,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会死在里面的。”
飞天听出她不是在说谎,有些讶异。
穿过乌兰草原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而且,她和凌九,也不需要食物和水。
该有的,她的识海空间里,都有。
两人一虎,很自在,他们并不想再加一个人。
但见阿吉娜一脸跟定了他们的样子。
飞天和凌九,都不再言语。
至少,她若真的为他们带路,能省不少路程。
五百多年了,现在草原十部的王庭在哪里,她还真不知道。
阿吉娜见飞天没有接话,又道,“如果不穿过乌兰草原,绕过去,也可以,只是多走十来天的路程而已。”
十来天?!
不要!
飞天果断地开口:“穿过乌兰草原。”
她有些好奇,现在的乌兰草原里,到底有怎样的危险。
阿吉娜一愣,打量了飞天一下,这样的小身板,去穿过乌兰草原?!
不过,她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目光从凌九身上转了一转,“乌兰草原很危险,若是出了事,你们不要怪我!”
凌九冷冷地扫了阿吉娜一眼,阿吉娜心里一惊,噤了声。
“我们知道了,你带路,负责保护好你自己。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保护你。”
飞天看到阿吉娜看凌九的目光,便明白了她的想法。
并不是他们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保护她,而是,飞天对觊觎凌九的女子,有本能的排斥。
凌九不可能去保护阿吉娜,而她,也没有那样的肚量去保护情敌。
阿吉娜只当是因为凌九要保护飞天,对飞天又看低了几分。
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强的男人,会喜欢飞天这样柔弱到像一只小兔子的女人。
心中,对凌九生出了一抹同情。
只是……
到了村子里之后,阿吉娜带着他们去买穿过乌兰草原必备的物品,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买。
飞天和凌九,都没有要购买的意思。
“你们为什么不买?”
阿吉娜提着一个大包袱从店里走出来,把包袱放到马背上,。
飞天看了她和她的马一眼,“不需要。”
白虎可矜贵着呢,飞天怎么舍得让它去驮这么重的没有用处的杂物?
阿吉娜不解,不过,也没有强迫他们进店去买,“我们还要去买骆驼。乌兰草原里,有一段路,是马走不了的。要用骆驼。”
她看了一眼白虎。
“老虎也走不了。这只老虎,你们得舍了,换成骆驼,前面有地方,可以把它卖了换成钱。你们是因为没有钱才不买的吗?我看这老虎毛色不错,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的。”
阿吉娜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找到了他们不购买物资的原因,越说越激动,没有注意到飞天和凌九越来越黑的脸色。
就连白虎,看她的目光,也不善了起来。
它现在,可不是一般的白虎了。
神兽血脉复苏,是真正的神兽白虎,竟然要飞天去卖它,还说什么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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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飞天冷声开口,“我们在村口等你一刻钟。没到,我们就自己走了。”
飞天的话,刚落音,白虎就迈开步子朝村口走了去。
阿吉娜脸色一就,意识到飞天不是在开玩笑,一跺脚,赶紧去换骆驼。
而后,一想,她是准备了两个人的物资的,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来哭着求她给物资。
于是,阿吉娜心情又好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如春暖花开的阳光一般灿烂。
……*……
飞天一面走,一面打量着村子里的情景。
看起来,就如同别的国家的小村子一般。
但房子,都是帐篷。
偶有几间木屋。
“没有发现真龙之气。”
飞天摇了摇头。
“容都如果再有那样的人出现,岳帅北师会给我们送消息来。”
听到凌九这么说,飞天笑了笑,“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光顾着打趣容妙安,连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离开了。
凌九却安排好了后续的事情。
有凌九在她身边,让她觉得,自己有了依靠,不再是一个人。
凌九的目光,从四周扫过,“喵喵觉得,那个人,会在狼国还是在草原十部?”
飞天沉眸想了想,“不知。”
心中隐隐有个猜想,但她并不希望那个猜想是真的。
同时,她还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
一刻钟,阿吉娜几乎是踩着点出来。
她牵着两匹骆驼,将一根缰绳递向凌九,“你们一定是没钱才会骑一只老虎的吧?给。你骑这匹骆驼。”
飞天别过脸去,不看阿吉娜的神色。
这姑娘,笑得如花一般灿烂,却没有眼色。
他们看起来,像是没有钱的人吗?
整个天字号都是她的产业啊。
就算现在交给容妙安夫妻经营了,也是有她的份的。
凌九身为凌国的王爷,也不缺钱。
不过,再不缺钱,他们也不会花钱去买一堆他们都不需要的东西当累赘啊。
凌九眼中闪过冷芒,杀意露出,抬手就欲对其中一匹骆驼出手。
飞天连忙拉住他,“别杀它。”
凌九偏头看飞天,不解,身上的杀气,却已然淡了下去。
飞天可怜巴巴地看着凌九,“它肚子里,有小宝宝。”
一句话,触动了凌九心中柔软的部分。
凌九收了手,却是给了阿吉娜一个警告的目光,“送走!”
说完之后,便与飞天坐在白虎缓缓走开了。
阿吉娜身上惊出了一声冷汗。
好浓烈的杀意。
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不是应该感谢她的吗?
“异族人的心思,真难猜……”阿吉娜咕哝一声,“看你们到乌兰草原的时候,求不求我!哼!”
却没有如凌九所说的那般,将那匹怀孕的骆驼送回去。
看了一眼那骆驼,怀孕了?
她怎么没看出来呢?
她这个草原上的人都没看出来,那女人,一定是胡乱说的吧,为的,就是让那男人不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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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之前要杀骆驼的,不是凌九似的。
她骑着一匹骆驼,拉着一匹骆驼,乐呵呵地跟了过去。
起先,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两匹骆驼都走得很慢,不论她怎么驱赶,都只是远远地跟着飞天和凌九,不会靠近。
阿吉娜郁闷地嘀咕起来,“明明我才是带路的,怎么成了走在最后面的了,你们两个给我争点气呀!”
她的话说完不久,两匹骆驼便加速了。
不过,没有靠近飞天和凌九,而是绕开了他们,远远地走到了他们前面。
阿吉娜郁闷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我离得这么远怎么保护他们?离他们近一点!”
不过,这一次,两匹骆驼只是对视了一眼,各自默默地无视了阿吉娜的要求。
他们需要你保护?!
先不说他们的实力,单有那只神兽在,就没啥事。
阿吉娜要是知道骆驼心里所想,弄不好,会真的气得吐出血来了……
……*……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乌兰草原的边境,看到只能称之为沙漠的草原,飞天愣了一下。
与凌九决定停留一晚,第二天再进入乌兰草原。
入夜时分,凌九去和给岳帅北师传递消息。
留下飞天和白虎在篝火边。
阿吉娜拿着干粮和水,走到飞天身边,递向她,“给。”
飞天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突然给自己食物。
阿吉娜又把东西往她面前递了递,“你这么柔弱,要多吃点东西。”
飞天清楚地看到了她目光里的闪烁。
“谢谢,但是,我不需要。”
阿吉娜见她不领情,也不勉强,直接坐到飞天面前,“我要你离开,不进乌兰草原。”
“为什么?”若不是已经看出来阿吉娜对凌九动了心思,飞天并不排斥这个草原上的姑娘。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掩饰不住。
她递食物给飞天,想让飞天接受她的好意,再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而飞天不给她这个机会,她照样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阿吉娜双目深凹而有神,眉毛浓郁,鼻梁高~挺,一头卷发,如延绵起伏的沙丘。
脸部线条清晰,棱角分明。
是个极具特色且美丽的草原姑娘。
阿吉娜被飞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直白地道:“我,我喜欢他。”
“所以,你就想让我离开?”
阿吉娜看着飞天,没有回答,但眼中的神色,说明了,她确实是这个意思。
飞天笑了笑,“我离开了,他就会喜欢你?”
白虎不屑地看了阿吉娜一眼,这一路上,它可是吃了不少虎粮的。
一点也没有觉得阿吉娜有什么竞争力。
飞天拍了拍白虎。
白虎起身朝两匹骆驼走去。
阿吉娜被飞天堵得一噎,“没试过怎么知道?反正,你不适合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飞天被这个直白的姑娘逗笑了,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排斥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吉娜偏着头,似在思量。
过了一会,她才再次开口,“他很强大,你很柔弱。我和他,可以穿过乌兰草原,带上你……你会死在乌兰草原里的。或许,还会连累他。”
飞天垂眸,思量着阿吉娜话里的意思。
乌兰草原很危险,但这种危险,阿吉娜都可以顺利通过的话,对于她和凌九来说,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了。
但她看向已经变成一望无边的黄沙之地的乌兰草原,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片草原里,似乎,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
阿吉娜以为飞天被她的话说动了,又道:“他现在或许不喜欢我,但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喜欢我的。只要你离开。”
飞天抬眼看她:“为什么不等我进了乌兰草原,直接让我死在乌兰草原的危险里?”
阿吉娜面上流露出不自然来。
她确实这么想过……
可是,刚才,她看到飞天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这里,心里改了想法。
“你和我,并没有深仇大恨。明知道你进去是送死,我应该提醒你。我实话告诉你,我只准备了两个人过乌兰草原的物资,所以,你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离开。”
飞天看着阿吉娜,觉得她可爱起来。
比起那些口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不动声色地想着怎么让她去送死的人来说,阿吉娜可爱多了。
“谢谢你提醒我。但是,你不能如愿。”
“你……”阿吉娜深凹的眼睛露出不满的神色。
飞天继续道:“你说,你喜欢他。你知道他是谁吗?知道他的名字吗?知道他为什么要过乌兰草原吗?知道他喜欢什么吗?了解他吗?”
飞天连续的问话,让阿吉娜沉默了下来。
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
“以后会知道的。”
飞天轻轻笑了笑,“知道又怎么样?如果我不走乌兰草原,他也不会走。我不在,你连这么远远跟着的机会都不会有。不信的话,你大可以直接去问他。”
阿吉娜不服气地动了动唇,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快速地站起身,一跺脚,便朝凌九离开的方向跑去。
飞天微微郁闷地托着腮,“又有人看上我家的凌九了,可我不讨厌这个姑娘,怎么办呢?”
白虎走了过来。
“主人,它不愿意走。”
飞天微微偏头,“为什么,它怀着小宝宝呢!乌兰草原似乎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它身边的那个,就是孩子的父亲。它们,想一家子在一起。而且,它们也走过乌兰草原,想给主人带路,尽量避开危险。”
飞天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就沉默了下来。
如果让她为了活下去而和凌九分开,现在的她,也不会愿意。
有危险,她会选择和凌九一起面对。
之前在马车里,看到的那一幕,至今心有余悸。
“我知道了。进乌兰草原之后,你就不要让它们离你太远了,若有危险,你护着它们点。”
“好。它们和我说了乌兰草原里的情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完白虎的话。
飞天并没有觉得乌兰草原里,有多危险。
“你也不觉得它们说的有多危险,是不是?”
白虎点头。
飞天给白虎顺毛,“可我总觉得心里不安。里面,应该有更大的危险。”
白虎没有接话。
它也觉得有些不安。
匍匐在飞天的脚边,享受着她给它顺毛。
不一会,凌九回来了。
凌九的面上,如同覆了一层冰霜。
飞天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凌九摇了摇头,看向飞天的目光依旧柔和,轻轻将飞天揽入怀中,“没有。只是遇上了一只让人讨厌的小虫子。”
飞天:“……”
阿吉娜正好回来,听到凌九把她比喻成让人讨厌的小虫子,身形一僵,又跑开了。
飞天眨了眨眼,“阿吉娜还真去找你了。”
凌九挑眉,“她也找了你?”
“嗯。不过,她是个直来直去的真性情姑娘。原本,她可以直接等我们进了乌兰草原之后,再找机会甩了我。但她还是在进乌兰草原之前,和我说了那番话。”
凌九不满了哼了一声,“进了乌兰草原,她的目的,也不可能达到。”
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飞天嘻嘻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提阿吉娜,倒是端出了几盘食物。
有红烧的鱼,还有烤制鸡,一盘黄桃果。
“红姐姐给我们准备了好吃的。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吃好吃的好不好?”
凌九捏了捏飞天精致的鼻子,“不许叫姐姐。”
飞天将几个盘子摆在面前,嘟着嘴,“姐姐姐姐,就是姐姐,我都叫了她一千多年的姐姐了。这会让我不叫……”
突然觉得,嫁给凌九亏了。
原本的姐姐,变成了母亲一辈的了……
却忽视了,原本猫王和狐王就是称兄道弟的……
只是因为她在仙兽世界里被宠上了天,才不按辈分来算,只看年龄。
就连伊非,都被逼着管她叫姐……
凌九看着那微嘟着一张一合的红唇,觉得,这唇,似乎比狐妃准备的食物,更要精致可口。
思量着,便把那唇,当成了自己的食物。
飞天被吻得气喘吁吁,“凌九……”
她闷闷地缩在凌九怀里出声。
“嗯?”凌九的声音,带着魅惑的暗哑,“喵喵想说什么?”
飞天双臂环住凌九,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你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别这样亲我呀?”
“嗯?!”凌九托起怀着映着火光的小脸。
在篝火的照耀下,一张脸,格外娇美动人。
可惜……飞天怀孕了。
凌九的眸子里,荡出幽紫的光来。
飞天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又被凌九吻住。
直到所有的空气被抽空,飞天也妥协了。
阿吉娜回来,看到了便是热烈拥吻的场面,整个人愣在那里。
飞天和凌九,都没有注意到她回来了。
就算凌九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意一个毫无关系的人的想法。
好一会,他才离了飞天的唇,将脸埋入飞天的发间,嗅着飞天发间的清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看到阿吉娜站在那里,想要坐起来。
被凌九长臂收紧,“别动。”
飞天听到凌九的声音有些异样,“凌九?”
“别说话。”凌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动,“你说得对,不能这样吻你。会忘记这里还有小宝宝的。”
飞天身子僵了一下,当真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说话了。
好一会,凌九的大掌,覆在飞天的小腹上,“许多修炼的机会,都被他们给耽误了。”
飞天呆呆地看着凌九,脸上发烫。
为什么,凌九现在能把那样的羞羞的事情,说得这么地……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凌九在她唇上浅啄一口,“等他们出来之后,我们一定要加紧修炼。”
飞天:“……”我好像上错车了,可以送我回幼儿园吗?
凌九将飞天放到白虎身边又走开了。
飞天这才注意到站在一边,如同石化一般的阿吉娜。
飞天的唇,红润微肿,带着迷人的光泽。
阿吉娜一直盯着飞天的唇,眼眶,红红的。
飞天尴尬地眨了眨眼,拿起一盘黄桃果递向她,“你吃吗?”
阿吉娜移开视线,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拿起自己的干粮啃着。
这几天,她与他们,都是分坐在篝火的两头,各吃各的东西。
阿吉娜因为惦记着他们有可能会因为食物来找自己,故意不注意他们。
却发现,他们一直都没有要找她的意思。
这会,才明白,他们身上,有比干粮更好吃的东西。
之前还咬得有滋有味的干粮,此时,如同嚼蜡。
飞天见她不理,便将黄桃果收回来。
看了一眼鱼和鸡,窝在白虎身边,猫着身子,啃起鱼来。
啧啧!
狐妃的手艺,又精进了。
凌九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寒霜的气息。
看到飞天面前吃剩的一堆鱼骨,挑挑眉。
因为一个人把整条鱼都吃完了,飞天有些心虚地把那盘鸡递给凌九,“狐狸爱吃鸡。这盘都给你。”
她咬着食指,眸间,隐隐有些不舍。
吃完鱼,飞天才发现,狐妃的手艺,已经好到让她爱不释口了!
凌九戏谑地道:“我不止爱吃鸡。”
手却接过那只烤鸡,优雅地吃了起来。
飞天看着他,有些痴。
仙狐一族和仙猫一族,骨子里都有一种慵懒而随意的优雅。
仙狐一族的优雅,偏魅。
仙猫一族的优雅,偏傲。
忽然间,鼻间闻到一股烤鸡香,飞天的鼻头动了动,下意识地就咬了过去。
意识到自己咬住的,是凌九的手指,飞天整个人的懵了。
“凌九!你逗猫吗?!”
回过神来的飞天,恼羞成怒。
凌九无辜地眨了眨眼,似乎,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喵喵生气了,为什么?”
飞天索性一咬牙,“小宝宝饿了,要吃鸡!”
凌九闷笑一声,一般片好的鸡肉端到了飞天面前。
“叫夫君,这一盘,都是你的。”
飞天愣了一下,而后喜笑颜开。
捏起一片鸡肉就往凌九嘴里塞,“好夫君,你什么时候把肉片下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九满意地咽下飞天送入嘴的鸡肉,“就在你被为夫的美貌吸引,把为夫的手指当成烤鸡的时候……”
语气,意味深长。
飞天呆住,眨巴眨巴大眼睛,好似没有反应过来凌九话里的意思。
对面的阿吉娜,恨恨地咬着干粮。
鼻子一抽一抽。
不带这么虐狗的!
虽然很不甘,心里却被他们的举动,给甜到了。
而她身边不远处,两匹骆驼也靠在一起卿~卿~我~我……
阿吉娜觉得,自己当成被虐成了狗。
被两个人和两匹骆驼联合起来虐成了狗!!!
……*……
进入乌兰草原的第一天,飞天一行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阿吉娜原本以为,飞天和凌九会因为白虎不便于在沙漠里行走而来向自己要一匹骆驼。
却不想,白虎行在沙漠上,如履平地。
那自己,带着两匹骆驼,就有些累赘了。
到了夜间,依然安静得让人觉得,这不过就是再寻常不过的沙漠了。
寻常到,阿吉娜都觉得有些不正常了。
飞天问阿吉娜,“以前,从这里走的时候,第一天会遇到什么?”
阿吉娜心里有点打鼓,“乌兰草原一般要走五天,第一天,会遇上一些风沙。”
“通常不会很大,及时躲好就不会有事。”
“但也有在第一天就遇到大风沙要人性命的。”
“前两天遇到的事情越大越多,后面的路,就越好走。”
“第一天一点事情也没有遇到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那就意味着,后面,可能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飞天沉默了。
越往前走,她的不安感,就越强。
凌九握着飞天的手,“你走过几次?”
阿吉娜心里激动地鼓鼓,他和她说话了!
而且,超过了两个字!
见她没有回答,凌九的眉心蹙了一蹙,语气不耐起来,“说!”
阿吉娜肩头一抖,“一……一次。”
眸光,有些心虚地飘了飘。
凌九轻呵了一声,“也就是说,你也也是第一次从这里走?”
看到阿吉娜点头,凌九眸光又冷了几分。
飞天也无语了。
说给他们当向导,原来,自己也是没有经验的。
“那你说的情况,是怎么知道的?”
阿吉娜已经被凌九的目光,盯得全身发抖了,“听阿哈说的。还有阿哈身边的人,还有慕彦他们,都是从这里走过的。”
阿哈……
就是哥哥的意思。
阿吉娜太紧张了,以至于,不自觉地用上了草原上的词汇。
飞天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些不安感,被忘到了脑后。
“你和慕彦的关系不错?”
阿吉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心里一慌,把慕彦说出来了。
“他们就是要我嫁给慕彦,可是我不喜欢他。应该说,我喜欢的男人,不在草原上。你们,不要把我赶回去。阿哈成亲了,他自己也是娶的凌国的女人,却一定要我嫁给草原上的男人。”
她心里急了。
看着飞天到,“我……我可以不和你抢这个男人,但你们不能把我赶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又道:“可你说过,你是草原十部的人。”
阿吉娜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说一个谎,要用无数的谎来圆,而她,显然没有圆谎的技能,一咬牙,不圆了!
“我是狼国的人。”
飞天的眼,眯得更细了。
片刻之后,睁开眼,与凌九朝一边走去。
凌九看向飞天,“喵喵想留下她?”
凌九觉得自己的感觉不会错的。
只是……
飞天不是对觊觎他的女人都很排斥的吗?
怎么,对这个阿吉娜不一样了?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变小了?!
凌九无法控制地微微患得患失起来,语气里,都带上了一丝委屈的意思。
飞天惊讶,呆呆地看向凌九。
怎么觉得,凌九有些不对劲?
眨了眨眼。
是她的凌九啊。
又眨了眨眼。
他眼中也的确有一抹受伤的神色……
“凌九,你怎么了?”
“以前,我在容柳音的马车里坐一会,你都会生气。现在……”
反差实在太大。
不过,凌九在看到飞天听到容柳音时沉下来的脸色,就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飞天眨了眨猫眼石般的大眼睛,“阿吉娜与容柳音都不一样。她喜欢,会直接来对我说,喜欢你,让我离开你。却不会说一些阴阳怪气的庆,更不会在背后故意害我。对于这样的人,哪怕是情敌,我也讨厌不起来。”
若是容柳音也这般坦荡,飞天的选择,一定会不一样。
不过,这话不能说。
飞天坦然承认是“情敌”,让凌九心情愉悦了起来。
飞天又道:“凌九,你忘了,那个时候,你还是‘生病’的,是不能和女人离得太近的。”
提到这个,凌九尴尬起来。
“喵喵,我现在也是生病的,不能和你离得到太远。”
猝不及防的情话,让飞天有些懵。
扑闪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凌九。
萌到人心化成一滩水。
……*……
两人把周围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便回到营地。
本以为会看到局促不安的阿吉娜,却发现,营地空无一人。
“难道是自己离开了?”
飞天的话刚说完,又自己否定了答案。
“凌九,白虎也不见了!”
凌九已经走到骆驼待的地方,“骆驼也都不见了。但是,骆驼上的物资有一部分掉下来了。”
还有一部分,埋在沙子里。
风沙?!
不是!
凌九否定了这个答案。
如果是风沙,时间太短。
风沙过后,白虎也会出来。
突然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的凌九,马上向飞天跑去。
“喵喵!快过来!”
飞天听到凌九的声音,不解地抬头看向他。
却几乎是在同时。
两人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两人的脚,都深深地陷了下去。
再难迈动一步。
“凌九!”飞天放出藤条来,射向凌九。
可沙陷发生得太快。
藤条还没有碰到凌九伸过来的手臂,两人就各自被黄沙吞没。
原本两人待着的地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而后,那一片沙地,又恢复成了原样,似乎,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沙陷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被黄沙包裹着不断下沉。
一吸气便呛进黄沙。
咳又咳不出来,只能保持着憋气。
而放出来的青藤,被黄沙压断,听到底识海空间里阿彩的呼痛声,飞天心疼极了。
可是,大脑越来越混浊。
无法呼吸。
最后,意识模糊了起来。
“我不能死!”
飞天在心里告诉自己,“憋住!一定不能死!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再去轮回了!”
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脑中清醒了不少。
同时,腹部传来痛感。
飞天脑中一个激灵。
不住下陷的时候还有流沙在击打着自己,有些,打到了腹部。
可她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呢!
她竟然把她和凌九的小宝宝给忘了。
想到这里,飞天努力着把身子蜷起来。
后脑被什么砸中,飞天的意识,越发模糊起来。
直到感觉到自己护到了小宝宝,腹部的疼痛感弱了下去,飞天松了一口气。
却也同时失去了知觉。
……*……
黑暗中,凌九晕晕的,有一瞬间似乎要失去知觉了。
手间不知什么时候夹着一把细长的刀,是物资袋里掉落的。
五指收拢,浓郁的血腥味,在沙中散开,很快,就被沙土掩去。
不知过了多久。
凌九感觉到周身一空,掉入了一片空地。
从黑暗中突然到了一片光亮的地方,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手边摸到了一个女人的手。
“喵喵!”
他下意识地就将女人拖过来。
而后,眉头一皱,又将女人甩开。
“不是!”
他家喵喵的手,不是这样的!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是阿吉娜。
他那一甩,原本昏迷着阿吉娜倒被她甩醒来了。
龇牙咧嘴地睁开了深凹的眼睛。
看到一旁坐着的凌九的时候,愣了一下。
皎玉般的面容上,睫毛上,眉毛上,发梢上,都沾着黄色的沙。
身上,也是被流沙攻击过的凌乱。
即便是这样狼狈,依然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他闭着眼,眼睫一颤一颤的,如颤动的蝶翼,似要睁开,又无法睁开。
阿吉娜的目光,落到凌九握刀的手上。
心头惊了一下。
她不是娇娇女。
古铜色的皮肤,证明她是一个在马背上驰骋的骄女。
也不是没有见过对自己狠的人。
她身边不少男子,大多是孔武、粗犷、豪放的。
受伤什么的,更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但看到凌九自伤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却觉得凌九和那些人不一样。
直直地看着凌九,心思已经飘了出去。
好一会。
凌九的视觉,才恢复过来。
落入眼帘的,是一片草原。
不,更像是沙漠里的一片绿洲。
目光,快速地在四周扫过。
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没有!
都没有!
他再一次把他的喵喵给弄丢了。
可是……
他们陷落的地方,分明相隔不远的。
抬起脚来走了两步,顿住。
坐下。
将两双靴子里的黄沙都倒了出来。
好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一只手,还握着一把细长的刀。
PS:听说有双倍月票了,求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九的那只手外面,还包裹着一层较厚的被鲜血浸湿的沙。
他握紧的拳头松开,湿沙散落,那把细长的刀,掉落到地面。
取出一块锦帕,凌九的眸光,暗了暗,这是他准备着飞天吃完东西以后给她擦嘴的。
而现在……
只是微微一顿,便用锦帕给自己止了血。
另一手捏着刀柄,就向前走去。
他都差点晕过去,也不知道飞天会怎么样。
她还怀着孩子呢。
想到这里,凌九皎白的脸,苍白了几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给阿吉娜一个眼神。
阿吉娜见他欲走,顾不得一身的伤痛,忙跟上。
“凌九!等等我!”她记得,飞天是这样叫他的。
还没有靠近凌九,便感觉到了凌厉的杀意。
阿吉娜顿住脚步。
睁大了眼睛看着就插在自己脚前不过不指之处的细长的刀。
受伤地抬眼看向凌九。
凌九停在那里,目光,依旧在搜索着什么,没有看她。
“叫我九公子。”他不喜欢对他对别的心思的女人用喵喵喜欢用的称呼。
而后,他又冷冰冰地道:“你可以跟着,因为我的妻子说喜欢你。但你,三步之外。若再有非分之想……”
凌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突然迈开了步子向前走。
但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阿吉娜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她下次还有这样靠近他的举动,这把刀,就不是插在她脚前了,而是有可能在她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突然间,明白了。
这个男人,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口中的妻子。
对别的人,哪怕是对他自己,都中剩下了漠然和冰冷。
她是喜欢这个男人,却还没有到为了他要舍弃自己的骄傲和性命的地步。
如今,她更喜欢这个男人了。
却与之前的那种喜欢,不同。
阿吉娜没有因为凌九的话而生气,反而,心里突然开阔了起来。
之前那个女人就和她说过了。
就算那女人不在,这个男人,也不会喜欢她。
如今,可算是证实了。
阿吉娜拔起刀,顾不得倒掉马靴里的沙,就快步跟了上去。
凌九的步子,越来越急切。
他感觉到了飞天的气息,却无论怎么走,都没有找到飞天的人。
这一片看起来不大的绿洲,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他的眼前,不断地呈现出新的景象。
绿洲里的灌木丛,浆果树,高耸的椰棕一般直立的树干。
而他们身后的景色,在他们离开后,一点一点地消失。
阿吉娜不敢靠凌九太近,也不敢离他太远。
她第一次遇到沙陷。
没有想到,沙陷外还有别的世界。
不过,她清楚地知道,靠她自己,没有办法能走出这个地方。
心中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想法,如果,他们真的就这么被困在这里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这个男人会不喜欢上她。
而后,又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刻,还想着男人呢?!
她可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扭扭捏捏的异族女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会。”
凌九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阿吉娜愣了一下,不知道凌九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两个字。
凌九顿下步子,将四周又打量了一遍,语气又冷了冷,“除了她,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
他心中坚定。
他们的婚契,也注定也他们之间,永远都只会有彼此。
阿吉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荒唐想法,被自己不经意间说出了口。
不过,她并没有被抓现行的尴尬。
听到凌九的话,反而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得快点从这里出去,找到你的妻子。这里,有古怪。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情况。她那么柔弱,掉下来,至少会去掉半条命的。时间越久,她生还的机率,就越小。”
阿吉娜趁机赶紧把靴子里的黄沙倒了出来。
纵然她不是娇矜的女子,靴子里混着黄沙走了这么久的路,一双脚,也磨起了水泡,痛得她龇牙咧嘴。
凌九终于看了阿吉娜一眼。
诧异于她的坦然和豁达豪迈。
算是明白,飞天为什么明知道她是情敌,还会喜欢她了。
喜欢与不喜欢,高兴与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与心里的想法,是一样的。
而后,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因为,来过这里的人,都死了。”
说着,将脚边的一样东西,踢到了阿吉娜的脚边。
“什么东西?”
阿吉娜刚套上靴子,手比目光,先碰到那东西。
拿到眼前一看,手便狠狠地抖了一下,尖叫了起来。
而后,那东西,又骨碌碌地滚到了一边。
“那是人的?!”
凌九没有回答她,算是默认。
阿吉娜又顺着骷髅头滚过去的方向看去,那里,还零乱地散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骨头。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人骨。
阿吉娜淡定不下去了。
“快!我们得快点找到她!”
这会,凌九反倒没有那么急了。
半垂着眸子,一手曲于前,一手曲于背,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阿吉娜能看到他的眼睛,便会发现,他的眼睛,正在散发着幽紫的光芒。
阿吉娜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样的地方待了。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的人骨。
不,就是骷髅头,她也是第一次触摸……
“你不是要找你的妻子吗?怎么不动了!我们快走!她要是变成一堆枯骨了怎么办?”
凌九正在利用婚契寻找飞天所在的方向,被阿吉娜打断,心情不爽。
再听到阿吉娜说飞天可能变成枯骨,心中已然有了怒意。
冷冷地扫了一眼,“你没死她怎么会死?”
阿吉娜愣了愣。
想到,自己说的话,是有些不好听,但她说的是实话啊!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她也是关心他的妻子好不好?
又听到凌九道:“她杀过的人,比这里的骸骨数还多。她救过的人,比她杀过的人还多。”
阿吉娜彻底愣住。
她听到了什么?
凌九说的,是那个看起来柔弱到随时需要保护的女人?
明明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人畜无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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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坐下来,一头墨发,寸寸变银。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也变成了幽深的紫色。
阿吉娜还没有从先前的惊愣中回过神来,又看到了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什么人?!”
她觉得,飞天说得没错。
她完全不了解这个男人,就说喜欢这个男人,要这个男人。真是件又可怕又可笑的事情。
她发现,她不仅不了解这个男人,也不了解那个女人。
凌九却是站了起来。
淡淡地道:“我妻子的夫。”
便锁定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虽然回驳了阿吉娜的话,凌九心中却是巴不得马上就找到飞天的。
飞天不弱。
但她怀有身孕。
他不希望,她有任何的闪失。
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才能最快最准确地锁定飞天所在的位置。
至于阿吉娜,她要怎么想,就不是凌九关心的了。
只是,没走多久,就听到了一声声狼嚎……
……*……
在绿洲的一个角落里。
一簇矮矮的灌木丛下。
蜷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子。
她像猫儿一样蜷缩着。
全身,被黄沙包裹着。
若不细看,只会把她当成是一个灌木丛下的小沙堆。
沙堆里,有几个声音。
“喵喵喵!娘亲晕过去了!”
“喵嗷……娘亲会死吗?”
“不会的嗷,有我们在,娘亲不会死的。”
“对啊!有我们在,不会死的。娘亲要保护我们,死了就不会保护我们了。”
“喵呜呜……娘亲就是要保护我们,所以才被那块讨厌的石头给砸到脑袋的……”
“……”
“我们把之前存起来,还没有吸收掉的分一点给娘亲吧。”
三个声音,你一言我一语的,直到最后一句话被说出来,周围,才安静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沙堆里,发生了一声重咳。
黄沙被甩开。
飞天狠狠地甩了甩头,将裹在自己头上的黄沙清理掉,狠狠地吸了几口干净的空气。
再抖掉自己身上,衣服里,鞋子里的黄沙。
一双猫眼石般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我……我死了吗?”
过了一会,她又眨了眨眼,“我还活着?”
她有些疑惑。
后脑有些疼。
飞天伸手摸过去,“嘶”了一声,那里肿着一个包。
而后,想到什么,赶紧将手,腹上自己的小腹。
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才微微松了口气。
取出星落河里的水,嗽去了自己嘴里的血腥味,总算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才打量起周围来。
没有凌九……
有些失落。
也没有白虎……
但是,连绵的黄沙中,有蓝得透亮的湖水。
湖水周围,有茂密的绿植。
自己,就坐在挂满了浆果的灌木丛中。
“好美……”
只是心念这么一动。
飞天就感觉到了空间识海里的变化。
伴随着空间识海的增大,最初的那株黄桃果树也开始有了变化。
变高了,枝叶,变繁密了。
果子,变得有点不像黄桃果了。
变得混圆了。
但其中,有一颗小小的果子,变得有点像心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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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喵喵喵,嘘……”
三道声音起得突兀,消失得也快。
飞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拍了拍小脸蛋。
“脸不烫啊。没有发烧,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细听,又没有了。
飞天疑惑了一下。
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便没有再意。
抬起腿向前走去。
想近些去看那蓝色的湖。
围着湖转了一圈,却发现,那湖被灌木丛和高高的椰棕树给围得紧紧的。没有能上前路。
对着那湖面,遗憾地眨了眨眼。
那便不看了吧。
也不知道,凌九在哪?
哦,对了,还有白虎、阿吉娜、那对夫妻骆驼。
飞天垂着眸,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了。
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没有,头,还在隐隐作疼。
盘膝坐下,摘下几颗圆圆的,已经长得不像桃了的黄桃果,将里面的灵气吸尽,才静下心来。
刚进乌兰草原的不安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这里,或许就是她不安的源头。
可是到了这里,除了美景,并没有感到什么危险呀。
她再一次打量着四周。
心态不同了,想到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绿洲的可视范围很小。
以她的目力,不可能只能看到这么远的地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里,是被下了禁制的。
往一个方向走了一段,便发现走到尽头了。
飞天疑惑着。
难道,总共的空间,就只有这么大吗?
将周围绕了个遍,直到一个方向的时候,她发现,随着她往前走,那个方向的绿洲会延伸。
就好似打开了新的地图一般。
回头看身后,相应的,也会少一些之前可以看到的景象。
“果然是禁制。”
飞天这样想着。
甚至感觉,这就是一条路,只是,周围被装饰成了绿洲。
飞天被自己这样脑洞大开的猜想给吓了一跳。
可随后,自己越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里,会是一个迷宫。
原本就不认路的飞天,在这个迷宫里,彻底迷失了方向。
眼前的美景,不停地变换。
还是绿洲。
却又是各种不同的绿洲。
黄沙地里的清新。
荒茫苍凉中的生机。
忽地,飞天眼中亮了一亮。
凌九的气息!
“凌九!”
回应她的,是一声属于她的回音:“凌九!”
而后,她又叫了几声。
依然除了自己的回音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原本能清晰闻到的属于凌九的气息,也逐渐变淡到消失不见。
飞天寻了一处灌木丛,如一只小猫一般缩在灌木丛下,进入识海空间。
三个声音,又响起。
“喵喵喵!好险,差点被娘亲发现了。”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好,“呜呜嗷……我把东西给错了。把心都给娘亲了怎么办?还没有长成形呢!”
第三个声音,有些冷,“笨蛋!”
这样的东西都能给错。
第二个声音,更委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仅给了心,还给了一些,别的东西。我是不是要死了?”
第一个声音响起,“喵?还给了什么?”好奇极了。
“呜呜呜呜……我也说不清楚。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这下,只剩下哭泣声了。
第三个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不是没死?”
第二个声音停止了哭泣,“对哦,我还活着。可我会不会很快就要死了?还没有见到过娘亲和爹爹呢……”
又哭了起来。
第一个声音,“喵喵喵”了好一会,似乎有些急。
“别哭了,你还能哭得这么大声,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听着这话,更觉得难受想哭了?“就算不死,我以后也一定会很弱很弱的。”
又默了一会,第三个声音才响起,“不怕,我们保护你。”
声音很稚气,却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哭声顿住了。
第一个声音发出惊喜般的声音,“对,我们保护你!不过,你得最后一个出来!”
“……”
第三个声音响起,“别再出声,会把娘亲吓坏的。”
这么小就有意识还能说话了,换成是谁都会吓坏的吧。
三个都达到了共识,空气中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飞天浅浅的呼吸声。
……*……
飞天进入识海空间,才完全看清楚她的空间里的变化。
感觉到的,并不真切。
真正看到了,才知道那棵黄桃果树变成了什么样子。
树叶的形状,变成了淡粉的心形,有几簇树叶,像护犊子一般,护着一颗小小的心形果子。
那果子,如同人的心脏一般,轻微微地跳动着。
让飞天,感觉到了亲切感。
飞天提手去碰了碰那果子,那果子和周围的树叶,也到她的掌心蹭了蹭,态度,极为亲昵。
狐妃走了出来。
“怎么了?这个时候找我?”
飞天看到狐妃,原本透明到几近于无的身影,开始有了点别的感觉。
虽然还是一缕残魂,还是透明,却没有那种随时都可能飘散的感觉了。
“红姐姐,我把凌九弄丢了。”
飞天吸了吸鼻子。
看到狐妃,总是一如既往地把她当成自己的邻家大姐姐一般依赖。
对她撒娇。
狐妃戳了戳她的眉心,“看你这样子,是不打算叫我一声阿娘了。”
飞天面色一红。
有些尴尬。
从小就叫狐妃为姐姐。
突然要管她叫娘……
快速眨了眨眼,难道这声阿娘比凌九还重要?
这不像是狐妃的性子啊。
狐妃很快就把刚才那句话给翻篇了。
好似,不曾提起过一般。
“发生什么事了?”飞天很久都没有这样进来过识海空间了。
飞天立马就将外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就在刚才,我又感觉不到凌九的位置了。难道真的是迷宫?”飞天本来就容易迷路,一想到这里会是迷宫,就觉得头大。
狐妃听完之后,神色凝重起来。
“你们能感应到对方的方向,也只能说明直线距离不远。明明在附近却时近时远,不像是海市蜃楼,极有可能就是迷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默然,这样的迷宫,她历经了九转轮回,都还是第一回遇到。
“你们二十年前来到这里,听说过乌兰草原里的这些事情吗?”
狐妃摇头,“没有……”
她来摇光大陆的时间很短。
很多事情还没有了解,便被带回了凌国。
抱歉地对飞天扯了扯嘴角,“你怀有身孕,不如寻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洵儿来找你。”
飞天眨了眨眼。
似乎,自从有了小宝宝之后,他们都把她当成瓷娃娃来对待了。
明明,她一点都不弱了。
……*……
飞天是在听到一声声狼嚎声后从识海空间里出来的。
与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小夜铁。
发现被一群恐狼围观,小夜铁萌哒哒的小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它兴奋地就朝着狼群扑了过去。
恐狼们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小的人,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呢!
不过,再小的人,对于它们来说,也是肉啊!
几只狼围上了夜铁。
其中一只,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夜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坏狼咬我!好疼啊!”
他一面哭喊,一面一拳一拳地更加用力地揍着恐狼。
那只咬了他的恐狼,一口牙都痛了,呜咽着滚到一边,一张嘴,竟掉了几截碎牙出来。
飞天听到夜铁的哭喊声,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她都替狼觉得牙疼……
而后,便收回视线,认真地对付着面前的十几只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狼似乎也会这样。
齿间流着涎液,那一双双狼眼,流露出仇恨的红光。
飞天呵了一声,竟然是那群在去五山城的路上遇到过的恐狼。
当时,有不少恐狼,是死在飞天手中的。
而它们的首领,则是被从后赶来的凌九,射杀的。
后来,凌九让雍楼尹来处理这些不该在摇光大陆上出现的狼群,却不想,它们出现在这里……
之前,飞天杀它们,很费力。
但现在不同了。
飞天抽出一柄用寒冰铁矿打造出来的长剑,用自己的灵力和精神力将剑包裹。
便迎了上去。
很快,十几匹狼就倒了下去。
可随后,马上又出来了十几匹恐狼。
恐狼似乎打不完一般,死一批,又来一批。
飞天的体力,在快速地流失。
“这样不行!小铁,回来!”
飞天意识到,自己再强,也耐不住它们数量多。
便召回夜铁,跃过狼群,向前跑去。
让人郁闷的是,这里是迷宫,通道的四壁有禁制,飞天的瞬移,无法穿过禁制。
腹部传来不适感,让飞天心里又是一慌。
这会。
她决定收回自己不是瓷娃娃的想法。
有肚子里的小家伙在,她就是瓷娃娃!
飞天一面跑着,适时地拉开注意力。
一面不时地挥剑斩着靠近的恐狼。
从不惧血腥的她,这会,闻到血腥味,竟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这些狼都是哪里来的?”
看着恐狼越来越多,飞天很郁闷地问着。
……*……
同样发问的,还有跟在凌九身边的阿吉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吉娜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开始,还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是有能力能杀掉几匹狼的。
结果,很快,她就发现,她连一匹狼都伤不了,反而,被逼入绝境。
倒是凌九。
手上有伤,杀狼却依然不含糊。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狼吃掉,面前的狼头却突然间落了地,狼颈部喷出来的血,喷了她一脸。
“跟紧。”
凌九留了这两个字,便开始在狼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阿吉娜的三魂七魄已经丢了一半。
听到凌九的话,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说来也奇了。
这一带的绿洲被狼血染红了之后,那些狼,竟然不敢再靠近凌九。
阿吉娜也觉得凌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可怕。
但比起被狼群分食来,跟在凌九身边,才有活路。
所以,就算两条腿都是软的,她也跟紧了凌九。
不知道走了多久。
远远地看到了那两匹骆驼,阿吉娜心中一喜。
骑上骆驼,腿软也不怕了。
但这个念头才闪过,便见狼群朝两匹骆驼狂奔而去。
顷刻间,两匹骆驼就倒在血泊间,被分食殆尽。
阿吉娜整个人,都呆滞了。
不敢相信地盯着那血腥的场面……
腿,定在那里,不敢动了。
凌九微微蹙了蹙眉,“不想死,就跟上。”
阿吉娜僵着脸,看到了凌九面上的焦急和不耐。
心里一个激灵。
明白了,在凌九的眼中,她的生死,和那两匹骆驼的生死一样……
赶紧迈开了僵硬的腿。
凌九不时地放出一道冰刃,将靠近的一匹狼给斩杀。
偶尔,也会放出一道雷,将欲偷袭他们的数只狼给劈成焦狼。
幽紫的眸子里,光芒闪动。
对于他。
阿吉娜再也生不出一丝要占有的想法,除了敬畏,只有敬畏。
像对神一般的敬畏。
当两人看到前方出现的,并不是凌九斩杀的狼群的时候,凌九终于顿了顿脚步。
阿吉娜也愣住。
她连狼的一根毛都动不了,竟然除了凌九之外,还有人能杀狼?!
凌九只是顿了一顿,眼中马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喵喵!”
而后,加快了步子,对着狼首的方向追去。
阿吉娜呆着脸,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依然僵硬地跟在凌九身后。
身上的疼痛,都抛到了脑后。
真的是那个看起来那么柔弱的女人杀的?!
……*……
飞天肚子痛得连狐王之威都无法放出。
取出一碗狐妃刚熬好的安胎药喝下,这才觉得,腹部的疼痛感轻了一些。
定身,回头,放出狐王之威。
右边眼角下的那块狐妃印记,放出幽紫的光芒来。
恐狼们,马上就顿住了脚步。
凶狠地盯着飞天,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飞天心中一动。
感觉到了凌九离她忽远忽近。
识海空间里的狐妃也将心提了起来。
这个时候,有了孩子,对于他们还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现在,飞天却因为孩子,而陷入了危险,处于被动。
飞天抚着肚子,“小宝宝,要坚强,不打败它们,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时,琚琚身体后面的三条尾巴,也摇着摇着不见了。
仙猫一族的生活空间,也亮了起来。
原来,天地间黯淡无光,也是由这个阵法引起了的。
只是……
亮了之后,那天罚带来天河倾倒、陨石坠落之后的疮痍便映入了眼中。
也看清飞天此时的情况。
她还在死死按着剑。
剑刺了进去,飞天却感觉受到了阻力,没有将剑下的东西刺透。
而在天界的司罚天君……
突然觉得掌心一痛,手掌无伤而裂,红色汩汩流出。
司罚天君眼中流露出狠戾之色,“和本君斗?!”
手握成拳,一股灵力将拳包住,呈现淡淡的金色,“金钢护盾!”
……*……
飞天感觉到了剑下突生的阻力,强刺不下,一道火顺着剑身如盘龙一般蜿蜒而下。
剑下的东西开始剧烈震动。
竟将周围的岩石都震成了碎块。
傲天三人挡住飞溅过来的碎块,定睛看过去,却见一只手掌正被飞天钉在地上,手掌上放着金光,不断流血,不断地震动,想要挣扎飞天的禁锢。
飞天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手掌的血。
断断见状,就要上前,“我去帮姑姑!”
傲天把他拉回来,“你别去添乱了!”
断断要是过去,就他这点修为,飞天还得分神来照顾他……
断断不服气,“我是要保护姑姑!”
傲天按着他,“你有你姑姑厉害?”
断断摇头,“没有。”但多少是分力啊!
傲天又道:“就算是我和你阿娘过去,都是添乱。”
断断泄气了,“还以为我能保护姑姑了。”
傲天摸了摸他的头,这些日子的培养感情,没有白费,他的儿子,已经在慢慢地接受他了,“是能保护,不过,你弄错了方向。”
断断和琚琚顺着傲天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朝猫王和猫妃的屋子走去的以狼王和蛇王为首的众人。
那一行人气势汹汹,并没有注意飞天这边。
但他们踏入仙猫一族的地界,突然发现,天空亮了起来。他们身体里的灵力,也在慢慢地恢复。
一行人欢喜异常。
狼王和蛇王眼中均流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傲天三人盯着他们,却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
猫王和猫妃的住处此时空无一人,那些人去了,也是扑空。
飞天剑下的金色的手掌,忽然猛地一震,飞天虎口发麻,剑从手中飞出,那只手掌在飞天面前转了一转,似乎是在挑衅。
飞天抬手抓它,它便飞上空中要逃跑。
“哪里跑?!”飞天一声娇喝,扑向那只手掌。
手掌的速度很快。
但飞天是瞬移。
眨眼,便到了手掌边,将手掌牢牢抓住。
“月之吞噬!”
那只金掌挣扎了几下很快就萎缩了下去。
天界的司罚天君脸色大变,“是谁?!是谁破了我的阵法?!可恨!”
他的左手掌心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快速地止住血,却怎么也止不住心里的怒气。
掌罚使者闻声进来,“天君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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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一点点减轻的疼痛,突然就消失了。
一股暖暖的力量,从腹部向四周散开。
飞天愣了一下,随后,大喜。
而后,一身冷凝肃杀的气息散开。
阿彩在沙陷的时候伤了根,还在养伤。
夜铁则迫不及待地蹿了出来。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似哭过。
然而,他并没有。
只是用看似哭过的眼睛,狠狠地看着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的狼群。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短剑,那比例,就像是一个成年人拿着一把三尺长剑。
“咬我的坏狼,我要打它们!”
说完,就蹿进了狼群。
飞天见拦不住他,便转而攻向余下的恐狼。
这次,将恐狼杀尽之后,没有再看到新的恐狼出来。
飞天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夜铁迈着小短腿拖着一只比他人还要大上了几倍的狼走了过来,“主人,它要吃我,我也想吃它。”
飞天:“……”
如果你的眼中,没有那如同饿狼一般的目光,我才会相信,你真的只是因为它想吃你,你才想吃它的。
飞天看了一眼那张开了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的狼嘴。
那狼嘴里的一口牙,很完好。
分明就不是之前咬夜铁的那只。
夜铁顺着飞天的目光,看了过去,食指戳着下巴想了一下,终于发现问题了。
小拳头打过去,看起来软绵绵的拳头,围着恐狼的牙齿打了一圈,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碰撞声,而后便见恐狼引以为傲的牙齿,碎了一地。
夜铁软萌软萌的声音响起,“这样,你就是那只要吃我的狼了!”
看他没有半点尴尬的样子,飞天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不过,还是放出火来,将这匹狼给烤了。
体力消耗得太多,她也需要进食。
现在的她,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只大象。
吃饱了的飞天和夜铁对坐着,大眼瞪小眼。
两人真的吃掉了一匹狼。
还把第二匹狼也烤了吃了小半吃。
飞天觉得有些撑了。
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脖子,发起困来。
夜铁似乎还没有消那一咬之恨,又撕了一块肉下来慢慢地咀嚼着。
……*……
凌九和阿吉娜顺着一路的恐狼尸体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个女子蜷缩在灌木丛中小憩。
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子,坐在半只烤狼面前,慢悠悠地啃着狼肉。
不时地,瞄一眼女子。
阿吉娜已经被这一地的恐狼尸体给惊呆了,再看到竟然还有人在满地都是恐狼尸体的地方吃狼肉……
当下,胃里就开始翻滚了。
不等凌九思索,跟在他们身后寻来的那些恐狼,闻到自己同伴的味道,已然怒了。
一声声愤怒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飞天猛然惊醒,“又来了?!小铁!”
夜铁看到那么多狼,手里抓着的肉掉了下来。嘴里咬着的,也掉了下来。
“主人,好多肉!”
凌九:“……”
阿吉娜还呆着。
飞天的嘴角抽了一抽,“狼肉这么硬,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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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哼哼两声,发现那些狼愤怒地盯着他们,一双双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却只是不停地用前爪刨着沙,没有冲过来。
愣了一下,目光移动,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释放着不容靠近的气息男子,眼睛亮了一亮。
蹿起来,就朝凌九跑过去,“凌九!”
凌九浅浅笑着朝飞天大步走来。
夜铁却在这个时候,拉住飞天,对着飞天指了指站在凌九不远处的女子。
飞天疑惑。
凌九脸色一黑,加快步子,把夜铁提起来就往狼群里丢。
这小子!
竟然敢告他的黑状!
还是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飞天疑惑着朝夜铁之前指的方向看过去。
被凌九捧起她的脸,就吻了下来。
但是,飞天已经看到了一身狼狈的阿吉娜。
虽然知道飞天的实力很强,但总归是要看到人安好,他才能放心。
不过,身后还有那么大一群狼,他只是轻啄一口便松开,蹙起了眉,“你脸色不好。”
飞天快速地眨了眨眼。
之前肚子痛得很厉害,再加上体力也耗尽了,当然会脸色不好了。
不过,她以为自己休息之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还是被凌九一眼看了出来。
想到他身后跟着那么多狼,飞天的脸色又微微白了一分,“先把那些狼解决掉吧。”
她一点都不担心夜铁。
那小子,本体就是一根铁链。
狼咬他?!
那绝对是和自己的牙过不去。
不过,和凌九一起来的阿吉娜就不一样了。
就在凌九走开的这一小会时间里,阿吉娜就已经被恐狼逼得回过神来,惊惧着朝凌九靠拢。
狼群里的愤怒越来越难以压制。
终于,除开围着夜铁的几匹狼,余下的,都朝凌九三人扑了过来。
凌九眉目前露出狠厉之色。
之前,是为了要快点找到飞天,才只是压制着它们而没有急着杀了它们。
现在,便可以放手了。
揉了揉飞天的头,“在这里等着。”
说完,便大步迎了上去。
阿吉娜躲到了飞天身边,却见飞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没有要上前去帮忙的意思。
“那些狼,真的是你杀的?”
飞天的目光,一直跟在凌九的身上,没有看阿吉娜,却点了点头。
阿吉娜又问道:“那你怎么还站在这,不动手?”
飞天疑惑地看她一眼,“我也上去,等着你被狼吃吗?”
这是凌九的战场,凌九要她在这里等着,她自然不会插手,除非,她不得不插手的时候。
同时,看到阿吉娜的狼狈样,便能猜到阿吉娜曾经经历了什么。
普通人,怎么会是恐狼的对手。
她还记得,凌九曾经和她说过,这些恐狼,不该出现在摇光大陆上。
之前在凌国境内,还没有这么多。
这里,却是层出不穷。
好似是恐狼的老巢一般。
阿吉娜被飞天堵得尴尬。
却不得不承认,暂时,没有狼靠近她们。
阿吉娜又道:“你的大老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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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这话,飞天心里生出不快来,呵呵一声,“它不是你的骆驼。”
心中担心。
虽然她知道,白虎已经不是最初在容国都城外遇到的大白虎了,但这么多的狼不断地攻击的话,也难保它不会受伤,甚至是……
脸色又白了一分。
阿吉娜性子直,有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但也听出来了飞天的语气不对,瞅她一眼,发现,她的脸上,已经结了一层吓人的寒霜。
气势,竟然不输给凌九。
咬了咬唇,想提醒飞天,凌九手上的伤。
到了嘴边,又迟迟没有说出来。
刚打定主意,要把这话说出来,就听到飞天再次开口,“我知道他受伤了。”
凌九一靠近,她就闻到了他身上属于他的血腥味。
正如凌九一来,就发现了她脸色不好。
飞天瞅了她一眼,眼中意思很清楚,“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就闭嘴吧!”
阿吉娜愕然,却终于没有再说话。
当所有的狼都被杀掉之后,凌九浅笑着朝飞天走来。
还没有到飞天面前,就被夜铁抢了先,“主人,这几只坏狼都想咬我,让我吃了它们好不好?我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要听懂很多的肉肉呢!”
他小小的身子蹿到飞天身边,用铁链拖着五匹最为肥壮的恐狼,站在飞天面前,一面收回铁链,一面软萌萌地询问着。
飞天满头黑线,看着五只牙口完好的恐狼,“你确定是它们要咬你?!”
夜铁眨了眨大眼睛,疑惑地看了飞天几瞬,恍然,“呀!”
一转身,飞快地用软软的拳头,对着五匹狼的牙一阵招呼……
阿吉娜看直了眼。
飞天:“……回去!”
“好咧!”见飞天默许了他的要求,夜铁可开心了。
立刻就拖着那五匹狼化成一道银色的流光,没入飞天体内。
阿吉娜吓得摔倒在地。
天啊!
她都看到了什么?!
一个小孩子和五匹狼,就这么消失了?!
这比让她看到凌九的头发变成银色,眼睛变成了紫色还要神奇!
她索性倒在地上,“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可是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飞天的凌九。
进了这样的地方,飞天和凌九都不会有什么保留。
不过,也不会为了要封口而对阿吉娜灭口。
飞天看了她一眼。
思量着,实在不行,就将长生神殿搬出来吧……
终于没有了碍眼的夜铁,凌九黑下来的脸,恢复如常。
可还没有走到飞天身边,又见夜铁冒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主人,你娘让你喝药。”
飞天:“……”
凌九:“……你娘?”
飞天瞅了他一眼,“是你娘。”
踌躇着,不想喝,“小铁,我现在没事了。不用喝了。”
“不行!她说过一定要喝的!不然,一会还会难受的,小……”
飞天不想他再说下去,接过药碗皱着鼻子,就将药灌了进去。
“好了。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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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什么时候要喝药了?
目光,盯着飞天的脸。
难怪脸色不好。
见飞天不答,他又看向夜铁,拧着他的肚兜带,把他提起来,“你说。如果不喝的话,还会怎么样?”
夜铁是怕凌九的,因为他对他从来都不会温柔。
而且,凌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觉得心里发颤。
“凌九……”
凌九不理飞天,只是盯着夜铁。
夜铁在空中挣扎着,肚兜卡着脖子,好不舒服啊!
“凌九,你卡到他脖子了……你放开他,我告诉你。”
夜铁心中感动得泪流满面。
还是主人好!
凌九这才放下夜铁,看向飞天。
飞天纠结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会有点肚子痛。”
夜铁摸着脖子,“痛得连狐王之威都放不出来了。小宝宝会死的。”
飞天听到他这句话,差点咬到舌头,赶紧将夜铁丢进了识海空间。
却无法忽视凌九逼视的目光。
“有点肚子痛?!”
飞天:“……”
心里发虚得连连后退。
“嗯?!”
“……我……我现在没事了。”
“那就是之前真的是这样了?”
找到飞天的喜悦已经被这个消息冲散,一手将还欲后退的飞天抓住,“为什么不说?”
飞天的目光,落到他包着锦帕的手上,“你的手受伤了,我给你清洗伤口。”
凌九用端着药碗的手,拦住她伸过来的手,“喵喵,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他一点都不喜欢飞天有事瞒着他的感觉。
尤其是这样的事情。
飞天眨了眨眼,“没有不说,没有不想让你知道。这不是才见到你,还没有机会说吗?”
“真的?”
凌九疑惑地看着飞天。
她那么急着把药喝下去,阻止夜铁说出来的态度太明显。
可她眼里,又是清澈而真诚的。
“真的。我觉得,现在已经好了,没什么了,有什么事,可以先给你处理了伤口再说。你看,你先知道了,都不想处理伤口了……”
凌九:“……”竟然无法反驳……
飞天拉着他,“好凌九,我们先处理伤口。那些恐狼还不知道有多少,我和小宝宝还要你保护呢。”
凌九这才伸出手来让飞天给他清理伤口。
看到凌九手上深可见骨的伤,飞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发现,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
凌九眨眨眼:“……”怎么感觉瞬间反过来了?
他没有要瞒着飞天的意思,只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伤的问题。
听到飞天有事,便将她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但现在听到飞天的质问,好似,他真的是有意要瞒一般。
听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让他哭笑不得。
飞天看到他这么重的伤,又生气又心疼。
扁着嘴,将星落河水倒出来给他清洗伤口。
“嘶……”
飞天生气了,下手一点都不温柔,疼得凌九倒吸一口凉气。
飞天瞅他一眼,“现在知道疼了?”
语气不好,动作,却放轻柔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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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疼,他怎么会在意?
飞天直接给凌九用了彩汁青露。
凌九那深可见骨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他们做这一切,都没有避讳阿吉娜。
而阿吉娜,躺在那里,如同雕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
凌九的伤,已经愈合。
飞天这才把之前的事情,和凌九说了一遍。
凌九也把他们那里遇到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他将飞天紧紧地抱在怀里。
还是这样,才觉得安心。
但一想到,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飞天遇到过的危险,他的手臂就加重了力道。
抬手给飞天理了理沾着黄沙的发。
忽地听到飞天倒吸一口凉气,凌九脸色立马变了,“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掉进来的时候,头被砸了一下。”说到这个,飞天也有点心虚。
那会,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凌九翻开她的发,看到脑后隆起的鸡蛋大的包……
“还有哪里受了伤?”
飞天摇头,“没有了。”
凌九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真的。我保证哪里不舒服都告诉你好不好?”
看到凌九这么担心的样子,飞天都觉得愧疚起来。
好似,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一般。
语气乖巧而讨好。
凌九还是生气,却不是生飞天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
明明知道乌兰草原里会有危险,却没有随时守在飞天身边。
两人已经走到了距离阿吉娜较远的位置。
飞天看了一眼阿吉娜,这才开口道:“这里,是不是和浮生殿有关?”
凌九幽紫的眸光,深了深,“喵喵很聪明。”
飞天心下一沉,“那之前在凌国遇到的那些恐狼也是从这里放出去的?”
“或许。但被雍楼尹处理掉的那些恐狼,都交给了大长老。大长老却把它们都收回了这里。”凌九身上散发着冷意。
这样一批恐狼,若是放了出去,整个草原都要遭殃。
而后,是整个摇光大陆。
凌九心中冷笑。
对外说着不惜一切来保护摇光大陆,背地里,却做着各怀心思的事情。
倒是没有想到,被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发现了。
“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飞天眼巴巴地看着凌九。
迷路的感觉,很不好。
尤其还是在迷宫里。
“不过,出去之前,还要先找到白虎。”
凌九“嗯”了一声,而后道:“喵喵,如果我没有猜错。摇光大陆上,很少有修炼者的原因,就在这里。”
飞天心头一惊,“你是说……”
凌九点头,“我之前发现了一些人的骸骨。有些新鲜的骸骨上,还残留有灵气。他们害怕被人超越,所以,禁止摇光大陆上的人修炼。凡是修炼者经过这里,便会引起沙陷。陷下来的人,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可如果是浮生殿里的人掉进来的人呢?一定会有出去的办法的,是不是?”
“是。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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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九笃定着。
以大长老的谨慎,这样的地方,他不可能任之不管。
一定会不时地来巡查一翻。
他能出去,就一定会有出去的办法的。
……*……
三人休整好之后,才继续前行。
行了一段路之后,飞天顿住脚步,拉紧了凌九的衣袖。
凌九看向四周,“我也听到了。”
阿吉娜跟在两人的身后,想问听到了什么。
但一想到这两个人的特别,又不开口了。
飞天有点激动,“是白虎的声音,它还活着。”
凌九拉着飞天的手,“跟我来。”
阿吉娜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听到白虎的声音的,反正自己是没听到。
紧跟在他们身后,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走近了,她才听到他们所说的声音。
那只大白虎,被困在一个悬挂在树枝上的铁笼子里。
笼子下的湖水里,伏着五只张大了嘴,“嗷嗷待哺”的鳄鱼。
湖边,数十只恐狼等在那里。
张大的嘴,拉长的涎液,将它们想分食白虎肉的心思,都表露了出来。
白虎的身上,有多处伤口。
白色的虎毛上,沾染着新鲜的血迹。
飞天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愤怒。
“这是人为的!”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白虎掉进来之后,按理来说,是和他们一样,落在绿洲某处的,不可能直接掉在笼子里。
凌九的眉眼中,闪过冷厉,“他来了。”
飞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浮生殿的大长老。
冷哼一声,“来了更好,我先去把白虎给救下来。”
说着,她便一个瞬移术,站到了笼子上。
白虎看到她,吼叫声停了下来。
先是惊喜,而后,不安。
“主人,你也掉进来了?快走!那个人就在附近。”
飞天到了这里,才看清楚白虎身上的伤,不是被狼或者鳄鱼攻击而受的伤,也是人为的!
“别说这些,我们一起出去。”
浮生殿的大长老吗?
飞天对浮生殿,是越来越厌恶了。
白虎不说话了。
它跟着飞天这么久,知道飞天的性子。
看下来柔弱的姑娘,做出来的决定,却是不容拒绝的。
飞天取出玥璃弯刀来,却发现,砍不动这个笼子。
“主人,这个笼子,砍不动的,要用特殊的火烧。”
它听到那个人无意间提了一句,便记了下来。
用火?
飞天惊讶了一下。
她不是刚好有火吗?
还是来自于她识海空间里,太阳的火。
这个火,应该够特殊了吧?
“让开。”
飞天说完,便放出一道细细的烈阳之火缠绕着笼子。
笼子里的空间不大。
说是让开,白虎也不过是往后退了半步,把身子蜷缩了起来。
而这样,就让笼子失了衡,向白虎那边倾斜着。
看得岸上的人心惊胆战。
凌九来不及拦住飞天,只得将注意力放在飞天身上,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阿吉娜张大了嘴,睁大了眼。
鳄鱼和恐狼们以为白虎要掉下来了,焦躁起来。
鳄鱼的嘴,张得更大了些。露出水面,也更多了些。
恐狼们则发出了一阵阵狼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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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只白虎对它们来说,太有吸引力,一时间,竟没有人注意到岸边站着一个最容易成为食物的阿吉娜。
飞天看着面前的笼子一点一点被烧化,心中暗喜。
却在这个时候,感觉到笼子在摇晃。
凌九也注意到了。
看过去。却见一只鳄鱼和几只狼在撞树。
它们已然没有耐心了。
想要把树撞倒而让白虎掉出来。
飞天咬牙加快速度。
凌九脚下一动,就朝撞树的狼群冲去。
阿吉娜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跟上去无非是送死,于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用黄沙掩盖住自己的气息,躲着。
看着空中悬着的摇摇欲坠的笼子,她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何人敢闯我云浮宫之地?”
阿吉娜心惊。
凌九冷笑。
飞天没空理他。
云浮宫之地?!
光明正大地承认,这里是浮生殿的?!
这没问题。
问题是。
分明是你给抓进来的,怎么就变成是闯了?!
大长老的目光,落到抓在笼子上的飞天身上。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日月之力,让他心中一惊。
下一瞬,便朝飞天出手。
飞天身形一闪,大长老的一掌,便打到了笼子上。
本就不堪重负的树枝,受不住大长老的这一掌,应声而断。
笼子还没有被烧开,就从空中掉了下去。
湖里的鳄鱼激动了。
岸边的恐狼激动了。
飞天袖中飞出一条铁链,缠上大长老的一条手臂,借力晃了一晃,整个人就晃上了岸。
大长老没有想到飞天会有这么一招,猝不及防。
而后,眼中闪过一抹恼怒,抬手就朝绕在自己身上的铁链打去。
那条铁链好似有意识一般,游鱼一般在他手臂上绕了几绕飞速退开。
湖中传出鳄鱼大嘴闭合的声音。
数吨的咬力,就像在湖里投了几个炸弹一般。
而后,是鳄鱼愤怒的嘶叫声,恐狼不满的怒嚎声。
大长老往来湖面看了一眼,
一个空笼子。
里面的白虎,不见的踪影,也没有变浓的血腥气,来自于岸边,而不是湖里。
那一只白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转而看向飞天。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人,不能让她活下去。
“进了这里,你的死期到了。”
“是吗?”飞天冷笑着。
心里,并不如面上平静。
她在最后那一刻,将笼子烧开了一个小洞,让白虎进了识海空间。
要不然,她加上白虎,再加上那个笼子的重量,晃不到这里来。
“交出你的心,老夫饶你不死!”
“噗……”
飞天还没出声,一个沙堆里传来了嗤笑声。
“谁敢笑老夫?!”
飞天额上滴下巨汗。
想也知道是阿吉娜。
阿吉娜从沙堆里站起来,神色有些纠结,“我不想笑的,但你这个话,太好笑了。就算是三岁小孩子,都知道,没了心,会死吧?你竟然说,让她把心交给你,你饶她不死?!”
阿吉娜给了他一个,“谁会信?”的表情。
大长老冷哼一声,“她不交也得交。老夫先杀了她,再来收拾你!一个渺小的凡人!”
最后一句,带足了轻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要杀她?先过我这一关。”
凌九的身形飘落到飞天面前,银发紫眸,犹如一个临风而立的王者。
当他掀起眼皮看向面前的大长老的时候。
大长老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少……少殿主?”
凌九轻呵了一声,“大长老,好久不见。”
大长老眸光动了一动,“少殿主为何变成这般模样?殿主正让人到处找你,你速随我回宫。”
凌九点了点头,“不慎落入此地,先要从这里出去。还请大长老引路。”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凌九身上,停了片刻。
而后,温和地笑了,“原来,少殿主是不慎到了这里。那不慎在此殒落也是有可能的。毕竟……”
他顿了一顿,语气有些诡异,“毕竟这里是迷宫,在这里迷路,又被这里豢养的异兽给当成了食物,是很有可能的。少殿主如今这副样子出去,怕是会吓怀世人。”
飞天真想狠狠地呸他一下。
明明是想对趁着在这别人难以发现的地方将凌九杀害,还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难道,浮生殿的长老,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听说有十个长老,加上之前死在他们手里的五个,这个,就是第六个了!
凌九的面上并没有怒容。
冰冷的面容微微一动,“不知,大长老为何要在这里豢养这么多异兽?”
大长老神色不变,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这本就是摇光大陆上的异兽,只是圈在这里,不让它们出去罢了。”
飞天闻言,心头一动。
猛然想起,五百多年前,摇光大陆上,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当时的摇光大陆上,也有大批的修炼者,是修炼者与寻常人共生共利的。
而现在,那些人都不存在了。
大长老并肩不知道飞天想起了曾经的事情,继续道:“太强的人,喜欢惹事,太强的兽,同样喜欢惹事。都不利于摇光大陆上的安定和团结。所以……”
“所以,你们就把有可能变得比你们强的人都杀了。普通百姓不能应对的兽都关在这里,但凡能修炼的人,从这里经过,都会掉到这里来,然后,被困死或者被异兽们杀死?!”
所以这里,不止有恐狼和鳄鱼,还会有别的异兽。
飞天的脑中,想到了一些。
但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记得不是那么真切。
之前想过要将这里毁去。
但现在,她觉得,真的要被毁去的,不是这里。
这些人,打着让摇光大陆安定的旗帜,做着阻止别人变强的事情……
到司罚天君,或者是别的人觊觎摇光大陆,过来抢夺的时候,摇光大陆就是一只砧板上的羔羊。
飞天的话,让阿吉娜吃惊。
大长老眼中闪过讶异,而后,恢复如常,“你很聪明,不过,既然被你发现了,便不能留你!”
飞天噗嗤地笑了一声,不以为然,“说得好像,我没发现,你就会留我一样?”
大长老冷哼,“既如此,老夫就不和你废话了!”
抬手就对着飞天打出一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喵喵!让开!”
凌九将飞天推到一边。
飞天踉跄着退了几步,面色一变,飞身就要加住他们的战斗。
却发现,他们被隔开了。
犹如这个绿洲迷宫里的禁制一般,她没办法穿过去。
没有如愿吃到美食的恐狼和鳄鱼们,终于发现了两个可口的食物的存在。暴戾地向飞天和阿吉娜迈出了步子。
飞天盯着它们,靠向阿吉娜,“你用什么武器?”
“啊?”阿吉娜有点懵。
飞天又问了一遍,语气微微加重。
“哦。我用鞭。”
飞天在识海空间里翻了翻,想起,她没有打造软鞭这种武器,倒是有锏。
也是鞭的一种。
拿出来一对递给阿吉娜,“给你,朝他们皮软的地方打!”
阿吉娜接过那对锏,便觉得手上一沉,真不知道飞天这么小的身子板,是怎么拿起这么重的东西,还一副很轻松的样子的。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飞天已经右手持剑左手持弯刀迎了上去。
夜铁吃了太多东西,这会,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四仰八叉地睡大觉呢……
白虎还在治伤。
阿彩伤了根,不是一时半会能养好的。
飞天不许它出来,它只能在识海空间里干着急。
她能用御兽吗?
飞天很快,就把这个想法丢开了。
整个绿洲迷宫,不知道有多大,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异兽。
眼前这些,已经是处于暴戾状态的,御兽的话,还没有安抚好它们便会变成它们的美食。
只能将它们斩杀。
飞天一面杀狼和鳄鱼,一面,将它们引向禁制外。
借着狼和鳄鱼的攻击,不断地冲击着禁制。
最初,大长老还没有什么感觉。
攻击得多了,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与凌九的对招,也落了下风。
“少殿主,你真的要背叛浮生殿?”
凌九招招攻其要害,“当年,你们密谋如何将我豢养的时候,我就在殿外听着。”
大长老懵了。
而后,神色变得狠厉起来。
“既如此,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凌九:“……”你从来就没有客气过……
大长老原就用了十成十的实力。
说了这话之后,只是气息上变了一变,实力并没有提高。
而禁制外的攻击,就总是让他分神。
一咬牙,“凌洵!你是逼老夫的!”
大长老宽袖一挥,嘴中发出尖亮的哨声。
禁制瞬间消除。
恐狼和鳄鱼的攻击,不再杂乱无章。
远远地,传来了不同的兽吼声。
飞天放出已经看不出伤痕的白虎。
白虎一声兽吼,声音来回地响荡在迷宫里。
原本还打算吃白虎的狼和鳄鱼,在看到白虎完好地出现,听到它并不虚弱的声音的时候,退却了。
大长老退到了兽群之后,凌九看了周围一眼,便落到了飞天身边。
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狐王之威,相辅相成,让兽群无法靠近一步。
当聚集过来的兽,越来越多的时候,飞天唇一张一合,开始轻轻吟唱起来。
晦涩难懂的字符从飞天嘴中滑出,让成竹在胸的大长老变了脸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长老也在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字符。
心中疑惑,但无暇问出。
飞天心头一惊。
没有想到,他竟也有这个能力。
但很快又想明白了。
如果不是有这个能力,他也不至于能将摇光大陆上的异兽都豢养到这里来了。
只是……
这样一来,她就不得不用尽全力了。
那小宝宝……
正忧心着,感觉到一股暖流向身体里涌来,其中一部分正是涌向腹部。
飞天看向凌九,正见凌九凝视着她,心头暖暖的。
有凌九护着小宝宝,她便全力吟唱出兽王之歌。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渐渐消失,被大长老召过来的兽,此时,正迷茫地层层叠叠地围在迷宫的通道里。
大长老的眉头,皱得如峰峦叠起,脸色,越来越苍白。
偏生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了声霸气十足的虎吼声……
大长老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一众异兽们闻到了血腥味,体内的躁动因子被带动了起来。
朝大长老扑了过去。
大长老惊恐挣扎的声音,很快就被异兽们的撕咬声淹没。
飞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窝到了凌九怀里。
……*……
飞天醒来的时候,三人已经又回到了乌兰草原上。
一张小脸,还因为耗损了太多的灵力显现出虚弱的白色。
长而卷的睫毛颤了颤。
抬起小手对空抓了一把,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掌中。
微微一愣。
抬眼看过去。
还没有反应过来,唇,便被封住。
“唔……”
飞天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却被牢牢地禁锢住。
随后,意识到是凌九,乖顺了下来。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凌九一定担心坏了。
温柔而又惩戒,夹杂着担心宠溺和无奈。
好一会,凌九的唇,贴到飞天的耳边,“喵喵,总算醒了。”
飞天每用一次兽王之歌,都会虚脱得沉睡。
其实这一次,和以往一样,只睡了几天。
但他却觉得极为漫长。
飞天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下意识地,就摸向腹部。
“小宝宝……”
“他们没事。”
飞天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眉眼弯弯地笑了。
而后,又想起晕倒前的那些事情。
“凌九,白虎呢?大长老呢?绿洲迷宫里的那些异兽呢?还有……唔……”
飞天每说一个,凌九的脸色,就黑一分。
最后,直接以吻缄口。
这一下,咬得很重,飞天的唇,又红又肿。
她双手捂着唇,似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一般,“你是我的凌九吗?好疼啊!”
“你醒来之后,问了这么多的事情,却没有问我!”
“……”飞天眨了眨眼,“你吃醋了?”
凌九哼哼。
飞天环住他,小脸贴在他的胸口,“你都能这么欺负我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好好的吗?”
娇软在怀,语气,萌软得让人心颤。
“……”竟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
凌九心中的郁气,就这么散开了。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飞天摇了摇头,“没有。”
发现他们是在帐篷里,飞天又问道:“我们已经出了乌兰草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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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心中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这样的地方,是一定要有一个掌控者的。
白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大长老殒落了。”
飞天在凌九的怀里点点头,这个结果,并不吃惊。
心里,免不了还是要唏嘘一番。
因为,大长老是死在原本被他自己控制的异兽口中的。
“从这里再走一天,就能离开乌兰草原了。你的身体……”
凌九迟疑了一下。
飞天从他怀里钻出来,“已经好了,我们走吧。”
可是她一站起来,就眼前发黑,向后倒去。
凌九接住她,神色不快,“这叫好了?”
飞天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我……刚才起得太急了。还有点头晕……”
这个时候,好想念白虎啊。
有它在,就可以坐在白虎背上,照样赶路了。
“想赶路?”
飞天巴巴地看着凌九,猛点头,“乌兰草原里这么危险,越早离开越好。”
“那我们就走。但是,你不许走。”他们已经从绿洲迷宫里出来了三天了,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却并不代表已经没有危险了。
飞天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反应过来凌九话里的意思。
凌九将她抱入怀中,“我抱着你走。”
喵?!
飞天有点懵。
直到被凌九抱着走在黄沙遍地的乌兰草原上,还是懵……
最郁闷的,要数阿吉娜了。
带了两匹骆驼进乌兰草原,结果,最后还得步行出来。
一面在沙地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一面不时地瞄凌九和飞天一眼。
一脸幽怨。
当看到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时,阿吉娜直接滚到了草地里,不动了。
“终于活着出来了!”阿吉娜感慨着。
似乎觉得,这样不够将自己心中憋着的郁气发出来,一拍地面,坐起来,仰头对天大喊:“啊——!我还活着!活着!”
而后,又似泄力了一般,倒了下去,呢喃着,“活着真好。”
飞天与凌九对看一眼。
什么也没说,却极为认同阿吉娜的那句,“活着真好。”
……*……
跶跶跶的马蹄声,扰乱了这一片草原的清静。
飞天和凌九顺着声音看过去。
首先入目的,是在队伍中间的一抹红色。
凌九蹙了蹙眉。
他最不喜的,便是这样的红色。
如艳丽的血一般。
夜魔的发,夜魔的唇比这颜色要暗上几分,凌九尚没有这般排斥。
但眼前的,刚好是他最不喜的颜色……
别开视线,不去理会。
阿吉娜的目光转向那一群人,有些迷糊,而后,似想起什么一般,猛地坐起来,对着凌九道:“快把你的衣服用别的颜色的披风盖起来!”
飞天和凌九不解。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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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娜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一行人,便已经将飞天三人围了起来。
有几人还发出了“哦哦”的狂放之音。
一身红袍的坎贝尔远远地在人群外,目光,都没有朝飞天三人处投来。
似乎,这里有什么极让他厌恶的东西存在。
为首一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脱下你雪白的衣物,换成别的颜色。”
声音,是草原男子特有的粗犷,还带着一丝沙哑。
飞天抬眼看过去,“达坦?!”
半年不见,达坦与在长生神殿外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区别。
凌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别开视线。
并没有将达坦要他换衣服的话,放在心上。
达坦听到飞天叫出他的名字,先是一愣,而后,才定睛看向飞天。
飞天的变化也不大,达坦很快就认出她来了。
“你是……长生天的客人!”
达坦的话一出,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再没有人如之前那般嬉闹不羁,都用严肃认真的目光,打量着飞天三人。
而后,达坦的目光,在飞天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对着飞天和凌九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阿吉娜在从乌兰草原出来之后,再一次被惊吓到。
她已经确定了飞天和凌九与常人不同,但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是长生天的客人……
长生天是谁?
是他们敬畏的神明啊!
她竟然对神明的客人,起过别样的心思……
这……
她恨不得时间倒回,她从未对飞天和凌九说过那样不自量力的话来!
飞天的眉眼弯了弯,“我们要去王庭。”
达坦愣了一下,而后笑了笑,“上次就想邀请你们去王庭作客。请等候片刻,我去向坎贝尔世子说明情况。”
坎贝尔的身形被人挡去了大半,飞天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一会,达坦走了回来,神色,不如之前那般轻松。
他对凌九道:“还请你换上别的颜色的衣物。”
凌九淡淡地扫了达坦一眼,让达坦觉得心里一凉,这目光,好瘆人……
“长生天喜欢我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飞天:“……”好想笑,忍着……
长生天不就是五百年前的她吗?凌九这话说得没毛病。
一张,因为绷笑而让人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快了。
达坦再一次去和坎贝尔交谈。
不一会,便见周围的人让开了一条路。
坎贝尔大步走过来,对着凌九就挥拳。
凌九跳开一步,将他带离飞天所在的位置,挥拳对了上去。
两人的拳头对上,空中的气流都发生了扭曲。
飞天呆在原地。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走过来的那个人,身上的气息……
可他,分明,已经是个成年男子了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凌九和坎贝尔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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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眉心直跳,抬腿走过去,大喊一声,“住手!”
听到飞天的声音,凌九下意识地,就要停手,但见坎贝尔还在动手,不得不又抬手格挡。
不得不说,坎贝尔,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对手。
草原上,竟然藏着这样的一个修炼者!
飞天哭笑不得,她的哥哥和她的夫君,竟然因为衣服的颜色而动手……
再一次大喊:“哥哥!夫君!你们都住手!”
坎贝尔顿住,凌九,也顿住。
“夫君?!”坎贝尔打量着凌九。
凌九同样打量着坎贝尔,“哥哥?那只猫?傲天?”
傲天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情之一,就是曾经轮回成了一只母猫。他脸色铁青,还要继续动手,飞天已经走到了他们中间,“不许再打了!”
周围的人,已经全部如风中的小草般凌乱了,长生天的客人,管他们的世子,叫哥哥?!
傲天指着凌九问飞天,“笨丫头,你刚才叫他什么?”
飞天站在凌九面前,没有回答傲天的话,而是问道:“哥哥,你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们?断断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傲天心神一颤,傲娇地偏头,“想我会不问我的意见,就嫁人了?阿爹阿娘同意了吗?他能和我们回家吗?”
听到前面两句,飞天还有些纠结,不知道要怎么说,听到最后一句,飞天噗嗤一声,笑了,果然还是她的哥哥。真正担心的,是凌九最终会和她分开。
飞天指着右脸颊上的狐妃印记,笑嘻嘻地对傲天道:“哥哥,你看。”
傲天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在脸上画这个,丑死了。”
凌九的脸,黑了,飞天,也尴尬地看着傲天,“哥哥,你故意的!断断都知道这是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
傲天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那小子呢?他在哪里?”
目光,往飞天的胸口、衣袖上瞄啊瞄。
凌九不满地将飞天拉到自己身后,“这是我的王妃,你眼睛往哪看?”
早就看那只猫不顺眼了!
原以为是只母猫,没想到里面住的是一只公猫的魂!!!
傲天也不满地瞪着凌九,“这是我妹妹,我爱怎么看怎么看!你先把你这身白衣服给脱了!”
凌九回瞪他,“你先把你这身红衣服给脱了!”
两人说着,便又打了起来。
只是这次,都没有用灵力,而是用的纯拳头。
飞天呆着脸看看凌九,又看看傲天。
忽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啊!肚子好疼啊!我肚子好疼……”
凌九和飞天都停了下来,转而向飞天走来,速度快得似乎又要进行一块比赛似的。
“你让开,这是我妹妹!”
“这是我妻子,她肚子里的,是我们的孩子!”
凌九一句话,把傲天劈得僵立在那里。
想要再把凌九拖去打一场,看到飞天惨白的脸,只得暂时作罢,忙对达坦等人吩咐道:“快!搭帐篷!派人速回王庭!请巫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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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
见一只小手用力地揪着他的衣襟。
飞天那原本因为腹痛而皱成了一团的小脸,正吐着舌头,对着他快速地眨眼睛。
提到喉口的心,放了回去,又好气又好笑。
为了让他和傲天住手,飞天用得这招,也太有力度了。
绷着脸,故意沉着声对傲天道:“搭帐篷!不需要巫医!”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有一种臣服的威严。
达坦等人顿在那里,不知道是去好,还是不去好。
傲天回头看了向凌九,见他眼中似有深意,而飞天,一张脸都埋在凌九的胸口,看不到神情……
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搭帐篷!”
……*……
帐篷里的飞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坐在那里。
傲天冷哼着别过脸去不理她。
凌九也绷着脸,散发着冷气。
飞天实在受不了帐篷里的低气压,试探着问一句,“要不,你们再出去打一场?”
两人都看向飞天。
总觉得,她这话,不是什么好话。
飞天觉得,总算到了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了,清了清嗓子。
“打啊!”
“怎么不打了?”
“最好打个两败俱伤。”
两人心头一沉,都默了下来,却不再是之前置气时的那副样子。
飞天气鼓鼓的,继续道:“等浮生殿那老头来的时候,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们给捉回去,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等司罚天君来的时候,仙兽世界和摇光大陆,都成了人家的地盘。你们连到冥界去斗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啊,人家要拿你们的魂魄,去滋养他们的身体,延长寿元。”
凌九垂下了眸子。
飞天说的这些,他不是不知道。
却在傲天的挑衅下,失了分寸。
傲天却是睁大了眼睛,“你说的,是什么?”
他还不知道仙兽世界天罚的真正原因。
但从飞天的话中,他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凌九将飞天的手包在掌心,“不打了。”
“真的不打了?”
“嗯,不打了,不就是一件红衣服吗?大舅哥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但你也不许再拿这样的事情来吓我。”
那一瞬,他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飞天眨了眨眼,窝到他怀里,“凌九真好!”
而后,将仙兽世界和摇光大陆上的事情,都对傲天说了一遍。
傲天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而后,慢慢沉默下去。
半眯起的眼睛里,露出危险的光芒来。
忽地,他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
飞天心里咯噔一下,就要站起来。
凌九拉着他,“让他好好静一静。”
傲天是亲身经历过那场天罚的,感触颇深。
突然告诉他,那所谓的天罚,不过是一个天界的人动了贪念,求而不得而做出来的恶事……
飞天攀着凌九的脖子,“那你知道的时候,也是这样难受吗?”
她记得,凌九那个时候,也是沉默了很久的。
凌九蹭了蹭飞天精致的鼻子,“一定不如他难受。”
毕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九是生在摇光大陆,长在摇光大陆的。
闹了这么一场,飞天还是觉得有些不适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而凌九,在飞天睡着之后,才出去找傲天。
……*……
他是在一个高高的土堆顶上,找到傲天的。
一身红衣,乍一看,就像是绿草地里的花儿。
衣袍,被风鼓得一动一动的,就像是摇曳的花朵。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像猫一样蹲坐在那里的男人。
邪俊、冷傲、慵懒。
此时,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悲凉之气。
凌九走近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直到凌九站到他身边,他才开口:“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凌九却是微微挑眉,“打一场?”
傲天微微偏头看他,目光,却是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
凌九唇角微微勾了勾。
“喵喵睡着了。”顿了一顿,他又道,“别打脸。”
脸上有伤,飞天一眼就看出来了,一定会追究的。
傲天默然地别过脸去。
就在凌九以为他要一直这么坐下去的时候,傲天突然猛蹿起身,如猫一般敏捷的身形,朝凌九扑来。
凌九眸光一闪,快速躲避。
两人很快就在草地里打到了一起,从土堆上滚了下去。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再用灵力,而是用纯体力上的搏击。
几乎是同时勾拳打上对方的腹部,又几乎是同时出脚。
打了一会之后,傲天开始说话,“你知道吗?当初阿爹和阿娘,把笨丫头送走的时候,我以为,他们选定了她当下一任的猫王。”
凌九愣了一下。
这样的事情,飞天自然没有说过。
但从傲天的语气里,可以知道,他当时的心情,是多纠结的。
“我不服!”
傲天一面出手,一面说,“明明我才是哥哥,明明我才是王子!为什么是她不是我?!”
很快,凌九,便回过神来,一脚踢向傲天的腘窝。
“你不服,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傲天被凌九踢倒在地,仰头看着蔚蓝如洗的天空,不动了,似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一会,才答道:“我什么也没做。但从那以后,就和阿爹阿娘都疏远了。做什么事情,都开始浑浑噩噩。我不明白。为什么阿爹和阿娘会选择只知道调皮捣蛋的妹妹,而不选我。”
凌九将傲天提起来,对着他又是一拳,“你说谁调皮捣蛋?”
傲天的回忆被打断,很是恼怒,一拳打在凌九肩头,“她就是调皮捣蛋的。整个仙兽世界,没有不怕她的。总是她惹了祸,我和阿爹阿娘要去给她善后!”
两人又各受了几拳之后,凌九才道:“那是因为她有个好哥哥,有好父母,能允许她这样做。那是因为她的父母知道她要承担的责任,而对她愧疚!如我一般,想惹事让别人来给我善后都不行!只能我自己!”
想到因为天罚,因为司罚天君,因为皇宫里权力的角逐,他先后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族人、父亲、母亲……
凌九的心里,便难受得如同要窒息了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傲天怔了一怔。
“你是……?”
先前,飞天带给他的消息,冲击太大,以至于,傲天都忘问凌九的身份。
此时,想起凌九身上不逊于他,甚至,比他还要强的气势,还有飞天脸上的印记……
“狐妃印记?你是狐王?”
凌九砸向傲天的拳头,顿在空中,猛地转而砸向地面,砸出了一个土坑。
“狐王?听说……他是我的父亲。”
傲天心头跳了一跳,“仙狐族发生了什么?”
凌九抬眼看他,“你不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是娶了仙狐一族从不嫁人的圣女吗?
傲天心中生出不好的感觉来,心知,仙狐一族,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我五百年前,在天罚发生的时候,就被送来入了九转轮回,这五百年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傲天突然颓然坐地,“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
凌九乏力地靠在小土堆上。
墨玉长冠歪向一旁,衣衫凌乱。
“想到什么?”
傲天道:“琚琚那么爱断断,怎么会放任断断一个人来到摇光大陆?不果不是她默许,断断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他来了,又怎么可能不被带回去?一定是仙兽世界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琚琚觉得,断断在摇光大陆上更安全。”
更安全吗?
凌九轻呵一声,不见得!
傲天的脸色,却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我竟然还当他真的是在淘气,一直躲着他……”
因为自己不小心轮回成了一只母猫,而拒绝与他相认。
“断断呢?”傲天猛然想起。
之前就曾经问了这个问题,却没有人回答他。
难道……
想到飞天之前和他说起的那些事情。
“他为什么没出现?难道断断已经遇到危险了?”
傲天抓着凌九的衣襟,“你告诉我,断断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凌九瞟他一眼,不说话,怎么可能没有危险?!
摇光大陆上,到处都是危险。
但关于断断遇到的事情,凌九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才合适了。
自己曾经,还没少欺负那只小狐猫呢。
但不得不承认,那只小狐猫,是很可爱的。
就连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孩子。
凌九微微失神,却是想到了飞天腹中孩子。
真的不止一个吗?
生出来,会是什么呢?
狐狸?还是猫?还是……人?
喵喵现在,可是人身。
而他……也因为某些原因,保持着人身。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狐狸身,会是什么模样的呢。
凌九的沉默,在傲天看来,便是断断遇到了什么让他不忍言说的伤害,看向凌九的眼睛,都开始发红。
一拳,打向凌九耳边,在他身侧砸出了一个坑。
两人心情都沉重而复杂。
但两人的姿势,从某个角度看来,是暧昧无比。
迷迷糊糊间出来找凌九的飞天,正在处在那个角度所在的位置。
飞天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呆在那里,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见傲天和凌九还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迈着大步就走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凌九他是你妹夫!”
飞天上前来,推开傲天。
恼怒地盯着傲天,“我能理解,你因为曾经当了一只母猫而对男人感兴趣了,但你可以选择达坦,选择别的男人,不能选择凌九!他是你妹夫。我和他是行过狐族婚契的。他不会喜欢你。你也不能喜欢他!”
远处的达坦无辜躺枪。
凌九目瞪口呆,而后,闷声笑了。
他的喵喵,会维护他了。
会因为他和一个男人吃醋了。
傲天的脸,青成了菜色。
“飞!天!!!”他反应过来飞天话里的意思之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好妹妹竟然以为他看上凌九了,要和自己的妹夫……
傲天觉得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
再留下来,一定会忍不住要出手。
之前想要问什么的,都忘了。
转身便头。
凌九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断断在长生神殿。”
傲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而后,继续大步离开。
飞天眨着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傲天要这么生气。
她看向凌九,“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明明她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说错啊……
凌九抚上飞天的脊背,“没有。喵喵说得很对。”
一双狐狸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这样一来,他这位大舅哥可不好再找他什么麻烦了。
飞天认真地点头,“我也觉得我说得对,可是哥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而后,她拉着凌九道:“是不是我说得太直白了?伤了哥哥的心?”
凌九错愕地看着飞天,觉得飞天这个呆萌的样子,实在太可爱,很想一口吞入腹中。
飞天说话,一直都很直白。
他也因此,有过心伤的感觉。
但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飞天这样说,有什么不妥。
很快,他就想把这句话收回了。
因为,他听到飞天对他又道:“刚才哥哥吻了你,我不会怪你的。是你受了委屈。不过,哥哥也没有做更过份的事情,所以,你就原谅他吧……”
“喵!喵!!!”
凌九体会到了傲天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了。
飞天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说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凌九也突然变得很生气的样子?!
凌九呵呵地笑了两声,“喵喵没错,那喵喵打算怎么安抚你受了委屈的夫君呢?”
飞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凌九,却见凌九翻身将她拥住,封住了她还有很多话想说的唇……
……*……
忘情间,两人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有达坦等人的叫喊。
飞天猛地推开凌九,抬头看了过去,却见一抹红色绝尘面去,阿吉娜站在他们不远处,看着傲天离开的背影出神。
“哥哥走了……”飞天瞪了凌九一眼。
还说她没有说错话呢!
哥哥都气得跑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相处了才一会……
飞天瞪凌九的样子,在凌九眼里,成了娇嗔一般。
凌九拥着她,眸光微闪,“他去长生神殿找断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眨了眨眼,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凌九在傲天离开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凌九又道:“不用担心,既然知道了他如今的身份,分开也只是暂时的。”
飞天垂下眸子,“断断早就认出他了,只是他不肯相认。断断的傲娇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哥哥这会跑过去,断断不会理他的。”
凌九瞅了她一眼。
随了谁?
不是随了他们兄妹俩吗?
两个,都是傲娇的性子。
……*……
飞天和凌九从阿吉娜身边经过的时候,阿吉娜叫住了她,“你是坎贝尔世子的妹妹,那你就是哈尔扎部的公主了?”
飞天看向她,没有回答。
这在阿吉娜看来,也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她继续道:“坎贝尔世子走的时候,很生气的样子,他这样出去,会不会出事?”
飞天眨了眨眼,“他去找他儿子。不会有事。”
从这里,到长生神殿,一路平坦,傲天的马,又是草原上少有的良驹。
若是他不眠不休,快马加鞭,不过两三天就能到长生神殿。
“他儿子?”阿吉娜呆了一下。
头上天雷滚滚。
怎么她每看中一个,不是有了至爱,就是有了儿子呢?
“嗯。”飞天冲她笑了笑,便和凌九一起离开。
帐篷外,达坦等人都等在这里。
飞天挑了挑眉,“你们不用担心,哥哥办完了事情,就会回来的。”
达坦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微微垂头,“飞天公主,世子吩咐,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听从你的安排。”
飞天问道:“哥哥为什么会带你们来这里?”
他们不是应该在王庭待着吗?
达坦回答:“世子说这一带有古怪。就带我们来了。”
飞天的凌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
原来是乌兰草原里的异象,将傲天吸引过来的。
“那我们明天就去王庭。”
而后,他们又问了问草原里的局势,才各自回帐篷休息。
……*……
就算没有狼国的存在,草原十部的事情,也是不容乐观的。
飞天和凌九,对哪个部族掌权并没有兴趣。
无意插手草原上的政权问题。
却不曾想到,终是不得不被牵扯其中。
……*……
一大早。
达坦又到了飞天和凌九的帐篷外。
看到飞天出来,“飞天公主,世子说你是他的妹妹,可是……世子的父亲,并没有生过你这样的一个女儿,你的身份……”
飞天看了他一眼,发现,他铜色的皮肤下,还可见一夜未眠的疲惫,“就说我是哥哥的义妹好了。”
坎贝尔的父亲,原本就是他们的父亲。
飞天没有想到,傲天最后一轮回,竟然是夺舍。
她更不会想到,这个夺舍,不是傲天的最后一轮回,而是他将魂飞魄散时的机缘巧合……
当然,傲天是不会把自己第九转轮回转到了一只冰虫上的遭遇给说出来的。
那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遭遇之一。
一路上,除了阿吉娜闷闷不乐之外,再没有别的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没有想到,会在草原十部的王庭里,看到那么一串眼熟的人。
还没有进入王庭,飞天一行人便被另一群人拦住了。
为首的那人,搂着一名娇美的女子。
乍一看,飞天觉得有些眼熟。
便一直盯着那女子看。
猛然间反应过来那是凌国的菁华郡主。
飞天看向凌九。
凌九也已经认出来了。
原本,凌九对谁是谁并不清楚。
但尤菁菁、柯小篱、凌芷薇三人曾一起害过飞天。
凌九这才记住了这三个人。
与此同时,尤菁菁也认出了飞天和凌九,靠在男子怀里,看向飞天的眼中,露出浓浓的恨意。
即便,迫她远逃到草原来的,不是飞天,尤菁菁也把这一切,都记在飞天的身上。
因为,若不是飞天阻止她和楚飞云的婚事,那她,便是楚家的当家主母,怎么可能到草原来委身于她所嫌恶的人?!
搂着尤菁菁的那人,也看到了飞天等人,眼中闪过惊艳。
而后,看向达坦道:“这是给坎贝尔找回来的女人吗?很漂亮的女人!”
尤菁菁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慌,生怕男人对飞天会产生兴趣,威胁到她现在的地位,对飞天恨得牙痒痒的。
就算她现在嫌恶这个男人,也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给她的。
达坦对男人行礼道:“这是坎贝尔世子的义妹,飞天公主。”
而后,又对飞天等人道,“这是克烈部的首领,乌恩。还有他的女人,菁菁夫人。”
飞天看了达坦一眼,对他们称呼尤菁菁为菁菁夫人有些奇怪。
不过,并没有太在意这个问题。
乌恩对她的称赞,很坦荡,让飞天觉得这个人并不讨厌。
乌恩听到达坦的介绍之后,眼睛里闪过精光,“原来是义妹。还以为可以看着坎贝尔娶妻生子了。”
他哈哈一笑,搂着尤菁菁先一步走入王庭。
达坦等他们走了一段距离,才对飞天道:“草原十部,虽说还是十部,但主要掌权的,还是克烈部、泰赤乌部、乞颜部、哈尔扎部。如今入主王庭的王,便是乞颜部的乌图木。”
飞天听着,点了点头,“那个菁菁夫人是乌恩的妻子?”
达坦一面走一面答道:“她是凌国人,用凌国人的话来说,应该算妾。”
飞天瞅了他一眼,达坦提到尤菁菁的语气不太好。
达坦继续道:“她是半年前在边境上被发现的。听说是凌国过来的难民。半年前,刚好凌国政变,乌恩便相信了。”
“原本哈尔巴拉(坎贝尔的父亲,哈尔扎部的首领)是要将这个女人给世子的,但是世子说这个女人皮肤白嫩细滑,一看就不是真的难民。不能将这种说谎的女人放在身边。”
“哈尔巴拉便把人送给乌恩了。乌恩很喜欢这个女人。”
凌九心里冷笑,怎么可能是难民?分明是凌玦登基以后,清理了那些意图不轨的人,尤国公一家都被流放到北方来了。
至于为什么会到草原……
呵呵,那就要问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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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不仅认识,还在凌国的时候,和他们有过过节。妾身怕他们会对我不利。”
乌恩的眼中,闪过精光,“是什么过节?”
能作为克烈部的首领,乌恩也不是全无脑子的,听到“凌国”两个字,便多了一分心眼。
“当年,妾身在凌国谈了亲事,这个女人就前来破坏。而后,又要妾身的性命。不然,妾身也不至于落难逃到草原来。”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她。不然,你怎么来到我身边?”
听到乌恩这么回答,尤菁菁懵了。
这怎么和她想的剧本不一样?!
乌恩不是应该要为她不平,去找飞天的麻烦吗?
乌恩将她的下巴抬高,“还是,你并不想待在我身边?”
不想啊!
当然不想!
不论是楚飞云还是雍楼尹,都不是你能比的!
但这话,只能想想,不能说出来。
尤菁菁撒娇,“妾身当然是想待在首领身边的,只是,因为我知道了那个女人不堪的事情,所以,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什么不堪的事情?”
尤菁菁说得很委婉,暗示意味十足。
但乌恩就是个直性子,非得要尤菁菁把话给说明白了。
尤菁菁心里骂着他太过愚笨,不开窍,面上,还是娇柔委屈的模样,“她与她的大哥,也就是我当时的未婚夫,有不~伦之情。”
她自是不会将飞天和凌九的身份说出来的,那样,便牵连到了她自己的身份。
她来到草原之后,便是自称本是凌都的富商之女,因着凌都政变落难。
若让人知道她是尤国公的女儿,凌国的菁华郡主,乌恩便不会对她这么好了。
草原上的人,也会把她当成敌人来防范。
“哦?”
乌恩轻轻地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没信,倒是拍了拍尤菁菁的背,“你放心,在我这里,没人能伤得了你。”
……*……
飞天和凌九全然不知在他们背后发生的这些事情。
第二天,两人便在王庭里闲步。
虽说有达坦的提醒在前,但王庭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从容国盗取那块牌位之人。
没几步,便见阿吉娜跟了上来。
“你们要去哪?我也一起去。”
阿吉娜和他们相处了这一段时间,对他们有了些了解,不过,更多的是敬畏。
本能地,到了陌生地方,就想黏着他们,似乎,这样才会觉得安全。
飞天眨着眼看向阿吉娜。
心中感叹,她果然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
不过一两天的工夫,她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再也看不出经历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你不是草原十部的人吗?现在已经到了草原十部了,你不回家,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阿吉娜:“……我……”
她根本就不是草原十部的人呀……
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对上飞天那清澈而深邃的目光,阿吉娜有种被看透的慌乱。
“我不是……其实我是狼国的人。只是不想回家被逼着嫁人,才说了那个谎……你……你们能原谅我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吉娜已经不敢去看凌九。
因为她的提议,才让他们改了路线,经过乌兰草原,经历那么可怕的事情。
隔着飞天,她都能感觉到凌九身上散发着的冷气。
飞天虽然对她欺骗他们有些不满,但想到她的原因,便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既然是狼国的人,在这里,就要小心了。”
阿吉娜连连点头,心中发苦,“其实,以前狼国和草原十部是一家的……”
飞天默然。
这一点,她也很清楚。
但见凌九身上的冷气未散,抬脸看去。
却见凌九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和阿吉娜的身上。
顺着凌九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囚徒的背影?!
飞天疑惑,“你认识那个人?我们去看看?”
“不要过去。”凌九拦着她,见飞天不解,他又道,“人太多了,我们等合适的时间再去。”
飞天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囚徒的背影上,微微变深。
那背影,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
飞天和凌九走在前面,阿吉娜跟在他们的后面,看起来,就像是他们的侍女一般。
他们在王庭的外围逛了一圈,没有感觉到容帝的真龙之气,倒是再一次遇上了乌恩和尤菁菁。
“坎贝尔的客人,你们要去哪里?”
飞天和凌九还没有接话,阿吉娜已经站到他们身边答到,“随便走走。”
乌恩这才注意到他们身边还有一个阿吉娜。
“我没有在王庭见过你,你不是这里的人。”
阿吉娜面对乌恩,一点怯意也没有。
正如飞天和凌九最初遇到她时那样。
她微微仰着头,脊背笔直,“我九公子和九夫人的侍女,昨天才和他们一起到的王庭,你当然没有见过我。”
乌恩微微讶异。
因为这个侍女,就算放到最盛产草原美女的翁吉剌部,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可这样的一个草原姑娘,竟然是他们的侍女。
“你叫什么名字?”
“阿吉娜。”
乌恩沉默了。
阿吉娜确实是草原上的姑娘会用的名字。
可……他们不是从凌国来的吗?
更让他吃惊的是,她对他们的称呼,是九公子和九夫人。
不过,想到尤菁菁之前和他提起的,乌恩对飞天多了一抹探究,对凌九多了一分同情。
他那样的视线,让飞天觉得莫名其妙。
看他们远去,飞天不由得对凌九道:“他那样看我,我觉得很奇怪。”
阿吉娜也在身后道:“一定是他怀里那个女人,对他说了什么。我刚才看到那个女人偷偷看夫人的神色,恨不得吃了夫人。”
这一点,飞天和凌九也想到了。
但是,飞天不明白,“尤菁菁为什么这么恨我?”
她离开凌国这么久了,与尤菁菁的纠葛,也不过是当年百花宴前后的那几次,如今想来,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纠纷,根本就上不得台面的。
凌九小心地揽着她慢慢走着,“恨一个人,不一定需要这个人真的做过什么。只是她想恨你。”
飞天无语:“……”
转而对阿吉娜道:
PS:码字机出问题了,老闪屏,这两天不能码字,光耗存稿……(还好有存稿支撑一下下,嘤嘤嘤……)
心焦焦的月儿跑去分了卷,要不要夸奖一下你们勤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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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娜眨了眨深凹的眼,竟在深邃的眉目间露出了一种萌态来,“你们不是管男人的女人叫夫人吗?你是九公子的妻子,不是应该被称之为九夫人吗?”
凌九不置可否。
微扬的眼角,说明他是喜欢这个称呼的。
飞天道:“我的意思是,你并不是我们的侍女。不需要这样降低身份。”
先是夜魔,而后是伊非,现在又是阿吉娜……
怎么都喜欢自称为他们的仆人侍女什么的呢?
阿吉娜这才明白飞天的意思,笑着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草原上的男人,都喜欢美丽的女人。我是你们的侍女,如果我遇到了危险,你们一定会保护我的。”
飞天愕然。
凌九:“……”
这个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反复强调自己没有多余的精力来保护飞天的姑娘,对飞天和凌九开口求保护了。
不过,他们随后,就了然了。
阿吉娜是狼国人,这比他们是凌国人的身份还要遭草原十部的人敌视。
……*……
是夜。
凌九在飞天睡下之后,起身。
刚走两步,便发现衣摆被压住。
抽了一下,没有抽动。
一回头,见飞天正坐在那里,嘟着嘴,不满地拽着她的衣摆。
“你要瞒着我,去哪里?”
凌九正想着要怎么解释,又听飞天道:“不管你去哪里,我也去。”
“喵喵,你需要休息。”他也想随时与飞天一起,但现在飞天怀有身孕,还是在不甚稳定的前三个月,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的。
飞天鼓着腮帮子,“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要是那些人趁机过来怎么办?本喵睡着了,可是被人扛去卖了都不知道的。”
飞天哼哼着。
凌九哑然。
以飞天的警醒,怎么可能被人扛去卖了都不知道。
但面对飞天一副,“你就是不关心我,我就是要质问你”的傲娇样,凌九只得刮了刮她的鼻子,“不管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你都不许太激动,太生气,小宝宝们没了不要紧,但你会疼。”
听到这说,飞天心头一沉,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腹部,似做保证一般,“我会好好的。不会让小宝宝们没了的。”
小宝宝们很不满,但为了不吓到飞天,只能咬牙不出声,暗自决定,出来以后,一定要给不在乎他们有没有的爹爹一个教训。
凌九全然不知自己关心飞天的一句话,招来了他们的孩子们的记恨。
当然,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一个大男人,还会在意几个小屁孩儿的杀伤力不成?!
向飞天伸出了手,“那我们走吧。”
飞天把小手放入了凌九的掌心,心中,却不安了起来,“是要去白天的那个人吗?他是谁?我看到他会情绪激动或者生气吗?”
连着三个问题问出来,飞天抓着凌九的手,越抓越紧。
凌九瞅她一眼,“或许会。”
他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看到的。
所以,才想现在去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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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这个人的时候,飞天觉得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大侄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雍楼尹被带着怒意又故意压低了声音的厉喝声惊醒。
眨着发懵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刚想叫他们,想到自己此时的处境,又瑟缩了,“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谁是你大侄子?姑娘家家的,不要乱认亲戚。”
凌九挑了挑眉。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可比不得在云浮宫里找到他。
那个时候,虽然也是被囚禁,但他过得人模狗样的,修为在提升,还有机会当浮生殿的少殿主。
而现在……
他就是一个被关在马圈里的最低等的囚徒……
飞天被他气得不轻。
一方面,是因为雍楼尹被关在这里。
另一方面,看雍楼尹闪烁的目光,便知道,他不是失忆了,而是在故意不认他们。
凌九感觉到飞天情绪的变化,揽着她,“喵喵,不要生气,不要激动。”
飞天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又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我不生气,我不激动。”
嘴上这样反复地说着。
人,却已经将雍楼尹从马圈里提溜了出来,一顿胖揍。
雍楼尹疼得“嗷嗷”直叫。
“姑姑,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这会知道错了?我还没打够呢!”
嘴上这么说,飞天的动作,却已经停了下来。
哼哼地站到了一边。
凌九抱着她,“离他远一点,他身上那么臭。”
雍楼尹扁扁嘴,委屈地看向凌九。
不想认他们,就是不想被嫌弃啊。
这会,认了,果然还是被嫌弃了。
扎心啊。
飞天还在生气,听到凌九这么说,非常认真且嫌弃地点头道:“会,会臭到小宝宝,小宝宝会不高兴的。”
雍楼尹完全没有注意到话里的内容,只知道,自己被狠狠地嫌弃了!
之前想还想不承认自己就是雍楼尹,给自己留点面子,等以后逃出去了,再找他们。
但现在,他顾不了这么多了,“你们嫌弃我!嫌弃我……要不是你们把我丢在浮屠山脉,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凌九似笑非笑,“哦?浮生殿的少殿主,被人抓了还有脸怪别人?”
飞天非常认同凌九的话,帮腔道:“凌九说得对,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修为也不差,草原上的这些人,谁能抓得了你?还是从伽蓝宫把你抓走。”
他们从伽蓝宫离开的时候,是忘了把雍楼尹叫走了,但这和他后来变成这样,一点关系都没有。
雍楼尹委屈极了。
同时,也觉得变成这样很丢脸,所以,一开始,才不想认飞天的凌九的。
“我打听到你们都去了长生神殿,就去长生神殿找你们。”
“结果,才进草原,就被那个叫什么坎贝尔的人说我是凌国的奸细,给抓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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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欺负我。”
雍楼尹巴巴地瞅着飞天和凌九。
宝宝心里苦。
本来宝宝不说,既然你们逼宝宝说,宝宝就勉为其难地说了吧。
飞天和凌九闻言都沉默了。
若是说别人,还真不可能把雍楼尹捉住。
但是坎贝尔的话……
那还真是一他能做到的。
因为,现在的坎贝尔,是傲天啊!
只是……
飞天疑惑了。
傲天是认识雍楼尹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眨了眨眼,“你欺负过猫?”
雍楼尹懵了。
这和猫有什么关系?
飞天进一步道:“你以前,欺负过傲天?”
傲天?!
这只猫,雍楼尹还是有印象的。
仔细想了想,好像……
“抓它耳朵,捏它肚皮,扯它猫毛,捉它尾巴……这些,算欺负吗?”
听完这话,飞天拉着凌九,抬腿就走。
雍楼尹急急地在后面喊着:“你们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就差喊出来“带上我”了。
凌九回头对他淡漠地答了一句,“继续在这当囚徒。”
啥米?!
雍楼尹站在马圈边凌乱了。
明明是七月的风,却让他心里觉得拔凉拔凉的……
不知道站了多久,又吸着鼻子,一步一步地爬回马圈,嘴里哼哼唧唧:“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北风起啊,没人疼啊……”
……*……
飞天和凌九离开后的神色,却不似雍楼尹以为的那般轻松。
“凌九,哥哥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大侄子这样做的。”
“嗯。”
“哥哥认识大侄子的。”
“嗯。”
“那样的事情,对一只猫来说,是挺过分的,但哥哥生气了,打他一顿是有可能的。不会这么做。”
“嗯。”凌九深以为然。
傲天对自己娶了飞天的事情很生气,却只是动手和自己硬碰硬地打了几场,并没有要下这么重的手的意思。
难道在傲天眼里,飞天还没有那几个玩笑的动作重要?
答案是否定的。
“可是,哥哥为什么会这么对大侄子呢?”
“为了保护他。”凌九一双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喵喵,如果我没有猜错,大概是浮生殿的人找来了,大舅哥这才将雍楼尹身上的灵力给封了,让他和普通人一样。”
顺便,还可以出一口恶气。
当然,这句话凌九没有说出来。
飞天瞅了他一眼,“你不说我也知道,哥哥也是想顺便出一口气的。”
凌九看着飞天,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喵喵真聪明。”
飞天捂着唇,瞪着眼,“凌九,你咬我!你竟然又咬我!”
“……”凌九给飞天顺毛,“……乖。”
飞天:“……你这是在哄猫呢!”
“嗯。”凌九坦然承认,“喵喵不就是猫吗?”
飞天:“……”
快到帐篷的时候,凌九顿住,拉着飞天隐到一旁。
两人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他们的帐篷外,往帐篷里丢了什么。
而后,就在帐篷外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等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和绕到他身后。
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你往里面丢了什么啊?”
那人回头瞅了飞天一眼,“好东西。一会你就知道……”
话还没说完,那人的声音止住。
僵着脖子转过来看向飞天和凌九。
原本在里面的人,此时,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他们的身上,镀着一层月光,多了几分清冷。
飞天无辜地眨着猫眼石般的眼睛,“什么样的好东西?”
那人在飞天的目光注视下,觉得心里发瘆。
想要跑,脚下,似生了根一般。
想要叫,喉咙里,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同时还觉得身上似被覆了一层冰一般,全身不自觉地发抖。
而后,脑中空白了起来。
……*……
“什么人在那里?!”
一声带着威严的厉喝声响起,那人直接像吓破了胆一般,匍匐跪地。
飞天错愕了一下,与凌九看向来人。
来人,走在夜色之下,能看出他身形魁梧,脚下生风。
不一会,就到了飞天三人面前。
他的这一声喝,引起了周围的注意。
达坦很快就带人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飞天汗颜。
原本想悄悄地把事情处理掉的,这样一来,动静小不了了。
偏头看向凌九。
凌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将她被风吹散的发理顺,勾了勾唇,“兵来将挡。”
飞天点头。
不想把事情闹大,但真要闹大了,她也是无惧的。
来人走到他们面前,又一次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目光,在月色下从三人的身上扫过,带着探究的意味,最后,落到了凌九和飞天身上。
匍匐在地上的男子,他没有兴趣。
倒是面前这两个人,就算是在月色下,也无法掩盖住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
他们看到他,一点惊慌也没有,淡定,从容。
达坦走到他们面前,看清楚来人的时候,神色一顿,恭敬地行礼,“哈尔巴拉。你怎么来了这里?”
飞天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哈尔巴拉?
傲天现在这具身体的父亲?
可是这个魁梧的男子,与傲天没有几处是像的。
哈尔巴拉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嗯”,算是回应了达坦的招呼,目光,还停在飞天和凌九身上,“我的地盘,为什么不能来?”
达坦垂下了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是飞天公主和九公子的帐篷……”
达坦虽然敬畏哈尔巴拉,却没有忘记,飞天不仅是坎贝尔世子点头了的妹妹,还是长生神殿的客人。
尊贵的客人,要给予尊贵的待遇。
哈尔巴拉没有忽视掉达坦对飞天的称呼,“哪里的公主?”
达坦这才想起,哈尔巴拉离开了王庭,才回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附到哈尔巴拉耳边,将飞天和凌九的身份轻声说了一遍。
哈尔巴拉瞳孔一缩,“既是坎贝尔认的妹妹,那便是我哈尔巴拉的女儿。”
飞天:“……”
凌九:“……”
哈尔巴拉又看向地上匍匐的人,“他又是谁?”
飞天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这个人往我们的帐篷里丢了东西,被我们发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达坦举着火把看过去,“抬起头来。”
看清楚之后,面色一变,“诺干!怎么是你?!”
……*……
飞天等人被请进了哈尔扎部的大帐中。
诺干跪在帐中,脸色惨白。
凌九和飞天都已经收了之前那种骇人的气势,所以,现在诺干的脑子,开始转了起来。
大帐中静默无语。
飞天、凌九和哈尔巴拉在相互地审视着。
赶到达坦走了进来,将飞天和凌九帐篷里的检查结果带了进来。
“达坦,他丢进去的,是什么?”
飞天见达坦又要附到哈尔巴拉耳边去说,便抢先开口。
达坦看向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看了飞天一眼,微微颔首。
达坦托着盘子将东西呈了过来,“飞天公主,九公子,这就是在里面找到的东西。”
飞天看了一眼,正要凑近,却被达坦托着盘子退了一步,“飞天公主,虽然这东西已经被巫医封住,你也不离得太近。”
同样,他也没有让凌九靠近的意思。
如果他们真的在这里出了事,就算不被长生天降罚,坎贝尔世子也不会饶恕他的。
飞天见状,没有强迫要看的意思,狐疑地问道:“这是什么?”
达坦看了他们一眼,“一种烈性的迷药。会慢慢消失在空气中。人吸入之后,会产生幻觉。最后,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
他说得很隐晦,似乎,难以启齿。
凌九淡淡的目光扫过去,“会如何?杀人放火?”
达坦答道:“有可能狂暴如春天里狼。”
呃……
飞天和凌九愕然,而后,愤怒。
这是要让他们当春天里发~情的凡兽了?
达坦问诺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诺干这个时候,脑子里已经转过弯来了。
“是他们要我这样做的!”
“他们是谁?”
“就是这两个人。”诺干指着飞天和凌九道,“他们让我往帐篷里放这个东西的。我看他们是客人,便答应为他们放,不知道他们让我放的是什么。”
达坦惊讶。
飞天等人错愕。
谁都没有想到,诺干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而后,凌九气笑了,那笑容,让哈尔巴拉都为之一惊,让人感觉到了在雪山顶端的雪莲的清冽。
飞天眯了眯眼,“那是我们的帐篷,如果要放东西,还用得着来找你?”
这样的逻辑,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笑。
诺干却答得理直气壮,“这样的东西,自己放多没意思,当然要让别人来放,然后自己再进去享用才够劲。对了,你还邀请我一起进去了。”
诺干眼睛发亮,看向飞天的目光,像看着一个仇人。
他恶狠狠地想着:我一定要把你虚伪清纯的面皮撕了,让人都知道你是怎么样一个人!
他的话刚落音,便被凌九掐着脖子,凌空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凌九一向淡漠,在飞天的事情上,却极容易发怒。
听到诺干这样污蔑飞天,凌九的行为,比思维还要快。
飞天也被气得脸色发青,“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邀请你进我们的帐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诺干呼吸困难,脸色涨红,想要回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哈尔巴拉见凌九动手,眸光深了起来,看着凌九道:“他这样,没有办法回答你们的问题。”
凌九放松了些许,“说!”
诺干还悬在空中,一双手在喉管前抓着虚无的空气,“你都能和自己的哥哥做那些事,认不认识有我什么关系?”
即便还被掐着脖子,诺干也露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眼中流露出对飞天浓浓的鄙夷之意,似乎,飞天真的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事的一般的人。
凌九掐着他脖子的力道变紧,满面的冰寒,表明他现在非常愤怒。
他视为珍宝捧在掌心里的喵喵,竟然被人用这样污秽不堪的话来污辱。
想就这么掐死他,但又觉得,让他马上就死太便宜他了。
掐着他,看着他眼球突出,舌头因为呼吸困难而吐了出来……
诺干感觉到了死神的降临,但他觉得,自己做了无比正确的事情,是为正义而献身了,义无反顾。
飞天反应过来了他话里的意思,拉着凌九的衣袖,“凌九,放开他,你这样,会杀了他的。那就太便宜他了。”
凌九也是这么想的,当真放开了诺干。
不过,他在放开诺干,让诺干以为得救了的时候,再一次隔空将他提起来,反扣向地面。
这是七月。
帐篷里没有铺毡毯,诺干的头,就这么直直被插~进了土里。
就像一个埋在土里的萝卜。
飞天感觉到凌九的怒火,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我们问问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凌九冷眼看着被达坦等人从土里拔萝卜一样拔出来的诺干。
明明没有被掐着了,却还是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我们并不认识,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和我的哥哥怎么样?”
诺干被问得一噎,而后道:“我不认识你,自然有别的人认识你。不要以为自己做了事情没有人知道。举头三尺,都有神明看着的!长生天不会容忍你这样肮脏的人存在。”
凌九一巴掌搧在诺干的脸上,打得他吐出两颗牙来,“你骂她一句,我便打你一掌。”
这一次,他是走过去,直接用手打在诺干的脸上的。
为什么打脸?!
因为上一次,打慕彦的时候,是无心的,却让他得知那种打法,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达坦也惊住了。
他没有想到,诺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同样也没有想到,凌九会直接对诺干搧巴掌。
不过,一想到诺干的话,达坦发现自己心中的想法,是:只是打他一巴掌,那也太便宜他了!
哈尔巴拉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达坦走过去,将诺干提起来,一拳打在诺干的腹部。
“诺干,不要怪我,如果我不打你,长生天一定会因为你刚才的话生气而降罪于你!”飞天可是长生天的客人!
飞天:“……”长生天已经很生气了!!!
她走到诺干面前,“长生天看着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顿了一顿,继续道:“你无凭无据便给人定下罪名,还做出这种让人痛恨的事情来,长生天不会原谅你的。你没有资格提长生天,你的信仰,是对她的亵渎。”
凌九走向飞天,“有没有觉得不适?”
飞天摇头,转而对达坦道:“达坦,把人看好,他竟然敢说哥哥,就让哥哥回来处置他!”
飞天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王者威严,让达坦在夏日里冷汗如瀑。
诺干抬起头,看向一直在坐上观的哈尔巴拉,“哈尔巴拉,你忘了吗,凌国的女子,便是最会欺骗感情的骗子。坎贝尔的母亲就是如此。你都忘了吗?”
飞天和凌九诧异,难怪坎贝尔和哈尔巴拉看起来不怎么相像,原来,是随了母亲。
想必,他的母亲是一个很美的女子,才会生出坎贝尔这样的儿子来。
哈尔巴拉被无辜拉下水,脸色黑沉。
“诺干,你的话,太多了。”他对达坦使了个眼色,“按公主说的做,带下去。”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今天的事情,不许声张。”
纵使哈尔巴拉不这么说,达坦也会按飞天说的做的。
因为,飞天是管坎贝尔世子叫哥哥的!
刚才,诺干说的话,在骂飞天的同是时,把坎贝尔世子也骂了进去了。
坎贝尔世子从浮屠山脉里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就算他是世子,也会觉得他柔弱而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而现在,凡是和坎贝尔世子有关的事情,他们都不敢懈怠。
现在的世子,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强了。
坎贝尔世子看起来,很在意这个妹妹。
而飞天和凌九,又是长生天的客人。
这样的事情若是传扬了出去,会损害飞天的名声。
直到飞天达坦堵了嘴带出帐篷,诺干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明白了,所有人都要惩罚他!
……*……
看着诺干被拖出去,飞天和凌九便向哈尔巴拉告辞。
“慢着。”
哈尔巴拉叫住飞天。
飞天看向哈尔巴拉,“有什么问题,等哥哥回来再处理吧。”
她很好奇,她与傲天,重逢不过几天的光景,怎么会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情?!
造谣她的人,能不能长点心?!
此时的飞天,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有一个楚家七小姐的身份,有一个哥哥叫楚飞云。
哈尔巴拉走近飞天,打量着她,“你既然叫坎贝尔一声哥哥,就该叫我一声额祈葛(父亲)。”
飞天眨了眨眼,“哥哥也这么叫你吗?”
哈尔巴拉一噎,而后道:“你的母亲,她还好吗?”
飞天只是觉得,傲天不可能管摇光大陆上的一个人叫父亲。
却没有想到,哈尔巴拉会是这样的反应,问她的母亲,而不是问她的额赫(母亲)。
她呆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过,她并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她很好。”
不论是仙兽世界上的猫妃,还是容国的皇后,飞天都希望她们好好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去休息了。”飞天对哈尔巴拉的感情史并不感兴趣。
闹了半夜,腹部隐隐有些不适。
哈尔巴拉凝视着她,“你们住在一个帐篷?”
凌九听出哈尔巴拉话里的意思,淡淡的眸子扫过去,“我们夫妻,当然要住一个帐篷。”
哈尔巴拉怔了一下,而后了然,“你们的帐篷,今晚不能住了,你们就住我的帐篷。”
飞天和凌九都觉得错愕。
飞天本想拒绝,凌九却抢先道:“如此,多谢!”
飞天更加错愕了。
凌九是不喜欢住别人的房间的。
对上飞天不解的目光,凌九揽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乖,你需要休息。小宝宝会抗议的。”
飞天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闪着亮光。
小宝宝已经抗议了,凌九的话,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凌九看到她的神色,心情变好了一些,“我庆幸没有把你一个人留在帐篷里。”
要不然,就算飞天再警醒,也多少会吸入一些迷药。
飞天嘟嘴,“那你以后到哪里都要带着我,不许把我一个人丢下。”
“嗯!”凌九郑重地承诺。
哈尔巴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第二天,哈尔巴拉便命人为他们扎起了一个新的帐篷。
其实,并没有一定要扎新帐篷的必要。
那些毒,被巫医清理掉,没有残留就可以住人了。
但是哈尔巴拉执意如此,飞天和凌九,也就只好客随主便了。
两人都猜到了一些原因,也都不在意。
倒是对关于飞天的流言的来源,比较在意。
联想那天乌恩看他们的古怪眼神,可以确定是从尤菁菁那里传出的流言。
但是,他们没有证据。
飞天和凌九再一次来到了马圈。
因为都是要给傲天来处置的人,诺干和雍楼尹被关在了一起。
飞天和凌九到的时候,雍楼尹与马群都被带出去了。
只剩下诺干一个人被绑在那里。
“那些话,你都是从谁那里听来的?”飞天单刀直入。
诺干掀起眼皮,看了飞天一眼,不理飞天。
飞天又道:“你为什么讨厌凌国的女人?”
诺干还是不理。
飞天再一次问道:“能说出那些话又让你相信的,一定是来自凌国的人。既然她本来就是凌国的人,你又要为什么信她不信我?”
经过了一晚上的思量,飞天已经能让自己以一种平和的心态来面对这件事情了。
听到这话,诺干的神色,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飞天还想再说什么。
听到马声,见马和雍楼尹都往马圈里来了。
只得和凌九出了马圈。
雍楼尹郁卒地看了他们一眼,见周围还有人,连上前和他们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等他们走了之后,雍楼尹才走到诺干这个难兄难弟面前,“他们是来找你的?”
诺干看了雍楼尹一眼,许是觉得同命相怜吧,对着雍楼尹点了点头。
雍楼尹坐到他身边,“他们找你做什么?救你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提到这个,诺干就觉得心里苦啊。
一肚子的苦水,没地方倒。
达坦不许他把事情说出去。
那他就对这个马圈里的囚徒说一说总是没事吧。
当下,就把他昨天夜里做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他不明白,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哈尔巴拉他们都要这么对他。
没有注意到,他越说,雍楼尹的神色,就越古怪。
说到最后,他还不知死活地问雍楼尹,“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很虚伪?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连哈尔巴拉、达坦都帮她。”
雍楼尹阴恻恻地呵呵,“不帮他,难道帮你吗?”
诺干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很好奇,你说了那些话,是怎么活下来的!能说出那样的话,你这张脸还留着做什么?”
一拳又一拳接连不断地砸在诺干身上,还不时地配上几个脚印。
早就已经被凌九给打得半残的诺干,哪里是身强体健的雍楼尹的对手?!
很快,诺干的脸便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一个女子看到马圈里的的那一幕,双掌捂着口鼻,匆匆跑开。
……*……
第二天,飞天和凌九还是没有找到真龙之气的踪迹。
一连好几天,他们走的范围越来越靠内。
依然没有找到真龙之气的踪迹。
傲天也没有回来。
知道雍楼尹在招呼诺干之后,飞天和凌九都默契地不再去马圈。
诺干若是想通了,雍楼尹便不会再打他了。
若是他没有想通,他们去了也问不出什么。
这一天。
飞天和凌九走回来,阿吉娜依然跟在他们身后,看到帐篷外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草原上女子最常见的服饰。
眉目间,有散不开的愁绪。
飞天和凌九以为是和往常一样,随便站着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理会。
女子却在他们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就朝他们跪下,双手抱胸,“求你们饶了诺干吧!”
飞天顿步,诧异地偏头看她,“你是谁?”
“我是诺干的姐姐诺娅。都是我的错,不关诺干的事情。请你们饶了他。”
飞天和凌九注意到,这个女子,与诺干当真是有几分相似的。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
眼见有人注意到这里,飞天开口道:“进来说。”
帐篷里,很快响起了诺娅低低的声音,“我嫁给了乌恩的一个侍卫,被安排服侍菁菁夫人。诺干是从我那里听到关于你的话的,请你们惩罚我,饶恕我的弟弟吧!”
飞天清澈而深邃的目光,看向诺娅,“说具体些,是怎么回事?”
“你们来的第一天,菁菁夫人便向乌恩说了你们之间的恩怨。当时,我男人正在帐篷外,听到了……”
诺娅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尤菁菁对乌恩说的话的内容,“他回去之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
“我后来在服侍菁菁夫人的时候,听她又提起过……”
“出来的时候,发现诺干就在帐篷外等我。他问我菁菁夫人和我说了什么,我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到这里诺娅顿住,捂着脸低低地哭了起来。
“你就怎么样?”阿吉娜听明白了诺娅的话,很是愤怒,“你就把她的话,转达给了诺干?让诺干来为她报仇?”
“不!不是这样的!”诺娅连忙解释,“我没有叫诺干这么做。诺干之所以会在你们的帐篷里下毒,单纯只是因为他讨厌凌国的女人。”
听到下毒,阿吉娜瞪直了眼,“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不对那个菁菁夫人去下毒?单来欺负我们飞天公主?”
阿吉娜跟着他们走了这么些天,听到达坦等人对飞天都是称呼为飞天公主,便跟着换了称呼。
凌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满她换了称呼,却也没有说什么,安心地等着诺娅的回答。
诺娅悄悄地看了飞天一眼,对上怀着清澈又深邃的眸子,如同被烫到一般,忙收回了视线。
“他讨厌凌国的女人,包括菁菁夫人。其实……”
诺娅纠结了一会,才继续道,“他讨厌凌国的女人,是因为坎贝尔世子。”
飞天:“……”
凌九:“……”
阿吉娜:“……这和坎贝尔世子有什么关系?”
诺娅呆呆地看了阿吉娜一会,反应过来,他们并不知道坎贝尔世子的事情。
“坎贝尔世子的额赫是凌国人。”
阿吉娜看向飞天,表示疑惑。
飞天点头,示意她知道这件事。
诺娅继续道:“哈尔巴拉对她很好,但她总想着回凌国。在坎贝尔世子很小的时候,她真的回了凌国,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坎贝尔世子因为没有母亲,所以总是被人嘲笑。后来,哈尔巴拉将他定为世子,这种情况,好了一些,却还是会被人嘲笑。”
“哈尔巴拉不许他离开草原,他就总是去草原周围的地方转。”
“诺干看不过去,阻止他了几次。结果,坎贝尔说,他的母亲一定会回来看他。他想要他的母亲回到草原的时候,就第一眼看到他。”
“后来,诺干不劝了,却开始仇恨坎贝尔的母亲。到后来,连带整个凌国的女人都讨厌了。”
“去掉,坎贝尔世子去了一趟浮屠山脉。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还是会不时地去边境‘巡视’,却不再提他的母亲。”
“诺干之所以不会去对付菁菁夫人,是因为菁菁夫人和坎贝尔世子,没有关系。坎贝尔世子甚至讨厌她,一定不会因为她而受伤。”
得到这样的答案,飞天三人都吃惊了。
在诺娅的话说完以后,帐篷里安静了许久。
飞天想了许多种诺干讨厌她的可能,没有想到,会是因为坎贝尔……
如今的坎贝尔,可是她的哥哥,傲天。
过了好一会,飞天才缓缓开口。
“你回去吧。”
诺娅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飞天饶恕她的弟弟。
为什么飞天只让她回去,一点都不提饶恕的事情呢?
“我……”
她踌躇着,迈不开步子,“那我弟弟……”
阿吉娜看了飞天一眼,对诺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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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飞天不由得看了阿吉娜一眼,她心思剔透,这么快就想到了。
诺娅愕然,不解地看向阿吉娜。
阿吉娜心中不忍,“乌恩的女人说的飞天公主与她的哥哥……那样的话……”
她磕巴了一下,觉得那些话,难以出口,“你知道,飞天公主的哥哥是谁?”
诺娅摇头。
她一直待在王庭,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只是放马牧羊的地方,怎么会知道从凌国来的飞天公主的哥哥会是谁?
左不过,就是一个凌国的男人。
阿吉娜见诺娅不开窍,一跺脚,“你现在还不明白,克烈部的人,为什么管她叫公主吗?因为她的哥哥,就是坎贝尔世子!”
诺娅觉得脑袋里有些空。
她听错了吗?
“你……你说什么?”呆呆地忘了眨眼,“怎么会是坎贝尔世子?”
而后,脸色变得煞白。
“菁菁夫人在说谎?!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飞天问诺娅,“尤菁菁知道诺干讨厌凌国女人的事情吗?”
“王庭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飞天点了点头,“诺干手里的迷药是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诺干就算讨厌凌国女人,也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手段去害过人。
会这样做,只是因为,飞天是坎贝尔让人带回来的。
“尤菁菁知道诺干要这么做吗?”
诺娅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尤菁菁是不是知道。
“你回去吧。”飞天再一次开口让她回去,“装作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没有和我们说过这些话。你弟弟,要等哥哥回来,由他处置。”
诺干和坎贝尔的情义,让飞天有些为难。
顿了一顿,飞天继续道:“你是克烈部的侍女,却与哈尔扎部的人来往密切,容易遭有心人利用。想让你和你的家人安全,你要知道,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样的话,不该说。”
诺娅心头警醒。
她自己就是草原十部的人,是知道草原十部里的情况的。
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断过。
虽然是十部,能够住在王庭中心地带的,也不过是克烈部、乞颜部、哈尔扎部和泰赤乌部罢了。
如今的王,是乞颜部的人,十部自然是以乞颜部为首。
另三部看起来和气,背地里,却没有少动作。
诺干的这件事情,说小了,只是他讨厌飞天。
说大了,可以是克烈部和哈尔扎部明面里的冲突。
为了要护着草原十部明面上的和气,克烈部和哈尔扎部都不是没有可能直接让诺干直接承担所有的罪责的。
飞天知道她已经懂了自己的意思,又道:“你回去吧。吧。如果要保住诺干,就一定要等哥哥回来。在此之前,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们之间谈话的内容。”
“我明白了。但是诺干那里……”一想到诺干被关在马圈里每天被人揍得很惨的样子,诺娅就觉得心里难受。
如今想明白了这些事情,就更加觉得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弟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没有说话的凌九,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要你弟弟性命的人,不是我们。”
他看向飞天,话,却是对诺娅说的,“诺干的事情没有做成。我们不会杀他,但为了让他顶罪,有些人是坐不住的。”
诺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哈尔扎部回到克烈部的。
只知道自己再一次看到尤菁菁的时候,觉得那一张美丽的面容,如同魔鬼一般狰狞可怕。
……*……
在阿吉娜带着诺娅出去之后,飞天心中发沉。
没有想到,会牵扯出这些事情。
“喵喵,这不是你的错。”
飞天抬脸看向凌九,“我不想搅入草原十部的事情,但是哥哥似乎不能置之事外的。”
“嗯。他是哈尔扎部的世子。有这个身份,不论身体里的灵魂是谁,都必须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哥哥不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就不能离开……凌九,我明白为什么哥哥不去找我们了。如果他没有把这个身份的责任处理好,就算找到了我们,也不能和我们一起回仙兽世界。”
凌九认同地点头,“喵喵想做什么?”
“这是哥哥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但现在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我就不会坐视不理了。”
凌九看着一本正经的飞天,眼中有一抹笑意。
恢复了九转轮回所有忘记的飞天,现在用成语都用得很自然了。
“可是凌九,尤菁菁为什么要造谣?她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因为恨我吗?”
“或许,她害怕你会对她造成威胁。”
提到这个,凌九的眼中,闪过冷芒。
从小,他就渴望亲情,飞天和孩子都是他的亲人,是他的底线,尤菁菁踩到他的底线了。
“真想现在就把她揪过来问清楚,给她教训。偏偏她现在是乌恩的女人,我们如果这样做,会挑起克烈部和哈尔扎部的矛盾。”
“狐狸尾巴藏久了,总有露出来的一天。”凌九觉得,就算飞天不想搅进草原十部的事情之中,也已经无法脱身了。
从五百多年前开始,草原上的事情,与她就是密不可分的。
五百多年前,她得到的那些信仰之力,就是来自草原。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古怪。
凌九收回神思看向飞天,不解。
飞天眨巴眨巴大眼睛,“凌九,你在说你自己的尾巴吗?”
凌九:“……”忘记自己的本体是只狐狸了!!!
幽紫的光芒从眼中闪过,在飞天的唇上咬一口,“喵喵不乖。”
飞天:“?!”
……*……
自那天以后。
诺娅当真没有再出现在哈尔扎部。
飞天和凌九再次去了马圈把雍楼尹提溜了出来。
雍楼尹对月长叹,“月黑风高,你们终于决定要救我了?”
飞天眨了眨眼,“月黑风高不是最适合杀人越货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雍楼尹明明是个霸王性子,在凌国的时候,那是让人不敢惹的。
听说一人带兵攻入凌都的时候,那英雄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雍楼尹在储灵儿的事情上,更是倔强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到了飞天和凌九面前,却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异常依赖。
雍楼尹一听,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啊,眼珠一转,“我的姑姑,你可不是干杀人越货的事情的人!爷爷听了会难过的。”
飞天笑着拍拍他,“义父不会,只会夸奖我干得好!而且,杀人的事情,我可没少干。”
他们都知道,老镇南王对女儿是有偏爱的。
雍楼尹觉得背心凉嗖嗖的。
“别啊,姑姑,我可是你大侄子!你不救我,那我怎么办?”
凌九凉凉一笑,“你会没办法逃?我看是你根本就不想逃。”
被戳破的雍楼尹尴尬地笑了一下,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小命要紧。”
“派来的是谁?”
“六长老和七长老。”
“能有两大长老来追捕你,看来他们很重视。”
雍楼尹欲哭无泪,“谁要这份重视?我无偿赠送!”
凌九瞥他一眼,“你不是很喜欢吗?”
雍楼尹一噎,“……以前那不是觉得,可以提升实力吗?我那会大仇未报的……”
他低声咕哝着。
也就是知道,那是凌九的位置,自己才敢那么肆意一下。
不然,他也不会对浮生殿那么放心的。
哪想到,等着他的是那么大一个坑呢?!
险些把他坑得连命都没了。
“那真的是坎贝尔动手把你抓来的?”听到他们的谈话,飞天心中生出了疑惑。
不得不感慨,都是狐狸啊!
雍楼尹也不是个省油的狐狸。
嗯……
半狐狸……
飞天在问完这个问题的同时,眼睛也眯了起来,透露出着危险的信息。
傲天傲气,就算不是他出手抓来的,雍楼尹给他冠上这么个帽子,他也懒得否认,不过就是私下里捉弄雍楼尹罢了。
但飞天却不高兴自己的哥哥被人这个利用。
哪怕利用他的是自己的大侄子。
雍楼尹感觉到了莫名的凉意。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严肃认真地答道:“是他抓了我。我也确实打不过他。不过,也幸好他抓了我,不然,你们现在,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既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也就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雍楼尹紧接着又道:“你们可造成别把我救出去。我在那里待得好好的,脏乱臭了一点,但是安全!不过……要是你们要走了,还是别忘了带上我。”
飞天嘴角抽了一抽,他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有对付浮生殿的长老们的实力了。
就算是浮生殿主来了,他们也不怕,敢与之一战了。
“诺干这几天,和你说了什么?”
听到凌九这样问,雍楼尹瞅了一眼凌九,“你别问了,是你们不想听到了话。”
凌九当真没有再问下去了。
想来,就是一些骂人的话,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交待了雍楼尹几句之后,又将雍楼尹给留在原地,带着飞天离开了。
雍楼尹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被提溜出来的,没有被提溜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雍楼尹眼见四下无人,哀叹了几声之后,背着手,晃悠悠地朝马圈走去。
但见前方黑影闪过。
雍楼尹眨了眨眼,改了方向。
躲了起来。
一身巴圈里的味道,盖住了他身上原有的气息。
“巴特尔,你说的是真的吗?哈尔巴拉真的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
雍楼尹听到这个声音,脑中敲响了警铃。
不久前,凌九还提醒他注意王庭里的人呢!
这个,不就是首尖要注意的尤菁菁吗?
至于巴特尔,不是坎贝尔的哥哥吗?
怎么会和克烈的女人在这个时候见面?
巴特尔沉浑的声音响起,“哈尔巴拉说要等坎贝尔回来再处理。那是坎贝尔的客人。”
“你就任由坎贝尔带他的人来王庭里图谋吗?”
巴特尔没有说话。
“巴特尔,你说过,喜欢我的。”
巴特尔冷笑,“你已经选择了哈尔巴拉。”
尤菁菁低低地啜泣了起来,“那还不是你的父亲,要让我跟坎贝尔?因为坎贝尔的一句话,又让我在哈尔扎部没有容身之地?克烈又老又丑,我怎么会真的喜欢他?我喜欢的,一直都是想真心娶我的你啊。”
空气里静谧了好一会。
雍楼尹看到两人抱到了一起,尤菁菁身形纤细,就像是倚在树边的一根藤蔓。
巴特尔居高临下地盯着尤菁菁的面容,良久,“女人,如果让我知道,你是在骗我,你的下场,会很惨。”
尤菁菁捶打着巴特尔,“还不是你?比不过坎贝尔,让我连留在你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我比不过坎贝尔那个娘娘腔?!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说着,他就提起尤菁菁往一边的帐篷里走。
尤菁菁心中一急,“你要是能比得过他,为什么他是世子,你不是?”
巴特尔顿步,盯着她,“女人,你想死?!”
竟然敢在他面前,面哈尔扎部的地方,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不是他,换成别的人,就可以因为她这一句挑拨离间的话,来给她定罪。
尤菁菁咬咬牙,“我当然想活下去。”
她的手,抚上巴特尔的胸口,“我想和你好好地活下去。你光明正大地把我娶回去,而不是这样委身于你。同时,我也心疼你。明明,你才是哈尔巴拉的长子,你才是最勇猛的英雄,世子的位置,却给了坎贝尔。明明我们两情相悦,却因为坎贝尔的一句话,不得不分开。巴特尔,我……我巴不得马上就离开乌恩,和你在一起,可是,我……”
尤菁菁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巴特尔放开她,“我会证明,我才是最强的那个。你会成为哈尔扎部的女主人。”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帐篷。
尤菁菁在帐篷外站了一会,左右看过无人,这才快步离开。
雍楼尹张大的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完全刷新了他对尤菁菁的认知。
第二天开始,他赶着马群,一看到乌恩就围了上去,绕着他唱着自己自编自调的古怪调:“青青草原绿油油哟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青草原好放牧……”
“青青草原马儿肥……”
“……”
到后来又变成了,“青青草原养肥了马,马儿跑入他家圈……”
雍楼尹想,他这提醒,够明显了吧?!
乌恩应该明白了吧!
至少,该有点反应。
没想到。
他高估了自己的表达能力,低估了乌恩的理解能力。
乌恩确实有了反应。
但这反应是……
由最开始的置之不理,慢慢地皱起了眉。
倒是尤菁菁盯着雍楼尹不安了起来。
不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脏乱臭到让她恶心的被坎贝尔捉回来牧马的囚徒,会是她曾经倾慕过的雍楼尹。
几天以后,乌恩的耐心用得差不多了,尤菁菁也一再地对乌恩表示因为雍楼尹的行为而受到了惊吓。
在雍楼尹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让人上去给了雍楼尹几拳。
雍楼尹毕竟是哈尔扎部世子的囚徒,不能太过火,很快,乌恩就让人住手,走了过去。
“看在哈尔扎部世子的面子上,我这次就放过你。如果,你再不知死活地到我面前来唱这些难听的东西,惊扰了我的女人,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的是哈尔扎部世子的面子。
而不是坎贝尔的面子。
事实上。
在他眼里,如果坎贝尔不是哈尔扎部的世子,那便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毕竟,坎贝尔的模样,长得就更像凌国人,而不像草原上的男人。
草原上的人,皮肤是太阳洗礼过的颜色,而坎贝尔的皮肤,永远都是如雪一般白皙的颜色。
乌恩扬长而去之后,雍楼尹从草地里爬起来,对着乌恩一行人的背影呸了一声,拍掉自己身上的泥土,“亏小爷我‘心疼’你,好心好意地提醒你。好心当成驴肝肺!哼!那小爷就安心地看笑话了。再不会觉得没有提醒你而良心不安了。”
一偏头,看到飞天和凌九正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自己,面色一僵,而后,用更大声的“青青草原”的调调,掩盖住自己被打的尴尬,和马群一起,离开了。
……*……
飞天嘴角抽了抽,真心不想承认雍楼尹和他们是认识的。
“不知道巴特尔为了尤菁菁会想什么办法来对付我们。”
凌九镇定自若,“动了,我们才好应对,他们若不动,我们倒不好做什么。”
“嗯。”飞天靠在凌九怀里,懒洋洋地半眯着眼,“我心疼哥哥。明明不想待在这里的,却被这些人当成了要压权的敌人。他为了亲人,连猫王的位置都不看重了。怎么会看重一个部族首领的位置?!”
飞天能理解傲天的想法。
当年,猫王和猫妃对飞天极尽宠爱,傲天就以为他们要将猫王的位置传给飞天了。
那个位置,理所应当是傲天的。
他自然是不满的。
尤其是在发现猫王和猫妃把她送进了属于猫王才能进的九转轮回之后……
飞天从她得到的傲天的记忆里,看到了傲天在那之后,也曾消沉过。
因为父母对她的偏爱而愤恨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后,傲天放下了。
对他而言,王位远不及家人来得重要。
而现在,傲天似乎站在了她曾经的位置……
“哥哥或许早就知道巴特尔对他的存在不满了。”
“那喵喵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大舅哥那个时候对你不满了?”
“……”飞天看向凌九,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可是他对我再不满,也会把我叼回去,不许别的人来欺负我。”
凌九若有所思,“那就看巴特尔会不会是这样的一个好哥哥了。”
如果他是,傲天或许就会利用这样的机会,把世子的位置让给巴特尔。
那样的话,就必须要让巴特尔认清尤菁菁的真面目。
……*……
雍楼尹回到马圈,模样有些狼狈,破天荒地没有对诺干动手。
这让诺干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你出了什么事?”
雍楼尹被问得一怔,“什么出了什么事?”
诺干的脸,还是肿的,脸上沾满了污渍,看不出来他原本的模样。
“你平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对我动拳头,今天没有动手,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雍楼尹“哟嗬”一声,“原来是欠揍了啊!”
说着,就把诺干按在地上一阵猛揍。
诺干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开。
索性,便由着他揍了。
说来奇怪,自己是草原上长大的人,虽比不上巴特尔那么勇猛,但自认为,也是铁打的汉子。
怎么面对这个囚徒的攻击就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呢?!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雍楼尹每一下打到他身上,都非常疼。
脸上肿起的地方,就从来没有消过。
但也就是肿和挨打的时候疼。
过后,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了。
细想起来。
其实,这种疼,和他们平时打架摔跤的时候的那种疼来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于是,看向雍楼尹的目光,就变得古怪起来。
雍楼尹打着打着,觉得不对劲了。
诺干的目光,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下意识地快速退开,“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在保护我。”
雍楼尹挑眉,这个人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傻啊!
竟然看出来了。
但他可不愿意承认。
“别自以为是。”
雍楼尹的否认,并没有让诺干相信。
反而,诺干坚定地认为,雍楼尹一定是在保护自己。
心里的感觉,变得非常微妙。
……*……
他们都不知道。
王庭里最大的那个帐篷里,草原十部的王,正黑沉着一张脸。
“半个月了!”他气得一掌拍向面前的桌子,“何晏,半个月了!”
“我尊贵的王。是的,半个月了。”何晏低眉垂目地附和道。
乌图木道:“半个月了。哈尔扎部的人,还没有过来向本王拜叩。”
“是的。”
“不是一个普通的客人,而是坎贝尔认定的妹妹,哈尔扎部已经默认了她的存在,那她就是哈尔扎部的公主!理应来向本王拜叩!”
何晏的眼中闪着精光,“哈尔扎部或许,还未认可这个女子,只是把她当成普通的客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晏的话,对于盛怒之下的乌图木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的。
“能不能成为哈尔扎部的公主,还要看本王准不准!”
对于乌图木而言,哈尔扎部的公主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哈尔扎部有没有把他这个王放在眼里,“何晏,在你们凌国,下面的王爷,也会这样对待你们的皇帝陛下吗?”
何晏的眼睛眯了眯,目光微微失神,“有这么一个王爷,会比这样做得更过分。”
听到这个,乌图木倒是顾不上生气了,“哦?是谁?”
“先帝的第九子。曾经的九皇子,现在的猫王。他从来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反倒是陛下看到他会生出几分畏惧。”
乌图木来了兴致,“他可是你们陛下的儿子,也会这样?”
“是的。我最尊贵的王。只是后来……”
“后来怎么样?”
何晏轻笑了一声,“后来,先帝薨逝。先帝属意的四皇子殿下没能顺利登基,由猫王扶持着大皇子登基为帝。”
乌图木瞳孔骤缩。
心中生出一股凉意,对哈尔扎部,也越发地提防起来。
何晏看到乌图木的神色,便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凌国的使臣,不日便会来到王庭,到时,王必定要设宴款待。各首领和家眷都得出席。那女子,也必然要出席的。”
乌图木的眼,缓缓地眯成了一条线。
何晏的话,点醒了他。
不过,何必等到过几日呢?
乌图木向来都是个不喜欢夜长梦多的人。
……*……
而哈尔扎部这边。
巴特尔见到了哈尔巴拉。
“额祈葛,听说你认了一个女儿?”
哈尔巴拉瞅了巴特尔一眼,“是坎贝尔看中的一个胡很度(妹妹),我并没有要认她为女儿的意思。”
“可是,她已经享受了公主的待遇。”
“公主的什么待遇?”哈尔巴拉看向巴特尔,目光有些不善,“巴特尔,你是哈尔扎部最强的勇士!可你,不喜欢动脑子!她是坎贝尔的客人,也是我们哈尔扎部最尊贵的客人。到此为止!以后,你说话之前,做事情之前,先用脑子好好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在这一点上,你要多向坎贝尔学!”
哈尔巴拉很严厉。
语气也很重。
对于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儿子,哈尔巴拉是不会把飞天是长生天的客人的事情告诉他的。
他觉得,但凡巴特尔用点脑子,便会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不同一般。
虽然,哈尔巴拉也觉得,这个女子或许,真的是坎贝尔的妹妹……
哈尔巴拉的每一句话,都扎在巴特尔的心口上。
在哈尔巴拉的眼里,自己永远都比不上坎贝尔。
哪怕,自己是哈尔扎部最强的勇士!
巴特尔好恨!
“在你的眼里,坎贝尔那个娘娘腔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好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不用脑的!”
巴特尔气得大步踏出。
哈尔巴拉气得要叫住他回来狠狠教训一顿。
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反省也就罢了,竟然还怪他偏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巴特尔的速度很快,就这一瞬的时间,已经离了帐篷。
自帐篷外,进来了另一个人,“哈尔巴拉。王让我来通知你们,阿颜图烈回来了,今晚在王帐设宴。请你们一家前往赴宴。王已经听说你们哈尔扎部多了一位公主,请你们一定要一起带往王帐!”
不容拒绝的事情。
哈尔巴拉在那人离开之后,脸都气青了,“不知死活!”
他的第一反应,便觉得,是巴特尔将这件事情说了出去。
……*……
而巴特尔在听到侍从传来消息的时候,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侍从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哈尔巴拉让我来通知你晚上去王帐赴宴。阿颜图烈回来了。”
“那个帐篷里的人也要去?”巴特尔的手,指了一下飞天和凌九的帐篷的方向。
侍从点头道:“对。那三位客人也要去。是王指定的。”
巴特尔心头一惊。
在侍从走后,呆在那里好一会没动。
巴特尔不喜欢去想那些那么复杂的事情,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懂。
至少,飞天等人的事情,被王帐里的人知道了,哈尔巴拉一定会第一时间怀疑是自己去做的这件事情。
可是自己并没有去做……
抬步走出帐篷,想要去和哈尔巴拉解释。
走到门口,掀起门帘,忽又顿住。
猛地将门帘一甩。
甩得门帘发出破空声。
……*……
飞天三人依然在王庭里转着。
他们小心地避开了他们不能去的地方,寻找着真龙之气。
或者是……
双目失明的高手。
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哈尔巴拉派人找到他们,告诉他们晚上要去王帐赴宴的时候,三人都有些吃惊。
阿吉娜问道:“为什么要我们也去?迎接远行的勇士,只要各部首领及家人前去就可以了。”
来人也觉得奇怪,但他只是个传信的,“我也不知道,哈尔巴拉是这么说的。”
凌九揽着飞天,“想知道,去问问哈尔巴拉。”
……*……
哈尔巴拉并不吃惊他们会找来。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这是王帐送来的话,我也不知道原因。”
飞天看向哈尔巴拉,“一定是有人在王帐里说了些什么。”
哈尔巴拉的神色有些尴尬。
他也是这么想的,最开始,觉得是巴特尔。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飞天摆着一张严肃脸,“也是我们不对,不习惯一直待在帐篷里,就在王庭里到处逛,见过我们的人不少。作为客人,是应该要去拜访一下草原王的。”
听到飞天这么一说,哈尔巴拉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
除了巴特尔,别的部还有不少眼睛盯着哈尔扎部的。
有些,是巴不得哈尔扎部弱下去,让自己的部族强大起来的。
就是除了王所在的部族之外,最为强大的三大部族之间,也巴不得自己的对手弱下去。
只是这样一来,更加不知道,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情了。
“晚宴你们不要离我太远,长生天在上,就算和王闹翻,我也会保护好你们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尔巴拉认真地向他们承诺。
飞天三人,并不需要哈尔巴拉的保护,但就他的态度,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不是哈尔巴拉的意思,而且,哈尔巴拉本身也很反对这件事情。
晚宴,对于他们三人来说,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哈尔巴拉,你不用担心。长生天会保佑我们的,我们不会有事。”
虽然很不喜欢拿长生天来说事,但眼下的情况,无疑用长生天才能恰到好处地安抚哈尔巴拉。
果然。
哈尔巴拉闻言眼睛一亮。
想起达坦曾经和他过起过的事情,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
阿吉娜回到自己的帐篷去收拾。
飞天和凌九也回了自己的帐篷。
“凌九,其实,我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哦?”凌九眼中含着笑意,他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他不说,想听飞天的说法。
飞天点头,“我们这些天,一直都避开着王庭的中心地带,就是怕给哈尔扎部带来麻烦。其实,我们早晚都要去的。”
“嗯。”
“会偷走真龙之气的人,一定是有野心的人。这样的人,会出现在各部族的首领之家。最有可能的,就是离王帐最近的那些人。这样的宴会,把那些人都聚集齐了。我们正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确定这里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如果有,我们就把他给找出来。”
“嗯。喵喵的成语用得越来越好了。”
飞天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眨啊眨,“凌九,你在笑话我。”
“没有,我在夸奖你。”
飞天的表情有点呆。
凌九确实是说的表扬她的话,但,听在耳朵里,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如果找到了,我们在这里的事情,就完成了。”
“如果没有呢?”
“没有我们就要尽快去狼国了。”
凌九拥着她,笑而不答。
眸中幽紫的光芒闪过。
被草原十部的王盯上了,想要妥善地离开,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喵喵,我得到消息,凌国的使臣过几天就到王庭了。”过了一会,凌九突然道。
飞天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王帐里的人,今天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凌九点头,“而且,他等不及想要了解我们了。”
飞天的脸,僵了一僵,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这样的话,他们就算找到了那个人,那块牌位,也不好直接出手了。
“到底会怎么样,我们去了再说。”他们真要走,草原十部里,又有谁能拦得住他们?!
只是他们不想给哈尔扎部惹麻烦。
这个时候,飞天有点揪心:傲天怎么还不回来啊?!
……*……
夜色降临的时候,飞天三人与哈尔巴拉一起前往王帐。
这是巴特尔第一次正面见到飞天三人。
不由得怔了一下。
这个女人,长得很是娇俏可爱。
与草原上的女人完全不同。
有一种让人看到她就觉得开心的魔力。
难怪坎贝尔会想把她认做妹妹。
如果是他第一次遇到她,恐怕,也会有这样的想法,还会有别的想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巴特尔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哈尔巴拉的儿子,和哈尔巴拉一样,都喜欢凌国那些娇美的女子。
哈尔巴拉一看巴特尔看飞天的眼神,便明白了。
那眼底的惊艳,与他第一次见到坎贝尔的母亲的时候如出一辙。
论样貌和性情,巴特尔要像他多一些,只是太过于依赖武力,不爱动脑,又对坎贝尔不够和气。
如果不是飞天已经嫁给了凌九,哈尔巴拉倒是有意将飞天留下来,撮合飞天和巴特尔。
就算飞天是坎贝尔的亲妹妹,那也不是巴特尔的亲妹妹。
因为年龄上,不可能。
飞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下,“就我们五个?”
飞天很好奇,怎么没有女眷呢?
哈尔巴拉点头道:“我没有女儿,还有一个儿子,出去一年多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是我的大儿子巴特尔。”
飞天眨了眨眼。
想问他的儿子们的母亲呢?
坎贝尔的母亲不在了,另两个儿子的母亲怎么也不出现呢?
不过,这个问题,不好再问下去。
“我叫飞天,这是我的夫君九公子。这个是阿吉娜。”飞天把三人都介绍了一下。
巴特尔听到飞天的介绍,吃了一惊。
打量起凌九来。
没想到飞天竟然已经是这个男人的妻子。
而这个男人……
巴特尔看到他都觉得呼吸要一窒。
不是他长得有多勇猛。
而是,他那俊美的面容下散发出来的冰冷的气息,让他感觉到了王者的威严。
让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了敬畏。
凌九淡淡的眸子扫过他,便让他有种通体生寒的感觉。
如果他知道这是因为凌九不喜欢他看飞天的眼神而故意给他的下马威,巴特尔一定会怀疑人生的。
飞天注意到了凌九是故意的,有些莫名。
“我们走吧。”她对凌九道。
凌九点了点头,这才将施加在巴特尔身上的威压撤了回来。
巴特尔心下一松,一摸额头,竟然生出了细密的冷汗。
哈尔巴拉拍了拍巴特尔的肩,“走吧。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看到凌九小露一手的实力,哈尔巴拉心中的不安也少了不少。
连巴特尔都在他面前没有还手之力,飞天的安全,多了一份保障。
巴特尔诧异于哈尔巴拉对他的温和,“额祈葛,你为什么不骂我?”
哈尔巴拉诧异,“我为什么要骂你?”
“你难道不怀疑是我说出去的吗?”
“你是我的儿子,一定不会去做这样愚蠢的事情。”
听到这话,巴特尔的心思有些微妙。
他一直以为哈尔巴拉会怀疑他,会认定是他做的,不论他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结果,哈尔巴拉完全就没有怀疑壶他。
哈尔巴拉比巴特尔多了点心眼。
原本,他还不是很确定的。
现在看到巴特尔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了。
与巴特尔没有关系。
……*……
五人快到王庭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飞天诧异地看着被众人拥着过来的男子。
窅目深邃如鹰,扎着小辫。
一手按着腰间的配剑上,说不出的英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镌刻般的容颜,飞天见过一次,便印在脑子里。
见飞天一直盯着一个男子看,凌九心中警铃大作。
飞天还从来没有这样眼盯着一个男子看过。
揽着飞天的手臂收紧。
感觉到了凌九手上的力道,飞天回过神来,不解地看向凌九。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那边,阿颜图烈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飞天。
眼睛一亮,正准备走过来。
却被人叫住,说乌图木正在王帐里等着他。
阿颜图烈收回放在飞天身上的视线,转身被人簇拥着进了王帐。
哈尔巴拉这个时候,开口道:“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是阿颜图烈。今晚的宴会,就是为了迎接他回来而办的。他是草原上第一勇士。”
巴特尔不服气了哼了一声,“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和他比试过。”
哈尔巴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眼中的神色,分明是在说,比试了,也必然会输。
飞天惊讶于颜烈的身份,但还有点不确定。
“他去年春天,是不是去过凌国?”
哈尔巴拉像是在回想什么一般,过了一会,才答道:“是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们一退再退。是他去凌国拿回来了兵器的图纸。我们用了新的武器,才将狼国逼到了乌兰草原以南。”
想到去年的事情,哈尔巴拉对阿颜图烈的赞赏,又多了一分。
在那之后,阿颜图烈作为草原第一勇士的地位,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撼动。
也就他这个儿子,总觉得自己只要和阿颜图烈比试一番就一定能打败他。
哈尔扎部的第一勇士,毕竟不是草原上的第一勇士。
飞天心下了然。
果然颜烈就是阿颜图烈。
凌九听到他们的一问一答,便明白了飞天和阿颜图烈之间的交集在那些兵器的图纸上。
可即便明白了个中缘由,凌九心中还是觉得不痛快。
巴特尔也不满。
他不满的是,哈尔巴拉总是说坎贝尔优秀,说阿颜图烈优秀,却从来没有说过他优秀。
其实,哈尔巴拉是说过的。
在说他是哈尔扎部第一勇士的时候,就表明了对巴特尔的认可。
只是,巴特尔的心思进入了死胡同,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
乌恩搂着尤菁菁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五个女人。
飞天呆了呆。
乌恩身后,跟着的全是女人!
巴特尔看到他们,心中对哈尔巴拉的不满,又回升了一分,暗自握了握拳。
哈尔巴拉道:“乌恩有五个女人。但是只有一个女儿。”
飞天:“……”
所以说,跟在他身后的五个人里,有四个是他的女人,有一个是他的女儿?!
可是那五个女人,有三个看起来,都很年轻,都像是他的女儿……
好吧,尤菁菁看起来,也和他的女儿差不多大……
飞天呆呆地看向凌九,觉得,这场景,太过诡异,还是看凌九舒服,养眼。
凌九也看向飞天。
见飞天在看到他之后,眉眼弯了起来,凌九满意地勾了勾唇。
PS:终于写到阿颜图烈出场啦~有点小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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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巴拉答道:“他就是个脱了缰绳的野马驹子,困了,累了,才会回来。”
乌恩看了飞天等人一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便向王帐里走去。
哈尔巴拉经由乌恩提醒,不由地对飞天问道:“你知道坎贝尔去了哪里?”
飞天抿了抿唇,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长生神殿。”
哈尔巴拉惊讶地看向飞天。
却见飞天神色如常。
好似刚才的话,根本就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哈尔巴拉沉吟了一下,猜想,定是坎贝尔不让她说的。
坎贝尔很少去长生神殿。
上一次去,还是他十岁那年,朝拜的时候,去的。
许了心愿。
说心愿不成,便不会再去。
这次去,难道,是心愿成了?
哈尔巴拉悄悄打量了飞天一下,越发探究起来。
而飞天,并不知道哈尔巴拉此时心中的想法,更不知道坎贝尔的这件事情。
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又有几个部族首领与家人走了过来。
与哈尔巴拉和打了招呼之后走进了王帐。
“哈尔巴拉,我们为什么还不进王帐?”飞天等人没有意见,看着这些人进进出出,刚好可以观察谁身上带有容帝的真龙之气,阿吉娜就不一样了。
她看他们一直站在外面,有些奇怪。
其实,别的人,也觉得奇怪。
只是因为哈尔巴拉是哈尔扎部的首领。
刚才过去的,又是一些小部族的。
所以,没有人问起。
这会,哈尔巴拉加回过神来,意识到他们在这外面,已经站了很久了。
“我们进去吧。”说着,还不忘了向王庭入口处看一眼。
飞天眨了眨眼,在凌九耳边轻声道:“他是在等人吗?”
凌九心情好了不少,“嗯。不过,没等到。”
巴特尔也向王庭入口处看了一眼,只是有些复杂,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才走到王帐帐帘外,又见一人叫住了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你又在这里等人了吗?”
闻言,飞天蹙了蹙眉,朝那人看了过去。
身形比哈尔巴拉更为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若不细看,便会以为他的唇也被胡子盖住了。
哈尔巴拉看他一眼,神色中,看不出喜怒,“原来是泰赤乌部的郝巴。”
这算是向飞天等人提醒这个人的身份了,“养成了习惯,走到这里,总是想在这里站一站。”
虽然知道,肯定是等不回来的。
郝巴的目光,落到飞天三人身上,“这就是你认的女儿?哈尔扎部唯一的公主?”
飞天几人闻言,心中均是一动。
看来,她在这里,确实受了不少人的关注。
传言,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唯一”加上去,含义又不一样了。
哈尔巴拉的目光,深邃起来,盯着郝巴看了一瞬,表情认真而严肃,“郝巴,这是坎贝尔请回来的客人,也是我们哈尔扎部尊贵的客人。若真能有这样的女儿,那必是我哈尔巴拉一生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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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用认真而严肃的语气,说明飞天的身份。
同时,将飞天的身份抬到了一个高度。
让郝巴对飞天等人正视起来。
草原上,一个部族首领要认一个女儿,对于这个女子及她原本的家人来说,都是无比荣耀的事情。
哈尔巴拉竟然说,能有这样的一个女儿,是他的荣耀?!
这不是反了吗?
当然,他要是知道飞天是进过长生神殿的人,又会是另一种想法了。
更震惊的,还是巴特尔。
他一直以为,飞天已经是哈尔巴拉认定的女儿了,也不在意飞天对哈尔巴拉的称呼,此时才知道,原来,认人家当女儿,只是哈尔巴拉自己一个人的心思,飞天并没有答应……
心情放松之余,又紧了起来,看向飞天的目光,微微一善。
凭什么不答应?!
她是看不上他们哈尔扎部吗?
难道,和尤菁菁一样,又要去别的部族了吗?
众人神色各异,自怀心思地走进了王帐。
……*……
飞天和凌九,都没有想到,会在王帐里,见到另一个……
嗯……
“故人”!
紧靠着乌图木的位置,坐着的,是凌国政变之后,不知所踪的三公公。
在哈尔巴拉和郝巴等人向乌图木行了最常见的见面礼之后,飞天三人便随着哈尔巴拉到他们的位置上坐好。
飞天的目光,在阿颜图烈和三公公的身上转了一转之后,便收回了目光。
凌九眸中幽光闪过,将一直将视线放在自家媳妇身上的阿颜图烈、三公公、尤菁菁的神色都收入眼中,便不再理会他们。
阿吉娜则是小心地垂着头,站在飞天和凌九的身后。
她是狼国的人,如果被认出来,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所以,她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乌图木和帐中的人,原本正在说着什么。
看到哈尔巴拉一行人进来之后,便顿了声。
而别的人,见他们的王都这样,声音,也渐渐地小了起来。
开始,还以为乌图木是要说什么,过了好一会,也不见乌图木说出什么话来,不由得狐疑地看向乌图木。
但乌图木的目光一板一眼地坐在王座之上,半眯着眼,也不知道,余光正注意着哪里。
乌图木一直在等着飞天等人或者是哈尔巴拉来和他说哈尔扎部多了一位公主的事情。
按何晏的说法,这个时候,摆一个下马威出来,便会让他们对他生出敬畏之情。
何晏来了王庭之后,所做的事情,提的建议,还没有让他失望过的。
所以,他深信不疑。
没有看到,一直摆着高深莫测的神态的何晏,在看到飞天和凌九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这王庭里,他对飞天和凌九的恨意,可不比尤菁菁少。
尤其是对凌九……
飞天只是没有讨好他,被他认定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而凌九,则是直接地导致了他在凌国宫中失势,不得不叛逃到了草原。
在凌国宫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晏打着先凌帝的名义,耀武扬威了那么多年,末了,得到老来无依的下场。
凌九和凌玦,都是他放在首位的仇人。
不仅是他们。
就是整个凌国,何晏……也就是飞天和凌九认出来的三公公……都对之充满了恨意。
同时,心中,对凌九也充满了畏惧。
这两种情绪,在心中不断地冲击,让他一时间无法决定接下来,要如何做。
最后,何晏不满的目光,投向尤菁菁。
这么重要的事情,尤菁菁竟然没有告诉他!!!
让他为难哈尔扎部新来的那个女人,竟然没有告诉他这个女人是怡陵郡主和猫王?!
……*……
飞天倒是没有注意他们的这些小心思。
坐下来之后,便认真地找着王帐里,谁身上带着真龙之气。
凌九注意到了,但全当没看见。
片刻之后,凌九眼中露出惊讶之色,看了阿颜图烈一眼。
飞天也猛地看向阿颜图烈。
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飞天微微发怔。
他们没有发现容帝的真龙之气,却发现了另一个了不得的问题。
在这个王帐里,乌图木身上,是有真龙之气的,但很淡,不仔细探知,还无法发现。
阿颜图烈身上,却有极为旺盛的真龙之气。
阿颜图烈见飞天看向自己,窅深的鹰目露出喜意。
但见凌九在飞天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飞天便把目光移开,阿颜图烈的眸光,冷了下来。
飞天看向凌九,浅浅地笑着,两人低语,似乎,都只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再看不到其他人了。
这种感觉,让阿颜图烈很高兴。
飞天半倚在凌九怀里,两人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话低语着。
“凌九,阿颜图烈是乌图木的儿子吗?”
如果是的话,阿颜图烈最终成为草原上的王,那还算是正常的吧。
凌九眼中有些不悦,语气酸酸的,“你在为夫怀里,说别的男人,这样合适吗?”
飞天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凌九,这又是吃醋了?
凌九,早就已经没有了吃醋被抓包的窘迫,一双狐狸眼中,清楚地流露出了他的不满。
自己吃自己媳妇的醋,吃得理所当然。
飞天动了动鼻子,露出乖巧的笑容,“好酸啊!可是凌九,我和他只见过一面,他弄脏了我几张画稿,就把画稿要了去。”
凌九也笑了,笑得,却有些冷,“喵喵,你的画稿,在哪里?”
飞天一噎,笑容有些僵,自然是在她的闺房的。
凌九的手,在飞天的脊背上顺着,“你那几张画稿,可让他成了草原上无人能振动的草原第一勇士,就算你不在意,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飞天闻言,当真认真了起来。
“那怎么办?他们不会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吧!”
飞天想要离开草原的急切模样,让凌九的心情变好了些许。
他也知道,飞天对阿颜图烈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狐族婚契,让他们两人不可能分开。
但他不喜欢飞天对别的男人这么好奇。
不可控制地,会因为这样的事情,不高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九轻轻地捏了捏飞天精致可爱的鼻子。
真是让他无法割舍的好奇猫!
“是要喵喵想走,他们自然是拦不住我们的。”
“嗯。确定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我们就走。嗯……明天就走。”
飞天可不想被人缠上。
虽然被人喜欢的感觉,很好,但被人强留的感觉,很不好。
西凉世晟想要强留她,结果,引发了那一场兽乱。
飞天心里都有阴影了。
凌九轻轻地笑了。
“乌图木正当壮年,不论阿颜图烈是不是他的儿子,这都不是件好事。更何况,他们长得,并不像。这是他们的事情,由他们去吧。神也管不了人间这么多事。”
飞天诧异地看着凌九。
而后,眉眼弯弯地笑了。
凌九吃醋归吃醋,观察,却依然细致入微。
尤其是最后的那两句,简直说到了飞天心里。
在发现草原上有可能发生不好的事情的时候,飞天总是会下意识地,就将长生天的责任扛起来。
但事实上,飞天已经不打算再插手了。
她已经消失了五百多年,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来干扰他们现有的生活。
不久以后,她会再次消失。
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去。
政权的更替,谁为王,谁为寇,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
乌图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个时候,大帐里,不少人都发现了乌图木的目光,落在哈尔扎部的位置上。
那里,有三个他们并不熟悉的人。
哈尔巴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刚想说什么,乌图木已经先开口了,“哈尔巴拉,这就是你们哈尔扎部认下的公主?!”
一开口,就带着威严。
还隐隐有些怒气。
飞天和凌九,听到这个声音,淡淡地看了乌图木一眼。
不再说话。
哈尔巴拉闻言,看向乌图木,正要说什么,已经有别的人开口了。
“哈尔扎部认了公主吗?这可是大事,新认的公主,应当要向王行礼,得到王的认可。”
另有几人,也表示了疑惑。
不过,这样的话,从乌图木嘴中说出来,他们自是认了哈尔巴拉已经认了飞天为女儿了,所以,他们的侧重点都放在飞天没有向乌图木表示什么,请求等到他的认可的意思。
继而,看向哈尔巴拉的目光,都变了。
难道,哈尔巴拉有不臣之心?!
王帐里的空气,渐渐冷凝了起来。
乌图木的心,也沉了下来,深邃的眼睛,盯着哈尔巴拉等人。
等着飞天来向他请求认可。
甚至,心中已经生出了要将飞天留在王帐里,让她知道草原上,谁才是王的心思。
在宴会开始前,何晏就曾对他说过:“王可以借此观察他是不是忠心的。”
“如果,哈尔巴拉忠诚于我最尊贵的王,那便会在第一时间让他们的公主来请求王的认可。”
“既然是哈尔扎部的公主,王便有资格将她点名留在王帐。那是王对哈尔扎部的恩泽。”
“他们拒绝,便是谋逆!王可以借机除去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是答应,那那位不将王放在眼里的公主,就将在王的手中被调教,责罚。”
“让她和哈尔扎部的人都知道,让整个草原的人都知道,谁才是草原上的王。”
……*……
阿颜图烈的目光,一直放在飞天身上,听到这话,眸色深了深。
公主为什么没有穿属于公主的服饰。
他们身上穿的,甚至不是草原上的服饰。
但如果是真的……
他的目光,还是落在飞天身上,话,却问向了哈尔巴拉,“这是真的?”
飞天觉得,现在的阿颜图烈,和她初见的时候,已经不同了。
初见时的阿颜图烈,身上散发着威严,却没有现在这般,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虽然,这样的压迫感,对于飞天和凌九来说,不算什么。
王帐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飞天等人的人身上。
有几人,盯着他们,若有所思。
哈尔巴拉终于找到了能开口说话的机会。
“这不是真的。”他先是回答了阿颜图烈的话,而后,才向乌图木道,“王,飞天公主,只是我们哈尔扎部的客人。”
此时,他心中庆幸,飞天没有答应叫他父亲。
乌图木的心思,已经表现出来了。
何晏脑中纷乱,听到乌图木的话,心思动了一动。
再听到众人的议论。
心思沉了下来。
对!
这里是草原十部的王庭,而不是凌国。
现在,他才是乌图木最信任的谋臣。
不抓住这个时候报仇,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他是凌国皇宫里来的,这些人都知道。
可是飞天和凌九的身份,这些人一定不知道。
只要把他们的身份暴露出来,草原上,一定容不下他们!
没有注意到,此时阿颜图烈与乌图木之间,已经与当初凌九与凌玉山之间的情况,有那么一点相似。
哈尔巴拉是先回答了阿颜图烈的话,再回答乌图木的话的。
思量着。
便听到了哈尔巴拉的回答。
何晏细着嗓子干笑了几声,“哈尔巴拉,他们当真是你们请到王庭的客人?你们可知道他们的底细?”
哈尔巴拉睨了何晏一眼,很是不快。
他还没有回答,便听到一声拍桌的怒喝,“不过一个阉~人!竟然用这样的语气和部族首领说话!你是个什么东西?!”
郝巴怒目圆瞪。
他与哈尔巴拉之间,说不上有多和睦,但同为最强的三个部族的首领,被一个从凌国来的人用这样轻蔑的语气质问,他有种觉得自己也受到了侮辱的感觉。
何晏神色微微尴尬。
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乌恩看向郝巴,“郝巴,何晏是王请来的谋臣。哈尔巴拉一向喜欢凌国人的智慧,一定也是欣赏何晏的。”
郝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哈尔巴拉,你自己说,能容得下他到你面前撒野?!”
飞天和凌九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事情,是因他们而起的,但现在的重心,似乎不在他们身上了。
阿吉娜在飞天耳边轻声道:“郝巴是草原十部里,性情最暴躁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容不得别人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在他眼里,哈尔巴拉和他的地位是一样的,这样对哈尔巴拉说话,便等于是这样对他说话。”
飞天闻言,微微颔首。
……*……
哈尔巴拉嘴角微微一抽,面色不太好看,“我们草原上的事情,岂容他一个外人插嘴?!飞天公主是不是我们哈尔扎部的客人,是什么底细,也不容他一个凌国的来的叛徒过问!”
哈尔巴拉的话一说出来,原本被乌恩缓和了的气氛,又冷凝了下去。
郝巴满意地哼哼了两声。
何晏脸色难看了起来。
哈尔巴拉作为一个部族首领,对情况的感知,是很敏锐的。
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乌图木一定要飞天等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同时,他也清楚。乌图木或许会因为多疑的性子而问他,却不会像如今这般配,直接在宴会上做这样的事情。
这一定是何晏的主意。
他是凌国人,有一定的聪明劲,心思却是歪的。
乌图木因为他,如今,也开始对他们使出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至于他们的底细,真要说出来,那可是会引起不小的波动。
“如今何晏也是我草原上的子民,本王的谋臣。草原上的事情,也是他的事情。”乌图木面无表情地开口。
何晏干笑一声,“王,我不过是好心地询问哈尔巴拉客人的来历,担心他遭受了蒙骗,引狼入室。”
哈尔巴拉冷哼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理他。
尤菁菁窝在乌恩怀里,不住地给巴特尔使眼色。
想让巴特尔来说几句话,不曾想,巴特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飞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
尤菁菁心里如憋了一股气一般,塞得慌。
又听到何晏的话,心里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何晏要把他们的身份曝光出来,那她,也有被牵连的危险……
如果让人知道,她是凌国的郡主……
想到可能的结果,尤菁菁的脸,就白了几分。
看向何晏,何晏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巴特尔终于看到了尤菁菁的目光,开口道:“我们请我们的客人,和你有什么关系?想管我们哈尔扎部的事情,打败了我再说!”
他拍拍胸膛,并不把何晏放在眼里。
何晏脸上和笑意僵住。
他一个久居深宫的老太监,能有什么武力值?!
他有的,不过是当初陪着凌玉山谋夺皇位时的一些“经验”和“心得”,还有自以为能将人心揣测得一清二楚的自信。
面对巴特尔这种拳头就是道理的人,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尤菁菁虽然很不喜欢听到巴特尔说这样的话,但一想到,这样,自己的身份就不会暴露了,便也没那么排斥了。
何晏还想说法什么,但看到飞天扫过来的视线,幽幽凉凉的,让他心里一寒,不自觉地便噤了声。
“喵喵,你这样看他,就算他不是男人,我也会吃醋的。”
他这话,可没有压低声音。
不大不小的,王帐里,大多数的人都能听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白凌九话里的意思的人,各自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看起来是在笑凌九,实际上,是在笑何晏。
飞天僵着脸看向凌九。
这家伙,太腹黑了!
郝巴是直接指着何晏的鼻子骂他。
而凌九,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却是直接揭了何晏的短,还让人没法子还嘴。
因为他只是在吃醋啊,不是针对何晏的。
凌九原本,对何晏并没有要为难的意思。但何晏把意图表现出来了,还有意为难了,他不回赠点东西,真是说不过去。
“你看,他们都在笑!”飞天眼中幽光一闪,娇斥道,“哎呀!羞死人了!这饭,我不吃了!”说着,就抬腿往帐篷外跑。
凌九施施然站起来,对众人说了句:“抱歉,被我惯坏了。”
飞天脚下一顿,面上羞红,“你还说?!”
掀开帐篷就要出去。
“站住!”
飞天心头一沉,马上,她就能出去了,却被眼前这个女子给拦住。
这个女子,她有印象,之前,是跟在乌恩身后的。
“这位夫人,你拦着我,有事吗?”
听到飞天的问话,王帐里猛然安静了下来。
而后,哄堂大笑。
女子脸色涨红,可是,因为她的肤色,而让这涨红,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
飞天一脸懵地看向走向她凌九,扑入他怀里,抓着凌九的衣襟,仰头,眨着一双猫眼石一般的眼睛,“他们笑我,我说错什么了?”
凌九揽住她,手指给她顺发,“喵喵没错,她和那些夫人一样大小,被称为夫人也是没错的。”
飞天眨了眨眼。
明白过来,这个女子,不是乌恩的女人,而是他的女儿。
确实是她叫错了。
凌九这话,真狠!
听起来,是在安慰飞天的,实际上,是在讽刺乌恩。
王帐里听到凌九的话,安静了一会,而后又笑了起来。
笑声,比之前更大了。
阿颜图烈刚准备起身被身后的卓索拉住,对他微微摇头。
阿颜图烈眉间沉了下来。
如鹰隼般的眸子,越发地深了起来。
飞天看向女子,“那,这个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乌恩的女儿,别生气。你拦我做什么?”
女子瞪着凌九和飞天,“我当然要生气!如果我叫你夫人,难道你不生气?”
飞天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她嫁给凌九了,本来就可以被称之为夫人了呀。
女子一噎,指着飞天,气得说不出话来。
凌九的眼眸发冷,“把你的手,收回去,否则,我就收走了!”
淡而凉的语气,带着慑人心魄的威严。
女子被凌九身上的冷意惊了一惊。下意识地,就将手收了回去。
飞天也被她指得眸光冷了下来。
“有话就说,没有话,就让开。”
是她自己站在乌恩的女人堆里的,又是她自己来拦人的。
拦了又不说是为什么要拦她,真的很莫名其妙!
原本对她生出的一丝抱歉,跟着消散开来。
错失了刚才那个离开的机会,再要离开,就难了。
“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子似乎很少与人争吵,她看了阿颜图烈一眼,回过头来对飞天道:“这是迎接阿颜图烈的宴会,你怎么可以还没有开席就走?”
飞天注意到这个细节,也看了阿颜图烈一眼,“这是你们草原上迎接自己人的宴会,你们的王,误会了我的身份,才把我们叫来,按理来说,我们应该离开。”
阿颜图烈眉头微微一紧,心中生出不快来。
倒不是对飞天,而是对那个女子。
凌九转而看向乌图木,“这是你们草原十部对客人的态度?看来,我们并不受草原十部的欢迎。明天,我们就离开。”
阿颜图烈闻言,猛地站起身来,“不行!”终于见到了人,怎么能再把人放走?!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卓索想拦,已经晚了。
王帐里所有的人都看向阿颜图烈。
飞天也防备地看向他。
真的会因为那几张画稿就不让她走了吗?
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他画稿了。
凌九微微眯着一双狐狸眼,看向阿颜图烈。
阿颜图烈说完话,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过了。
不过,已经说出来了,只能继续下去。
“既然是哈尔扎部的客人,那也是我们草原十部的客人。你们留下来,让我们好好地招待。”他转身对乌图木道,“王,我们从来都是好客的,如果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倒成了我们驱赶客人了。”
乌图木半眯着眼,看了看阿颜图烈,又看了看飞天等人,没有说话。
何晏开口道:“他们是凌国人。”
阿颜图烈一动未动,眼珠微微平移,斜睨何晏,“你也是凌国人。”
而后,又指着尤菁菁道:“她也是凌国人。”
何晏尖细着嗓子继续道:“你可知道,他们在凌国的身份?”
何晏决定下重锤了。
尤菁菁闻言,脸色一白,把脸往乌恩身上靠了靠,掩饰她脸上的异常。
乌恩轻轻笑了一声,“凌国的女人,就是柔弱,胆小。”
说完之后,往帐帘处看了一眼,心中生出一丝古怪来。
自己的女儿扎雅似乎在飞天面前,没有讨到好。
而阿颜图烈,已经再一次堵住了何晏的话:“任何人,在凌国都不会比你离皇帝更近。连你都能容得下,我草原十部有什么理由容不下别的凌国的人?就算是容国、狼国的人,只要他们不是要危害我们草原,就应该受到礼待。还是说,在你眼里,只有你一人应该受到礼待?”
阿颜图烈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让何晏完全没有回口之力。
紧接着,阿颜图烈又对乌图木道:“尊贵的王,草原的儿郎,都是有如同草原一般广博的胸襟的。草原欢迎的人,也是要有和草原一样广博的胸襟的。请容我阿颜图烈质问何晏一句,这三位客人,做了什么,以至于何晏要因为他们而频繁质问、为难?”
何晏的面上,还挂着僵硬的笑容,尖细的公鸦嗓响起,“他们不过是睚眦必报的小人,没有你说的广博的胸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颜图烈的眼中闪过冷芒。
没有广博的胸襟能将那么重要的画稿送给他?!
“就刚才,扎雅与客人之间的胸襟较量,已经证明了这三位客人的胸襟,不亚于我们草原的人。他们并没有因为扎雅的无礼而为难于她。也没有因为你的刁难对你发难。这样的胸襟,就算不广博,也比你的胸襟要大得多!”
阿颜图烈说得抑扬顿挫,堵得何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乌图木想维护何晏,但在听得阿颜图烈的一番话之后,也沉默了下来。
飞天和凌九这会站在帐帘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阿颜图烈会为了让飞天留下,而说这么多话。
同时,也不得不感叹,阿颜图烈的确更有王者之风。
不似乌图木这般,用心于满足为王的虚荣。
乌图木同样也诧异。
整个王帐里的人,都诧异。
因为,平时的阿颜图烈的话,实在太少了。
扎雅恨恨地盯着飞天。
阿颜图烈的话,虽然没有将她说得不堪,可也明确地指出了她的胸襟不如飞天。
她再闹下去,只会招惹阿颜图烈对她的反感。
阿颜图烈已经走到了飞天几人面前,扫了扎雅一眼,“回去。”
扎雅咬牙,转身回到了克烈部的位置。
“让我们来这场宴会,本来就是一场误会。我们应该主动离开的。”飞天被阿颜图烈盯得有些不自在,抢先开口道。
阿颜图烈不以为然,目光,看向凌九,一双鹰隼般的窅目里,放出电光火石的敌意来。
话,依然是对飞天说的,“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的客人。请归坐。”
凌九不避不闪地接下了他的目光,一双冰冻的眸子里,也放出了电光火石的敌意。
这样的目光,他太了解。
他揽着飞天的肩,回到哈尔扎部的位置,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就在大家都以为,一切的不和,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有人突然站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还有你!你们都是长生天的客人!被长生神殿认可了能进入长生神殿的人!”
王帐里,如被投放了一个闷雷。
何晏可不会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刚停下的心思,又转了起来。
他并不清楚长生神殿在草原人心中的地位。
但他已经明白了,长生神殿一定是一个重要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们应该是王庭的客人,哈尔巴拉,你为什么要说他们只是你们哈尔扎部的客人?”
又是质问。
但这一次的质问,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大家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巴特尔,和别的人一样,都吃惊地看着他的父亲还有飞天几人。
有人怀疑,问站起来的那人,“是不是你看错了。长生神殿,已经五百多年没有打开过了,怎么会有人进去?”
那人坚持,“没有看错,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当时我们正在朝拜,他们就打开长生神殿的门,从长生神殿里走了出来。哈尔扎部的达坦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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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巴终于明白了之前哈尔巴拉的话是什么意思。
心中一震。
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和飞天几人多说几句话,态度亲近一些。
别人,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长生神殿,却是不行的!
那是他心目中,只有神才能进入的地方!
乌恩的神色,严肃起来,“哈尔巴拉,你是什么意思?”
作为乌图木最忠实的拥护者,乌恩无法容忍对乌图木不利的事情发生。
哈尔扎部将长生天的客人的身份隐瞒下来,并不是直接带来王帐。
不得不让人想到他别有用心。
哈尔巴拉沉着脸。
他确实有私心,却并不是他们以为的私心。
只是想让飞天等人在王庭里待着的这段时间,能够轻松自在一些。
也因为坎贝尔的原因,把他们当成了半个亲人。
不希望他们被卷入王庭里的事情来。
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飞天的脸,沉了下来。
事情,因他们而起。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哈尔巴拉因为他们而承受所有的人质疑以及质问。
站起身来。
“这与哈尔巴拉无关,是我们的意思。”
何晏问道:“既然你们是长生天的客人,为什么要瞒着大家?”
飞天的目光,从王帐中人身上扫过之后,淡淡地落到何晏身上,“你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凌国的内侍?还是草原王的谋臣?”
何晏怔了一下,不知道飞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很快,就反应过来,“自然是我最尊贵的王的谋臣。”
飞天却犹如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一般,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如果,你是凌国的内侍,自然是没有资格过问草原上的问题的。如果,你是草原王的谋臣,那你就更没有资格来质问我、指责我。”
一双猫眼石般的眼中,闪出泠冽的光芒,“我是长生天的客人,我有权利不隐藏我的身份。但是你,草原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资格来质问我为什么要隐瞒。如果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那你,根本就不能当一个合格的谋臣。”
长生天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他们敬仰、信畏。
永远也不会质疑她。
他们可以怀疑飞天作为长生天客人的身份,却不能指责或是质问她隐瞒身份之事。
何晏闻言,心中猛地一沉,发现,飞天说了这话之后,王帐中众人都用一种看敌人的目光在看着他。
心中暗道不好。
“王……”
乌图木抬手,示意他闭嘴。
这让何晏心中警铃大作。
阿颜图烈垂下眸子,思量起来。
没有想到,飞天还有这样的身份。
这样一来,将她留在王帐里,当真是给她惹麻烦了。
不过,草原上的儿女,谁怕过麻烦?
他心中,已经暗自动起了要怎么帮她脱身的心思。
乌图木看着飞天,没有说话。
长生天在他们的心中,就是神。
如果眼前的女子,在长生天面前有足够的份量,他是一定要拉拢让她成为自己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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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乌图木眼睛一亮,为自己儿子阿古的机智而觉得欣慰。
阿古王子来赴宴的心情,并不好。
因为,有阿颜图烈在的地方,一定没有他什么事。
事实也证明,他一直是被忽视的人中的一个。
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出来刷存在感。
看到乌图木眼中的赞赏,阿古王子突然信心倍增了起来。
何晏不能再说话,看到阿古出面,心中又生起了希望。
凌九勾唇看着与平时完全不同的飞天,气场全开,当真有站在高位的神俯视苍生的感觉。
哈尔巴拉神色复杂。
之前还说要护着飞天,结果,却是飞天站出来护着他和哈尔扎部。
飞天的目光淡淡地扫向阿古。
“问我话之前,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阿古神色僵了一瞬,“我叫阿古,草原上的王,是我的额祈葛。”
飞天打量他,原来,是乌图木的儿子。
神色不变,幽幽地叹息一声,“当日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我隐瞒身份,正是因为那天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希望那样的事情,重演。这件事情,达坦很清楚。”
飞天看向那个站出来说出她的身份的人,“你,应该也是清楚的。”
那人正了正神色,“是的,我很清楚,当时,我就站在离达坦很近的地方。”
顿了一顿,他又道,“离你们也很近。还有,我叫布彦。”
飞天莞尔。
“那就由你来说吧。”
布彦面上一喜,就站出来把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不过,没有提及飞天等人在各国的身份。
阿吉娜越听越怔。
如果是这样,她应该把人带回狼国,面不是带到草原十部来的。
有他们在,一定没有人敢逼她嫁人的。
而王帐里的人,则是越听越沉默。
尤其是在听到静姑的死,是长生天直接降罪的之后……
整个王帐里,除了布彦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飞天在心中叹息。
她并不想扯出长生天来。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脱轨了。
如果不这么做,哈尔扎部就会因他们而与整个草原十部离心。
待布彦的声音完全消失之后,飞天才淡淡地开口,是问向阿古的,也是问向王帐里所有的人的,“现在,还有谁怀疑我的?”
有静姑和桃儿的事情在先,谁还敢怀疑飞天的身份啊?!
就算怀疑,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谁还敢说出来?
弄不好,那是要惹怒长生天的!
现在,所有的人,都巴不得将她供起来了。
飞天撇撇嘴,她不想这样的……
殿里一片死寂,就算是尤菁菁,也发现了现在的情况的不对,不敢出声。
阿颜图烈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用武之地了。
不过,他的余光看向乌图木,心下一沉。
看乌图木的神色,便知道,他已经动起了一些心思。
……*……
王帐的帐帘被掀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侍卫的头探了进来。
“王,哈尔巴拉,哈尔扎部的惊饮回来了。”
哈尔巴拉惊得猛然抬头看向入口。
侍卫让开了位置,让惊饮走了进来。
惊饮并不知道王帐里发生过和正在发生的事情。
进来之后,先向乌图木行了礼。
而后,转向哈尔巴拉。
却看到了站在哈尔巴拉身边的飞天。
眼睛一亮。
立刻对他行了匍匐大礼。
飞天愣了一下,想要避开。
但左边是哈尔巴拉,右边是凌九,她避无可避。
在整个王帐中的人不解的目光下,惊饮开口道:“感谢长生天,让你出现,将我从绝望中救了出来。”
飞天一脸懵。
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你先起来,你认错人了。”
飞天想了半天,没有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了。
惊饮愕然抬头。
看飞天的模样,确定飞天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同样惊愕的,还是殿中的所有的人。
包括凌九。
他幽幽地看了飞天一眼,有些哀怨。
他家的媳妇,怎么就被这么多人放在心里了呢?
危机感爆涨……
惊饮站起身来,“我没有认错人。离魂村的时候,如果不是你,我已经魂飞魄散。”
听到离魂村,飞天心神一震。
原来是那个双目赤红的男子,因为断断坚持要救他,她才出手的。
即便救了他,他如今身体里,也是一体双魂。
“原来是你……”可这个人……不是去凌国了吗?
惊饮看她想起来了,开心地扬起了唇角。
飞天却是有些错愕。
没有想到,断断坚持要救的人,竟然是傲天如今的身份的弟弟……
这……
她心中感觉微妙。
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
这些消息,对于王帐里的人来说,太过震惊。
五百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从长生神殿里走了出来,布彦说了不止一人,但所有人,都是以飞天为核心的。
这场宴会,大家都是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开始的,也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食物咽下去的。
不时地,抬头看一眼飞天和凌九。
他们,可都是被长生天认可了的,从长生神殿里出来的人。
心中有敬畏,有羡慕。
也不知道,是哪样居多。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他们的王,又给他们投了一颗重磅炸弹。
“既然,你是长生天的使者,那你就不能离开王庭了。从今天起,本王许你搬入王帐。”乌图木理所当然地道。
在他看来,长生天的使者,与草原上的王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哈尔巴拉惊掉了手中的一块羊肉。
是谁给了乌图木这样的胆量,打起了长生天的客人的主意啊?!
阿颜图烈还未说话,卓索就已经对他示意了。
阿颜图烈也知道今天说的话,已经太多,反常了。
再说下去,并不合适。
但……
他看了一眼飞天。
最终静观其变。
凌九把玩着筷子的手,顿住,一双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闪动着幽紫的光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若无其事地吃着面前盘子里的肉片,这可是凌九切下来的,不能浪费掉,而且,味道确实不错!
好似,乌图木说的话,与她全然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空气中,冷凝了起来。
阿古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而后,他选择了沉默。
倒是布彦,愣了好一会之后,回过神来,大步走了出来。
“不行!王!你不能把飞天公主留到王帐中!”
他们的王,是疯了吗?
这可是长生天的客人啊!
把长生天的客人强留在王帐,会招来长生天的怒火的!
谁都能看出来,飞天公主和九公子的关系,很不一般!
乌图木很是不满,“布彦,你知情不报的事情,本王还没有惩罚!”
乌图木的话,让布彦狠狠地怔了一下。
布彦这个时候,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指出过飞天的身份,这样,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就算王惩罚我,我也要阻止王这样做。”
布彦是汪古部首领的儿子。
汪古部虽是十大部族之一,却在王庭里没有什么地位。
布彦的话,还没有达坦的话来得有效。
平时,布彦从来不会强出头的,就算是在长生神殿外,他也是让达坦来处理事情。
但眼下,他不能不站出来了。
说完刚才那句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就算王要杀我,我也必须阻止。”
他的神情,极为严肃,“王如果将飞天公主强留在王帐,就是在与整个天下为敌!”
布彦可是记得,当时那群人表明自己的身份的时候,草原以外的四个国家,都说了出来。
如果飞天有什么不测,四个国家,都不会罢休。
如果让狼国的人知道了飞天是长生天的客人这件事,狼国也必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草原十部,怎么可能承受得整个天下的怒火?!
就算长生天不发怒,草原十部,也完了。
“本王自然是让她自愿留下来,长生天的使者,自然是要为草原谋福的。”乌图木无比自信。
布彦惊得张大了嘴,不知道,他们的王,哪里来的自信,让不久前还想着要离开王庭的飞天留下来。
他这不是在为草原谋福,而是在为草原送葬啊!
阿吉娜嘀咕了一句,“狼国也是草原……”
“你说什么?”乌图木狠狠地盯向阿吉娜,“再说一遍?”
猛然间反应过来,这个人很面生,“你不是王庭的人!”
阿吉娜心中打鼓,怪自己多嘴,面上强自镇定,“我是飞天公主的侍女,自然不是王庭的人。”
乌图木看向飞天,想要求证这话的真假。
然而,飞天还是当事情都与她无关,一声不吭。
倒是惊饮噗嗤地笑出声来,“一段时间不见,我们最尊贵的王,越发地勇敢了。”
哈尔巴拉没有出声,他也觉得乌图木的做法,意图太过于明显。
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飞天与凌九是一对。
他更是知道,两人已是夫妻。
毕竟,两人是住在一个帐篷里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惊饮的话,似乎是好话。
但那语气……
乌图木听着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
哈尔巴拉听出了惊饮话里的意思,看了惊饮一眼,不说话。
儿子,还是他的儿子,但他总觉得,现在的惊饮,和当初离开王庭的那个,有些不一样了。
多了点久经沙场的戾气和肃杀之气。
就之前进来的第一眼,他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他的儿子。
不过,这对于草原的的男儿来说,是好事。
乌图木看向惊饮,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结果,惊饮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声了。
好似,他刚才的话,只是自言自语,并不是真的要表达出什么一般。
尤菁菁暗道不好。
如果飞天成了王帐里的人,那对她,一定是威胁。
她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生活,不能被飞天给破坏掉。
一定要除掉飞天!
至少,眼下不能让她进王帐。
朝何晏使颜色。
何晏却朝她微微摇头。
何晏之前犯了草原上的大忌,此时,不宜再开口。
否则就连最后袒护他的乌图木也会不喜他。
而且,把飞天弄进了王帐,他更方便下手。
哈尔扎部,毕竟太远了。
尤菁菁不懂何晏的意思,又看向巴特尔和阿古王子。
巴特尔不是说要成为草原上最强的男人吗?不会想让他们什么神的使者进王帐的吧?
阿古能看着自己的父亲,将别的女人纳入王帐吗?
可是她看到,阿古王子在震惊了好一会之后,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心中猛然一沉。
这些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银牙一咬,“乌恩,娶神的使者,是不是应该要得到神的许可呢?”
乌恩神色僵了一僵,看着尤菁菁没有说话,眼底闪出一丝不快。
尤菁菁知道乌恩不喜欢她出来干涉男人的事情,可飞天也是女人,扎雅也是女人,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开口说话,而她不可以?
她不服!
于是,她当作没有看到乌恩警告的目光,继续道:“如果没有得到长生天的允许,就将长生天的客人……哦……是使者,留在王帐,是不是会让长生天不高兴啊?”
尤菁菁娇滴滴的声音,在王帐中响起,布彦感动得痛哭流涕。
王帐中,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因为乌图木是他们的王。
如果要说草原上有谁能配得上长生神殿里出来的人,也就只有他们的王了。
而布彦,还想到了飞天那些人在别国的身份,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服乌图木了。
乌图木很不满地看了尤菁菁一眼,然后,瞪向乌恩。
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乌恩,管好你的女人!
乌恩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飞天惊讶地掀眼皮看了尤菁菁一眼。
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她没有傻到相信尤菁菁是真心要帮她。
果然,尤菁菁紧接着又对乌恩说了一句话,“乌恩,请饶恕我的唐突。我也是为王着想。毕竟,就算她是长生天的使者,她在凌国的所做所为和风评,都是配不上我们最尊贵的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菁菁这话风转得,让大家错愕不已。
最开始,明明是在说乌图木还没有得到长生天的许可的,这转而,变成在贬低飞天了。
布彦、阿颜图烈、哈尔巴拉等人都不满尤菁菁的话了,但想到这话的目的,又各自收起了与他争辩的想法。
凌九的目光,越发地冷了。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尤菁菁一眼。
若不是飞天按着他的手,让他不用理会,现在的尤菁菁,定然已经开始后悔被她母亲生出来了。
郝巴看了乌恩一眼,很有兴趣地问道:“什么所作所为和风评?”
乌恩的女人要不知死活地为乌恩作死,郝巴还是很愿意看到的。
乌图木这次,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他心里的想法不同。
飞天越不堪,他将飞天收入王帐就显得越大度,到时候,长生天不仅会认可他,还有可能会奖赏他,赐福他。
王帐里的人,神色各异,心思各异。
但都在等着尤菁菁的下文。
尤菁菁却露出很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
飞天已经有些疲乏了,两个多月的身孕,睡眠多了起来。
她把身子往凌九那边靠了靠。
凌九将她半揽在怀里,神色不快。
不是对飞天的,而是对尤菁菁和王帐里的某些人的。
尤菁菁戏精的样子,飞天是不放在眼里的。
他们称她为长生天的客人还是使者,她也并不在意。
可她已经困了,不想再在这里和她耗时间耗下去了。
于是,倚在凌九怀里,懒洋洋地道:“怎么不说了?我离开凌国很久了,也有点好奇,我在凌国的风评是怎样的?我做了什么,能让我在离开凌国那么久之后,还被人津津乐道。”
半睁的眼眸,微微显出疲态。
“不过,在你说之前,你先得告诉我,你是谁?”
顿了一顿,看到尤菁菁眼中的错愕,飞天又说了一句,只是这话,是对凌九说的,“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凌国的人,都不喜欢议论你了,反而议论起我来了?”
凌九俯首看她,狐狸眼里,闪着幽紫色光芒,“议论你就等于议论我,我的风评不好,所以,你是被我给连累了。”
“……”飞天眨了眨眼,而后,明白了凌九话里的意思,面色微醺,眉眼弯弯地笑了笑,靠在凌九怀里不说话了。
凌九的风评不好?!
不就是说他的性格冷了点吗?
其实,凌国的人,对他,更多的是望而却步的那种感觉吧。
尤菁菁看到凌九不经意间瞥向她的冷意,心中一阵哆嗦。
如果不是现在就跪坐着,她一定会因为这样的目光腿软得跪下来。
“说。”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带着王者的威严。
让阿颜图烈和乌图木都不由得侧目。
尤菁菁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做了怎样的一件蠢事。
不将飞天踩一脚。
她有可能还能暂时安全。
将飞天踩了这一脚,她便不可能再安全下去了。
尤菁菁感觉到,王帐里,八成以上的人看着她的目光里,都只有一个字:“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定了定神,尤菁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些,“哈尔扎部的诺干也知道这些事情,所以,哈尔扎部的人,就把他关起来了!”
乌恩恨不得把这个蠢女人一掌拍到草地里。
这个时候,要她说她的,把别人扯进来做什么?
还嫌现在的水搅得不够乱吗?
乌恩真相了。
尤菁菁现在,就是想把水搅乱,越乱越好。
自己才好浑水摸鱼地脱身。
她看向巴特尔,“巴特尔是知道这件事的!还请王让他出来作证。”
然而,她的目光,看到了飞天对着她动了动唇。
那唇里,吐出了四个无声的字:“青青草原。”
尤菁菁心头一惊,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们知道她和巴特尔的事情吗?
此时再想到,哈尔扎部的那个囚徒一遍一遍地在他们面前唱青青草原,难道是受他们指使的?
如此一来,心里更慌了,更恨不得马上就置飞天于死地了!
可是,她显然低估了长生天在他们心里的地位。
自从确定飞天是静姑祖祖辈辈为长生天在西凉等了五百多年才能来的客人之外,王帐里大多数的人,都对飞天怀着一种敬畏之情。
布彦指着尤菁菁的鼻子骂道:“胡言乱语!”
尤菁菁感觉自己被架在台上烤着,下不去了,只能心一横,说下去。
反正,有阿颜图烈之前的那番话在前,她也不怕她的身份暴露出来了。
她坐正了身子,“我尤菁菁,是凌国尤国公的女儿,凌国的菁华郡主。就被因为这个女人的嫉妒,而被她逼迫着逃难到草原来的。”
王帐里安静下来。
飞天和凌九,也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
只是……
众人在飞天和尤菁菁身上转了一转,怎么也看不出来,尤菁菁有什么,是值得飞天来嫉妒的。
惊饮喝了一口马奶酒。
“终于又喝到草原上的马奶酒了。吃错了东西,轻则闹几天肚子,重则,丧命。”
惊饮嘀咕了这么一句之后,目光扫过尤菁菁,又不再说话了。
这是他为了部族间的和气,最后一次警告尤菁菁。
若她还是要继续下去。
就算是和乌恩部撕破脸……
惊饮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他是惊饮,也是曾经三万镇南王亲兵中的一员。
两个魂魄在他的体内共用一具身体,总是会出现分歧,但在这件事上,两人出奇地统一。
尤菁菁不理会惊饮的目光。
知道自己要说的话,会在王帐里带来怎样的冲击,但现在,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乌恩怒收到了惊饮的目光,听到惊饮的话,心里已经明白了惊饮的意思,瞪向尤菁菁,在她想要继续开口说话前,一巴掌搧上了她的脸,“闭嘴!滚出去!”
尤菁菁的脸马上就肿了起来,清晰的五个指印,露了出来。
乌图木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让她说下去。”
乌恩是乌图木的死忠,听得乌图木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怒目盯着尤菁菁,希望她不要再说出什么作死的话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菁菁得了乌图木的许可,胆子放大了不少。
“就是她,她与她的哥哥不~伦之情,所以,故意搅黄了他哥哥与我的婚事,又处处针对于我。现在还装作不认识我。眼下,她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举止亲密。”
尤菁菁恶毒地盯着飞天,看她这么轻浮随意的人,还怎么得到王庭众人的尊敬?!
“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欺瞒了长生天,但我如今作为草原上的一员,有义务让长生天认清她的真面目!”
飞天心中啧啧。
不知道,要是尤菁菁知道,她就是长生天,会是怎样的表情。
那一定……
很精彩!
眼睛半眯了起来。
她说的事情,倒是真假掺半。
至少,尤菁菁和楚飞云的婚事,真的是她搅黄的。
王帐里的人,在这之前,基本上都是不认识飞天的。
更加不了解她是个怎样的人了。
但看到飞天现在,确实是窝在凌九怀里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坐在飞天和凌九身后吃喝的阿吉娜听到她一这番话,惊得一口马奶酒喷了出来。
但是面前就是飞天和凌九,为了不喷到他们身上,便快速地扭转头向左。
结果,左边又是坐的巴特尔……
继续扭转,却来不及了。
喷出来的一口马奶酒有一半,都洒到了巴特尔身上。
连忙一面道歉一面给她擦拭。
这个时候,惊饮已经开口说话,“既然是尤国公的女儿,凌国的郡主,那就你应该知道飞天公主的哥哥是谁,怎么能睁着眼睛说出这样的瞎话来?”
尤菁菁不解地看向惊饮。
惊饮站起身来。
“尊贵的王。飞天公主的哥哥的名字,所有敬仰英雄的人,都是知道的。他失踪十六年。直到今年年初,才重新回到凌国。与她的哥哥一同失踪的,还有她的嫂子。他们的儿子,比菁华郡主还大。而菁华郡主所说的……婚事,不知从何说起?”
意味深长地看了尤菁菁一眼。
王帐中的人看向尤菁菁的目光,也变了。
阿颜图烈闻言眉头一动,“她哥哥是谁?”
惊饮开口回答,一双眼,还是看着尤菁菁,“凌国的镇南王,雍炎昭。”
王帐里传出抽气声。
雍炎昭的名,他们几乎是人尽皆知的。
连同他的王妃,胡棋,她也是知道的。
因为胡棋是从草原上被带回凌国的。
当时,在草原上,还兴起了一些波浪。
他们战无不胜,最后,却突然全军覆没于鬼阴岭……
乌恩看向飞天的目光变了。
郝巴看向飞天的目光,也变了。
更多了敬畏。
尤菁菁心头一惊,“我说的,不是她的这个哥哥!她是老镇南王的义女,并不是雍炎昭的亲妹妹。而我说的,是她的亲哥哥。”
阿吉娜终于找到了能说话的机会,站起来,“我一口马奶酒喷死你!说这话,你还要脸不?你知道飞天公主的亲哥哥是谁?把你送到人家面前,人家都不要你的坎贝尔世子!人家兄妹才重逢多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草原,见到的坎贝尔世子?说人家搅黄你的婚事也就罢了,还说人家乱……呸呸呸!真要那个,也要能见得到人啊!”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飞天的亲哥哥是坎贝尔世子?!
那……
尤菁菁被坎贝尔世子不喜,才被乌恩带走的事情,这可是王帐里大多数人都知道的。
原本,这没有什么。
谁喜欢谁,不喜欢谁,大家都不怎么在意。
但现在……
这直接关系到尤菁菁话里的可信度了。
不过,不是所有的人的重点都放在这里的。
比如乌图木、郝巴、乌恩……
他们的重点放在,飞天是坎贝尔世子的亲妹妹,那她就是真正的哈尔扎部的公主了?!
乌图木双眼放光。
如果飞天是哈尔扎部的公主,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乌恩看向哈尔巴拉,“哈尔巴拉,刚才,你说她是你们的客人,不是你的女儿!”
哈尔巴拉早就有了准备,在众人的注目下,淡定地答道:“对。她不是我的女儿。”
转脸看向郝巴,“郝巴,你还记得,小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王庭?”
郝巴没想到哈尔巴拉会拿这个问题来问他。
而后反应过来,之所以问他,是因为他总是会因为哈尔巴拉站在王帐外看王庭的入口处说上几句话……
王帐外,是看王庭入口处最好的位置。
哈尔扎部所在的位置,是看不到王庭入口的。
哈尔巴拉总觉得,小殊还会再回来。
而小殊,就是坎贝尔的母亲。
只是……
“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哈尔巴拉从在这里等小殊回来,变成了等儿子回来。
他的三个儿子,有两个都喜欢往外面跑。
哈尔巴拉点头。
“对。二十年了。所以,飞天公主不可能是我的女儿。”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虽然,我很希望她是。”
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成他想让看上了飞天与长生神殿的关系。
可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失落感,让整个王帐中的人无法生出这样的想法。
惊饮惊讶地看着飞天,没想到,飞天会是自己哥哥的亲妹妹……
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也是他的妹妹了。
他一定会保护这个妹妹的。
身体里两个灵魂,再一次达成了共识。
听到乌恩问哈尔巴拉的时候,阿吉娜心道不好。
但见这样的问题,轻飘飘就解决了,放下心来,再次盯着尤菁菁问道:“你当时,到底是看上了谁?让你到现在还不甘心?”
这话问得扎心了,还离间了尤菁菁和乌恩之间的感情。
阿古、巴特尔、乌恩都转脸看向尤菁菁。
尤菁菁脸色一白,却没有回答阿吉娜的话,而是盯着飞天道:“她除了这两个哥哥,还有别的哥哥。她可是楚家的七小姐,你们一定还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名字,叫楚妙兮!”
阿颜图烈闻言眼睛一亮。
之前,他就认出了飞天,但也只有九成九的把握。
现在,尤菁菁帮他把这最后的一丝不确定也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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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菁菁又道:“我说的她的那个哥哥,是她的大哥,楚飞云。”
这下,惊饮和阿吉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惊饮是知道楚飞云的,确切地说,还在凌宫政变的时候,亲眼见过楚飞云拉着飞天不让她离开……
那眼中的感情复杂,定然不是兄长对妹妹的那种感情。
而阿吉娜,则是根本就不知道楚飞云是谁。
“你说错了。”飞天在凌九怀里,懒洋洋地开口。
“什么?”尤菁菁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就开口问道。
飞天怎么还有脸否认,以为自己否认了,别人就不知道了吗?
这里还有何晏呢!
她相信,何晏一定会愿意给她作证的!
飞天再一次开口道:“我说,你说错了。”
尤菁菁没有蠢到再开口问“哪里说错了”。
她自己也知道,她的话里,是掺了水分的。
至少,所谓的乱~伦之说,纯粹是她自己推断,她并没有证据。
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如果不是这样,有什么理由让飞天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飞天还是窝在凌九怀里,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继续开口道:“楚飞云被逼着在三个女子里娶一个。并不是和谁确定了未婚夫妻的关系。婚事,确实是我搅的。三个女子里,没有一个能配得上他,他也不想娶。可他,并不是我的哥哥。我与楚家七小姐楚妙兮,可是看不对眼的,起过不少的冲突。西凉的百姓,都知道。”
飞天轻轻笑了一声,“西凉的事情,你或许不知道,但有一点,你应该清楚。楚妙兮和我,都是被先皇赐过婚的。楚妙兮的未婚夫,是当时的四皇子凌昊。我的夫君,则是当时的九皇子凌九。”
“若是还想不起来,我再提醒你一点,我们在被赐婚的时候,凌九就已经被封了王。封号为猫。想必,当时是被津津乐道的。”
“至于你说的我为什么和我身边的这个人亲近……我倒想问问,我不与自己的夫君亲近,应该与谁亲近?”
她微微仰头,问凌九,“夫君,我不与你亲近,该与谁亲近?”
凌九的眼眸中,倒映着飞天和面容。
他轻轻地刮了刮飞天的鼻子,“说什么胡话?!你是本王的王妃,自然只能与本王亲近的。”
飞天眉眼弯弯。
一个又一个爆炸式的消息被说出来。
尤菁菁心里乱了。
怎么会是这样?
这些事情,她真的不知道啊。
当时,自己正因为楚妙兮和凌昊走得很近而恼怒,没有注意别的事情,倒是确实听人提起过什么猫王……
更要紧的是,她说,凌九已经是她的夫君……
除了哈尔巴拉和阿吉娜。
几乎所有的人,都错愕地看向了飞天和凌九。
猜想过他们的关系,却没有想到他们已然成婚。
阿颜图烈的神色,复杂难言。
卓索一脸忿然。
尤菁菁面上的血色已然褪尽。
但她不肯放弃这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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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眨眨眼,很无辜的样子。
她本来就是仙猫一族的公主啊。
当真没有觉得,被叫成公主有什么不对的。
不知道,尤菁菁的槽点在哪里。
尤菁菁紧接着又来了一句,“我知道了!你是故意想让王以为你是哈尔扎部的公主,引起王和哈尔巴拉的矛盾!果然用心险恶!”
尤菁菁觉得自己分析得极为有理。一定是这样的!
这样,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什么长生天的使者?!
应该是借着长生天之名来草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的吧?!
这样的想法,从她脑中生出。
在这之前,她还不会直接说出来。
但现在孤注一掷的时候,她连这些话,都一起说出来的。
“闭嘴!”
这下,乌恩怒到了极致。
曾经,有多宠尤菁菁,现在,他就有多厌恶她。
阿古和巴特尔也用无比震惊的目光看向尤菁菁。
倒是乌图木,若有所思。
“飞天,你怎么解释?”
飞天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们对我的称呼没错,我需要解释什么?”
茫然地看向凌九,那模样,可爱极了。
凌九将飞天揽得更紧了些。
之前半揽,现在,是将飞天整个人都揽在了自己怀里,“你是我的公主,被称呼为公主,没错。不需要解释。”
飞天:“……”为什么有种被表白的感觉?好甜好喜欢啊!比小鱼干的味道还好!
尤菁菁:“?!”为什么她能这样宠她的,这么优秀的夫君而自己……好不公平!
惊饮:“……”这狗粮撒得……我可以拒绝吃吗?(飞天和凌九:“这是猫粮!”)
阿颜图烈:“……”好生气!好嫉妒!好不甘!
众人:“……”莫名其妙地被撒了一碗狗粮……(飞天和凌九:“这是猫粮!”)
乌图木:“……”感觉被忽悠了。
惊饮轻咳一声,“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解释吧。”
对上飞天疑惑的目光,惊饮轻笑道:“被你救了之后,我把你的事情都了解了一遍。”
而后,惊饮看了一眼尤菁菁,“你如果真的熟知飞天公主,就会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称呼她了。她是凌国的怡陵郡主没错,也是凌国的猫王妃。同时,也是西凉国的定凉公主。一个月前,容国也封她为安容公主,并为之建造公主庙,百姓之间,也称她为安容神女,称公主庙为神女庙。”
惊饮看到尤菁菁不敢置信的目光,移开视线,看向乌图木,“就算是在凌国,凌国百姓心中,她也当得起公主之名,百姓们心中,她的地位,比皇家公主更高。”
飞天疑惑地看向凌九,惊饮说的,是她吗?
怡陵郡主和定凉公主她还知道,那安容公主是什么?
还有神女庙……
她在凌国百姓的心中,真的有那么好吗?
凌九却轻轻向她点头,示意她,都是真的。
握住她柔软的小手,让她稍安勿躁,事后再和她解释具体的情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不可能!”尤菁菁嘶呖地叫出声来。
王帐中的人惊在那里没回过神来,就听到尤菁菁的声音。
惊饮轻蔑地笑了一声,“为何不可能?她代表凌国与容国议和,甘愿在容国为人质三年以换取容凌两国的和平!”
“凌国政变时,浮生殿两大长老干涉,险些血洗凌都。是她和猫王打败了浮生殿的两大长老。战况惨烈。凌帝已经将那一带圈了起来,作为纪念他们的丰功伟绩的地方。”
“容国方面,飞天公主到了容国之后,两将救容国于危难,将容国于亡国边缘挽救回来。虽然,他们没有说具体做了什么,封号和神女庙已经说明了一切。”
“西凉国所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西凉兽乱,广德王府与楚家的婚事作罢,都是因为飞天公主。”
“整个凉都的百姓,都将飞天公主视为再生父母。”
“叫她飞天公主。因为她的封号太多。一声公主,她当得起!”
顿了一顿,他又道:“凌国镇南王府的三万亡魂,也感念她的恩德!没有她,十几年冤情不能得雪,怨气难消!一声公主,不是身份,而是尊敬!她是我们心中的公主!”
飞天注意到,说这话的时候,惊饮的声音有些变化。
那是属于那三万亡魂里的灵魂在说话。
心中微微一动。
原本还不觉得自己做那些有什么的心情,变得肃穆起来。
脑中浮现出离云将军和那三万亡魂的身影……
惊饮的声音,很快又变了回去。
他根本就不给尤菁菁或者别的人再说话的机会,“对于我们草原十部,飞天公主也早就给予了帮助。”
他看向阿颜图烈,“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拿回来的图纸,上面的署名,就是‘飞天’二字。”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阿颜图烈根本就没有要隐藏的意思。
“没错,当时,我就是从飞天……公主的手中得到的图纸。因为这几份图纸,我们才能有最合适的武器,将狼国赶到乌兰草原以南。”
阿颜图烈站起身面向乌图木,“王,她已经不只是一个使者,也不是我们草原上某一个部族的公主,而是整个摇光大陆上所有人心中的公主。”
主外之意,不能强迫她留在王帐中了。
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
布彦听得连连点头。
阿古不满,“不是还有狼国和冥国?”
阿颜图烈鹰隼般地眸子扫过阿古王子,眼底藏着一丝不满之色,“阿古王子希望把飞天公主逼去狼国?!”
阿古脸色一变,“我只是想留住她。”
阿颜图烈轻哼一声没有接话。
站在帐中一直插不上话的布彦,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那个……”
王帐里的目光,“嗖”地一下就全都射向了布彦,让布彦心中骤然紧缩,不由得顿住了话。
过了几瞬,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冥国的一位王爷,是飞天公主的手下……”
这可是当日在长生神殿外,那个墨衣男子说的,一定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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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作者以后一定要注意了,尽量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几个小时,全花在这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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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菁菁颓然倒地,脸色灰败。
如果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结局已定的话,她这些年,就白活了。
何晏惊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声音都放轻了。
只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乌图木也沉默了下去……
这场名为迎接阿颜图烈实为针对飞天的鸿门宴,在众人“消化不良”的情况下,结束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王帐外不起眼的一个角落,猫了两个人。
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人如失了魂魄一般,被另一个人提溜着离开了。
回到马圈里。
诺干还在失神。
雍楼尹不住地咂舌。
“原来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啊!”
遗憾自己一直留在凌都,没有跟着他们游走各地。
诺干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呆呆地看向在那里独自兴奋的雍楼尹。
不知道他在兴奋啥。
只知道,自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们听到的,都是真的?”
雍楼尹看了他一眼,黑暗中,看不清楚对方的神色,却能在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迷茫气息。
“你姐姐特地过来叫你去听墙角的。还能有假?”
黑暗中,诺干的唇动了动。
发出吞咽的声音,而后,安静了下来。
……*……
飞天和凌九离开王帐不远的地方,凌九心疼地将飞天抱起。
“凌九,我能走。”
“乖,不许逞强。”凌九知道飞天早就已经疲乏了,恨不得一直都抱着飞天,不让她走一步路。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理,飞天的面色红润了不少。
可调理好的身体,不是拿来给他们折腾的。
飞天化在这温柔的语气里了,只是,脸上有些热热的……
一双眼睛,左瞄右瞄,生怕被人注意到。
之前那几个人还在王帐里说了一大通她多么厉害的话来,一出王帐就被人这么抱着……
这多不好意思啊?
看到身边的几个哈尔扎部的人看到了却故意装作没有看到,一脸淡定地向前走,飞天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羞得把脸直往凌九胸口里埋。
凌九被飞天蹭得身上一紧,“乖,别乱动,困了就先睡会,到了我再叫你。”
飞天抬起小脸,眨着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控诉:“你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睡觉?”
凌九一噎,反应过来,马上回之前的话,“不行!”而后,对哈尔巴拉等人道,“我先行一步。”
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哈尔巴拉等人眼见着凌九就在他们面前消失,吃惊不小。
阿颜图烈被乌图木留在王帐中商议事情,晚了几步才出来。
一出来便往他们一行人的方向走去。
卓索拦住他,“阿颜图烈,她已经嫁人了。”
“我知道。”
“不论她做了多么伟大的事情,在欺骗你的感情的事情上,我都不会原谅她。”
阿颜图烈锐利的目光扫向他,“她不需要你的原谅。”
卓索垂下头。
阿颜图烈又道:“她也没有欺骗我的感情。”
只是他一厢情愿,甚至没有告诉她玥璃弯刀的含义,就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阿颜图烈有生以来第一次胆怯。
心中担心,她会不肯收下玥璃弯刀。
更怕她知道玥璃弯刀的含义之后,直接拒绝他。
所以,他用那样的方式,让她没有将玥璃弯刀还给他的机会。
他以为,只要等到下一次百花宴,就可以了。
不想,这中间出了这么多的变故。
再一次的百花宴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阿颜图烈走了几步,看到已经没有了哈尔巴拉一行人的身影,顿住。
卓索追上来,在阿颜图烈身边继续道:“如果她真的只是楚家的一个女子,那她可能真的不知道玥璃弯刀的含义,没有欺骗你的感情。但她是长生天选定的人。不可能不懂。”
“够了!”阿颜图烈将手指插入头顶的发间,“我说她没有,就没有。卓索,我不想再从你口里听到关于任何她不好的话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
显然,现在不是去找飞天的最佳时间。
如果现在过去,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对她和她的夫君做出什么来……
他大步离开,速度快得卓索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没了身影。
而后是一声马儿的嘶鸣声。
阿颜图烈骑马从卓索面前飞驰而过。
……*……
乌图木坐在王帐里,一动不动。
何晏也不敢离开,坐在乌图木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飞天,已经被凌九抱着回到了他们的帐篷。
飞天将脸埋在凌九的脖颈处,咯咯地笑着。
温软的气息喷洒在凌九脖颈处,让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感觉到身体悬空,飞天心头一惊,刚抬脸,便被封住了唇。
凌九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飞天随意的一个举动,都能让产生情不自禁地感觉。
偏偏,她自己压根就没有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什么不妥,把他撩拨得有多狠……
偏偏,她还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他不能对她为所欲为……
“喵喵……”凌九在飞天的唇间来回地摩挲着。
声音,磁性,诱惑,压抑,暗哑。
“唔……凌九……你……”
飞天的脑袋还有些迷糊。
不知道凌九这是怎么了。
从发现她有身孕到现在,他一直克制着,很少有这样的情况。
“别……别说话……”凌九在心中暗骂一声。
光是听到飞天的软糯甜萌的声音,就能让他心中的那股欲望越发强烈。
飞天感觉到他身上那种隔着衣料都能让人发烫的温度,心中又是一惊,再不敢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凌九才在飞天耳边再次开口,语气哀怨,“为什么这么早就会有孩子……”
他才开荤多久?!
刚体会到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就又要开始吃素了……
飞天不禁浑身颤栗。
凌九脑中的那根弦崩断。
“凌九!小宝宝……不可以!”
凌九身形狠狠地僵住。
理智再度回归。
他坐起身来,转身就走。
飞天这一次没有拦他。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滚,耳绯红地咯咯直笑。
“公主……你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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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阿吉娜的声音。
飞天的笑声顿住,整了整衣衫。
“进来吧。”
阿吉娜掀开帐帘进来。
看到飞天脸上不正常的红色,下意识地垂头不去直视。
她是看到凌九离开之后,才鼓起勇气过来的。
飞天看到阿吉娜进来就跪了下去,眉头一蹙,“怎么了?”
“公主……我想请你去趟狼国。帮我说服我的哥哥,不要让我嫁给慕彦。”
“你起来吧。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好干涉。”飞天推辞。
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盯着阿吉娜。
就算是长生天,可不可能管到每一个人家里细枝末节的小事。
否则,百姓们的生活,将没有自由,百姓们,甚至,会厌恶她。
况且,阿吉娜并没有对她说实话。
阿吉娜过来,便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飞天请去狼国的,当下开口道:“我们的家事,也是国事。狼国的狼王呼图野是我的哥哥。”
她偷偷地瞄了飞天一眼,发现,飞天在听到自己的身份之后,一点吃惊的神色也没有。
心下一惊,“公主,我不是有意要隐瞒的,只是因为……我真的不想嫁给慕彦……”
飞天沉默着,这让阿吉娜心中直打鼓,越发地不安了起来。
好一会,她才开口道:“呼图野为什么让你嫁给慕彦?”
阿吉娜不敢隐瞒,“慕彦是狼国的勇士,他……”阿吉娜古铜色的肌肤上,微微泛红,“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对我很好。向哥哥提出要娶我,哥哥就答应了。”
飞天心中微微一顿,不是有目的的联姻?
那她就更没有理由要干涉了。
感情的事情,最是无法控制的。
“他不好吗?你不喜欢他。”
“不!他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但不想嫁给他。我看到他的感觉,就像看到哥哥一样。像亲人。”
飞天又沉默了一会。
她能体会这种感觉。
就像她对楚飞云的感觉。
八世的纠缠。
就如果亲人一般的存在。
会关心他,亲近他,却不会想要嫁给他。
阿吉娜心里暗悔。
要是直接把飞天带回狼国的王都,事情,一定早就已经解决了。
哥哥还会记自己一功。
现在……
她想了各种不同的理由来说服飞天。
好一会,飞天突然开口道:“呼图野为什么要背叛草原十部?”
阿吉娜怔了一怔,而后道:“是苍狼神的旨意。哥哥都是按照苍狼神的指意做的事情。”
“苍狼神?!”飞天的目光,便的犀利起来。
别人不知道苍狼神是谁,她是知道的。
夜魔在遇到她以前的五百多年,因为飞衣的诅咒,连夜魔宫都没有出过,怎么可能让人去背叛草原十部?
要么,就是阿吉娜在说谎,要么,就是狼国的产生本身就有问题。
是谁,在假冒苍狼神之名?!
飞天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阿吉娜久久没有等到飞天接话,偷偷看了飞天一眼,见飞天已经神游天外,不由得瞪直了眼。
但她知道了飞天和长生神殿的关系之后,又不敢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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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一,飞天是在和长生天交流呢?
阿吉娜的心中,如是想到……
“你先回去吧。”不知过了多久,阿吉娜的双腿都快没了知觉,飞天才缓缓开口,“让我好好想想。”
……*……
凌九回来时,在七月的天气里,带着一丝冷气。
雪莲般的眉目间,透着一股冷意。
他将已入浅眠的飞天揽入怀中。
飞天嘤咛了一声,掀了掀眼皮,见是凌九,重新阖上。
双手伸进他衣中,又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吸取夏日里,难得的凉意。
“怎么这么晚?”
凌九听飞天问起,便知她已经醒了,“遇到了惊饮。”
飞天顿时睡意全无。
“他说了什么?”
“凌国使臣来王庭的事情。”
飞天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派来的是谁?为什么而来?”
“文家,文夏魏、文守焕。还有斐家,斐七。”
“惠妃的娘家那个文家?”
“嗯。”
飞天沉默了。
紧紧地回报着凌九。
惠妃为他们带来的伤害,是永远都无法抹除的。
原本以为凌玦登基之后,会将惠妃的娘家铲除干净。
不曾想,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原本还想问他关于容国给她建神女庙的事情,也没有心情再问了。
不知过了多久。
头顶上传来凌九低低的声音:“我没事。睡吧。”
飞天也不知怎么的,竟真的觉得困极,很快就阖上眼皮,睡了过去。
凌九轻轻在额上落下一吻。
“傻喵喵,被定情了都不知道……比起文家,我更在意阿颜图烈想做什么。”
其实,在遇到惊饮之前,他还遇到了阿颜图烈和卓索……
……*……
克烈部乌恩的帐篷里,就没有飞天和凌九的帐篷里这般详和的气氛了。
扎雅站在乌恩面前。
尤菁菁跪在扎雅身边。
“乌恩,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请你饶恕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乌恩没有理她。
而是看向扎雅。
“扎雅。你今天,太冲动了。”
其实,在扎雅拦住飞天的时候,乌恩心中是认可的。
可是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完全不受控制了。
这个时候,他宁愿扎雅没有出手去拦飞天。
他是这样觉得,相信,乌图木也是这样觉得的。
如今飞天的存在,让乌图木感觉到了不受控制和威胁。
而且,乌恩也看出来了,扎雅那样做之前,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做,只是一时冲动。
扎雅咬了咬唇,“额祈葛,我无法忍受阿颜图烈看向那个女人的目光。”
那样炙烈的带着克制的喜爱,是她一直求而不得的。
乌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扎雅,阿颜图烈是我们草原上的第一勇士,可我们草原上,也不仅仅只有他这一个勇士。”
扎雅知道乌恩要说的是阿古王子,连忙打断道:“我只喜欢阿颜图烈。谁要和我争,就要打败我,就如同你们男人之间的决斗一样。”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阿古王子和尤菁菁,早就已经有了不可言述的关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乌恩是很喜欢这个女儿的。
不仅仅因为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更因为这个女儿,有不输于男儿的心性。
刚强,不柔弱。
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乌恩还要想再说什么,扎雅又道:“你要管我,先管好你自己的女人!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王这么难看的脸色。”
乌恩沉默了。
眸光深了几圈。
扎雅都发现了的问题。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对扎雅摆了摆手。
在帐篷里只剩下他和尤菁菁了的时候,他的神色,猛然变得凶狠起来。
“女人,你不甘心!”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他可以肯定尤菁菁的内心是不甘的。
尤菁菁在王帐里就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有想到,乌图木最后让乌恩把她带回来管教。
她并不知道乌恩会怎样管教她,但想到乌恩平时对她的好,心中又生出了新的希望。
或许,只是稍稍受点惩罚就好。
在凌国,不就是这样的吗?
后宫的妃子,做错了事情,只要当时没有被处死,总还有再翻身的机会的。
所以,她忙开口辩白,“不是的,我只是不想王和你们都被她蒙骗。就算我最终做错了,我的心是好的啊!”
可她忘记了,这是在草原十部的王庭,不是在凌国……
她的被饶恕的机会,在乌恩几次开口阻止她而没有成功的时候,就已经被她给放弃了。
这个时候,等待她的,只有审判和惩罚。
乌恩冷笑一声,捏起她的下巴,高高抬起,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眉头一皱,像碰触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快速地甩开。
“你觉得,没有你,王和我们都会被蒙骗?!事实上,是你在想尽办法蒙骗王和我们!”
乌恩这一甩,力气极大。
尤菁菁被甩得飞出了一段距离,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七荤八素的,头发散开。
即便是七月的草地,也让她感觉到了身上要散架了一般。
“不是这样的,乌恩,你误会我了!”尤菁菁想这么说。
但身上传来的痛感,让他一时间无法开口。
乌恩又道:“凌国的女人!”
这一次,他加了前缀,语气冷硬。
“我们不喜欢拐那些弯弯肠子,并不代表我们是傻子,可以由着你来欺骗。”
他走近尤菁菁,抓了一把尤菁菁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正视自己。
“你的不甘,在于你没有嫁给那个凌国的男人。”
“你以为,我们在草原上,会完全不知道凌国的事情?”
“你错了。那个时候,我们的第一勇士,阿颜图烈就在凌国。”
“你的父亲,尤国公,也发现了他的存在,还在夜魔宫里悬赏了阿颜图烈的头颅。”
尤菁菁睁大了眼睛,满心恐慌。
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流。
她有种感觉。
接下来的话,一定对于她来说,是残忍又可怕的。
她不想听。
可是,已经由不得她了。
“我很好奇,与狼王合作的尤国公的女儿,为什么要来到我们的王庭?如果不是你自己把你的身份说了出来,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菁菁此时悔恨不已。
如果她没有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该多好……
为什么她的父亲,要和狼王合作?
她怎么就忘记了,他们是在和狼王合作的呢?
“这些日子,我对你不好?还是没有满足你?还是,你原本就喜欢年轻的男人?”
乌恩放开她,“你是一个虚伪至极的女人。看在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我会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得到满足。”
乌恩将帐篷外的侍卫叫进来,挥手让他们把她带下去。
尤菁菁终于有了能说话的机会,抓着乌恩的袍角。
“乌恩,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
乌恩抽出身上的弯刀,切断那一片衣袍。
尤菁菁绝望中又抓住了草地里的草。
可救命的草,也只是一把草。
很快就断开。
尤菁菁想了很多种可能遭受的惩罚,却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送进一个关着十几个脏污囚徒的帐篷……
当那十几个人脏污到让她作呕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尤菁菁终于明白了,世上没有最绝望,只有更绝望……
尤菁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帐篷里出来的。
看到阿古王子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阿古王子和她说话,她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偶尔眨一眨眼。
直到阿古王子离开了,她也只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帐篷外,悄然出现一个黑影。
“郡主。国公爷对你今天的行为,很不满。”
即便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出声音里异常的尖细。
尤菁菁还是呆呆地望着前面,没有任何回应。
“国公爷说了。只要你按他的计划,坚持下去,不久,就可以恢复以前的生活了。到时候,你要多少个楚飞云,都可以满足你。否则,我们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救你!”
黑影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等到尤菁菁的回答,哼了一声,划开帐篷,一把匕首丢到了尤菁菁脚边。
“要是不想活下去,不想让那些欺辱过你的人付出代价,就自裁吧!国公爷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
活下去?!
自裁?!
付出代价?!
尤菁菁听到这些,终于有了反应,眼睛动了动。
慢慢地想起刚才听到了那些话的内容……
等内容在脑中过了一遍之后,才低头,捡起脚边的匕首,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恨意。
“三公公。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地活下去,让他们付出代价!”
帐篷外的黑影微微点头,“嗯,想通了就好。不过都是些男人。”
尤菁菁看了黑影一眼,“你不是男人?”
何晏低笑了几声,意味深长。
男人?他很久以前,就没有把自己当成男人了。
一个小药包又丢了进来。
“抓住阿古,是你最后的机会。”
说完,何晏映在帐篷上的黑影,就消失不见。
尤菁菁将药包握在手中,“飞天!凌九!我要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
没有人发现这个插曲。
当大家知道尤菁菁成了阿古王子帐里的女人的时候,已经晚了。
乌图木对草原十部的统领,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终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整个王庭走遍,也没有发现沾染容帝的真龙之气的人,甚至说,一个双目失明的人,都没有发现。
飞天觉得,自己应该启程前往狼国了。
可是草原十部这边的情况……从凌九那里听到了凌国派使臣来草原十部的原因之后,又让和凌九不得不暂时留下来。
还有一件让飞天更纠结的事情……
飞天拿着玥璃弯刀,坐在帐篷里,发了很久的呆。
她知道草原上的人送这样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在见到阿颜图烈之前,她还可以告诉自己,那个人,不是草原上的人。
这把镶嵌了玥珠和璃珠的弯刀,只是巧合。
现在,她不能自欺欺人了。
但是,她又不想把玥璃弯刀还会去。
因为……
这颗玥珠,正是飞衣的右眼。
她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让飞衣的右眼到了这把刀上……
她只知道,自己要把飞衣的右眼,还给他……
凌九走进帐篷的时候,飞天还在发呆。
“喵喵……”
听到凌九叫她的声音,她心虚地将玥璃弯刀往身后藏。
凌九的话顿住。
一双狐狸眼里,闪动着幽紫的光芒。
“凌……凌九,你……事情都安排好了?”
“安排什么事情?”
凌九不答反问。
飞天尴尬了,这才想起,凌九没有和她说出去做什么的……
没有等到飞天的回答,凌九也没有追问下去,转而问道:“喵喵有心事?不如说出来,为夫给你出出主意?”
飞天眨巴眨巴一双猫眼石般的眼睛。
被凌九眼中的真诚打动了。
乖巧地把手中的玥璃弯刀拿了出来。
“这是阿颜图烈送给我的。”
飞天小心翼翼地看着凌九的表情,“当时,他告诉我他叫颜烈。”
凌九早就知道这个玥璃弯刀的用意了。
假装不知,道:“喵喵很喜欢用。”
可语气里的酸意,很明显。
“我是在王帐里才知道他是草原上的人的。当时,他只说是为了感谢那几张画稿给我的。说完人消失了。一直想还给他,但没找到人。”
“那现在可以还给他了。”凌九的目光,从玥璃弯刀上,转到飞天的面上。
如果飞天想还,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不想还?!
她不想还,是因为真的这么喜欢这把弯刀吗?
凌九心里酸酸的。
飞天垂下了眸子,“我不能还。”
不是不想还。
而是不能还。
看到眼前的另一把小巧的弯刀的时候,飞天愣愣地抬头。
不明白,凌九这是什么意思。
“按玥璃弯刀的尺寸打造的。”
凌九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冷,有些淡。
飞天心里咯噔一下。
凌九这是……误会了什么?
他之前,是去取这把小弯刀了?
她从来没说过玥璃弯刀的来历,凌九怎么会想到要去弄这把弯刀的?
她现在要是还不知道凌九在生气,真的可以算了!
“我不能还玥璃弯刀,不是因为这把刀,而是因为这上面的玥珠。”
凌九的手,还伸在飞天面前。
握着那把刚取回来的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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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一个哆嗦。
赶紧接过凌九手里的弯刀。
凌九的脸色,还好看起来。
飞天觉得,自己真的是中了邪了,竟然会觉得凌九会在这件事情上给她出主意。
后面的话,也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兴趣。
悻悻地抱着两把刀,坐在那里画圈圈。
怎么样,又可以不用把玥璃弯刀还给阿颜图烈,又能和他说清楚呢?
耳边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喵喵怎么不说了?因为玥珠?”
飞天嘟起嘴,“不说了。你放冷气冻我,还要冻小宝宝……”
明明已经没有冰雪之力了,凌九生起气来,依然可以冻死一片人。
凌九:“……喵喵觉得,我为什么要放冷气?”
飞天睁着一双泛着水雾的眼睛,看向凌九,“因为你不爱我和小宝宝了。”
明知道飞天是在无理取闹,凌九还是被飞天委屈的模样给软化了,一点气,也生不出来。
“你都收了别人的定情信物了,还不许我不高兴?”
啊咧?!
飞天快速地眨了眨眼。
刚才还高冷的冰山美人,怎么瞬间化成委屈巴巴,萌萌的样子了?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是自己理亏……
可是……
“这颗玥珠,是飞衣的右眼。我不能还给阿颜图烈的。”
飞天将五百多年前的事情说了一遍,凌九这才知道,这把玥璃弯刀对飞天的意义。
“这颗玥珠,是用特殊的方法镶上去的。如果取下来,一定会损坏它。如果损坏了,这颗眼睛也就坏了。”
飞天心里好纠结。
凌九却是心情大好了起来。
“那就留下。”
飞天瞪大眼睛,“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你竟然让我把这把玥璃弯刀留下?”
这可是阿颜图烈送出来的定情信物啊!
刚才凌九还因为这个,放冷气呢。
凌九从她身后抱着她,“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我生气,是因为你收下了别人的信物,却不肯收下我的。明明我就在你身边,你宁愿自己纠结这些事情,也不肯和我说里面的因由。”
喵?!
飞天偏着头看凌九,为什么他吃飞醋还能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凌九唇角勾了勾,“如今,你两把刀都收下了,剩下的,就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了。他既然是作为谢礼送出的,你就作为谢礼收下。为夫送给你的,才是定情信物。”
“……”为什么感觉,被凌九套路了?
飞天眨了眨眼,“你要对阿颜图烈做什么?”
“喵喵心疼了?”
语气酸酸的。
眼看着凌九又要开始吃飞醋了,飞天忙解释道:“他是未来的草原之王。”
她与草原各部之间的缘分,是五百多年前就开始的。
在王帐中,两人都发现了阿颜图烈身上旺盛的真龙之气。
如果因为她而损害了未来的草原之王,让草原陷入混乱中,她会愧对草原上的百姓……
随后,想到凌九做事一向是有分寸的,又放下心来,抬脸在凌九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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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飞天的这话,是故意拿来讨好自己的,凌九还是觉得很受用。
“嗯哼”了一声,表示他的心情,好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
自家媳妇,当然最关心的是自己了。
“喵喵,玉兔飞龙闲了太久了,养膘了吧?让它出来晒晒太阳,减减膘。”
凌九在飞天耳边轻轻地说道。
飞天身体僵硬,呆呆地点头,想了好半天,都没有想明白,明明她的识海空间里,也有太阳啊……
直到飞天跟着凌九走到了雍楼尹牧马的地方,把马放出来,听得雍楼尹嘻嘻哈哈地对凌九说了一句:“你准备参加赛马啊?”
飞天这才反应过来。
凌九是想在赛马场上,打败阿颜图烈。
凌九看了雍楼尹一眼,“好好牧马。”
雍楼尹挠挠头,得……
这是嫌他多话了。
飞天嘻嘻地笑着,“大侄子,你这样,越来越像草原上的人了。皮肤都变成了小麦色,灵儿见到你,要认不出来了。”
雍楼尹闻言,面色一僵,“她认不认得出来都没有关系。”
飞天眨了眨眼。
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怎么大侄子和大侄媳妇之间,还是怪怪的?
凌九想起,自己还没有和飞天说过储灵儿进宫为后的事情……
按了按眉心,凑到飞天耳边低语了几句,看着飞天睁大了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
飞天又心疼雍楼尹,又觉得他活该。
气氛有些尴尬。
“大侄子,那个……你在王庭里,有没有看到双目失明的人。”
随便找个理由缓解一下尴尬吧……
飞天如是想着。
雍楼尹思索了一下,“一只眼睛失明的人,倒是有,双目失明的人……没有。一般来说,双目失明的人,生活无法自理,一定是要依靠别人才能生活的。”
飞天点点头,雍楼尹说没有,就一定是没有的。
心中却有些苦涩。
飞衣一只眼睛成了玥珠,另一只眼睛成了夜魔宫穹窿上的一轮血日……
这五百多年来,他一个人,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恍神间,听得旁边经过的人道:“你们听说了吗?菁菁夫人,这几天,都宿在阿古王子的帐篷里。”
“听说了。乌恩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和阿古王子闹过了。王也因为这事把阿古王子叫去了王帐。”
“结果,菁菁夫人还是大摇大摆地在王庭出入。”
“凌国的女人,真不要脸。”
“嘘!听说哈尔扎部,也有个凌国的女人呢!”
“……”
一行人快速地离去。
飞天三人已经目瞪口呆。
“还以为她不死也会被逐出王庭的。怎么会这样?”
凌九分析道:“没想到她还能这样活下来。乌图木因为你的事情,一定没有心思真的管阿古这事……命可真大。”
“我也不想对她赶尽杀绝。只要她不再来故意来找我们的麻烦,就随她去吧。”
飞天想了想,非常大度地道。
“喵喵忘了凌国的使臣来这里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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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变了一变。
凌国的使臣说是为了与草原十部交易兵器而来,实际上,却是为了要将何晏和尤菁菁逮捕回凌国。
“尤国公父女与何晏再着凌国的兵布阵防图来到了草原。就算凌玦已经更换了兵布阵防,这几个人,也不能姑息。只是不知道,尤国公在哪里。”
玉兔飞龙撇着马嘴,看着嚼草嚼得津津有味的各匹马驹。
这些马也会是它玉兔飞龙的对手?
这些草,有什么好吃的?
一直吃着飞天识海空间里的草的玉兔飞龙,再吃这些毫无灵气的草,已经觉得索然无味。
……*……
飞天回到哈尔扎部,便见惊饮急急地走了起来,“阿吉娜被带去王帐了。”
飞天第一反应便是阿吉娜狼国公主的身份被发现了。
随后,又觉得不太可能……
“有没有说为什么?”飞天问惊饮。
惊饮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他们让我给公主带话,请公主亲自去一趟王帐。”
又去王帐?!
飞天是不愿的,但又是不得不去的。
三人到王帐外。
被侍卫拦住。
“王有令,只请飞天公主一人进帐。”
凌九脸色黑了下来,就凭这些人,也想拦得了他?!
飞天拉着他道:“别生气,我先进去看看。就凭他们,还不能拿我怎么样。”
两个侍卫对看一眼,心中苦笑。
这可是长生天的使者啊,谁敢拿她怎么样啊?!
飞天一人进帐,凌九和惊饮在帐外等候。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凌九的修为到了现在的地步,想要知道帐篷里的人说了些什么一点难度也没有。
可他心里,还是因为不能与飞天一同入帐而不舒服。
不一会,阿颜图烈和卓索走了过来。
疑惑地看了一眼站在帐外的凌九和惊饮,走到侍卫面前,“我要进去见王。”
两位侍卫抱歉地道:“王现在谁也不见。”
阿颜图烈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两人,“谁在里面?”
“飞天公主和她的侍女阿吉娜。”
阿颜图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和卓索站到了一旁等候。
……*……
飞天从进了王帐,便感觉到了一种不好的气息,似曾相识。
可是这根源……
她将王帐里的人都扫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连之前感觉到的不好的气息,也没了踪影。
见阿吉娜站在帐内,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飞天走到她身边站定,“草原的王,将我的侍女带到这里来,为的是什么?”
乌图木从飞天进王帐的时候,便盯着飞天。
这个女人,确实有些不一样,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妩媚之态。
这种妩媚,是与草原上的女子,完全不同的。
阿吉娜也不错,不过,那是草原上的女子特有的美。
“你留在王帐,或者,你的侍女留下来。”
乌图木还没有说话,何晏尖细的公鸦嗓已经代替乌图木开口说道。
“啪!”飞天的精神力化为掌,搧了何晏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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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帐里,只听到了巴掌声,何晏的半边脸肿了起来,却没有人看到飞天动手。
“我与草原的王说话,你是草原的王吗?”
何晏闻言心中一惊。
忙看向乌图木,“尊贵的王,没有不臣之心。”
飞天嗤了一声,“我有说你有不臣之心吗?”
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样的话……
飞天心中更疑惑了。
他们到草原十部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观察草原十部的情况,不难发现,除了针对狼国之外,他们并没有要对凌国动兵的意思。
乌图木瞪了何晏一眼,“闭嘴。”
心中对何晏生出了不喜。
说来奇怪。
他心里,并不喜欢何晏这种人,偏偏,总是离不开他。
他本就是多疑的人。
对何晏,也曾怀疑过,但是,从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要相信何晏。
他以为,这是长生天的指示。
但……
眼前的这个长生天的使者,显然并不喜欢何晏这个人。
训斥了何晏,乌图木才转向飞天,对她道:“本王确实有意让阿吉娜留在王帐中。长生天的使者,你既然已经嫁人,本王不会勉强。阿吉娜是你的人,让她留在王帐里做本王的王后。就如同是长生天对草原十部的恩泽一般。”
乌图木觉得,他已经这样说了。就算是长生天亲临,也该感念他的诚心,答应了这件事情。
虽然这两个女人很吸引人。
但他并不是好色之人。
要的,只是长生天对他的肯定。
狼国的狼王有苍狼神的认可,数次逼得草原十部不得不退。
他要是能得到长生天的认可,一统草原有望!
飞天没有想他心里那么多事。
也不知道他想了那么多事。
只知道。
阿吉娜是狼国的公主。
如果被强留在王帐里,狼国和草原十部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
她必须要阻止这件事情。
“阿吉娜是长生天借给我的人,在我离开草原的时候,我还得将人完好无损地还给她。若草原的王有意如此,不如,去长生神殿问过长生天的意思。除非长生天点头,否则,恕我不能答应。”
乌图木面色一沉。
草原的人,谁不知道,长生神殿,从五百多年前开始,就处于关闭状态……
要见长生天,并求得长生天的许可,可能吗?
“王……”何晏的声音,适时在乌图木耳边响起,“王可是还在犹豫?”
乌图木心神一凛。
之前何晏和他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地回响在脑海。
“王,你才是草原的主人……”
“长生天又如何?就算是神,他也是舍弃了草原五百多年的神。”
“按长生天说的做又如何?静姑祖辈,为长生天效力五百多年,最终还不是得了不得善终的下场?”
“我尊贵的王,一山不能容二虎,有长生天的存在,就没有你的地位。”
“泱泱草原,何曾有过这种不将王放在眼里的人?!”
“作为草原的主人,草原上所有的人,都应该对你敬仰和膜拜……”
“狼国,不就是因为苍狼神的挑拨,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乌图木的眼睛眯了起来。
闪过浓烈的杀意。
飞天再一次感觉到了不同。
可不待她分辨出,到底是哪里不同,有什么不同,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消失了。
乌图木眼中的杀意也消失不见。
“你是长生天的使者。本王给你三天时间,由你去问长生天的意见。”
飞天刚准备拒绝,又听得乌图木道:“本王才是草原上的王。你是长生天的使者,也必须按本王的话去做。长生神殿里,能与本王商量的,只有长生天和苍鹰神、苍狼神。”
飞天蹙了蹙眉。
乌图木的霸道,让她非常反感。
“三天不够。半个月。”
“最多十天。时间一到,本王就去哈尔扎部要人。本王相信,长生天一定会同意的,因为,本王是草原的王!别耍花招,否则本王翻脸不认人!”
飞天带着阿吉娜走出了王帐。
眉间深锁,没有注意到帐帘边站着的人。
“我们谈谈?”
凌九走上前来,便听到阿颜图烈对飞天道。
飞天回过神来,先是看到迎面走来的凌九,而后,循着声音,看到了阿颜图烈。
她点了点头,却是走向凌九。
她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凌九说,“我在你身后,去吧。”
帐篷里的话,凌九都听到了。
十天的时间……
飞天扬走唇角,给了凌九一个拥抱,这才跟着阿颜图烈向一个方向走去。
卓索远远地跟着,凌九和阿吉娜也远远地跟着,惊饮则先回哈尔扎部回消息。
……*……
两人一直走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
阿颜图烈都没有开口。
最后,飞天想着还在等她的凌九,开口道:“玥璃弯刀,我暂时不能还给你。原因,我也不能说。等事情都处理完了……”
“不!你留下。”阿颜图烈很意外飞天会主动提起玥璃弯刀,打断了飞天后面的话。
飞天顿了一下,道:“这份谢礼,太贵重了。”
她有意避开了定情之意。
阿颜图烈神色微微一黯,避开了这个话题,“刚才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贵重吗?
阿颜图烈的心里,一点也不觉得贵重。
因为那几张图纸,改变了草原上的战局,否则,现在的王庭,不可能会安稳。
他们,或许早就被驱逐到北荒地带去了。
而刚才,他就站在帐篷外。
听到了里面简简单单却可大可小的几句话。
飞天沉默下来。
不知道,要怎么和阿颜图烈说自己的怀疑。
至于打算……
飞天还没有说话,阿颜图烈继续道:“我送你们走。离开王庭,越远越好。”
飞天惊讶地看向他,“你觉得,长生天会答应这件事?”
阿颜图烈摇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的长生神殿。我只知道,我是在楚家的兮兮院里遇到你的。你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王对你们势在必得,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那个时候,你们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阿颜图烈蹙起了眉,目光有些沉,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心头一动,“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乌图木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阿颜图烈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声,“他一直都很奇怪。只是……”
飞天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现在,更加奇怪了。”阿颜图烈想了想,“更加多疑,更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做出的决定让人无法理解,更加……”
更加昏庸,让人厌恶。
只是最后的这几个字,他没有说出来。
飞天眨了眨眼。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晏来了之后,越来越严重。”阿颜图烈似想起了什么,“不行!你们必须要马上离开。就算你们真的得到了长生天答案,他也不会放你们走的。只要你们敢拒绝,他就会杀了你们。一个部族,他都敢直接下手!”
“不。我不能走。”
阿颜图烈的眼中出现一抹焦急,“必须走!你不知道,他手段残忍,就算是刚生出的婴儿,也不会放过!”
飞天惊了一惊,神色,越发地坚定:“如果是这样,我就更不能离开了。”
阿颜图烈定定地看着她,不解。
不是听到这样的话,应该吓得花容失色,而后赶紧离开吗?
面对飞天那坚定得不容质疑的目光,阿颜图烈没有打断她,而是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可以逃,哈尔扎部不能逃,你不能逃。按你说的。我们一旦离开,那定然会招来他的怒火,你的部族,以及哈尔扎部,都会受到牵连。”
哈尔扎部一众人,甚至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会因为他们的逃避而遭受灭顶之灾。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哈尔扎部不会有事。”
阿颜图烈保证道。
飞天认真地问他:“十天,够不够?”
阿颜图烈看着飞天,许久没有说话。
鹰隼般的眼睛里,神色复杂。
他不知道,飞天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为什么会问他十天……
十天,不是他们与乌图木之间约定的期限吗?
她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猜到他想要做什么了吗?
因为有太多的不明白,不确定,阿颜图烈不知道这个话要如何回答。
他们有计划,但这个计划里,没有她和她的这些朋友。也不在十天之内……
飞天见他久不答,再次开口道:“难道我猜错了?你不打算取代乌图木?”
飞天疑惑着。
但眼里,分明是笃定自己没有猜错的神色。
的神色。
因着乌图木对她一而再的逼迫,飞天对乌图木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
而阿颜图烈的一番话,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想。
阿颜图烈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就连呼吸,也变得慎重起来。
十天时间……
八天后,草原上一年一度的盛典就要开始,他原本,确实是有打算的。
飞天微微勾唇,“两天后,凌国的使臣就要到来。”
顿了一顿,她继续道:“八天后,一年一度的盛典就要开始。”
阿颜图烈的瞳孔缩了起来。
他再喜欢飞天,欣赏飞天,也只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女人,谋划多年的事情,被一个女人这样说破……
阿颜图烈心中复杂难言。
“你怎么知道的?”她明明才来到王庭不久……
他明明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
阿颜图烈鹰隼般的眸子里放出的王者的威严,可惜对飞天没有什么震慑作用。
飞天眨了眨眼,没有回答他,“我相信,你能成功,我们不需要冒险离开。”
飞天转身,欲走。
阿颜图烈突然道:“如果我失败了呢?”
飞天偏头看她,很认真严肃的神色,却让人感觉到了可爱和萌甜。
“你会让自己失败吗?”
阿颜图烈一噎,答案自然是不会的。
可成王败寇的事情,谁能说一定是百分之百的成功呢?
他不想让飞天处在危险之中……
同时,他又苦恼,这样聪慧的女子,为什么……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飞天看他一眼,“可以。”
阿颜图烈看了一眼正向这边走来的凌九,“为什么嫁给他?”
飞天虽然猜到他可能会问这相关的问题,真的当他问起的时候,还是惊了一下。
看向正朝这走来的凌九,想到他们的初见,还有这一路走来……
一幕幕在脑中回放。
她几次打算放弃他,而他从来没有过放弃。
是因为他的纠缠?
还是因为最初的好奇?
还是最初的合眼缘?
还是因为他刚好也是仙兽世界的一员?
又或者是……
飞天的目光,飘得有些远。
扬起唇角,“因为他是他。”
她眉眼弯弯地笑着,跑向凌九,扑入他怀中。
心中想着……
她何德何能?竟得到这样一个男子的青睐!
如冰雪一般的人,将所有的温度都给了她。
那般清冷淡漠,却给了她所有的热情和关注。
凌九接入扑入他怀里的飞天,轻轻蹙了蹙眉,“当心!怎么跑得这么急?”
语气,却是宠溺的。
飞天的双臂环着凌九的脖子,从他怀里仰起巴掌大的小脸,“看到你过来了。”
凌九在柔软粉嫩的唇上轻啄一口,“嗯,我来接你。”
看着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阿颜图烈神色莫名。
卓索神色分层忿然,替阿颜图烈不值。
但见阿吉娜还有,什么也没有说。
阿吉娜走到阿颜图烈面前,“谢谢你。”
阿颜图烈疑惑地看向阿吉娜,不解。
阿吉娜又道:“九公子刚才问我,如果你要把我送走,我愿不愿意。”
阿吉娜神色微赧,“我说,我不愿意。这件事情,是我引起的,我会在这里坚持到最后一刻。所以。谢谢你!”
说完,阿吉娜似害羞了一般,转身快速地跑开。
阿颜图烈保持着看向阿吉娜的动作,过了好一会才动了动。
卓索走过来,“阿颜图烈……”
阿颜图烈看向草原的边际,鹰隼般的眸子里,放出的目光,有些空,有些远,“卓索,不要再让我从你口里听到有关于她的难听的话。”
卓索神色僵了一下,而后道:“九公子让我转告你,他们会亲眼看着你坐上王位再走,同时,他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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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颜图烈:“……幸好,他不是草原上的人。否则,必是我们最强大的敌人。”
卓索默然。
……*……
飞天和凌九慢慢地走在草地里。
并不急着回帐篷。
飞天摇着凌九的胳膊,“凌九,你觉得,阿颜图烈会是一个英明的王吗?”
凌九顺着飞天的力道,慢慢地一前一后的摆动着,“他是不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乌图木一定不是。会逼迫我家小野猫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的,不可能成为英明的王。”
这话,让飞天觉得很受用。
不过,以她对凌九的了解,凌九一定还知道什么。
眨着一双猫眼石般的大眼睛,等着凌九后续的话。
凌九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二十多年前,草原上,有一个小部族。乌图木抢走了那部族首领的妻子。那个时候,部族首领的儿子,刚刚出生。”
“这个儿子,是阿颜图烈?”
“嗯。儿子哭着要母亲。部族首领带着儿子来找乌图木挑战,想要用男人的方式来夺回妻子。结果,被乌图木耍诈让人打死。同时,他还要杀死刚出生不久的阿颜图烈。”
飞天想起阿颜图烈说起“乌图木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的话时,眼中流露出来的悲伤和恨意……
心中觉得有些难受。
凌九继续道:“当时,伺候阿颜图烈的母亲的侍女刚好死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伤心至极。听到这个消息,就用自己儿子的尸体,换回了阿颜图烈,将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儿子来抚养。”
“得知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死了,阿颜图烈的母亲,也没有了求生的意愿。”
“但是,乌图木觉得,那个部族忤逆了他,必须要将那个部族斩草除根。于是,派兵剿灭了整个部族。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
飞天心头一紧……
“所以,那个部族里,除了阿颜图烈,一个活口也没有了?”
“没有发现活口。”感觉到飞天情绪的变化,凌九将飞天拥在怀中,“后来,乌图木又以不同的理由,对一些部族进行了灭族。”
凌九的声音很轻,淡淡的,像偶尔拂过的轻风。“阿颜图烈身边的卓索,是乌图木的儿子。他的母亲,是乌图木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他母亲的部族,也同样被灭了。他从小就不受重视,后来,弃了姓氏跟在阿颜图烈身边,乌图木也没有发现。”
飞天:“……他有多少个儿子?”在这之前,飞天还以为他只有阿古王子一个儿子……
“数不清。但他带在身边培养并活下来了的,就只有阿古一人。”
飞天明了了。
不过,她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阿古真的有那么喜欢尤菁菁吗?按理来说,他知道乌图木的性格,知道就算是乌图木的儿子,也随时都有可能被乌图木处死,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与乌图木起争执才对。”
凌九点头,“确实有古怪。我们找机会去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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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想不起来乌图木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古怪是什么,便没有提及。
……*……
两人回到哈尔扎部,正好遇到乌恩叹着气从哈尔巴拉的帐篷里走出。
看到飞天和凌九,愣了一下,微微抚胸垂头,便大步离去。
哈尔巴拉的帐帘晃动,现出了哈尔巴拉的半个身形。
他看到飞天和凌九之后,微微颔首。
什么也没有说,又走进去了。
飞天和凌九跟进去,便听到哈尔巴拉道:“你们或许已经猜到乌恩来找我的目的了。”
飞天和凌九没有接话。
哈尔巴拉继续道:“阿古王子性情变了。从来不敢和王顶撞的阿古王子,竟然为了一个被乌恩定了罪的女人,和王顶撞了。还与乌恩也撕破了脸。”
飞天:“……”
哈尔巴拉没有继续说阿古王子的事情,转而道:“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惊饮说了。你们,尽快离开。回到长生神殿,王就不能拿你们怎么样。”
就算灭族,乌图木也不可能去把长生神殿给灭了吧。
更何况,他们的背后,还有凌国、容国、西凉、冥国。
飞天闻言,心中一暖,“我们离开了,你们怎么办?乌图木是会向哈尔扎部要人的。”
哈尔巴拉没有想到飞天会有这么一问,微微一愣,而后,避开飞天那能看入人心底的目光,“哈尔扎部,再怎么样,也是核心部族,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虽然已经极力地表现出稀松平常来,飞天还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那么一丝没有底气。
“我们不走。长生天,会在十天之内给我们指示的。”
看到哈尔巴拉惊愕的目光,飞天调皮地眨了眨眼。
……*……
是夜,两人潜到了阿古王子的帐篷边。
割开帐篷的一道口,朝里面看去。
阿古正皱着眉,似乎有些不快。
尤菁菁在一旁斟茶。
“菁菁,你让我建议父王娶阿吉娜的事情,父王接受了,也已经不再计较我们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对父王动手?”
闻言,飞天心中一惊。
尤菁菁这是要让阿古弑父?
尤菁菁闻言,神色不动,将茶端给阿古,“我不是让你动手,而是让你防备他对你动手。因为我,你已经惹怒了他,万一他要对你动手,你让我怎么办?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了,我不想你出事。”
尤菁菁柔声规劝。
阿古看着尤菁菁,过了一会,眉头松开,“你说得对。我们需要防备。等我继承了王位,一定会为你处死乌恩,让你出了这口气。”
毕竟,自己的许多哥哥们,都是由父王处死的,阿古不得不防。
“谢王子。王子对菁菁的大恩大德,菁菁无以为报……”尤菁菁说着,将手中的茶杯递向阿古王子唇边。
阿古不动。
尤菁菁轻轻扬唇。
将茶喝入嘴中,而后,将唇送了过去。
阿古这才将露出满足之色,将尤菁菁揽入怀中。
杯盏滚落,剩余的几滴茶汁从杯中流出,没入草地,那巴掌大的地方的草,无声地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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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羞羞!
飞天捂着两只眼睛,不想看里面的情况,又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细节,张开指尖的缝隙,悄眯眯地瞅着。
帐篷里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故事。
呯地一声,阿古神志涣散地躺下。
尤菁菁趴在他的胸口,“阿古,告诉我,苍鹰神的眼睛,在哪里?”
飞天:“?!”
尤菁菁要飞衣的眼睛?
那颗玥珠?!
阿古眼睛一眨不眨,犹如一雕塑一般,“我不知道。”
尤菁菁一愣,脸色刹时变了。
“废物!”尤菁菁带着怒容起身。
走出了帐篷。
马上,尤菁菁似乎想起什么,又转回来问道:“谁有玥珠?”
“父王、我、阿颜图烈、巴特尔、坎贝尔……”阿古一个一个地数着。
随着数出来的人数越来越多,尤菁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有玥珠。
也不知道,哪一颗才是狼国要的那颗。
“把你的那颗玥珠给我。”
阿古当真取出一颗玥珠来递给尤菁菁。
这一次,尤菁菁大步离开,再没有回头。
阿古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犹如睁着眼睛睡着了一般。
飞天用青藤卷出那个杯盏,两人齐齐变色。
“凌九,你知道这是什么?”
凌九点头,“嗯,浮生殿的东西。连服七日之后,可以让人完全成为另一个人的傀儡……”
飞天记得这个味道。
五百多年前,浮生殿的人,就对她用过这个。
而她,现在心里最不敢想的,就是,尤菁菁是和浮生殿有关系的,那飞衣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难道,五百多年前,飞衣负气离开之后,真的加入浮生殿了?
如果没有,那浮生殿的人,要飞衣的眼睛作什么?
不!
飞衣不会加入浮生殿的。
五百多年前,她误会了飞衣一次,如今,她一定不要再不相信飞衣了。
尤菁菁!
之前,飞天还不想和她计较,如今,却是容不下她了!
“阿古王子现在是第几天?”
凌九看了一眼毫无波动的阿古王子,“第七天,已经晚了。”
他已经沦为了尤菁菁的傀儡,救无可救。
两人对视一眼,抬腿就向哈尔扎部赶去。
“那些人里,尤菁菁最有可能去找的,就是巴特尔了。”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尤菁菁正从巴特尔的帐篷里出去。
飞天面色一白,“又晚了?!”
“坎贝尔不在,她下一个,会去找谁?阿颜图烈还是乌图木?”
飞天眨了眨眼,“阿颜图烈。”
猛然一个激灵,“乌图木早就已经被人控制了。凌九,之前在王帐里发现了异样,一直没想起来,原来就是这个……”
只是,乌图木的性情原本就是如此,变化不大,仅仅比以前更过分了些,所以,很难被人注意到。
而阿古王子的性情变化太大,才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飞天抬腿就要去找阿颜图烈。
凌九拦住她,“巴特尔还有救,你要去哪里?”
飞天眨着猫眼石般的眸子看向凌九,还没有回答,凌九又道:“你要去通知阿颜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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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道:“如果他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如何能放心让他做草原之王?你能守他一辈子?”
凌九的语气里,带着酸酸的味道。
飞天这回没有取笑他,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总说不参与他们的事情,却又总是搅入其中……”
凌九抚了抚飞天的发,“让雍楼尹去确认他有没有中招。然后,我们给巴特尔逼毒。”
凌九可不想自己媳妇总是和自己的情敌接触。
哪怕是因为草原上的事情。
飞天点头。
凌九总是在她焦躁的时候,让她安定下来,帮助她做出合适的选择。
……*……
巴特尔醒来的时候,看到飞天和凌九,心中不解。
回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之后,脸色变了。
“尤菁菁!”他咬牙切齿!
被人当成傻子一般的愚弄,是他这一生,受到的最大的耻辱。
同时,雍楼尹传回来消息,因为扎雅公主的胡搅蛮缠,尤菁菁连靠近阿颜图烈的帐篷的机会都没有……
倒是雍楼尹将尤菁菁身上剩余的药粉都盗了回来了。
所剩不多,但足以再控制一个人。
飞天因为尤菁菁的事情,被气得浑身发抖。
凌九搂着她,“喵喵,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小宝宝会觉得委屈的。为了她而影响他们的成长。”
飞天神色动了一动,“你说得对。我不能为这样的人生气,我应该直接不再姑息这样的人。”
……*……
几天后,凌国的使臣到了王庭。
许是因为闹了不愉快,又或许是有些什么别的原因。
这一次,乌图木并没有叫飞天三人去迎接凌国的使臣。
在年度盛典的前一天,傲天终于回来了。
还是离开时的那一身红衣,神色狼狈。
与他同来的,还有墨衣血发的夜魔。
夜魔一看到飞天,就双眼放着狼光地扑向了飞天。
自然,他是没有得逞的,被凌九挡住了。
而飞天,也因为担心他的举动会伤到腹中的小宝宝,后退几步避开。
小宝宝还不到三个月,不能再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倒是傲天,看了飞天一眼,便闷闷地回了自己的帐篷。
“哥哥怎么了?”
飞天问夜魔。
夜魔不开心,没有马上回答。
这么久没有见到飞天,飞天都没有很想他的样子……
把头向飞天面前伸了伸。
还没有伸到飞天面前,就听到凌九答道:“想必,是断断不肯理他。”
飞天眨了眨眼,“一定是的!断断一个人过来找他,吃了那么多苦,遇到了那么多辛酸的事情,结果,找到了他,他还要故意装作不认识……换谁都会伤心难过的!哥哥这次,真是做得太伤人了。”
夜魔一脸愣地看着飞天被凌九给揽着走开,没有要给他摸头意思。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小飞飞,我给你说说长生神殿里的事情吧?”
“不用了,我先去看哥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和他说。”
飞天对着在风中凌乱的夜魔摆摆手,便和凌九进入了傲天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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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走过去,看到撑肘于膝上捧着脸的傲天,顿住了步子。
傲天还一字没说,一动未动。
那身上,却散发着浓浓的忧伤。
化不开。
让飞天感觉蓦地觉得鼻头一酸。
凌九眸光动了动,“我在外面等你。”
飞天点点头,看着凌九出了帐篷,才走向傲天。
再一次开口叫道:“哥哥。发生了什么?”
飞天心中隐隐有猜想。
以断断那样的傲娇性子,就算再想和傲天相认,也不会马上就理会傲天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了,傲天回来时,还会是这个样子。
傲天不说话,飞天就坐到他身边。
“是不是长生神殿里出了什么事?”
飞天假装很紧张地问道。
傲天摇了摇头。
但还是没有说话。
飞天又开口故意猜测了几点。
傲天不是不回答,就是摇头。
飞天有点懵。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傲天……
“哥哥。我们很快就可以回仙兽世界了,你高不高兴?”
听到这话,傲天的神色,终于有了松动。
飞天继续道:“回去,就可以看到阿爹、阿娘了。还有嫂嫂。他们……一定每天都在盼望着我们回去吧。”
五百多年了。
飞天心中发酸,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哽咽。
意识到,自己离开了仙兽世界五百多年,傲天也离开了近五百年……
他的心情,一定和她是差不多的。
五百年在各个界面的穿梭,九转轮回里无法忘却的喜怒哀乐……
支撑着他们走完九转轮回的,便是他们之间斩不断的亲情和羁绊。
“天儿……我……”
听到傲天的声音,飞天愣住。
从小到大,这还是傲天第一次叫她天儿。
因为,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天”字。
傲天总会因为父母叫她“天儿”而叫他“傲天”不满……
傲天顿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将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我……是个失败者。你们,一定,都很讨厌我吧。”
飞天看着傲天,好一会,才扯了扯嘴角,“哥哥不是失败者。我们也不讨厌你。”
又觉得,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有些不妥,飞天补充道:“至少,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刚说完,飞天的脸,就僵住,脑中莫名地浮现了自己在去七星峰的路上,恼怒之下,将傲天狠狠甩向地面的情景……
当时,真是生气了……讨厌着那只多事的猫……
可也只是那一瞬。
她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她心虚地眨了眨眼,确定傲天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才松了一口气,心中,也更加地确定,断断一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她的哥哥这么难过。
垂眸思量一番,一掀起眼皮,便看到傲天转过脸来,灼灼地盯着她。
眼睛里,带着些微的湿意。
“哥哥,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这感觉,好古怪啊!
惊得她都磕巴了一下。
傲天的眸光,暗了些许,“你骗我的吧?”
“什么?”飞天下意识地就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傲天说:“你怎么可能不讨厌我?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阿爹阿娘也不喜欢我,总是和你计较父母的宠爱……”
飞天噗嗤地笑出声来。
“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爱钻牛角尖了?”
飞天调笑他,眉眼弯弯,想起自己淘气的时候,傲天不说话,甚至没有好脸色,却总是出面把她叼回去,一脸苦大仇深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而她,则耷拉着脑袋和四肢,撒娇式地喵喵喵地叫着。
可无论自己怎么告饶,傲天都是板着一张脸……
飞天越想越觉得好笑。
最后,竟抓着傲天笑得浑身颤抖。
傲天神色尴尬,有些恼意,“笨丫头,别笑了!我可是很认真的!”
他这么认真地来和她讨论这样的话题,容易吗他?!
飞天慢慢地敛了笑,神色认真,“哥哥。我可是历经了九转轮回的。”
飞天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哥哥!”
在以为自己会与他为敌的情况下,还能毫无保留地宠溺她,却又有尺有度,不会过分地纵容她。
心中再难受,也没有做过一件伤害她的事情。
历经五百年,他完全可以放弃找她,却并没有这么做。
还用自己的一世轮回,换醒了飞天。
在飞天心里,傲天是比容亦清更好的哥哥。
应该说,她觉得,不会再有比他更好的哥哥了。
听到前面一句,傲天还有些不解。
听到后面的……
傲天面上的神色僵住。
而后,一点一点地皲裂开来。
飞天继续道:“每一次,我惹了事之后,都是你把我叼回去的。五百多年前是这样,五百多年后,还是这样。你看,我贪玩了五百多年,还是要等你来把我叼回去。”
飞天抓着他的胳膊,撒起娇来,“你不来找我,我会找不到回去的路的。”
傲天于她,就如同一盏指路明灯一般。
他不惜用自己的修为、记忆、性命来把自己唤醒。
如果没有他在那里,她现在,或许还在迷迷糊糊地当着凌国的郡主……
“哥哥,你是仙猫一族未来的王,你有你的责任,所以,阿爹和阿娘会对你格外的严厉。他们不希望,他们的儿子,我的哥哥,会被一点小事击倒。王者的培养,可不能像养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那么随意。要有广博的胸襟,要有能扛起天下的力量,要有坚不可催的心性……”
飞天眨了眨眼,“哥哥,你一定不会和阿爹阿娘计较的,对吗?”
傲天喉口像被什么噎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不计较吗?
他曾经是计较的。
可他直到天罚来临,才明白了父母的良苦用心。
才知道自己和妹妹身上的责任。
喉结上下动了动,揉了揉飞天的头,“不计较。”
飞天眉眼弯弯地笑了。
而后,又听得傲天道:“可我是个不合格的夫君,不合格的父亲。断断不原谅我。”
飞天:“???!”
听得傲天说下去,飞天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傲天一心跑长生神殿去找断断。
长生神殿,是有阵法保护的。
他不得法,自然进不去。
强攻之下,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挡住。
结果,傲天竟然没认出那是自己的儿子断断……
为了要找一只小狐猫,他把断断打成了重伤。
夜魔等人出来,才拦住了他。
而那个时候,断断因为重伤,又变回了小狐猫的模样,傲天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谁也不认识他,除了断断,没有人能认出他是傲天。
断断因为傲天的行为,不肯认他。
所以,傲天只能在长生神殿外待了个多月……
断断伤好了,却不肯认他,不肯见他……
……
飞天听完之后,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就他这样……
换成是她,也要不认他,狠狠地折腾他才能消气了。
“哥哥,断断为了找你,吃过很多苦的……”
在离魂村找到断断时,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飞天想想都觉得心里发酸。
不过,看到傲天悔不当初的模样,她没有再说下去。
转而道:“哥哥,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等我们回长生神殿,再回仙兽世界,有的是时间消除你们父子间的误会。”
傲天眯了眯眼,“长生神殿?长生天?”
这一个多月,待在长生神殿外,他不是没有想过飞天和长生神殿之间的关系。
眼下,听到飞天提起,心中的猜想,更加确定了。
这五百年,他不止一次从长生神殿经过,却没有往那方面深想。
飞天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哥哥想必也知道了,为什么要叫长生天了。”
傲天眼睛一亮。
“你的世界,孕育成熟了?”
一方世界孕育成熟之后,便有自己的循环,天地之间,若平衡不被打破,则长生不灭,是为长生天。
每一方世界,也可以称之为一方长生天。
飞天微微抿唇。
“五百多年前,就到了这一步,看似成熟,却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被司罚天君和浮生殿主联合绞杀。这个问题,就拖到了五百多年后……”
飞天将之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平静。
如同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傲天听得眸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幽深。
立时就把自己的那些个凄凄哀哀的念头,给丢到了脑后。
满脑子,都是飞天从仙兽世界离开后的经历。
他最初来到摇光大陆的时候,还以为是飞天贪玩误了正事。
又或者是入了九转轮回,忘了自己的任务。
如今,才知道。
飞天经历了怎样的追杀。
被人挖心而亡,不得不进入九转轮回。
也是如今才知道,当初,猫妃根本就没有将她送入九转轮回……
他误会了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也从来没有解释过,待他一如往常。
比起仙兽世界生死存亡的大事,他这点自作自受的委屈的忧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到飞天说司罚天君和掌罚使者的分身已经被他们给杀死,傲天一脸的惊讶。
他虽不知道司罚天君到底是怎样的实力,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凭司罚天君能给仙兽世界造成毁灭性的灾难,就知道一定很难对付。
更何况,五百多年前,飞天就是死在他们手中的。
听到容国真龙之气和国运之气、信仰之力的事情,傲天更是惊得好一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现在,你们要找那个以目失明的人,还有块有容帝真龙之气的牌位?”
飞天点头,“对。”
不过,她也不打算放过浮生殿主。
五百多年前的恩怨,在离开摇光大陆前,必须了结。
她从来不是圣母,有恩报恩,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只是,还没有腾出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
她庆幸,凌九虽是浮生殿的少殿主,却也与浮生殿有着不可不了结的恩怨。
不然,她真是会很为难的。
两人聊到帐篷里的光线暗了下去,才结束了这场兄妹之间晚了五百多年的促膝长谈。
临告别的时候,飞天突然抱住傲天,道:“哥哥,其实,你计较是对的。阿爹阿娘太偏心了!他们都不叫你天儿。明明,你也叫天儿的!我们回去,你再找他们算账!”
飞天语气认真得让傲天诧异。
可是,飞天随后抬起的小脸上,还有眼睛里,都写满了戏谑。
不能傲天反应过来,飞天便蹿出了帐篷。
傲天愣在那里眨眨眼,好半天,才想起来,飞天这话的含义。
立时瞪圆了眼,“你个笨丫头!还是臭丫头!”
飞天逗弄了傲天,心情极好。
一出来,就看到了还守在外面的凌九和夜魔。
飞天想到自己和傲天聊得忘了时间,心里有些愧疚,扑入凌九怀里。
“夫君……”
凌九的神情,看不出情绪。
在看到飞天扑过来的时候,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几步向前,抱住她,些微的恼意在她那一声软糯糯的“夫君”叫出来的时候,散开去。
但还是故意沉着声道:“不许跑。喵喵又把小宝宝忘记了。”
飞天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可怜巴巴地看着凌九。
一时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说到底,她很爱她和凌九的小宝宝,但到现在,还没有适应自己即将当母亲的事实……
所以,经常会忘记自己肚子里还有小宝宝。
不过,记起来,她也不觉得自己是不能跑的。
毕竟……
自己带着小宝宝是打过架的。
当然,她也很享受凌九对她的紧张和关心。
凌九理了理她因为小跑而微乱的发,“以后不许这样跑了。”
飞天乖巧地点头,露出甜美的笑容。
夜魔在一边怀疑人生,“……”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过来?!
不过……
他原本真的是很急着要过来的,但伊非的伤情有点严重。
而后,伊非又对他说,来得太早了,飞天会没那么想他,待遇没那么好,不如晚点过去。
结果,现在过来了之后,他发现,飞天身边,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了。
还要被虐……
你们这样虐一只孤独了五百多年的狼,好吗?!
可怜地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哀怨的气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看了他一眼,似这才想起夜魔还在这里。
“小九,我正有事情找你。”
夜魔感动得泪流满面,终于想起他来了。
“是关于飞衣的。”
听到这六个字,夜魔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夜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飞天走到他们帐篷里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听完飞天说完狼国和草原十部的事情的。
听到飞天说狼国背叛草原十部,自立为王,是因为苍狼神的神谕的时候……
夜魔的脸色大变。
“不是我!我没有这样做!”
飞天点头,“我知道不是你。”
夜魔的脸色刚刚缓和一点,马上,又僵了起来。
“你是说,是飞衣?!”
飞天继续点头。
此时,在她心里,已经明了了许多事情。
最终的结果,也已经在心海中浮现。
假借苍狼神之名,建立狼国的,是飞衣。
抢走容帝的真龙之气的,也是飞衣。
他双目失明……
五百多年前,他受冤,失去了右眼。
为了诅咒夜魔,他又失去了左眼。
飞天和夜魔的心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飞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夜魔神色复杂,不能,或者说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飞天没有回答他。
两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
为了报复,为了出气。
五百多年了,飞衣怨恨他们。
心中的郁气,无法疏解。
已然成了他的心魔。
他要让夜魔也感受到被冤枉的滋味。
这与五百多年前不同。
五百多年前,怀疑是飞衣背叛了,他们的心中是失望和愤怒。
而现在,确定是飞衣在做这些,飞衣和夜魔心里,却是愧疚和心疼。
飞天沉默了许久,才答道:“这个问题,等见到了飞衣的时候,我们再亲口问他。”
凌九见飞天怀着身孕,还要为这些事伤神,心中疼惜,恨不得都由他来处理好。
但他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这些事情,只能由飞天来解决。
还有与浮生殿殿主之间的恩怨,也不能少了她。
飞天看到凌九眼中的疼惜。
在夜魔走了之后,拉着他道:“我当不了瓷娃娃。至少,在司罚天君伏罪之前,仙兽世界的危机解除之前……”
身上的责任,让她没有办法推辞和退却。
凌九明白她的意思,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你在我眼里,不是瓷娃娃,而是我要捧在掌心的宝。你做你要做的事,保护你要保护的人和世界,我来保护你和小宝宝。”
飞天头一次听到凌九说这样的话。
愣了一愣,看着他,半晌后,扬唇愉悦地笑了。
……*……
牧草长势最好的时候,马和羊养得最膘最壮的时候,草原上一年一度的年度盛典如期开始。
其实,百姓们在这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但到了这一天,才真的让人看到了它的热闹程度。
凌九心疼飞天,没有叫醒她。
却敌不过喧嚣的锣鼓声。
飞天睁开迷蒙的眼。
“开始了?”
她坐起身。
脑袋还有些迷糊,便将腿悬在床边,晃啊晃。
“他们吵到你了。”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飞天迷糊的样子,凌九就知道,飞天还没有睡醒就被吵起来了。
他是第一次参加草原上的盛典,开始才知道,会吵成这样。
刚才在帐篷外看了一眼。
平时难得看到几个人的草原上,竟是人山人海。
草原上的人,穿着色彩斑斓的衣服,许多地方,都插上了彩旗。
让人猛然间发现,草原上有的,不仅仅是草的颜色。
飞天眨了眨泛着湿意的猫眼石般的眸子,呆呆地点了点头。
慢慢地,想起来自己脱口问的“开始了”是什么意思。
眉眼弯了起来,“整个草原,每一年最热闹的,就是这个时候了。有歌舞,有祭祀,有比赛,到了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凌九,想不想去看看?”
凌九走到她身边,“要去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可以跑,不可以跳,不可以……”
“嘘……”飞天的指尖抵上凌九的唇,“我都答应,我会乖乖地待在你身边,只是看看。”
虽然她很想像五百多年前那样,与他们嬉戏玩闹到一起,但她明白现在已经不是五百多年前了。
她的身体里,有让她放弃这些娱乐的理由。
而且……
飞天与凌九手牵着手,走出帐篷,看到穿着最美的衣服的姑娘们,骑着最膘壮的马儿的男儿们。
穿着银色肚兜,扎着冲天辫的夜铁,与夜魔一起,早早地就混入了人群中。
看到飞天和凌九走近,两人又从人群中穿了回来。
飞天的目光,在夜魔身上顿了一顿。
一如之前看到他那般。
昨日提及飞衣时的伤感,荡然无存。
当然,她知道,这只是因为他将这些埋到了心底。
走近了,夜魔的神色才敛了嬉笑,“盛典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比试和欢庆部分。按理来说,现在,你是长生天的使者,今天的祭祀应该要让你来主持的。”
飞天勾了勾唇,“乌图木这是在向我示威。我是长生天的使者又怎么样?草原上,只有他一个人能作主,他才是草原上唯一的王。我必须答应他的要求。或许说,在他面前,我必须……服从。”
夜魔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草原上,怎么能有这样的王?难怪狼王要谋反。”
看他一副恨不得马上就去处理掉乌图木的样子,飞天道:“草原上的王,自然有草原上的臣民来选择,小九,不要冲动。”
说着,抬手打算给夜魔一个摸头杀。
但夜魔身高摆在那,又站得离她较远,够不着……
尴尬了一下。
正欲收回手,却见夜魔自己把头送到了飞天掌下,一脸享受。
飞天的嘴角微微一抽。
凌九:“……许你这两天跟着喵喵,护她周全。”
飞天疑惑地看了凌九一眼,而后,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释然的神色。
夜魔愣了一下,想起前一天,凌九那恨不得他离飞天十丈远的目光……
觉得,他的话,有点不真实。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凌九会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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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朝凌九和飞天拱手行礼。
是凌国过来的使臣,有一个,是飞天认识的,文家七少文守焕。
他不满地朝飞天瞪了一眼。
另两个穿着使臣服饰的,飞天并不眼熟。
想必,就是文家二少文夏魏和斐家七少斐七了。
飞天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文守焕,惹得他一来就瞪自己。
当然,她也不太在意。
倒是将目光扫过与他们一同过来的乌图木等人身上。
在脸色不快的乌图木面上顿了一顿,飞快地别开视线。
何晏跟在乌图木身边,如无事人一般。
凌九朝使臣微微颔首,“几位辛苦了。”
文夏魏微微一愣,凌九这是和他们说话了?!
整个凌都,恐怕也没有几人能让凌九与之说话吧?
而且,他对他们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如以往遥见时的那般冰冷。
心中的忐忑放下来,原本以为凌九会因为他们是文家人而排斥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看来,文家这一次做的决定,没有错。
永世效忠,三代之内不许女子入宫,换得文家上下安然。
他并不知道,凌九之所以应声,是因为他的那一声猫王妃。
凌九并没有与飞天在凌国举行婚礼。
按凌国的礼仪来说,应该称飞天为怡陵郡主。
就算与飞天举行了婚礼,也可以称飞天为怡陵郡主。
飞天不在意他们的称呼,凌九却是在意的。
乌图木见飞天等人只和凌国的使臣说话,没有理会他们,脸上有些挂不住。
插话道:“本王未来的王后为何没有来参加盛典?”
看起来,只是寻常的询问。
飞天却是明白,他是在提醒飞天,还有两天,就是十天了。
而这话,飞天若接下去,便是承认了阿吉娜的未来王后的身份。
可她又不能不接这话……
看来,乌图木早就想在这场盛会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宣布结果了。
飞天深邃的眼底,透着几分冷意。
为了让阿吉娜玩个痛快,飞天早就让阿吉娜自己去盛会里玩了,以免跟在她身边总被人盯着。
“你是什么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长生天的使者说话?!”
飞天还没有接话,夜魔已经插科打诨地插进话来。
“大胆!这是我们草原的王!你怎敢用这样的语气来和我们最尊贵的王来说话?”
夜魔如星辰般的眼睛扫过他们,让何晏心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乌图木看到夜魔独特的唇色和发色,心中生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但没有说什么。
夜魔嗤笑一声,“你这人,脑子实在不灵光!我说都说了,你问我怎么敢?就算是和长生天说话,我都是这样的语气。不服?来和我打一场!否则,老实憋着!”
何晏可是作为谋臣留在乌图木身边的,王庭里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突然来这么个人,说他脑子不灵光……
这让何晏的脸下不来台了。
但乌图木身后的别的草原上的人,却是被他这句话给震惊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长生天都能这样说话的人,对于他们而言,就算不强大,也是必须要尊敬的存在。
阿颜图烈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又转到飞天和凌九身上。
还有……跟在夜魔身边的那个很可爱的小孩……
心中的感觉,有些微妙。
夜魔的插科打诨,让场上的气氛顿时一僵。
但飞天不需要再回答乌图木的问题了。
夜魔似浑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把头往飞天面前一伸,“我说得好不好?”
一脸的求夸赞求表扬求摸头。
飞天眉眼弯弯,“好。”
给了夜魔一个摸头杀。
夜魔顿时圆满了。
不过片刻,就得了两个摸头杀了。
那神情,如同得到了最喜欢的糖果的孩子,可爱甜萌得不得了。
乌图木一行人的神色,僵住。
刚才还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说不服憋着的人,一转眼就变成萌宠了?!
“哈尔巴拉,他是什么人?”
既然不好问夜魔,乌图木便将问题甩给了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右手抚胸,“这是坎贝尔带回来的人。”至于他的身份,哈尔巴拉也不知道。
不过,坎贝尔既然是去了长生神殿,那必然是长生神殿的人。
再看他对飞天的恭敬模样,便更加能确定了。
夜魔瞪眼,“这个人眼睛不好使,这么明显了都还没看出来我是什么人!我分明就是小飞飞的仆人嘛!”
他把夜铁抱起来,“看,我给小飞飞带孩子。”
飞天嘴角微微一抽,一段时间不见,夜魔插科打诨的本事见长……
不过,她喜欢!
凌九轻飘飘地看了夜魔一眼,让夜魔心底怵了一下,目光,微闪。
乌图木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之前说何晏没脑子,也就罢了。
现在,又说他眼睛不好使……
这将他草原上的王的颜面放到哪里去了?!
阿古王子跟在乌图木身后,脸色黑了下来,“一个带孩子的仆人!竟敢对草原王不敬!”
他转脸看向飞天,“一定是你这个做主人的示意的!”
夜魔一听,差点跳起来。
五百多年了,草原上的人竟然也开始睁着眼说瞎话了?!
分明是他自己做的事情,说的话,怎么就要让飞天给他担责任了?!
而且,不论他在飞天面前是什么身份,在草原上,也是不容质疑的存在。
突然觉得,狼国的人,比草原十部的人,要可爱那么一点点了。
就算他们那么容易被人骗,那也是因为尊敬他这个神啊!
不过,他看了一眼阿古,便看出了阿古的实力,心中又撇撇。
当真是人心不古……
连这样的人,也敢和他叫板了?!
“草原上所有的人,都是长生天的仆人。长生天爱护自己的仆人。你看不起仆人,是打算和长生天作对吗?”
凌国的使臣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不方便接话。
但就他们口里的长生天……
他们猜到,一定是草原上一个很重要的存在,再看凌九和飞天的神色,凌国的众人看看天,看看云,看看草地,看看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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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怀疑自己听错了。
草原上的别的人,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的王子要挑战长生天的使者的仆人?!
且不说实力如何,这种做法,已经是对长生天不敬了!
夜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怀疑归怀疑,他还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的。
这个人,真的要挑战他。
还不待夜魔接话,阿古又道:“这里是草原。就算是长生天,也是为草原的王效劳的!不服?!来和我打一场!否则,老实憋着!”
不服?!来和我打一场!否则,老实憋着!
他这是将夜魔的话,给还了回来。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阿古王子已经不仅是自己和长生天叫板了,更是将乌图木以及草原十部,都摆到了另一种高度。
凌驾于长生天之上的高度。
飞天的眼,也微微眯了起来。
她不想当草原的神。
毕竟,五百多年前,她只是统领了草原。
所谓的神的身份,是他们对她的信服和景仰而将她抬到的高度。
成为他们的信仰,是草原上的百姓对她的尊崇。
也是因为,草原上的百姓们,需要这样的一份凝聚力。
一旦没有……
草原上,必然再回复到那种如散沙一般的情况。
十部,百部都有可能?!
草原王如果没有能真正取代长生天的实力,又怎么能坐得这么安稳?!
夜魔看了飞天一眼,见飞天微微点头,心下松了一口气。
飞天这是允许他动手了。
不过,夜魔也已经不是五百多年前,那个傻愣傻愣着的夜魔了。
比起以前来,多了几分心眼。
“你还没有和我挑战的资格。想要挑战我,先打败夜铁!”
夜魔说着,将怀中的夜铁举高高,让众人都看清这处穿着银色肚兜,扎着冲天小辫的萌得一塌糊涂的小娃娃。
夜铁突然被举高高,涨红着脸,扑腾着双腿,“快放我下来!我要走~光光了!”
他可是光着腚的!
而且,他也知道害羞了。
夜魔这样,让他怎么见人?!
夜魔闻言,当真放开了夜铁。
只是,这放开的方式和方向有点奇特。
是直接扑向乌图木面门的。
夜铁惊慌地大喊:“让开!让开!”
别看他人小,体重可不小!
他的本体,可是一条非修炼的人拉不动的大铁链啊!
可……
乌图木避开?
那是不可能的。
他是草原上的王,曾经,也是草原上的第一勇士。
避开一个小孩子,他的脸面要往哪放?!
所以,他不以为然地抬手。
不就是一个小孩子吗?他接住不就行了?
夜铁的目标,可不是乌图木,而是乌图木身后的阿古。
见乌图木这么挡着他,有点急。
再看他竟然还想接住自己。
夜铁顿时乐了,给他留脸他不要,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拎小鸡一样将乌图木拎起往旁边一丢,同时,另一手将正面迎上的阿古推倒,抡起拳头就砸上去。
夜魔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别伤人命,大家都在欢庆。”
这可是草原上一年一度的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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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觉得夜魔的提醒很有必要。
她可是亲眼看到过夜铁软软的小拳头将恐狼的牙齿砸碎的!
夜铁没有回答,一个又一个的软拳头砸在阿古耳边。
把阿古砸得一怔了怔的。
他知道,他的拳头真要砸到阿古面门上,阿古的脑袋都得去掉一半。
所以,他围着阿古摔倒的身形,砸了一排的的拳头。
一阵尘土飞扬,夜铁从尘土里跳了出来。
“呸呸呸!太脏了,夜魔,你要带我去洗白白!”
眼睛转了一转,迈着小短腿走向飞天,“主人,我要用河水洗白白。”
他要用星落河里的水洗。
飞天识海空间以外的水,他可是连拿来洗白白的兴趣也没有的。
飞天点点头,没有拒绝,但现在,是不方便把星落河水拿出来给夜铁的。
那边刚爬起来的乌图木,脸色青了又黑,黑了又的白。
原本,他及时让开,还不至于这么丢脸,现在,被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子这样丢出去,他真的是觉得丢脸丢到浮屠山脉去了!
谁能想到,他会被一个小孩子弄得这么狼狈?!
真不是他的实力差,而是夜铁的实力太可怕!
阿古的实力,也不差,在乞颜部,也就比阿颜图烈的实力差了那么一点点,要不是阿颜图烈拿回了那些兵器图纸,草原第一勇士的名号,弄不好就是阿古的。
可遭夜铁送了全套拳头的阿古,这会还躺在那个位置呢。
一声未吭。
等尘土都散开了,才看清楚,阿古一腿曲膝,一腿伸直,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愣愣地看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
而他的身周,是贴着他的身的一圈深坑。
坑很深,光线也暗。
上前去看坑到底有多深的人,竟是愣在那里,看不出深度。
“阿古,起来!”乌图木厉声道。
阿古可是未来的草原王。
遇到了几拳头就这么呆愣愣地躺在那里,像失了神智一般,丢的,不仅是阿古的脸,更是他草原王的脸。
而且,凌国的使臣还在。
更是把整个草原的脸,都丢干净了!
他不知道,此时阿古身体里的灵魂,已经完全无法控制阿古的举动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知道自己不该与夜魔等人为难,却开口中挑战。
知道自己在那孩子扑过来的时候,应该避开,或是出招反击,却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起来,像一个草原上的男人一样承担起自己的失败,却一动不动。
他内心恐慌,却无法言明。
何晏也呆在那里。
他知道凌九厉害到让凌玉山都害怕的,却没有想到,飞天身边的一个小孩子,都有这么惊人的实力。
不过,他到底比尤菁菁见的世面要多一些。
回过神来,便朝藏在人群中的尤菁菁瞪了一眼。
可惜尤菁菁已经被突发的情况吓懵了。
根本就没有收到何晏的眼神示意。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
别人或许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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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甚至以为阿古已经死了。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呼喊下,阿古终于动了。
可他才撑了撑身子,想要站起来,便又是一阵响动。
他原本所躺着的地方,向下塌去。
而他,也坠了下去。
烟尘滚滚,竟比之前,更惊人了几分。
烟尘散去之后,众人眼前出一个至少三米深的大坑。
大家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再也不敢小觑夜铁了。
连带着对夜魔,也多了几分敬畏。
乌图木瞪向飞天,“管好你的仆人!”
飞天眨了眨眼,“我记得,是阿古王子向小九挑战的。大家都看着呢!”飞天指了指和乌图木一起来的人群,凌国的使臣,还有听到动静之后,围上来的草原百姓,“我们小铁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欢庆,没有真的动手呢。”
说完,她又嘀咕了一句,“就算不是这个时候,草原上向强者挑战,强者应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乌图木一噎。
还真是这样!
是阿古自己发起的挑战。
那小孩,也确实留了手。
草原上,挑战什么的,是很常见的事情。
可是……
“阿古向夜魔挑战,却让一个小孩子代替他来应战。”
这是羞辱!
飞天给了他一个白痴般的眼神,“连小铁都打不过,向小九挑战不过是嫌命太长了。草原王。就算是你,也扛不下小九的一招。我们,毕竟是长生神殿里的人。”
长生神殿对草原上众人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若是五百多年前,草原上的第一勇士,那还能与夜魔打上一打。
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是修炼者。
现在……只是单方面的凌虐。
也是被乌图木的举动给惹恼了,不然,飞天不会同意夜魔应战,更不会说这样的话来怼乌图木。
乌图木差点就要跳起来。
但不知怎么的,心中腾起的怒意,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压了下去。
阿古这个时候,从土坑里爬了出来,“我只是说要挑战,并没有说要挑战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显然是受惊不小。
乌图木点头,“没错!”
夜魔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不管比什么,阿古,都不是他的对手。
飞天轻轻笑了一下,“那你要比什么?”
阿古看到飞天甜美的笑容,莫名地觉得一阵心悸,似乎,有什么被飞天看透了。
仿佛她那清澈的目光,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体里的别的什么。
何晏瞪了人群里的尤菁菁一眼,“阿古王子已然受伤,再比什么都是不公平的。不如,就此作罢吧。”
以乌图木的性情,这个时候,定然是不肯的。
但乌图木总觉得心被什么捏住了一般。
想说出不认同的话,却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
阿颜图烈的目光,在阿古和乌图木的身上转了一转。
飞天和他说那番话之前,他还没有留意。
如今,倒是真的发现了一些古怪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何晏的目光,不时地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那个人虽然改过了装扮,阿颜图烈如鹰隼一般的眼睛,还是认出来了那是尤菁菁。
阿颜图烈站出来,“都是草原上的男儿,每年都是这样比,太没意思。这次,凌国的使臣正好在这里,不如,让我们草原上的男儿,和凌国的男儿比一比。”
阿颜图烈的话,让场上草原十部的人之间的尴尬缓和了下来。
他们的王,竟然和长生神殿的人有了冲突,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微妙。
乌图木闻言,将心中的那份纠结暂且放下,点头道:“不错。阿颜图烈,你要挑战谁?”
乌图木的目光,从夜魔身上扫过。
有些遗憾。
他是想让阿颜图烈挑战夜魔,为他和他的儿子出口恶气的。
但想到夜魔是以长生神殿的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心下,便把他当成了草原十部的一员,是不能再被挑战的。
阿颜图烈鹰隼般的眸子从凌国众人身上扫过。
看到神色各异的几人,最后,落到了一身白衣胜雪的凌九身上,“你!”
他指着凌九道:“我要挑战你!”
凌九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以两人才懂的视线交流了一番,没有说话。
视线重新回到飞天身上,“我们去别处看看?”
根本就没有要应战的意思。
文夏魏等人惊了一下。
斐七已经有准备要代表凌国接下阿颜图烈的挑战了,他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却因着斐家与众不同的秘密,有把握与阿颜图烈一战的。
不曾想,阿颜图烈一眼就认定了凌九。
那可不是他们使臣团里的人。
飞天的眉头,往下沉了一沉。
也没有理会阿颜图烈,对着凌九点头。
“站住!”阿颜图烈如同受了刺激一般,拦到凌九面前,“我要挑战凌国的猫王,难道她嫁的人,连接受人挑战的勇气都没有吗?!她是长生天的使者,你不是。你是凌国的王爷,难道,要躲到女人的身后?”
话,是对着凌九说的。语气咄咄逼人。
目光,却是锁定了飞天。
飞天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之前明明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她,是不可能因为那把玥璃弯刀就离开凌九和他在一起的。
同时,她也相信,阿颜图烈不是那种会为了女子而做出什么冲动事情的人。
毕竟,全族的血海深仇摆在那里。
他隐忍了二十几年,卓索也忍了二十几年。
不知多少的他族幸存者隐忍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等待他的崛起。
眸中幽光闪过,她转而看向凌九,不说话。
看到凌九对她轻轻眨了眨眼。
飞天突然明白了。
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本王接受你的挑战。”凌九淡淡地道,“移开你放在本王王妃身上的视线。”
这可惊呆了凌国的那些人。
凌九会被激将而接受挑战?!
传闻猫王对王妃极尽宠爱,会吃醋,竟然是真的!
“比什么?”
乌图木心情大好!
不愧是阿颜图烈,不愧是草原的第一勇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能挑战飞天和飞天身边的人,可以挑战她的夫君!
谁叫她的夫君,是凌国的王爷呢?
刚喜了不到几瞬,乌图木心中就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么强的人,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王位?
他悄然将这样的念头压下。
因为不止一次地出现过这样的念头,所以,乌图木对自己有这样的怀疑并不觉得奇怪。
不过,这么多年来,他早就看到了阿颜图烈对他的衷心,对草原的赤胆,所以,下一瞬,又把这样的念头给甩了出去。
何晏在一旁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阿颜图烈看着如此淡漠的凌九,道:“盛会里,最重要的比试,便是赛马。我们就来比赛马。”
凌九看他一眼,“彩头。”
没有彩头的比试,他可不比。
何晏闻言,眉心一动,“王有一颗苍鹰神的眼睛所化成的玥珠,正好可以拿来作为彩头。”
乌图木看了何晏一眼,有些奇怪何晏怎么会知道这个,但他没有多想,而是道:“那颗玥珠,我已经将它作为奖赏给了阿颜图烈。阿颜图烈,既然你们要比,你便拿出来作为彩头吧。”
飞天和凌九快速地对视了一眼。
已经明白,何晏和尤菁菁的目的一样,都是那颗玥珠了。
阿古心中最为震惊。
因为,尤菁菁也曾拿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尤菁菁还把他身上的玥珠拿走了。
他已然明白了他们要这样东西做什么。
狼国是苍狼神的人建立的,拿走了苍鹰神的眼睛,狼国的人,便可以以此来掣肘苍鹰神,让苍鹰神也站在他们一边。
这样,草原十部当真会完全被长生神殿舍弃的!
可阿古现在不能把自己知道的和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自己救了尤菁菁还为了尤菁菁与乌恩交恶而悔恨不已。
“这……”阿颜图烈面露难色。
卓索愤然地站出来,就要说话,却被阿颜图烈拦住。
阿颜图烈对乌图木道:“王,那颗玥珠,已经不在我这里。不能再拿出来做彩头了。”
“为什么?”何晏不解地问道。
乌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记得,阿颜图烈曾经打造了一把玥璃弯刀,将那颗玥珠镶在了刀上。他说,那将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他的心上人。看来,阿颜图烈已经找到了自己心上的姑娘。”
阿颜图烈是他的女儿扎雅的心上人,又是草原上的第一勇士。所以,他便对阿颜图烈多了几分关注。
何晏眸光闪过,若是尤菁菁就是阿颜图烈的心上人,该多好。
“不知阿颜图烈的心上的姑娘,是谁?”
阿颜图烈看也不看何晏,而是对凌九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彩头?”
他根本就没有要回答何晏的意思。
何晏的眼睛里,露出几丝恨意。
他讨厌一切看不起,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他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凌九看了何晏一眼,“我要他。”
而后,又道:“还有尤菁菁。”
文夏魏眼眸一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终于明白为什么凌九会答应接受挑战了。
顿时感激涕零,他们来了几天,只要提及这件事情,就会被乌图木顾左右避开。
而大多数的时间里,何晏和乌图木又在一起,让他们不方便提及。
凌九这样做,无疑是为他们解决了难题。
当下,马上解释道:“何晏和尤菁菁都是凌国的叛臣。他们盗走了凌国重要的东西逃来草原,并不是难民。”
“尤菁菁?是那个乌恩首领的女人,后来,又住进了阿古王子帐篷的那个吗?”
“没错!那个女人看起来那么娇贵,根本就不像是吃过苦受过难的。”
“原来是个叛臣!”
“我们草原上,不收叛徒!”
“他们是不忠诚的人,对他们的王不忠诚,对我们的王也不会忠诚!”
“……”
周围的人,顿时议论开了。
草原上的人,多不喜欢不忠诚的人。
所以,可以说是对他们一边倒的谩骂之声。
阿古的心中,巴不得凌国的人现在就把尤菁菁带走。
然而,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思说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只能有自己的意识,却不能按自己的意识去做去说。
乌图木还没有说话,阿颜图烈便已经应下来,“好。”
乌图木看向阿颜图烈,有些不快,“阿颜图烈,何晏是本王的谋臣。”
阿颜图烈心中冷笑,正常的乌图木怎么会在意一个异族谋臣的生死?骄傲自负的乌图木又怎么会觉得草原十部会输给凌国?想通过控制乌图木来控制草原十部?想得实在是太好了!
“王对阿颜图烈没有信心?”阿颜图烈反问道。
乌图木也奇怪自己怎么会为了何晏而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并没有多想,而是问道:“凌国的彩头是什么?”
凌九看了飞天一眼。
飞天变戏法盘地变出了一盘黄桃果,“长生神殿里的果子。”
乌图木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样看起来,彩头全是草原上出的。
长生神殿里的果子,就连他这个草原上的王,都是第一次见。而飞天身边的那些人,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已经与长生神殿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在草原的百姓面前,不适合再起冲突了。
阿颜图烈与凌九更是达成了一致,向赛马场走去。
飞天又变戏法般的将那盘果子收了起来。
“你们,要和那些人一样跑那么几圈就定胜负吗?那也太没有难度了?”
凌九扬了扬唇,“喵喵想要什么?”
阿颜图烈也偏头看向飞天。
“浮屠山顶一株盛开的雪莲!”飞天眨了眨眼,“盛开的雪莲,就像你的笑容一样,我喜欢那个。”
凌九的笑意更深,在飞天额上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而后,接过牧马人雍楼尹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阿颜图烈也已经接过了卓索递过来的缰绳,深深地看了飞天一眼,移开视线。
飞天的眼中,只有凌九。
就算是刚才的提议,也只觉得凌九能做到,或者说,对他阿颜图烈,根本就没有抱过任何期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飞天的眸光,深了起来。
不复之前在凌九身边时的柔情。
“你是长生天的使者,那便是草原上的一员。拿草原上的东西为凌国出彩头,让我们怀疑你对草原的心。”
乌恩走到了飞天面前,指责道。
“现在才反对,晚了。”飞天无意与他多说。
乌恩是乌图木的死忠。
乌图木做的那些事情,他一定没有少参与。
乌恩还想拦,却被夜魔挡住。
夜魔嗜血的唇微动,让人莫名地感到心惊,“你们这些人,真是有意思,不去想为什么别族的人,会知道苍鹰神的眼睛变成了玥珠的事情,倒来计较几颗果子。这种果子,长生神殿里,多的是!”
看着飞天等人离开的身影,乌恩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五百多年前,长生神殿没有关闭的时候是怎么样,他不知道。
但就他活着的这些年。
是从来没有见过长生神殿里的果子的。
可夜魔说得没错。
玥珠的事情,更值得他在意。
……*……
郝巴站在哈尔巴拉身边,一脸的胡子,掩去了他面部的表情。
“哈尔巴拉,你认的字比我多。知道的东西比我多。你告诉我,那真的是长生神殿的果子?”
他从来就没有见过长生神殿里的果子。
而看到那果子的第一眼……
看起来,只是很平常的黄桃果,却散发着让他们都不得不相信的气息。
下意识地便相信了。
哈尔巴拉若所有思。
“静姑家的先祖五百多年前,前往西凉,守护的,便是结出这样果子的树。”
“那有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哈尔巴拉打断他,“那果子,是刚刚摘下来的。整个草原,都没有那样的果树。唯一的可能,就是来自长生神殿。”
原本,哈尔巴拉就对飞天的身份是相信的,如今,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样的话,阿颜图烈怎么可能赢凌国的猫王?”
那可是长生天使者的夫君。
郝巴急急地走向乌图木的方向。
哈尔巴拉站在原地,思量了好一会,才语气幽深地道:“他是凌国的猫王,也是我们草原上,长生天使者的夫君。他站在哪一边,全看我们怎么做。”
但很显然。
乌图木和阿古,已经在飞天等人面前失了德。
站在微高的土丘上,看着热闹的人群。
哈尔巴拉微微叹气,“祖辈训导,武德武德,武服务于德。如今的王,过分尚武,弃德不顾……”
他摇头负手,竟有几分凌国教书先生的姿态。
……*……
凌九与阿颜图烈一前一后策马前行。
到了一处谷地,两人都停了下来。
“还有两天。”
阿颜图烈仰头看天。
这八天,对于他来说,过得无比漫长。
二十几年的谋划,为了,就是接下来的两天了。
凌九不置一词,目光扫过周围。
若不是之前已经打探清楚,他也一时无法发现,这片看起来空无一人的谷地里,藏着大批人马。
眸中有光亮闪过。
有阿颜图烈带领,草原必定是祥和繁盛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颜图烈看了凌九一眼,“赛马,你并没有尽全力。”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落后了凌九半步。
他不傻,看出来了,凌九是有意不赢他太多。
凌九看他一眼,“你才是草原上未来的王。”作为一个无心入主草原的人来说,必须要给草原的王留些些脸面的。
玉兔飞龙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摆摆头,喷出几口粗气。
你以为谁都是被一只白虎追着跑练出来的速度?!
哼哼!你马爷的速度,只有那只白虎能比得上了。
有点相信有那只白虎啊……
阿颜图烈微微一怔。
同样的话,八天前,飞天也对他说过。
“你们两个……”阿颜图烈顿了一下,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词汇来表达他们夫妻之间的这种默契。
“我们是夫妻,心意自然是相通的。”
凌九的语气里,微微有些得意。
冰冷的面容和眸子里,在提到飞天的时候,带着不容忽视的暖意。
阿颜图烈鹰隼般的眸子里,有什么微微一动。
“你就这么出来,不怕我将你围杀在这里?”
凌九不以为然,“只要你能做到。”
阿颜图烈的眸子眯了起来,透着危险的光芒。
他不是没有想过的。
就算是现在,他也有这个心思。
只要杀了凌九,飞天便没有了夫君,或许,他的心意,能得到回应。
此时,只要他一声令下,他的人马必会攻向凌九。
那未来,是不是会有一些不同?
可是,在看到凌九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的相信的时候,他愣了愣。
凌九相信他,相信自己,相信飞天,相信他会是草原上未来的王……
飞天也相信他,所以,才会同意凌九孤身和他一起出来。
他有他的原则,不会做与如乌图木一般,抢人之妻的事情。
否则,他与乌图木还有什么区别?
“你要与我谈的交易,是什么?”
凌九见他已经定了主意,唇角扬起,浅浅地笑了,“喵喵说得不错,你会是一个英明的王。”
阿颜图烈微微一怔,原来,他们已经把他的想法,都猜到了……
而凌九的笑容,果然如飞天所说,如同浮屠山脉顶端冰雪之中盛开的雪莲一般。
别开视线,“乌图木的所做所为不仁不义在先。就算不是我阿颜图烈,也会是别人。他的结局,不会改变,只是结束的时间不同。”
凌九点头,“为人君,德字当先。你的这些兵马,不过万人。与整个王庭抗衡,必是一场血战。你有必胜的把握?”
两人说话间,已经策马离埋伏的地方远了些,阿颜图烈的人马,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阿颜图烈沉默。
自然没有。
就算他是草原的第一勇士,也一夫难挡万勇。
所以,他在听到王帐里的谈话之后,第一想到的,便是将飞天几人送走。
在他们看来。
来做这样的事情,便是将头拴在裤腰带上了的。
尽人事,听天命。
凌九看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了他的答案。
没有逼他把话说出来,而是道:“我助你达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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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阿颜图烈之前所想。
一夫难挡万勇。
就算凌九比他更厉害,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有绝对的把握。
他可不像乌图木那样,觉得凌国人的脑子比草原上的人好使!
“我借你五万人。并让哈尔扎部反戈。”
凌九说得风轻云淡,好似吃糖豆一般容易。
阿颜图烈却是顿在那里,一动不动,连马,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异样,一动不动。
他的看向凌九的目光,深了一圈又一圈。
听到过的关于凌九的传言,并不多。
但凡听到的,也都是他性情方面的传言。
他也不甚在意。
如果他真能做到这一点,必然是个运筹帷幄的高手。
因为……
阿颜图烈二十余年,也只训练出一万余人马。
而凌九,开口就是五万。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离间核心的三大部族与乞颜部,但克烈部的乌恩,对乌图木出奇地忠心;哈尔扎部的哈尔巴拉,思维缜密,“老奸巨猾”;泰赤乌部的郝巴,性子直率,心里藏不住事……
乌恩不可能策反,哈尔巴拉难以策反,而郝巴,策反他那等于是向整个草原宣布他要造反了……
阿颜图烈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
凌九不置可否,“我自有我的办法。而且。这五万人马,不是凌国的人马。”
虽然参加过凌国的政变……
那是他在云谷里建立的一支骑兵,平时,都由雍楼尹来管理。
“助你坐上那个位置之后,他们自然会退去。”说到这里,凌九顿了一下,“本王对草原的政权,没什么兴趣。只是尽量减少人员的伤亡。喵喵不喜欢看到灾难。”
阿颜图烈盯着凌九看了好一会,他只有在提到飞天的时候,冰冷的眼睛里,才会露出难得的温暖和柔和,“你的条件。”
既然说了是交易,阿颜图烈便不会认为凌九做这些不想要得到什么。
“第一,保证长生神殿的信仰永盛不衰。”
其实,也不是真的要永盛不衰,只要飞天的识海空间完全成熟能够解决仙兽世界的危机就好。
而眼下……
凌九的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容国那边来信,神女庙已然建好,香火不断。
可飞天一点信仰之力都没有感觉到,说明,都被她肚子里的小家伙给抢走了。
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一下他们。
阿颜图烈诧异了一下。
没有想到,他提到的第一个条件,竟然会是这个。
但想到飞天是长生天的使者……
心中了然了。
“我答应。”
“第二,将尤菁菁等人交给凌国处置,草原与凌国交好,百年内,不得挑起战争。”
如今,摇光大陆上的人的寿命,不过百年。
不能保证后世如何,但在凌玦和阿颜图烈执政的时候,他希望他们是和睦的。
凌九看了一眼凌国的方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会为凌国想上一想。
对于凌九的这个条件,阿颜图烈并不诧异。
由心地觉得,凌九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王爷,与他曾经所知的,大有出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答应。”阿颜图烈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得对我的妻子有觊觎之心!”
凌九看向阿颜图烈的目光,变得冷而厉。
他家的小野猫,只是他一个人的。
哪怕只是被人觊觎,飞天不会有任何回应,都会让他觉得不安。
他想,或许,是因为他失望了多年,在有了飞天在身边之后,总觉得不真实……
“如何?答应还是不答应?”微微一顿,他又道,“如果这一条不能答应,前两条,都作罢。”
阿颜图烈被他第三条的内容给怔住了。
前两条说出来,都是大公无私,全为他人为国家考虑的。
以为第三条,也会是这样。
结果,一说出来……
就连语气,都像是一个寻常的守护妻子的男人一般……
甚至,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直到这会,阿颜图烈才回过神来,似自嘲般轻呵了一下,“我有不答应的资格吗?”
他甚至都不需要再说如果凌九对飞天不好便如何如何的话来。
因为,能为飞天做到这个份上的,不可能再对她不好,只会把她捧在掌心里,放在心尖上。
他这一生,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他输了,在这一场感情的比试中,还没有开始,便输了。
不仅是输给了飞天的选择,更是输给了凌九对飞天的心。
“还有什么条件,都说出来吧。”
凌九微微颔首,“没了。”
原本,他愿意来干涉这些事情,做到这一步,都只是为了最后那一个条件。
不过,他没有对阿颜图烈详细解释的心思,心情极好地打马向浮屠山脉奔去。
阿颜图烈没有追上去。
在这之前,他还有去采一朵雪莲的想法,现在,却是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说他是草原的王,他便真的顺利地成了草原的王,不是草原十部的,而是整个草原的……
……*……
哈尔巴拉的帐篷里,站着飞天、傲天、夜魔,和已经洗干净了的夜铁。
夜铁眨着水嫩嫩的眼睛,一脸好奇的样子。
飞天示意夜魔带着夜铁先出去。
哈尔巴拉的面色,不太好看。
在帐篷里只剩下飞天和傲天了之后,他才开口道:“你们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傲天似早就料到了一般,偏头对飞天道:“笨丫头,你瞧,他不答应吧!按我的意思,你别管这事了,我把世子的位置让出来,我们一起走就成了。这草原,谁作主都与我们没有关系。”
“不行!你必须成为哈尔扎部的首领!”听到傲天要走,哈尔巴拉不淡定了,“这么多年,我随便你怎么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唯独这件事,没得商量!”
傲天慵懒而随意地摆摆手,“哈尔巴拉,你何必这么固执?就算惊饮他不是你的亲儿子,不是还有个巴特尔吗?只要你支持阿颜图烈,就算是巴特尔这样的性格,哈尔扎部也不会有事的。”
“不行!”哈尔巴拉直接否决,态度坚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淡定地站在那里,给了傲天一个“看我的”的眼神,“哈尔巴拉,你要拒绝,难道你想反了长生神殿不成?”
凌九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傲天,而没有和他说,让她心中有些无语。
若不是她猜到了一些事情,前来找傲天求证,还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她知道凌九是为她和小宝宝考虑,不想她为这些事情劳心,可她在草原上的根基,到底要比傲天浓厚些,对草原上的人的心理,也要了解得多一些。
按傲天的这种策反方法,最终会成功,却不一定是哈尔巴拉心甘情愿的,只是迫于儿子的威胁……
而飞天的话……
让哈尔巴拉的脸色,立时变得严肃且慎重起来:“什么意思?”
他怎么可能会反了长生神殿?!
飞天不急不缓地道:“哥哥是长生神殿选中的人,不日就要进入长生神殿侍奉。你却要他当哈尔扎部的首领,这不是要与长生神殿作对,反了长生神殿吗?”
哈尔巴拉一惊,问向傲天,“真的?你怎么从来就没有提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真不能坚持让傲天成为哈尔扎部的首领了……
傲天深邃的眸子看向飞天,笨丫头怎么这么聪明?!
他点了点头,“真的。”
飞天和他说过,要回仙兽世界,就要进长生神殿。
回仙兽世界的通道,就在长生神殿里,所以才让断断负责守在长生神殿的。
哈尔巴拉沉默了。
半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飞天没有催促他,傲天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他的接话,有些不耐了,不过,话却是对飞天说的,“你先回去吧。还怀着孩子,这些事情,让我们这些男人来做就好了。要是你再肚子疼什么的,大冰块回来可不会放过我。”
飞天笑道:“我哪有这么娇气?就是最近嗜睡了点。只是王帐里那个人,想着法儿地让我睡不安稳。长生天不会庇佑他。就算阿颜图烈不反,长生天也迟早会让别的人替代他。”
哈尔巴拉思索着,但在他们开口说话的时候,便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听着。
他抓到了两个重要的信息。
第一个消息是:飞天怀孕了!难怪长生天会再选定傲天……因为她身体需要休息了。
第二个消息是:长生天对乌图木不满了!所以,乌图木迟早要完!
心中已定。
“长生天为什么对乌图木不满?”哈尔巴拉开口问出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可是,他没有得到他以为的答案。
飞天将视线移到他面上,认真地道:“他身为草原之王,不为草原造福,却为所欲为,为一己私欲,夺人妻、伤人命、灭人族……草原之上,弥漫着怨恨之气。”
之前见到乌图木的时候,乌图木身上的真龙之气,已经完全消失。
飞天不能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只能就事论事地说道:“狼王假称是受了苍狼神的神谕,叛出草原十部,自立为国,便说明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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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顿了一顿,又道:“阿颜图烈有王者的胸襟、气魄和胆量。忍辱蛰伏二十余年。为草原的安稳,不顾自身安危。处事进退有度,不会强人所难……长生天认为,他会是一个英明草原王!”
飞天不喜欢拿长生天来说事,总觉得,是在自夸自擂。
都说狐假虎威,她却是猫假猫威,借的,是自己的威……
可眼下,要劝服哈尔巴拉,这是最好的办法。
“额祈葛,你就答应吧。”
掀开帐帘走进来的,是惊饮。
巴特尔跟在他的身后。
自从那天,巴特尔被尤菁菁算计取走了玥珠之后,便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
什么成为草原第一勇士的话,再敢不曾说过,少了几分戾气,倒是多了几分沉静。
哈尔巴拉的眸光动了动。
没有想到惊饮和巴特尔会在帐外听着。
也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
巴特尔忽地在他面前膝跪下,“过去,我错了。我以为,只要武力够强,成为草原上最强的人,就能够得到别人的尊敬和认可。事实上,只要没有一颗睿智的头脑,就会被人当成傻子般愚弄。武力与智慧同样重要。”
想到自己被尤菁菁愚弄,巴特尔的心中,怒意难平,“我并不是一个适合当首领的人,普通的人,被愚弄了,只是自己受到伤害,但一个首领被愚弄了,便是整个部族受到伤害。所以,我已经放弃了要和坎贝尔争夺首领之位的想法。但是……”
巴特尔顿了一顿,“若坎贝尔无法成为哈尔扎部的首领,我愿意尽我所能,做好哈尔扎部的首领。”
傲天眼中露出一抹满意,而后,对哈尔巴拉道:“我在浮屠山脉失踪了一个月,并不是我迷路了,而是遭到了暗杀险些死去。是乌图木。他担心我成为哈尔扎部的首领之后,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飞天眸光动了动,猜想,傲天定是在那个时候夺舍的坎贝尔的肉身。
哈尔巴拉的眼中出现惊色。
没有想到,他努力支持着乌图木的统治,乌图木竟已经在背地里,对他最宝贝的儿子下了手……
“乌图木不仁不义,我哈尔巴拉与他势不两立!”
飞天对傲天眨了眨眼,无声地问道:“真的?”
傲天升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无声地答道:“猜的。”
慵懒地眯了眯眼。
他夺舍那会,坎贝尔的魂都散了,哪里还能知道当时的情况?!
证据也早就被毁了。
但就他当冰虫的时候,听到的声音,看到的人,再加上回王庭来之后的一些试探,他确定,就算不是乌图木亲自下令,也与乌图木有莫大的联系。
乌图木背这个锅,一点都不冤。
……*……
飞天和傲天出来,便与夜魔和夜铁一起去了马圈。
雍楼尹叼着一截草根,玩世不恭地靠在栅栏上晒太阳,两只胳膊,反搭在栅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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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得一塌糊涂。
“你不会怪我,我却会怪我自己。我竟然相信恶毒的女人的恶毒的谣言,差点害了你的额很度(妹妹)。”
傲天的眸光里,有冷意。
真要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飞天肚子里的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的。
纵然只是有这样的危险,并没有成为事实,傲天都觉得很生气。
仙兽世界里的情况,不容乐观,每一个生命,都是他们所珍视的。
哪怕是还没有出生的生命!
只是因为诺干与坎贝尔之间的兄弟情义,让他心中纠结。
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到,到底要怎么处理诺干。
“如果你真的做成了那件事,害的,可不止我妹妹一个,还有我的外甥。”
诺干呆愣住,雍楼尹反应过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你的外甥?!”
他指了指飞天,了指飞天,“你……”
飞天眨了眨眼。
她以为,雍楼尹应该早就知道了。
怎么还是看起来,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傲天点头到,“嗯。你很快就不是最小的了。”
其实,断断看起来就比他要小。
只是断断的实际年龄,都五百岁了。
拿来比较,太扎心。
诺干这才明白,自己这做的那件事情,如果做成了,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严重。
他惭愧地看了一眼飞天,又看出傲天,“是我的错,你们要怎么惩罚我,我都不会有怨言!”
飞天其实,早就原谅了诺干了。
她并没有真的受到伤害,诺干又是被人利用,现在也知道错了……
她看向傲天。
眸光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这是要由她哥哥决定的事情。
傲天盯着诺干看了半晌,唇角不笑而扬,“话是你说的!那我就……我就罚你离开哈尔扎部!”
诺干面色一白。
没有想到,傲天会直接驱逐他……
可是想到自己的所为……
终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
傲天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诺干的脸上,微微有了些血色。
他神色激动地抬头看向傲天,“坎贝尔,你还愿意相信我?”
傲天拍了拍他的肩,“去吧。用你的行为,向长生天展现你悔过的诚意。”
说话的时候,向飞天眨了眨眼:怎么样?装得像吧?
飞天嘴角微抽,别过脸去,对于被傲天拿长生天来说事,既别扭又无奈。
雍楼尹在这个时候,突然欢呼出来,“我恢复了!恢复了!不仅恢复了,还比以前更强了!”
他觉得,就算是六长老和七长老这个时候就找过来,他也能与他们拼了一拼,胜负难料了。
几人面上的神色僵了僵。
被傲天搧起来的煽情的感觉,才凝聚了那么一些,就又被雍楼尹给破坏掉了……
……*……
夜晚,整个王庭,都沉浸在欢腾之中。
飞天看着眼前的欢闹,心情,却格外平静。
平静到……
总觉得,有比她预想的事情还要大的事情会发生。
傲天已然去做离开王庭前的准备。
“小飞飞,外面风大,你去帐篷里休息吧。”
夜魔与夜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八月初的草原,夜里的风,已经带上了秋的凉意。
却是空旷的地方,这种感觉,越是明显。
飞天哑然失笑。
“你什么时候,也把我当成瓷娃娃了?这么点风,我怎么会受不起?”
“你说得对。只是,我们不是要对这件事,置之不理吗?已经是将草原交给王治了,我们应该回避的。”
夜铁转了转眼睛,“主人不是娃娃,但是主人肚子里的,是娃娃啊!比小铁还小的娃娃!”
飞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小手覆上自己的小腹,眉目间,露出将为人母的柔情。
而后,想到夜魔的话,“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回避。”
将刚才心中生出的古怪的感觉抛到脑后,转身,拉起夜铁,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她原本一直看着的方向,亮起了几点诡异的光亮,又迅速暗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夜铁走在中间,飞天和夜魔一人拉起他的一只手。
夜魔偏着头看着他们。
将眼前所见置于脑中。
构想着一幅画面。
有他,有飞天,有夜铁。
如一家人一般……
一家人……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久久地萦绕不散。
……*……
“飞天公主,你可算回来了!”一个面生的姑娘在飞天帐篷前急得直来回地踱着步子,在看到飞天三人回来之后,如同见到救星一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
飞天看出来,这是一个哈尔扎部的姑娘。
姑娘道:“阿吉娜被人抓去王帐了!他们说她是狼国来的奸细!”
飞天眯了眯眼。
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时候,发现阿吉娜的身份?!
“他们?”
“是菁菁夫人和何晏大人。当时我躲在一边,他们没有看到我……想要拦住他们的阿兰已经被他们当成叛徒给杀死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没办法靠近王帐,也不知道,他们要把阿吉娜怎么办……我很害怕……我……呜呜……我们……我们只是想放灯……”
姑娘是真的害怕极了。
语无伦次,说着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等她将话说完,飞天等人将她话中的信息拼凑起来,才知道……
阿吉娜与她和阿兰听说凌国有一种在节日时许愿祈福的方式,放灯。
将自己的愿望写在灯上,放入高空,只要灯一直向上飞升,直到消失不见都没有坠落下来,愿望就会实现。
于是,她们三人便去放灯。
不想,刚将灯放出去,便被尤菁菁的人发现,说他们是狼国的奸细。
而后,何晏的人,也来了。
她因为刚好隐在暗处,看情况不对,便隐藏了起来。
而阿吉娜则被他们强行带去了王帐。
阿兰想要和他们理论,结果,被当场杀害……
夜魔闻言,神色凝重起来,“我去通知哈尔巴拉和坎贝尔。”
飞天点点头,“好。”
他们这样做,要么,就是为了对付哈尔扎部,就么就是为了针对她。
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是前者,她是不好出面的。
转而对夜铁道:“小铁,你送这个姐姐回去休息。”
夜铁抬头看了一眼姑娘,对飞天道:“主人,小铁要保护你的呀。”
飞天嘴角微抽,连这么小的夜铁,都把他当成瓷娃娃了……
“这个姐姐受了惊吓,你先把她送回去再来保护我。我就在帐篷里等你。”
……*……
飞天根本就没有走入帐篷的机会。
夜铁和送信的姑娘前脚刚离开。
乌图木派来的人,就到了。
“长生天的使者,王有请!”
飞天的唇,扬了扬,没有笑意。
看来,他们抓走阿吉娜,是针对她了。
“我有些不舒服,正要回帐休息。如果不是很要紧的事情,就和草原王说,我改天再去……”
飞天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侍卫样的人,便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叫你一声长生天的使者,是因为我们对长生天的尊敬!而你!到底是使者还是叛徒?等你去见过我们的王,就知道了!”
飞天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我不去不行了?!”
几名侍卫没有再说话,只是分成两列排开,示意她可以出发了。
飞天轻呵一声,抬腿向王帐走去。
……*……
王帐里,阿吉娜已经被捆着跪在帐中。
她的面色发白,双膝之下,可见血迹。
飞天一入帐,就因着血腥味而微微蹙了蹙眉。
“我没有给狼国送信!”
这是飞天进帐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是阿吉娜说的。
飞天不相信阿吉娜会给狼国送信。
如果要送,她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这不符合阿吉娜的性格。
可是,王帐里的人,显然不相信阿吉娜的话。
阿古王子对乌图木道:“她是狼国的公主,就算她今天没送,以前也一定送过,以后,也会送。她在王庭里待了这么久,等她回到狼国,就会将她在狼国的所见所闻,都告诉给狼国的人!”
飞天心下一惊,阿吉娜狼国公主的身份被发现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王帐众人。
乌恩和郝巴已经坐在这里。
郝巴只比飞天先一步进王帐,飞天进来的时候,他刚好落座。
哈尔巴拉的位置,是空的。
上位,坐着乌图木。
乌图木的身边,坐在何晏。
阿古王子的身边,则坐着尤菁菁。
尤菁菁正一脸挑衅地看着飞天。
不是说是长生天使者吗?这就让你变成长生天的叛徒,看你如何脱身!
长生天庇佑的草原,如今可是分成了草原十部和狼国的!
谁让你的侍女,和狼国的公主刚好重名呢?
何晏的眼中,带着一抹深意,和难掩的得意。
要是真正的狼国公主来了,他们可不能这样做。
因为,他们和尤国公,效忠的,可是狼国。
狼国才是他们未来荣华富贵的保障!
阿吉娜脸色又白了一分。
她不知道,自己狼国公主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同时,她也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
她不否认自己的身份,只是一遍又一遍,倔强地道:“我只是祈福,没有给狼国送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乌图木看向飞天,“你一再地拒绝本王的提议,是因为她是狼国的公主?”
这语气,已经容不得飞天来说“不是”了。
乌图木、何晏、尤菁菁、阿古,四人不同,却都含着等着看飞天吃憋的表情的目光,看向飞天。
飞天神色自若,“是,也不是。”
阿吉娜看向飞天。
不明白,飞天为什么坦然地就承认了她的身份。
飞天是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的!
乌图木四人,也看向飞天,那眼睛里,似乎能放出刀子来。
她竟然一点也没有避讳这个问题。
面上的神色,也没有他们想看到的吃憋或者惊慌失措或者别的什么的表情……
乌恩的眉心,微微隆起。
他看了乌图木一眼。
不明白,乌图木为什么一定要与长生天的使者作对。
但他相信一点:乌图木是草原的王,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有他的理由,他只要选择相信,按他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想到这,眉心又平坦了起来。
郝巴听到他们的对话,已经对事情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好奇起来,“什么意思?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不知道长生天为什么会选一个凌国长大的人,说话弯弯绕绕,别扭得很,说完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埋怨的话,语气,也不太好。
可是,他面上的神色,没有一丝埋怨的意思,眼中,还闪着好奇的光芒。
飞天看了他一眼,道:“草原,如今分为草原十部和狼国,长生天需要两个人进入长生神殿。草原十部一个,狼国一个。”
飞天顿了一顿,继续道,“我们夫妻从狼国走来,就先选定了阿吉娜。”
乌图木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有很多话,想说出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飞天的目光,转向乌图木。将他和阿古王子的神色都收入眼中。
轻轻眨了一下眼,眼睑盖下的瞬间,将眼中的寒光隐去。
别说现在的乌图木和阿古都已经成为了傀儡,就算他们还是按自己的意识来做的,也不见得会对她客气。
本不欲搅入草原权势的纷争,现在看来,却是不得不干涉了。
郝巴眼里放出光来,“草原十部里选了谁?”
乌恩的眉心再次隆起,“郝巴,王还没有说话!”
难道郝巴看不出来,王已经不高兴了吗?
长生天这样的做法,等于承认了狼国和草原十部是平等的。
草原上,只需要一个王!
不过,他显然忽视了一点,他对乌图木绝对忠诚,并不代表别的人,也将乌图木放在第一位。
郝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王一定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一脸的胡子,盖住了他含笑的面容,但从他的眼中,能看到盎然的笑意。
飞天原本发沉的心,因着郝巴的话,轻松起来,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草原十部,选的是哈尔扎部的坎贝尔世子。”
郝巴咂舌,“怎么就选了他呢?他可是哈尔巴拉的最宝贝的儿子,是要继承哈尔扎部首领位置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郝巴舔着脸对飞天道:“要不,你选我吧!我去长生神殿,这什么首领,让它见鬼去吧!”
“谁在不要脸地和我的坎贝尔抢资格?!”
王帐的帐帘还没有拉开,哈尔巴拉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而后,哈尔巴拉走了进来。
面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他向乌图木躬身行礼。
而后,对郝巴道:“长生神殿选谁,是长生神殿的决定,我们都是长生天的子民,只需要服从长生天的神谕就可以了。”
飞天:“……”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真的合适吗?!
乌图木的脸色,越发变得难看起来。
郝巴还没接话,何晏已经先开口道:“哈尔巴拉,你说错话了!”
哈尔巴拉看也不看何晏,“草原上的人,自然有我们草原上的人的说话方式,你一个凌国的叛臣,哪里会知道我们草原的规矩?”
郝巴好似第一天才认识哈尔巴拉一般,定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哈尔巴拉?!你真的是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睨了郝巴一眼,“郝巴还是这么大惊小怪。我不是哈尔巴拉,会是谁?”
郝巴的眼睛放出亮光来,“你这只狐狸,也会说出这样硬气的话来?!”
他啧啧称奇。
事实上,平时的哈尔巴拉是肯定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因为他圆滑,心思缜密,是四人之间的调和剂。
但现在……
“我也是草原上的男儿。见不得一些虚伪的小人,来挑拨我们的感情和信仰。哪怕是草原的王,也是长生天的子民。长生天的神谕一下,那是必须要听从的。凌驾于王之上!”
哈尔巴拉这样一来,便将战火给引了过去。
飞天和阿吉娜倒是被帐内众人给遗忘了。
乌恩听到哈尔巴拉的话,心中大惊,忙去看乌图木的神色。
见乌图木的脸,已经黑如锅底,立刻沉下脸来,“哈尔巴拉,长生天固然重要,但你别忘了,我们是因为有最英明的王,才能有如今的生活!”
哈尔巴拉心中冷笑。
英明的王?!
如果英明,怎么会让草原变得乌烟瘴气?
如果英明,怎么会听信奸佞,到如今的这般情况?
如果英明,怎么会私下去对坎贝尔下手?
如果英明,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长生天的使者?
郝巴不以为然地哼声,“五百多年来,我们已经有了不下十位王,但只有一位长生天!”
他毫不掩饰长生天在他的心中的地位高于草原王的观点。
不仅是他,草原上,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的观点。
王没了,可能有下一任王来继任。
但长生天是他们的信仰,若是没了,那便是如天地倾塌一般的灾难。
乌图木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郝巴,你要造反吗?!”
乌图木厉声问道。
狼王反了,如今,郝巴也要反吗?
郝巴眉心微微一紧。
反?
心中不是没出过这样的念头,但也只是出过这样的念头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郝巴心中很清楚,自己当一个部族的首领还可以,做王?!
算了。
所以,心中纵然有再多的不满,也只是逞一逞口舌之快,话多得难听一些,直白一些,没有当真有过要造反的打算。
也是因此,乌图木对他,还算容忍。
不过,他还没有开口,哈尔巴拉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长生天在上,我们谨遵长生天的神谕,不敢有半丝的反叛之心。但如果有人要对长生天不敬,整个草原的人,都不会宽恕他,我们伟大的草原之王,必是带领我们守护长生天的领袖!”
句句话不曾对长生天的尊敬和景仰,也句句话都不缺对草原之王的尊敬。
如果你是伟大的草原之王,那就必须要带领我们守护长生天,守护长生神殿。
若不这么做,那你便不是伟大的草原之王。
飞天惊讶地睁大眼看向哈尔巴拉,完全没有想到,哈尔巴拉有这样的控场能力。
乌图木被噎得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何晏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原本以为,草原上的人,都是莽夫,只要控制了乌图木和阿古王子,别的人,都会听从他们的命令。
而现在……
他这个,在宫中历经了风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竟然被一个草原上的莽夫给逼得脑中空白。
心中愤然。
看向尤菁菁,却见尤菁菁和被他控制的阿古,正眼巴巴地等着他来解围……
当下,一口老血就涌入喉口,差点吐了出来。
乌恩觉得哈尔巴拉说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见乌图木脸色难看,马上,便停了点头的动作,来打圆场。
“哈尔巴拉,我们这次,不是来说这个的时候。王这次把我们叫过来,只是因为发现了这个女人,是狼国的公主,他潜在你们哈尔扎部这么多天,今晚给狼国送信的时候,被……”
他顿了一下,哪怕乌图木出了面,乌恩还是觉得一提到尤菁菁就如同咽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被何晏给发现了。”
他故意避开了尤菁菁的名字。
哈尔巴拉不以为然,“既然是狼国的公主,给狼国寄封家书,有什么不可以的?”
乌恩睁大了眼睛,“难道你不觉得狼国的公主出现在王庭有什么不妥?”
哈尔巴拉答道:“凌国的盗取兵布阵防图的叛徒都能在王庭,同属长生天子民的狼国公主,为什么不能在王庭?”
哈尔巴拉一脸一脸严肃,“敢问尊贵的王,这两个叛徒盗取过来的凌国兵布阵防图,交给我们了吗?”
“如果没有,我们为什么要留下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盗取兵布阵防图?他们又是为谁盗取?他们真正的主人是谁?”
“如果已经交了,我们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曾对凌国有过一点半点的动作,还答应与凌国交易?反倒是狼国,几次挑衅凌国的边境!”
哈尔巴拉说到这里,顿住。
因为他自己猛然间发现了一个问题。
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的,还有飞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何晏和尤菁菁。
哈尔巴拉的分析,一点都没有错。
这样说来,那他们,就是狼国的人了。
他们效忠的是狼王吗?
尤菁菁一个人在这里,他的父亲,是在狼国吗?
而乌图木四人,随着哈尔巴拉的话一句一句地说出来,脸色便越来越黑沉。
乌图木气得一拍桌子。
“哈尔巴拉,本王是草原的王!本王做决定,你们只有服从!”
飞天的眼睛,已经是半眯了。
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分明是何晏会说出来的话。
乌图木就算会这样想,也不会这样说。
哈尔巴拉也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有些惊讶。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乌图木,你忘了,这里是草原十部,而不是凌国。草原十部各首领,对草原之王,有罢免和选任的权力!”
他没有一句话说要造反的,却每一句话,都在和乌图木唱反调。
到现在,还有谁不明白哈尔巴拉的意思的?
他要提出罢免乌图木的草原王之位。重新再从草原十部里,选出一个新的草原之王来!
乌恩一拍桌子,刚准备斥责哈尔巴拉。
就听到郝巴大笑着道:“说得好!哈尔巴拉,我终于对你心服口服了!你只要提出罢免乌图木,我赫巴就站在你这边。我们草原十部,只要有两人提出罢免,就可以召集草原十部的各首领,商议罢免和重选的事情,谁得的支持者最多,谁就是新的草原之王!”
何晏和尤菁菁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他们没有想到草原上还会有这样的规矩……
其实,就算是凌国,皇帝的宝座,也不是坚不可催的。
不久前,凌都里不就发生了一场政变了吗?
乌恩脸黑了。
“就算重选,也必然是乌图木!你们可别忘了,乌图木曾经是草原上的第一勇士!”
连乌恩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地,就将乌图木的名字说了出来。
若是乌图木本人,也还不一定会在意这个,极为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的何晏,却是万分在意的。
郝巴哈哈大笑,“曾经的而已,现在的第一勇士,可是阿颜图烈了!”
哈尔巴拉鄙夷地朝乌恩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意味,却是表达得很清楚了!
曾经的!
乌图木轰然起身,“那便来比试,让你们认清楚,为什么草原之王是本王而不是你们!”他对着帐外大声道,“把各部的首领,都叫到王帐来!”
“他们已经来了。”帐帘掀开,巴特尔、傲天和夜魔带着余下六部的首领走了进来。
乌恩大骇:“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郝巴愣了一下,而后扬声大笑,“哈尔巴拉!做得漂亮!”
光有武力的人,可做不出不么漂亮的事情!
飞天心中称赞。
难怪凌九指出一定要策反哈尔巴拉了。
反了一个哈尔巴拉,等于反了半个草原十部。
而这,还算是保守的说法。
这样一来,飞天和阿吉娜就没有什么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扶起阿吉娜,给她解了绑,避到一边。
倒是乌恩,注意到了他们,几步走向他们,“长生天的使者,你们到王庭之后,王待你和你的人不薄,在这个时候,你不出面为他说几句话吗?”
乌恩相信,只要飞天说上几句,长生天认可乌图木同意他继续为草原之王的话,这场换王的事情,就会变成一场闹剧,很快平息下去,如同从来不曾发生过一般。
飞天不解地道:“我没有看到他待我们不薄,我只看到了,他几次三番地逼迫我和我的人留在王帐,阿吉娜的膝盖到现在还在流血。乌图木强迫长生神殿的人向他下跪,这本身,就是对长生天的亵渎!长生天在上,她看很清楚!”
如果不是哈尔巴拉及时过来,恐怕,他们就要以对飞天提条件了。
让飞天或者阿吉娜留在王帐。
至于,目的……
飞天的目光,在何晏和尤菁菁的身上转了一转。
如果他们真是为狼国效力,要将那颗玥珠找给飞衣的话,还好说。
如果不是……
不!
一定不是!
因为,这颗玥珠对于飞衣来说,是痛苦的回忆。
以飞衣的性格,除非她亲自找到他,拿着这颗玥珠向飞衣道歉,否则,飞衣不会想看到这颗玥珠。
不然,他不会五百多年了,都没有找到这颗玥珠的!
有了思量之后,飞天便开始关注起周围的灵力波动来。
可惜无果。
乌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就连他,也看出了乌图木的心思,看到了乌图木对飞天等人的不敬。这样一来,乌图木,当真危险了!
“乌图木,出来接受大家的挑战吧!赢了你的人,便可以拥有成为下一任王的资格!”哈尔巴拉适时开口。
乌图木走到帐中。
“来!谁敢挑战本王?赢了本王,他才有被选为下一任王的资格!”
何晏心中一横,乌图木不是曾经的草原第一勇士吗?
现在,看起来依然是很强壮的样子,一定不会有事的,等那些人,都败给了乌图木之后,看他们还能有什么话说!
可他忘了,现在的乌图木,已经被他控制,是他的傀儡,不可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实力。
同时,乌图木已经过了最强壮的年纪。
何晏在眼看着乌图木打败了几个人之后的得意神色,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红衣胜血,无风而飘,乌图木还没有靠近傲天,便已经被傲天打败。
他仰在地上,无法起身。
傲天俯视他,“我是长生神殿选中的人。没有要成为草原之王的意思。站在这里,只是告诉你,长生神殿里的人,不需一招,就可以将你这样的勇士打败!”
同时,他也是在告诉草原十部里所有的人,尤其是有可能成为草原之王的人!
何晏和尤菁菁震惊。
他们还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力量……
傲天退到一边,“继续。”
哈尔巴拉看向傲天,目光闪烁。
他为有这样的一个儿子而骄傲,也为这个儿子的未来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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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站了出来,“我来挑战你!”
挑战不了阿颜图烈,他便挑战曾经的第一勇士。
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尤菁菁,心中泛起了一阵恶心。
尤菁菁还不知道她做的事情,已经被发现,她下在巴特尔身体里的东西,已经被解除,看到阿颜图烈看向她,以为巴特尔是为了她才来做这件事情的,非常妩媚地朝他笑了一笑。
私心里想着,阿古父子靠不住了,她还有巴特尔。
忽然间,锣鼓乍响。
不是欢庆的声音,而是……
“敌袭!有敌袭!”
……*……
王帐里的人,全都走了出去。
飞天也大步走了出去。
不是凌九和阿颜图烈。
凌九和阿颜图烈的人,不会对草原的百姓进行屠杀,而眼下,攻入王庭的人,见人就杀……
欢庆的人群,变成了尖叫的人。
老人、女人和孩子,吓得四处逃蹿。
不少人看向乌图木:“王!快带我们抗敌吧!”
可是他们的王,只是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眼中,还有惊喜闪过。
何晏正满眼惊喜地看向涌入王庭的兵马。
是狼国的兵马!
各部族的首领立时带着自己族中的勇士,开始了抵抗,唯有乞颜部的人,迟迟没有抵抗。
看着自己部族的人伤亡得越来越多,却没有人出来领导……
众人看向乌图木的目光,越来越失望。
可何晏哪还有心思来想这些。
他只知道,狼国的兵马来了,他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卓索看不过去了。
还没有到阿颜图烈的人马来的时候,王庭里就遭了袭,而他们“英明伟大不可一世”的王,在这个时候,竟然露出惊喜的神色。
一个个倒下的人,让他想到了母族曾经遭遇战过的那场灭族之杀!
他站出来,“乞颜部的勇士们,我们的王不抗敌!我们自己来抗!大家听我号令……”
凌国的使臣们这个时候,也都听到了声响,走了出来。
看到草原之王乌图木竟然看着自己的领地被攻占,自己的子民被砍杀,他不组织抗敌,反而面露惊喜之色的时候,都不由得一惊。
就连文守焕都看明白了,草原,这是要变天了。
……*……
凌九、阿颜图烈和雍楼尹正让两方的人马汇合,便看到了王庭方向放出的信号。
凌九的神色一动。
紧接着,阿颜图烈也看到了他的人放出的信号,脸色一变。
“王庭遭袭!一定是狼国!乌兰草原那么危险,他们是怎么这么快就过来的?”
如果绕道,他们不可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到达王庭!
如果因为他复仇而毁了整个草原十部,阿颜图烈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凌九语气平静,“乌兰草原的危险已经消失了。我们,必须提前出发了。”
王庭里,自然会有王庭的兵马抵抗,飞天和夜魔也都在那里,如果只是狼国的兵马来袭,凌九不会放在心上。
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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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恩在发现敌袭的第一时间,就和别的首领一样,带领着自己部族的勇士们前去迎敌。
卓索的喊声,并不低。
克烈部的人离乞颜部的人也不远。
甚至说,各部的人,有些还混在一起。
乌恩听到卓索的声音,不相信地看向乌图木。
却见乌图木当真如卓索所说的一般,没有要抗敌的意思,反而一脸的惊喜之色,似乎,对这件事情有些期待。
乌恩看了飞天等人一眼,想,这是乌图木再振王者威严的时候。
只要乌图木带着他们赢得了这场战斗,打退了敌军,乌图木还会是他们的王。
可是,直到两边的人马呈现僵持之态,也没有看到乌图木有要站出来统领大家对敌的意思。
就连乌恩,也疑惑了。
阿吉娜看清敌方的人之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住手!别打了!快住手!”阿吉娜大喊。
飞天的眼中,有幽光闪过。
天色,已经到了最黑暗的时刻。
王庭各处燃烧着的篝火和盆火,将众人的脸都照耀了出来。
可是阿吉娜被飞天按住,她的声音,淹没在了金戈相交的声音之中。
倒是站在她们不远处的何晏等人,听到了阿吉娜的声音,轻蔑地朝阿吉娜鼓了鼓唇。
乌图木抬高声音道:“住手!”
夜魔穿梭在人群里,搜索着他们等待着的那个身影。
没有……
没有……
夜魔有些泄气地回到飞天身边站定,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
飞天摸了摸他的头,“别急,我们会找到他的。”
夜魔对飞天的话,是从不怀疑的。
可一想到飞衣会做蛊惑人发动战争的事情,夜魔的心情,就好不起来。
乌图木满以为自己的喊声,能让这场战斗停下来。
可……
大家都杀红了眼,怎么可能按他说的去做?!
狼国的人,自是不可能理会乌图木的话的。
草原十部的人呢?
在亲眼看到乞颜部的人没有人统领成为伤亡最重的部族之后,纷纷对乌图木失去了希望。
此时,他们都相信自己的首领。
自己的首领没有开口让他们停下来,他们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唯一一个听从了乌图木的话的,便是乌恩。
“住手!”
他指挥着克烈部的勇士们。
可是,在克烈部的勇士们停下的那一刻,狼国的人便如受到了鼓舞一般,朝克烈部的人,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
乌恩面色大变。
克烈部的局势瞬间失控。
扎雅带着诺干和诺娅,拿着武器赶了过来,“克烈部的勇士还愣着做什么?敌人都打到我们家里来了!这个时候,退缩就是死!”而后,她推开乌恩,“首领累了!诺干、诺娅,送首领回帐篷休息。克烈部的勇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守卫我们的族人!”
乌图木心中愤怒。
既愤怒于草原十部里除了乌恩之外,再没有人听他的命令。
也愤怒于乌恩是个没脑子的,他作为草原上的王,怎么可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住手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乌图木更愤怒于,自己无法将自己的真实意图表达出来,只能做着不由衷的事,说着不由衷的话。
他多疑,野心大,绝冷无情。
但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此时的不正常状态……
在之前受人挑战的时候,明明可以两招将人打败的,他却用了五招。
明明可以十招将人打败的,他却用了二十余招。
在坎贝尔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可他如今即便知道也无能为力了……
看到乞颜部的人死伤之众,他心痛,想要带人迎敌,却根本做不到……
想要重新夺回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乌图木兴奋的眼底闪过一抹挣扎。
阿吉娜双膝受伤,挣脱了飞天的手,也无法顺利地到走入战斗区域阻止战斗。
她抓着飞天的手,“飞天公主,阻止他们吧!快阻止他们!不论是狼国还是草原十部,都是长生天的子民,怎么能忍心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呢?!这是年度的欢庆盛会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狼王会在草原上最重要的盛会进行着的时候,向草原十部发动攻击。
而且,还是直达王庭。
“阿吉娜,你真的没有给狼王报过信?”
飞天犀利的目光,看向阿吉娜。
阿吉娜愣住。
苦笑一下,“我现在说没有,还有人会相信吗?”
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如果没有人给狼国报信,狼国的人,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到达这里。
她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看着我的眼睛!”飞天注视着阿吉娜,“只要你亲口告诉我,有,还是没有。信与不信,是我自己的事!”
真假言已悄然启动。
阿吉娜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告诉我!”飞天的语气并没有加重,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威严,“有,还是没有?”
阿吉娜的鼻头发酸,眼睛有些许湿意涌出。
很委屈,却又不止是委屈。
“没有。我没有!”
她只是点了个灯,祈了个福。
祈的,还是“草原十部和狼国能和平永盛,哥哥能永远强壮快乐”!
飞天心中松了一口气,“我相信你。”
阿吉娜没有说谎。
那这里的面奸细是……
飞天的目光扫过何晏和尤菁菁,心中有了猜想。
阿吉娜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滴,两滴,三滴,四滴。
她快速地抹干净,“求你阻止他们!”
她也不知道,飞天到底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们,但她相信,长生天的使者,一定有阻止他们的能力。
飞天让她稍安勿躁,“不想知道是谁做的吗?等等就知道了。才刚刚开始呢。”
飞天的眼睛眯了眯,眼中幽光闪过。
就在刚才,他在狼国的人中,感觉到了一丝灵力的波动。
阿吉娜见飞天如此镇定,心中也定了下来。
“都住手!”
这一声,是来自于空中的。
傲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出现了一道放大的虚影。
满是威严的声音传出,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自动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他。
傲天走到两军相交的正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强势的目光,逼得两军各自退后一段距离。
高大的虚影俯视着狼国的兵马,“狼国的人!你们也是生活在草原上的人,这个时候,不在自己的地方欢庆,却跑到王庭来,为何?”
两军骇然。
哈尔巴拉等人心中大震。
这就是被长生天选中之后的不同吗?
他这样的实力,有如神祇降临!
知道坎贝尔世子已经被选入长生神殿的人,目光中满意是艳羡。
飞天的唇角勾起。
那随风微动的大红虚影下,隐隐可见九尾摆动。
她的哥哥,已经完成了九转轮回,是仙猫一族,王者的存在了!
何晏等人却是惊呆在那里。
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强大的力量。
之前在王帐里见傲天打败乌图木,只用了一招,那时,觉得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强大的力量。
而现在的力量,比之前那样,更强大。
他觉得腿软,不自觉地,就朝傲天跪了下来。
连带着乌图木,也朝傲天跪了下来。
乌图木觉得屈辱,别人都没跪,他这个草原的王跪了!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甚至,想给别人使个眼色都不行。
所幸,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傲天身上,而没有注意到他。
狼国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三人一前两后地走了过来。
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阿吉娜抓紧了飞天的胳膊,“阿哈……那是我的啊哈(哥哥)呼图野。”
飞天点了点头。
呼图野身后跟着的两个人,飞天都有印象,一个,是阿吉娜的未婚夫慕彦,一个是凌国在逃的尤国公。
“尤显!”斐七眉间神色一变,“用了这么多的力量都没有找到他,原来他在狼国!”
文夏魏和文守焕的脸色也变了。
原本只是想着从草原十部把何晏和尤菁菁给带回去,不曾想,会因为他们搅入狼国和草原十部之间的事情之中去!
他们被自己带来的侍卫护在中间,心中,却是忐忑难安。
他们注意到乌图木和何晏都跪向了傲天……
草原上的情况,让他们无法理解。
觉得浑身散发着野性气息的呼图野已经走到了狼国人的最前列,“你是什么人?”
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你是坎贝尔?!”
语气,却是笃定的,而后,呼图野眼中不善的神色,微微缓和,“好久不见,没有想到,再看到你,会是这样的场景,你竟然真的有了神力!”
傲天讶异,没有想到,坎贝尔和呼图野之间是有交情的。
还有神力什么的……
傲天的嘴角微微一抽,心道:他们如果知道,有这神力的条件是坎贝尔的死亡,还会对神力期待吗……
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傲天知道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也没有想到。呼图野,现在正是草原上欢庆的时候,你却带兵来到王庭,你要做什么?”
呼图野的目光,从草原十部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阿吉娜,“草原十部的王乌图木呢?让他来和我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现在,已经不是草原十部的王了!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傲天没有要叫乌图木的意思。
就乌图木看到他就要下跪的怂样,让他出来代表草原十部,那真是……
让草原十部的勇士蒙羞,子民蒙羞!
草原十部的人,除了九位首领之外,都很诧异,但这个时候,他们看向乌图木,也看到了乌图木朝傲天跪倒的样子,他们的眼中,纷纷流露出了失望和鄙夷。
呼图野也很诧异,而后,眼中流出一抹兴味来,“那现在草原十部的王是谁?你吗?”
傲天摊手,“很抱歉,我对王帐里的那个位置,没有兴趣。”
而他们正在进行的事情,傲天也没有打算说给呼图野听。
他们才开始罢免乌图木,选择新的王,就被呼图野给打断了。
搅乱的,还有他和凌九、阿颜图烈的计划。
这个时候,傲天可顾不得呼图野与坎贝尔的交情了。
呼图野也没有再问下去。
对于他来说,来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带来的人不多,此时能够在平手的时候停下来,于他,也是不错的局面,“本王听说草原十部扣押阿吉娜。她是我们狼国的公主!她受困,我们又怎么能安心欢庆?!”
草原十部众人惊讶。
狼国的公主被草原十部扣押?!
他们怎么都没有听说过阿吉娜公主在草原十部?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傲天竟然承认了!
“阿吉娜只是在我家作客,并不是被扣压!是谁要陷害哈尔扎部?陷害草原十部?”
傲天凌厉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落到呼图野身上,“草原十部和狼国才握手言和不过一年,若是被奸人所害,因此再起战事……呼图野,是你想要的吗?”
呼图野眸光一闪,“当真只是在你家作客?”
而后,又道:“既如此,让她出来见我。”
傲天深邃的眸子盯着呼图野看了片刻,而后,身上巨大的虚影消失不见,一扬手,身后的草原十部众人便让开了一条通道,阿吉娜和飞天,就站在通道的尽头。
尤显猛然看向何晏和尤菁菁。
不是说是假的吗?
怎么会真的有阿吉娜在这里?
呼图野找不到阿吉娜,一定不肯罢休!一定会和草原十部斗个不死不休的!
可阿吉娜真的在这里,还是作客……
何晏这个时候,已经因为傲天散发出来的气垫撤去而站起了身。
一抬头,就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她是假的阿吉娜!不要被他们给骗了!狼王……”
何晏尖细的公鸦嗓还没有把话说完,就接到了尤显警告的目光。
而呼图野,不等阿吉娜走向他,就大步地朝阿吉娜走了过去。
“阿吉娜,你让我们找得好辛苦!”
慕彦紧跟在呼图野身后,看到阿吉娜,微微松了一口气。
将阿吉娜打量了一番,眸光一凝,“阿吉娜,谁伤了你?”
尤显接话道:“定是草原十部的人做的!说是作客,实为囚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呼图野的眼睛扫过阿吉娜腿上的伤,眼睛变得狠厉起来,“怎么回事?”
阿吉娜听到呼图野语气凶狠却满满都是关切的话,委屈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就滚了出来。
呼图野皱了皱眉,“阿吉娜,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来为你作主!”
作客还被欺负成这样,骗谁呢?!
尤显添油加醋地道:“王,草原十部的人,根本就是在欺骗我们!”
何晏傻眼了,尤菁菁也呆在那里。
阿吉娜竟然真的是狼国的公主阿吉娜?!
让阿吉娜跪下的,可是何晏啊!
这样的话,狼王还会放过他们吗?
以后,还会信任他们吗?
他们向尤显投去求救的目光。
尤显却只是留意着狼王的神色,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
同时,尤显在狼王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狼王脸色一变。
“狼国的勇士们,草原十部对我们的公主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能原谅!我们今天,就踏平草原十部,将我们的王都,搬到王庭来!”
呼图野的声音朗厉。
狼国的人听到他的话,均是心神一动。
“踏平草原十部!”
“踏平草原十部!”
“……”
飞天将阿吉娜从呼图野的怀中拉出来,“就凭你们?”
她将阿吉娜拉到身后,“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为阿吉娜而来,我不会将阿吉娜交给你!”
“公主……”阿吉娜不解。
飞天却是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让她将疑惑咽了下去。
呼图野怀中落空,这才发现,阿吉娜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美貌娇俏的女子,不似草原上的姑娘。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姑娘的眼中,却有慑人的气势。
那女子身边,还站着一个血发血唇的高大男子。
这男子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浓浓的鄙视。
他堂堂狼王,竟然被鄙视了!
“是你将阿吉娜抓来的?”
“笑话!分明是你把她逼走的,她自愿跟着我们,这一点,你身边的慕彦很清楚。”
呼图野和慕彦的面色均是一沉。
飞天的话,唤醒了他们并不想提及一的段并不愉快的记忆。
尤显见状,又到呼图野耳边低语了几句,呼图野点了点头,话,却是对飞天说的:“等本王占领了王庭,自然会知道知道发生了什么!”
的挥手,就要让狼国的人开始进攻。
飞天冷笑道:“你有多少人马?不过万人。也能拿下王庭?”
呼图野惊了一下,和阿吉娜一般深凹的窅目微微一眯。
傲天哈笑一声,“呼图野,你也太小看王庭的兵力了!”
呼图野心中动了一动。
王庭的兵力,他早有估算。
这个时候,最多不过三万兵马。
他带来的人,都是狼国精英中的精英,勇士中的勇士。
突袭的时候,他已经斩杀了数千人。
虽然坎贝尔得到了神力,但他们也有……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呢?”
“你听听外面的声音。”飞天笑了笑,“这样,你还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的六识超强,早就已经听到了凌九带来的兵马靠近的声音。
阿吉娜看到自己的哥哥和飞天等人站在对立面,忙不断地向他摇头示意。
奈何,呼图野不明白阿吉娜的意思。
只当她真的受到了胁迫。
他听了听外面的声音,什么也没有听到,“你在耍什么花招?把阿吉娜还给本王!勇士们!动手!”
狼国的人举起了武器。
草原十部的人,也无人退缩。
飞天睨了呼图野一眼,“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阿吉娜跟着我,才是最安全的。”
许是为了应衬飞天的话。
飞天的话刚落音,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一个人快步跑来对呼图野道:“王,我们被包围了!”
呼图野还没有说话,飞天已经开口抢先问道:“有多少人?”
飞天问话的时候,目光是看向呼图野的,唇角微微上扬,落在呼图野眼中,竟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而飞天,只是因为凌九回来了而心情极好……
夜魔不耐地开口:“怎么不回答问题?难道不敢让你们的王知道你们的处境?”
那人道:“人数众多,一时间,没法看出到底有多少人!”
呼图野朝慕彦使了个眼色,慕彦便朝外走去。
尤显开口道:“王,不要听他们蛊惑。他们一定是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飞天看了尤显一眼,“尤国公,你自己在狼王的身边,却让自己的女儿和你的同伙都来草原十部是什么意思?有你在狼王身边,阿吉娜回到狼国,还不如现在安全。”
一直在冲呼图野摇头的阿吉娜听到飞天的话,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飞天话里的意思,明白了飞天为什么要定要将她护在身后,不许她到哥哥那边去。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阿吉娜咬牙切齿地盯着尤显。
尤显见状,忙道:“王,我让他们过来,只是让他们来卧底,并没有别的心思!”
飞天接话道:“你这么急着解释做什么?难道你心虚?”
而草原十部这边。
哈尔巴拉他们对话里的意思,“何晏和尤菁菁,都是狼国派来的奸细!拿下他们!”
乌图木和阿古,却拦在他们身前,不让众人抓捕何晏和尤菁菁。
飞天冷声道:“乌图木和阿古早就成了何晏和尤菁菁的傀儡,一起拿下!”
不待哈尔巴拉的人反应过来,夜魔已经出手。
曾经的草原第一勇士,在夜魔手下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夜魔给打晕了。
而这个时候,慕彦已经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在呼图野耳边低声道:“至少有六万人马。沙陀说过我们这次出兵……”
呼图野抬了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兵力悬殊,他们被包围了,是不可能取胜的!
声音很小,但逃不过飞天的耳朵。
飞天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你们要怎么样?”
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呼图野开始正视飞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尤显交给凌国的使臣。”飞天看向朝这里走来的几人,眉眼都弯了起来,“别的,就让他们和你谈吧。”
呼图野顺着飞天看到了走来的三人。
不同风格长相,却都美得举世无俦。
其中一个是草原上的装扮。
呼图野瞳孔一缩,“阿颜图烈!”
他不是和人赛马,离开王庭了吗?!
如果不是阿颜图烈,他早就拿下王庭了!
而现在,再看到阿颜图烈,他甚至都能感觉到阿颜图烈身上的气势,更强了!
对上阿颜图烈,他只有必败的把握……
阿颜图烈的目光,从飞天身上淡淡扫过,平静无波,再也看不到之前那样的炙热神色。
他的手,按在按间弯刀的刀柄上,用力到青筋凸起,“拿下!”
六万人马,别说拿下呼图野的一万人马了。
就是拿下整个王庭的人马,都足够了。
而阿颜图烈原本打算要造反的……此时却成为了拯救王庭的英雄。
阿吉娜紧抓着飞天,“飞天公主,求你不要杀呼图野和慕彦!”
呼图野和慕彦听到阿吉娜的话,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神色均是复杂。
呼图野不解,自己妹妹,怎么就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呢?
就算他真的比不过阿颜图烈,也不要这样说出来啊,好扎心……
真的是亲妹妹!
慕彦亦是不解。
既然这么在意他,为什么宁愿要逃离狼国也不肯嫁给她呢?
飞天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你放心,阿颜图烈不是滥杀之人。”
顿了一顿,她又道:“你要相信,他会是草原上,最英明的王。”
阿吉娜愣了一下,听明白了飞天话里的意思,点点头。
阿颜图烈高大的身形,在听到飞天的话的时候,僵了一僵。
握住刀柄的力道,更大了。
他在心中暗自起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成为草原上最英明的王,守护好整片草原!不滥杀!
……*……
飞天不知道自己的那句话,对阿颜图烈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只知道,凌九回来了,王庭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了。
凌九还真的给她带回来了一朵长在浮屠山脉雪山之巅的雪莲。
被乌图木等人影响到的心情,变好了起来。
而尤显,见呼图野没有要反抗的意思,索性也不掩饰了。
“你们不可以抓我!我不是狼国的人!凌国也没有资格对我降罪!”
雍楼尹啧啧地绕着他走了半圈,“那你是哪国的人?”
“我是浮生殿的人!”
“浮生殿”三个字,让雍楼尹面上的表情僵住。
飞天和凌九面上的神色也顿住。
飞天一个激灵,她怎么忘了,之前,就感觉到了那么一股灵力波动的。
浮生殿的人,已经在这里了!
“你要什么?”飞天问尤显。
尤显以为是飞天等人被浮生殿之名震慑到了,有几分得意起来。
“把苍鹰神的眼睛交出来!”尤显趾高气扬地道,“识相地,就将东西交给我,我还能给你在浮生殿的大人物面前美言几句,否则……嗯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显语气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了。
飞天:“……”
凌九:“……”
雍楼尹:“……浮生殿的大人物?有多大?!”
他可好奇了。
他和凌九,可是先后都有过浮生殿的少殿主之名的。
应该说,他只是替补少殿主,而凌九,至今还是浮生殿的少殿主……
除非是浮生殿殿主,不然,不可能比凌九更大。
凌九不语,好似,他们说的话题,与他无关。
尤显以为雍楼尹是害怕,“怕了吧?那可是浮生殿的长老!”
紧接着,他又道:“浮生殿的人,都是摇光大陆上无敌的大能!长老更是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存在……”
飞天听到他在在吹浮生殿,不由地抽了抽嘴角。
如果让尤显知道他口中无所不能的存在,已经被他们解决掉六个了,那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不过,飞天可没有欣赏他的表情的心情。
“是六长老还是七长老?或者,两个都是?”
凌九淡淡地开口。
飞天心中好奇,为什么不可能是三长老和四长老?
不过,凌九对浮生殿比她更了解,凌九的推断,一定有他的理由的,便没有开口询问。
周围安静下来。
因为这个话题,让大家都很好奇。
都在等尤显的答案。
而尤显,却愣住了。
他只知道对方是浮生殿的长老。
可是,浮生殿还有这么多长老吗?
他哪里知道人家是排在第几的长老?
说到底,他在人家眼里,也不过就是个小喽啰。
只是自己贴上了浮生殿的标签,而自我感觉格外地高大上罢了。
凌九只是微微一顿,而后道:“应该是七长老。六长老不喜与普通人打交道,会让他觉得掉了身份。而七长老,喜欢于普通人打交道,这会让他很有成就感,最擅傀儡术。”
他看着飞天,不急不缓地将话吐出,也不知这话,是说给飞天听的,还是说给尤显听的。
飞天听了凌九的分析,便知,就是他了。
尤显一脸震惊,“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凌九却没有要回答他的话的意思,定睛地看着一个方向,“七长老,你说,对不对?”
众人顺着凌九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里的几个人,分立成两排。
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不愧是少殿主,果然聪慧。只是,你怎么看出来,用傀儡术的,就是我呢?”
所有人,都对中年男子对凌九的称呼而吃惊,最震惊的,莫过于尤显了。
走出来的,真的是他所效忠的大人物。
可这个大人物,竟然叫凌九,少殿主……
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凌国的前九皇子,现在的猫王爷,怎么可能是浮生殿的少殿主呢?
凌九的指尖,夹着一个药包,“靠这个?”
凌九摇了摇头,“我也怀疑过六长老,六长老与你关系甚好,完全能拿到这个东西。可他没有理由要苍鹰神的眼睛。”
“所以,你就断定了是我?”
“对。而且,我也知道你的目的了。你想通过那只眼睛,将苍鹰神变为你的傀儡,对也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九虽然在最后问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却是不容质疑的笃定。
还没有离开的草原上的人,听到这样的话,震惊的眼中,流露出一愤怒。
浮生殿的人,竟然要把苍鹰神变为他的傀儡?!
“不行!”
“苍鹰神是我们的神!不许你这么做!”
“长生天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浮生殿的人,太可怕了!”
“……”
夜魔的脸上,现出怒容。
飞天巴掌大的小脸,紧绷起来。
“不过就是一个叛主了的扁毛畜~生,也值得一提?”
七长老语气轻佻,丝毫不掩饰对苍鹰神的鄙视。
飞天怒不可遏,“胡说八道!苍鹰神从来就没有叛主!”
七长老斜了飞天一眼,“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那只眼睛,可是长生天亲自挖出来的。”
飞天咬着牙,一双手握成拳,止不住地颤抖。
那眼睛,确实是她亲手挖出来的,可是……
她好后悔!
“那是苍鹰神自愿挖出来的。”夜魔脸色铁青。
太阳,早已经悄悄升起,阳光射在他微垂的头上,血色的发在他的面上洒下一片阴影,隐去了他已经开始变红的双目。
“长生天让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他永远都不会背叛长生天!”五百多年前,他就是因为不相信飞衣而被人利用。
悔之晚矣。
五百多年后,他不会再做这样的错事!
更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草原的人怀疑飞衣!
“啧啧!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事实上呢?是谁害得他失去眼睛的?血发血唇的……”七长老森凉地笑了一笑,顿了一顿,“苍、狼、神!”
周围的人,已经震惊地呆住了。
夜魔的拳头握紧。
七长老似乎极喜欢看到夜魔现在痛苦的样子,继续道:“你知道当年,是谁对长生天下的毒吗?”
听到这话,飞天脑中的一根弦倏然绷断。
“小九,不要听!不要理他!”
她抬手要去捂夜魔的耳朵。
可是,夜魔太高,纵然抬起手,也不能将他的耳朵全部捂住。
七长老的话,已经说出了口:“是你!就是你,苍狼神对长生天下的毒。所以,长生天才会被杀死。对了。长生天死的时候,可惨了!连心都被我们殿主给挖掉了呢!”
飞天的手顿住。
刚才,她就已经知道七长老要说什么了。
那天在王帐里就发现的奇怪又似曾相识地气息,就是这傀儡术的气息。
她在五百多年前,就发现过。
是在夜魔身上发现的……
可惜,她一直都没有想起来。
直到刚才七长老提起。
当时,能接触到她的,就只有飞衣和夜魔。
飞衣是无辜的,那么,下毒的,就只有夜魔了。
因为五百多年前的事情,对他们三人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所以她一直都不愿意去想那件事情,便没有去纠结中毒的真相……
夜魔几乎是怒吼出声,“不可能!我不可能对长生天下毒!”
七长老没有错过这个刺激夜魔的机会,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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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戏谑地看向夜魔。
夜魔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他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察觉到了而不愿意相信。
他不能接受背叛长生天的人是自己。
他呆愣着看向飞天,“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我做的?”
可是,看到飞天脸上的神情……
夜魔脸上的血色褪尽。
“你早就知道了,可你……从来没有提起。”
飞天的面上,流露出怆然的神色,“小九,飞衣已经离开了,我怎么能再看着你也离开?我以为我可以处理好。却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我如果早一点发现,不怀疑飞衣,这五百多年,你们就不会相互折磨了。”
凌九无声地握着飞天的手,飞天回握住他,示意她没事。
她还要亲自来处置这个害他们三个人痛苦了五百多年的罪魁祸首!
将手从凌九的手里抽出来,对夜魔道:“小九,你看清楚,这个人,才是当初下毒的人!”
她看了一眼夜魔,走向七长老。
“原本,我还不知道背后控制那件事情的人是谁,既然你自己都站出来了,再放过你,我就对不起这五百多年我们所遭受的一切了!”
七长老戏谑地看着飞天,“好大的口气,就凭你?”
“再加上我。”凌九道。
飞天摇头,“不……”
凌九打断她的话,“我就站在这里,作为你的后盾。”
他知道飞天想亲自处理七长老,他不会干涉。
但作为一个男人,自己妻子的夫君,孩子的父亲,他一定要站在能看得见他们的位置,在必要的时候,出手保护他们。
飞天心中动容,没有再说什么。
七长老惊讶地道:“少殿主!你可是浮生殿的少殿主!竟然帮助一个外人?”
凌九看向飞天的眸子满是柔情,“她不是外人,是内人。”
七长老:“……你成亲了?殿主知道吗?”
凌九:“七长老何必明知故问呢?”
七长老刚想问明知故问什么,就感觉到了日月之力的波动,脸色猛然一变,飞天已经对他出手了。
“是你?!你是长生天?!”
飞天手中握着玥璃弯刀,向七长老刺去。
“没错!我就是长生天!现在,你觉得我能杀得了你了吗?”
七长老急急将几个傀儡挡到自己身前,自己快速后退。
“就算你是长生天又怎么样?现在的你,不可能有五百多年前的实力!”
“杀你,足够了!”
七长老已经升到了空中,他操控的傀儡却将飞天缠在地面上。
这些傀儡,都是草原十部和狼国的人。
七长老就是想让飞天亲手杀草原上的人,让草原上的人不再信奉长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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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恶毒的心!
飞天的眸光发冷,却不得不收了凌厉的招式,与他们纠缠。
“这里,交给我!”夜魔到了飞天身边。
一双眼,各红了一半。
有夜魔加入,飞天很容易就脱了身,“别伤他们性命!”
“嗯!”夜魔答道,“留他一口气。”
飞天点点头,脚下步法变化,飞上了空中。
震惊中的草原众人,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这个长生天的使者,就是长生天本尊!
而她身边的仆人,就是长生天身边的苍狼神!
阿颜图烈看着空中与七长老打斗的娇小的身影,明白了为什么凌九的第一个条件,是“保证长生神殿的信仰永盛不衰”。
因为凌九的妻子,就是长生神殿里的长生天……
呼图野也睁大了眼睛,他不是受苍狼神的神谕吗?为什么苍狼神会在王庭而不去他们狼国?!
猛然间想起了什么,趁大家都关注着空中的打斗,对身边的傲天低语了几句。
傲天一脸狐疑,“真的?”
呼图野点头:“我们的老巫沙陀知道我们要来王庭后说的。他说,如果看到血发之人,只要我把这话带到,定能保我一命。”
呼图野自嘲地笑了一声。
之前没往心里去,自负地以为有了内应万无一失。
结果,自己看到阿颜图烈之后,连与之一搏的勇气都没有。
傲天盯着他看了片刻,将他说的话,又告诉了凌九……
……*……
空中的两人越飞越高。
空气扭转,就是地面上的人,都感觉到了高空中那无法用肉眼看见的可怕气息。
空中,两只飞鸟在缠斗,其中一只被另一只甩向了飞天和七长老的方向。
刚靠近,便发出一声惨叫,从空中坠落下来。
抬了抬脖子,没了声息。
夜魔将傀儡们打晕之后,便一动不动地抬首看着空中打斗的两人。
眼底一半猩红。
他想让七长老到地面上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加入战斗。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战斗……
如果真到了地面上,王庭必然是守不住了的。
飞天也正在把战场,往高空上引。
飞天恨极了七长老五百多年前做的事情,夜魔也恨极了自己在五百多年前被他控制给飞天下毒……
所以,他们都不愿意给七长老一个痛快的死法。
七长老看出了他们的想法。
不停地将战场往人多的方向带。
凌九微微蹙眉,往阿颜图烈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颜图烈已经感觉到了异常,唤回了各首领的神思,组织大家撤出王庭。
至于现在谁是草原之王……暂时搁置一边。
傲天看了一眼空中的纤细身影,加入到了组织大家撤离的事情之中。
这个时候,七长老倒不往地面上来了。
地面上没有了能供他使用的保护屏障,反而有时刻想撕了他的苍狼神。
飞天又怎能如他的愿?
一道银光没入飞天体内。
一条巨大的锁链缠住了七长老。
飞天像抡铅球般抡着他原地转了三圈,朝地上砸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傲天看得后心一紧。
想到自己曾经也被飞天往地上砸过,那感觉……
真是“爽”得分不清自己过的是人生还是猫生!
可那还是她直接用手抡着他往地上砸呢!
现在……那看着就觉得自己的骨头在散架。
七长老最喜欢控制傀儡,现在,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无法被自己控制的恐惧。
直直地往地上砸去。
凌九升到空中,避开他,握住飞天的手。
纵然知道飞天如今的实力,对付一个七长老绰绰有余,他也免不了因为看着飞天与人打斗而心惊肉跳。
可他又不能阻止飞天这么做。
天界,还有比七长老更强大的敌人存在。
俯首于飞天的耳边,将呼图野的话,传达给了飞天。
飞天偏头看向凌九,眼中有复杂的光芒闪过。
夜魔跳起来,对着他连踢三脚。
“嘭!”
震耳欲聋的声音。
连着整个草原似乎都震了几震。
沙砾、尘土飞扬起来。比三个人还要高。
混杂着青草被碾碎的气息。
还有沙尘混杂着草根飞上空中,如天女散花一般散向四周处在安全地带不愿意离开的人群。
大半刻钟之后,
烟尘散开。
原本王庭所在的位置,露出一个直径长达十数米的大坑。
夜魔站在坑边,血色的发上,沾了一层厚厚的泥土。
原本,他是可以给自己布出结界让自己不染一丝尘埃的。
可他没有这么做。
莫名觉得,这样,似乎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点。
狠狠地甩开头上的泥土,露出血色的发来。
抬腿,向躺在大坑正中的七长老走去。
七长老已经如同一个土人一般。
一株还留着半截老绿色草叶的草根带着泥土从空中坠落,掉进了七长老刚甩开泥土张开准备呼吸的嘴里。
七长老整个人都僵住了。
窒息想吐的感觉。
憋屈到怀疑人生。
飞天与凌九与从空中携手拾阶而下,朝七长老的位置走去。
空中传来一声狠戾的鹰啸声,刺破苍空。
一只棕色的鹰如箭矢般朝七长老射去,在他面门上一闪而过,飞向天际没了踪影。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如果,没有七长老的惨叫声,没有空中洒落的点点红血,便没有人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夜魔呆在那里,盯着七长老空洞的右眼。
他正要去挖七长老的右眼,却被一只鹰抢了先。
飞天走过来,心中随之一动。
别人不知道那是谁,他们两人是不会认不出来的。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废去七长老的一身修为,飞天走向夜魔。
七长老扯着嗓子叫喊着,“浮生殿不会放过你的!九位长老和殿主都会来我为报仇的!”
飞天顿住步子,看了他一眼,“大长老、二长老、五长老、八长老、九长老、十长老,都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你呢!不过,我暂时不打算送你过去和他们团聚。”
凌九点头,“六长老要来,我随时恭候。殿主,亦不能伤我妻儿。”
凌九再一次没有提三长老和四长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看了凌九一眼,没有说话。
七长老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飞天和凌九的话里的意思,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凌洵!你这个叛徒!你竟然和外人一起杀了六位长老!浮生殿不会放过你的!”
飞天踢起一团泥土射入七长老口中,“骂他句,让你多吃一口土!草原别的不多,草多土多!”
雍楼尹走过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叛徒?!是浮生殿先背叛凌九的!七长老,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七长老瞪直了眼,他怎么会不认得眼前这个人?!
那可是要取代凌九的雍楼尹!
他们也曾叫过一声……少殿主……
不过,满口的土,他想要再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满口的呜呜声。
飞天冷冷地道:“关着他,等飞衣回来了,再处置他。”
凌九点头,“嗯,有他在,我们就不用去找六长老和殿主了。六长老一定会来。”
凌九的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六长老还会把殿主带来。”
他还是没有提及三长老和四长老。
不过,飞天没有在意。
她走向夜魔,“小九,我们去请求飞衣的原谅。”
夜魔呆呆地站着,直到飞天的这句话,才动了动眸子。
半猩红的眼里有湿热。
“他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你不想见他?”
“我……”夜魔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不会想见我的。就连为他讨公道的事情,他都不给我一个动手的机会。”
他亲自动手了……
飞天:“……他见不到你。只有你能见他。”
飞天的话,扎到了夜魔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
他怎么忘了,飞衣两只眼睛都没有了。
又怎么可能见到他呢?
“冤枉他的人是我,挖走他眼睛的人,也是我。你不去也罢,真正要求他原谅的,只是我。”飞天给了凌九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便抬腿向王庭之外走去。
心结,总是要解开的,不然,化成他们三人的心魔,会成为他们生命里不安定的因素,随时有可能因之疯魔。
而这件事情,只能由她自己去做,凌九,不能干涉。
他走到草原十部和呼图野面前,“王庭需要重建,但在这之前,你们需要选择出一个新的王来!呼图野,你也可以参选草原的王,能者居之,不拘于武力。”
呼图野眼睛一亮,不拘于武力的话,他还是有念头与阿颜图烈一拼的!
他自认为,他的头脑,一定比阿颜图烈灵活,不然,也不会收到苍狼神的神谕去建立狼国了。
凌九又道:“但从此之后,草原之上,便只有一个国家。你若不参选,便可以放你回狼国。长生天、苍鹰神和苍狼神不会干涉草原十部与狼国之间的争斗。”
呼图野神色一凛,怎么觉得,凌九话中有话?!
不过,凌九说完这话,便朝凌国使臣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凌国使臣已经将尤显三人抓住。
凌九挑了挑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不是看到了斐七抓尤显时用了灵力,他还不知道,凌国的斐家里藏了有修炼者。
不过,这样,很好。
凌九原本就有让这个世界的人恢复修炼自由的想法。
修炼者,与普通人共存。
当有外敌来袭的时候,摇光大陆,不至于任人鱼肉。
“王爷,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文夏魏看了面目全非的王庭,开口道,“这就起程回凌国。”
凌九的目光,也扫了有一半的地方都被大坑毁去的王庭,语气淡淡的,“不急着回去。等草原的王定下来,和草原缔结百年不互犯的友好条约。”
他一点都怀疑结果。
因为,呼图野身上是没有真龙之气的。
草原上,只有一个人身上有真龙之气,也只需要一个王。
“凌九!你们能杀一个长老又怎么样?浮生殿是摇光大陆的主宰,浮生殿主与天地同寿,你们不可能打败他的!你只是少殿主,还不是殿主!”
凌九原本要离开,听到尤显的话,顿下步子看了他一眼,“与天地同寿?你是为了要长生不死才投靠浮生殿的?”
至于主宰还是守护,他并没有与尤显争辩的必要。
不需要等尤显回答,他面上的神色,已经说明了答案。
凌九轻呵一声,没有笑意,“这世上,不存在与天地同寿之人,就算是浮生殿主,也不能。”
如果他能,就不会想要要用邪魔外道来延长自己的寿元了。
不过,他看到尤显那拒绝被反驳的神色,便没有要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转身离开。
文守焕一巴掌拍大尤显的脑袋上,“笨啊!要是那什么浮生殿主真的能做到长生天死,与那什么天地同寿,那还要培养少殿主做什么?”
文夏魏欣慰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好学无术的弟弟,“不错!”
文守焕得意起来,他可是难得受到一次表扬的!
可是,就连文守焕这样的人都很容易想明白的问题,尤显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即便被这样点破,他也只是觉得,所有的人,都在嫉妒他有这样的机缘,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
飞天没有用碎空舞步。
而是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走着。
面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身边出现一个墨色的高大身影,飞天的唇角才扬了起来。
夜魔到底是过来了。
如果他没有过来,她要担心夜魔因此事而疯魔。
夜魔往地上一匐,变为了一匹与白虎身形相差无几的墨色大狼,与在容国看到的那袖带上绣着的狼一模一样,头顶上的那一簇血红分外显眼。
“坐上来。”他看了飞天一眼,“你怀有身孕。”
飞天眼睛里涌上一股湿热。
再一次如五百多年前那般,从在夜魔背上,仿佛,回到了五百多年前的那段时间,只是,还少了一个人。
“去乌兰草原。”飞天压着喉中的酸涩,声音微颤,“我们要的,在乌兰草原……”
要见的人,在乌兰草原。
要得到的那块牌位,也在乌兰草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魔没有接话,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向前走去。
一人一狼间的空气,静谧到只能听到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夜魔突然开口道:“以前,你坐在我背上,坐着坐着,会突然消失。让我好找。”
飞天哑然一笑,想起,那个时候,自己就算知道身上有了刺伤,也还是淘气的。
夜魔身上的毛,软软的。
坐在他背上,很舒服,很温暖。
于是,她就变成了小小的猫形,窝在了夜魔背上的毛里。
她的灵魂,则进了自己的识海空间里……
每次醒来,都是看到的夜魔找她找得急红了眼,飞衣在一旁不以为意地捉弄他的样子。
想到曾经的一幕幕,飞天在夜魔背上轻轻地笑了。
“飞衣明明知道你在哪里,就是不说。故意……”
夜魔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提到了飞衣,他的心里,又酸又痛又苦又愧。
再没有说出话来。
飞天趴在夜魔背上,将脸,都埋在了柔软的毛里。
“狼国有个老巫,叫沙陀。”
夜魔没有打断飞天的话,听着飞天继续说下去,“他有一双如鹰般美丽的眼睛。十岁右眼失明,十五岁左眼失明。而后萎缩……再而后,他就有了神力……”
飞天的呼吸有些乱,顿了一下,才调整好自己的声音,道:“他告诉呼图野,他是苍狼神派来的使者,助他建立狼国,打败乌图木……”
乌图木所为,早就失了民心。
呼图野的父亲已经被乌图木杀害,如果他不反,那么,他的部族也会和以往的部族一样遭受灭族之难。
他没有别的选择,为了部族,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他听从了沙陀的话,联合一些小的部族,建立起了狼国。
草原之上,战乱起,持续了十几年。
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也因此,活了不知道多少人……
夜魔在听到沙陀“十岁右眼失明,十五岁左眼失明”的时候,便知道沙陀就是飞衣转世了。
知这一世,便知这五百年的生生世世。
心里堵得无法呼吸。
眼前模糊得看不清视线。
他用力地眨了眨一双狼眼,两行泪顺着眼角的毛滑了出来。
他顿住步子,身体后斜,而后,缓缓前移,伸长了脖子向天,发出一声长长的狼嚎声。
呜咽、苍凉、悲恸……
他曾经以为飞衣是自食恶果,时至今日,才知道,这些恶果,都应该是他来承受的。
他曾因为飞衣对他下了血日诅咒而心怀怨恨,而今,有的,只是悔恨。
飞天抚着夜魔头顶上的血色的软毛,“他会不会原谅我们,那是他的决定,我们不能干涉。可我们必须要去做点什么。至少,要把他的眼睛还给他。”
夜魔狼躯抖了一抖。
对!
要把他的眼睛还给他!
夜魔重新迈起步子,没有奔跑,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
乌兰草原还是如飞天之前和凌九、阿吉娜来的时候那样,黄沙漫天,一点绿色也看不到。
飞天和夜魔都有些唏嘘。
毕竟,这里五百多年前,是真正的草原,是草原人的福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他们会要飞衣的眼睛?飞衣的眼睛,为什么会落到普通人的手里?”
夜魔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突然发现,他对飞衣,了解了太少。
停在乌兰草原边上,夜魔的心情很微妙,在这一刻,有些胆怯,但开始思考情绪激动之下不会去想的一些事情。
“他们为什么不找我,而去找飞衣?”
夜魔觉得,自己除了不能上天之外,没有什么比飞衣差的。
飞天想了一想,“具体什么原因,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但是,飞衣并不是一只寻常的鹰……”
夜魔偏着头,竖着耳朵听着。
飞天见他想听,继续道:“你可还记得,我是在雪狼群里发现你的,可是,你是一匹血狼?”
夜魔的狼头上下动了一下,“记得。”
“我发现飞衣,是在一个凤凰巢里。”
夜魔还是第一次听到飞天说她发现飞衣的情景,“他明明是只鹰……”
鹰怎么可能在凤凰巢里?!
飞天的目光,有些空,有些远。
“嗯,他就是一只鹰,看起来,和寻常的苍鹰没有多少区别,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凤凰给抛弃了。”
“凤凰将他当成是被别人调包过来的,带走了破壳的另一只,却打算用凤凰火烧死他。”
“他们一定觉得,凤凰火烧死一只鹰,一定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放了一把火之后,就带着另一只走了。”
“飞衣却在凤凰火里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以凤凰火为食。因为他体内真的有凤凰血脉。”
“只是他那个时候,太小了,凤凰火很快就被他吃完,差点就饿死在凤凰巢里……我捡到他的时候,那小小一团,还没有我巴掌大,只会发出‘咿咿’的声音。”
夜魔诧异,“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给他取名叫飞衣的?”
“嗯。”飞天想到刚捡到飞衣的情景,笑了笑,当时,被他模样给萌翻了!
“我想,七长老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才想要控制飞衣。飞衣的左眼被挖出来之后,变成了一颗玥珠,暴露了他的身份。”
夜魔也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他看到飞衣的眼睛变成一颗皎白的玥珠的时候,惊讶了一下,但当时,他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个,满脑子都是飞衣背叛了长生天的事情……
“那颗玥珠,不是应该在长生神殿的吗?”
飞天扯了扯嘴角,“那天,我们正是要去找飞衣的。我带上了那颗玥珠。与他们打斗的时候掉落了出去……”
若不是夜魔问起,她还不会想起这些事情来……
不是忘记,只是收到了记忆的深处……
夜魔:“……为什么那颗玥珠,没有被飞衣捡到呢?”
明明,那个时候,他到了长生神殿的。
飞天一拍他的头,“以飞衣的性格,捡到了也不会再要这颗眼睛!草原百姓离长生神殿这么远,你以为这颗玥珠是怎么到他们手里的?”
夜魔恍然大悟。
同时,两人也沉默下来。
飞衣是一个很有脾气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是因为飞衣很有脾气,当初飞天那一招,他能躲开却不躲开。
只要他躲开,他就不会失去右眼。
后面的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飞衣从来不会拒绝飞天任何事情。
飞天出招,他便受着,一动不动。
只是在飞天真的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了的时候,那左眼里的受伤,足够让人窒息。
他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
两人在这个时候,意识到,就算见到了飞衣,他也不一定会接受这颗玥珠。
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抱着这样的心情,夜魔驮着飞天踏进了乌兰草原。
空间一扭,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一阵风吹过,一个穿着棕色斗篷的人出现在他们之前站着的位置,顿了一会,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帽兜盖住了他唇以上的面容。
而后,化成一道棕色的流光,飞入乌兰草原。
若用慢镜头看,能看到那棕色流光的最前端,是一只鹰形。
飞入乌兰草原那一瞬,身影也消失不见。
……*……
飞天的手中,握着玥璃弯刀。
在踏入在乌兰草原的那一瞬,玥璃弯刀像有感应一般,猛地震动了起来。
飞天心中一惊,没有阻止。
反而松开双手,让玥璃弯刀顺其自然地飞起来。
玥珠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带着玥璃弯刀朝一个方向快速飞了过去。
夜魔加快了步子。
刚进入乌兰草原的人身形僵了一瞬,马上抬手打出几道手诀。
而后,颓然地放下了手,“晚了……它竟然在你们手里……你们还把它带进来了……”
在原地呆立了片刻,轻哼一声,“或许发现不了……也罢,五百多年了……就算是发现了,大不了,是再往我头上加上一桩恶名……”
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鼓莫名的痛意。
……*……
玥璃弯刀最终围在一个地方转着圈,发出呜咽之音。
飞天站起身来。
夜魔也重新变回了人形。
听到玥璃弯刀的悲鸣之音,竟觉得心中苦涩难受。
夜魔一手抚胸,手指曲成爪样,手背上的青筋鼓起,“飞衣当时,就是这样的心情吗?”
飞天垂下眸子,压下心中的难受,而后,缓缓睁开。
“不,还有……”
一挥袖,玥珠突然光芒四射。
面前呈现的,竟是五百多年前的场景。
那个时候,乌兰草原上,还是一片绿色。
三个人,在围攻飞衣。
三个人里,夜魔只能认出其中一个,是七长老。
另两个,他是不认识的。
飞天微眯着眼,认出另两个里,有一个就是与司罚天君合力对她出手的浮生殿主。
第三个……
她猜想,应该就是六长老了。
凌九说过,六长老与七长老关系极好。
飞衣的实力很强,还有他与生俱来的血脉之力保护。
可他毕竟已经双目失明,三个人的围攻下,身上多了上百道伤口,血流不止,身前的两排白色,血迹斑驳。
双臂受伤,让他连飞空的能力也失去了……
突然他的身体膨胀开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和夜魔没有亲身经历,却在看到虚影里的这一幕的时候,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自爆!
原来,五百多年前,飞衣这样殒落了!
他的左眼还流着血水,说明……他才从夜魔宫离开不久……
浮生殿主、六长老和七长老快速地避开。
飞衣自爆,乌兰草原受到连累,一大片的草地变为沙地……
飞衣的骨肉埋入沙中,另放出三道光来。
一道半透明的光化为坚不可破的屏障,保护着这一带不受浮生殿的人打扰,自己的骨肉不被他们得到。
第二道半透明的光飞向一个方向,很快就消失不见。
第三道光,是血色的。
里面散发着浓浓的精血气息。
飞天重重地眨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忘了吐出来。
飞衣的精血,飞向了第三个方向。
这五百多年来,他竟是用精血来转世投胎的……
这样,能最大程度地保留他本身的修为……
一切尘埃落定,玥璃弯刀的呜咽声也停了。
它却没有回到飞天手中,而是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飞天和夜魔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到了另一个地方,玥璃弯刀再次呜咽。
飞天如法,现出当时的情景。
另一个飞衣,再一次在乌兰草原上面对强大的敌人。
他依然是双目失明的。
艰难的战斗之后,他终是不敌,再一次以自爆的形式殒落。
十数处地方。
十数次殒落。
飞天看到了七长老的嘴型:“苍鹰神!只要你归顺浮生殿,成为我的坐骑,你就是浮生殿里,第一个畜~生,受千万人景仰!”
飞天没有听到七长老的声音,光是看到他的唇形,都感觉到自己身上气血上涌。
他的语气,一定是轻蔑而鄙视的。
飞衣一次次地独自与七长老等人抗争到自爆。
飞天希望,能看到另一个结局。
可真的看到的时候,心里却更加难过过来。
飞衣在他们面前,放下了武器。
屈服了吗?
飞天心中这样想着……
他后来,加入了浮生殿了吗?
这样也好。
只要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可紧接着,她就看到飞衣自行废掉了双臂……
他还有一双手,可这双手再也不能变成翅膀……
他的唇动了动,那两个字形,分明是:休想!
飞天鼻中酸涩。
飞衣是那么有脾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甘愿成为别的人坐骑?
还是管他叫畜~生的人……
五百年间,整个乌兰草原,就因为这一场又一场对飞衣的围杀,由一片葳蕤草原,变成了荒凉沙漠!
夜魔怔在那里。
第一次,他没有意识到。
十数次,他终于意识到了……
飞衣自爆时放出的三道光,总有一道,是射向夜魔宫的!
如果是五百多年前,他一定会想,这是飞衣在做什么坏事了。
现在……
他只会觉得,这是飞衣又在为他做什么了……
而这些,都无从得知了。
因为飞衣,不会说。
五百多年前,面对他的质问,飞衣不曾为自己辩解;看到他跳脚,飞衣也不会说安慰的话;为他们做了什么,也从来不会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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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已经晚了……
……*……
玥璃弯刀还在飞着。
飞天和夜魔心情复杂地跟着它走着。
直到走入一个简单的墓室,看到了一个牌位。
那上面,散发着容帝的真龙之气。
旁边的一个盒子,被这真龙之气包裹。
而这个盒子里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属于飞衣的。
盒子的面前,摆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球。
很新鲜。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七长老的右眼。
飞衣自己给自己找来了祭品……
玥璃弯刀轻轻地呜咽着,终于安静了下来,回到飞天手中。
飞天没有动,夜魔也没有动。
两人站在这里,看着前面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魔才开口道:“不可能的……不是说,飞衣在狼国吗?不是说他是狼国的老巫沙陀吗?他怎么可能死?怎么可能躺在这么个小盒子里?”
飞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里面,真的是飞衣的骨肉……还有部分精血……”
“可我们不久前才看到他。他才挖走了那个家伙的右眼……”
飞天看着眼前的东西,深吸一口气,阖上了眼。
脑中的思绪有些乱,却还是在片刻之后理清了思绪,想明白了,飞衣为什么会拿走那个牌位。
他需要它。
确切地说,他需要真龙之气。
用精血轮回的代价是巨大的。
身体一次又一次地衰弱,寿命一次比一次短……
而他的身体,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不全了。
若没有真龙之气,飞衣这个时候,或许已经……
“飞衣……这个牌位,这份真龙之气,归你了。”飞天闭着眼轻轻说道,“你,能……”
飞天觉得这话要说出来有些艰难,很想见他,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她还是想见他,咬咬牙,“能露面吗?”
夜魔心中狠狠一颤,高大的身躯狠狠地抖了一抖。
飞衣就在这里吗?
可是,他的注意力,全都被眼前的东西给吸引了,根本就没有发现……
飞衣从来不会拒绝飞天。
飞天的话音落下,飞衣,便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飞天和夜魔纷纷转头看向他。
他穿着棕色的斗篷,棕色的帽兜盖住了他唇以上的部位,一手,拄着一根狼头法杖。
飞天心中猛然一惊,“离魂村里的那个巫医?!”
飞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漠地道:“你要的东西,就在桌上,拿去,换呼图野平安回狼国。”
飞天鼻中酸涩。
这就是五百多年不见,他见到她的第一面,说的第一句话吗?
扎心……
扎得心里好痛。
可这些,都不及他这五百多年的经历更让她心痛。
她走向他。
飞天走路是没有声音的,飞衣没有发觉。
只是在等了好一会,没有等到飞天说话,也没有听到拿起东西的声音,飞衣才微微侧了头。
那样子,似乎是想要将空中的声音,听得更仔细些。
他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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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衣,摘下帽兜,好不好?”
飞天试探地问飞衣。
飞衣抿了抿唇,似乎,想要拒绝。
但终究还是顺从地摘下了帽兜。
从来,他就没有拒绝过飞天,到如今,他依然做不到拒绝她……
两个空洞的眼眶露在飞天和夜魔面前。
夜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五百多年的物非人也非,让夜魔看到了一直想见的飞衣,却张口无言。
无数想说的话,在脑中乱成了一团,不知道此时该说哪些,要先说哪句……
又生怕自己一出声,就被飞衣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导致飞衣再度负气离开。
而他,甚至不曾想到,飞衣早就知道他在了。
飞天的眼眶,不受控地红了。
泪珠一滴一滴,不受控地涌出。
“对不起。飞衣,对不起……”
很多想说的话,在看到飞衣空洞的眼眶的时候,只化作了最无力的三个字。
如果飞衣只是一个凡人,这样的过失,她要如何去弥补?
飞衣愣在那里。
他想过很多种他们再见面的场景。
想过飞天可能对他说的很多厌恶排斥的恶劣话语,独独没有想过,飞天会对他说这三个字。
甚至,在进入乌兰草原的时候,他还觉得,飞天会因为乌兰草原里残留的那些片断而责备他……
他还听到飞天的声音不对。
“你……你哭了?”
泪水滴落的声音,如同滴在他心上一般,让他冰封坚硬的心湖面上,产生了裂痕。
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手中的权杖倒向一旁,一双手,慌乱地摸向飞天所在的方向,“你别哭,别哭……”
他不明白,五百多年前,她被人下毒,遭遇背叛,都没有哭泣,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哭了。
而后,想到了什么,对着夜魔怒目而视。
不……
他没有眼睛,脸上写满的愤怒,如果有眼睛的话,一定是对着夜魔怒目而视的。
“你做了什么?你把长生天惹哭的?”
夜魔满头黑线。
分明是因为看到了飞衣的模样……
可是,他不打算辩解。
飞衣主动和他说话了,如今,只要他还愿意和他说话,不论怎样骂他,怎样让他背锅,他都甘之如饴。
可他还是不敢开口说什么,心虚,愧疚……
飞天抓着飞衣的胳膊,摇头,“不是他。”
飞衣的动作顿住,“不是他……那是我?我,又……”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顿住了,唇,抿成了一条白线。
他做了什么惹她伤心地哭了?
是因为被她看到的那些事情吗?
还是因为他蛊惑呼图野反了草原十部?
想到这里,飞衣的面色,白了几分,僵硬地收回手,去摸自己的那根可以当拐仗使的权杖。
夜魔的目光落在那根权杖上,狼头……
那狼的头顶上,还有一片血红色……
夜魔的眼眶,也红了。
“我该走了。你们拿了东西,也走吧。”终于摸到了权杖,他站起身来对他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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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走,只有他先走了。
等了五百多年,真的看到她回来了。他可以安心了。
“等等!”飞天叫住他,“飞衣,五百多年前,我就想去找你,把这个还给你。出了意外,一直到现在……”
飞衣顿住,侧着头“看”飞天,似乎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飞天顿了一顿,继续道,“现在,你愿意让我将这个还给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飞衣还是疑惑地“看”着飞天,没有说话。
飞天又道:“你不接受我的道歉,也没有关系,收下这个好不好?”
飞衣不明白,飞天说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从来就没有拒绝飞天的习惯。
在飞天问他好不好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点头,“好。”
飞天心中一喜,破涕而笑。
必须要飞衣愿意接受,她才能将眼睛完好地装回去,否则,飞衣的眼睛会因为他的排斥而永远地毁灭。
一道皎白的光芒从玥璃弯刀上放出,射向飞衣的右眼。
飞衣身形一怔。
茫然地眨了眨眼。
当飞天梨花带雨的面容清晰地映入了他眼中的时候,他才明白,飞天刚才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要向他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
他摇摇头,“我从来不需要你道歉,只需要你安好。”
他五百多年前的愤怒,有飞天对他的不信,有夜魔对他的诽谤,但最主要的,便是因为眼看着飞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毒害而无能为力。
“可我把你气跑了!”飞天眨着眼。
脸上挂着泪珠,我见犹怜。
“我……”从来不为自己解释的飞衣,连着说着为过去解释的话,耳垂,红了,“我是去查你中毒的原因……”
他负气离开,因为他知道,他留下来,也没有人会再相信他,他说什么也没有用,倒不如出去寻找飞天中毒的原因。
或许,可以找到解药。
可惜……晚了一步。
飞衣取出一枚色泽暗沉的药丸,“我找到了解药,可我回去的时候……”
这枚药丸,陪了他五百多年。
如今,早已失去了药效。
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有些可笑。
从来都不会解释的他,竟然在为五百多年前的事情解释。
而这证据……
根本就是没有作用的证据。
说出来,他们大抵都不会信吧。
毕竟,当年的证据,都是直指他的,让他毫无还口之力。
紧紧将药丸握于拳心。
得知他负气离开的真正原因,夜魔哑口无言,只觉得胸膛里,酸涩在不断翻滚。
飞天的眼泪,更是扑扑扑地直往下掉。
说来有意思。
五百多年前的她,根本就不爱哭。
历经九转轮回回来之后,她竟然成了爱哭包。
飞衣慌了,“长生天,你别哭,我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他慌乱地伸手去给飞天擦眼泪。
想到,是自己把飞天给惹哭的,伸出的手又顿住,悻悻地收回。
只是这一伸一收间,那拳头打开又关上,拳头里的药丸滚落了出来,掉到了沙地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空气瞬间凝滞了起来。
飞衣的目光,落到那颗裹着黄沙的药丸上。
伸手去捡,那地方却出现了下个手指粗的沙陷区,药丸陷落了进去。
飞衣拴药丸的姿势僵在那里,手顿在半空。
目光,空了起来,神色迷茫,“我瞎了五百多年,都不能把它弄丢……现在……”
现在却把药丸弄丢了!
“丢了也没有关系了,它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小飞飞也不需要它了。”
夜魔是个不会安慰人的。
原本想安慰飞衣,好梗着脖子开口。
却踩到了雷区。
飞衣顿时俊眉倒竖,走上前一拳打向夜魔胸口,吼道:“你知道什么?”
他费了多少心血,才拿到那颗药丸!
这是他五百多年来唯一的精神寄托!
颗药丸,陪伴了他五百多年的孤独时刻!
夜魔如同一个寻常人一般,被他一拳打飞出去,吐出一口血来。
飞衣再次走过去,提起他来,又是一拳,“你说什么风凉话?又不是你经历的这些,你知道什么?”
夜魔确实什么也不知道。
但他意识到了一点:他把飞衣惹毛了!
如果是五百多年前,他一定会和飞衣对打起来。
一言不合就开打,打完还是哥俩好!
现在……
他连灵力都不用,纯肉体地承受着飞衣的攻击。
也不敢奢望,他们还能再回到哥俩好……
飞天也没有劝阻他。
飞衣需要发泄,夜魔也需要心安。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而她……
坐下顺着刚才那颗药丸下落的地方开始打刨沙。
那是飞衣的精神寄托。
一个人,可以失去很多东西,唯独不能失去精神寄托。
否则,他会生无可恋,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
飞天刨着刨着,坑越刨越沉,自己都坐到了坑里,沙子盖过了她的头。
“住手!”夜魔的余光看到飞天不在她原本的位置上,大惊!
“住手?!可笑!你敢出现在我的面前,难道不知道我会把你往死里打吗?你是谁?我会听你的?”
飞衣斥着他。
能看到东西了的感觉,可真好!
又可以清楚地看到夜魔被他揍的模样了!
“小飞飞不见了!长生天不见了!”夜魔这会,哪还有什么心思继续赎罪?
灵力放出来,震开飞衣。
朝飞天原本所在的位置走去!
飞衣正打在兴头上,没有注意到夜魔的话,“你终于还手了!来!让我看看,被关了五百多年的你,有没有长进!”
他一把将夜魔拖回来,一顿狠揍。
但这回不再是他一个人单方面的凌虐夜魔了。
夜魔还手了。
身手比五百多年前强了不少,“长生天不见了!等找到长生天,你要怎么打,我都陪你!现在先找她!”
“五百多年前,你就这么说,你说,等长生天回来……你说什么?长生天不见了?”
飞衣终于意识到了夜魔说了什么,猛地看向飞天之前所在的位置。
那时除了一堆高耸的沙,哪里还有飞天的人影?!
夜魔推开他,“快找她!她还怀着孩子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凌九要知道夜魔把飞天给弄丢了,还止不住会把他揍成什么样。
他竟然开始担心凌九会因为飞天怎么对他了?!
真是可怕!
可这些,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他也担心!
飞衣心中一急,没有注意到夜魔说的孩子,站起身来,快步走了过去。
飞天没有注意他们,只是用心地在刨沙,找药丸。
那药丸太小了!
在一片沙漠里,找一颗被沙子包裹住的药丸……
飞天的眼睛再好使,也得很小心很小心地找,生怕错过。
夜魔和飞衣走到沙坑边,看到的,就是飞天像个孩子们玩沙子一般坐在沙坑里,一点一点地找着什么,不时地往四周刨点沙,而后,继续找。
夜魔的神色复杂,“她在给你找那颗药丸。”
飞衣没有接话,他也看出来了飞天在做什么。
夜魔又道:“你觉得,那颗药丸比她更重要?”
答案是否定的。
可不爱解释的飞衣,什么也没有说。
夜魔又道:“放弃那颗药丸吧,当我求你。她也是被伤害的人,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你要怪,要打,要恨,要罚,都冲我一个人来吧。”
飞衣用仅有的一只右眼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只是跳入沙坑,将飞天抱了出来。
“咦?飞衣,你把我抱出来做什么,我还没找到呢!”
“不找了。”
“不行,它对你那么重要,一定要找到的!”
飞衣一噎。
他想拒绝,可他永远都不知道要怎么拒绝飞天,将视线投向夜魔,向夜魔求救。
夜魔总是在这种时候,能找到自己独特的优越感,“小飞飞,那药丸还能你有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所以,他不要那药丸了,你也不用找了。”
飞天眨了眨猫眼石般的大眼睛,听到夜魔的话,眼里闪过亮光。
她看向飞衣,“真的?”
飞衣原谅她了?
而飞衣,去听到了“孩子”两个字。
“你有孩子了?”目光扫向飞天依旧平坦的小腹,狠狠地瞪向夜魔,“怎么回事?谁的孩子?”
夜魔撇了撇嘴,飞天就会冲他发脾气,问话也没个好语气……
“她家九哥哥的!”夜魔也故意不好好地回答飞衣的问题,调侃道。
这一瞬,他忘记了他们这五百多年的隔阂,好似又回到了五百多年前一般。
可他忘了,他自己也是排行第九。
飞衣误会了!
“夜小九!你这个禽~兽!”飞衣怒吼一声,朝夜魔踢去。
夜魔不明所以,“我是禽~兽,没错啊!干嘛叫那么大声?”
他是狼,所以,从来不在意别人叫他禽兽。
但见飞衣比之前更狠更猛的拳头,终于发现了不对,“住手哇嗷!那是她九哥哥!我是小九!小九!”
小九是小九,九哥哥是九哥哥!
夜魔表示好委屈!
飞天看他们两人又回到了五百多年前的相处方式,眉眼弯弯地笑了。
五百多年前,她会阻止他们打斗,现在,她却觉得,这样,也是一种幸福和快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就是他们之间,最正常的相处方式。
夜魔这会,忘记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忘记了他们之间这五百多年的隔阂,还起手来。
飞衣似乎也将这些抛到了脑后,终于在实力和视力同时存在的情况下,能酣畅淋漓地动手了!
飞天看着他们,笑着笑着,原本就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又涌上了一层湿意。
偏头看向牌位边上的盒子。
突然,墓室的顶上开始掉沙。
飞天满头黑线。
这两人动起手来,谁也不让谁,威力,也真是一点不含糊。
随后,反应过来,这可是飞衣布下的结界,会坍塌,那飞衣不是……?
看向飞衣,果然,正打在兴头上的夜魔,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飞衣的异常。
而飞衣因为打得痛快,脸上还泛着红色。
很难发现未被红色覆盖的脸上,是异常的苍白。
台上的,是飞衣需要被滋养的骨和肉……
飞天脑中快速地转着,一抬手,台上的牌位和盒子都收入了识海空间之中。
飞天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飞衣出掌拍向夜魔,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怔在那里,要出的掌顿在半空。
粗心的夜魔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一手卡住飞衣的手腕,一臂震向飞衣的腋下。
飞衣被他震得直接飞了出去。
夜魔叉着腰站在那里,鼻青脸肿,笑容,却极为灿烂:“飞衣!我终于打倒你了!”
而后,瘫倒在地上。
偏头看着,被他打出去倒在地上之后,便一动未动的飞衣,“我们有多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一场了?”
飞衣没有看他,目光,却落在祭台边的那抹藕色身影上。
顶上还在继续掉落黄沙,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这说明,他的骨肉得到了更好的滋养……
她比五百多年前,更强了?
飞天偏头看向他们,“这里快塌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飞衣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飞天。
有了更好的滋养又怎么样?他已经快到尽头了。
她来得,晚了……
感觉到飞衣的视线,飞天迎向他的目光,“回长生神殿吧,这点真龙之气,用处不大。”
真龙之气,确实能滋养飞衣的骨肉。
却不及长生神殿的灵气适合他。
而且,容帝的真龙之气,根本就不够。
飞衣僵在那里,还是没有说话。
他依然不会拒绝飞天,可是……一句回长生神殿,勾起了五百多年前的痛苦回忆,身上散发出了无比悲凉的气息。
他垂着眸,沉默下来。
夜魔脸上的笑缓缓敛了起来。
“飞衣,我没脸说出让你原谅的话,不过,你能不能把你的左眼收回去?我们一起回长生神殿?”
飞衣倏然睁眼,锐利的目光,射向夜魔,“你当然没有脸说出来!你怎么还能脸跟在长生天身边?你就该回到你的夜魔宫里,承受着永生永世的孤独!”
这意思,是不打算收回自己的眼睛了。
虽然,那眼睛对他恢复骨肉很有好处……
夜魔心中一沉。
不久前生出的欢喜烟消云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天看了一眼墓室,“我们先离开!这里很快就要塌了。”
似乎是要应称飞天的话。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稀稀落落下落的黄沙,开始成片成片地落下。
看着在这个时候闹起脾气的两个人,飞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抓起一个,踩着碎空舞步,出了墓室。
到沙面上不过几息,便看到原本墓室的位置,开始下陷。
又是一场沙陷。
所幸,这次并不是人为的陷阱,他们提前发现,并离开了。
飞衣看着那沙陷的地方,不说话。
飞天道:“这么大的结界,你的身体是受不住的,撤了吧。”
心疼飞衣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需要不断地消耗来保护自己的骨肉。
飞衣挥手撤掉了结界,坐起身来,对夜魔语气不好地道:“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夜魔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飞衣说的死,和这五百多年前经历的轮回,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死了。形神俱灭的那种。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不用特殊的办法,飞衣留下的血日诅咒,就会消失。
他便真的自由了,再也不用承受永世孤独之苦。
可他一点都不开心。
“我不要自由了,你能不能,别死?我还没有补偿你,还没有为我的错付出代价……”
夜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一番话说出来的。
飞衣也诧异了。
这可不是夜魔会说出来的话。
而且,夜魔不是一口咬定自己的叛徒的吗?
他嘲讽地笑了一声,“这么痛恨叛徒的你,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会让我以为,我看到的是假的夜魔。”
夜魔觉得心口被扎了一刀。
好痛好痛!
“叛徒是我,不是你。”
这句话说出来,夜魔好像被堵着的胸口松开了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飞衣,我们都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长生天。”
道歉的话要说出来,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艰难。
飞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不是应该更讨厌自己?
更觉得自己不对?
“你们进来之后,什么也没看到?”
“看到了。”
“那你还……?”
飞衣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五百多年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不怀疑他。
“你没错。”夜魔坚定地道。
一连串的晚了五百多年的话,让飞衣越发觉得不真实。
“我向浮生殿屈服了,他们是长生天的敌人!”
“能屈能伸,大丈夫!”
“我可是用你的名义让草原连年征战!”飞衣瞪大眼睛强调着,“我让你品尝着背负背叛长生天的罪名。”
“太拙劣了!”飞天评论道,“衣衣啊,你的作为,到底是在害草原还是救草原,难道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飞衣沉默……
当时,他心里怨到了极致。
他想让夜魔体会那种被冤枉的痛苦。
他的出发点,并不好。
可事实上,因为狼国的出现,草原上,不少差点灭亡的小部族,都活了下来。
这些相信他,理解他的话,终于来了,可惜晚了五百多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一会,飞衣才开口道:“晚了。我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数着日子过余生了。”
他也想回到长生神殿。
这五百多年里,不止一次地回去。
可长生神殿里,没有生气。
他在结界外转了一圈又一圈,连踏进结界的勇气都没有。
夜魔的眸光黯了下去,从看到那个墓室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
如果把那个牌位拿走,飞衣可能在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
“不晚。”飞天道,“幸好你这五百多年来,一直保护好了自己的骨肉。将你的左眼拿回来,涅槃!”
夜魔眼睛一亮,“对!你不是有凤凰血脉吗?凤凰可以重生!涅槃!”
涅槃成功之后,凤凰血脉完全觉醒,飞衣才能成为真正的凤凰!
飞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即便涅槃,那也只有万分之一的成功可能。就我如今的情况,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了。”
更何况,他只是有凤凰血脉,他的凤凰血脉浓度并不高!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飞天坐在沙地里,不停地挠沙的手指,暴露了她心里的不平静。
可她不想放弃这仅有的机会,“不试,你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试了,你或许还是会离开,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了。但如果成功了呢?”
顿了一顿,飞天又道:“五百多年前,我就在长生神殿里给里搭建好了涅槃台,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你就离开了……”
她手指挠沙的速度,越来越快,挠出来的形状,也越来越乱,抓起一把沙,狠狠地往地上一摔,“你会成功的!”
微微一顿,她清澈又深邃的眸子严肃地盯着飞衣,“我要你成功!你必须成功,必须活下去!”
她这话,是说得很无理取闹的。
可她真的无法接受再一次看到飞衣死去。
还是真正的,完全的,没有归期的……殒落……
听到飞衣耳中,却是格外地温暖。
他不会拒绝飞天,这一次,依然不会拒绝,轻轻地笑了一笑,“好。”
而后,看向天空的眸子眯了眯,眼中露出一丝危险,“结界撤开,他们可能很快就会过来了。我们要尽快离开。大长老在这里,布了一个迷宫,压制我的结界。”
本是不打算解释的,不知怎么的,后面那句话,还是说了出来。
飞天听到他前面几句话的时候,眸光一紧,听一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扬唇笑了,“大长老已经死在他的迷宫里了,不用担心他。”
看到飞衣和夜魔不解,飞天简单地把之前在乌兰草原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飞衣恍然,“难怪乌兰草原上的危险突然消失了……原来是你们……”
飞天面色一动,收回之前的话,“不对,有人来了。”
正说着,便见两个白衣胜雪的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两个人,身上的衣袍上绣着浮云图,两人的头发,也是雪白,面上,尽显老态。
飞衣脸上因为打架而露出的红色已经淡去。
有些苍白的脸,神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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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衣不痛不痒的话,让飞天和夜魔心头一揪。
同时,也对三长老和四长老生少了排斥。
飞天也想到,凌九在几次说对付浮生殿里的人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排除了三长老和四长老。
而后,又听到飞衣道:“他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琢磨世人姻缘有让他们苍老的能力?!”
飞衣疑惑极了。
浮生殿里的人,不说永生不死,但是长生不老倒是真的。
因为他们有修为在,所以,容貌千年不变。
三长老和四长老专注于世上的情与缘,从不操心别的事情,竟会突然变得如此苍老……
他们哪里知道,之前这两人见凌九变成了一头银发,虚弱得似乎能被他们一只手掌拍死。两人一咬牙,将自己的修为渡了一大半给凌九。
闭关修养了半年才出来,却发现,他们的如今的修为,连浮生殿都回不去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离开之后浮生殿和摇光大陆在这半年里,已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
到西凉找凌九,得知凌九已经回到了容国。
到容国,又发现凌九根本就不在。
到九皇子府,发现九皇子府已经变成了猫王府,里面也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最后,几经周折,才打听到凌九在草原。
三人说话间,这两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几位小友,我们和你们打听个人。”
三长老一开腔,就让飞天觉得有点晕。
见多了浮生殿的长老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样子,再看到这样的从骨子里都散发着谦和和祥和之气的浮生殿长老,感觉很不真实。
“请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浮生殿里,唯二没有伤害过他们的两人。
三长老展开一幅画卷,“这个人,你们可曾见过?”
爬满了苍老的皱纹的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对他们也回以笑意。
暖暖的。
飞天看了画卷一眼。
如天人一般的姿容,如冰雪一般的人,不是她家凌九又是谁?
心中堤防起来,“你们找他做什么?”
三长老和四长老虽然祥和,却是人精。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有门”两个字。
三长老继续道:“他是我们的主子,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所以,只能找他带我们回家。”
他说得很隐讳。
浮生殿的事情,是不能随便对外人道的。
以为飞天听不懂。
不想,飞天在他们开口回家的时候,就明白了。
他们这是要回浮生殿!
最让飞天诧异的是,他们说让凌九是他们的主子的时候,面上的神色,非常真诚……
“他在王庭。”飞天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看到他们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才开口道。
两人闻言,大喜。
三长老的目光,在飞天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多谢这位小友。作为报答,老夫给你看一看姻缘。”
飞天惊得瞪圆了眼,“不!不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三长老已经开始了。
浮生殿的规矩,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受人恩惠,必报之以琼浆。
他们亦不会不计报仇地去满足别人的心愿。
几个止息之后,三长老面露疑惑,“咦?你的姻缘,竟然不在他们两人身上?珠胎已结?!”
飞天那个窘……
私事被人这么说出来,哪怕她是只猫也会觉得羞羞啊!
四长老神色一动,“这位小友有些面善……”
听四长老这么一说,三长老定盯打量着飞天,“是有些面善。小友,我们在哪里见过?”
“不!没有见过!”飞天笃定地道。
她确定没有见过他们。
但他们在暗中见过她了。
四长老右拳击左掌,“在西凉的时候,少殿主曾和她在一起。”
三长老恍然,“我也记起来了。诶……小友?人呢?”
四长老摸了摸胡子,下巴向一个方向抬了抬,“跑了,老三啊,你话说得太直白,小友害羞了。”
三长老:“……”
……*……
飞天从来不知道长生殿还会有这样的长老。
竟然专看别人的姻缘,有没有结珠胎……
跑了好远,才停下来确定他们有没有再缠上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夜魔看她这样跑,不由得心惊,“别再跑了!怀着孩子,不能这么跑的!”
要被凌九知道了,这可不是小事!
夜魔暗自啐自己一口,怎么又想到凌九会怎么觉得了?分明是他自己关心飞天!
飞天点点头,“不跑了。我们去夜魔宫吧。给飞衣找回另一只眼睛要紧。”
夜魔变成狼形匐在地上,“嗯,上来吧,我驮你们去。”
他说的是你们。
想让飞衣也坐到他背上。
飞衣却是身形一晃,变为了一只一人大的苍鹰,颈间那一圈柔软的白毛,让人看着格外舒服。
“我背着长生天,你自己跑。”
飞衣鄙夷地看了夜魔一眼。
以他慢慢走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夜魔宫?
夜魔的眼里,露出受伤的神色,他是只狼,又没有翅膀,不能升空,怪他吗?
其实,他全力跑起来,速度也不比飞衣慢的!
飞衣看到了他的神色,更加鄙夷他了,“长生天也没有翅膀。”
话外之意很明显,不是一定要有翅膀才能御空的!
见飞天已经趴到了他的背上,飞衣展翅而起,破空而去。
夜魔气得前蹄拍沙,迈开步子,全速追了过去。
……*……
夜魔宫里的人,看到飞天驭鹰而降,不由得诧异,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和飞天打招呼,就见飞天身边的那只鹰转身变成了一个容貌深邃的男子……
而后,一阵风卷过,一匹狼冲了进来,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他们的宫主夜魔。
他们愣在那里,难道,他们刚才看到的,不是狼而是夜魔?!
可是在人群关注中心的飞天三人,根本就没有在意他们的想法。
飞天抬头看着夜魔宫上方的那一轮血日……
心中一动,如果没有那结界,夜魔的夜魔宫,恐怕根本就不能维持五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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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衣每一次以精血轮回,都没有忘记将夜魔宫的结界加固一次……
如果飞衣执意不肯将这颗眼收回,那涅槃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飞天退后几步,等着飞衣动手。
飞衣看她一眼,微微点点。
夜魔冲过来,“等等!”
他大步走向飞衣,“解除这个诅咒,你会怎么样?”
以前,飞衣从来不说,他也从来不问。
所以,他很容易就误会了飞衣的想法。
现在,他要吸取教训了。
飞衣看着夜魔,眸光深邃。
探究的眼中,似乎有了些许笑意。
如果飞天和夜魔没有出现,又或者出现之后,拿了东西就走了。
那他现在,定是已死或正在等死的时刻。
带着满腔的怨徘徊在空中。
不会再为活下去而做一丝半点的努力。
可听到飞天在叫他出去的时刻,他发现,即便怨了五百多年,他依然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听到她的那三个字,满腔的怨,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可并不代表他会原谅夜魔。
直到现在,他看到大大咧咧的夜魔,也有了细心的一面,心中对他的不满,淡了不少,甚至,生出了几丝欣慰。
“你说啊!会怎么样?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飞天眉眼弯弯地推开他,“你别打扰飞衣。如今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他要涅槃,就必须要有完整的骨肉。再不好,还能不好到哪里去?”
夜魔看向飞衣,似乎一定要听到飞衣的答案才能放下心来。
飞衣点头,“对。损失修为。但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了。一些修为而已。”
如果连命都没有了,那他还要修为做什么?
周围的人发觉了他们三人之间的古怪,可他们没有人上前问情况,只是静静地看着。
暗夜冥看到眼前的情况,更是让人尽快散开。
飞衣飞上空中,轻吟浅唱。
片刻之后,夜魔宫穹窿之上,风云色变。
墨色的幕布翻滚,血日旋转如一个血色的漩涡,将整块墨色的天幕给吸了进去。
宫外的光线照进来,夜魔宫里的人,都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血色的漩涡最终化成一道血光,射入飞衣的左眼。
飞衣眨了眨眼。
再次睁开。
有了一双眼睛,面前的景象,更清楚。
感觉,更舒适。
……*……
三人在王庭外停下来,化为人形,走入王庭。
一日光景。
草原王庭里已经变了一番景象。
在凌九等人的监督下,草原之王已经选了出来。
没有意外,是阿颜图烈。
王庭里也已经恢复了平静。
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重建的工作。
凌九走了过来,将飞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有任何损伤,才松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到了一旁眉目深邃的男子身上,“他就是飞衣?”
飞天点头,“对,他就是飞衣。”又对飞衣道,“飞衣,他是我夫君凌九。”
飞衣也看向凌九,惊讶于凌九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你就是夜小九说的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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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看到凌九之后,心中的感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觉得,如果这世间有一个男子能配得上长生天,那必是眼前的这个人无疑。
如此一想,面上的神色,就悄悄地变了。
对着凌九,生出了几分敬意。
凌九看到了飞衣眼中的神色,不由的心中惊讶。
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比夜魔留给他的第一印象,要好得多!
夜魔在一边心中不懂了。
为什么凌九看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看飞衣却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凌九很快就将视线移回到了飞天身上。
“王庭里的事情解决了。阿颜图烈会在安抚好百姓,重建王庭之后,登上王位,但他想将草原改成苍穹国。”
飞天挑眉,“倒也不错。”
凌九颔首,“摇光大陆上,就草原这一片地方是以部族的方式生活,建立成国必然更稳定。不过,他想将国都建在长生神殿附近。”
原本,这样的事情,是该阿颜图烈来和飞天商议的。
因为,这需要的是长生天的意见。
但阿颜图烈已经与凌九达成了交易,他便先来找凌九了。
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告诉凌九,他对长生天,没有非分的想法。
飞天听到这个,倒是沉默了一瞬,“长生神殿,不会再如五百多年前一般了。”
他们是要回仙兽世界的。
就算是有人看守长生神殿,没有长生天的长生神殿……
“嗯。可是,你还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
凌九的目光,从飞天的腹部扫过,眼里,全是柔情。
飞天腹中的孩子,似乎很喜欢信仰之力。
这么长时间了,飞天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信仰之力……
这样,让飞天识海空间里的世界,怎么成熟?
只有孩子分一些给飞天或者想办法让孩子吃饱了,飞天才能感觉到信仰之力。
凌九选择了后者。
提到信仰之力,飞天不得不妥协地点头。
飞天又将飞衣要涅槃的事情和凌九说了一遍,几人一面说一面走,遇到了走来的三长老和四长老。
飞天看到这两个祥和的长老就觉得寒毛直立,生怕再被人给挖出些什么隐私出来。
果然!三长老看到飞天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友,那珠胎……”
“凌九,我去看看阿吉娜。”
说完,飞天就带着夜魔和飞衣大步离开。
三长老一脸不明所以。
四长老闷笑。
凌九神色不明,“长老,有三个孩子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如果让飞天知道她肚子的小宝宝是三个,还不知道会被惊吓成什么样呢!
他听三长老提起的时候,也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狐王从来都是子嗣稀薄,倒没想到,到他这里,会一次有三个,“另外,以后,也不要给喵喵看这些东西了,她面皮浅,会不好意思的。”
其实,他心中想的是……
如果飞天肚子里的三个孩子是人形还好,若是兽形被他们给看出来了,又说出来,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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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挑眉,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三声,怎么有股子得意的味道?
“两位长老见过七长老了,不知,有何打算?”
凌九的话一出,三长老和四长老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四长老冷哼一声,“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老六他真的……?”
凌九点头,“此事不假。想必,浮生殿主和六长老很快就会过来了。到那时,两位想置身事外怕是不能了。早做决断的好。”
他看着两位对他有恩的长老,是与他为敌还是为友,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这两位长老,也是他在浮生殿里,唯二没有发现有不良行径的人。
可若是他们要和浮生殿主站在一边,立场问题,他们便只有为敌了。
三长老沉了声,“少殿主是想毁了浮生殿,让长生神殿守护摇光大陆吗?”
语气严肃,眼睛深处闪过不舍。
不论于别人如何,他在浮生殿不知道待了多少年,浮生殿就是他的家……
凌九摇头,“不,只是将浮生殿洗干净。”
作为浮生殿主,若连自己都不能接受生死人常,又如何让摇光大陆上的百姓相信?
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与天地同寿,他们竟可以做出灭绝人性的事情……
“长生神殿只是草原上百姓的信仰。摇光大陆上的守护,还是浮生殿。”凌九承诺道。
三长老松了一口气,而后,又道:“老夫拥立少殿主。”
四长老点头,“老夫也是。”
凌九淡淡地勾了勾唇角,“多谢两位长老。只是……浮生殿新主是他。”
两位长老顺着凌九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正与草原上的百姓们一起重建的雍楼尹。
数月的牧马人的生活,再加上如今的不辞辛劳,雍楼尹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他是……?”
“殿主选择的替代我的人。”
凌九已经将浮生殿里发生的事情和三长老和四长老简单地说过一遍。
此时两人再听到,还是免不了心中唏嘘。
四长老神色动了一动,“也是少殿主选择的人?”
凌九喉管里发出一声笑声,被四长老的话引得心情莫名地明媚,“是。”
三长老和四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四长老道:“既是少殿主选择的,我们必好好地辅佐他。只是……”
三长老苦笑一声,“只是我们如今的修为,连浮生殿都回不去了。”
这样的情况,是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
凌九不以为然,“有两位的承诺,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自然是能回去的。”
有了凌九的承诺,三长老和四长老都放下心来。
不过是闭关半年,摇光大陆上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作主的了。
凌九眉头微微一动,“来了。”
……*……
飞天三人找到阿吉娜。
她正在帐篷里照顾参选草原之王而重伤的呼图野。
两人看到飞天三人,吃了一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吃惊的,是看到他们最熟悉的沙陀,竟然有一双如苍鹰一般深邃的眼睛。
“老巫!”呼图野激动地看着飞衣,“我没有听你的,现在,把整个狼国都赔进来了。”
要说他没有悔恨或是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他是被飞衣培养出来的狼王,由小部族世子变成为一国之主。
而从今以后,他又要回到曾经不能自主的时候那般……
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阿吉娜盯着飞衣的眼睛,看得有些痴迷。
飞天悄悄抚额:阿吉娜一定是外貌协会的!又开始犯花痴了!
飞衣微微蹙眉。
阿吉娜发现自己有些失礼的行礼,忙收了眼中的痴迷神色,“老巫,你的眼睛很美。”
夜魔拦到飞衣面前,对着阿吉娜眨了眨眼,“小姑娘,我的眼睛,也很美!”
阿吉娜盯着夜魔的眼睛看了片刻,连连点头,“对,你的眼睛也很美。就像天上的星辰一般。像……像苍狼神的眼睛!”
他们狼国,可是受苍狼神的神谕才建立起来的。
呼图野正为飞衣没有理会他而苦恼,听到了阿吉娜的话,猛然一个激灵。
“阿吉娜,不得无礼!”
阿吉娜不解地看向突然凶他的呼图野,在看到呼图野正一脸虔诚地看向飞天三人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忙向三人跪下。
“长生天,苍狼神……”
他们之前,可是亲眼见过那一场战斗的。
知道了,飞天就是长生天,而夜魔,就是苍狼神。
他们的老巫竟然能和长生天和苍狼神走到一起,他们真的是受苍狼神眷顾的。
可惜,他们没有把狼国经营好。
飞天还没有说话,夜魔已经不满地瞪了眼,“还有苍鹰神。”
若是五百多年前,他可不会说这样的话。
那个时候,他只关心飞天有没有受到足够的尊敬,至于飞衣这个闷骚包……
呵呵!
他巴不得闷骚包被人遗忘!
现在,他却见不得任何一个人对飞衣有半丝的不敬。
飞衣的眸光动了动,却是道:“阿颜图烈会是一个英明的王。”
阿吉娜和呼图野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到了。
一直在他们身边,助他们建立狼国的,是苍鹰神?!
苍狼神的使者,是苍鹰神?
神的世界好复杂,他们不懂……
飞天点头道,“呼图野还是呼图野,但是阿吉娜,你不一样了。”
阿吉娜没有意识到飞天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不一样了?”
呼图野沉默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话。
飞天道:“之前在王帐,我已经说了,长生神殿选中了你。你要进入长生神殿吗?之前没有问你的意见便说了这样一番话,现在,我来问你的意见。”
阿吉娜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飞天话里的意思。
想到了之前在王帐里,为了证明她不是狼国派来的奸细时说的话。
她也知道,进长生神殿,意味着什么。
草原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祈祷着进入长生神殿,获得神力……
可这五百多年来,没有一人有这样的机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吉娜看了飞天,又看了看垂眸沉默的呼图野。
如果她没有逃婚,现在,应该已经嫁给了慕彦,呼图野也还在狼国当着他的王。
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就算你没有逃婚,没有跟着我们来王庭,现在的事情,也还是会发生,只是发生的方式会有不同。你,无需自责。”
飞天似看懂了阿吉娜的心思,宽慰她。
阿吉娜抬眼看向飞天,“我还能有选择吗?”
飞天摇头,“没有选择。”
顿了一顿,又道,“话已经说出来了,阿吉娜必须要进长生神殿。你如果不愿,那你便不能再是阿吉娜。”
阿吉娜又愣了一下。
她以为,如果不愿,便要被降罪受罚或是死亡一类的。
没有想到,只是让她换个身份生活。
可她怎么会不愿呢?只是舍不得她的哥哥啊。
“长生天,苍鹰神和苍狼神在上,可以允许我和呼图野商量商量吗?”
飞天点点头,便和夜魔、飞衣转身出去了。
而帐篷里的阿吉娜和呼图野沉默了很久,呼图野率先开口道:“阿吉娜,你去吧。”
“我……”
“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我会很好的。”
飞天三人在帐外等了一会,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面色一沉,“来了!”
三人抬腿向一个方向快速走去。
……*……
凌九站在七长老的囚笼前。
七长老被废了修为,手脚受困。
乌图木、尤显等人则被关在另一个囚笼里。
凌九的面前,站着的,是浮生殿主和六长老。
隐在暗处的三长老和四长老见状,悄悄地摇了摇头,离开了战场。
七长老在早上才被囚。
他的修为被废,没有办法联系上浮生殿里的人。
能让六长老和浮生殿主这么快就赶来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六长老,早就是七长老的傀儡了!
还是那种直接用意念就可以操控的傀儡,不需要任何的修为……
就如同何晏对乌图木、尤菁菁对阿古那样……
与被七长老控制的那些草原人不同。
那些人,是被他们的修为控制的,只要七长老修为被废,或者七长老死去,他对他们的控制,就会消失。
而六长老等人……
无解!
三长老和四长老心中愤怒,也无能为力。
这一片地方,作为预料中的战场,早就被清了场。
浮生殿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凌九,“洵儿,你很不孝。”
凌九并不反驳。
“对。我很不孝。认贼为师,败入敌门。我有愧于我的族人,我的亲生父母!”
听到前面五个字,浮生殿主还有些欣慰。
听到后面的话,浮生殿主脸色阴沉了下来。
六长老厉声道:“少殿主,殿主是你的师父!亲自教养你,你却这样和他说话!”
凌九睨了六长老一眼,“这是我师徒之间的事。”
管东管西,还管到他们师徒之间怎么说话了?!
手伸得真长!嗯……舌头也伸得长!
“你!”六长老被凌九对他不屑一顾的神情给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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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不!
真正被激怒的是七长老!
他坐在笼子里,闭着眼,好似老僧入定一般,实际上,正用着六长老的双眼,愤怒地盯着凌九。
浮生殿主抬手,示意六长老不必多言,幽幽地来了一句,“洵儿,你,翅膀硬了。”
是一句很不满凌九的话。
凌九却好似没有听到浮生殿主话里的不满意味一般,认真地点了点头,“师尊教得好,罚得好。”
若不是浮生殿主罚他,他怎么能因祸得福,得到别人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得到的自然之力。
他的灵力,就散在这自然之中。
只要有自然,就有他的力量。
风、雪、水、雷……都是他的力量。
再结合他的血脉之力。
如今,就是浮生殿主,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浮生殿主蹙了蹙眉,显然,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有些疑惑。
“师尊,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尊。原因为何,相信师尊心里有数。不需要我将话说明了。”
浮生殿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洵儿这是在逼为师将一些事情提前了。”
“呸!好不要脸的老头!”飞天大步走来,听到浮生殿主的话,忍不住呸了一声,“符溯,你可还记得我?”
浮生殿主叫符溯。
自从他当上浮生殿主之后,便没有人再叫过他这个名字。
若不是飞天叫起,他都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名字了。
他看向飞天,“是你。五百多年了。好久不见。”
飞天差点被他恶心到吐出来……
他怎么能用这种好似老友多年未见的语气来和她说话?!
他们可不是老友,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因为他们浮生殿的加入,让她至今未回仙兽世界。
她的家人和族人,还有仙兽世界里的众多生灵,多受了五百多年的苦难。
而凌九,也因为这五百多年的延误,变成了遗腹子,被逃到摇光大陆,而后,又成了孤儿……
符溯算不上是罪魁祸首,却是除了司罚天君以外,最不可饶恕的人。
为了让自己的寿元延长,并隐藏自己的罪行,竟然对自己符家的人下手。
如果不是因为符炁及时发现,用瞒天过海之计将符家的族人都转移出去,符家早就被他灭族了!
连自己的家族都能下手,更别说西林向家和尧东年家了。
还有伽蓝宫……
飞天越数越多。
深吸一口气,“是好久不见,符炁尤其想你!”
咬牙切齿地说出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四个字。
符溯轻笑一声,面上,没有一丝笑意,“你见过他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不过,语气里的调笑,却让飞天觉得有些憋气。
他的意思是,飞天也死了,符炁也死了,所以,飞天见过符炁了……
飞天走到凌九身边,“你一天到晚地戴着一张圣人的面皮,累不累?符溯,你敢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符溯微微颔首,不知道是说累还是说敢,“本殿都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了。长生天,你来告诉本殿,怎么样?”
哦!
不!
真正被激怒的是七长老!
他坐在笼子里,闭着眼,好似老僧入定一般,实际上,正用着六长老的双眼,愤怒地盯着凌九。
浮生殿主抬手,示意六长老不必多言,幽幽地来了一句,“洵儿,你,翅膀硬了。”
是一句很不满凌九的话。
凌九却好似没有听到浮生殿主话里的不满意味一般,认真地点了点头,“师尊教得好,罚得好。”
若不是浮生殿主罚他,他怎么能因祸得福,得到别人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得到的自然之力。
他的灵力,就散在这自然之中。
只要有自然,就有他的力量。
风、雪、水、雷……都是他的力量。
再结合他的血脉之力。
如今,就是浮生殿主,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浮生殿主蹙了蹙眉,显然,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有些疑惑。
“师尊,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尊。原因为何,相信师尊心里有数。不需要我将话说明了。”
浮生殿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洵儿这是在逼为师将一些事情提前了。”
“呸!好不要脸的老头!”飞天大步走来,听到浮生殿主的话,忍不住呸了一声,“符溯,你可还记得我?”
浮生殿主叫符溯。
自从他当上浮生殿主之后,便没有人再叫过他这个名字。
若不是飞天叫起,他都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名字了。
他看向飞天,“是你。五百多年了。好久不见。”
飞天差点被他恶心到吐出来……
他怎么能用这种好似老友多年未见的语气来和她说话?!
他们可不是老友,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因为他们浮生殿的加入,让她至今未回仙兽世界。
她的家人和族人,还有仙兽世界里的众多生灵,多受了五百多年的苦难。
而凌九,也因为这五百多年的延误,变成了遗腹子,被逃到摇光大陆,而后,又成了孤儿……
符溯算不上是罪魁祸首,却是除了司罚天君以外,最不可饶恕的人。
为了让自己的寿元延长,并隐藏自己的罪行,竟然对自己符家的人下手。
如果不是因为符炁及时发现,用瞒天过海之计将符家的族人都转移出去,符家早就被他灭族了!
连自己的家族都能下手,更别说西林向家和尧东年家了。
还有伽蓝宫……
飞天越数越多。
深吸一口气,“是好久不见,符炁尤其想你!”
咬牙切齿地说出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四个字。
符溯轻笑一声,面上,没有一丝笑意,“你见过他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不过,语气里的调笑,却让飞天觉得有些憋气。
他的意思是,飞天也死了,符炁也死了,所以,飞天见过符炁了……
飞天走到凌九身边,“你一天到晚地戴着一张圣人的面皮,累不累?符溯,你敢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符溯微微颔首,不知道是说累还是说敢,“本殿都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了。长生天,你来告诉本殿,怎么样?”